《千夜追凶：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凶手》
第1章 自证清白
“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杀人！”
即便是被两个警察压在了身下，控制住了身体，林二也依旧平静地看着那个指认自己行凶的女警吴双，云淡风轻地说道。
吴双冷哼一声，蛮不讲理地说道：“师兄，就是他，铐紧一点！我明明看见了，他还想狡辩！”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平静地问道：“你确定你看见的就是事实吗？”
吴双不服气地说道：“我明明看见你一身血还追着别人打，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饶是林二有再好的脾气，此刻也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女警给撩的火大了。
“警官，拜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打人的就一定是凶手吗？”
‘’或许，我只是乐于助人，在帮你们抓捕罪犯呢！”
两个扣住林二的刑警不客气地用劲，“老实点！”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审讯室里，刑警一队的队长吴开明带着吴双还有刘明亮正襟危坐地坐在了林二的面前。
吴开明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威严与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吴双则满脸倔强，一副胜券在握立了大功的模样。刘明亮则显得较为沉稳，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例行问过了一些基础信息之后，吴开明直接了当地问道：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死者牛杂粉汤店老板娘梅英的？”
林二无语地坐在椅子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声道：
“我再强调一遍，人不是我杀的！”
“你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
吴开明冷声道：“那你身上有死者的血迹怎么解释？”
林二平淡无奇地说道：“我是帮人跑腿的，客户叫我到她店里帮忙带个粉汤上楼！”
“我一进店，就看见老板娘倒在柜台后面的地上！”
“我也没想到她已经死了呀！”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低血糖晕倒了，就没想那么多，跑过去想扶她起来而已！”
“喏，血就是那时候沾上去的！”
吴开明又接着问：“可是，你的系统后台并没有这张单子，你为什么跑去粉汤店？”
“我是跑腿，不是外卖！我客户打电话过来，叫我去他楼下粉汤店给他顺便带一碗粉汤上去，如果我不带他就给我差评！”
吴开明冷笑了一声：“所以，这是巧合？”
林二觉得吴开明的话里有话，但也只能点头，“对，这确实就是巧合！”
吴开明突然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气势凌人：“林二，别以为我不知道！十年前你杀人入狱，刚坐完牢出来没几天就巧合出现在命案现场，身上又有死者血迹，你觉得这只是巧合？还是你死性不改见色起意，意图对老板娘不轨，老板娘不从，于是推搡之下，你杀她，是不是？”
林二很平静地看了吴开明一眼：这种威慑对我没用！
他往后一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地说道：
“吴警官，凡事呢要讲证据！”
“你这样，我是可以告你诬陷诽谤的哟！”
“我已经强调三次了，我没杀人！”
“十年前，我也没有！”
林二低沉有力地说着，那声音犹如蓄势待发的夔牛。
吴开明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要证据？好！”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
“你不但杀了老板娘，他撞破了你的行凶过程，你还想杀他！”
“你嗜杀成性！最好老实交代！”
林二笑了，冷声道：“目击证人？”
他苦笑摇着头想要站起来，“巧了，我也是目击证人！”
“我还说我看见了我打的那个混蛋杀死了老板娘呢！”
“怎么？”
他的眼睛深邃地瞥了一眼吴开明。
“你们信他说的话，就不信我说的话？”
他突然拍了一下审讯桌，指着吴开明，怒喝：“凭什么？”
震慑，老子也会！
刘明亮放下笔，快步上前，按住了他。
“老实点！”
林二坐回了椅子上，笑了。
“就因为我坐过牢，长得像杀人犯？”
吴开明面无表情地翻开了卷宗，继续冷淡地说道：
“如今，人证、物证都已经齐全（就差林二的认罪口供），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二沉默地低着头，冷笑道：
“又想要历史重演吗？”
十年前，云海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女学生J杀案。
在林二老家杂物间的地板上发现了一滩超过两升的血迹，沾血的扳手（擦拭过，他用来拧过水龙头，有残留的指纹）就藏在了他睡觉的床底下，沾血的鞋子在门边，还有现场的血鞋印……
他就是这样被栽赃嫁祸的，到现在尸体都没有找到。
只要找到尸体……
林二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双。
“警官，你知不知你放跑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吴双听了拍案而起，不服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陈先生可是本案的目击证人！”
“他亲眼看见你用烟灰缸砸死了老板娘！”
“我也看见你……”
林二呵呵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你问没问他，我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拿的烟灰缸？”
“法医验尸了吗？”
“法证做过血液喷溅测试了吗？”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死者是左后脑遭受钝物重击导致的颅脑破损，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也就是说，凶手用的是左手！”
说完，林二自信地伸出了右手晃了晃。
“还有，血液离开身体大概十二到十五分钟就会呈凝固状。”
“我扶起老板娘的时候，地上的血液基本上呈凝固状，也就是说在我抵达现场十五分钟前，老板娘就已经死了！她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上午十点十分左右，而我是十点半进的粉汤店！”
“还有，钝物重击的瞬间会产生血液喷溅，一定会喷到凶手的身上！”
“就算洗澡，如果不仔细洗的话，也是洗不彻底的！”
“而我身上虽然有血液，但都是侵染状，却不是行凶产生的喷溅状！”
林二很淡定地摊开手，一脸轻松地说道：
“你们现在就可以叫法证过来，检查我胸前及以上的部分有没有喷溅状血迹！”
他俯身看着吴开明。
“怎么样？吴警官，我的解释，您满意吗？”
林二洋洋洒洒地一番陈述直接把吴开明三人的下巴给惊掉了。
“那个目击证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不会把他放跑了吧？”
“虽然他洗了澡，但是你们如果够仔细的话，应该是能从一些细微地方找到死者的血迹的！”
“比如，耳蜗、头发、指甲缝隙！”
“对了，去他家里，发光氨应该也可能测出来！”
吴双和刘明亮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吴开明阴沉着脸，打了个电话。
“那个目击证人还在不在？……好，你先留住他，我马上过去！”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
“你们两个继续审问！”
说完，他就离开了审讯室。
半个小时之后，吴开明回来了。
明明破案了，可是他的脸色却不好看。
“你可以走了！”
吴双当即就跳了起来，一脸的惊讶，“队长？他……”
吴开明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
“那个目击证人已经承认了，是他觊觎梅英的美色，但是梅英不从，就以加租威胁，两人因此发生了口角。他一时脑热拿起柜台上的烟灰缸打死了梅英！”
吴双听后目瞪口呆。
林二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补充说道：
“他还点了一个跑腿，然后上楼洗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再假装撞破行凶现场！”
“我说的对吗，吴队长？”
吴开明很吃惊，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猜的！”
但是林二有个秘密却没有说出来。
就在刚才粉汤店里的时候，当他接触了老板娘的尸体之后，他的脑海里就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了老板娘临死前所发生的事情。
时间不长，却也足够林二看清楚了整个的行凶过程以及行凶者的真面目了。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吴双的脸上。
吴双涨红了脸，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林二冷淡地说道：
“比起你那廉价的道歉，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什么？”吴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还我一个清白！我没有杀过人！我要重启十年前的案件调查！”
第2章 帮我破案
“这不可能！”
吴开明面色阴沉斩钉截铁地地说道。
“你可以走了！”
林二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吴双心中有愧，于是说道：“林先生，我、我送你出去！”
警局门口，吴双依然为中午自己的冒失而鞠躬道歉。
“对不起，林先生，我耽误了你的工作了！很抱歉！”
林二上下打量地看了看她。
吴双穿着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
一头利落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却更添几分英气。
脸庞线条分明，肌肤白皙，透着淡淡的红晕，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愧疚而染上的色彩。
那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犹如璀璨的星辰，此刻正满含歉意地看着林二。
妥妥青涩大冤种，不太聪明的样子。
“算了，还是找一个智商在线的搭档吧！”
他抿了抿嘴，摆了摆手，“算了！”转身离开。
吴双看着林二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他真的是冤枉的吗？
他怎么会懂得那么多推理的知识？
或许……
电话响起，吴双带着狐疑接了起来：
“喂？曼姐！”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青曼夸张的叫声：“我靠！不是吧姐妹，局里都传开了！”
“听说这次你们一队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把一个命案给破了？”
“是不是真的？”
吴双看了看远处林二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应着“嗯”，脑子里却全都是林二那堪称完美的推理过程。
“……你们这也太快、太夸张了！我们法医的尸检报告都没出来，你们就破案了！太神了！……”
顾青曼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而吴双却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误会把他当成了凶手抓了回来，这个案子真的能这么快就破案吗？
这个案子说白了就是林二一个人破的。
他们其实什么也没做！
咬了咬牙。
“曼姐，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吴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喂！”
她大声地叫住了林二。
林二停下脚步，回头，冷淡地说道：
“我有名字！”
吴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
“你帮我破个案，我就帮你翻案怎么样？”
林二愣了一下。
他再一次认真地审慎地上下打量着吴双。
最后他确定，这就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啥都不会的菜鸟无疑。
人微言轻，她说的话，顶个屁用。
靠她翻案，还不如自力更生呢！
“不怎么样！”
林二冷淡地说道。
“我很忙的，没空帮你！”
说完，他转身又要走。
吴双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一万！”她高举着食指大声叫道。
“只要你帮我破了这个案子，我给你一万！”
林二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他刚出狱，身无分文。
钱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吴双的话击中他的软肋。
林二走了回来，拿出了手机，展示了收款二维码。
“先付一半定金！”
吴双爽快地扫码付过去了一万！
林二看着金额，又看了看吴双。
“你是不是傻？”
“我坐过牢的，万一我跑了呢？”
吴双不在乎地说道：“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让林二的内心微微一暖，却装着鄙夷的样子：“傻逼！”
果然是青涩大冤种，人傻钱多！
“什么案子？”林二简单直接问道。
吴双看了看周围，轻声地说：
“昨天（7月6日）早上六点，邻居王叔来叫姑丈跑步的时候发现我姑丈被刺死在了家里！”
“然后，我姑姑不见了！”
“现在，他们都怀疑是我姑姑杀了我姑丈然后畏罪潜逃！”
“但是，我相信我姑姑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不会杀姑丈的！”
“你能帮我吗？”
林二看着吴双那双水灵无辜的大眼睛，扫兴地问：
“你姑丈死了？”
吴双点了点头。
“死了就好！”林二脱口而出。
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刚才浮现命案现场的技能是不是真的。
吴双一脸的错愕，扑闪着眼睛惊呆地看着林二。
林二转移话题地说道：“先去看看死者！”
两人上了吴双的粉色系小海鸥，就连安全带上的小玩偶都是粉色的。
车子开到了市公安局地下一楼的验尸房。
“曼姐！”
打开门，吴双叫了一声。
顾青曼有点吃惊。
“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报告，交给吴双带回去并档。
“梅英的左后脑颅骨骨折造成大出血……推测凶手应该是左撇子；……死因确实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上午十点十分左右！”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
根据肝温，她也只能估测一个时间，还存在一定的误差。
但是二队破案的时候却精准地推测了死亡时间，比她们法医还准！
“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我很好奇，你们一队新来了一个神探了吗？怎么那么厉害，居然推测的这么准确！”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吴双的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吴双侧开了一个身位，一脸兴奋地说道：“就是他！”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
因为林二并没有穿警服，而且近乎光头的板寸来看也不像是多年从警的，更像是……刚出狱的劳改犯！
吴双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是被我一个大乌龙抓回来的嫌犯！”
“案子就是他破的！”
顾青曼会心地笑了笑，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市局的首席法医顾青曼！”
林二也伸出手浅浅地握了一下，说道：“林二！”
她的手很冰凉。
“之前学过？”
顾青曼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
可他却没有说，在监狱里的这十年，他几乎每天都在学习各种刑侦知识。
“不错！”顾青曼赞赏地说了一句，“有当法医的潜质！”
“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林二补充了一句：“我刚坐完牢出来！”
顾青曼顿时目瞪口呆，果然验证了她的直觉。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改口说道：“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对于这种邀请，总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二看见里面的解剖台上还摆放着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肠子还留在了外面……
在这里喝咖啡？真的喝的下去吗？
“曼姐，我姑丈的尸体呢？”
吴双直截了当地问道。
顾青曼打开门，“进来吧！”
林二跟着走了进去。
顾青曼用下巴努了努中间的解剖台，“喏，在那！”
“死因是锐器刺穿了心脏，造成瞬间大出血，失血死亡。”
“死亡时间……大概是7月5日的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吴双强忍着不适，靠近地看了一眼死者，然后……
就看不下去了，还是看报告吧。
林二则饶有兴趣地绕着解剖台走了一圈。
中午在粉汤店，他接触了梅英的尸体就看到了梅英死之前的画面。
他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幻觉，所以他很迫切地想再尝试一次。
他手扶着台边，缓缓地沿着解剖台走着，看起来在认真观察的样子。
然后借着身体的遮挡，他的手和死者的手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幅画面在他的你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在装修精致的别墅客厅里，有两对男女在激烈地争吵着。
随后两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女人吓得惊慌失措跑进了厨房拿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尖叫着。
其中一个男人趁机爬起来回到了女人身边接过了水果刀，似乎是要赶另外的两人出去。
但是那个男人突然暴起，掰着男人手腕将刀送进了他的心脏。
男人倒下去，他看到的最后的画面就是自己的老婆被那两人绑在了椅子上……
“林二？”
吴双拿着报告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呆？”
林二这才回过神，有点尴尬地说道：“没、没什么！”
随即又问道：“有案发时，现场的照片吗？”
第3章 神之推理
“有！”
吴双立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庆幸地说道：“我都偷偷翻拍下来了！”
林二默不作声地看着吴双手机里关于这个案件的照片以及口供。
他已经知道了凶手另有其人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利用现有的资料合理地推理出来才会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根据口供：
7月6日凌晨6点左右，死者的邻居王兴富如同往常一样来叫死者孙平洋一起跑步。
因死者迟迟不回应，王兴富便推门而入，便发现了死者躺在了自家客厅的地毯上，血浸染了周围的羊毛地毯。
于是王兴富立即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是6点33分到的，勘察了现场，并找邻居做了口供。
王兴富表示在7月4日的晚上8点钟前后听到了死者家中传出的争吵声还有东西摔烂的声音，疑是夫妻吵架，就没有当一回事。
死者的同事也表示他们夫妻最近因为一些问题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甚至死者的爱人吴凌岳还到死者的公司闹过。
警方因此就推断，死者是因为夫妻矛盾，最后吴凌岳错手杀死了丈夫，然后畏罪潜逃了。
看完这些以及现场的照片之后，林二的心中有数了。
他的语气笃定，坚定地说道：
“你姑姑的确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人！”
“她，应该是被绑走了！”
“什么！”
吴双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了又喜又忧的复杂表情，眼中全都是问号，看着林二。
他这么说，就顾青曼都好奇了，挑眉问道：
“就凭几张照片，你就能断定凶手另有其人？”
林二点了点头，问吴双道：
“你的二姑应该是有很强洁癖和强迫症吧？”
吴双用力地点了点头，同时好奇地看着林二，“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林二指着其中的一张沙发的照片说道：“你看这沙发上抱枕，两种颜色相互错开，依次有序地排列！”
“还有这张，架子上的摆设全都是同一种材质，就连色彩都差不多。”
“还有这张，所有的窗帘都用窗帘绳带绑起来，间隔外观几乎分毫不差！”
“整个房屋一尘不染，这些足以说明她是一个极度洁癖并且有强迫症的人！”
吴双指着最后一张窗帘的照片，说道：“但是这个窗帘解开了！”
林二自信地笑了。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个窗帘没有绑起来！”
说着他将照片缩小，可以看清全局。
一排的窗帘确实很整齐，就唯独这个没绑的有点惹眼。
吴双不理解地问道：“这个窗帘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很自信地说道：
“一个能精心整理沙发抱枕女的人对窗帘的整洁肯定更加的在意！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窗帘不绑起来的！”
“所以这根窗帘绳子一定是被用在了另一个地方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但好像有道理。
林二继续分析说道：
“还有，你看这里！”
说着，他将其中一张在尸体旁边的椅子的照片放大。
指着其中的两个椅子腿说道：“你发现没有，这里有胶带的缠绕痕迹！”
“撕下胶带的时候，甚至还沾下了椅子上的油漆片。”
“而现场的照片我没有看见任何的胶带和窗帘绳！”
吴双顺着林二的思路，却依旧想不明白。
“可是，这说明了什么呢？”
她好奇地问道。
林二笃定地说道：“这就说明有人被窗帘绳绑在了椅子上，然后又被胶带绑在了脚踝。”
“我刚才仔细地观察过死者的手腕上并没有捆绑的淤痕，那就说明是另一个人被绑住了！”
“你想想，凶手肯定是不能被绑在椅子上；你姑丈死了，躺在地上；那被绑的人只能是你二姑了！”
“也就是说，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虽然他看见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但是目前的情报还不能推导出第四人的存在，就没有必要画蛇添足了。
“凶手杀了你姑丈，然后绑走了你二姑！窗帘绳和胶带自然被他带走了！”
“啪！啪！啪！”
顾青曼听了之后不由地鼓起掌来，然后朝着林二竖起了大拇指。
吴双也是目瞪口呆。
但是很快就她反应过来了，喜极而泣。
“我就知道我二姑是无辜的！”
“我去找他们说清楚！”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夺门而出。
顾青曼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你太厉害了！”
“我觉得你应该来当法医！”
“《法医追凶》有没有看过？”
“我觉得你也可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追着吴双跑了出去。
他可是答应了吴双要把这个案子给破了的。
顾青曼站在门口高声地说道：“喂，有空常来！”
惹得旁边的小法医面面相觑。
两人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刑警队。
吴双一刻都等不了，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刑警二队的办公室，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了白板那里。
直接拿起板擦把贴着她二姑照片下方的“嫌疑人”三个字给擦掉了。
二队的队长陆凌风皱起了眉头，看着吴双，一脸的不悦。
“你这是干什么？”
在听到林二的一番推理之后，吴双的情绪彻底地释放了。
她冲着陆凌风，一脸的无畏之色，一字一句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二姑不是嫌疑人！”
“她，也是受害者！”
说着，他转向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不去找我二姑的下落，还在这里落井下石，企图污蔑她就是凶手！”
“你们才是杀我二姑的凶手！”
“吴双！”
一声厉喝！
吴开明冲了进来拽住了吴双，眼神犀利得犹如两把利剑刺穿虚空。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吴双兴奋地说道：
“队长，我二姑不是嫌疑人，她也是受害人！”
“他们的侦查方向有问题！”
吴开明见状，瞪了她一眼。
“要相信你的同事！”
“要相信他们会查清楚的！”
“跟我回去！”
说着，他就要强行地把吴双拉出去。
可是吴双不干了，她甩吴开明的手叫道：“我不要！”
然后怼着陆凌风说道：“陆队长，我二姑不是嫌疑人，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查清楚！”
陆凌风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阴云密布。
“谁告诉你的？”
他沉闷地问了一句。
吴双马上就把林二给卖了，指着林二毫不顾忌地说道：“他！”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
陆凌风冷眼看了看林二，冷笑了一声。
“你放出来了？”
第4章 仇人相见
林二的眼中蕴藏着愤怒的烈火，可是脸上却是云淡风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火光四现。
林二到死都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三天。
陆凌风跟着当时的刑警队长用“软刑”逼供的方式让他认罪的。
陆凌风的嘴角微微一翘，语气阴阳地说道：“既然改造出来了，就该好好地洗心革面重新开始！”
“在这里，就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警察，一类，是罪犯！”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笑地看着林二，那意味不言而喻。
拿话怼他？
林二冷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
“这十年我见过不少的禽兽，但是穿的这么斯文的，还是头一次见！”
陆凌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十年不见，你现在倒是变得牙尖嘴利能说会辩了！”
“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二也不甘示弱。
“有没有胡说八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不就知道了？”
陆凌风眼神狠厉，笑了笑。
他靠了过来，在林二的肩膀上拍了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搞事！”
“否则，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重温一下当年！”
林二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被点燃了，拳头已经抓得咔咔的作响。
但是，脸上，却依旧平静。
“好啊！我随时恭候！”
陆凌风冷笑一声，换了一副和气的笑容，对吴双说道：
“吴双同志，你放心！”
“不说吴凌岳女士是你的姑姑，就算是普通一个老百姓，我们也会认真调查，秉公执法！”
“我们，绝不会让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说最后这一句的时候，他的眼神是瞥向林二的。
吴开明见此情形，正好就坡下驴，于是拉着吴双急切地说道：
“走吧！跟我回去！”
“陆队长年轻有为，屡破奇案！”
“这次的案子是局里重视，特意让陆队长接手，就是希望借陆队长的能力迅速破案！”
“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吴双恼怒地再一次甩开了吴开明的手，直接躲到了林二的身后。
“我不相信他们！”
吴双心直口快地说道。
陆凌风看着吴双的样子，眼中露出了阴狠之色，却是一张笑脸隐藏了起来。
“呵，你身为一个警察，宁愿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也不愿相信我们这些同事维护正义的拳拳之心？”
这话太厉害了！
直接挑起了在场所有的警员对吴双和林二的对立和愤怒。
吴开明脸色大变，却也怕引火烧身。
但是吴双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毫不畏惧地冲了进去，依次指着白板上的窗帘和椅子腿上胶带痕迹，还有姑丈的手腕，铿锵有力地说道：
“窗帘绳！”
“胶带印！”
“没有淤痕！”
“你们当中，谁能看出我姑姑被凶手用窗帘绳和胶带绑在椅子上的？”
林二看着吴双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欣赏之色。
吴开明听了之后，惊呆了！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显然，他们都和吴开明一样吃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
吴双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胸口高低起伏着。
爽快！
好像憋了很久的浊气被她全部吐了出来。
陆凌风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冷笑着说道：
“谁说我们看不出来的？”
“事实上，我们已经掌握了第三人的信息，正准备带回来问话！”
“怎么？”
“难道我们二队的所有调查进度要时时刻刻向吴双同志你汇报不成？”
吴双身体一颤，呆若木鸡，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
陆凌风心中冷笑：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还好，刚才拿到的监控视频发现了在案发时间有个女人出现在了死者家门口。
既然吴双这么说，那么这个女人的嫌疑很大！
吴开明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张老脸了，拉着傻眼的吴双就往外走。
任何刑事案件在侦破之前都有保密性。
陆凌风在程序上没有错。
反而是吴双这样冒冒失失的违反了条例规定。
临走前，林二神秘地笑了笑，“送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陆凌风黑着脸，眼神中多了一股杀气。
回到办公室，吴开明神秘兮兮关起门来，突然问林二道：“她说的那些，是你推理出来的？”
林二很随性地往椅背上一靠，点了点头：“是！”
吴开明突然一拍桌子，起身怒斥着说道：
“胡闹！瞎几把乱搞！谁给你看卷宗的？谁给看照片的？”
林二无所谓地指了指身边的吴双。
卖起来，毫无压力。
吴开明气得七窍生烟，抓耳挠腮！
最后，一拍桌子！
“停职！回去深刻反省！”
“没有意识到错误，就别回来上班！”
林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还以为有多严重呢！不就是停职嘛！又不缺胳膊少腿的！
“还有你！”
吴开明恼怒地瞪了一眼林二。
这让林二呆了：好像我不是你下属吧？
吴开明摆了摆手，喝道：
“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就这样灰溜溜地被吴开明赶出了警局。
林二倒是无所谓，双手插兜，闲庭信步。
吴双却显得挺不好意思的。
“对不起啊，林二，我不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凶手的信息……”
林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护食明显，“你想要退钱？”
吴双摇了摇头。
“不用！你刚出来应该没什么钱吧，那钱你就留着吧！”
“谢谢你今天帮我！”
说着，吴双很诚恳地给林二鞠了一躬。
林二这才松了一口气，洒脱地摆了摆手，道：
“各取所需！你不用谢我！”
“既然他们已经在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了！”
“走了！”
说完，他就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
他骑着捡来的N手电动车买了一只老母鸡回到了城中村三百一月的单人间。
斑驳的墙上贴着十年前那件杀人案的各种花边新闻，还有一张老旧的合影。
照片上，五个十八岁的男孩和一个女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最纯真的笑容……
新闻和合影的下面是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磨花了的书籍。
《犯罪心理学》《血迹的研究》《刑侦技法》《法医弹道学》《实用法医学》等。
他进了洗手间开始熟练地洗菜、煲汤。
然后装进保温饭盒，又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整理一下头发这才出门。
心情不错，经过花店的时候，他还特意拐进去买了一束康乃馨。
带着鸡汤和鲜花，林二踌躇满志地赶到了市中医院。
在病房前，林二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病房的门。
“妈！”
他面露笑容地叫唤着，走过去，将东西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
母亲何秀玉披头散发，面如枯槁，看见他，就好像见鬼一样，往另一旁蜷缩了起来。
旁边的床位的人看见林二进来之后，都纷纷地把隐私帘拉上。
窃窃私语声从蓝色的布帘后面传来。
“……他就是那个杀人犯！刚出狱……”
“这样的人就该关他一辈子！把他放出来干嘛？”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万一他再杀人怎么办？”
……
林二径直地走了过去，用力，一把拉开了隐私帘！
“要说是吧？”
“没关系，当面说！”
第5章 回村寻踪
场面一度很尴尬！
林二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些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吭声了。
何秀玉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惊慌失措的无助。
她咽了咽口水，提带着哭腔高了嗓门：
“你来干什么呀！”
“你闹的还不够是不是？”
“你走！”
林二的心仿佛被刀刺了一下，他把隐私帘又拉上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鸡汤，说道：
“我今天赚了点钱，想着给您熬点鸡汤补补……”
还没说完，何秀玉一巴掌拍翻了林二递过来的小碗。
鸡汤洒了一地。
何秀玉着魔一般，指着门口：
“我不喝你的东西！”
“你走！”
“你走！”
“离开云海！”
“越远越好！”
“不要再回来了！”
“你走啊！”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撅了撅嘴，控制住即将要崩溃的情绪。
“妈！连你也……”
何秀玉激动地喊道：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她指着病房的大门，厉声喝道：“你走！”
“不要再回来了！”
林二抿了抿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平静地走过去蹲下来捡起地上打翻的塑胶碗，擦干净了地板。
“粥和汤我放这里了！”
“妈，您自己保重！”
林二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毅然地离开了病房。
何秀玉转过头去，同样是泪流满面！
离开了医院，林二努力克制着奔涌的情绪，看着落日的余晖，拳头紧握。
一定要找到尸体！
既然两次碰触尸体都能看到命案现场，那么只要找到徐蔓蔓的尸体，自己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找出真相，自己和家人才能沉冤得雪。
可问题是，当年警方草草结案，压根就没有找到尸体。
哪怕在结案陈词上也只是草率写着“犯人林二因喝酒断片记不起抛尸地点”为由终止了寻找尸体。
林二不甘心。
在监狱十年，他每天都想着为自己昭雪而刻苦研究刑侦手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只要是做过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陆凌风当年根本就是敷衍了事，变着法子逼他认罪，肯定没有仔细搜查过案发现场。
想到这里，林二把心一横。
趁着夜色，他骑了个把小时，终于偷偷地回到了村里的老宅，也是曾经的命案现场。
看着老宅的窗户都被砸烂的破败景象，林二的心里又涌起了一番无法言语的伤感。
杀人犯，成了一家人的心魔！
村里，谁经过都要丢一块石头，在门口吐一口唾沫。
可想而知，父亲母亲在他入狱之后的日子过的有多么艰难。
父亲本就老实巴交不善言辞。
自从他入狱，父亲承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郁郁难舒。
来监狱看过他一次之后，没多久就含恨去世了。
他甚至都没有来看他最后一眼。
他先去堂屋上了三炷香，跪下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平静地说道：“爸！我回来了！”
“您如果在天有灵，就帮我一把！”
“我要翻案！”
许久之后，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了那间贴了封条上了锁的杂物间。
记忆像是闸门打开一样，涌入了他的脑海。
大壮、小胖、瘦猴、眼镜、徐蔓蔓，还有他林二。
他们六个人是同村同龄，还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从小到大都凑在一起，所以感情特别好。
那天是6月9日，高考的最后一天。
结束了一段人生最重要的学业之后，他们聚在了一起，想好好地庆祝一下。
当晚他们在镇上的一个小饭馆聚餐。
大家都很开心，喝了很多酒。
后来就按小胖林旭东的提议去KtV唱歌接着喝。
不过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原因是有一个黄毛看上了徐蔓蔓，出言挑拨了一下。
在酒精的作用下，林二气不过，出头打跑了黄毛。
黄毛扬言让他们别走，他叫人来。
毕竟涉世未深也怕报复，所以他们歌也不唱了，匆匆忙忙地就回村了。
到了村口，大家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后来小胖说喝的不尽兴。
正好林二的爸妈去了市里给大哥林耀看女朋友去了，晚上不回来。
于是他们就提议去林二家接着喝。
没叫徐蔓蔓，结果她自己却哭红着眼睛自己跑过来了。
那晚他们纵情高歌、敞开了喝……
大家都醉了！
瘦猴林航是第一个醉的，吐了几场，就认怂地先回去了。
然后是眼镜林学文被他妈揪着耳朵给逮回去了。
就剩下大壮林英武和小胖林旭东还有徐蔓蔓，他们四个人继续喝。
后面的事，林二也记不清楚了。
他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警察就拿着带血的扳手和球鞋将他带走了。
他是在警局才知道，原来徐蔓蔓昨夜死在了自家的杂物间。
而凶手，就是他。
他懵了。
一是酒醉未醒，二是徐蔓蔓居然死了，给他冲击太大。
警察怎么审问的他忘记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一样，迷迷糊糊的。
想睡又不让睡。
警方用熬鹰的方法，熬了他三天之后，终于他撑不住了，在口供上签了字。
林二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浓重的尘土扑面而来。
里面，依旧保存着十年前的模样。
地上有一大块洗刷不掉的血泊烙印，历经岁月，已经发黑。
警方也是根据现场的血量来判断徐蔓蔓已经遭遇不测了。
可想而知，徐蔓蔓当时流了多少血！
临死之前，她是有多无助！
林二内心颤抖着，缓缓地蹲了下来，用手轻轻地触摸着地上那发黑的痕迹。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他无法窥见当时的情形。
“必须是尸体才可以吗？”
林二有些失望。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看着杂物间的一切，仿佛是回到了那一年的6月10日的凌晨。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犯罪！
只要做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杂物间，就是父亲农闲时堆放各种工具杂物的地方，杂乱无章。
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
扳手还有一些工具就放在门边的一个木台子上，随手拿起也方便。
他开始发了疯似的，到处翻找。
木台子、木柜、斗车、铁锹、谷袋、破纸箱……
所有的东西，他都翻了一遍，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一处细微的地方。
就连谷袋里那些已经发霉变空谷的谷粒都要被他倒出来筛选一遍。
终于，他在谷物堆中找到了一个《海贼王》索隆的钥匙挂件。
是大壮林英武的！
因为林英武最崇拜的就是《海贼王》的索隆，这个挂件他几乎随身携带形影不离，有好几次他都拿着挂件跟他们几个炫耀：这是限量版的！
这个杂物间平时不会有人来，外人更不可能随意进来。
他清楚地记得，大壮他们的供词说：
“我从来没有进过杂物间……”
他在撒谎！
他来过！
就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进过杂物间！
林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
手抓成拳，关节发出了“咔咔咔”的声响。
“大壮！”
第6章 再次误判
林二的情绪在那一刻就好像是点燃的炸药桶，发了疯一样直接冲到了林英武的家。
大家都一个村的，多少都有点沾亲带故。
林英武是堂叔林景烁的儿子。
“大壮！”
隔着院门，林二就大声地叫道。
“大壮，你特么的给我出来！出来！”
“谁呀？”从屋里传出了一声浑厚苍老的嗓音。
林景烁借着灯光一看，是林二！
这一看，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一个趔趄扶住了门板。
“你你你……林二？杀人犯？你来我家做什么？”
林二的眉头紧锁。
“景烁叔，我没杀人！”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林二强压着心中的不快说道。
“大壮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林景烁气得鼻孔冒气，指着林二。
“你、你……你杀了人，你还有脸回来！”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村去！”
“不然，我、我、我……”
林景烁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转头四下寻找着东西。
他看到了院角的锄头，颤巍巍地跑过去，抓起了锄头。
“你你你，滚出去！”
“我们林家没有你这样的杀人犯！”
林景烁手里抓着锄头底气足了不少，激动颤抖地喊道。
林二目光变冷，语气更冰冷，说道：
“景烁叔，你把大壮的手机号码告诉我！”
“他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找他当面说清楚！”
林景烁一听，那情绪就更激动了。
“你杀了人，还想拉我家英武下水？”
盛怒之下，他一锄头就砸了过来。
林二轻描淡写地就躲开了。
“景烁叔，我念你是长辈，不跟你计较！”
“但是，大壮那天晚上去杂物间干什么？”
说着，他亮出了索隆的挂件。
林景烁看到挂件后浑身一颤，接着全身发抖，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你胡说八道！”
林二冷漠道：“大壮现在在哪？”
林景烁的眼中再次迸发出精光，怒道：“你还想拉他下水？”
“我只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林二怒声吼道。
林景烁心中一颤，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走吧！”
“离开云海！”
“不要再回来了！”
“也不要再打听当年的事了！”
林二心中愤恨，“为什么？”
从林景烁看到挂件前后的气势变化上，林二知道大壮一定有问题。
他们争吵的声音也惊动了左右邻居。
他们纷纷探头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村子小，有什么八卦也是传播的极快。
更何况，十年前发生了那么恶性的杀人案，死的还是本村的女娃子。
关于林二杀人的事早就是妇孺皆知了。
不到一会儿，林二出狱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于是，小小的林家村顿时又沸腾了。
那些听到风声的村民都自发地拿着农具，高喊着：
“把杀人犯赶出去！”
“为蔓蔓报仇！”
……
林景烁两眼通红，状若疯魔，两手抓着锄头，咬牙切齿。
“你走不走？”
“不走，我打断你的腿！把你丢池塘里告慰蔓蔓的在天之灵！”
说着，还挥舞着锄头往前跨了一步。
林二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他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平静地看着林景烁，说道：
“景烁叔，你知道的，我没有杀人！”
“大壮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拖他下水，除非人是他杀的！”
“如果你想通的话就来城中村六月巷13号找我！”
至于，赶来的那些村民，林二无视了。
他转身骑着电动车大大方方地骑着车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消失在夜色当中。
只是，心中难免还是会有点失落。
曾经他是林家村的骄傲，是叔伯眼中的典范。
脑子灵活，手脚勤快，学习成绩永远是镇上的第一，也是云海市高考状元的热门人选。
谁家提起林二不得竖个大拇指，夸赞两句。
如今却成了林进村耻辱的杀人犯！
呵，人生……果然很操蛋！！
第二天早上，他把索隆挂机挂到了墙上，并用红笔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吴双发来了信息：
“他们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昨天夜里突击审讯了一个晚上！”
“案子应该就快破了！”
林二回信息随意地问了一句：“凶手是什么人？”
吴双说：“就是出现在监控里的女人！她因为打输了官司记恨上了我姑姑，有好几次都上门来闹事！”
“她有作案的动机！二队他们基本上锁定了她就是杀死我姑丈绑走我姑姑的凶手了！”
林二微微地蹙眉，问道：“有照片吗？”
吴双立马就发了一段嫌疑人的视频过来。
这是从她姑姑家户外的监控视频上截取下来的。
视频中清晰地显示了嫌疑人在7月5日的晚上20点15分到了受害人的家门口，拍打脚踹，甚至往门上面吐口水，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是一个很暴躁的女人。
大概十分钟之后，可能是因为里面没有动静，她就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很接近。
警方有理由怀疑嫌疑人在离开之后又拐回来，避开了监控潜入了受害人家中实施侵害。
这样的推测很合理。
但是，林二却发现视频中的女人和他所“看见”的凶手却不是同一个人。
林二回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赅地说道：“她不是凶手！”
吴双发了“？？？”过来。
林二耐心地说道：“这女的身材瘦弱，她是怎么以一敌二，杀了你姑丈还绑了你姑姑的？”
“难道你姑丈和你姑姑都是木头人吗？”
“除非她事先给你二姑和姑丈下药！”
“但是法医的检测结果你也看了，你姑丈体内根本并没有药物反应！”
“而且现场还有轻微打斗的痕迹。”
“你觉得她打得过你姑丈吗？”
问完这些，林二就不说了。
吴双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找吴开明，把林二的推论给吴开明看。
“不是让你停职反省了吗？”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吴双没接话，直接把林二的聊天记录打开了，放在了吴开明的面前。
吴开明只是瞥了一眼，就看清了大概。
男人本身就在力量上占据着优势，特别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也远非一般的女子能承受。
吴双的姑丈一米八的大高个，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他一直都有跑步健身的习惯。
想要制服这样一个人，可不容易。
更何况，嫌疑人还只是一个一米六不到的瘦弱女子。
怎么看都不可能反杀。
而且就算反杀，以该女子的身高和气力，她极有可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捅出一刀，那么中刀的位置也应该在腹部而不应该是在胸口。
吴开明的眼里充满了欣赏之色：这个小子有点东西！
不过，他还是把手机推了出去，装作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看！”
“你还是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这个案子是二队负责，要相信你的同事！”
接着，他用手关节敲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昨天不是让你停职在家好好反省了吗？”
“这个案子结案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反省！”
“不要跟着那个林二到处乱跑，知道吗？”
吴双怒了，她鼻孔出气地冷哼一声。
“队长，你就这样坐视不理了吗？”
“我强烈地鄙视你！”
说完，吴双拿起桌上的手机气呼呼地往门外走。
吴开明脑子都大了：这姑娘还真是二啊！听不懂人话啊这是！
他高声地说道：
“记住！不要跟着那个林二到处乱跑！”
“把门带上！”
吴双生气地“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你不让我跟着林二到处跑，我就偏要去！”
第7章 两个疑点
“在哪呢？”
吴双直接开门见山就问。
“在中医院！”
两人的对话都很干脆直接。
林二将鸡汤和粥放在了护士站，叮嘱护士送到病房，并交了一万块的医疗费，然后就离开了。
在监狱待了整整十年，外面的世界早已经沧海桑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刚入狱的那一年大家用的还是qq，现在却都不用了，改成微信了。
所以，他的微信好友就只有一个人：吴双。
而十年前的同学老师也全都失联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都说互联网的时代想找一个人很容易，但事实上没有线索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打算一会回学校去打听一下曾经的班主任，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取一些同学的联系方式。
再通过同学之间的联系找到大壮！
刚到中医院的门口，吴双的小海鸥就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她放下车窗，招手，“上车！”
林二只好把去学校的事往后推了，谁让她现在是自己的金主爸爸呢！
林二把电动车锁在中医院的车棚，然后上车，问道：“你想怎么查？”
吴双有点吃惊，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是一点方向都没有，走出警局就两眼茫然的那种。
看着她的那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林二只能无语地摇了摇头。
“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警方已经全方位地拍照取证了，但林二还是有必要去现场看看。
看照片和亲临现场的体验是不一样的。
吴双二话没说就直接开车去了吴凌岳位于云海市北郊富人区的别墅。
别墅外围拉着蓝白的警用警戒线和禁止入内的标识。
林二径直地走入了别墅的客厅。
这里和他在照片上看的一样，宽敞明亮整洁，处处都透着一种轻奢的感觉。
客厅的中央铺着一张从波斯进口的羊毛地毯，柔顺的羊毛好像有些粘在一起了，在靠近厨房的位置有一摊干枯的血迹。
地毯的中央是一个简约风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土灰色的陶罐花瓶，里面的花都已经严重枯萎了。
吴双看了一个寂寞，除了全屏的哀伤之外，她也看不出什么。
林二看了一圈，说道：“现场没有撬锁的痕迹，而凶手又能进到客厅，那就说明是你姑姑和姑丈认识的人！”
“从他们的社会关系网开始排查肯定没错！”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这是警察一贯的办案手法，大海捞针，费时费力。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招确实有效。
因为有90%的凶杀案都是熟人作案。
既然他已经“见过”凶手了，就没有必要浪费筛选嫌疑人的时间了，单刀直入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你有他们的微信朋友圈吧？”
吴双立即点了点头，“有！”
说着她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二在沙发上坐下后通过联系人直接翻看吴凌岳和死者孙平洋的朋友圈。
吴凌岳是一个律师，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要求很高。
她的朋友圈也很干净整洁，经常晒一些精挑细选的茶点或者风景照，然后配上一小段的鸡汤文学。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7月4日下午五点钟发的。
她晒自家的客厅茶几上的一束花的照片：
“与光同行，与花为伴！生活就是不要亏待自己！谢谢老公送的花！”
关于案件、同事之类的几乎没有，文艺范十足。
死者孙平洋是吴凌岳的爱人，一家五金贸易公司的老总。
他刚好相反，朋友圈就是一个大杂烩。
有工地的、有应酬的、有小孩的、有心灵鸡汤读书笔记的、也有新闻时事要闻的，五彩斑斓。
翻着翻着，林二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张照片仔细地看。
找到了！
照片是在一家高档的餐厅拍的，应该是聚餐。
除了死者之外还有七八个人。
林二看到了凶手还有监控里的那个女人。
他翻转了手机，问：“他们和你姑丈是什么关系？”
经过吴双的讲解，林二大概清楚了。
监控里的女人叫李莉真，是一家安防公司的职员，就是她起诉她老板严哲翰性骚扰要求赔偿。
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老板严哲翰。
严哲翰和死者孙平洋一个做安防一个做五金，经常有生意上的来往，两人私下的关系也很不错。
于是严哲翰通过孙平洋找到了吴凌岳来帮他打赢了这场官司，把李莉真定性成了用身体上位的小三。
李莉真不甘心，明明是真爱，居然被定义为小三，于是……
林二将目光锁定在了严哲翰的身上，他就是自己“见到”的凶手之一。
严哲翰？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于是他切换到了相册，再次翻找吴双翻拍的这个案子的资料。
里面就有严哲翰的问询笔录。
他之前在解剖室的时候就看过，当时因为不知道是凶手，所以就没有太在意。
他找到了严哲翰的问询笔录。
笔录证实了他和死者确实是生意上往来的关系，合作一直很愉快，最近还一起合作了科技园的整体安防项目。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而且死者死亡的7月5日晚上严哲翰去了外地出差，并不在云海，有合作方的人可以证明。
也就是说，他有不在场证明。
当看到这一条的时候，林二蹙起了眉头。
这个严哲翰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不在场证明？
他明明“看见”就是严哲翰亲手杀死了孙平洋，可是他怎么会不在现场？
林二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两个问题：
一、动机：严哲翰为什么要杀孙平洋？
二、不在场证明。
“走吧！”
林二起身说道。
“去哪？”吴双兴奋地问道。
林二道：“严家安防公司！”
吴双诧异地问道：“唉？你不是说那个李莉真不是杀人凶手吗？”
问归问，她还是动作很麻利地跟了上来。
严家安防的公司就在云海新区的一处写字楼的二楼，面积不大，员工也就七八个人。
吴双出示了证件，表示要找他们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李莉真的。
接待人员露出了不是很友善的表情，“你们有完没完？昨天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我们严总不在，要不你换个时间再来吧，我们很忙的！”
吴双很客气地说道：“我们有些新的情况，想要再进一步了解一下！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
应酬交接的事交给了吴双，而他则在公司内部四处看着，这里翻翻那里动动的，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另一个女人的线索。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吴双拉高的声线。
“陆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第8章 偶遇同学
林二并不意外。
但凡多留个心眼，近期和死者有密切往来的人都有重大的嫌疑。
只要陆凌风不是傻瓜，顺藤摸瓜地往下查一下，找到这里来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看着吴双居然出现在这里，陆凌风面色阴沉。
“我来办案！倒是你，吴双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被停职反省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她陪我来应聘的！”
不然，真不好解释！
林二晃悠悠地从公司里面走了出来，朝着他们打了招呼。
陆凌风看着林二，眉头锁的更深了，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你？来应聘？”
林二随性地说道：“陆警官，我来这里找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陆凌风虽然压根就不信林二的借口，但是他确实无权干涉人家找工作的自由。
陆凌风冷哼了一声，随即对接待的员工说道：“我找你们严总！”
“抱歉，严总今天不在公司！”
陆凌风看着林二。
林二很平静地看着陆凌风。
陆凌风将一份传唤的文件放下说道：“如果严总回来，请他来刑警大队一趟！”
“好的！”
陆凌风最后又看了一眼林二，这才和手下人离开。
林二啧啧地摇着头。
回来的路上，林二随意地问道：
“你猜陆凌风为什么会第二次传唤严哲翰？”
吴双摇了摇头。
“李莉真的口供！”林二循循善诱地提示说道，“她一定是提到了严哲翰，而且肯定是和本案的死者有关的！”
陆凌风他们突击审了一夜，肯定是审出点东西出来了。
林二感觉李莉真的口供一定提到了严哲翰作案的动机。
他的身份拿不到那份口供，但是吴双可以！
吴双瞪大了眼睛，错愕地叫道：“真的？”
林二嘿嘿地笑了，“你回局里偷拍口供，我去办点事情！”
“啊？”吴双愣了，“我？”
林二理所当然地说道：“难不成我去偷？”
“额！”吴双无言以对，“好吧！”
“前面那个花店放我下来！”
下了车之后，林二扒着车窗，“记得，那份口供很重要！”
吴双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拿到的！”
林二肯定地拍了拍车顶，接着就朝着花店走了进去。
他又买了一束花，送老师的。
在老板娘包花的时候，旁边的客人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娘，你这花一般能放几天？”
老板娘说：“如果就这么买回去用水养的话，至少七八天都没问题。”
“那我朋友买回去的花怎么不经放啊！”
老板娘呵呵地说道：“噢！你说的那种肯定是线上下单买的冷库花！从冷库拿出来，温差变化大，花很快就会枯萎的！你放心，我们是不卖这种花的……”
林二突然灵光一闪。
吴凌岳7月4日的17点发的朋友圈，那么那束花应该就是4号买的。
今天8号他和吴双去命案现场的时候，那束花却已经枯萎的很严重了。
才短短的不到四天的时间，吴凌岳那样追求生活品质的人精心水养的鲜花怎么可能会枯萎的那么快？
还有那羊毛地毯，他刚才就有点纳闷，类似这种从波斯进口的纯正羊毛地毯是不会出现这种粘连的情况的。
除非……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
“哈哈哈！”
林二突然心情愉悦地笑了出来，引来老板娘和其他客人莫名其妙的围观。
他高兴地付了钱，然后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三中。
在校门口，现在禁止一切校外人员无理由进入校园，林二被拦住了。
“我找曾兴余老师！”
保安不耐烦地说道：“现在上课，不能进去！你打电话叫他出来！”
林二要是有电话的话，就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正想和保安大叔好好理论理论的时候，有个“学生”经过，好心地提醒他说了一句：
“你找曾老师啊？”
“他已经不在三中教书了！”
林二转头看见一个个子小小的穿着浅蓝色碎花长裙留着披肩长发戴着一副圆框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妹子，不由地眼前一亮。
“同学，那你知道曾老师转去哪个学校了吗？”
保安拿着纸板过来，不悦地说道：“迟到了！你哪个班的，登记一下！”
妹子气恼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不忿地说道：
“我是老师！”
林二和保安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真没看出来！
说着，妹子气呼呼地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虞媛媛，高中语文组……
保安显得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还真是老师啊！”
林二就更懵了，原本他是想找曾经的班主任曾兴余的，居然碰见曾经的高中同学。
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是芋圆小布丁？”
林二惊喜地喊道。
虞媛媛满眼的疑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普通满脸烟尘还留着半寸近乎光头的男人。
不过，他现在看起来要有点像是剪了头发的樱木花道。
对方认出了自己，而自己却没认出他来，这会显得很没礼貌。
于是接下来几秒的时间里，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眼前男人的信息。
突然，她的瞳孔放大，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是……班长？”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靠近了一步，很自然地抬手准备来一个摸头杀：“十年了，你还是没长开啊！”
虞媛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在了林二的眼中不亚于一场地震。
林二的脸上原本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也抬在空气中静止不动了。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可能唐突了。
“抱歉！”林二放下手，尴尬地说了一句，“太久没看到老同学了，一时间太兴奋了！”
“对了，我想问一下，你有林英武的联系方式吗？”
“或者林旭东、林学文、林航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曾经，这几个最要好的死党如今他都没有了联系方式。
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而虞媛媛就好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让他看到了希望。
虞媛媛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她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一步，左手抓着课本的关节和指肚微微泛白。
学过了犯罪心理学的林二瞬间就看穿了她的动作。
她紧张、害怕、想要逃避……
但是林二却不想放弃。
他一定要找到大壮！
大壮去过杂物间，他一定清楚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二“进攻性”地又往前一步，“那你可以帮我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他们四个的联系方式吗？”
“这对我很重要！”
虞媛媛双手抱着课本于胸前，又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我们加个微信！”
他的语气笃定且自信，有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虞媛媛吓得浑身一颤，有点不知所措。
“可以吗？”
林二又诚恳地补充询问道。
虞媛媛还是低着头，点了点头。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林二的微信二维码。
“我、我要去上课了！”
“好！”林二心情大好地说道，“再见！”
“哦，对了！这花送给你！”
林二也不管虞媛媛接不接受，反正他是强行塞给了她。
虽然没有找到高中的班主任，但却遇到了虞媛媛，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
这个时候，吴双也发照片过来了：李莉真的口供。
第9章 动机明确
她还真的偷到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开始翻看李莉真的口供。
陆凌风审讯的手段还是有的，竟然能让李莉真说了很多和案件无关的东西。
比如严哲翰的安防公司除了监控安装之外，竟然还有学校、科研、电视台等单位的安保业务。
其中的一个信息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李莉真提到了严哲翰在经常会去一个名叫“蔷薇故事”的酒吧。
她之所以会说这个事，是因为严哲翰那时候和她已经有一腿了，可是却从来都不带她去。
有一次她偷偷地跟着严哲翰去了那个酒吧，发现严哲翰神秘兮兮的去见了另一个女人。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李莉真对严哲翰彻底地心寒了。
原来，她只不过是他众多的玩伴中的一个罢了，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真爱。
心灰意冷之下，李莉真就想走之前狠狠地敲严哲翰一笔。
于是有一次她趁严哲翰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地潜入了他的办公室偷拍到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原来严哲翰利用监控漏洞偷窥别人闺房的隐私……全是劲爆的少儿不宜！
这是一个爆炸性的丑闻。
一旦爆出来，那严哲翰的名声算是毁了，他的公司也就完了，不会再有人找他合作了。
李莉真只是想要钱，不是想要严哲翰死。
所以，她一开始只是以青春损失费敲一笔，结果严哲翰一毛不拔。
一气之下，李莉真就把严哲翰给告了。
而那场官司，很明显遮遮掩掩的李莉真输了。
她气不过私下找吴凌岳理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并把严哲翰的丑闻说了出来。
可是吴凌岳却无动于衷，直到李莉真说她能提供证据。
李莉真将偷拍到的电脑屏幕的内容打包通过邮件发给了吴凌岳。
严哲翰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就找李莉真质问。
李莉真怀疑是吴凌岳泄露消息给严哲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说资料早就发给了吴凌岳，你找她要啊！
后面的事情，林二猜到了。
严哲翰就去找吴凌岳要邮件里的秘密，然后双方发生了争吵？
可是，那个女人是谁？她又为什么出现在吴凌岳的别墅里？
虽然她没有动手，但是她显然是和严哲翰一伙的。
还有，吴凌岳被他们绑去哪了？
联系上下文，林二想到了一个可能！
蔷薇故事酒吧？
刚想到这里，吴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二让她过来接自己。
这个时间，林二上网查了一下蔷薇故事酒吧的资料。
当他看见蔷薇故事酒吧老板娘的照片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找到了！”
虞媛媛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班级门口往校门口看的时候，林二正好拉开了一辆粉红色小海鸥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蔷薇故事酒吧！”
林二一点也没客气地说道。
吴双生气地说道：“我不是出租车！”
林二瞥了她一眼，“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姑姑被绑去哪里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她一脸惊诧地转过头看着林二，“你有线索？”
“只是猜测，还不确定！”
“我姑姑在哪？”吴双心急如焚地问道。
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她都不想错过。
林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说道：“别急，先去喝杯酒！”
吴双瞪眼，怒气冲冲地说道：“我都快急死了！”
“我姑姑已经失联三天了，你知不知道我家里的人都快急疯了！”
“要是……要是……”
说着，她的眼泪都下来了。
林二沉默了一下，叹息说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她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吴双呆住了。
虽然理智上她早就有这个猜测，但是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而女人，是情感系的动物。
“你不要乱说！”
她挥舞着小拳头哭得满脸泪花地说道。
看着她的泪痕，林二的心中微微一颤，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每一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有时候，只是不想给你看罢了。
他看着窗外，左手从扶手厢那里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好好开车！”
两人就一起到了蔷薇故事酒吧。
门果然是关着的，不过没上锁。
推门进去之后，发现只有两个阿姨在打扫卫生。
酒吧做的都是夜场的生意，早上这个时间基本上都没人。
看见有人推门进来了，保洁就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现在不开门，晚上再来！”
吴双出示了证件，“我是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吴双，来找你们老板娘了解一些情况！”
一看是警察，那两个保洁就慌了。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心虚得这么明显吗？
这时候，外场的边上的二楼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蔷薇故事的老板娘余蔷薇悠然地出现在了上面，居高临下淡定地问道：
“两位，有什么事吗？
确认过眼神，林二已经确认了老板娘余蔷薇就是他“看见”的女人。
吴双不知道林二来这里干什么，所以她看着林二。
林二抬头仰面，说道：
“有个案子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接着，他低声地在吴双的耳边说道：
“报警！抓人！”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错愕不解。
但她联想到了刚才林二在车上说的话，于是立马给吴开明发信息。
余蔷薇优雅地挪动着细腰款款地走了下来。
“警官，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林二直接问道：“7月4日晚上八点到十点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吴双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地提醒他，说道：“是7月5号！”
余蔷薇面不改色，说道：“在店里，怎么了？”
林二用眼睛余光环视了一圈，“有什么可以证明吗？”
余蔷薇露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我开店做生意，晚上这段时间是最繁忙的，我不在店里还能去哪？”
“而且店里的很多人都见过我，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林二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是说确定的证明！你也知道，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
余蔷薇妩媚地说道：“警官，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里有监控吧？”林二问。
“有是有！不过，警官你也知道，我们是做生意的，来这里玩的客人都很在意隐私！”
“所以，晚上监控是不开的！”
林二淡淡一笑。
“抱歉，刚才说错了！”
“我问的是7月5号的晚上，你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
余蔷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轻笑，笃定地说道：“我去了邻市参加一个姐妹的生日宴会了！”
“老板娘的记性真好！那，有证明吗？”
余蔷薇冷笑了一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
“喏，这是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姐妹拍的照片！”
林二瞥了一眼，笑了笑。
余蔷薇收起了手机，试探地问：
“警官，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吗？怎么会找我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就在这个时候，吴开明陆凌风带着一帮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紧接着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在了各自的队长后面。
而听到了动静的严哲翰也从二楼的那个房间开门出来了。
林二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了两人就是杀死孙平洋的凶手，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他们逃跑了。
“陆警官？吴警官？”
严哲翰立即下楼热情地打着招呼，“今天这是刮什么风，把您二位都给吹来了？”
陆凌风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客气地说道：
“严老板，关于李莉真供述的一些问题，需要你回去核实一下！”
严哲翰一听，脸色顿时放松了不少。
“警民合作，应该的应该的！陆警官招呼一声就可以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这……”
他环视着指着那一大帮的警员，脸上的表情很怪异。
林二往前一步，说道：
“严老板，不用紧张！他们是来抓你的！”
第10章 案子破了
林二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陆凌风皱起眉头，面色阴沉。
“林二，你一个杀人犯，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严老板可是我市的知名企业家！”
杀人犯？
严哲翰下意识地心中一惊，神色怪异地看着林二。
余蔷薇也是一样，眼中的疑惑之色很是浓重。
陆凌风又转向了吴双。
“我知道吴双同志关心则乱，心急如焚。但是这个案子是由我们二队来负责，希望吴双同志不要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影响破案的进度！”
“严老板我已经问询过了，7月5号，严老板在外地谈业务，他和你姑丈的死没有关系！”
“至于，余老板……”
陆凌风的目光转向了余蔷薇。
余蔷薇则直接打开了微信朋友圈，不耐烦地展示了她去邻市和姐妹过生日的照片。
陆凌风眼中冒火，咄咄逼人地看着林二。
“他们两个都有不在场证明！”
“难道还能隔空杀人不成？”
吴双都替林二着急了。
她是看过口供记录的，严哲翰确实是在外地出差，不但有票据还有人证，证实他7月5日的晚上确实不在云海市。
他总不可能飞回来杀了人再回回去吧！
可是刚才，林二却是大庭广众之下，表示要把他抓起来，这……
吴开明则是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他胡说八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林二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说中了，那就是他识人有功。
反正，现在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劝你老老实实地去找一份工作，不要给我惹事！”
陆凌风低沉地说道。
林二却不怵陆凌风那杀人的眼神，而是转向了余蔷薇，很随意地问道：
“老板娘是否还记得坤哥这个人？”
余蔷薇的眼睛一缩，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林二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那家伙在监狱里跟我关系不错！”
说着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他和坤哥两人互有胜负的对殴。
刚开始他被坤哥欺负的很惨，后来他把坤哥欺负得很惨。
听到这里，余蔷薇已经全身开始瑟瑟发抖了。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这一刻，她很想逃离。
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严哲翰看着余蔷薇，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可是这么多警察在现场他又不能直接问。
于是，他装作喉咙干痒，干咳了几声。
林二看着余蔷薇淡淡一笑。
“严总的意思是，让你不要紧张，稳住！说不定我是在诈你，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地下室的秘密！”
他一说完，场面再次陷入了无比的沉静。
似乎所有的人都当场宕机了。
地下室？
什么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什么秘密？
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余蔷薇突然情绪失控地指着严哲翰说道：
“是他！”
“是他杀了孙平洋的！”
“是他抓了吴凌岳的！”
“跟我没关系！”
严哲翰惊了！
“你个蠢货！”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抽了过去。
而林二眼疾手快，抓住了严哲翰的手腕。
“打女人就算了！”
吴开明反应也快，立即喊道：
“抓人！”
刘明亮迅速冲了过去，一副明晃晃的手铐铐住了严哲翰。
而此时，陆凌风才反应过来，喝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严哲翰打了一个激灵，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阴冷地说道：“这个贱货和那个李莉真一样，想要钱，我不给，她就故意栽赃陷害我！”
“我有不在场证明！”
“孙平洋死的时候，我不在云海！”
“我不可能杀他！”
“陆警官，这个情况，你是清楚的，你说话啊！”
林二摇了摇头。
“严总，如果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反水，你该反思一下自身的问题了！”
严哲翰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二笑了，摇摇头。
吴开明一挥手，命令道：“搜！”
“仔细搜！”
一听到“搜”，余蔷薇就再也撑不住了，瘫坐到了地上。
陆凌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赤裸裸的羞辱。
他认定的没有嫌疑的严哲翰居然被吴开明的人给抓了，这不是在啪啪地打自己的脸吗？
“你们一队，这是想干什么？”
陆凌风咬牙切齿地冲着吴开明喊道。
“越权执法吗？”
吴开明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脸，客气地说道：
“陆队长误会了！”
“我们只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过来调查卖银朴昌的！”
“现场肯定是要搜的！”
“对于在现场的所有相关涉案人员，我们也是有权带回去协助调查的！”
听完这番解释，林二都忍不住要给这个老狐狸竖一根大拇指，给他点一个赞！
卖银朴昌？这大早上的？亏他想得出来！
陆凌风明知道吴开明就是老奸巨猾随便找的借口，可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他阴沉着脸说道：“这两人事关命案，我要带他们回去审讯！”
吴开明岂能不明白陆凌风这是准备抢功劳了，他笑眯眯地说道：
“没问题！”
“我这边审完了朴昌的事情一定亲手把他们转交给你们二队！”
陆凌风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除非他能提供更强力的证据或者直接抓捕，否则只是例行的询问他的优先级不够。
硬抢？
那肯定是不行的！
谁出门执法不带个执法记录仪啊！
刚才的一切可都被记录下来了。
已经棋差一着了，难道还要翻棋盘吗？
到时候，领导怎么看？
刘明亮带着保洁去了地下室，果然在地下室里找到了被囚禁的吴凌岳。
吴双抱着吴凌岳喜极而泣。
当吴凌岳被人搀扶出来的时候，陆凌风的脸彻底地白了。
本来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他，此刻彻底地绝望了。
案子破了！
但是破案的人，不是他！
陆凌风恶毒地看着林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人明明都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他们会是凶手？
吴开明的心里乐开了花：这次的功劳拿起来还真是轻松啊！
不过，他和陆凌风一样，都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他们两个明明都在外地是怎么实施犯罪的？
第11章 刑侦顾问
严哲翰和余蔷薇两人落网了！
余蔷薇什么都招了。
在铁证面前，最终严哲翰也招供了。
原来，李莉真发给吴凌岳的资料中，那些闺房的动作片不是重点，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用的。
真正的核心机密是其中一个摄像头拍到的涉密单位的信息。
作为律师，敏感度超强的吴凌岳在看到视频资料之后，就发现了这当中的秘密。
原来严哲翰利用自己的安防公司作掩护在替国外的间谍组织收集一些涉密情报以此获得高额的报酬。
7月4日，当严哲翰发现李莉真偷拍之后，就找到了她，威胁恐吓之下，李莉真就把吴凌岳供出来了。
接着严哲翰和余蔷薇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吴凌岳的家里，开出了各种条件要拿回资料。
而吴凌岳却不同意，并扬言要举报他！
双方就因此吵起来，甚至扭打起来。
刀是吴凌岳从厨房拿的，想赶他们走。
孙平洋接过刀，进一步赶人，却没想到被有点身手的严哲翰一击反杀。
他们绑住了吴凌岳追问资料的下落。
吴凌岳嘴硬就是不说。
他们准备用刑的时候，不料邻居王大爷听到了动静，就过来敲门询问。
吴凌岳在刀子的威胁下，就和王大爷说是夫妻吵架，打发走了。
接着严哲翰和余蔷薇就把她转移到了酒吧的地下室囚禁了起来，每天严刑拷打逼她交出资料。
吴凌岳也刚烈，她知道一旦她说出了邮箱的密码，那么她就死定了。
所以连续三天，她都没有松口。
要是再晚个一两天，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至于不在场证明，严哲翰也如实地交代了，是他的联络人教他的。
因为吴凌岳家的空调是定制，有低温调节器，先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来延缓尸体的腐烂程度。
然后到5号的晚上，作为安防专家的严哲翰还通过远程的操控，开了灯，制造吴凌岳夫妇在家的假象，同时调高了温度。
由于人为的进行了温度干预，法医在根据尸体的变化来推测的死亡时间也就发生了偏差。
其实王兴富大爷的口供里说的7月4日晚听到的动静才是命案发生的真实时间。
案子至此就告一段落了，会有其他的同事整理所有的案件资料形成完整的卷宗提交检察院。
第二天一早，吴开明在他的办公室里招待了林二和吴双。
“虽然通过口供我们知道了严哲翰怎么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明，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吴开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此之前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双也是扑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林二。
她也很想知道。
林二从接触这个案子开始，基本上她都全程跟着的。
可是为什么林二好像全都看到了，而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呢？
林二指了指卷宗上的那瓶已经枯萎的花。
很巧，林二查了一下互联网，这束花就叫蔷薇，隔壁新海市的市花，生命力很顽强，耐活，养个十天八天都没问题。
“吴警官买过花吗？”
吴开明羞愧地摇了摇头。
林二继续说道：“花店的老板娘说的，常温下，买回去的花用水养的话，至少能放一个星期！”
“但是，你看这瓶子里的花买回来才三天就完全枯萎了！”
“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改变了室内的温度！”
“为什么要改变室内的温度呢？”
“当然是为了误导法医做出错误的死亡时间判定！”
吴开明和吴双都沉默了。
这张照片他们也看过，甚至看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是他们却都没有想到花为什么会枯萎！
不是，花枯萎不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他们就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让我很意外！”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了我们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
刑警队向一个曾经的杀人犯发出了刑侦顾问的邀请，这在云海的历史上绝对是破天荒的一次。
林二没有接，却是异常地坚定地说道：
“我想重启十年前我的那个案子！”
吴开明的脸色突然间就阴沉了下来。
吴双好奇地问：“队长？难道不行吗？”
“我相信林二是无辜的！”
吴开明心事重重地摇着头，坐了下来，将聘用合同放在了茶几上，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你知道当年负责侦办你这个案件的刑警队长是谁吗？”
林二摇了摇头。
当时他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对于那些领导职务的，他不懂。
他就只记得办案的刑警叫陆凌风。
是陆凌风亲手把他送进的监狱。
“他叫魏建民，现在是云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他相信以林二的智商不会不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他用手指敲击着茶几上的聘用合同，指了指天花板。
“就连这件事，都困难重重！”
说完，他眼神笃定地看着林二。
林二也瞬间明白了这份聘用合同的含金量。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博弈，最终才换来了这份聘用合同。
明面上的翻案，或者重启调查是不可能的，那是在打某些人的脸面。
但是赋予他一定的调查权限，还是可以的。
至于他能不能调查什么，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已经是吴双的家人为了感谢林二所能给他争取到了最大的便利了。
林二苦笑了一下，爽快地在聘用合同上签字。
有了刑侦顾问的头衔之后，他的确在调查十年前的案件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谢谢！”
林二将合同推了过去，说道。
吴开明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起身拿了一袋文件袋过来。
“既然签了合同，那你就是我们刑侦支队的一份子了！”
“这里有个案子……”
林二立刻打断了吴开明的话。
“我有工资吗？”
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啊！
虽然，吴双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万块，但是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也是很容易坐吃山空的好吧！
“没有！”
吴开明简单明了地说道。
林二失望了！
“但是你有破案奖金！”
吴开明笑笑地说道，“不会比你干跑腿少！”
林二接过了那一沓厚厚的卷宗！
第1章 失踪女孩
“这是今天早上松林镇派出所转上来的一个严重的刑事案件！”
吴开明喝了一口刚泡好的热茶，神色极为严肃地说道。
“死者是松林镇十一中学的一名准高三学生，叫虞佳瑶。”
“今天（7月9日周日）早上，几名去爬山的学生在松林峰的半山腰发现了一间废弃的木屋，结果在木屋里发现了死者。”
说着，吴开明示意林二打开文件袋看看。
林二拉动绳头转了几圈，解开了文件袋，几张照片就掉了出来了。
吴双也好奇地凑过来。
林二捡起照片，瞥了一眼，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照片中，一个妙龄少女双膝跪地俯卧趴在地上，她的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铁钎（就是烧烤串肉的铁钎子），乍一看去，就好像一只刺猬一样。
少女的周围还爬满了大量的蛆虫宝宝，现场恐怖至极。
光是看照片都让人胃液翻腾，头皮发麻。
吴双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地跑去洗手间了，干呕了起来。
吴开明面色沉重地说道：“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凶手案，不排除有某种宗教仪式成分，造成的影响特别的恶劣！局里特别重视！”
“所以，这次是一队二队抽调部分人员联合办案！”
“领导指示，务必在影响进一步扩大之前破案，稳定民心！”
林二问：“具体时间？”
吴开明看了看手表，严肃地说道：“还剩71个小时！”
“其他人手上都有案子在跟进，这次我准备让吴双和刘明亮去历练一下！”
“你也跟着去！”
对于吴开明的说辞，林二虽然觉得有点被轻视的感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只是刑侦顾问，只有给建议的权利，没有执法权和调查权。
在安排上，肯定是要以吴双和刘明亮为主。
林二抬眼看了看吴开明，问：“二队不会是陆凌风去吧？”
吴开明笑了笑，调侃道：“你不会怕了吧？”
“陆队长曾经在松林镇派出所担任过副所长，对于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
“这次由他领队，坐镇指挥，是魏建民副局长的意思！”
林二笑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怕个球！”
不过，这个魏局长还真是护犊子啊！
吴凌岳的案子被吴开明抢了头筹，领先了一分。
他这个大人物又马上给了陆凌风一个扳回一局的机会。
而且这次的案件从受害人的情况就能看出来，性质很恶劣，影响很大。
陆凌风如果能快速破案的话，那么对于他的仕途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加分项。
吴开明认真地看着林二，问道：“你也是松林镇的吧？”
林二点了点头。
他就是松林镇下辖的林家村的人，就在云海市的边上，离市里很近。
初中就是在十一中读的。
吴开明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应该有不少老朋友吧！”
他拍了拍茶几上的卷宗，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对于展开排查工作还是很有帮助的。”
联系上下文，林二很快就明白了吴开明的意思。
林二笑了笑：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林二想要重启十年前的案子调查，魏建民压下来了。
这次的案件又是在松林镇，地点太敏感了。
所以魏建民又进行了干预。
而且以魏建民的性格，他一定会让二队全权负责的，不会让一队染指的。
搞不好所谓的一队二队联合调查，就是吴开明动用了上层关系把他们硬塞进去的，目的就是让林二有理由在松林镇展开调查。
林二的脑海里马上就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们六人在镇上的饭馆聚餐吃饭，然后去KtV唱歌，后来遇上了一个挑事的小黄毛。
林二打了他，小黄毛威胁他们别走，他去叫人。
因为怕事，所以，他们没等来小黄毛就回村了。
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那个小黄毛跟踪他们回了村，然后……
林二的心绪不停地澎湃着。
吴双吐干净了，这才擦了擦嘴走出来。
法医顾青曼和刑侦技术科的其他同事也都到了。
来了六个人开了两辆车，拉了一堆的装备。
顾青曼一来，就直接缠着林二，一脸的兴奋地对林二竖起了大拇指！
“两天就连破两桩命案，林二神探，你太厉害了！”
“神探，你是怎么锁定严哲翰的？”
“神探，你是怎么知道酒吧有地下室的？”
……
吴双看着，都吃醋了，委屈巴巴地说：
“曼姐，你不爱我了！”
顾青曼捧着她的小脸，歪腻地说道：“姐妹，我爱你，我超爱你的，来，啵一个！”
直接嘟嘴亲在了吴双俊俏的小脸上。
这把一旁的刘明亮和林二看的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顾法医挺疯的！
和印象中法医的刻板冷酷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
陆凌风带着一个警员从楼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中透着寒意地扫视了林二一眼，径直地走了过来。
“青曼！”
陆凌风换上了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容说道。
“你们的车东西太多，一会儿坐我的车吧！”
顾青曼还双手搂着吴双，转过头来，说道：“不用了，陆队长，我坐双双的车！”
吴双开她自己的车下去，她不在乎油费报不报销，主要是自己有车行动方便。
陆凌风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然后对林二和刘明亮说道：
“你们两个坐我的车！”
“路上，我们讨论一下案情！”
他还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却很是牵强的理由。
林二直接抽了抽鼻子，丝毫不给陆凌风面子说道：“你的车酸味太重，我受不了！我怕晕车！”
“我还是跟她们一起吧！”
顾青曼“噗”的一声捂嘴笑了。
陆凌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
“出发！”
刘明亮傻眼了，怨念深重地看了吴双和林二一眼，生无可恋地跟着陆凌风去他的公务车。
“等等！”
林二叫住了他们。
陆凌风停下来，眼中已经是不忿之色了。
“松林峰那段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路又小坑洼又多！”
“女司机开车，我怕不安全，万一掉沟里怎么办？”
“还是让刘警官过来帮我们开车吧！”
刘明亮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了如获新生的光芒：义父在上……
陆凌风阴狠地看着林二。
林二摊了摊手：“别看我，我刚出来，没驾照！”
吴双趁机也装着楚楚可怜地说道：“对呀对呀，那条路我不会！”
陆凌风恨得牙痒痒的，冲着刘明亮甩了甩头。
刘明亮如释重负地小跑了过去。
陆凌风阴沉着脸，低沉地吼道：
“出发！”
第2章 接风洗尘
在路上，陆凌风一直都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没还一样。
车厢内的气氛很怪异，很凝重。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干警叫罗凯，从警三年，二级警员，跟着陆凌风破获过几起大案子，很得陆凌风器重。
“小罗，你也跟了我三年了，知道等下要怎么做了吗？”
罗凯点了点头，“知道！老板！”
另一辆车上，氛围却显得很欢快。
两个女人躲在后座叽叽喳喳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
林二则在副驾上继续查看着卷宗。
大多数是照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给死者各种特写。
还有就是松林派出所之前寻找虞佳瑶的时候做的简单的人物社会关系梳理图，以及一些关系人的口供。
家属三天前，也就是7月6日（周四）就到松林派出所报案，说虞佳瑶失踪了。
派出所当即就派了民警到学校进行走访调查。
最先发现虞佳瑶失踪的是她的同桌。
星期三的时候，虞佳瑶就没有来上课，那时候同桌只是以为虞佳瑶请假了，就没有在意。
可是到了星期四，虞佳瑶还是没有来上课。
要知道，她们马上就要高三了，所有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补课，这个时候请假是很奇怪的。
于是，同桌就去问了班主任，才知道原来虞佳瑶根本就没有请假。
班主任打电话给家长后才知道，虞佳瑶也没有回家。
既不在学校，又不在家里，那会是在哪呢？
意识到不对劲的虞佳瑶的父母当即就报案了。
派出所一开始也没有引起重视，毕竟现在的学生学习压力太大了，逆反心理也重，有可能只是故意找个地方躲起来放空两天，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了。
但碍于家长的强烈要求，就派了两名民警去学校走访调查。
然后，找了三天了，也没找到。
卷宗当中主要是前面调查走访的问询记录。
其中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就是民警在询问虞佳瑶同班同学的时候，得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评价。
一些同学说虞佳瑶很乖巧，也不见她和谁有过矛盾闹过不愉快。
但经常和她一起玩的同学却说她十分腹黑且爱玩心机。
两种完全截然相反的评价。
民警在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虞佳瑶有一个很要好的闺蜜叫虞思思，两人同宗同族又趣味相投，所以经常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十分的要好。
但是，虞思思在三个月前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学了。
退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同学联系。
学校也联系不上她的家人。
民警一时之间找不到虞思思。
但民警敷衍地推测，虞佳瑶应该是去找虞思思了，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直到今天早上有爬山的学生发现了虞佳瑶的尸体。
“有什么发现吗？”
吴双探过头来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
“这是一起很明显的仇杀，凶手的手段很残忍！”
“凶手要么是反社会人格，要么就是对死者有着极大的恨意！”
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究竟是得罪了谁才会导致对方这么丧心病狂地报复呢？
前期的失踪排查的时候，基本上都局限在学校和亲属。
对于失踪来说，这没问题。
但，鉴于凶手的手段极为凶残，社会关系的排查还要挖得更深才行。
半小时后，他们就抵达了松林镇派出所。
派出所的赵力明所长亲自在门口迎接了他们。
车队停了下来，陆凌风率先下了车。
赵所长就十分热情地上前和陆凌风握手。
“陆队长，没想到您能亲自挂帅过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这个案子实在是……”
说着，赵所长就无奈摇了摇头。
陆凌风很笃定地说道：“放心吧，赵所长，无论多么狡猾的凶手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
彼时，林二正好下车。
“是是是！”赵所长附和着说道。
“有陆队长的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陆队长，你看这时间也快接近中午了，要不 ，我们先吃饭？”
不等陆凌风回应，赵所长很会做人，高声地叫道：
“市局的同志们辛苦了！”
“接下来的调查还要拜托大家多多出力！”
“我们松林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狗肉算是一绝！”
“同志们大老远地来帮我们了，那我们作为东道主也不能寒碜了各位！”
“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是吧？”
“大家把手上的东西放一放，我们先吃饭！”
市局一起下来的警员听到这话，都面露欣喜地放下了手中东西。
本来嘛，案子是查不完的，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但是，顾青曼却突然扫兴地说道：“才十点多，吃什么午饭！早餐都还没消化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靠的近，陆凌风和赵力明都听得很清楚。
都说花花轿子众人抬，顾青曼的话却是属于当众拆台了。
这让赵所长的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满。
“这位是……”
陆凌风也是眉头微蹙，但还是介绍说道：
“这位是市局刑侦技术科的主任顾青曼！”
赵力明听闻立刻就把眼底的那一抹不满给收起来了，这可是正科级的干部。
论级别，比自己还高了一级。
“原来是顾主任，失敬失敬！”
赵力明立马上前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顾青曼平时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看着挺好相处的。
但是此时她却没有给赵力明这个面子，直接无视了他的那双手，直接说道：
“赵所长，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是先去现场吧！”
赵所长的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
他有点尴尬地收起了双手，看了看陆凌风。
“顾主任，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吃了饭再去会比较好。”
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我说了，现在时间还早，等勘察过现场了回来再吃也不晚！”
顾青曼显然有点生气了，气愤地说道。
林二真是服了她了！
人家赵所长那真的是一番赤诚之心啊。
就怕你们去了现场看到了尸体，回来还吃得下吗？
反正，有人肯定是吃不下的。
第3章 拔铁钎吧
既然顾青曼如此坚持，那赵力明也就不好再强求了。
派了一辆车带他们去了松林峰。
由于废弃的旧木屋是在半山腰，而且不在主道上，只有一条供不足两米宽的山道勉强可以通过，最后还有点路程还得靠两条腿来走。
山路确实很难走，坑坑洼洼的，坐在车上比在海上还要颠簸。
不到半小时，吴双和顾青曼脸色苍白，神情恍惚，都快要吐了。
还好，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下了车之后，吴双和顾青曼就蹲在路边大口地喘气。
其他的同事则在有条不紊地从车上拿装备。
陆凌风给顾青曼递了矿泉水，但是顾青曼没接。
赵力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神探，你帮我背一点呗！”
顾青曼刚拒绝了陆凌风，却主动找到了林二，妖娆妩媚地撩拨着。
这女人有毒！
林二权当没听见。
翻过警戒线就到岔路口的小道上看风景：荒山野岭，死了都没人知道！果然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要不是今天刚好有那么几个闲得发慌的登山者，这尸体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顾青曼气愤地直跺脚，恨恨地看了一眼林二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直男怪物！”
刘明亮笑眯眯地说道：“曼姐，我帮你！”
“从这里进去大概还要走多久？”
林二问身边松林镇警员道。
“不远，十分钟左右！”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
刘明亮已经把顾青曼的那套工具箱都背身上了。
林二觉得刘明亮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凌风对顾青曼有意思，你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行人开启了徒步模式。
十分钟左右，他们在一片茂密的树丛中间找到了那间废弃的旧木屋。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屋子前面还有块泥地，上面有不少的脚印，也被保护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各司其职的工作模式了。
法证现场开始采集脚印、指纹以及可能是证物的东西，主要取决于他的经验了。
靠近木屋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尸臭味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
顾青曼和助手还有陆凌风几人默契地开始穿戴防护装备。
林二也想穿，但是被罗凯拦住了。
“不好意思，没有准备你的！”
林二愣了一下。
“林顾问，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罗凯继续冷淡地说道。
吴双见状就把穿到一半的防护服脱了下来，说道：“你穿我的！”
“不用！”林二说着率先走向了小屋。
“哎！”吴双想要阻止他。
可是林二已经进去了。
现场尸检结束之后，尸体会被送到解剖室做进一步的检查。
虽然那个时候也能接触到尸体，从而触发自己的神秘技能。
但是，林二不想等了。
顾青曼则带着她的助手戴着厚重的口罩也跟着踏进了旧木屋。
死者穿着十一中的校服，双手被反绑，双膝跪地，俯卧趴着，这像是一种下跪求饶或者忏悔的仪式。
死者的后背、肩膀、手臂、前胸、腰部、大腿乃至小腿，都密密麻麻地插着那种烧烤用来串羊肉的细长铁钎，好像一尊人型刺猬。
死者的手和脚明显有被开水烫伤的痕迹，腐坏的程度更严重，蛆虫在腐烂的血肉里钻来钻去。
死者的身上其他部位也还有数不清的蛆虫在蠕动着，让人作呕。
现场的视觉冲击远比照片让人无法接受。
但凡多看一眼，都有一种头皮发麻世界崩塌的感觉。
整个木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顾青曼看了他一眼，隔着口罩，说道：
“你太冲动了！”
林二却是一脸的严肃，心情格外地沉重，低沉地说道：
“地上的这些是蛆，苍蝇的幼虫！”
“是凶手撒在死者的伤口上，让蛆肆意地啃食她的血肉体肤。”
“这手段……”
林二说不下去了。
受害人是生前被活活地折磨致死的！
很残忍！
非常残忍！
手段极其的残忍！
简直不是人能干的出来的！
林二不由地抓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噢~”吴双一进来就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呆了，随后胃酸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上来了。
她急忙转身出去，跑到远处，摘掉了口罩吐了起来。
刘明亮也是脸色苍白，没坚持三秒钟也转头跑了出去。
“无关人等，都出去！”罗凯鄙夷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皱起了眉头说道。
“免得打扰了顾法医的工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对着林二说的。
顾青曼给林二递了一双橡胶手套过来，说道：
“帮我把这些铁钎拔出来！”
“注意不要太用力！”
林二点了点头。
他微微地朝着死者鞠躬点了点头，然后带上了手套，伸手捏住了一根铁钎。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将近200斤的矮胖女人，她穿金戴银化着艳丽的浓妆，恶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女孩的脸上。
接着又扑上来，扯掉了女孩脖子上的项链，然后抓着她的衣领狂扇嘴巴子。
整整殴打了半个小时，女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奄奄一息。
这还不够。
胖女人又将女孩双手反绑，跪在地上，将一壶滚烫的开水浇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顿时痛苦地大叫着。
胖女人眼中杀机毕现地揪住她的头发将一根铁钎插进了女孩的后背上。
接着又浇开水……
女孩叫的越大声，胖女人扎得越兴奋。
而在一旁，有个老男人瑟瑟发抖地给女人递着铁钎……
林二心中的怒火被彻底地点燃！
“擦！该死！”
他愤慨地叫着。
顾青曼抬头，看到林二的手中那拔出的铁钎末端还带着一块肉……
“动作轻一点！”
顾青曼轻声地说了一句，声色已经麻木不带情感了。
林二点了点头，之后下手也轻了很多。
顾青曼又看了一眼陆凌风和罗凯。
“站着干什么？”
“还不快过来帮忙？”
罗凯的脸色都变了：那可是高度腐烂的女尸。
不管她生前多么好看多么的青春靓丽，现在都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即便是有防毒面具也架不住这种味道钻入自己的鼻腔。
现在还有亲自动手？
“不帮忙就滚出去！”
顾青曼一点都没客气地喝道。
罗凯看了一眼陆凌风，现在，他有点羡慕吴双和刘明亮了。
陆凌风无奈。
人家林二连防护服都没穿就上手了，难道自己要认怂？
他给了罗凯一个眼色，然后就蹲下来，屏住呼吸开始拔铁钎。
罗凯第一次因为用力过猛，他拔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块的血肉。
当看到铁钎的末端带着那块血肉的时候，罗凯终于忍不住了，胃酸翻涌，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喷涌而出。
好在口罩和防护面罩挡住了，没有污染尸体。
不过，罗凯现在的这个样子是没法看了。
顾青曼眉头紧锁，“出去！”
罗凯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
陆凌风也觉得挺没面子。
关键这活他也没法干。
他象征性地拔了一根之后，就说：“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说完也灰溜溜地跑了。
现场只留下顾青曼和林二在慢慢地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把铁钎拔出来，放在不锈钢的托盘里。
最后清点，一共198根铁钎。
整整198根啊！
每一根铁钎刺入身体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这个女孩究竟是被折磨了多久才无奈地死去。
当铁钎都拔下之后，林二发现少女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巫毒娃娃。
他给顾青曼示意之后，顾青曼皱着眉头过来先等法证拍照，然后轻轻地取下了那个巫毒娃娃。
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了一阵，不太明白，这到底是干嘛用的。
“你猜这是干嘛用的？宗教仪式吗？”
第4章 有新发现
说着，顾青曼十分顺手就把手中的巫毒娃娃递了过来。
林二接过来，仔细地反转看了看，摇头说道：
“这个更像是现代工业的工艺品，不像是宗教仪式用的。”
他轻轻捏着，轻轻掰动了了一番。
突然感觉到手上的劲一松。
巫毒娃娃的头居然被他摘了下来。
林二愣住了。
顾青曼也是一脸的惊。
这时候，林二注意到巫毒娃娃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试剂管。
“这里面有东西！”
林二惊喜地说着，将巫毒娃娃又递了回去。
顾青曼对林二竖了竖大拇指，接过巫毒娃娃。
接着，顾青曼就把试剂管拿了出来，翻转着看了看，又打开了盖子，用手轻轻地扇动着，鼻子凑近些闻了闻。
紧接着她就皱着眉头，离了远了一点。
“是尿液！”
顾青曼眉头舒展了一些说道，“应该可以提取dNA。”
她小心翼翼地盖好放进了证物袋里。
顾青曼依旧不解地说道：“在死者的身上挂尿液，跪拜、铁钎，怎么看都觉得是某种宗教的仪式？”
林二“看到”了凶杀的过程，他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是！”
“更像是某人在泄愤！”
说着，林二蹲了下来，靠近女孩的脖子那里观察着，他刚才看到项链被扯走了。
他指着女孩脖颈上的那条细微的红色勒痕，问：
“你看这里是不是项链的痕迹？”
顾青曼在仔细观察之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是细项链！”
“咔嚓咔嚓”法证立即补拍了几张照片。
但是周围并没有找到这条项链，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从勒痕来看，应该是被暴力扯断所导致的！”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
“能估计出大概的死亡时间么？”
顾青曼脸色郑重地说道：
“从尸体的反应以及这些蛆的发育判断，她应该死了至少有三天了！”
林二沉声说道：“和发现失踪的时间相吻合！”
一直到傍晚时分，众人才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松林镇的招待所。
法证和法医那边都还不能休息，他们还要连夜带着女生的尸体赶回云海市做进一步的检查，然后还要将所有收集的信息汇总成报告。
至于吴双和刘明亮也没有闲着，跟着赵所长把派出所里的所有的警员都聚集在了一起开案情讨论会。
这个案件的影响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
把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捆绑了浇开水扎铁钎撒蛆虫活活折磨致死，这种残忍的程度不亚于凌迟处死。
在场的警员在听着刘明亮读的初步的现场尸检报告的时候，一个个都咬牙切齿群情激奋，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
这个凶手简直就是恶魔！
而这个恶魔现在就隐藏在他们的松林镇，这太可怕了！
不尽快破案的话，恐怕整个松林镇的老百姓都别想睡好觉了。
赵所长直接越过了陆凌风，当即就拍案而起，“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所有人取消休假！给我查！全力以赴地查！”
“我要知道最近的半个月，她都和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甚至，连她吃过什么饭都给要给查清楚！”
所有的警员全都斗志昂扬，热血沸腾，一股脑地冲出了办公室。
效率果然高了很多。
不到半小时，就有个女警员欣喜地跑进办公室，将手机放在了赵所和陆凌风的面前。
“这是虞佳瑶的短视频账号！”
“你们看这个视频！”
说着她点开了其中的一个视频。
日期是3月10日。
也就是每年十一中举办的校运动的时间。
视频中一个男生参加短跑，结果百米冲刺的过程中一时没忍住，拉稀了，崩了一裤子，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
这种糗事当事人肯定避之不及，而虞佳瑶居然把他发到了视频账号上，浏览量甚至超过了十万。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男生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赵所长立刻拍案叫道：“立刻马上把他带回来！”
唯独林二很淡定，因为他知道这个男生不是凶手。
李继福被带进了派出所，陆凌风和赵所长亲自展开了审讯。
李继福一米七的身高，偏瘦，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留着小中分，性格偏内向，拘谨，软弱。
林二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
他默默地在看着卷宗。
陆凌风瞥了一眼林二，眼中鄙夷之色越发的浓烈：只会看卷宗，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
他在罗凯的耳边交待了两句：有些重要的发现先不要更新卷宗！
接着就和赵力明所长一起去提审李继福。
林二找到了关于虞佳瑶的家庭情况的摸查。
上面显示，虞佳瑶的母亲三年前就因为胃癌就去世了！
虞佳瑶的父亲是下岗工人，现在在市场门口给人补鞋为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至今还单身没有再娶！
林二开始思考。
母亲三年前患癌去世，父亲又是下岗工人，那她的经济条件应该不会太好，可是她怎么有钱买项链？
他注意到，那是一条纤细的彩金项链，还有一个绿宝石一样的吊坠，这样的项链一条少说也要五六千。
显然以虞佳瑶的家庭条件，她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项链的。
不是买的，那会不会是别人送的？
那么，谁会送她项链的？
结合命案现场的画面，答案呼之欲出。
林二想到了包养这个词。
于是，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他的眼中的色彩越发的明亮，也越发地笃定：虞佳瑶应该是被那个老男人包养了，被男人家里的母老虎发现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男人是谁？
松林镇不大，但是也有五六万的常驻人口。
林二没有更多的信息，想要找出这个男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二决定要去虞佳瑶的家里看看。
如果虞佳瑶被包养的话，那么她的卧室多少会有点端倪。
想到这里，林二默不吭声地起身就往外走。
吴双跟了出来。
“你不想好奇那个李继福的口供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
“这种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应该不至于上升到要杀人泄愤的程度吧！”
吴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那倒是！”
“你要去哪？”
林二看了看周围，轻松地说道：
“你肚子饿吗？我们一起去吃点烤肉……”
吴双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第5章 你是警察？
罗凯密切地关注着林二的动静，但是听说他们要出去吃烤肉，就是那种用铁钎串起来的肉块……
他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下午在山中木屋拔铁钎的场景。
那种熟悉的味道直冲他的大脑。
胃酸一阵翻滚，有种要控制不住的感觉，他急忙转回了办公室找厕所。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小样，还想跟我玩？
吴双却是好久才缓和下来，不敢置信地问：
“你说真的？”
看到罗凯走了，林二才说道：“逗你玩的！”
“我们去死者的家里看看！”
吴双的眼前一亮，她瞬间满血复活，“好！我去开车！”
另一边，陆凌风和赵所长在审问李继福。
李继福坦言，被虞佳瑶把自己出糗的视频放上网之后，他确实是很生气，甚至想杀了那个贱女人。
但是，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找虞佳瑶争论，并扬言放学后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顿。
谁知道放学后虞佳瑶居然摇来了一群混社会的不良青年，把李继福给堵了。
后来，李继福把他当交警的舅舅叫来当和事佬，他才安全脱身。
自从那之后，他就不敢再招惹虞佳瑶了。
至于虞佳瑶为什么不来上课，他完全不知情，也不敢打听。
虞佳瑶被杀的事情，他也是今天听同学们议论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他显得很兴奋，觉得虞佳瑶是遭了报应。
陆凌风全程都在关注李继福的微表情，最后大失所望。
他没有撒谎。
李继福被送回去了，案子的线索又断了。
除了李继福，虞佳瑶没有和其他同学有不愉快的冲突。
就算有，应该也不至于杀人泄愤。
如果是虞佳瑶长期霸凌某个同学，而那个同学绝地反击的话，倒还能理解。
可是，虞佳瑶并没有。
赵所长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凌风，“现在怎么办？”
此时陆凌风的想法和林二一样，同学间的小矛盾应该不至于杀人。
“我觉得应该把视线转移到社会层面！”
“李继福不是说虞佳瑶摇来了一群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散青年吗？”
“说明，虞佳瑶应该不是第一次和这些人接触。”
赵所长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对啊！陆队长，还是您细心啊！”
“我这就派人把那些人带回来！”
陆凌风走出了审讯室，没看到林二，于是问罗凯：“人呢？”
罗凯有点尴尬地说道：“他们说肚子饿了，出去吃……烧烤！”
“我没忍住，吐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陆凌风皱了皱眉头，脸上已经是不悦的神情了。
罗凯看出了陆凌风的不悦，急忙说道：“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找出来！”
陆凌风摇了摇头，“算了！”
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林二和吴双开车到了虞佳瑶的家里。
虽然虞佳瑶的尸体还在市里，还没有接回来，但是她的家里亲属已经挂上黑白的绸带，布置着灵堂。
入门后的厅堂上摆放一口白色绸带覆盖的棺材，上方放着着虞佳瑶的大幅遗像，照片中的她面带微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张扬。
一旁的角落里，黑布后面传来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整个灵堂，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刺鼻的烟火味，让跟着进来的吴双感受到内心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们是谁？”
一个年轻人拦住了他们问道。
吴双已经眼眶红润，嗓子干痒，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林二便说道：“我是……”
林二还没说完，那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十分贝。
“林二？杀人犯？你来我家干什么？”
林二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认识自己。
而他的话也瞬间吸引了虞佳瑶家里很多人的注意。
“什么？”
“他是杀人犯？”
“他是杀害瑶瑶的凶手？”
也有一些人已经很激愤了，大有一言不合准备开干的架势了。
林二拉开了两步距离，借着昏暗的灯光，这才看清楚刚才说话的人。
虞春南，他的初中同学，徐蔓蔓的追求者之一。
初中的时候，虞春南早就看林二不爽了，两人不止一次爆发矛盾，还动过手。
“蔓蔓不是我杀的！”
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虞春南却不管不顾，直接抄起了旁边的扁担，“我信你个鬼！”
“我要为蔓蔓报仇！”
说着，就举着扁担打过来。
林二目光一冷，抢先上前一步，一脚踹出，将虞春南踹飞了出去。
而这么一闹，动静就大了。
虞家的那些亲属一看这架势，全都上头了。
虞佳瑶刚死，他们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方撒呢！
正好，林二送上门来了。
也不知谁叫了一声：“打死这个杀人犯！”
众人纷纷地去找顺手的工具准备围攻林二。
关键时刻，一个本是柔弱的女声撕破了喉咙一般地叫道：
“住手！”
突然灵堂后面的黑布被掀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显得很吃惊。
虞媛媛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二身边的吴双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擦了一下眼角了泪水，走了过来。
在林二的面前停了下来，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二也很惊讶：虞媛媛和死者虞佳瑶是亲戚？
“我现在是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我来了解点情况！”
虞媛媛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不解地看着林二：他、他不是刚出狱的杀人犯吗？
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刑侦顾问了？
虞媛媛戒备地看着林二。
“你和虞佳瑶是亲属关系？”林二好奇地问道。
虞春南爬了起来，气愤地又要冲过来。
吴双站了出来，亮出了铮亮的警官证。
虞春南一看，怔了。
警察的威慑力在这个小镇上面还是很有用的。
“你是警察？”
“骗人的！你怎么可能是警察？”
虞春南不敢置信地叫着。
“你明明杀了徐蔓蔓还坐了十年的牢，你就是一个杀人犯，你怎么可能是警察？”
林二看都没看虞春南，而是对虞媛媛问道：
“你能带我去虞佳瑶的房间看看吗？”
虞媛媛看了看吴双以及她手上的警官证，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6章 有男朋友？
虞佳瑶属于走读生，平时放学都自己骑车回家。
她家的房子属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了，占地很大，只有一层，土木结构，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房子已经显得很破旧了。
虞佳瑶的房间是在堂屋后面的右厢房，还是老式的木板门。
推开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面的床边墙上的那幅某女星演唱会的海报。
林二走了进去，眼睛随意地四处浏览着。
床边的书桌上堆放学习资料，但是看起来比较新，应该是平时很少翻动。
还有一些是吉他的乐谱和学习资料，边角都已经卷起。
他拿起来随意地翻了翻，看到了上面反复摩挲的痕迹，于是问道：
“佳瑶她会弹吉他？”
林二疑惑地问虞媛媛，这个在卷宗里并没有提到过。
后者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不清楚！”
“她是我的堂妹，可、可我和她不是很熟！”
林二把目光放在了跟着进来的虞春南。
虞春南冷哼了一声，显得极不情愿。
“你、你快说！”虞媛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虞春南不情愿地说道：
“我听说，她在校外有个男朋友，是一个乐队的主唱！”
这句话让林二一愣。
之前警员走访的时候，可没有这条信息。
他敏锐地问道：“有那个主唱的联系方式吗？”
虞春南摇了摇头，不忿地说道：“我哪知道！”
虞媛媛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虞春南依旧不忿，却不甘心，别过脸去，不爽地说道：
“我只知道他们在一个酒吧唱歌，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虞媛媛又瞥了他一眼。
虞春南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怕软弱娇小的虞媛媛。
他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道：
“春天酒吧！”
“就在富春路上！”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两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林二是希望通过这条线索关联到凶手身上。
吴双是觉得校园里的那些小矛盾既然不能上升到了杀人的程度，那么酒吧的乐队主唱的可能性就会大大的增强，她彷佛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吴双兴奋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她兴奋满怀希望地看着林二。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先按这个线索跟进看看吧！
虞媛媛跟着他们到了门口，看着林二上了吴双的车。
“那个、你……”眼看着林二就要走了，虞媛媛欲言又止。
林二放下车窗看着她，径直问道：“怎么了？”
虞媛媛还是深吸一口气，问：“你真的是警察吗？”
林二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他们的刑侦顾问！”
虞媛媛像是下着某种决心，她的拳头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最后才涨红了脸，憋出了一句。
“班、班长，我、我相信你！”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车子开走了。
虞春南凑到了虞媛媛的身边，委屈巴巴地说道：“姐，你真相信那个杀人犯？”
虞媛媛顿时怒火中烧，拧住了他的耳朵。
虞春南大声求饶，“姐，姐！轻点！我、我错了！轻点！我真知道错了！”
“我问你，之前警察来调查瑶瑶失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姐，当时瑶叔就在旁边，我怎么说呀！我要是说了，先不说瑶叔的心脏受不了，就是瑶瑶回来了那不得扒了我的皮？我以为她就是和男朋友吵架，心里不舒服，去散散心而已！”
按照导航吴双拉着林二到了富春路的春天酒吧。
酒吧不大，是用一个平房装修的，有点小资清吧的调调。
林二和吴双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选择了一个靠近表演舞台的卡座。
舞台上是一支四个小年轻组建的乐队正在温和地唱着民谣。
站c位的是一个染着黄色头发朝着天空高高竖起的非主流发型的男生，装酷带着墨镜，一边弹奏着吉他，一边忘情地唱着歌谣。
林二注意到他的左脸有一点点的水肿，不是很明显，不是特意观察的话不容易看出来。
还有他左侧嘴角也有点水肿，应该是充血造成的。
林二点了两杯啤酒和一杯牛奶。
等待主唱唱完之后，他招呼主唱过来喝一杯。
主唱也很爽快，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起了那扎啤酒仰头咕噜咕噜就这么灌了下去了。
等他喝完了，林二才问道：
“你是虞佳瑶的男朋友？”
那主唱顿时脸色一变，“你们是……”
“警察！”吴双亮出了证件。
主唱一看是经常，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转身就跑。
“站住！”林二和吴双见状，立马就追了出去。
主唱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冲出了酒吧。
门外，陆凌风正好带着罗凯和刘明亮停车下来。
车里，一个混混模样的人指着仓皇跑出来的主唱叫道：
“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
听到这里，陆凌风的反应很快。
他直接迎面冲了上去，一个华丽的滑步贴了上去，抓住了主唱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在了地上。
然后“咔嚓”一声，十分流利地铐上了手铐。
而这一切完成的时候，罗凯和刘明亮才赶到了他的身边，接替陆凌风扣押住了主唱。
林二和吴双看到这种情况，庆幸的同时也有点失望。
陆凌风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调侃着地说道：
“状态不错，还能来喝酒！”
吴双顿时就气炸了，“我们是在工作！”
陆凌风冷笑了一声看了看林二，没有说什么，而是叫道：
“把他带回去！”
罗凯立刻就把主唱押到了车上。
陆凌风看了一眼主动跑过去的刘明亮，然后说道：“我们回去！”
吴双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快要喷火地看着陆凌风嚣张地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
吴双质问刘明亮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刘明亮也很委屈地把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在警局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陆凌风根据李继福的口供中提到的不良少年，就顺藤摸瓜地抓到了其中两个。
小混混见了陆凌风，一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就把乐队的主唱给供出来了。
他们这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抓人了。
吴双的眉头却锁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发现，为什么不在群里汇报？”
刘明亮也是无奈，说道：“不是我不想说啊，是陆队长不让！”
吴双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
林二却不在意地说道：
“没关系！问别人也是一样的！”
第7章 无法串联
林二回到了酒吧里。
经过了刚才的一幕，酒吧里的人还心有余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酒吧的老板也亲自出来给大家赔礼道歉，并给每桌送上了一打啤酒。
“你就是酒吧的老板？”林二径直地走了过去。
酒吧老板身材匀称健硕，留着染黄的板寸，穿着白衬衣黑马甲，刚才他都是在柜台后面调酒的。
要不是林二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他送酒赔罪都不知道原来这个调酒师就是老板。
老板转过来看了看林二，眼中露出了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不满。
“你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
“聊聊？”林二的脑袋朝着一旁撇了一下。
吴双和刘明亮也阴沉着脸，跟了进来。
两人一左一右，就好像两尊护法一样，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板看他们这样子好像不太好惹，于是说道：“去后厨，那里有个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林二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个主唱叫什么名字，和死者虞佳瑶是什么关系？”
老板看了看他后面的两尊大神，顿时没了脾气，乖乖的说道：
“他叫刑涛，我听他们说，他是虞佳瑶的男朋友！”
“他们小年轻的事，我不懂！”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我把他们几个叫过来！”
林二笑了笑，“那就谢了！叫他们不要紧张，就是找他们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老板也爽快，一个电话就把刚才四下逃窜的乐队里其他三人给叫过来。
通过他们三人的讲述，林二又知道了一些内情。
虞佳瑶从小就有个梦想，那就当歌星。
但是她家境不好，就是想学吉他都没钱学。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遇见了刑涛。
邢涛就教她吉他。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建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们在酒吧演出，虞佳瑶经常晚修翘课来给他们捧场，有时候还会自告奋勇地上台唱几首。
可是，就在半个月前，虞佳瑶突然以学业为重提出了分手。
他们都认为，虞佳瑶那纯粹就是借口！
她的学习不怎样，就算参加高考，也未必能考得上。
况且她的家庭条件很差，为了给她妈治病，他们到现在都还欠了十几万的外债。
她爸未必有钱给她上大学。
她也多次在他们面前表示，等高考应付完了，她就和他们一起在酒吧唱歌。
她突然说要以学业为重和刑涛分手，邢涛肯定不信。
为了这件事，他们其实吵了好几次了。
上个周末，他们发现邢涛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也肿了，脖子那里还有抓痕。
他们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
到了这里，吴双的两眼放光，同时又咬牙切齿。
按他们三个的口供，刑涛有很大的嫌疑。
可惜被陆凌风捷足先登了。
林二突然问道：“那会不会是因为虞佳瑶移情别恋？”
那三人很震惊，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表示那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们和虞佳瑶的交情也不深，就算有虞佳瑶未必就会跟他们说。
这让林二想起了卷宗上提到的另一个人：虞佳瑶的闺蜜虞思思。
到现在，警方依旧没有虞思思的下落。
接着，林二拿出了一张事先就准备的折纸，在他们三人的面前摊开。
上面画的是一只右手。
在右手的手腕的位置，纹着一个圆圈，中间一个“Z”形的闪电。
“见过这个纹身吗？”
他们三人一脸的茫然，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生弱弱地说道：“这不是酒吧老板吗？”
林二神情一震：酒吧老板？
“刚才那个叫你们回来的老板？”
那个小男生害怕地点了点头，有点心虚地说道：
“嗯，我之前见过一次！”
“不信的话，你可以叫老板进来，拉袖子给你看！”
林二收起了折纸，塞回了口袋，严肃地威胁道：
“刚才我问你们的所有问题都不能到处说，知道吗？”
“如果走漏了消息，让犯罪分子跑了是小事，你们的人身安全才是大事！”
“我不想过几天松林峰山上多一具尸体，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
三人已经被吓得噤若寒蝉了，忙不迭地点头。
刚把他们三人放出去吴双的电话响了。
“曼姐？”吴双叫着，同时开了免提。
顾青曼在电话那头说道：
“死者死前没有遭到性侵。不过尿液检测发现，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吴双震惊地问道。
“嗯！从尿液中提取的dNA样本已经检测出来，和陆凌风后面送来的一个叫李继福的人十分相似！”
“孩子的爸爸即使不是李继福，那也一定和他有血缘关系！”
吴双惊讶地回头看着林二。
林二却是眉头紧锁。
这当中有些环节他现在也是困惑了，怎么会扯上李继福呢？
虞佳瑶怀孕的话，还能理解，她可能和那个老男人好上了！
可是孩子的父亲怎么会是李继福？
他回想起在警局见到的李继福畏畏缩缩的样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虞佳瑶移情别恋看上了李继福？
还是，李继福用了强的？
不会吧？看他那副怂样，也不像是能用强的人！
这下，他真是想不明白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把李继福带回来问清楚。
顾青曼在电话中十分疑惑地继续说道：“还有，从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的皮屑组织化验的结果，却又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目前还没有找到比对的样本。”
林二笑笑地说道：“应该很快就有了！我们已经找到了虞佳瑶的男朋友！确切的说是前男友！”
这个倒是不难猜，刑涛的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抓痕，不用说是虞佳瑶给挠的。
只是，调查到现在，林二还是无法把死者和凶手之间的人物关系链条给串联起来。
那个老男人和胖女人到底和虞佳瑶是什么关系呢？
他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了。
刘明亮这时候眼前一亮地说道：
“我记起来了！”
“李继福说过，他的糗事被死者曝光之后，他找过死者扬言要教训死者。结果死者叫了几个混混把他堵了！”
“他叫了他当交警的舅舅过来才解围的！”
“会不会……死者怀的是李继福舅舅的孩子？”
第8章 山重水复
刘明亮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林二的身体浑身一震。
他隐约地感觉到就要抓住那个人了。
李继福今年高三，十八岁，那么他的舅舅比他母亲大的话，年龄应该接近五十了吧。
林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命案现场的那个猥琐的老男人。
“我们能想到，陆凌风肯定也想到了！”
吴双有点不忿地说道，“可恶，又让他抢先了！”
林二的心里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亲手抓了那个手段极其残忍的罪犯，但是只要能找出凶手，给受害人一个交代，这就足够了。
“我们回去吧！”
林二说道。
吴双心中原本是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地破个案，立个功的。
回到了警局已经十一点了，奔波了一天，众人也是疲惫不堪。
陆凌风果然又传唤了李继福过来审讯。
林二关心的是李继福的舅舅。
没多久，赵所长他们就推着一个穿着便装神情有些落寞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从派出所外面小跑了进来。
林二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不是命案现场的老男人！
不是他！
林二上前问道。
“他就是李继福的舅舅？”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没有说话，带着中年男人走进了第二审讯室。
林二愣在了当场。
吴双也是愣住了：什么情况？
刘明亮低声地说道：“你们出去的时候，陆队长又开了一次案情通报会……”
林二的眉头紧锁：陆凌风这是玩针对？
“太过分了！”吴双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是联合办案，他凭什么这样避着我们？”
林二心事重重地在一旁的不锈钢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陆凌风感觉案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而且挖掘出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林二却感觉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至少，现在都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可以指向真正的凶手。
从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分析：
1.死者是被一个胖女人活活折磨致死的，还有一个老男人参与其中，关系未知。
2.死者会弹吉他，有男朋友，一周前主动提出分手，原因未知。
3.死者身上挂着巫毒娃娃里面装着的尿液证实了死者怀孕了，可是死者为什么要随身携带送检的尿液？原因未知。
4.尿液dNA检测，怀的宝宝和李继福或者亲属有关。李继福的舅舅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未知。
重新梳理一遍问题之后，林二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有太多的谜题了却无从下手。
明明他知道谁是凶手，可是却没有办法将他抓出来。
他低着头，使劲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有种茫然不知道所措的感觉。
没多久，陆凌风和赵力明所长也出来了。
他们的脸色都很阴沉。
李继福和他舅舅被放回去了。
吴双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凶手是他们吗？”
陆凌风脸色阴沉地看了林二一眼，将手中的审讯记录扔给了赵所长，然后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赵所长也是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吴双从他的手上接过了那两份问询笔录，快速地坐回到了林二的身边。
一份是李继福的第二次口供，依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无非就是上次死者找混混堵他，他叫了舅舅过来帮忙解围。
事后，他舅舅还专门订了镇上最好的饭店包厢，请死者和她的闺蜜虞思思一起吃饭，大家冰释前嫌。
至于，为什么死者的尿液当中会检测出他舅舅的dNA，他则是完全不知情。
另外，李继福也能提供这几天都在学校学习没有离开的不在场证明。
李继福的舅舅叫徐长威，是松林镇的交通警察。
他说为了他外甥的事，他专门请了死者和虞思思吃饭，还互相加了微信。
后来，虞思思经常找他蹭饭。
一来二去的，两人对上了眼就滚到了床上。
后来，虞思思就怀孕了。
徐长威和他老婆没有孩子，所以他就打算瞒着老婆让虞思思把孩子生下来。
三个月前，虞思思就办理了退学，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安心地养胎。
徐长威每个月都会按时地给她打款。
他和死者虞佳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而且虞佳瑶出事的那几天，他都在队里值班，这些同事都可以作证。
至于为什么死者会拿着虞思思的尿液他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最后，他提供了虞思思的新手机号码和联系住址。
考虑到时间太晚了，而且大家从早上到松林镇就一刻也没有歇过，陆凌风决定让大家先休息一个晚上。
明天再去找虞思思。
至于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目前所有的嫌疑对象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指向某个特定的人。
案子陷入了僵局！
如果明天虞思思不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推翻重新追查，这对于警员的士气来说是一种打击。
第二天一早，陆凌风就带着罗凯等人在一处出租屋找到了虞思思。
当她听说自己的好闺蜜虞佳瑶遇害的消息，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她担心自己牵连进这个命案，就把她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抖了出来。
原来虞佳瑶也和虞思思一样，找了一个有钱的金主爸爸。
当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众人的眼中开始放光，凭着从警多年的敏锐嗅觉，众人都觉得这个金主爸爸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虞佳瑶的凶手。
虞思思继续说。
但是虞佳瑶的运气不好，这个金主爸爸就玩了她一次就翻脸不认人了。
虞佳瑶气愤不过，找到了虞思思，说出了假装怀孕的想法，狠狠地敲诈金主一番。
为了方便验孕，她就把虞思思的尿液装进了巫毒娃娃里。
众人一听，没错，这味道对了！
他们甚至都已经猜测出了后面的情节：
金主爸爸不甘被敲诈，恼羞成怒之下杀了虞佳瑶！
YES!剧情就是这样的！
众人在经历低谷之后，终于迎来了曙光的希望。
“和虞佳瑶有关系的那个男人是谁？”
陆凌风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满眼期待地问道。
然而，没想到，虞思思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
“我退学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她也没有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
第9章 柳暗花明
当虞思思说出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的时候，所有人都掉了一地的下巴。
虽然她的口供解释了巫毒娃娃里尿液的事情，让这个案件最扑朔迷离的部分得到了完美的解释，也提到了虞佳瑶相好的除了她男朋友之外还有一个老男人，但是对于找到这个老男人却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现在，大家都知道，虞佳瑶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老男人杀的，可是却没有这个老男人的任何线索。
陆凌风咬牙切齿地砸着桌子，说道：
“我就不信，没有人见过这个老男人！”
“罗凯，你去把酒吧找那些乐队的人再仔细询问！”
“赵所，你派人去学校再摸查一遍，还有学校大门的监控，一帧一帧地仔细查。”
“你们……”
说着，陆凌风把目光投向了一队的三人组。
吴双立刻站起来说道：“我们去死者家里！”
陆凌风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最后大手一挥：
“所有人，立刻行动！”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时间不多了！
吴双拉着林二和刘明亮往虞佳瑶的家里赶去。
在路上，林二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突然他看见了一家金店。
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项链！
彩金项链！
“停车！”
林二立即叫道。
吴双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到底。
“怎么了？”
车刚停稳，林二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直奔路边的金店。
吴双和刘明亮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他去金店干嘛？
林二进了金店之后，就拿出了虞佳瑶脖子上那道不显眼的勒痕，问：“你们店里有没有这种项链？”
店员拿过来看了看之后，很为难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样的话我们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式的！”
林二收起了手机，换了一种问法：“那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偏细的彩金项链，下面还带个祖母绿的挂坠的？”
“抱歉，我们店卖的都是黄金首饰！没有彩金！”
林二还是不放心，于是他沿着柜台浏览了一圈，确实是没有找到相同款式的。
这会儿吴双和刘明亮也进来了。
“林哥，你要买首饰？”
林二走了出来，直接说道：“走，我们去找下一家！”
“是有什么线索吗？”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
“可是……陆队长让我们去死者家里排查！”刘明亮为难地说道。
他觉得去死者的家里可能找到那个老男人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毕竟凭借着尸体上那模糊的勒痕要想找到同款的项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么兵分两路！”
林二立刻做出了决断。
“你去死者家里，我和吴双去找项链！”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吴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吧，这样效率更高！”
刘明亮这才不情愿地离开。
林二和吴双开启了导航，一家一家地找过去。
中午，陆凌风又开了一次案情的通报会，汇总一下三支人马调查回来的信息。
从各方汇总过来的信息来看，压根就没有这个老男人存在的影子。
也许就像虞思思说的那样，那个老男人就只和虞佳瑶发生过一次关系，事后翻脸不认人，没有再来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想要把他揪出来的难度就相当高了。
难不成把全镇所有的酒店宾馆都排查一遍？
万一，人家办事的地方不在酒店宾馆呢？
毕竟只有一次，很难留下线索。
现在，陆凌风有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如果还是毫无头绪，那就只能全镇酒店宾馆大排查了。
这个时候，陆凌风才发现林二和吴双并不在现场。
“他们去哪了？”他目光犀利地看着刘明亮。
刘明亮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如实地说道：“吴警官他们准备按照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去寻找同款的项链，说不定金店的监控可以拍到和死者一起来买项链的人！”
说完，他已经做好了陆凌风刁难的准备了。
然而，陆凌风却一反常态，和颜悦色地说道：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过，陆凌风并不寄予多大的希望，万一凶手并没有陪死者买项链呢？
而那张脖子的勒痕，痕迹模糊，很难辨认具体的款式，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多一个途径多一分希望嘛！
就让林二和吴双自己去折腾吧。
陆凌风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微微侧过头，问：“赵所长，有统计过松林镇所有的酒店宾馆的数量吗？”
赵所长闻言脸色一变：这是没有办法了吗？
他面色难堪地翕然笑着说道：“这个……每年都有新开的，也有倒闭的……”
陆凌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那我们就划片区吧！”
“把地图拿过来！”
……
就在陆凌风开始划片区准备开始地毯式搜索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林二和吴双来到了松林镇西侧的位置。
这里靠近云海，交通的主干道就从这里经过。
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指引，一家一家地找。
目前已经是十七家了。
不找不知道，一个小镇居然会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金店。
他们都找出经验了，走进去之后，就跟店员说想看看彩金项链。
基本上已经不出示照片了，主要是勒痕太模糊，不好辨认，而且画面有点少儿不宜。
给店员看了等于没看一样，还不如凭着记忆来寻找。
估计这个店有点偏的缘故，就只有老板娘自己守着小店铺，听他们说想看彩金，于是热情地招呼到了一处柜台。
林二仔细在柜台中搜寻着，突然他目光一凝：找到了！
“这款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娘眉开眼笑地立刻就把那条彩金项链拿了出来。
林二反复地对比，最终确认了这条就是他“看到”的胖女人从死者脖子上扯下来的那条。
他看了看价格，一万五！
林二笑了笑，说道：“老板娘，你这项链最多就值200吧！”
老板娘一听，脸色变了，立刻板起脸来，骂道：“你懂不懂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彩金，是从香港进货的！”
说着，老板娘黑着脸就要去收那彩金项链。
林二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而吴双十分默契地出示了证件。
“警察！”
老板娘彻底慌了，神色紧张害怕，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没杀人，不是我！”
林二和吴双惊喜地面面相觑。
第10章 关键证据
看来老板娘知道点东西。
于是，林二松开了手，吓唬着说道：“老实交代，你和虞佳瑶是什么关系？”
吴双见状，默契开启了手机的摄像头。
老板娘彻底傻眼了，哭丧着脸，手脚无措，结巴了半天，说道：
“我，我……我没杀人！我也不知道啊！”
林二板起了脸，低沉地吼道：“别紧张，慢慢说！”
“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跑一个犯人！”
老板娘咽了口水，然后才说道：
“我也是昨天晚上听人家说起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天来买项链的小姑娘死了呀！”
林二继续说道：“什么时候？有监控吗？”
老板娘顿时点头如捣蒜，“有！有监控！6月23号晚上！我记得那天是音乐节的最后一天！”
说着，老板娘就把手机翻出来，打开了一个App，然后递了过来。
“有个小姑娘来我店里，跟我说，她等下会带个人过来买……这个项链。”
“到时候，我就收个手续费，其他钱要都给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监控的记录，将时间调到了6月23日的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果然，画面中，死者挽着一个老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店里。
林二的目光瞬间死死地盯着那个老男人。
虽然监控的角度是斜45度角，但是林二可以确认，这个老男人就是在凶案现场的那个男人！
呼！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把监控导出来！”
林二压着内心地兴奋说道。
老板娘十分配合地把视频导出来存在了吴双的U盘里。
“认识这个男人么？”
林二又继续问道。
老板娘摇了摇头，“不认识！”
本来林二也不抱什么希望。
不过有了这段监控之后，再截取其中清晰的人像，想要锁定这个男人并不难。
“你刚才说的音乐节是什么情况？”
老板娘畏畏缩缩地说：“就是上个月在这里办的一个什么音乐节，都是些小孩子来玩的，乒乒乓乓的吵死了，不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东西。搞了三天，就留下了一地的垃圾！”
林二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虞佳瑶想当歌星，又有一个乐队主唱的男朋友，那么这个音乐节她一定不会错过。
问题是，她是怎么精准锁定这个老男人作为金主爸爸的？
“老板娘，很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林二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带着吴双出了门。
“给陆凌风打电话吧！”
林二一边说着，一边上网找松林镇音乐节的新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开始全镇的酒店宾馆大排查了！”
“你把视频发给他，并告诉他优先重点排查这一带的酒店宾馆！”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走不了多远的！”
（当然，如果是坐车走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吴双还有点不乐意，“这不是送功劳给那家伙了？”
林二笑了笑：这个案子破了，首功都是他，谁让他是负责人呢？
吴双虽然不爽，但还是打了电话。
陆凌风接了电话，很是阴沉地来了一句：
“喂？”
吴双在电话里说道：“我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6月3日晚上，死者和一个喝醉的老男人在松林镇民众路34号这里买了一条彩金项链！”
“金店的监控拍下来了！”
“我现在就把视频发给你们！”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吴双的声音，陆凌风惊呆了：他们居然找到了！
后面吴双说了什么，陆凌风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盘旋的就一句：他们找到了！
最后，陆凌风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回复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陆凌风发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陆凌风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脸的严肃之色。
“改变部署！”
“嫌疑人的照片已经发在群里！”
“所有人以民众路34号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拿着照片一家一家店地给我查过去！”
“现在，出发！”
林二上网找到了音乐节的信息，他也知道了老男人叫蒋忠，松林镇的首富，音乐节的赞助商。
案子到这里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只要将蒋忠带回去审讯，相信以陆凌风的手段，没有问不出来的。
最后林二把吴双留在金店接应陆凌风他们，而他自己则回到了春天酒吧。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解决。
此时已过中午，酒吧关门歇业，却不锁门。
林二推门进去，发现那个寸头金发老板穿着背心正在整理桌椅板凳。
林二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他的右手的手腕上。
那里果然有个圆形加闪电的标志。
老板看见来的人居然是林二，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放到了身后，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容。
“你认识我？”
林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心虚的老板，语气犀利地问道。
老板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接着又继续整理桌椅，埋头说道：“要喝酒的话，晚上再来！”
林二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地说道：“我也不认识你！”
“但，我却认得你手腕上的纹身！”
老板身体一颤，随即故作镇定地转身，大大方方底展示出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纹身。
“你说这个？”
“挺新潮的！我去年刚纹的！”
林二鬼魅地笑了笑，看着老板，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里见的最多的就是纹身！”
“从纹身的陈旧程度我可以推测出大概纹了多久！”
老板闻言，心中一骇。
“你果然是那个杀人犯！”
说完，转身就走。
林二却一个大箭步跨了上去，扣住了他的肩膀。
老板立即一个回身，一拳打了过来。
这个场景竟是如此的熟悉。
林二此时却轻松地歪着脑袋就躲开了。
右手化掌成拳，劲出，打在了老板的胸口上。
老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揉着胸口，面色狰狞地看着林二。
“你回来找我干什么？”
林二直接低沉地问道：“十年前，你看到了什么？”
老板突然哈哈地笑道：“老子看到你杀人了！”
林二目光一沉：这家伙果然是跟踪自己几个进了林家村。
只怪当时自己太年轻，疏忽大意了，完全没有想到社会的险恶。
被人跟踪偷家了都不知道！
“人，是你杀的？”
林二的眼中已经透着浓重的杀意了。
黄毛老板笑了，来了底气，挺起胸膛，说道：“你说是就是啊？你有证据吗？”
林二冷冷地说道：
“上个月的音乐节，我来之前问过邢涛了，是你帮他报的名！”
“虞佳瑶是你带去的吧？”
第11章 竟然是他
黄毛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却依旧在逞强。
“是又怎么样？”
“她想上台唱歌，我只不过是牵桥搭线而已，这不犯法吧！”
林二没有回应，而是拿出了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刚才上网搜索找到的音乐节现场的照片，比金店里的监控照片更清晰直观。
他展示了一下照片，指着照片中虞佳瑶身边的老男人蒋忠说道：
“但是你涉嫌组织卖yin，这个犯不犯法？”
黄毛老板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在飘。
林二拉过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淡定地说道：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黄毛老板惊疑不定地问：
“你是警察？”
“你不是坐牢……”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警察！”
“但我也可以是警察！”
“就看你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脸色彻底地苍白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可以跑了，可是这酒吧、还有家人怎么办？
况且自己做的那点事，不至于啊。
他心虚了，紧张地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二吐了一口烟，似乎很惬意，随意地说道：
“先说说虞佳瑶的事！”
黄毛老板考虑再三，最终叹了一口气，也拉了条椅子坐了下来。
“那虞佳瑶的死和我没关系！”
“她想上位，我想赚钱，我只是给她指了条明路而已！”
“那个老板叫蒋忠，是松林镇的首富，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很有钱，音乐节就是他赞助的！”
“那个老色胚有色心却没色胆，家里的母老虎管的极严。那种不正规的酒吧他都不敢去，最多就是来我这里摸摸服务员的腿。不是知根知底的，他连碰都不敢碰！”
“虞佳瑶知道了之后，就求我帮她引荐！”
“我知道她是邢涛的女朋友，这样做很不地道，我拒绝了！”
“上个月，我妈病了，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虞佳瑶就说事成之后，她会给我三十万！”
“我没办法就把她介绍给了蒋老板！”
“蒋老板做事很谨慎，但是音乐节是他赞助的，他一定会出席。”
“于是，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把虞佳瑶引荐给了他！”
“这个女人很懂做事，没多久就把蒋老板迷得神魂颠倒……”
黄毛老板抬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二，“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我告诉你了，但是你不要说是我说的！”
“蒋老板的老婆来头很大！如果她知道了是我给蒋老板带女人，她会扒了我的皮的！”
林二听了之后，顿时有了兴趣地问道：
“他老婆什么来头？”
黄毛老板心中有点畏惧地说道：“听说他哥是市里的大领导！”
“噢？”林二有种意外之喜，“她姓什么？”
“钟！”
林二笑了笑，云海市的市委常委当中就只有一个姓钟的常务副市长，没跑了。
顺着这个思路，林二突然想到了要怎么对付市局的副局长魏建民了。
不过，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先给陆凌风下个套子吧！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说说十年前的事吧！”
黄毛老板顿时紧张了起来，甚至手都有些无措地不知道要放哪里。
“我确实是跟着你们去了你们村里！”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我是跟着那个女的！”
“我本来想教训一下她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又再一次地停了下来，似乎很艰难地做抉择。
林二能感受得到，黄毛老板的内心正在经历着煎熬。
老板抬头看着林二，眼中带着哀求的神色。
“我没有看见你杀人！”
“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皱着眉头看着他，低沉说道：“我的耐心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才说道：
“我跟着那女的去了她家……”
“然后我就看见她哭着跑了出来！”
“然后一个女人，应该是她的妈妈吧，光着身子追到了门口叫她。”
“但是她没有回头，哭着就跑了！”
“然后……”
老板再一次地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了当时的刑警队长魏建民光着膀子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说完之后，黄毛老板感觉自己都快要虚脱了。
林二呆住了：魏建民？竟然是他！
林二的愤怒值瞬间到达了顶点，手抓着拳头，咔咔地作响！
也难怪，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定罪？
林二急促地呼吸着。
老板看他这样子，急得都快要跪了下来，他抓着林二的手，急切地说道：
“兄弟！你可一定不要说是我说的呀！”
“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我只想过安生日子，我不想摊上事啊！”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
十年时间，他从一个混社会的黄毛变成了一家之主，肩上也有了甜蜜的负担。
林二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
“今天，我没来过！”
身后，老板反应了过来，感激涕零：“谢谢，谢谢兄弟！”
林二推开了厚重的黑色玻璃门走到了阳光里。
案子破了！
陆凌风很快就根据监控照片最终查到了蒋忠。
那个懦弱畏缩的老男人扛下了一切，主动承认了是他诱骗虞佳瑶到松林峰，然后趁机杀了她。
等待他的将会是严苛的法律制裁。
至于他的老婆钟秀香，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她参与了凶杀。
警方也没有针对她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既然蒋忠都认罪了，他们也乐得轻松，直接结案了。
只有陆凌风知道，蒋忠被带进派出所的那一刻，他就接到了魏建民的电话。
“到此为止！”
在回去的路上，刘明亮开车，林二坐在副驾上，眼神中都是一种冰冷的神色。
而吴双在后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林二。
“案子破了，好像你并不开心？”
她有点敏感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明亮的心情很畅快，附和着说道：“对啊，林哥！这次能够顺利破案，林哥你的功劳最大！”
“这次，奖金应该不少吧！”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回去了好好洗个澡！晚上我请你们出来吃烤肉！”
刘明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了，复杂。
吴双立刻就捂着自己的嘴，一副就要受不了要吐的样子。
“别跟我说那个……”
“停车！”
“我要吐！”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地看着窗外。
与此同时，一名叫简宁的女孩穿着校服背着小书包从路边的网吧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扶着绿化树干呕要吐的吴双，面无表情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等林二再次见到这个穿着校服清纯的小女生的时候，是在郊外一座隐蔽的山林里，一丝不挂地被埋在了土里……
第1章 简宁失踪
三天后，林二接到了吴双的电话。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找了三天，对吗？”
吴双点了点头，“嗯！这已经是两个月来发生的第三起失踪案了！”
“之前一直都是一队的陈中队长在跟的！”
“但是他昨天出任务的时候，出了车祸。”
“所以，吴队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和小刘！”
林二想不明白了，吴开明怎么会把这种案子交给他们两个菜鸟。
“吴队让我找你！”
好吧，林二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不过他留个心眼：上次松林镇刺猬少女案吴开明是给了他一个官方的证明，那这次这个老狐狸叫吴双来找自己……
难道是想白嫖？
“这个案子有多少奖金？”
他十分直接地问道。
吴双愣了一下，好像吴开明没有提过这个事。
“额，你帮我找到失踪者，我给你一千怎么样？”
“三千！”
林二立马开价说道！
吴双气得血气翻涌：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虽然她并不缺这点零花钱，但是面对这个掉到了钱眼里狮子大开口的家伙她还是很生气。
“一千五！”
吴双压价。
“两千！”
林二还价！
“成交！”
吴双咬牙切齿地说道。
“卷宗呢？”林二心满意足地嘻嘻问道。
吴双沉声不悦地说道：“已经打包发到你的邮箱了！”
林二抬头看了看，说道：“算了，我还是去刑警队看吧！”
他出狱后就发现这个世界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进去之前，他的手机都还是那种只能通话发短信的那种。
出来之后，手机比笔记本电脑还牛逼，什么都能做。
卷宗资料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实现了电子化了。
但是，他不习惯。
他还是喜欢拿着纸质卷宗的感觉。
骑着电动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刑警队。
好巧不巧，正好遇见陆凌风带人出警。
陆凌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带着罗凯上车了。
林二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队的办公室。
吴双将卷宗交给他，说道：
“死者简宁，女，17岁，是三中的准高三学生！”
听到这话，林二不由惊讶地抬起了头。
又是三中？
他想到了虞媛媛，也不知道虞佳瑶的丧礼办完了没有。
松林镇那边的规矩比较多，短的三天，长的七天的都有。
他抽出了卷宗，里面装的是之前陈中队长调查的结果。
根据卷宗上的资料显示：
7月10日下午5点40分学校放学，简宁离开学校之后，独自去了网吧。
18点30分左右离开网吧，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去了一个全开放的公园。
父母以为她去同学家，就没在意。
一直到晚上十点还不见简宁回来，简宁的父母联系了她的老师和同学，最后选择了报警。
公园内无监控覆盖，停车场也是免费的，每天过往的车辆很多，没有办法通过监控查到简宁的下落。
根据学校的老师讲，简宁在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全校排名下跌了300多名，情绪有点低落，学习的劲头也不是很足。
而根据她的同桌讲，简宁的家教很严，父母不给她手机。但是她多次借同桌的手机登录一个社交账户，和一个叫“终逝”的人聊的火热。具体的信息，简宁没有讲，她也无从得知。
林二简直不敢相信，扬了扬手上那单薄的卷轴：“这就是他们三天的调查结果？”
“几乎没有任何的指向性！”
吴双也是很苦恼地说道：“对啊，我和小刘就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了！”
“可是，现在人都已经失踪三天了！”
“简宁的父母天天都来警局追问，吴队已经很头疼了。”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果然，能找上自己的，都不是简单的案子。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了争吵声。
吴双苦恼地捂着额头，无奈地说道：“他们又来了！”
林二转头，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挤了进来。
女的叫李思钰，企业高管。
男的叫简军，大学老师。
李思钰戴着金丝框眼镜，波浪发，肤白唇薄。
在她的身上林二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她一进来就开始了。
“我女儿呢？”
“这都第四天了，还没有消息吗？”
“你们警察是怎么做事的？”
“你们行不行？不行就赶紧加派人手啊！”
简军是大学老师，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的衬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但是在面对着吴双和刘明亮的时候，他却霸气十足底敲着桌子：
“是啊，这都四天了！整整四天了！”
“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办事效率就是这么低的吗？”
李思钰却环视了一圈，更进一步地叫道：“你们领导呢？”
“把你们的领导叫出来！”
“我要问问，他是怎么做事的？”
“为什么这都四天了，我女儿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不找回来，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林二静静地看着，又看了看卷宗。
上面只有一张简宁在学校几个女生合影的照片。
通过标识，林二才从照片中找到了简宁。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勉强），但是眼中却没有光芒。
从眼角、嘴角以及脸部的肌肉的松紧程度，可以判断出了简宁的情绪其实是很抑郁的。
不过，这可能是大多数孩子都有的通病。
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了。
其他年级都已经放暑假了，但是准高三的学生已经开始了高考冲刺了。
放假对于他们来说，成了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林二回想起十年前，自己的高三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时间是紧张了点，但是父母基本上不管他，他却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不像现在，越来越多的高三学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
他们通过逃学、嗜酒、放纵、破坏来发泄着内心压抑的情绪。
所以，简宁的父母并不认为简宁出现了意外，只是和其他的学生一样，通过逃学来释放内心的压抑。
或许几天之后，只要简宁的钱花完了，就会回来的。
但他们却不是这么想。
他们想着这都已经第四天了，再多耽误几天，那得落下多少的课程。
就在简军和李思钰还在得寸进尺地吵吵嚷嚷的时候，突然吴双的身后“砰”的一声，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的视线都朝着林二这边看了过来。
林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的卷宗上，眼神冰冷地看着简军和李思钰两人。
“简宁离家出走，两位难道觉得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责任？我们什么责任？”李思钰当即就发飙了。
“我们供她吃供她穿，让她好好学习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她以后能过的更好？”
“这有什么错吗？”
林二将手中的卷宗甩了过去，扔在了他们夫妻两的面前，冷淡地说道：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正是爱漂亮、爱打扮的年纪，而你们只提供了一张这样的照片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第2章 并案处理
简军和李思钰顿时怔了一下：是啊，他们有多久没给女儿拍过照片了？
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地催促她学习、学习、学习！
曾几何时，他们在和简宁相处的过程中，好像除了督促她学习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夫妻俩沉默了。
林二走过去，拿起卷宗，铿锵有力地说道：
“没有人！父母只关心学习，老师只关注成绩，同学只关注排名，没有人去关心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怕什么，有没有遇到困难，心情好不好……”
“人活在这个世上，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可是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乎。”
“所有人的就只关心你的成绩！”
“呵呵！在这种情况下，离家出走，不是很正常吗？”
简军心中有愧地低下了头。
李思钰却是眉头紧锁，审视的目光看着林二，不忿地说道：
“所以，你的结论是不用找了,是吗？”
林二不由一怔：擦，他都没有想到李思钰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找肯定是要找的！”
林二无语地说道，“如果你们能配合警方的话，我想效率可能要更高一些。”
简军也微微蹙眉：“可是我们已经很配合了啊！”
“我们已经打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的电话，就连简宁现在的同学还有初中的同学，能找的，我们都找了！”
“可是他们都说，简宁没有去找他们！”
“你，还要我们怎么配合？”
林二指了指卷宗上面，问道：“简宁在上个学期末的成绩排名下跌了三百多名，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李思钰惊了，“什么？跌了三百多名？”
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就连简军也是惊讶莫名，说道：“没听宁宁和我们说呀！”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那他们所谓的关心，到底是在关心简宁的什么？
这时候，李思钰突然叫道：“我知道了！”
林二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李思钰气愤地抓紧拳头，说道：“简宁的班主任！”
“那个可恶的老女人！”
“一定是她！”
“她想要礼物，我没给！”
“一定是她故意的！”
“让简宁学习成绩下降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简军都愣住了，“还有这种事！”
李思钰愤怒地捶打着简军说道：“你还说你关心女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
“我……”简军无语了，随后咬牙切齿地叫道：
“太过分！身为老师，却公然索贿，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学校都不管管吗？任由这种不良风气蔓延吗？”
“我要去教育局举报他们！”
林二听了之后暗暗地记在了心里，又问：
“除了这个，你们觉得她的成绩退步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吗？”
“这个很重要！”
李思钰和简军两人皱着眉头，沉思了半天。
“沉迷游戏？”
“早恋？”
林二试图引导性地询问道。
但是他们两个都摇头，摆手。
“我们家宁宁很乖的，不会玩游戏！”
“也没有见她和哪个男同学走的比较近啊！”
林二无奈，看来个中原因还得自己去调查。
不过，班主任的故意偏颇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好了！”林二收起卷宗，说道：“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们的！”
“另外，没其他事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大家都很忙的，oK？”
简军不说话了，他看向了自己的老婆。
李思钰则是板着脸，脸上布满了阴云。
“那你给我个痛快话，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女儿？”
林二无奈地伸出了手，做了oK的手势，说道：“三天！”
吴双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急切要阻止的表情。
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想要找出简宁和大海捞针简直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陈中队的经验比他们都丰富，都还找不到。
他们三个刑侦经验严重不足的菜鸟，凭什么三天就能找出简宁的下落。
不过，不等吴双说什么，李思钰就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三天！三天之后，要是再找不到简宁……”
“我个人引咎辞职！”林二爽快地说道。
反正他是吴双花钱请来的帮手，辞职还能辞哪去？
李思钰目光凶光地看着林二，“好！”
“我们走！”
送走了他们两个之后，吴双不悦地说道：
“林二，你太冲动了！”
“这种失踪案信息太少了，很难查的！”
“上个月，还有上上个月的案子也是失踪案，到现在人都还没有找到呢！”
她的话，瞬间引起了林二的注意，她疑惑地问道：
“上个月？上上个月的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破吗？”
吴双点了点头。
“命案是必须要破的！”
“但是失踪案却不是！”
“很多失踪案甚至拖了几年都没有破，最后只能列入失踪人口登记管理。”
林二愣了愣：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林二并没有因此失去信心，他反而觉得这很有挑战性。
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的手机呢？她的社交账户的密码呢？”
林二问道。
他注意到，同学的口供说有提到简宁经常用她的手机登录某个社交平台。
而且根据监控，她失踪前还去过网吧。
他怀疑，在网吧的那段时间，她应该也是登录了那个社交平台。
那个社交平台应该就是本案的关键。
“手机上我们没有查到相关的App。”
“她应该是从网址登录某个社交论坛。”
“但是，她的手机浏览器的历史被清空了，没有留下记录。”
“她同桌的手机也是这样！”
“省厅技术科的同事正在破解手机的浏览记录，不过……”
事有轻重缓解，省厅技术科的同事也不是天天吃饱了闲着没事干。
刚好相反，每一个人的身上至少有三个案子都在等着他们出鉴定报告，一个个忙的连家都回不了。
类似破解手机已经删除或者加密隐藏的浏览记录，是一件费时费力又不讨好的活。
这是这个案子唯一可以跟进的线索，可惜就只能等省厅的同事反馈才行。
好吧！看来这条线索暂时也走不通！
目前这个案子确实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地方下手。
这个时候，林二却突然问道：
“那另外两个失踪案呢？”
刘明亮这时候说道：“上个月失踪的是学生街牛排店打工的服务员，叫张琪，来自农村，住在学生街附近，是在学生街附近的烂尾楼失踪的，那一带因为施工所以都没有监控。”
“再就是，上上月失踪的是一个mcN公司的网红主播，叫安安，是云海本地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商场的地下二楼的停车场。因为是那个商场是早年的建筑，监控并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停车场！”
“陈队他们之前查过，三个失踪人员之间并没有交集，所以就没有做并案调查。”
林二突然说道：“有卷宗资料吗？把卷宗给我！”
刘明亮跑了出去，几分钟之后就把两份卷宗拿了回来，俨然是把林二当成了主心骨。
林二坐下来后，刘明亮很主动地给他泡了一壶茶。
吴双不乐意地说道：
“三天时间！我们现在要查的是简宁的案子！”
“哪还有时间去查另外两桩案子？”
“再说了，这两个案子也有同事在跟了！”
林二头也不太抬地说道：“你要是觉得闲得慌就去学校多走走，说不定能挖到一些新的线索。”
吴双一听，顿时泄气了。
她从松林镇回来没少被陈中队抓壮丁。
其中的一些口供还是她去排查出来的。
让她再排查一遍，她都觉得这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
半个小时后，林二起身敲开了吴开明办公室的门，将三份卷宗扔在了吴开明的桌上。
“我认为，三个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应该要做并案处理！”
吴开明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理由呢？”
第3章 八点共同
林二直接大咧咧地走到了吴开明的办公桌前面，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
“理由嘛，是三个失踪者有八个共同点！”
吴双和刘明亮随后赶到，目瞪口呆。
这两个案子的卷宗他们也看过，他们也没有看出来有共同点啊。
首先是上个月失踪的是那个服务员张琪，今年21岁，身材瘦弱。
家里条件很差，父母都在家务农，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卧床。
她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家里就只靠着父亲一个人赚钱，入不敷出。
所以张琪高中毕业之后就出来打工了。
高中的时候，张琪学习成绩很好，去年学校有一篇资助特困生的报道，还特别报道了张琪，她是该捐助中获得最高补助金额的人。
即便是这样，张琪还是被生活所逼，高中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但她特别要面子，对以前的同学从来都不说自己去打工，直说是考上了云大。
餐厅的员工也说张琪干活的时候总低着头，很拘谨。有时候遇见她同学，还可以往厨房躲。
上个月6月12号，张琪请假没上班，晚上也没有回出租屋， 同屋的室友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直到第二天她没去上班才引起领班的注意，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最后是和她家里沟通过后确认失踪，饭店的领班报的警。
通过监控发现，张琪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是在12号17点30分左右。她穿着素雅的长裙梳着披肩的长发，还绑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她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一边独自快步地走到了学生街东段的烂尾楼区附近。这里没有监控覆盖，张琪就此消失。
其次是上上个月失踪的是某mcN机构的颜值主播，网红安安，真名叫李安红，23岁，容貌姣好。
5月17日晚安安独自去时代商场逛街，当晚一直没回来，合租的室友担心她出事，于是联系了安安的同事和家人，都联系不上安安。最后安安的家人选择了报警。
根据商场的监控，安安是在17号的17点50分左右乘坐森柏公司出租车到了时代商场。她先是在商场的二楼女装店独自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两三件衣服之后前往了商场的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该商场建造的年代比较早，车库内有多处地点没有监控覆盖，车流量也比较大，且进出并没有车牌记录。
安安就这样消失在了商场的监控范围。
警方当时出动了八十人对商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找到安安的踪迹和线索。
这个案子就这样拖着，不了了之。
根据当时警方的询问笔录，案发时间三个月前，安安被网友扒出了曾经拍摄的私房照，以及高中时候多段的恋爱史。
因安安一直是以清纯形象被大家认可，突然爆出此类信息导致了安安的人设崩塌并陷入了网暴事件中。那段时间，安安多次请假。
请假的原因打疫苗、生病等，但是警方并没有查询到安安的疫苗接种记录以及就医记录。
关于卷宗里的资料，就是这些了。
一个高中生、一个服务员、一个主播！
吴双怎么看，这三人无论年龄、职业还是家庭，都没有交集的地方啊。
她狐疑地看着林二，他是怎么看出来有8个共同点的。
吴开明同样疑惑地看着林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二将三份卷宗摊开，说道：
“第一，都是女性，而且都是处于青春年纪！”
吴双不以为然。
“第二，失踪地点均未覆盖或者极少覆盖监控设备！”
吴开明微微点头。
“第三，失踪前都是一个人！”
刘明利诧异：这也算？
“第四，失踪的时间大致相似且都是在傍晚之后！”
“第五，失踪地点都是失踪者自愿前往！”
听到这里，吴双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好像是这么回事！
吴开明也换了一个坐姿，表情凝重地看着林二。
刘明亮直接目瞪口呆了。
如果说，他之前没有研究过另外两份的卷宗，那么他也不会这么震惊。
关键是，他研究过啊。
他曾经也想过这三起失踪案是不是有什么共通之处，能不能并案处理。
可是，他们最终得到了结论就是这三个案子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林二打了八竿子，全都打着了！
你说，无语不？
“第六，警方都未找到遗留在现场的任何线索！”
“第七，他们都在生活中遇到了难以排解的事情！”
“第八，遇到的事情都不太方便和身边人倾诉！”
当林二一口气说完这八点之后，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全身好似虚脱了一般，靠在了椅背上。
这三个案子，他经手的，很清楚其中的细节。
可是，他却没有往这几个方面联想。
或许是想到了，只是觉得这样联系起来有点牵强。
他是真没有想到，林二仅仅是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半个小时的卷宗就十分敏锐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看着林二：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刑侦天才！要不是他有案底，政治底子不干净，非特招进来不可！
“凶手的下手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在生活中遇到挫折的年轻女性！”
最后，林二总结性地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开明、吴双、刘明亮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看到了摸到了什么东西。
吴开明突然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叫道：
“好样的！”
“小刘，你去把另外两个案子的负责人也叫过来，三个案子并案调查！”
刘明亮立刻跳了起来，“是”，夺门而出。
很快，两个案件的负责的民警也都进来了，一共四个人。
一般采取的是两两搭档的方式进行调查，确保查到的信息的公正合法。
网红安安失踪案的负责的民警在听到吴开明的说法之后，显得有些不服气，说道：
“吴队，经过我们这两月的摸查，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他叫马秋，24岁，是一个独立摄影师。”
“他去年就因为借着摄影的名义对女性进行性骚扰而被拘留过！”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失踪人李安红的高中同学，两人有过交集！”
“我们通过社交平台的后台查到，马秋在某八卦娱乐平台有多个匿名的小号，就是他扒了安安的黑料，还利用小号网暴攻击安安!”
“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他绑走了李安红，并实施了杀害！”
吴开明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人呢？”
“之前他参加了一个自驾进藏的活动，找不到人，直到前天才回到云海！”
“我们今天刚把他抓回来，还没审讯呢！”
说完，他还幽怨地看了一眼吴开明。
要不是吴开明叫，他们这会儿已经开始问话了。
吴开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二，然后直接说道：
“正好！”
“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如果网红安安真的是这个马秋绑走的话，那么林二的刚才那番推论就彻底地成了笑话。
第4章 排除嫌犯
在审讯室，林二见到了这名独立摄影师，人长得有点瘦小，而且风吹日晒的缘故有点黑，头发微卷。
关键是他的左脸上有一道脱痂的伤疤，好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面对着抓他回来的刑警，马秋一副谁来了也不好使的态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45度身子靠着后面的椅背。
“先说清楚啊，安安的事可跟我没关系！”
“我只不过是和她有点合作上的事情。”
“她这个人啊，火了之后，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4月底，她一个人在一家咖啡店，我过去和她打招呼，她都只顾着看着手机和窗外，根本就不理我！不过，我当时约了客户，赶时间，没跟她计较。”
林二俯下身来看着他脸上的伤疤，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马秋不忿地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谁呀？”
穿着制服的刑警拍了一下桌子，威严地喝道：
“老实点！”
“说，你这伤疤是怎么回事？”
马秋还是有点犯怵那两个把他抓回来的刑警，撇了撇嘴说道：
“5月底的时候自驾进藏的时候，在怒江七十二拐那里翻车了，被玻璃给割的！”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缝了二十六针！”
说完了，他很自豪地笑了，“没打麻醉！哥们愣是没喊一声痛！”
林二听了之后，就站直了身体说了句：“你们继续”就直接往外走。
吴双一头雾水地跟出来之后，林二说了一句：“不是他！”
吴双这次是真的一头雾水了。
“林二，你怎么肯定不是他？”
刘明亮随后也跟出来了。
毕竟这个案子不是他们两个负责的。
他一出来就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林哥，神了，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你们猜后面怎么着？他有5月17日不在云海的不在场证明，不但是5月17日，他前后那一个月都不在云海。在自驾，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刘明亮得意地说道。
没多久，马秋就因为有不在场证明被放了。
两名刑警很挫败地跟着林二他们回到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林二什么也没说，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吴开明板着脸看完了马秋的口供笔录，轻叹了一声合上了，环视了一圈，说道：
“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天了！”
他压重的了嗓音，敲着桌子，继续说道：“五十多天了，人，到底是死是活？我们能不能给失踪者的家里一个交代？”
接着，吴开明犀利的目光转向了另一组的两个刑警，“你们呢？”
那两名刑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硬着头皮地交上来一份嫌疑人口供。
“这个陈海原先是云海大学学生街东段烂尾楼工地里扛水泥的，后来开发商跑路，他就去了饭店厨房打工，和张琪属于同事有过接触。他对烂尾楼那边的环境比较熟悉，而且有一辆面包车，随身经常携带折叠小刀。我们怀疑就是他见色起意绑走张琪！”
说完，他就小心翼翼地把口供记录放在了吴开明的桌上。
吴开明拿起来浏览了一遍，不做任何的表示，直接递了过去。
刘明亮立刻人精地接了过来，顺手就给了林二。
林二靠在沙发上，把口供看了三遍，又结合卷宗看了一遍，随后问了一句：
“他用的是老年翻盖手机？”
那刑警点了点头，补充说道：
“没错！就是那种只能通话发短信的老年机！”
“现在，很少人还用这么古老的玩意了！”
“但是，他熟悉烂尾楼而且有家暴史，随身携带小刀，这些都是符合凶手的特征！”
“哦，对了，他还痴迷买彩票、喜欢赌博。他同事说，他还欠下了一笔赌债到现在都还没有还！”
“我们怀疑他……”
他还没有说完，林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是！”
三个字，就让正在说话的刑警面色潮红，尴尬得都想找个洞钻下去。
“但是、可是……”
他很想争辩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搭档却是激动地质问：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锁定他花费了多少精力！”
林二却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无知！”
他这一句话，直接挑起了那两个刑警的火气了。
两人倏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要动手了。
吴开明环视了一下，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目光中也透着不忿和愤怒地看着林二。
“林二，我希望你明白，你只是吴双请回来的顾问！”
“你无权对于警方的行为作出任何形式的评价！”
“否则，我可以动用司法的力量……”
林二伸手制止了吴开明继续说下去，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行吧，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首先，我之前也已经和吴队阐述过了，凶手的下手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在生活中遇到挫折的年轻女性。”
他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其他警员，继续侃侃而谈地说道：
“通过三名女性失踪时的悄无声息以及自愿前往失踪地点来判断，凶手很有可能对三位失踪者进行了引诱。”
“引诱成功的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三位失踪者都在生活中遇到了难以排解的事。”
“此时，他们的内心较为敏感、脆弱，而且她们的年纪较小，缺乏阅历，心思单纯，嫌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故意设计，巧言令色，一步一步地获取她们的信任，最终实施了犯罪。”
“先说说服务员的那个案子！”
“嫌疑人陈海确实是对烂尾楼一带较为熟悉，而且有暴力的倾向，还有作案可以用的面包车，从这些来判断他有重大的犯罪嫌疑没有错。”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几点。”
“第一，陈海是在工地上扛水泥的，学历应该不高，从事也都是纯靠劳动力的工作，很难和三个女孩有共同的话题可聊。”
那个警员内心还是很不服气地举手打断了林二的分析说道：
“我承认，林顾问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针对大学生张琪失踪案，嫌疑人陈海完全有时间有能力也有动机实施犯罪！”
“他完全可以利用同事的身份接近张琪而不引起张琪的排斥！”
“我保留我的意见！”
吴开明目露思索之色地看着林二。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二，陈海使用的还是老年翻盖手机。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对互联网以及社交平台并不是很了解，很难对几个女孩成功实施诱骗！”
林二还是以“并案”为前提进行分析。
“第三，警方和受害者家庭没有收到勒索信息，本案中张琪是服务员，简宁是学生，身上不会携带太多的钱，这和陈海欠债急需钱财的动机不符。”
“第四，李安红和简宁失踪地点都是车流量较大，人较多的地点。而且简宁当时还穿着一身的校服，陈海想要在公众场合下将她们两个掳走且不被人发现不留下任何痕迹十分困难……”
第5章 维持原状
吴开明思索再三，慎重地说道：
“我也保留意见！林顾问，虽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三个案件是同一个凶手的基础上而做出的推测！”
“但，如果这三个案件是三个凶手所为呢？”
陈海的确无法和安安以及简宁建立有效的联系，也无法在公开场合将他们掳走。
但如果，只是针对张琪呢？
显然，陈海还是有重大嫌疑的。
这是就吴开明在深思熟虑之后的理解。
林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吴开明：这个老狐狸狡猾的很！摆明了两不相帮，都不得罪。
看到这一组的反馈居然得到了大队长的支持之后，另一组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其中的一个警员说道：
“我也认为，李安红失踪案和高中生简宁的失踪案虽然有些相似之处，但两位失踪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我认为不具备并案调查的条件！”
“虽然马秋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我认为自驾过程中，人员彼此并不熟悉，如果马秋找人代驾未必有人能认出。他偷偷飞回云海实施犯罪再飞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也保留意见！”
林二被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到了。
当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刑警的一贯作风，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吴开明沉闷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林二，那眼神意思就是：“你不表个态？”
林二恼了：敢情这老狐狸自己做好人，坏人全由他来当？
如果不想并案，早说啊，浪费老子口水！
不过，吴开明显然是想让林二继续阐述一下他的观点。
通过局外人的眼睛或许更容易看到当局者忽略的东西。
吴开明是希望通过这次的交流，另外两组能有所启发，从而加快破案的进度。
不管并不并案，只要案子破了，对他都有好处。
“林顾问，你可以继续说说李安红失踪案的理解！”
林二在心里把老狐狸又骂了一遍，面色不忿地说道：
“不想说！”
吴开明的脸上顿时有了晴转多云的效果，他有点不高兴地给刘明亮使了使眼色。
刘明亮顿时明白了领导的意图，于是笑呵呵地贴到了林二的身边，谄媚地说道：
“林哥，刚才在审讯室，你说马秋不是嫌犯，真是神了！能不能教教小弟，您是怎么判断的？”
吴双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也没有领会吴开明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她确实是很好奇当时在审讯室林二是怎么那么笃定马秋不是嫌疑犯的。
她还在门口问了这个问题，可惜后来被打断了，她也就没问了。
现在刘明亮一提起来，她就立刻想起来了，于是立刻附和着说道：
“对啊，林二，你是怎么确定马秋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二感觉自己就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真心不想说的。
奈何，问话的是金主爸爸，他就不能不说了。
林二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略显平淡地说道：
“刚才的审讯，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马秋这人性格较为偏激，说话容易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之前还对女性骚扰被拘留过留下了案底。”
“那么，李安红作为马秋的同学，对于马秋性骚扰以及为人性格应该比较清楚的。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李安红会独自去和马秋见面？即便是赴约，那李安红也一定会有所警觉，不会选择地下停车场这种半封闭的场所的。”
“况且，马秋左脸上有道十厘米左右的划伤进行了缝合处理，看着就很吓人。他脸上的这个伤口以及结痂痕迹，会让人很不舒服从而引起警觉，也很容易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记住他的面部特征，不利于行凶作案。”
“就算李安红和他是同学，之前也有过合作，但这并不代表，李安红会完全相信马秋！”
“再结合张琪和简宁的情况，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他们在看到马秋脸上可怖的伤口之后，你觉得他们两个还能上马秋的车？”
“换了是你，你会上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的车吗？”
“所以，我认为可以排除马秋作案的嫌疑！”
林二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又沉静了下来。
林二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似乎又有点牵强。
所有人都在看着吴开明。
他是一队的大队长，有最终的决策权。
最后，吴开明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决定：“维持原状！及时上报！散会！”
大家都起身，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吴开明指了指林二和吴双，道：
“你们先等下！我还有话说！”
等到其他两组人都出去之后，吴开明这才用十分认真的口吻，说道：
“你们，并案调查！”
林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靠，只能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样做的无疑是最保险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回到小组办公室，吴双又苦恼了。
“林二，就算你说得都对，可是我们依然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刘明亮也是皱着眉头，沉思状：
“对啊，林哥，就算队长让我们并案调查。可是，他们两组的嫌疑人也都被你否定了，那不是我们等于是又回到了起点，前面的工作一点用都没有？”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呢？至少我们已经排除了两个嫌疑最大的人，不是吗？”
“对！”吴双软绵无力地说道，“全世界有80亿人，我们已经顺利地排除了两个嫌疑人！”
林二笑笑，走到了白板前，说道：
“根据三个案子的共同点，我们可以对凶手进行一个大致的犯罪侧写。”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着：
1.男性，年龄大致在25-35岁左右。
2.长相不会太差，甚至出众。言行举止说话谈吐让人比较舒服，比较容易获取女性的信任。
刘明亮立刻眼睛亮了起来：“会不会是卖保险的？”
吴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3.与失踪者之间可能有过联系，熟练使用互联网社交平台。
林二补充说道：简宁失踪前上过网，张琪失踪前低头看手机，李安红更是熟练使用社交软件。
吴双和刘明亮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林二接着思索了一下，又写道：
4.对该城市十分了解，熟知监控的覆盖情况。
5.拥有作案车辆，能够完成将三位女性囚禁或者抛尸等情况而不被人发现。
6.……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道：
6.生活中遇到过挫折或者成长过程中有过家暴、父母离异等情况。
吴双惊愕地看着被他写满的白板，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特别是最后一条。
“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刘明亮也是一脸的懵逼：大家都是一起看的卷宗，为嘛老子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二盖上笔盖，“有空多看点书！”
他在监狱的这十年，就只看一种书：刑侦！
吴双的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神探，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查？”
林二看了看白板上的侧写，笃定地说道：
“去三中！”
第6章 当年母校
三人来到了三中，出示了证件之后，保安没有拦他们就让他们进去了。
现在是暑假期间，除了高二升高三的同学需要在学校补习之外，其他年级的都已经放假了。
因为失踪的是暑假来学校补习的学生，所以学校领导特别的重视，刚进校门没多久就看见陈学光校长带着几个副校长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好！你们好！”
陈校长很热情地过来朝着林二伸手说道。
林二走在c位，很自然而然地就被校长认为是三人当中职务最高的了。
这时候负责教学的副校长李文汀看到了三人当中的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他是林二？
“陈校长，你好！”
林二伸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陈校长立即说道：
“警察同志，同学们正在上课，要不，咱们有什么情况办公室聊？”
林二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文汀前进了一步，盯着林二，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林二？”
林二有点惊讶地看向了李文汀，端详了几秒之后，他将眼前的小老头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叫道：“您是，李老师？”
李文汀老泪纵横地抓住了林二的手，激动地说道：“真的是你?”
“林二，真的是你!”
林二也是激动地回应道：“真的是我！”
“李老师，十年不见，您老了很多！”
李文汀擦了擦眼角的泪，感叹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接着他就向一旁的陈学光校长说道：“陈校长，他就是三中有史以来第一个云海市的文科高考状元，也是三中第一个分数能考上清北的学生！”
陈学光校长明显一愣，看着林二的c位，脸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噢！原来是从三中出去的杰出校友！欢迎欢迎啊！”
陈校长热情洋溢地握着林二的说道。
但是其他三个副校长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尴尬和复杂。
陈校长是从省城空降下来的，不知道十年前的那段的历史。
但是他们几个都是在云海从事教育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对于十年前三中出现的这么一位陨落的天才学生印象极为深刻。
十年前，林二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判入狱十年。
而不久之后，高考成绩放榜，林二是云海市的文科状元，分数可以直接上清北。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本来他可以成为三中的骄傲，最后却成了三中的耻辱。
这时候，负责德育教育的副校长廖宗凯为了避免林二被更多的老教师发现，于是说道：
“校长，要不，我们进会议室吧！”
陈学光爽朗地哈哈大笑，“是是是！”
“这外面太晒，我们还是到会议室慢慢谈！”
林二的脸色很平静地跟着几位校长进入了会议室。
落座之后，陈学光校长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林警官，你们过来是不是有简宁同学的消息了？”
这件事目前都还是被校方压制状态，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果不尽快破案的话，谣言四起，人心浮动的话，那么对于明年的这些高考生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林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这次来，是希望校长能提供一下全校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的男性老师的资料！”
陈校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听说十年前三中就出过一个刑事大案，那个案子把三中的声誉直接按进了泥土里摩擦了。
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又三中的声誉扶起来了。
如果现在又来一个大案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仕途可就完蛋了。
于是，他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警官，你是怀疑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在场的四位副校长也都是神情一滞，脸上都露出了复杂不安的神色。
林二毫无顾忌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这时候，廖宗凯却坐不住了，他压低了嗓音，低沉地问道：
“敢问这位校友，你现在的身份是警察吗？”
林二看着他，不认识。
而陈学光却是有点惊疑地看着廖宗凯，有点搞不清楚他这样问的目的。
林二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双就挺直了腰板，掏出了警官证，扣在桌上推了过去，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有问题吗？”
廖宗凯没有想到身为刑警的吴双竟然会主动地为林二说话。
他微微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没问题！我对两位警官的身份没有任何的疑问，就是，他……”
林二十分淡定且随意地说道：
“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特聘的刑侦顾问，廖校长是要看我的聘用证书吗？”
“我可以让小刘回去帮我取！”
廖宗凯惊了：怎么会？他不是杀人犯？他不是在坐牢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成为刑侦顾问？
难道他是冤枉的？
如果他是冤枉的，那三中这十年背负的耻辱算什么？
和廖宗凯有同样疑问就是三中的其他三位副校长。
李文汀就更是坐不住了，直接地问了出来：
“林二，你说你是刑侦顾问！这么说，十年前，你是被冤枉的？”
林二看着这个他能从内心感受到关切的李文汀副校长，轻叹了一声说道：
“李老师，这是两码事！”
李文汀听了之后，有点失落地坐了回去。
而陈学光从字里行间已经听出了一些东西。
况且十年前的案子和十年前的清北之姿都是容易让人记住的，只是他当时没有把二者联系到一起而已。
现在李文汀这么一点，他算是明白了。
坐在他眼前的这位警察同志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以状元之姿可上清北的杀人犯！
陈学光现在的脸色有点复杂，他压下了嗓音说道：
“你有证据能证明简宁同学的失踪和学校的老师有关系吗？”
林二反问：“那陈校长能证明简宁同学的失踪和学校的老师没有关系吗？”
陈校长被怼得一怔，“你这是颠倒是非！”
“除非你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简宁的失踪和学校的老师有关联，否则……”
他的话已经透着严词拒绝的寒意了。
林二一脸镇定地看着陈校长，俯过身去，一字一顿地问道：
“老师公然索贿，算不算？”
第7章 还漏一人
“你……”陈学光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
而一旁的廖宗凯却在这个时候拍案而起，直接指着林二的鼻梁，骂道：“你这是污蔑，诽谤！”
林二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椅背上，随意地说道：
“廖校长，论法律，我应该比你更熟悉！”
“您身为分管德育的副校长是真的不知道吗？”
林二目光突然凌厉地看着廖宗凯。
“还是，沆瀣一气？”
廖宗凯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凉，两腿发颤，好像有一把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一样。
陈学光的目光环视了在场的四位副校长一眼，然后面色阴沉地说道：
“你们想怎么查？”
林二直接说道：“按我刚才说的，先提供这个年龄段的男老师的名单！”
“我们就在这里，会随时找他们过来谈话！”
“希望陈校长能谅解！”
自从知道了林二的真实身份之后，陈学光不再热情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文汀校长，接下来就由你来对接警方的办案吧！”
“他们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我就一个要求，以学校的声誉为重！”
李文汀点头应道：“好！我明白，校长！”
陈学光转过来，客套地说道：“我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们了！”
林二淡淡笑了笑，依旧坐在椅子上，傲慢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学光面色阴沉地带着其他三个校长走出了会议室。
李文汀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二，我问你，十年前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林二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李老师，如果我说我是被冤枉的，您信吗？”
李文汀激动地说道：
“我信！我肯定相信！”
“你是我带过的这么多的学生里面最优秀最聪明的一个，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林二心中暖流激荡，“谢谢你，李老师!”
“李老师，我想问问，我们六班的林英武，李老师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出来后几乎没有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
李文汀当年是年级组长，并不具体负责哪个班级，所以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点勉强。
本来林二也不抱希望的，他也就是抓住任何一切可以抓住的线索问问而已。
“或者，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林二迫切地问道。
他现在有两条线索：
1.在杂物间里发现了林英武的挂件。
2.松林镇春天酒吧老板的供词，指向了魏建民有重大的嫌疑。
如果单单是酒吧老板的供词，魏建民极有可能和徐蔓蔓的母亲私通被徐蔓蔓当场撞见，魏建民怕丑事泄露于是杀了徐蔓蔓。动机是有了，但是没有证据。
如果真是魏建民动的手，那大壮林英武的挂件算怎么回事？
李文汀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我得回去翻一下！”
林二感激地说道：“谢谢李老师！”
两人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接着，有老师送来了教职工档案，并从中抽出了年龄在25岁-35岁之间的男老师交给了李文汀。
李文汀一张一张地核实过之后，才交给了林二。
“所有符合条件的男老师的档案都在这里了！”
然后，他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是想找出这些人里面谁和简宁同学有过接触，对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
“我看过简宁同学的卷宗，她的性格属于内敛乖巧的类型，这也意味着陌生人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很困难！”
“如果是学校的老师，那么就会容易很多！”
李文汀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刚好上个月，省教育厅做了一次师资和教材方面的调研，所以我们这里就有比较齐全的现成资料！”
林二疑惑地问道：“调研？”
吴双和刘明亮接过林二递过来的老师档案就开始进行初步地颜值和家庭条件筛选。
得益于林二的犯罪侧写，对于那些家庭条件比较优渥的，就可以暂时排除了。
李文汀看他疑惑，于是就解释说道：
“一般来说，省教育厅如果要做一些调整，都会邀请第三方专业的调研公司到各个学校去做深入调查，收集各方面的信息，最后汇总报给上面，领导们开会讨论最后才决定要怎么调整。”
听到李文汀这么说，吴双和刘明亮都没什么反应。
省厅要做一些调整，调研是很正常的。
省公安厅也经常这么做，他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林二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问道 ：“上个月？调研了多久？”
李文汀不明白为什么林二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解释说道：“应该有半个月左右！”
林二又继续说道：“几个人？住在学校里吗？”
“一个人！”李文汀说道，“叫徐科！”
“他不住在学校里，而是和老师的作息一样。”
“开车来的？”林二很敏锐地问道。
李文汀点了点头。
“他主要是怎么工作的？”林二几乎是刨根问底地问道。
李文汀只好说道：“他主要是拿着省教育厅提供的问卷，找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有后勤的员工填写！”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到的是这样。具体的工作内容，你还是问他本人比较好！”
林二的眼睛一亮，随即问道：“李老师有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有！我是主持教学教研的工作，这个调研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内容！”
说着，李文汀拿出了手机翻找起来。
“喏，就是他！你记一下他的手机号码！”
说完李文汀就把手机号码报给了林二。
林二突然邪魅的笑了笑，说道：“李老师，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点事情，让他来学校一趟！”
李文汀愣了愣，随即也笑道：
“倒也不用找借口，他还落了东西在我这里，我正好叫他过来取！”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吴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林二，你觉得这个调研员有问题？”
林二淡定地说道：“不要排除任何的可能性！”
“我之前说过，学校里的老师会让学生有天生的信任感！”
“但是，如果学生并不知道他是调研员，而误认为他是学校的老师呢？”
吴双顿时恍然大悟，认可地说道：
“那这个调研员确实不能排除在外！”
很快，一辆蓝色的雪佛兰停在了办公楼的楼下，会议室的门前。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外貌俊朗神采奕奕脸上自带笑容的年轻人，他穿着藏青色衬衫，头发也是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苟，笑起来，更是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感染力。
就连吴双看了，都不由地眼前一亮：
“好吻合的一个人！”
她说的是林二的犯罪侧写！
第8章 刑侦圣体
刘明亮十分赞同地说道：“我感觉林哥的犯罪侧写就是照着他的样子写的！”
他们两个同时看向了林二。
林二说道：“不用看我！你们才有权限去请他进来问个话！”
徐科被刘明亮带到了会议室。
他进来后看到了林二和吴双严阵以待，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三位警官是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吗？”
说完他几乎是就是下意识地掏出了名片，双手递了上来，说道：
“鄙人徐科，晨辉调研公司的，我们可以承接各种市场调研的服务，如果有需要可以打我电话。”
林二接过名片看了看，就放在了面前的桌上，然后问道：
“你是从上个月的几号到几号在三中做调研的！”
徐科依旧保持着笑容自信地说道：“六月十号到六月二十五号！刚好是高考之后，中考之前！”
“在调研期间除了老师，也要找学生填写问卷吗？”
徐科回答道：“当然！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肯定是要不打折扣地完成才行！”
“简宁，认识吗？”
林二将简宁的那张合照推了过去问道。
徐科看了看照片，然后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做思考状。
而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眼睛一直都是直勾勾地盯着徐科的面部表情。
通过表情和眼睛，林二看出，徐科刚才根本就没有在回忆，虽然他装的很像。
最后，徐科表示无奈地摇了摇头，谄笑着说道：
“抱歉，帮我填写过问卷的同学太多了，我不记得了！”
“而且，我们做完问卷，也不会留别人的联系方式！”
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林二嘴角微微一翘，收起了照片，笑笑说道：
“没关系！”
“不记得也很正常！”
“能看一下你的手机通讯录吗？”
徐科愣了一下，随即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来，“随便！”
“谢谢！”
林二看了一下手机通讯录和微信通讯录，确实没有发现简宁，于是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为了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林二随意地说道：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的这份工作是怎样的？”
“我看平时在商场啊公园什么的，也有人发这种调查问卷随机找路人填写！”
徐科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之一！”
“只要客户需要，我们可以针对某个区域或者是某个特定的群体做一些市场的调查！”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问卷的形式。”
林二狡黠地笑了笑，又问道：“看来，你们这份工作是要经常在外面跑！挺辛苦的！”
徐科也是很有感慨地说道：“是啊！客户有需要，我们就得风餐露宿，到处奔波！”
而在一旁的吴双和刘明亮显然都已经听出了林二的问话里是意有所指了。
越听就越觉得这个徐科很符合林二的犯罪侧写。
林二十分客气地送徐科出了会议室。
他一回来就立马说道：“小刘，你马上去徐科的公司调查他的情况！”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刘明亮点了点头，就领命出去了。
“如果你觉得他有可疑，为什么不直接传他回去问话呢？”
林二低沉地说道：
“因为，我不确定简宁在他的手上是否还活着！”
“万一打草惊蛇，而我们又没有十足的证据扣押他的话，他很有可能做出铤而走险的事情！”
“你帮忙叫个同事，跟踪他！”
“还有，把车牌号发给交警队，让他们找出这辆车在5月17日、6月12日和7月10日的轨迹！”
“5月17日重点是筛查时代商场附近，6月12日重点筛查烂尾楼附近，7月10日重点筛查公园附近。”
吴双立刻领命，“好！”
接着她就开始打电话给吴开明。
吴开明很吃惊：这就找到嫌疑人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他们好像去了学校都不到两个小时吧！
之前老陈可是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个林二只不过出去了两个小时，就锁定嫌疑人了？
这速度也……
虽然，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是吴开明还是联系了交警队，请求他们协助筛查三个时间段三个地点的车辆信息。
有时间、有地点、有车牌，交警队那边查起来针对性就强了。
这要比之前要求他们大海捞针可就好太多了。
就连交警队的大队长都忍不住地夸一句：“老吴，以后你要是都能提供这么准确的信息的话，那我们也就不至于天天干架啊！”
吴开明有点汗颜啊。
每次一查大案要案都是拿交警队当驴使，天眼、道路监控，各种筛查，那工作量相当的大。
说到底，还是林二的功劳啊！
这小子，天生刑侦圣体啊！
吴开明琢磨着，要不要去和上面的领导通个气，先提前打个预防针，为重启十年前的杀人案打个铺垫。
毕竟当年这个案子是现任的副局长魏建民负责的，要重启案子最绕不开的一个人就是他。
接着，吴开明又临时抽调了两个警员赶往三中进行蹲守，并再次请求交警协助追踪该车辆的行踪。
虽然，林二到现在都没有表示，徐科有重大嫌疑，但是吴开明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个就是凶手了。
之前那三天，连个嫌疑人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一个，还不得逮住使劲薅？等彻底排除了嫌疑再说。
没多久，徐科和李文汀肩并肩谈笑风生地走了下来。
两人在办公楼前握手告别。
徐科上了车之后就开出了三中。
林二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7点23分。
“我们也跟过去！”
林二说道。
吴双二话没说就去开车。
蓝色的雪佛兰开出三中之后，先是回到了晨辉调研公司。
他们在车上看着徐科下车，手里拿着文件袋上楼。
于是，他们就在车里等着。
没多久，刘明亮就下来了，带着一脸的兴奋钻到了他们的车上。
“查到了！”
一上车，刘明亮就兴奋地说道。
“我以要调研谈合作的名义找了他们的经理谈，从他的口中挖到了不少的信息！”
“那个徐科风评不错，能力也强，一年前升到了副经理。”
“但是，去年年底他重点培养的徒弟泄露了公司调研数据，导致公司损失了一个大客户！徐科因此被连累，被老板降职降薪！”
“最近这半年，徐科的工作状态很差，业绩也比之前的低了很多，还被老板约谈了两次！”
林二接着问道：“他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刘明亮眼中透光地说道：“哥，他简直就和你在白板上的犯罪侧写一模一样！”
“我问过经理了，他说徐科是个孤儿！”
他一说完，林二的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徐科就是他要找的人，没跑了！
“查到他的住址了吗？”
刘明亮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份公司的内部通讯录，除了姓名联系方式之外竟然还有家庭住址。
于是林二果断地说道：“马上派人去他的家里寻找！”
第9章 狡兔三窟
吴双立刻将林二的指示反馈给了吴开明。
吴开明再也坐不住了，摇铃，叫人，出警！
另一边，林二三人还有两个便衣都蹲守在徐科公司的楼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17点40分，徐科下楼了。
但是他的脸色却不太好，脸上透着红蕴，目光阴沉。
联想到他刚才必须亲自去三中取一份落下的文件，林二便有了推测。
“应该是和上司又吵了一架！”
“跟紧他！”
“他现在情绪很差！”
“如果真的是他掳走了简宁，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去找简宁泄愤！”
吴双凝重地点了点头，启动了车子跟上了那辆蓝色的雪佛兰。
“别跟太紧，容易打草惊蛇！”
除了有两辆车现场追踪之外，还有交警队那边的天眼在实时地注意着这辆车的行踪。
吴开明亲自到了交警指挥中心坐镇，目光牢牢地锁定这辆蓝色的雪佛兰。
“不对！这不是他回家的路！”刘明亮突然说道。
“狡兔三窟！”林二笃定地说道，“他应该还有个专门囚禁别人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组警员已经到了徐科在公司登记的住址那里。
很意外，开门的居然是一对年轻的夫妇。
后来证实，徐科留在公司的通讯地址是之前他租住的房子。
半年前，他搬离了那个房子，但是公司的通讯地址却没有更新。
车子一直沿着主干道向西过了十几个红绿灯，路边的建筑也由高楼大厦逐渐变得低矮杂乱的城中村的样子
“他住在郊外？”
吴双有点疑惑了。
林二陷入了沉思，随后果断地说道：“另一组继续跟，我们拐到那边的小路，路边停车！”
吴双没有问话，而是打方向盘拐进了小路，然后停了下来。
她这才狐疑地看着林二。
“换车！”
吴双的这辆粉红色的小海鸥实在是太显目了。
从晨辉公司的楼下出来，一直开到现在，就算徐科没有反侦察意识，但是多看几次后视镜也会觉察不对劲。
之前在市区是下班高峰期还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都已经接近郊区，道路很宽敞，路上的车辆也不太多。
还这么一路紧跟着的话，被发现是迟早的。
三人下了车之后，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继续跟踪。
最后，蓝色雪佛兰开进了郊外的一处农家院，不远处就是农田。
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小卖部那里下了车。
“林哥，要不要强行突破抓人？”
刘明亮有点兴奋地看着林二。
不知不觉间，他和吴双潜意识地就以林二马首是瞻了。
强闯民居是有风险的。
现在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徐科就是掳走了简宁的罪犯，也就没有正式的搜查令。
执法的过程中，本身是不能违法的，否则这秩序就乱了。
另一辆车的两名警员也下来了和他们汇合。
林二让他们伪装成村委会的人上门做人口居住登记。
虽然这不合理，但他的目的只是想敲开徐科的门口，看看里面有没有异常而已。
至于借口合不合理并不重要。
两名警员点了点头。
没多久就回来了，摇了摇头，“我们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内没有失踪者的痕迹！”
吴双和刘明亮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
林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难道判断错误？
徐科不是掳走简宁的罪犯？
如果把徐科也排除了，那么这个案子到现在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一切又重新归零。
这个时候吴开明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在动用了这么多的资源之后，吴开明心急如焚地问道。
吴双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林二，然后如实地说道：“徐科回到家里了！刚才两位师兄过去敲门问话，没有发现失踪者的痕迹！”
一听到这话，吴开明的脸上十分明显地挂上了失望之色。
不过，身为大队长，他还是要鼓励好下面的警员，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没事！”
“如果排除了徐科的嫌疑，这也是一件好事！”
“说明你们的工作又前进了一步！”
“继续努力！”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吴开明挂了电话，目光又转向了交通监控屏幕。
从这里他是可以看见林二几人就在路边的小卖部门口坐着。
吴双挂了电话之后，显得也有点失落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回去继续查三中那些男老师的资料吗？”
刘明亮也看着林二。
林二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是他习惯性的一种思考方式。
徐科的出现，让本来没有方向的他们重新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徐科几乎完美地贴合了林二写在白板上的所有犯罪侧写。
可惜，他们没有在徐科的屋子里找到失踪者的痕迹，也就意味着徐科并不是掳走简宁的人。
是我遗漏了什么吗？
林二在思考着。
整个案子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每一条信息，每一段对话，每一个动作……
简宁失踪前去过网吧，经常借同学的手机登录社交账号！
张琪失踪前不停地看手机！
马秋在咖啡厅看见李安红时不时地看手机！
林二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手机！
社交账号！
而这个偏偏就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入狱十年，他几乎和这个社会脱节。
互联网早已经高密度普及，而他还像个小学生一样对互联网一知半解。
即使是通讯软件，他也就只用qq和微信。
但，殊不知，现在的即时通讯软件多如牛毛。
更遑论论坛、评论、发帖等间接的通讯方式。
互联网让人与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联系。
而这方面的内容是没有办法通过他们这种常规的排查手段调查出来的，只能依靠网警。
林二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在和徐科沟通的过程中，徐科有两次都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看信息。
他当时以为这是人家的工作日常，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也就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回忆起来，他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似乎使用的聊天工具并不是微信……
想到这里，突然他目光一凝，倏地一声站了起来。
这让吴双和刘明亮都吓了一跳。
“林哥？”
“走，你们一起，跟我过去看看！”
林二坚定地说道。
吴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他已经知道了你是警方的人了！”
“我们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错！”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况且，我不是警察！”
第10章 打草惊蛇
有些事，单纯地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你不入局，你永远都不知道局中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现在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能证明徐科就是掳走简宁的人。
针对徐科的调查，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流于表面或者周边的话，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徐科核心的秘密的。
比如，互联网。
徐科的工作生活中，他和三位失踪者没有任何的交集。
以常规的手段去排查收集线索的话，恐怕永远都找不到徐科和三位失踪者关联的证据。
因为，徐科是通过互联网的社交平台和她们产生了交集。
至于他是怎么做的，林二不知道，对于互联网他很薄弱。
但是通过三位失踪者失踪前的状态，他可以肯定她们一定是在通过互联网和嫌犯进行沟通，然后自愿地上了嫌犯的车。
对于互联网他一窍不通，想让他追踪Ip锁定罪犯，他没有这个本事。
但是，林二坚信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徐科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能做的就是要打草惊蛇。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想办法让徐科自己暴露出来。
当两个警员再次敲开徐科的院门的时候，徐科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十分厌烦不耐的神色。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林二带着吴双和刘明亮出现在了徐科的面前。
徐科看见林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林二的眼睛。
仅这一个表情的变化，就让林二断定，他就是罪犯无疑了。
徐科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强行关上。
林二眼疾手快地一拳，劲出，打在了徐科的鼻梁上。
徐科下意识地捂着鼻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林二趁机将门彻底推开，“控制他！”
刘明亮果断地摘下了手铐冲了上去。
徐科惊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冰凉的手铐就铐住了徐科的双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们是强盗还是警察？”
林二踏进了这间十分简陋的农家平房。
这是一间三十年前的住宅。
林二本身也是农村的，这一带的房子的建筑样式他都比较清楚。
三间联排，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厢房。院子的两头，一边是厨房，一边是耳房，可以做客房也可以做杂物间。
在厨房和住房的夹角的地方，有个狭小的区域，通常是用来堆放柴火，或者是养鸡养猪之类的。
“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可以告你们！”
徐科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喊叫着。
林二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院落，目光开始在几间屋子中间扫视。
吴双和两名警员开始逐间地搜查。
最后一无所获地朝着林二摇了摇头。
徐科见状又开始疯狂撕咬：
“你们必须给我个解释！”
“警察就可以无法无天强闯民宅吗？”
“我要去告你们！”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注视他的眼睛，然后冰冷地说道：
“十年前，林家村的那起杀人案，知道吧？”
那个案件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以至于很多云海人都听过。
徐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林二淡淡地说道：
“我不是警察！”
“我坐了十年牢，前几天刚出来！”
说完，林二淡定地看着徐科。
徐科安静了。
“你坐牢关我什么事？”
林二笑了笑，说道：“我是好心地提醒你，像你这种乱吼乱叫的人在里面会死的很快！”
“真正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徐科看着林二的眼睛，突然后背升起了一道凉意，仿佛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说完，林二走向了主屋和厨房夹角的柴垛。
徐科目光一凝，略显慌张，叫道：
“喂！”
“你不是杀人犯吗？”
“干嘛成了警察的走狗？”
林二停下了脚步，冰冷地说了一句：
“因为，我和你不同！”
同时，徐科的心虚也验证了林二心中的想法。
说完他大步地朝着柴垛走了过去。
吴双和刘明亮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林二走到了一些柴火前面，说道：
“把这些柴搬开！”
刘明亮的眼睛一亮，麻利地动手了。
果然搬开之后，就看见一个厚重古朴的柴板扣在地上。
刘明亮心中大喜，拉开了柴板，一个小小的地窖出现了在他的眼前，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是刺鼻屎尿的臭味。
拿着手电筒一照，在地窖里发现了简宁的校服还有书包以及其他的一些沾染了血迹的衣物！
林二叹息了一声：还是来晚了吗？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走了回来，站在了徐科的面前。
徐科的脸上出现了阴冷鬼魅的笑容，阴沉地说道：
“怎么样？熟悉吗？”
“我这是向你致敬，我的偶像！”
“啪！”
林二狠狠地抽了徐科一巴掌！
徐科嘴角挂着血，却依旧狰狞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污浊不堪，我这是在帮她们解脱！”
“啪！”
林二反手又是一巴掌。
“是她们想死，求我帮她们解脱的！”
林二直接上手，双拳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徐科的脸上、身上、背上。
其他四人都选择了转过身去，装没看见。
几分钟之后，林二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恶气，又拖着半死不活的徐科扔进了臭气刺鼻的地窖。
等到吴开明带着一大帮警察来的时候，才把被熏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徐科从地窖里拉出来，像死狗一样扔在了地上。
“尸体呢！”
林二没好气地问道。
徐科一开始还嘴硬。
但是林二只是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老实了。
他知道，这家伙不是警察，是杀人犯。
现在他还有警察罩着，那是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于是，徐科老老实实地带着警察去后山一处隐蔽的树林当中找到了简宁、李安红还有张琪的尸体。
简宁的尸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迷药，身上一丝不挂，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掐痕展露无疑。
李安红和张琪的尸体已经被动物啃食得无法辨认……
警方将徐科带回了警局，连夜审讯。
当然这已经和林二无关了，他已经触碰过尸体，确认了徐科就是杀人凶手无疑了。
吴双问他：“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房子有个地窖？”
林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不堪回首的落寞之色，沉重地说道：
“如果你经常被人把头按在装满了屎尿的马桶里，那么你也一定会对这种味道终身难忘！”
第11章 疯狂交易
吴双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说才能安慰眼前的这个男人。
被人按住脑袋塞进装满屎尿的马桶里，这个画面光是在脑海里过一遍都能让鼻腔有反应。
林二转回头看了吴双一眼，“他都招了？”
吴双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供词！”
“徐科在最后还特别强调了一句！”
“什么？”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吴双认真地说道：“他说，一定要给你看他口供！”
林二接过口供，翻看了起来。
【徐科自述】最开始,我在城市论坛上发泄着生活的压力命运的不公。
后来，我收到了一条神秘的邀请短信，发现了一个名叫“失乐园\"的论坛。
出于好奇,我点开查看了这个论坛里的内容。
呵呵，这个论坛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些青春期的叛逆学生们在这里发发牢骚骂骂社会，发一些城市论坛不给发的恶毒的帖子而已。
但，这李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暗、恶俗。
因为论坛注册都是匿名的，谁也不知道谁。
没有了礼义廉耻的束缚，所有人的言论都极尽丑陋与肮脏。
他们在这里宣泄着歇斯底里的情绪，恶毒的想要杀死对自己不公的人。
我曾在这里见识到一个人将自己父亲杀人过程淋漓尽致的抛述。
也曾见过一个人讲述同村女孩被凌辱虐杀的悲惨遭遇。
在这里，所有人都那么歇斯底里！
所有人，都憎恨着这个世界，都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开始沉溺于这匿名的世界，甚至在这里尽情地编织我的悲惨遭遇，宣泄对公司对同事对客户的不满。
我享受这阴暗的角落，用它来填补我内心的空虚，它让我觉得真实。
你们不知道在生活中，我不得不伪装成一副好人面孔,一副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要微笑面对态度,从没有人愿意了解过我的真正想法。
我伪装的太累太累了！讨好领导讨好同事，甚至用微笑回应对我道德绑架的乞讨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我的母亲！
她在未满18岁的时候和一个野男人意外怀上了我。
因为他的未婚先育，因为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于是铸就了我悲惨的童年。
外祖母一家唾弃我的存在，视我为耻辱，甚至都不愿意给我上户口。
最后，是好心的姨父收留了我，让我住在了他家。
姨父是外省人，来这里打工，但他很怕我姨母。
姨父总是告诉我要怎么做怎么做，只有这样，姨母才会高兴，才不会把我赶出家门。
我穿着表姐的旧衣服，玩着表姐的旧玩具，讨好着卑微地活着。
我原本以为，等我长大了，一切就会变好。
可是……
我错了！
我伪装得太累太累了！
小时候讨好姨母讨好表姐，长大了讨好领导讨好同事，甚至用微笑回应对我道德绑架的乞讨者。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我的母亲。
既然她没有能力照顾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我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想要真正地解脱。
我不后悔我杀了这三个女孩。
她们没有勇气，我只是在帮她们解脱而已。
她们和我一样，都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只是，在帮她们。
帮她们真正地解脱。
林二看完之后，脸色沉重地合上了卷宗。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气愤地说道：“他是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隐藏在平易近人温暖贴心外表下的歇斯底里的疯子！”
林二问了一个问题：“他在哪？”
吴双“哎？”了一声看着林二，疑惑地问道：“你要见他？”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说道：“暂时关押在看守所，等法院开庭！”
在云海市的第一看守所，林二见到了被剃光了头穿着橙色条状劳改服的徐科。
精神有些萎靡，但是他的双眼中却是冒着精光。
他看着林二，嘿嘿地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这两天是我过的最舒服的日子，不要伪装不用讨好，可以做好自我！”
林二的面色阴沉，问道：“网址呢？”
徐科的两眼放光，舔着嘴唇说道：
“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诉你！”
林二目光一沉，低声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看到的是不是我想要的！”
徐科阴冷地笑着，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自述人叫自己大壮！”
闻言，林二浑身一颤，全身的毛孔都好像被刺激得打开了，一股凉气嗖嗖地从自己的脚底冒出来，吹过了全身毫毛，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大壮？
十年前，他果然目睹整个案发的过程？
林二的身体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地颤抖地起来。
愤怒、不甘、压抑、苦恼、不解……就好像一头头怪兽在奋力地撕扯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告诉我网址！”林二低吼着，犹如一座积蓄已久就要喷发的火山。
徐科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诉你！”
林二一拍桌子，突然奋起，抓住了徐科的衣领。
“你休想！”
徐科的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意，“那我们走着瞧！”
旁边的狱警见状立刻过来将人推开，草草地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在回去的路上，吴双有点担心地看着双眼通红的林二，不知道该怎么劝诫他。
“找到徐科说的那个失乐园的论坛了吗？”
吴双摇了摇头。
“技术科的同事说，服务器建在国外，Ip是随机生成的，需要有特殊的邀请指令才能登录。”
“目前，他们还没有办法锁定这个论坛的位置！”
林二一脸的疑惑。
那些专业的名词他听不懂，他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失踪的三个女孩是怎么得到这个特殊的邀请指令的？”
吴双被问的目瞪口呆。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三失踪者已经死了，她们不可能告诉林二她们是怎么获取的。
而现在他所知道的唯一知道怎么获取邀请指令的凶手正在拘留所服刑，等待法院的审判！
他要如何选择呢？
电话响起。
“林二吗？”
“李老师！”
“你要的通讯录，叫林英武是吧？我找到了！你过来拿吧！”
“好！”
“谢谢，李老师！我这就过去！”
吴双看着他挂了电话，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两人赶到三中的时候，却发现办公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学生。
拨开人群，林二看见办公楼前的地板上，李文汀倒在了血泊里……
他，死了！
第1章 不见了？
那一刻，林二的头皮发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明明，就在几分钟以前，李文汀老师还和自己通电话，让自己过来取通讯录的。
仅仅几分钟而已，他就死了？
林二直接宕机了，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
这个时候，吴双反应了过来，高举着警官证挤了过去高声地喊道，“所有人，退后！保持距离！保护好现场！”
紧接着她急忙朝着李文汀小跑去。
陈学光、廖宗凯等几位学校领导以及学校的保安面色阴沉地拦着学生往后退。
“快回去！”
关键时候，保卫处主任王农露出了他“凶狠”的一面，大声吼着：“全都给我回教室！”
“不许再看！”
“不许再议论！”
他手下的保安也开始更“暴力”地驱赶学生。
廖宗凯伊一脸的苦瓜色，“校长，这……”
陈学光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手抓成拳，青筋暴涨。
三中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不说教育局怎么问责，光是社会舆论就能把他压垮。
自己特么的是来镀金的不是来背锅的。
最终，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几个字：
“全力配合警方查案！”
说完，他就气愤地走回了办公室。
现在留下的廖宗凯也是一脸的苦色。
他是主抓德育的副校长，先是高三学生失踪被杀，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副校长跳楼，他这个德育副校长的位置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了。
吴双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文汀的情况，冲着林二叫道：
“林二，他还没死！快叫救护车！”
廖宗凯尴尬地说道：“警官，刚才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林二听到这消息，也恍然醒悟过来，急忙凑了过去，急切地叫道：
“李老师？”
“李老师！”
李文汀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却双眼迷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李老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他把耳朵靠近了李文汀的耳旁。
李文汀的嘴角动了动，虚弱地张了张嘴，只有微弱的气息进出。
林二听了之后，面色瞬间变了。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廖宗凯脸色也变了。
他下意识地靠了过来，慌张地问道：“老李怎么说？”
林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别过来！”
然后，他继续说道：“李老师，您继续说！我听着呢！”
林二面色阴沉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双在一旁看得都惊呆了：自己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而接到了报警的辖区附近的民警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民警很快就将李文汀坠楼的这个区域用警戒线拉了起来，并负责外围的警戒和防护工作。
随车来的医生在初步检查了李文汀的情况之后，眉头紧锁：
“他的情况很严重！”
“立即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
在专业医生护士的指导下，李文汀被送去了市人民医院。
而吴开明带着刘明亮还有一堆的法医法证也赶来了。
没有寒暄，法证一到现场就立刻有序地开展现场的证据采集工作。
给坠地位置放上数字标识牌开始拍照，还有洒落在附近的眼镜碎片和一只鞋。
顾青曼直接走了过来，捅了捅吴双，“你不是有约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吴双呼了一口气说道：“我送林二过来取东西！”
顾青曼看了看林二，嘀咕着说道：“怎么他到哪都有命案？柯南体质？”
吴双不悦地嘟嘟嘴，“你别乱说！”
吴开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对她们说道：“局里给我打电话了！”
“现场有学生已经将现场的情况拍成了视频放上了网！”
“现在已经发酵形成了一定舆论！”
“上面的领导对于这件事很重视！”
“无论是主观的还是被动的，要求我们尽快破案，给公众一个交代。”
说完，吴开明看了看吴双和刘明亮，“有没有信心？”
吴双有点惊疑地看着吴开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两个？”
吴开明瞥了一眼林二，说道：“不是还有一个刑侦顾问嘛！”
接着他就对林二说道：“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要尽快破案！到时候，我给你申请费用！”
林二的脸色一直都很阴沉，冷淡地说道：“谢谢！”
就算这次他们要阻止他不让他查这个案子，他也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谁将李文汀推下楼。
电话铃声又响了，吴开明头疼地摇了摇头，往边上走了几步接听电话。
趁着法证在楼下和天台搜集证物拍照，林二招呼吴双和刘明亮一起去了二楼李文汀的办公室。
李文汀老师在电话里说，他找到了大壮的联系方式，是一本通讯录，让林二过来拿。
李老师就是在这之后的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坠楼的。
林二不知道，会不会和通讯录有关。
他走进来李文汀的办公室，很小的一间办公室，靠墙的文件柜上堆满了各种教学研究的档案和资料，一张一米五长的办公桌上连个电脑都没有，堆放着都是各种文献资料。
林二戴上了手套，开始在办公桌上寻找。
无论是不是和通讯录有关，李文汀绝对不可能自己跳楼，他一定是受了胁迫或者是直接被人推下来的。
那么学校里，谁会和专门做教学研究老师正派的李文汀有这种程度的矛盾呢？
林二在桌上还有抽屉里翻找着，刘明亮则拿着相机在一旁拍照。
“没有？”
林二皱起了眉头。
“什么没有？”吴双靠过来问道。
“李老师叫我过来拿的通讯录！”
林二神情凝重地说道。
吴双的脸上也是一惊，“会不会藏起来了？”
林二微微皱眉。
刘明亮凑过来说：“一本通讯录而已，应该没有藏的必要吧？”
林二的脑海里在模拟着当时李文汀的情况。
在办公室里给林二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里应该是拿着通讯录的。
后面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天台，那么李文汀老师会把通讯录放在什么地方呢？
总不至于把通讯录带上天台吧。
如果是放在办公室里，很大概率就是放进抽屉。
可是他刚才把办公桌上的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都没有看到类似通讯录的本子。
他环视了一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李老师去了天台之后，应该是有人进来把通讯录拿走了！
但是，那人为什么要拿走通讯录？
里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吴双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楼下，林二耳朵靠着李文汀的嘴边，似乎李文汀说了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
“对了，刚才李老师说了什么？”
第2章 不是自杀
林二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直说，而是反问道：
“还记得之前我们调查简宁案的时候，简宁的母亲李思钰说的事吗？”
吴双想了想，突然眼睛放光。
“我知道了！李思钰说简宁的班主任公然索贿，她没给，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导致简宁的成绩一落千丈！”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一点就通地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李老师坠楼案和这个有关？”
林二冷静地说道：“我现在不敢肯定！”
“不过，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刚才就是故意演了一场戏给他们看！”
“如果要杀李老师的凶手看到了，一定会心虚！”
吴双又惊了：“你刚才是演戏？”
林二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可是吴双却是很震惊，刚才的时间那么短，他是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多的，而且还利用当时的现场给凶手下套！
这家伙，也太精了吧！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等着凶手上钩就可以了？”
吴双兴奋地问道。
刘明亮也一脸的兴奋之色，“林哥，真有你的！”
林二却没有那么乐观，冷淡地说道：“哪有那么简单！”
“这只是调查的一个方向！”
“想要搞清楚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就要搞清楚李老师的手上到底有什么是他们害怕的！”
“接下来，我们要调查李老师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找他们问话吧！”
首先是陈学光校长：李校长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值得令人尊敬的长辈。我刚刚从省城调任三中做校长的时候，李老师给了我很多的支持，也跟我说了很多三中目前存在的问题，希望我能带领三中取得更高大的成绩。但是他似乎在人际关系上处理的不是很好，我发现他除了和其他三位副校长的关系并不好之外，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很少有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人。听说，他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他老婆和他闹离婚，或许是因为这样，他的心情有点低落所以才会想不开……
廖宗凯副校长：老李是一个老好人，我们两个一起共事有二十几年了，他儿子的婚事还是我给张罗的。他平时除了摄影之外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也不喝酒不抽烟，更不会打麻将，也没什么交际的圈子，一有时间要么就练习摄影要么就是研究教案，生活一成不变的。对了，学校的摄影社就是他鼓捣的。上个月，他找我借三千块，我手上也不宽裕，就没给。按理说，他不至于那么拮据啊，他都没花钱的地方。……他和他老婆闹离婚？是有这么个事！他老婆……哎，离了还更好！他老婆就是一个母老虎，脾气火爆的很，我见了都替老李难过，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了。如果老李自杀，那也一定是他老婆给逼死的！
王农主任：李校长平时不怎么和我们说话，我对他也不了解，我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哦，对了，上个月，他老婆来学校闹过！好像是说李校长为老不尊、老牛吃嫩草之类的，总之好像骂街一样，说话很难听。当时，廖校长就让我带着几个保安把她强行带走了。其中一个保安的脸还被抓伤了！……（你觉得他是自杀还是他杀？）应该是自杀吧！李校长平时挺斯文的，他老婆这么一闹，让他颜面扫地，可能一时想不开也说不定。
……
一圈问下来，已经很晚了，剩下的人只能明天继续了。
回到警局整理这些口供的时候，林二发现，他们的口径都相当的一致，那就是李老师就是被他的泼辣老婆给逼得跳楼自杀。
而现场采集回来的信息也显示，当时李文汀是一个人急匆匆地上的天台。
林二特别注意地看了一下李文汀的手里并没有拿什么东西。
天台上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
在防护栏上发现了一个鞋印，纹路和李文汀当时穿在脚上的那一双鞋的鞋底吻合。
结合监控拍到的李文汀离开办公室到一楼监控拍到的坠楼的视频推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林二皱起了眉头。
从监控画面上看，李文汀离开办公室的时间就是和自己打电话的时间后一分钟。
也就是刚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李文汀就匆忙地离开了办公室去了天台。
天台上并没有监控，所以在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无从得知。
李文汀上了天台之后第三分钟，就坠楼了。
如果按照他们的口供说法，他是想不开自杀的话，那么之前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拿通讯录。
而且，谁自杀还匆匆忙忙的？
他离开办公室上天台，极有可能是一个突发的偶然性事件。
随即，林二就想到了：电话！
李文汀应该是接到了凶手的电话，对方让他马上去天台。
而这里，对方应该是有让李文汀无法拒绝的理由。
是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李文汀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急匆匆地去天台呢？
“没有找到李老师的手机吗？”
林二发现证物清单当中并没有李老师的手机。
吴双和刘明亮摇了摇头。
“相机呢？”林二又问。
吴双一愣，“相机？什么相机？”
林二说：“廖校长说，李老师平时爱好摄影，还组建了一个摄影社。”
“那么他的相机里面应该会有他最近拍的照片！”
“或许那些相片里有一些我们想要的线索。”
刘明亮反应过来，说道：“会不会是在他家里？”
“现在一般都是用数码相机，再不济也是用手机就可以拍照了！”
“李校长的办公室里没有电脑，我想他应该是把相机带回家了！”
林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刘明亮嘿嘿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二感觉明天还是得去见一见这位他们口中的泼辣师娘！
“早点休息！”
“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李老师的家里看看！”
“好！”两人应道。
因为有案子，加班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会儿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二走出了警局，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很意外，居然是虞媛媛打过来的。
“你、你睡了吗？”
“还没！”林二回应道，等待着虞媛媛说下文。
“额……关于李老师的事，我知道一些情况……”
“你现在有时间吗？”
第3章 路边宵夜
林二问了位置，骑着电动车就过去了。
两人在三中附近的一个宵夜摊见了面。
林二这才发现，自己下午去了三中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一忙起来，还真是废寝忘食。
虞媛媛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了一条浅蓝色额牛仔裤，长发扎了马尾。
老板上了炒河粉之后，林二就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你也吃！”
他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虞媛媛双手放在腿上，摇了摇头，“我不饿！”
林二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河粉，大口喝着啤酒。
“没事，我吃我的，你说你的！”
虞媛媛看了他一眼，失落地问道：“我刚才去医院看过李老师了！”
“医生说，他全身多处骨折，脊椎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就算能活下来，以后可能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林二手中的筷子也变慢了下来。
随后，想了想，又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
他问。
“李老师是学校摄影社的指导老师！”
“这个我知道！”林二应道。
“摄影社里有个学生叫孙乐雅，是我的学生！”
“最近我发现这个孙乐雅有点奇怪，经常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我问她原因她只是说最近睡眠不好。”
“我班上还有个男生叫叶子星……”
林二微微皱眉地听着虞媛媛慢慢地说道。
“他应该是喜欢孙乐雅的！”
“有一次，我无意间在操作的小树林边听到了他们两个在吵架。”
“我听到叶子星在问孙乐雅：是不是李文汀干的？”
听到这里，林二的好奇心被彻底地勾了起来。
一个男孩这么问一个女孩，那么十之八九就是被绿了。
可问题是，绿他的人居然李文汀老师，这让林二觉得有点无法接受。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虞媛媛。
虞媛媛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就只听了这么一句。叶子星看到了我，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林二很在意地问道：“事后你就没有找叶子星问问是什么事吗？”
虞媛媛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我那天回了松林镇……”
说完，她看着林二，有点紧张地问道：
“这个，对你破案有帮助吗？”
虽然有点遗憾，但林二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们都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情况！”
“至于叶子星说的情况，我明天找他问问。”
听到林二这么说，虞媛媛的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林二看了看她面前的那碗没动过的河粉，“你不吃是吧？”
虞媛媛将河粉推了过来，“你吃吧！”
林二没客气地拿过来就吃。
虞媛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温柔之色。
“还要吗？”
她静静地问道，“她这里的河粉确实很好吃！”
像极了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林二摇了摇头，吃干抹净地擦了擦嘴巴，站起来叫道：
“李姐，你这味道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贼好吃！”
老板娘听了之后脸上喜笑颜开，擦着手，过来说道：“喜欢就好！”
“你们也是这学校的？”
“嗯！十年前，从这毕业！”
林二说着，就要掏现金。
虞媛媛立即说道：“班长，我来吧！我、我请客！”
老板娘见状就制止了说道：“不用了！今天我请客！”
林二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说道：“李姐威武！”
老板娘也高兴地说道：“难得你们都毕业十年了，还记得我这个小摊位，看到你们如今都长大事业有成的样子，李姐高兴！”
林二剔着牙哈哈地笑着说道：“李姐，你的河粉可是陪伴了我们整个青春啊，怎么可能会忘记嘛！”
“现在那些小崽子也经常来关顾李姐的吧！”
老板娘的脸色顿了一下，叹息了一声，说道：“不一样了！陈校长来了之后，就改了门禁制度，晚上是不给学生出来的！”
“他们要吃也只能在学校的食堂吃了！”
“生意也大不如从前了！”
林二愣了一下，难怪他刚才来的时候就感觉和十年前没法比。
记得那时候，下了晚修，最怀念的就是他们六个人在这里点两碗河粉，六个人抢着吃。
一想到那个时候，林二的眼睛就湿润了。
曾经的六人团，徐蔓蔓死了，他入狱了，剩下的几个也不知道下落。
前尘韶光，历历在目。
“是啊，不一样了！”
“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说着，林二眼睛就红了，咽下了一大口啤酒。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啊！”
老板娘呵呵地笑着说道：“还是你们读书人有文化，说话就像念诗一样！”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落寞地说道：“可惜了李校长，他和你一样，喜欢喝酒吟诗！”
说着，她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适合，就急忙说道：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
然而，林二这时候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个信息点。
“李姐，李校长也经常来吃河粉吗？”
老板娘点头道：“来，他经常来！有时候还会带着学生一起来！”
看到林二困惑的神色，于是又补充说道：“他那个什么摄影社的学生！”
林二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转头问虞媛媛道：“有孙乐雅的照片吗？”
虞媛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滑动着找到了一张班级团建的照片，指着孙乐雅说道：
“她就是孙乐雅！”
林二定睛第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转过去问老板娘。
“李姐，见过她吗？”
老板娘点了点头，“见过，她和李校长关系很好！”
说到这里，老板娘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你一说这个，就想起来了！”
“应该是上周……还是上上周，我记不清楚了！”
“李校长单独带着这个女孩来我这里吃宵夜！”
“那个女孩像是刚哭过，眼睛红红的！”
“李校长在一旁不停地安抚着她！”
“我当时忙，也没在意他们说什么！”
“后来，李校长就带着那个女孩回学校去了！”
林二不由地一愣。
老板娘说的话，再联想刚才虞媛媛说的情况，还有廖校长说李老师找他借三万块钱，林二现在强烈地怀疑李老师是不是和这个孙乐雅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单独约一个女学生出来吃宵夜呢？
苦恼了！
第4章 家访调查
明明是想着帮李老师找出凶手的，结果事情好像正在朝着很不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就连林二都开始怀疑，李文汀是不是真的和孙乐雅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过，林二还是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了路边的一个烟酒茶行的门口挂着监控。
这个监控应该是能拍下当天晚上的情况。
不过，老板已经关门了，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看他居然拍人家的店门头的照片，老板娘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伙子，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林二还没有说话，虞媛媛就抢话过来说道：“他现在是刑侦顾问！”
老板娘也不清楚刑侦顾问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笑容满面地说道：“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有前途！”
林二笑了笑，客气地说道：“谢谢你的河粉，李姐！”
“客气啥！以后啊有空常来！”
“那我们回去了！再见！”
告别了李姐之后，虞媛媛说她没骑车，于是林二骑着电动车送虞媛媛回家。
七月，夜晚的风吹走了一天的酷热带着一丝的凉气，吹在身上很舒服的感觉。
虞媛媛小确幸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一丝夜风。
一如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一天上体育课，她脚被钉子扎到了，是林二背着她从操场跑到了医务室，还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
下晚修，也是林二骑着自行车送她回了家。
那晚的夜风也如同今晚这般温柔。
在小区的楼下，林二和虞媛媛告别看着她走进了电梯，这才离开。
林二离开之后，一个躲在绿化树阴影中的人愤怒地扔掉了手中的鲜花，并且狠狠地踩上了两脚。
回去之前，林二又拐去了中医院在护士站那里取保温汤壶。
护士告诉他，明天不用过来了，病人今天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林二有点失落地收起保温壶，勉强地笑了笑。
回到出租屋，他将保温壶放在了洗碗池里，翻开盖子，却发现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万块钱，和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那一瞬间，林二泪如雨下。
他将纸条抓在了手里，抓的紧紧的。
擦掉了眼泪，他下楼，就在附近找了个网吧。
他问网管：“有个论坛叫失乐园，你知道吗？”
网管摇了摇头，“没听过！”
接着他又骑着电动车去另一个网吧，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就这样一家接着一家，直到他感觉疲惫不堪了，才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林二就去警局和吴双刘明亮汇合。
他们先去三中门口的烟酒茶行那里调取了监控。
刘明亮负责查看监控，找到李文汀老师和孙乐雅单独宵夜的那段。
林二则是带着吴双去了市人民医院，找李文汀的爱人张秀梅了解一些情况。
只是让他们很意外的是，李文汀还在IcU，并没有脱离危险期，但是却是一个看护的亲人都没有。
无奈，他们只好根据地址找到了李文汀老师的家里。
张秀梅顶着黑眼圈很不耐烦地给他们开了门，回头就坐在沙发上，没有给他们倒水的打算，哈欠连天地说道：“有什么事就快点问，我还要睡觉！”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
“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去过学校？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一说到这个，张秀梅就双眼一瞪，“还能是什么事？”
“这老东西为老不尊和一个女学生好上了！”
“要不是那天保安拦住，我非把那个女学生揪出来游街不可！”
林二和吴双都愣了一下。
虽然昨晚，林二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但是从张秀梅的口中直接说出了这件事，还是让他震撼了一下，有点无法接受。
“李文汀老师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为李文汀反驳说道。
张秀梅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不是？我告诉你，他就是！”
“整天给我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他死了是活该！”
见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林二转移了话题问道：
“阿姨，李老师平时不是喜欢摄影吗？”
“那他的相机有在家里吗？”
张秀梅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不在！”
“我孙子要过生日，我儿子前天把相机拿走了。”
“那李老师在家里有用电脑吗？”林二继续问道。
“没有，我们家没有电脑！”张秀梅不忿地说道。
林二这就有点懵了：办公室没电脑，家里也没电脑，那李老师的数码照片要存在哪里？
林二又想到了刚才张秀梅提到的她的儿子。
既然相机在李文汀的儿子那里，为了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还要去找他的儿子要回相机或者在他那里应该是有电脑存储照片。
林二又继续问道：“张阿姨，你知道李老师有一本学生的通讯录吗？”
张秀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也没跟我提过！”
“您儿子是住在哪里？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张秀梅突然一紧，紧张地问道：
“你们找我儿子干什么？”
“那老家伙死了是活该，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林二只好解释说道：“我怀疑李老师是被人推下楼的，可能相机里会有一些线索。”
张秀梅的脸上露出不忿的漠不关心。
“如果是人为的，事后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索要赔偿！”
一听到赔偿，张秀梅的眼睛亮了，“有赔偿？”
林二点了点头，“如果能证实是被人推下楼的话，凶手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
张秀梅立即说道：“那你们赶紧去查！找出那个人！”
“他这一天就要花大几千块啊，我们家也不富裕……”
“那您儿子的地址？”
张秀梅立刻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很快就拉着张秀梅到了另一个小区找到了李文汀的儿子李崇智。
他和李文汀有几分相似，也戴着黑框眼镜，身上有种学者的气息。
当打开门看见张秀梅和林二吴双一起的时候，他显得很惊讶。
“妈，你怎么来了？”
第5章 新的嫌疑
张秀梅直接开口说道：“他们说要来拿你爸的相机！”
李崇智的目光又落在了张秀梅身后的林二和吴双的脸上，他脸上露出了虚假微笑地拉开了门，说道：“请进请进！”
把他们迎进来之后，李崇智就去书房拿了李文汀常用的那款尼康的数码相机，然后交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来就开始翻看里面的照片。
大部分都是在学校的一些角落拍摄一些花花草草的照片，有的照片重复了很多张，应该是在调整参数之后反复拍的。
李崇智在一旁，客套地说道：“都是些学校的花花草草，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翻多久，就没有了。
林二显得有些失望，这里面的照片都是练习之作。
他把相机交给了吴双，随即看着李崇智，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吴双也查看了一遍相机的照片。
李崇智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可能，我和我爸有几分相似的原因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都在家！”
林二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
李崇智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我是一名初中历史老师！”
林二“哦”了一声，下一个问题就脱口而出，“是在哪个学校？”
然而，李崇智的回答却让林二有种大吃一惊的震撼感。
“三中！”
当他说出这个学校的时候，林二震惊了一下。
父子居然都在三中教书，而且李文汀老师还是副校长。
这下，林二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他的目光犀利而且深邃地看着李崇智，突然问道：
“昨天下午15点到17点，你在哪？”
张秀梅一听，这味道不对，于是大声嚷嚷起来说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审犯人呢这是？”
林二却没有搭理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崇智。
李崇智被他盯着看，有些紧张了，“我、我在家！”
林二进一步地追问道：“就你一个人吗？有没有什么能证明？”
张秀梅看不下去了，粗暴地吼道：“相机你们也拿到了，走吧！不要打扰我儿子的生活！”
“他爸的死跟他没关系！”
说着，就要推搡林二和吴双，把他们赶出去。
林二冷冷地看了张秀梅一眼，冰冷地说道：
“阿姨，您是希望我在这里问话，还是把他带回警局问话？”
张秀梅一愣，随即爆发道：“你们凭什么怀疑他？”
“我儿子犯了什么事？你们有证据吗？”
吴双这时候赶紧说道：“阿姨，您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怀疑您的儿子是凶手！”
林二接着又看着李崇智，说道：
“昨天下午，你去了三中？”
李崇智的眼神开始漂浮不定，“我没有！我一直都在家！”
林二想当即拆穿他，可是张秀梅已经不给这个机会了。
她直接将两人毫不客气地推了出去，说道：“我儿子都说了他在家，你们还想怎么样？”
“不去调查凶手，你们老是盯着我儿子干嘛！”
“走走走！”
离开了李崇智的家之后，林二在车上对吴双说道：“这个李崇智在说谎！”
吴双好奇地说道：“他为什么要说谎？”
“坠楼的可是他的父亲，如果他当时就在现场，为什么可以熟视无睹漠不关心？”
“这有点不太像是正常的父子间的关系。”
林二的心也沉了下来，他感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有点印象，他应该是在现场！”
“走，我们回去查一下监控！”
回到警局，午饭没有顾得上吃，他们就开始查看当天从学校拿回来的监控视频。
其中有一段是二楼李文汀办公室附近的楼梯口的视频。
昨天他们也是根据这个视频上的时间得知了李文汀离开办公室的时间。
李文汀离开之后没有多久，就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抱着一摞的资料匆匆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当时他们并没有注意这个人。
因为在办公楼里，像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平常了。
但是今天在李崇智的家里见过他之后，林二就发现，监控里的这个男人和李崇智十分相似。
他反复地比对甄别之后，可以确认的是，李文汀走了之后，就是李崇智去了二楼。
至于去了谁的办公室，这里没有办法判断。
但是没过一会儿，这个男人就匆匆地原路下楼了。
接着就是李文汀坠楼。
也就是说，在李文汀坠楼的那一刻，李崇智就在楼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然而，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选择了沉默离开。
这是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通讯录！
李文汀老师在电话里说，叫他过来拿通讯录。
无论李老师去天台做什么，他都不太可能将通讯录带在身上。
毕竟只是一本通讯录而已，又不是什么非常机密的文件。
最大的可能就是随手放进了抽屉。
可是，林二在李老师的办公室里却找不到这本通讯录。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拿走了它。
那么，谁会去拿一本不太重要的通讯录呢？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李崇智。
他一定是知道这本通讯录的存在的。
问题是，他拿通讯录干什么？
那边，刘明亮终于找到在7月1日的晚上单独约见孙乐雅在路边摊吃宵夜的视频。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孙乐雅的情绪并不太好，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
而李文汀却是殷勤至极，又是擦凳子又是主动点餐然后主动地说着什么。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三人都从视频中看出，李文汀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孙乐雅的事情。
吴双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个女孩肯定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林二和刘明亮都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的好吗？
“那我们先调查李崇智还是先调查这个孙乐雅？”
林二沉思了片刻说道：“先调查孙乐雅吧！目前来看，她和李老师的坠楼有很大嫌疑！”
就在这时候，廖宗凯副校长的电话居然打到了林二的手机上。
要知道，他从出狱到现在，使用的新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人！
而这个廖宗凯居然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自己，看来是高人指点啊。
“林顾问，我是三中的廖宗凯，不知道林顾问有没有时间，中午一起吃个饭？”
第6章 急转直下
林二有点惊疑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随后说道：
“廖校长不介意我带两个同事吧？正好他们也没吃饭！”
对面的廖宗凯微微一愣，为难地说道：“我希望能和林顾问你单独谈一谈关于李校长的事！”
林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好！”
他只能让吴双和刘明亮先去学校找孙乐雅了解情况，他自己则骑着电动车去了廖宗凯说的饭店。
只有廖宗凯一人等在门口，见林二来的时候，他很热情地上前迎接。
进了包厢之后，廖宗凯就主动地给林二倒了一杯白酒。
“林顾问，这是纯粮酿五粮液，你尝尝！”
说着，他主动的提了一杯。
林二靠在椅背上，平静看着他，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廖校长，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廖宗凯呵呵地笑了，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顾问，李校长的事是个意外，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这个案子呢是林顾问你来主抓的！”
“如果能这么结案的话……”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小小心意！还希望林顾问笑纳！”
林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盯着桌上的银行卡，笑了。
看到林二露出了笑容，廖宗凯以为这个事情办妥了，于是心情大好。
“来来来，我们喝酒！吃菜！”
林二却将卡推了回去。
廖宗凯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林顾问，你这是？”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廖校长，你是似乎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廖宗凯愣了一下，也是呆住了，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
“身份？什么身份？”
林二微微一笑地看着廖宗凯，轻声却顿挫地说道：“杀人犯！”
说完，他的眼中掠过了一丝的冰冷寒芒。
这一眼，让廖宗凯不由地浑身一颤。
他分明是感受到了林二眼中那道彻骨的寒意。
林二站了起来，拿起了桌上的另一瓶没开过的酒，大摇大摆地走了。
廖宗凯傻眼了，愣在了那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酒，是封口费！”
林二头也不回地说着，就走出了包厢。
廖宗凯彻底傻眼了，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接着他给陈学光发了一条信息：
“他拒绝了！”
陈学光收到信息之后，愤怒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废物！”
陈学光的目光阴冷地瞥向了窗外，手中的拳头握起。
“这可是你逼我的！”
咬着牙，沉思了片刻之后，他又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舅舅，我是学光……”
林二心安理得地将价值几百块钱的酒塞进了电动车，然后骑着就去了三中。
到了三中才知道，原来孙乐雅今天请假了。
林二找到了虞媛媛询问请假的原因。
虞媛媛表示不清楚，早上就发个信息过来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
“那叶子星呢？”
“也请假了！”虞媛媛苦恼地说道。
“都没来？”
林二立刻就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你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虞媛媛立马掏出了手机，说：“有，我发给你！”
正说着，保卫科的王农主任却突然过来叫道：
“媛媛老师！媛媛老师！年级长有事找你，很急！”
“啊？”虞媛媛有点吃惊，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王主任？”
王农径直地走过来说道：“很重要的事，年级长要你马上过去！”
见虞媛媛还有些犹豫，王农直接说道：“快去吧！别让年级长等急了，很重要的事！”
虞媛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二一眼，“那我先过去看看，号码我一会儿发给你！”
“好！”林二点了点头。
王农却没有离开，而是注视着林二。
然后客气地露出了一个笑脸，对林二说道：
“不好意思！学校上课期间，禁止外人进入！”
林二看着王农，冰冷地说道：“王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农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亮出了话，“没什么意思！”
“就是请你离开！”
说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二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离开？”
王农直接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没错！就是请你离开！免得影响学生的正常上课！”
“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林二惊疑地看着他。
王农却一脸的满不在乎，“我不管你什么身份！”
“学校在上课期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未经允许进入校园！”
“这是省教育厅的要求！”
“如果你有许可，请拿出来了！”
王农将手心摊开，伸到了林二的面前。
他的身份是刑侦顾问，而且授权的还是松林镇的案子而已。
真要追究起来，他现在的身份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真正有执法权的是吴双和刘明亮。
“如果没有，请你离开！”
王农再次地强调说道。
那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林二的心中隐隐地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是，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无奈地离开三中。
一出校门，他就立刻给吴双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没来三中。
吴双说她刚才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耽误了。
她现在还在警局等小刘呢，准备一起过去。
警方为了保证公正性，如果涉及到取证执法或者询问关系人，都需要两位以上的正式警员在场。
所以，吴双才会留在警局等刘明亮一起。
林二接着又给刘明亮打了电话。
刘明亮却委婉地说，他刚才吃了不干净地东西，拉肚子，现在还在厕所里蹲着呢！
他们两个找个借口都很正常，可是林二却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巧合？
还是……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变了！
至于是哪里变了？他说不清楚。
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变了。
一切都变得不对味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而那只大手现在准备颠覆他之前的所有的调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噩耗传来了。
“李文汀老师最终还是没能挺住，走了！”
第7章 还没结案
消息是虞媛媛发来的。
林二顿时就愣住了，心底涌起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悲伤。
他问：“孙乐雅的联系方式呢？”
虞媛媛过了很久才回复说道：
“班长，他们说，警方已经结案了！”
“是李老师自己不小心从天台摔下来的！”
林二沉默了：这么快？
自己刚刚拒绝廖宗凯的“劝说”不到一个小时，警方居然就做出了结案？
这速度……
这让林二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十年前，自己不也是这样“被结案”的吗？
他的手掌握紧成了拳头，青筋凸显，牙关紧咬。
心中不停地翻滚着一种强烈的愤怒。
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孤弱无助的自己。
“不可能！”林二压制着即将要暴走的情绪，低沉地吼道。
“李老师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绝对不可能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可是……”虞媛媛很无助地说道，“警方公布的证据表明当时天台上没有别人，也排除了自杀的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林二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是啊！
到现在为止，除了推测，他们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指向一个人。
他说是被人推的，那证据呢？
没有！
天台上，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证据。
这时候，林二突然眼前一亮。
“手机呢！”
“李老师的手机怎么解释？”
通过监控可以发现，当时他的手里就只拿着手机匆匆忙忙地上了天台的。
可是警方无论是在天台还是在楼下的坠地点附近都找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李老师的手机。
那李老师的手机呢？
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吧？
虞媛媛没有办法给林二解答，她只能安慰林二说道：“既然案子已经结束了，要不，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而这句话就好像在林二的伤口撒盐。
对于别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新闻，或许会在茶余饭后聊上两句。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会被人淡忘，彻底地泯灭。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不是！
已经结案了就不能再查了吗？
那，对于那些被冤枉的人来说，怎么办？
别人口中无关紧要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林二低沉地吼道：“李老师，不是意外摔下来的，他是被人推下来的！”
“我一定要找出凶手！”
“我不能让李老师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虞媛媛慌了，无意识地叫着：“班、班长！”
林二强迫自己停下那激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问道：“他、他们希望你、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林二突然意识到，虞媛媛的身边还有别人。
而这个电话，估计也是在领导的胁迫下才打的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急忙挂掉了电话。
他们越是这样，林二就越发笃定李老师绝对是被人推下楼的。
只是，他不知道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让学校和警方能高度地保持一致的论调。
手机！一定是凶手将李老师的手机拿走了。
因为，李老师是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地上天台，一旦警方要调查李老师的手机来电记录，很容易就能锁定嫌疑人，所以那个人很细心地把手机也拿走了。
调查李老师的通话记录，这个对于警察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想到了吴双。
在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上，林二给吴双又打了一个电话。
吴双却掐了他的电话，不接。
他又给刘明亮打。
刘明亮心虚地等了很长时间，见林二没有先挂的意思，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林哥！”
他有点心虚地喊着。
林二径直地问道：“你们在结案书上签字了吗？”
刘明亮彻底地虚了，惭愧地说道：“林哥，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是领导的意思！”
“吴双呢？她也签了吗？”
林二急切地问道。
“她还没有！”刘明亮说道，“她有背景……”
“没签就好！”林二松了一口气。
但是，刘明亮无奈地说道：
“林哥，虽然吴双没有签，但是，你知道的，接触这个案子的警员不只是只有我们两个！”
林二愣住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扭转车头，朝着刑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之后他阴沉着脸气冲冲地朝着一队的办公室，直接一脚踹了进去。
办公室里几个警员正在开小会，突然被人破门而入，全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怒气冲冲地林二冲了进来。
好家伙，居然敢脚踹刑警一大队的办公室大门，够胆！
这些警员都不是吃素的，一个个都露出了要“吃人”的表情。
这时候，刘明亮看见了是林二，于是急忙小跑上前说道：“林哥，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二，将他往外推。
林二冰冷地说道：“我找吴开明！”
刘明亮是下了死力气地将林二推到了办公室的外面，挤眉弄眼地说道：
“吴队长不在！去省城开会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林二愣了一下，“那结案书？”
刘明亮眨了眨眼，说道：“当然是要等大队长回来签字才能正式结案喽！”
林二恍然大悟：靠，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狐狸也太狡猾了。
也就是说，在吴开明回来，“被迫”在结案书上签字之前，他还有半天的时间。
这是吴开明唯一能为他争取的时间了。
至于，能不能在半天内破案，那就要看林二的本事了。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一把推开，“你少特么的跟我套近乎，老子不认识你！”
“告诉吴开明，这个案子，老子查定了！”
说完，他就一副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
那些警员也凑到了门边，纷纷问刘明亮：
“这家伙谁呀？刑警队的门都敢踹！”
“这家伙有种！特么的，有老子年轻时的冲劲！”
刘明亮悻悻地笑了笑，“他就是刚招聘的刑侦顾问，林二！”
“林二？呵呵，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难怪他刚才的表现很二！”
但是刘明亮却说：
“他一点也不二，相反，他是一个神探！”
“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刘明亮看着林二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着：神探，加油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8章 最后一面
林二直接联系了吴双，有些调查只有吴双才有权限。
吴双语气不爽地问：“你找我干嘛？”
“还有半天的时间，你要不要跟我查下去？”
林二直接问道。
“你……”吴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就一句话，查还是不查？”林二很干脆地问道。
吴双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查！”
“你在哪？”
林二说道：“我现在去市人民院，我们在那里汇合。”
“人民医院？为什么要去那里？”
吴双下意识地问道。
可是林二却没有回答。
如果李文汀老师真的死了，或许他就可以看到凶手了。
林二一路打听立刻就赶到了IcU重症病房门口。
正巧几个护士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病床从病房里出来。
林二心中一颤，一个箭步就冲过了。
“李老师？”
这时候，张秀梅依旧是耷拉着黑眼圈，挡在了林二的面前，眉头微微一皱，“又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李老师最后一眼！ ”
林二凄冷地说道。
张秀梅冷哼了一声：“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林二心中巨震：他无法想象，这话是从一个陪伴了李文汀老师三十多年的爱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你！”他怒目圆睁地指着张秀梅，“李老师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老公，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张秀梅横眉冷对，怒吼道：“哼！他和小狐狸精搞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他老婆吗？”
李崇智拿着各种单据见状急忙走了过来，拦住了张秀梅，道：“妈，你少说两句！”
“身死债消！爸都走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张秀梅的火气就更大了。
“为什么不能提？”
“他敢做就不敢认了？”
“我就说怎么了？”
“有本事，他自己起来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崇智跺了跺脚：“妈！”上前就抱住了她，“别说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张秀梅被李崇智这么一抱，整个人恍惚间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病床上盖着白布的李文汀。
“你起来说清楚！”
“你起来啊！”
林二走了过去，扶住了病床。
就在他就要掀开白布的时候，李崇智突然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林警官，我爸已经走了。我想，他也不想死后还不安宁吧！”
“我已经接受了学校方面的调解！”
“我爸就是意外！”
林二惊讶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原来，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意外死的时候，你就是意外死的。
而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杀人犯的时候，你就是杀人犯！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阴鸷狠戾的神色，盯着李崇智。
“你在害怕什么？”
李崇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随即镇定地说道：
“我不是在害怕，而是不想你继续打扰我的父亲！”
林二直接地甩开了他的手，执着地说道：“他是被人推下来的！”
说着，他一把掀开了病床上的白布，抓住了李文汀僵硬冰冷的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了……
病房里的场面！
这一点实在是出乎了林二的预料！
不是在案发现场，居然是在病房里。
李文汀老师躺在病床上，而旁边站着的赫然是李崇智。
他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眼神冷漠地拔掉了氧气管……
病床上的李文汀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在拼命地挣扎着，最后指着李崇智，眼角里落下了一滴眼泪。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错愕不已地看着病床上的李文汀，陷入震惊当中，久久都没有一点的动静。
李崇智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对劲，于是又再一次地上前，将白布盖好。
“最后一面你也见了，可以了吧？”
他冷漠地说着。
而林二却久久的都无法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崇智，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为人师表长相斯文的老师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李崇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对护士说：“麻烦你们了，送到一楼就可以了！火葬场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林二听后，彻底地坐不住了。
“不能火化！”
他拦住了李崇智说道。
李崇智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你管！”
“麻烦你了，护士！”
说完，就和张秀梅一起跟着护士往电梯那里走去。
林二退到一旁，立刻给吴双打电话。
“到哪了？”
吴双说道：“刚到医院，在车库找车位！”
林二赶紧说道：“你找一下有没有看到火葬场的殡仪车？”
“找到后，问清楚火化时间！”
“然后你让他们接了尸体之后，不要声张，直接送到顾法医那里去！”
“我怀疑李文汀老师是非正常死亡！”
吴双眼皮跳了跳，“李文汀老师不是坠楼，抢救无效身亡吗？”
林二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也解释不了。
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现在立刻按我说的去做！”
吴双愣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沉默了一会儿，林二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打出那个电话。
“喂，萧龙！”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非常吃惊。
“二爷？”
“您出来了？”
林二低沉地说道：“马上找个好手，帮我潜入一个地方找点东西！”
萧龙心情大好：“没问题！这这叫小花去！要找什么东西？”
林二说道：“地址，我发短信给你！”
“一个类似通讯录的本子，还有查一查电脑里的照片，拷贝一份回来！”
“好！”
萧龙二话没说地答应了。
“二爷，晚上过来吃饭？”
林二低沉道：
“暂时不方便！”
“等方便了，我找你！”
萧龙爽快地说道：“好！我随时都恭候二爷大驾光临！”
挂了电话，林二把李崇智家的地址发过去了。
至于家里有没有人，以及怎么潜入，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相信，萧龙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不过，为了能让这边有更多的时间，他还是需要给张秀梅搞点事情出来才行。
他还是让萧龙找小弟去张秀梅的家里弄点动静，最好是把他们母子都能吸引过去。
吴双又打电话过来了。
“问了！火葬场的规矩是下午和晚上不火化！”
“所以，他们加塞预约了明天早上8点！”
林二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等我，我现在就下去！”
林二和李崇智他们也就是错开了一个电梯而已，一前一后的就到了地下车库。
那边火葬场的车就停在停尸房的门口，几人推着病床就过来了。
除了签字交接之外，还给尸体套上了裹尸袋，然后推入了殡仪车。
殡仪车开走之后，吴双给顾青曼打了电话，简单地沟通之后，林二就带着吴双去了妇产科。
第9章 坠楼案破
“为什么要来这里？”
吴双好奇地问道。
“你猜，为什么张秀梅发现了李老师有外遇？”
“还有，李老师为什么找廖校长借三万块钱？”
“我怀疑，那个孙乐雅怀孕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你都能联系起来？”
两人来到护士站，吴双直接亮了证件，导诊台的护士马上就十分配合。
通过检索，她们找到了孙乐雅的就诊检查记录，虽然有重名，但是年龄18岁的就只有一个。
她确实怀孕了，一个多月，不显怀，但是却有孕吐反应。
吴双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她竟然怀了李老师的孩子？”
到了这一刻，林二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这样继续查下去的话，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能最后真相揭开，李老师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
至少，现在学校为了声誉和体面，安了一个意外坠楼的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是这样才是影响最小，也是对李老师来说最为体面的方式。
就在林二还在左右为难，想着要不要就此打住的时候，他却是突然想到了李崇智那阴毒的目光。
李崇智的眼神就好像毒蛇一样，冰冷带刺。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重重的迷雾困扰着林二，让他欲罢不能，寝食难安。
在浮现的画面中，他看到了李老师的不甘和挣扎！
下意识地，林二的拳头又抓了起来。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林二问道。
鉴于他们的身份，护士也不敢隐瞒，就把孙乐雅的手机号码报给了吴双。
离开医院之后，他们又根据李文汀的手机号码找到了对应的营业厅，吴双以刑警办案需要要求营业厅打印了李文汀的通话记录。
他们也顺利地找到了李文汀通话记录上的最后一个号码。
竟然就是孙乐雅！
这一切似乎又说的通了。
孙乐雅打电话给李文汀，以“孩子”或者“跳楼”相威胁，李文汀才会这么匆匆忙忙地跑去天台。
可是上了天台之后，发生了什么？
孙乐雅是一个瘦弱的女生，她不可能有那种力气将李文汀推下楼。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林二想起了虞媛媛说的话。
“我班上还有个男生叫叶子星……”
“他应该是喜欢孙乐雅的！”
于是一个狗血的剧情就在林二的脑海中浮现了。
叶子星发现自己的白月光被老牛吃了嫩草，怀恨在心，于是借了孙乐雅的手机给李文汀发信息，引诱李文汀去了天台，然后将他推了下去。
这个猜测，很完美！
只是……怎么解释李崇智为什么趁机潜入李文汀办公室拿走了通讯录？
李文汀坠楼重伤，医生也说了，就算能活下来了，也可能是植物人，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杀害李文汀？
当即，林二决定要立刻去找孙乐雅。
她是这个案子最最核心的人物。
吴双尝试着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
对面是一个声音很虚弱很胆小的女孩的声音。
“请问你是孙乐雅吗？”
吴双按着林二的提示词问道。
对方没有承认，而是问：“你有什么事？”
吴双又继续冒充电话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说道：“孙女士，我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护士，您的检查报告发现了一些问题。请问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对方一紧张，问：“问题？什么问题？”
吴双故意问道：“孙女士，请问你有遗传病史吗？”
“遗传病史？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健康！”
眼尖鱼儿上钩了，吴双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检查出了一些问题！孙女士，你这个情况很严重！我们需要立即做复查！如果耽误久了可能会引起病变，可能会危及生命安全！”
“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对面的孙乐雅彻底地慌了，她两眼婆娑地寄托着希望地看着叶子星。
叶子星也是有点慌了，点了点头。
孙乐雅这才回复说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吴双给林二竖了个大拇指，“这招，真管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医生最喜欢拿“危及生命安全”吓唬人，可偏偏病人又最吃这一套。
屡试不爽！
“走，我们回妇产科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女生在一个高大男生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导诊台。
孙乐雅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通红，身体看起来也有些虚弱。
“您好，我是孙乐雅，刚才是你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吗？”
导诊台的护士还没有回答，在一旁的吴双却站了起来，说道：“是我打的电话！”
叶子星见状，脸上露出的惊骇的神色，扔下孙乐雅转身就跑。
但是早有准备的林二突然从前面出现，一脚踹在了毫无准备的叶子星的胸口。
叶子星猝不及防，整个人摔了出去，撞倒了一排椅子。
吴双眼疾手快地冲上去，送上了一副银手镯。
孙乐雅呆住了。
吴双铐住了叶子星，走了回来，亮出了警官证，说道：“我是警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孙乐雅泪如雨下地瘫坐了下去。
两人被带回了刑警队。
刘明亮主动加入了突击审讯的行列。
审讯一点难度都没有，叶子星很痛快地交代了他用孙乐雅的手机约李文汀上天台，然后趁其不备，将他推下天台的犯罪事实。
李文汀的手机掉在了天台上，为了防止连累孙乐雅，叶子星销毁了李文汀的手机，扔江里了。
“我一个人干的！”
“和乐雅没有关系！”
“放他走！”
最后，叶子星很男人地瞪着眼睛冲着林二喊道。
而孙乐雅也哭哭啼啼地交代了李文汀和她之间的事情。
孙乐雅除了是摄影社的成员之外还是舞台社的台柱，身材苗条柔软，举手投足之间都隐隐的有一股柔美的韵味，是很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有一次，李老师借指导她摄影的名义，将她约到了他的办公室，侵犯了她！
后来，她发现月经没来，查出了怀孕。
李老师想让她请假把孩子打掉，并答应给她五万块钱作为补偿。
后来，不知怎么的，叶子星就知道了这个事。
他不但没有嫌弃孙乐雅，还主动地承担起了照顾她的任务。
三天前，李文汀又找了孙乐雅，祈求她把孩子打了，被叶子星撞上了。
叶子星当时就把李文汀给打跑了。
昨天，叶子星偷偷拿了她的手机，她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只是后来就听说，李文汀校长跳楼死了！
吴双和刘明亮不由地眼前一亮，呼出了一口气：李文汀坠楼案到这里，算是破案了！
只是，年老的副校长借指导为名侵犯美女学生这样的真相爆出来，三中的声誉还能剩多少？
林二却是面色阴沉：真是这样吗？
第10章 原来是他
巧的是，萧龙的电话打过来了。
“二爷，东西拿到了！”
林二还是有点微微吃惊：这速度可以！
萧龙十分客气地说道：“在哪里，我拿过去！”
林二想了想，说道：“还是我过去吧！”
萧龙哈哈大笑，“哥果然还是太招摇了！”
“我就在刑警队大门左侧五十米的汉堡店！”
林二淡淡地笑笑：这家伙分明是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和吴双他们打了招呼，就出门去了汉堡店。
店里没其他人，就只有萧龙和一个瘦瘦的小伙子。
萧龙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带着墨镜，虎背熊腰的，颇有商业大佬的风范。
他一见林二进来，立刻站了起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开了双臂，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二爷！别来无恙！”
林二同样张开双臂走了过去。
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
“你变胖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
“天天吃汉堡炸鸡，不胖才怪！”
萧龙哈哈地说道，“这家店是刚我开的！”
说着，他拉过来一个瘦骨如柴的年轻小伙子。
瘦就是瘦，非得穿着宽松的西装，有一种好像猴子穿官袍的既视感。
“小花！”
“二爷，你要的东西就是他弄来的！”
转头冲着小花叫道：“还不快叫二爷？”
“二爷！”小花立刻恭恭敬敬地鞠躬叫道。
林二看了看小花，冷冷地说了一句：“把这身衣服脱了！”
小花愣了一下，随即二话没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身上的衣服扒拉干净，只留了一条海绵宝宝的底裤。
萧龙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花。
林二也是颇为意外地看了看小花，以及他身上的骨骼。
小花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不过确实是骨骼惊奇。
“怎么样？”萧龙自豪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萧龙哈哈一笑，踢了小花一脚，说道：“以后，你就跟二爷混！”
“他在明，你在暗！”
“你要替他干一些他不方便干的事，知道吗？”
小花紧紧张张地说：“知、知道！”
林二淡淡地说道：“把衣服穿上吧！去换一身适合行动的衣服！”
“有事，我会联系你！”
小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利索地穿好衣服闪人。
萧龙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道。
“废品站捡来的！无父无母！”
林二点了点头，就翻开了小花找回来的那本红色封皮的通讯录。
里面确实是记录一些名字和电话号码，而且李文汀老师为了怕忘记这些学生，每个人的名字的后面还贴了一张照片。
他迫切地翻找着，终于在其中的一页找到了一个熟悉地名字：
林英武！
上面贴了一张高中时候的照片，下面还有留了一个被划掉的手机号码，然后又补充了一个新的号码。
林二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你要找的就是这小子？”
萧龙看着通讯录上的照片不解地问。
“你认识？”林二抬头看了萧龙一眼。
“不认识！”萧龙摇头说道，“不过二爷既然要找这小子，我可以让道上的兄弟帮帮忙！”
“不用！”林二冷淡地说道，“你好好地做你的生意！道上的事，不要再碰了！”
“我自己会亲自去找他！”
找到了大壮的联系方式，林二心里安定了不少。
接着林二又查看了一下小花偷复制来的照片。
萧龙笑意盈盈地嘿嘿地笑着，脸上写满了“银当”。
“小姑娘的身材不错……”
他还不忘评论地说了一句。
林二狐疑着打开了文件夹，映入眼帘的居然是……
一丝不挂春宫图！
确切的说，是孙乐雅的不雅果照！
还有她被下药侵犯的整个过程的照片以及视频！
“这些……都是从李崇智的电脑上搞来的？”
林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问道。
萧龙点了点头，说：“一开始我还以为小花是把人家珍藏的小日子的毛片拷贝出来了！”
“再后来一看，文件柜上有云海三中的字样才知道，这不是小日子的片，纯国产的。”
“这家伙谁啊！玩的够花的！”
林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只能忍着血气上涌，不停地翻看着这些照片。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翻开了旁边的通讯录，果然在其中一页上面找到了孙乐雅的照片。
而在孙乐雅照片上，还隐约的有一滴血迹。
这一滴血来自哪里，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要炸了：他真的没有想到，李文汀老师斯文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么变态的心理。
那一刻，他大失所望得差点想要砸了这台电脑。
可是，在最初的冲动之后，他冷静地坐了下来，去思考。
为什么？
为什么李崇智要杀李文汀？
为什么他会对李文汀那么冷漠？
难道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变态的父亲，所以……
突然，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又开始急促地在那些春光美好的照片当中寻找着。
终于，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里，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从相机后面伸出来的手。
左手！
左手？
他回忆起了之前在医院，他为了触发超能力，而特意去抓的李文汀的手。
那也是一只左手！
但是，却不是这只手！
李文汀年龄大了，皮肤松弛，还有点老人斑。
而这只手却是丰盈饱满且细长，骨关节突出，像极了在医院里抓住了林二的李崇智的手！
那一刹那，仿佛所有的谜题全都解开了。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李崇智的手！
侵犯孙乐雅的人，是李崇智！
这些照片是他拍的！
甚至，他在侵犯了孙乐雅之后，还恶趣味地将她的血滴在了李文汀通讯录的孙乐雅照片上，以此来炫耀自己的战绩！
林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串联起来了！
真正侵犯孙乐雅的人是李崇智！
他才是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一想到张秀梅对李老师的误会，林二就一阵心痛：可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李老师在默默地替自己的禽兽儿子承受着一切的误会。
而李老师更没有想到，自己默默承受误会和白眼，拼命要保护的儿子，最后会亲手送他上路。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谢了！”
萧龙笑笑地说道：“等你有空了，记得找我！”
“我还欠你一顿饭！”
林二点了点头，收起通讯录和U盘，朝着刑警队走去。
第11章 有人设计
通讯录和照片都是非法获取的，不能作为呈堂证物。
突破口还是得从孙乐雅这里找。
当他走进警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呵斥声：
“你们怎么回事！”
“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为什么还继续调查？”
“谁给你们的命令？”
“你们吴队长呢？”
林二惊愕地抬头，看见了穿着白色警服的副局长魏建民正在大声地训斥着刘明亮。
正巧，魏建民骂完了刘明亮转头的一瞬间就和林二的目光对上了。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的惊讶之色，接着，迅速地转为冰冷。
林二的眼中却是怒火冲天。
当年的案子，魏建民一手操办的，要说没有他的份，林二打死是不会相信的。
眼前站着的就是把自己送进监狱的罪魁祸首，林二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魏局长，好大的官威，无视真相强行结案，就不怕出门遭雷劈吗？”
魏建民的目光阴沉，“又是你？”
“我们警察怎么办案自有一套流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司法公正，我就抓你！”
林二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
十年监狱，让他快速地成长，自然是不会被魏建民的三言两语所吓到。
“你误会了！魏局长！你位高权重，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一个升斗小民哪敢有意见！”
“我只不过是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来警局提供一些线索罢了！”
“魏局长要无视老百姓的声音？”
说完，林二举起了手机。
他的手机还开着闪光灯，意思就是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他都一直开着录像。
你魏大局长敢对着手机录像说一句：有线索也不要，就是要结案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明天各大短视频平台，他就会成为一个“热门人物”，操作起来也不难。
魏建民明显地愣了一下，有点惊疑地看着林二，这还是十年前的那个书呆子好学生？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淡淡然，嘴角微微抽搐，随即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有线索当然是好事！”
“我们警方很欢迎公众能积极主动地提供对案件有帮助的线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魏局长果然深明大义！如果我提供的线索有价值，记得给我发奖金哦！”
魏建民的脸上保持着笑容，公式化地说道：“如果线索有价值，奖金是一定会有的！”
林二淡然一笑，就朝着刘明亮说道：“刘警官，我有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刘明亮当即明白，看了魏建民一眼，“哦”的一声，急忙说道：“是关于坠楼案的吗？快请进！”
林二朝着魏建民做了努嘴的动作。
魏建民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可是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回到二队办公室，陆凌风立刻给他上了一壶茶，“领导，要不要我去……”
魏建民立刻举手制止了他。
“不用！”
“这件事，你不要碰！免得惹得一身骚！”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不必勉强！”
“明哲保身才是明路！”
陆凌风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让他去办的话，他也是有点为难了。
“可是，林二这小子却紧咬着十年前的案子不放，我担心……”
魏建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低沉着说道：“确实是个祸害！”
又沉思了片刻，说道：“行了！你抓紧时间破案！有政绩我才有机会帮你往上挪一挪！”
说完，魏建民面色阴沉地离开了刑警队。
一队办公室里，吴双走了过来。
“她睡着了！”
“这两天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应该都没有休息好！”
林二点了点头，刘明亮就凑过来问：“林哥，你又有了什么新线索？”
“我怀疑，李文汀的死是有人故意设计！”
“叶子星呢？”
“还在审讯室里关着！”刘明亮说道。
林二走进了审讯室，在叶子星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都已经招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
叶子星的情绪很低落，也很抗拒，不拿正眼去看林二。
林二看着他的脸，问：
“你知不知道孙乐雅是被谁侵犯的？”
叶子星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林二，微微蹙眉，抓着拳头，脸上开始浮现愤怒的神色。
“除了那个禽兽李校长，还能有谁？”
林二又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孙乐雅被人侵犯了？还怀孕了？”
叶子星愣了一下，“什么？”
林二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孙乐雅怀孕的？一般来说，这种事她肯定是不会和任何人讲的！”
叶子星不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有人在我的书包里塞了纸条告诉我的！”
林二眼睛不由一亮，问：“那你肯定不知道是谁给你纸条，对不对？”
叶子星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后来我看乐雅的情况不对劲，我就有点信了！”
“我找乐雅问清楚，她说她确实是怀孕了，但是她死都不说那个男人是谁！”
“后来，我就遇见了李文汀那个禽兽纠缠着乐雅，还让她去打胎，我就知道就是他干的！”
“后面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林二又问道：“纸条还在吗？”
“早扔了！”叶子星好似解脱地说道，“留着纸条会对乐雅不利！”
“李文汀就是罪该万死！”
“我能亲手干掉他为乐雅报仇，就算坐牢我也不会后悔！”
“乐雅是个好女孩！只可惜被李文汀那个禽兽糟蹋了！”
“只要她愿意等我，出狱后我会娶她！”
林二看了看叶子星的痴情样，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咽回去了。
出了审讯室，这次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吴双都开窍了。
“林二，你是说，叶子星其实是被人利用了？”
“真正要杀李文汀的，是另有其人？”
林二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这丫头今天是开窍了啊！
刘明亮也是愣了，越发无语地说道：“这案子我怎么感觉是越查问题越多啊！”
“现在我都迷茫了！”
不过，吴双关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
“林二，你是怎么知道叶子星被人利用了？”
刘明亮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林哥，你是怎么知道叶子星是被人利用的？”
“我们三个难道不是一起查案的吗？”
“为什么你总是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啊！”
“你是不是带了神探系统啊？或者是其他的金手指？”
吴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不忿道：“我看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林二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打趣地说道：“我是有个金手指！”
吴双白了白眼，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刘明亮却是兴奋地问道：“林哥，那我们接下来要查谁？”
第12章 重拾希望
还是要从孙乐雅这里入手。
好在，孙乐雅也没睡多久就醒了。
他们三个进来之后，孙乐雅就紧张地问道：
“叶子星他会怎么样？”
林二看了看孙乐雅，平静地说道。
“如果被判故意杀人，至少十年以上！”
听到这里，孙乐雅眼睛瞬间红了，道：“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
吴双急忙安抚她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也是受害者！这不怪你！”
孙乐雅苦恼沮丧地摇着头。
“都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叶子星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说着又是一顿泪如雨下。
林二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他想起了自己那年也刚好十八岁。
十八岁，人一生当中最好的年纪，青春激扬，指点江山，怀揣着希冀幻想着开启美好的人生。
然而，现实的命运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走了过来，蹲了下来，说道：
“乐雅，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你很难过！”
“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以后会有更好生活在等着你！”
“只有在你的内心击碎恐惧的恶魔，你才能彻底地摆脱噩梦！”
“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真的是李文汀校长吗？”
孙乐雅突然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推开了吴双，指着林二：
“假仁假义！”
“骗子！”
“都是骗子！”
“你们都想害我！”
“都想害我！”
说完，她双手环抱着蜷缩在了角落。
这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动作，在林二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林二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开始解扣子，朝着孙乐雅走去。
孙乐雅看到这个动作就更害怕，全身颤抖地蜷缩着，就差把自己缩进墙里去了。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林二以此可以确定一件事，于是他目光犀利地看着孙乐雅，厉声问道：“你知道是谁侵犯了你，是不是？”
“不要！”
“不要过来！”
“啊！”
她惊叫着！
吴双见状，急忙上前，准备制止林二。
但是林二却在这时候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他上半身密密麻麻的伤疤。
那一刻，吴双惊呆了。
刘明亮惊呆了。
就连情绪失控的孙乐雅也都惊呆了。
“你看着我！”
“十年前，我和你一样，是一名高三的学生！
“我本来有大好的前途，明媚的人生！”
“但是，一夜之间，我的人生就被彻底地摧毁了！”
“我被人栽赃，他们说我杀了人，让我坐了十年牢！”
“这些，都是牢里的那些混蛋给我留的纪念！”
“乐雅，我18岁那年，我的人生毁了，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太弱，我没有的选择！”
“但是，你有！”
“世俗的眼光，去特么的，就是一坨屎！”
“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这些，只要你有勇气，你完全可以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孙乐雅呆了，她痴痴地看着林二，仿佛他的身上有种神性的光辉。
最后，她嘤嘤低语：
“我、我真的可以吗？”
林二自信地笑了笑，“有什么不可以？”
“走到哪都有说我是杀人犯，我就告诉他们，不用遮遮掩掩地背后嘀咕，要说你就当面说！”
“当面说多痛快啊，是吧！”
“但你要是敢当着我的面偷偷说，小心我杀你全家！”
孙乐雅惊呆了，愣住了，随后她“噗嗤”一声，竟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你真的杀过人？”她抬起头看着林二。
林二穿好衣服，眼中闪过一丝的寒芒，说道：“杀过，在监狱里，但没杀成！”
吴双和刘明亮都沉默了。
身为同龄人，他们无法共情林二在监狱里的那种暗无天日世界崩溃的日子。
但孙乐雅却不同。
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她清晰地看见了世界在她的眼中支离破碎的样子！
她也在林二的身上看到了黑暗中无助的自己。
而此刻，她更是也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和力量。
“对付恶人，你只有露出更锋利的獠牙，才能让他知道，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林二目光坚定地看着孙乐雅说道。
这一句话就犹如晴天霹雳，在孙乐雅的脑海里炸开，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瞬间引爆了她不屈的内心。
她深吸了一口，目光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是李崇智！”
“是他强奸了我！”
“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不要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吴双和林明亮面面相觑：这就是说出来了？
刘明亮十分机智地打开了审讯专用的摄像机！
当然，审讯室里还有专门的监控，也能保留之前的对话。
这台摄像机是属于正机位，对脸拍摄的那种，是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证据的。
林二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还需要你的静脉血，做个产前dNA亲子鉴定！”
孙乐雅的脸上露出了刚毅的表情，毅然地伸出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抽吧！随便抽！”
“只要能让李崇智坐牢，把我的血抽干我都愿意！”
“李崇智那个禽兽知道了我怀孕之后，就一直想让我把孩子打掉！”
“他威胁我，甚至还动手打我！”
“是李校长救了我！”
“但是，李校长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不但没有帮我把他的儿子送去坐牢，还求我不要声张，让我把孩子打掉，他会给我一笔钱作为补偿！”
“李崇智就是个恶魔！可学校老师全都在包庇着这个恶魔！”
“老师来找我、教导主任也找我、就连陈校长都来找我！”
“他们都是一副丑恶的嘴脸！不是想着怎么严惩真凶，而是胁迫我，让我不要声张！”
“他们甚至威胁我，如果不按他们的要求去做，就要开除我，不让我参加高考！”
“我永远都忘不了李崇智那个禽兽嚣张得意的嘴脸！”
“我一定留着这个孩子！哪怕这是作孽，我也要留下他，留下李崇智侵犯我的证据！”
“我不信，这个世界就没有天理！”
说完，她抬头双眼有神地看着林二。
林二坚定眼神看着她，点了点头，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孙乐雅，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说完，他对吴双和刘明亮说道：
“抓人！”
第13章 最后真相
吴双和刘明亮点了点头，保存好证据之后，立刻就去李崇智的家里将人带回了警局。
“你真的坐过牢？”孙乐雅看着林二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目光，问道，“那你怎么成了警察了？”
林二看着她，说：“能走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从杀人犯变成警察的？”
林二点了一份外卖，然后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了阳光下面，林二深呼吸了一口气，很没形象地坐在了刑警队办公楼门前的楼梯上。
孙乐雅看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是被冤枉的！”
林二说道。
“在监狱的这十年，我一刻都没有放弃为自己申冤！”
“如果警察靠不住，那我就自己查！”
“所以，这十年，我除了打架，就一心钻研刑侦破案！”
“谁能想到，因为我的刑侦技术好，机缘巧合之下竟被破格聘请为刑侦顾问！”
说完他看着孙乐雅。
之所以说这些，他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故事去激励这个受过伤的女孩勇敢地去面对以后的生活。
而自己，也不会停下追求真相的脚步。
孙乐雅突然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案子结束之后，我想换个学校，重新开始！”
李崇智被带回了警局，他的母亲张秀梅也跟着过来大闹刑警队。
那泼辣的性格，就算是陆凌风见了都皱着眉头绕道走。
面对孙乐雅的指控，李崇智也是推得干干净净，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最终，林二还是把某个热心群众邮寄过来的通讯录和U盘里的照片展示在他的面前后，他才终于虚脱一般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李崇智从小就被他妈给惯坏了，不学无术的他在父亲李文汀的操作下进了三中成了临时工老师，担任初中的历史教学。
而母亲张秀梅的泼辣霸道和对李文汀的强势，让李崇智从小就对自己父亲的软弱嗤之以鼻。
李文汀借着摄影社活动的机会拍了很多孙乐雅的照片，对着照片YY，这更是激起了李崇智的鄙夷之心。
他看不起李文汀，老色胚，有贼心没贼胆，他一辈子就是一个让张秀梅踩在脚下的怂包。
李崇智小时候鬼子的爱情动作片他也没少看。
于是，他的心中生出了一条毒计。
既然李文汀不敢，那他就做给他老子看！
李崇智是学校的老师，又是李校长的儿子，经常也跟着参加摄影社的活动。
孙乐雅对他并不陌生。
一个周六的傍晚，李崇智以摄影为借口让孙乐雅补课放学后去李校长的办公室拿器材。
而李崇智早就准备好了迷药在等着她。
那一天晚上，学校不晚修，漆黑的校长办公室成了孙乐雅的梦魇之地。
李崇智不但侵犯了孙乐雅，还将她初夜的血嚣张地抹在了他老爸引以为傲的通讯录上。
他还拍了很多孙乐雅的果照，甚至是侵犯的过程都拍成了视频，故意放在了自家电脑上李文汀专属的文件夹里。
为的就是刺激李文汀：你看，你只能YY的女生，我上了！
李文汀发现后和李崇智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动手打了他。
不明所以的张秀梅又为此数落了李文汀一顿。
李崇智就更得意了。
但是李文汀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总不能亲手送他去坐牢吧。
于是他就找孙乐雅协商解决。
但是孙乐雅不同意。
李崇智想学着鬼子片里的套路要拿照片威胁孙乐雅乖乖成为他的性奴！
然而他的算盘却落空了！
孙乐雅宁愿鱼死网破也不受他要挟！
于是，他就故意给叶子星放怀孕的消息。
目的就是给孙乐雅提个醒：你要是不听话，我会让更多的同学知道你的事！
但是谁能想到，叶子星居然不嫌弃还倒贴，这让李崇智第一次的计划落空了。
另一方面，李文汀为了保护儿子李崇智，就只能故意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自黑说孙乐雅勾引他，他没有坚守住底线。
这样孙乐雅就算要告状，学校这一关一定会想办法息事宁人，把事情压下来。
毕竟，学校也不想传出这种丑闻。
事实，也正如李文汀所预料的那样。
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没什么社会阅历，更是也不懂怎么处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所以她天天都在不甘与害怕中摇摆不定。
李文汀趁机提出只要她不声张并且打掉孩子，他就会给她一大笔钱，并且帮她办转学，去一中或者二中都行。
孙乐雅最后也对李崇智的骚扰苦不堪言，只能委屈地妥协，同意转学。
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圆满地解决了。
只要孙乐雅开学后转学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偏偏林二因为调查简宁失踪案来到了三中遇见了李文汀，并索要通讯录。
李文汀并不知道李崇智在他的通讯录里搞了什么手脚，于是一口答应了。
但是李崇智却是慌了！
通讯录上有孙乐雅的血迹还有自己的指纹，这要是落在了警察的手里，自己的那点事还不得曝光了？
眼见李文汀就要把通讯录给林二了，李崇智顿时急了。
于是他故意诱导叶子星把李文汀引开，他自己好潜入办公室把通讯录偷走。
只是，李崇智自己都没有想到，叶子星居然是冲动的傻子，竟然二话不说地直接把自己的父亲推下了楼。
他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
可是他的身上还带着通讯录，而到现场的又恰恰是林二。
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他就更不能现身了，于是他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当不知道。
他本想找学校帮忙压下这件事，令他没想到的是陈校长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陈校长说，只要家属同意李文汀是自己失足摔下来的，学校愿意赔一笔安家费。
李崇智爽快地答应了，没想到想睡觉居然还有人送枕头的。
于是陈校长动用了一些关系，最终把案子定性成为了意外坠楼。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圆满地结束了！
只可惜，林二却始终咬着不放，甚至都找到了李崇智的家里。
这让李崇智心生危机感！
整个事件，知道的人就只有李文汀和孙乐雅！
李崇智笃定他手上有孙乐雅的照片和视频，她为了自己的脸面和前途不会乱说。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那个懦夫父亲李文汀了。
李文汀什么性格，李崇智很清楚。
明明胆小如鼠软弱没用却还自命清高……
如果他醒来，架不住林二的审讯的话极有可能会因为自命清高的性格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
而且，李文汀已经在校领导面前自黑，承认了和孙乐雅发生了关系。
无论孙乐雅豁出去说被侵犯了，大家也还是会相信是李文汀干的。
只要他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既然你能大义灭亲，为什么我不能？
于是……
李崇智亲手拔掉了监护室的氧气管。
而这一幕其实也被医院监护室的监控拍下来了。
面对着铁证如山，最终李崇智承认了侵犯孙乐雅以及杀害李文汀的犯罪事实。
至此，李文汀坠楼案彻底告破！
吴开明也开心地从省城“开完会”回来了，在最后的结案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林二回到了家里，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撕下来的通讯录，心中忐忑不安地拨通了那个他寻找了很久的电话号码。
每一声“嘟嘟”声都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他快要绝望之际，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喂？”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而那一刻，林二浑身颤抖了一下：是大壮没错！
终于找到他了！
林二压抑着内心地激动，克制着自己的语速，扯着嗓子，问道：
“请问是林英武先生吗？”
第1章 历史重演
“我是！你是哪位？”大壮浑然不知地问道。
林二此刻的心里犹如惊涛骇浪翻腾不止，但是他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狂热，让自己的声线尽量的冷淡平稳。
“我是顺风快递公司的，你有一份快递送到了幸福家园5栋2单元302号，可是房主说不是他的！”
林二说完就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耐心。
林英武完全没有察觉这有异常，只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我家在锦城别苑不在幸福家园啊，怎么会寄到那里去？”
林二继续伪装说道：“可能是商家填错别人的地址了吧！”
“那你方便说一下你家的地址吗？我一会儿叫我同事送过去！”
林英武不疑有他，就说道：“哦，我家在锦城别苑5栋108号！”
“好的！”林二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我们尽快安排配送！谢谢您的配合！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情久久都难以平复。
他从桌上拿起了索隆挂件，穿了一件带帽子的卫衣就出门了。
从他租住的城中村到锦城别苑的直线距离是10.3公里，如果骑电动车的话，需要将近40分钟的时间。
但是林二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直接叫了一辆的士开到了锦城别苑，然后停在5栋的路口。
原来这里是别墅区，一栋就是一横排的联排别墅，108的位置属于靠尾贴近小区围墙的位置了。
付了钱之后，林二拉起了帽子低着头径直地朝着108走去。
就在林二走到门口，就要推开别墅前院的院门走进去的时候，他透过了落地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明亮的客厅和一个差不多四五岁的小女孩玩游戏。
那一刻，他迟疑了。
放在院门上的手停了下来。
最终他选择了继续往前走，又绕到了5栋别墅的前面一排，6栋的那排别墅，找个还没有装修的房子，远远地看着那个地方。
大壮结婚了？还有小孩了？这么快？
他的目光注视着108号落地窗里的情况。
他看了很久，不禁有些羡慕大壮现在的生活。
能在锦城别苑这个小区买一栋别墅，那肯定是事业有成了吧！
有车有房，有妻有女，如果手头还宽裕的话，那就是“五子登科”的幸福人生了。
相比之下，林二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生活在黑暗里的老鼠！
本来他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的，可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很久，最后确认大壮并不在家。
或许他还没下班，又或许出差了。
虽然心中带着对大壮无限的恶意揣测，但是林二终究还是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幸福的宁静。
既然找到了大壮，那就不怕他跑掉了。
他离开了锦城别苑。
第二天的早上，林二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一向自律的他几乎不需要调闹钟，到时间就会自动准时起床。
他抓过时间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分，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接听了电话。
“你住哪？”
吴双在电话里急迫地问道。
林二眉头紧锁，狐疑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告诉我地址！”吴双的口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二虽然还有点懵，但是和吴双搭档了这么多次，他知道吴双人不坏，也没什么心眼，于是他就报了地址，又接着问：
“你这是要整哪一出啊？”
吴双的语气相当的凝重，喝道：“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很懵逼：吴双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吗？
凌晨四点多给自己打电话，就问地址又不说什么事情，难道她要过来？
林二突然嗅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吴双的反应很怪！
她不像是那种嗅觉特别灵敏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后知后觉，甚至都要慢上一拍。
可是凌晨四点半给自己打电话……
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
出于谨慎小心的考虑，林二还是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带上索隆挂件悄悄地走出了门。
下了楼之后，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到巷子口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凌晨四点半，天都还擦着黑呢，他们就已经开门做生意了。
林二点了一笼包子和一碗豆浆，坐在店门外角落的桌子，打算边吃边等。
然而，没多久，他等来的却不是粉红色的小海鸥，而是黑白相间的两辆静默的警车。
警车在他租住的楼下停了下来，从其中的一辆车上下来了陆凌风、罗凯、刘明亮还有吴双，另一辆也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八个人。
林二有些吃惊：他们怎么来了？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个时间，他们这么全副武装地来找自己，肯定不是来请自己吃早餐的。
在分配好任务之后，由吴双刘明亮带着两名警员上楼敲开林二的门。
陆凌风和罗凯则守在了单元楼的门口，另外两名警员则绕到了后面。
这完全就是一副要抓捕的安排，联想到刚才吴双在电话里的内容，林二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他们来抓的人一定就是自己。
可是他也很懵逼啊，人在家中睡，祸从天上来？
十年前的历史难道又要上演了？
林二果断地把手机关机，拔出了SIm卡，然后囫囵地吞了几个包子，提着豆浆就往巷子外走去。
还好，此时的天还没亮，除了有路灯的地方会亮一点之外，大部分区域都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倒也好隐匿行踪。
林二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几条巷子，到了大马路边，用现金搭乘最早的一趟公交车，去了刑警队大门左侧五十米的汉堡店。
这条街区除了有刑警队之外还有就是一个幼儿园以及卖电动车的商铺。
除了接送孩子的，平时这里的人流并不多。
此时，周围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汉堡店租用的是一栋上个世纪老旧的民宅，只有两层。
一楼是汉堡店，二楼是员工宿舍。
但其实，只有小花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是店长也是店员还是厨师兼清洁工。
一楼的玻璃门用是那种夹在玻璃上的半圆插销的不锈钢门锁，这种锁基本上防君子不防小偷。
林二十分轻松地就解开了门锁，侧身钻进了店里。
“啪嗒！”
就在这时，灯突然开了。
“二爷？”
小花拿着菜刀出现在厨房后面的楼梯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不速之客的林二叫道。
第2章 我是凶手
林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还算警觉！
小花放下了菜刀，从厨房中穿了过来，“二爷，您怎么过来了？”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刑警队的大门：靠，这简直就是观察刑警队动向的最佳观测点！特别是二楼！
既可以藏匿又可以近距离监视刑警队的一举一动，简直是风水宝地。
“我要过来借住几天，方便吗？”
林二径直说道。
小花的脸上露出了惊愕慌张的表情，“二爷要住这里？”
“怎么？”林二的脸色顿时阴冷了下来。
这时候，从厨房后面的楼梯上又走下来一个穿着睡衣露着大腿睡意懵懂揉着眼睛的瘦弱女孩。
小花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道：“二爷，我这就把她赶走！”
林二愣了一下：这不是汉堡店的女服务员吗？
“不用了！”他抬手说道，“有不记名的手机卡吗？”
小花回头在操作台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两部老人机，交给了林二。
“龙哥备了几个！”
林二拿了过来说道：“不管谁问，我都没有来过！”
说完，他就转身匆匆地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林二从民宅的后面的巷子绕到了刑警队后院的围墙外，这才给吴双打电话。
“现在说话方便吗？”
林二低沉地问道。
吴双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连夜抓我？”
林二如连发炮珠一般地问道。
“你真不知道？”吴双吃惊地反问道。
“我特么的在家睡觉，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无语地说道。
吴双小心地看了周围一眼，然后走到了角落小声地说道：
“昨天晚上，在锦城别苑发生了一起灭门血案！”
“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林二愕然了，头顶冒出的全都是问号：
“怎么我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吴双接着说道：“你知道锦城别苑的灭门血案是发生在哪一户吗？”
当吴双这么说的时候，林二此刻就突然意识到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惊骇之色：不会吧？
“难道是5栋108号？”
吴双“嗯”了一声，说道：“你猜对了！”
“我……”
林二瞬间失声了，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侵袭他全身。
他只不过是刚刚找到了大壮林英武的下落，就是过去踩个点而已，林英武一家三口就被灭门了？
难道就因为我去过？
他分明是感受到了在自己的身后，好像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林二现在只感觉浑身冰冷，喉咙干涩，再难出声。
“根据小区的监控显示，你之前到过5栋108号，并且在门前驻足了几分钟。”
“而你离开小区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后！”
“这个时间足够你观察周围的环境，为后续潜入灭门做准备……”
吴双如是说道。
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
她居然在跟一个重大的嫌疑人沟通“他”的犯罪经过！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相信我？”
吴双“嗯”了一声，“我觉得肯定不是你！”
“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做的很隐蔽，死了都找不到尸体的那种！”
林二哭笑不得，真搞不清楚吴双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而就在吴双的身边不远处，陆凌风的脸色却彻底地黑了。
他俯着身子，双手支撑在桌子上，看着技术人员操作电脑上的信号发射点。
“什么情况？”
“手机信号怎么会显示就在刑警队？”
“难不成那家伙现在就在这栋楼里吗？”
陆凌风强压着心中的怒气，斥责道。
技术处的警员这时候也懵逼了，心里有点发虚，不敢肯定地说：“可是，系统显示，他就是在刑警队啊！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这怎么可能！”
陆凌风都快要咆哮着骂出来了。
“你难道要告诉我，他刚才逃离里我们的抓捕，就是为了来刑警队自首？”
“可人呢？”
这让技术人员顿时无计可施了。
没办法，信号监测追踪系统显示，和吴双通话的另一个讯号就在刑警队，就在他们的身边。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我再重新锁定看看！”
陆凌风气愤无语。
为了稳妥起见，他把罗凯招了过来说道：“带点人，把上下都搜一遍！”
罗凯悄然地领命离开。
这边，吴双还在通话。
林二问道：“卷宗能不能发我看看？”
吴双为难地说道：
“这次真没办法了！”
“我们一队因为和你走得太近，要避嫌，现在是二队接的案子！”
“那个陆凌风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我现在连他们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偷拍卷宗偷了！”
听到这里，林二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的失望。
吴双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当时也跟着去过现场，拍了点照片！”
“我发到你的邮箱，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二松了一口气，庆幸地说道：“行！我看看！谢谢！”
“谢谢你相信我！”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黑着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凌风。
“该配合的我已经配合了，我可以走了吧？”
陆凌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
“我希望你i搞清楚，他现在是嫌疑人，而你是警察！”
“我希望他下次联系你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汇报！”
吴双忿忿地伸出食指，说道：“陆凌风，你别得寸进尺！”
“因为你这个破案子，害得我被避嫌停职！”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你要查就自己查，少从我身上打主意！”
“我懒得理你！”
说完，她就气愤地转头离开。
陆凌风的脸色变了变，手中拳头握起：这个吴双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在警队里横行无忌，是时候要给她一点教训了。
他叫过来一个警员，低沉地说道：“跟着她！”
林二挂掉了电话之后，就将手机关机放在了兜里，就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在一个奶茶店，他将第二张手机卡插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登录了电子邮箱查看吴双发过来的现场照片。
当看到现场的照片之后，林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108号那宽敞明亮的客厅的墙上、沙发上洒满了挥溅状的血迹，和地板上洒满的红玫瑰的花瓣映衬出了一幅红色的“海洋”……
第3章 回到现场
客厅的中央仰面八叉地躺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灰色的休闲裤，但是身上的这些衣物已经被砍得破如烂褛，鲜血将那件白衬衫染成了红色。
在男人身边不远的餐桌下面躺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刀割喉，鲜血已经浸润了她周围的一大片地板。
客厅右侧的过道里躺着的一个小女孩，只有四五岁的年纪，被刺穿了心脏……
三人的血再加上原本庆祝用的玫瑰花瓣将整洁透亮的地板渲染成了血海一般。
最终林二的视线停留在了男人的脸上。
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大壮。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于是将照片拉近了一点。
吴双的角度是俯视斜拍，所以他只能看见男死者的下巴和半张脸。
可是即便这样，他也从这半张脸看出，死的人并不是大壮。
而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是谁？
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电话里他听出了那就是大壮的声音。
那绝对是大壮的声音没错！
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壮的声音他自认为是不会听错的！
大壮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家的门牌号。
那为什么死在里面的男人却不是大壮，而是另有其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死在里面的男人和大壮是什么关系？
真正的大壮又去了哪里？
这些全都是谜团。
等到天光大亮之后，林二去附近的店铺买了一个背包，一个素描本和几支笔，还有一个望远镜，一副手套，一段绳子，最后还买了一个口罩，然后坐公交车去了锦城别苑附近的公交车站。
下来之后，他小心地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便衣之后才朝着锦城别苑走去。
因为发生了命案，小区的保安犹如惊弓之鸟，每一个进入小区的人都要严格登记。
林二装着感冒，一边咳嗽一边在出入登记那里写下了虚构的名字和号码，就顺利地潜入了小区。
在5栋108号的门前停着两辆救护车和两辆警车。
其中一辆，林二见过，一起去过松林镇，是法医顾青曼他们的工作车。
也就是说，到现在，法医法证到现在都还在现场收集采证，可见工作量有多大。
林二坦然地从108号的前面走了过去，往围墙边上走去。
经过的时候，他装着不经意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果然和吴双拍到的照片差不多，白色的墙上都是挥溅状的血迹，即便是隔着十米远也依然能清晰地看见。
还有几个穿着医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费劲地搬运地上那具肥胖男人的尸体。
如果能碰到尸体的话，他就能知道是谁杀了他了。
可惜，守在警戒线后面的警员看见他驻足，立刻挥手让他赶紧离开，不要观望。
于是林二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围墙附近。
5栋108号离小区的围墙只有10米不到的距离，围墙内是一条内部沥青道路，道路的两旁是绿化带。
林二看了看，这条内部路每隔5米就有一盏路灯，路口拐角那里都有监控。
如果凶手是从这里爬进来的，那么监控一定能拍下凶手的身影。
而他刚走到围墙边就看见这里有一小块的区域也被警戒线给圈起来了。
一名工作人员在围墙上小心翼翼地提取鞋印，还有一名警员叉着腰在警戒线外用鹰隼一样的眼睛看着来往路过的人。
林二哑然：还真是从围墙爬进来的？
这是一点都不遮着藏着啊，连脚印都留下了！
这下林二就更纳闷了。
从现场挥溅状的血液痕迹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属于报复性仇杀。
按理来说，这种案件凶手通常属于激情杀人，当时脑子一热，就杀疯了。
不会太过于在意会不会留下线索之类的。
现场一定会留下很多指向性的线索，可为什么陆凌风那家伙要逮着自己不放啊？
脑子有病？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由于有警员盯着自己看，他只好装作路过的样子，径直地朝着6栋109号走了进去，敲了敲门。
屋主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神情有些惊慌地拉开了一点门，问：“你找谁？”
林二看着她，说道：“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我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中年妇女不大放心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前后周围。
林二平静地说道：“你放心！现在这附近全都是我们的同事，不会有人乱来的！”
听到林二这么说，中年妇女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我不会耽误您太长的时间！就了解几个情况就好！”
中年妇女疑惑地问道：“可是，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林二却是很淡定地说道：“我觉得刚才我的同事问的还不够细致，我想要进一步地了解一下！”
中年妇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请进吧！”
围墙边的警员看到林二进入了6-109号，也就没有再关注林二了。
林二进来之后，就随意地扫视了一眼这里整体的装饰，以及墙上的照片。
通过房间整体的装修和照片的内容，以及中年妇女的那种拘谨不安的局促感来判断。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于是说道：“阿姨啊，你不用紧张！”
“你在这家工作了多长时间了？”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随即显得有些自豪地说道：“八年了！从小睿睿出生，我就帮着带，现在都上小学了！”
“这说明阿姨您对工作是很认真很负责的，不然陈先生一家也不至于一直希望您留下来帮忙带孩子！”
他这顿马屁拍得不露声色，但是中年妇女却是非常的受用。
特别是林二说的是陈先生一家希望她留下来，而不是用“聘用”这个词。
这是在意识层面上，把她和主家相提并论了，更有尊重她的意思。
听到了林二这么说，中年妇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问道：“警官，您喝水吗？”
“我给您拿瓶水！”
林二也不客气地说道：“好！谢谢阿姨！阿姨的招待很周到！”
中年妇女笑逐颜开地说道：“哪里哪里！”可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趁着阿姨去厨房拿水的时候，林二也跟着走了过来。
透过厨房后面的窗户，他可以看见顾青曼正在指挥着三四个穿着医护服的人把男死者的尸体抬上来救护车。
阿姨柜子里给林二拿了一瓶矿泉。
两人回到了客厅，林二选了一个可以透过厨房窗户看到5栋108号的方位坐了下来。
等林二喝了口水之后，还不等他问，中年妇女就自己主动说了起来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有点怕怕的呢！”
“陈先生两夫妻都是大忙人，他们这么信任我，把小睿睿托付给我照顾，我是一刻都不敢有半点疏忽啊！”
“昨天晚上……”
第4章 阿姨请讲
“当时是几点，您还记得吗？”
林二拿出了本子和笔准备详细地记录下可能有用的线索。
“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我刚接小睿睿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应该是六点左右，然后我就开始在厨房洗菜……”
林二不得不打断她，提醒她说道：
“阿姨，命案发生的时间是在凌晨！”
“您不会打算从六点开始说起吧？”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急忙郑重地说道：“不是，警官同志，而是我在厨房洗菜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的，我觉得那个人很可疑！很有可能跟案子有关系！”
林二愕然，如果没猜错的话，阿姨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也不算鬼鬼祟祟吧，自己只不过是不想太招摇了而已。
至于在门口，他也只不过是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罢了。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说道：“阿姨你这个线索很重要，还有吗？”
阿姨继续说道：“当然有了！我看见那个男人还鬼鬼祟祟地躲到了我的隔壁！”
“我隔壁的房子还没有装修，他就藏在里面！好可怕的！”
“我告诉你，我现在想想都还很后怕！”
“你说，万一那个杀人犯要是来我们家怎么办？”
“我、我肯定打不过他啊！”
林二彻底无语了：当时他为了方便观察就躲在6栋的108号，正好和5栋的108号之间隔着一条内部人行道，没想到全程正好被这位阿姨看了个正着。
别的不说，就冲这份口供，他觉得陆凌风要抓他，没毛病。
“阿姨，然后呢？”
林二无奈，只能赶紧把话题引导到真正的凶手身上。
“然后？”阿姨一愣，“然后，我就、我就给陈先生打电话了呀！”
“陈先生叫了一辆车过来，拉着我和小睿睿去了酒店住了一晚！”
“那可是云海唯一的一座五星级酒店，我告诉你，可漂亮了！”
“我还可躺在阳台的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看星星……”
林二彻底地头大了：不是，敢情后面的剧情你是一点都没看着啊！
不过，林二还是竭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阿姨，那你是几点去的酒店？”
“额，我看看，七点左右吧！”
也就是说，阿姨七点就离开了现场，她根本就不清楚案发现场发生过什么，甚至不知道林二在七点半左右离开。
林二彻底无语，既然案发时她都不在场了，那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他决定告辞，去那边的107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
临走前，他还是问了一下：
“阿姨，那您知道5栋108号住的是什么人吗？”
阿姨这下来了兴致了，兴奋地说道：“知道啊！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
“我告诉你，这个小区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于是林二又坐稳了，拿着纸笔耐心地听阿姨讲。
“5栋108号的林先生是做汽车配件生意的！他爱人魏晓娥是云海大学的老师，他的女儿林甜甜，今年5岁，就在附近的锦湖幼儿园上学！哦，对了，今天是他们两个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我听林先生说，他要给魏老师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林二的目光一凝，心中微微一叹：本应是最幸福快乐的一个晚上，却成了人间悲剧！
林二耐心地记录着这些信息，抬头问了一句：“那林先生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林英武，听说是松林镇那边的！”
林二浑身一颤：林英武？大壮？松林镇？
这些信息都没错，对上了！
可是他看照片里的男人就彻底懵逼了，这人不是林英武啊！
难道他整容了？
林二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惊骇莫名的声色，他甚至有一种要冲去看一眼死者的冲动。
通过厨房后面的窗户，他可以看见工作人员正在往救护车上抬死者。
接下来，应该会被送去顾青曼的剖检室。
压制着内心强烈的欲望，他把视线收了回来，又喝了一口水问道：
“那他们夫妻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阿姨兴奋地说道：“关系很好啊！郎财女貌的，林先生家境好，很有钱；魏老师长的也很漂亮，人也贤惠，是我们小区公认的模范夫妻！”
“我们经常八卦说，要是我女儿能嫁给林老板就知足了！”
“林老板人也特别好，经常还会送一些松林镇的脆皮狗肉给我们家陈老板！”
“对了，他们还一起喝酒！”
林二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他们经常一起喝酒吗？”
阿姨回忆了一下，“算经常吧！”
“如果陈老板不出差，而林老板刚好也在家的话，他们就会一起喝酒！”
“林老板还拉着陈老板一起投资做生意开汽修店呢！”
“不过，陈老板合股的那个店年后好像是倒闭了，亏了不少钱！”
林二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又问：“那你们家陈老板叫什么？”
“叫陈求恩！”
林二又问：“是出差了吗？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嗯！老板去泰湖那边谈业务！回来的时间不一定！”
“有时候出差就两三天，有时候可能要一两个月，这个说不准的！”
林二在纸上简单地写下了这些信息。
他看了看装饰墙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于是问道：“那他老婆呢？”
“难道也出差了？”
阿姨似乎有点回避这个问题，只说：
“他们离婚了！”
林二随口问道：“你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吗？”
阿姨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看样子，她有点坐立不安。
直觉告诉林二，陈求恩的离婚理由应该不太光彩。
林二收起了纸笔，站起来说道：
“阿姨，谢谢你！”
“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用！”
阿姨也站起来，有点拘谨地搓着手，“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说着就将林二送到了门口。
林二现在一头的雾水，看来要尽快地搞清楚死者的身份信息才行。
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死的那个肥胖男人就是大壮。
除非他整容过！
他又去了107号敲门，不过没人开门。
而围墙边上的警员显然已经有点怀疑了，他神色戒备地走过来。
林二见状，只能放弃了继续在附近摸查的计划，转身朝着小区的大门走去。
这时候，警员明显地加快了脚步，并用对讲机摇人。
林二干脆也不再隐藏了，直接拔腿就跑。
警员见状，大声呼叫：“站住，别跑！”
同时也不再遮掩地用对讲机叫道：“发现嫌疑人，正朝小区大门方向跑去！”
十年前，那场被动的调查让他身陷囹圄，给林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他不相信这帮警察能帮他洗脱冤屈，还他清白。
所以他要自己调查！
如果被他们抓回去的话，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要查明真相，就只能靠自己。
他速度飞快地朝着6栋、7栋的方向穿插过去。
而后面，听到了呼叫的警员也一个放下了手中的活，从各个方向朝着林二包抄了过来。
就连小门的保安还有刚出大门的警车也逆转车头回来了。
势必要将林二堵在小区。
第5章 寻求帮助
在他们看来，林二这是自投罗网，这次肯定跑不掉了。
陆凌风在刑警队追踪林二的行踪无果之后，正前往锦城别苑的路上就接到了警情通知：
嫌疑人在现场！
于是，一脚大力油门，马力全开地朝着锦城别苑赶去。
然而，林二却是突然拐了个弯，又从7栋那里绕了回去，朝着小区的围墙跑去。
这个小区有点特别，是建立在云海市北侧的镜湖公园边上的半山腰。
围墙外面大概有十多米的落差，下面就是一条环湖公路，清晨或者傍晚时分都很有多市民来这里健身跑步。
林二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刚买的绳子，在围墙的铁栅栏上打了结，然后身手十分利索地翻过围墙，借着绳子速降，接着快速地消失在了公园的树林里。
陆凌风闻讯赶来之后，看着那段绳子，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一群废物！”
“调集警犬！进山给我搜！”
林二从锦城别苑的附近的山林穿过去又从环湖路的另一段出来了，刚好有环湖的巴士经过，他顺利地离开了镜湖公园，躲开了警方的又一次抓捕。
在一个随机的站点下车之后，他给吴双打了电话。
“什么情况？”林二无语至极地问道，“为什么他们会发疯似的要抓我？”
“证据确凿？我上通缉榜了？”
吴双显得很无奈地说道：“差不多！他们在凶器上找到了半个你的指纹！”
“我擦！”林二彻底地愣住了，忍不住地爆了粗口，“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凶器？指纹？还半个？”
吴双肯定地说道：“嗯，我偷偷地打听了一下，二队的人在现场找到了一把长约5寸的水果刀，上面有你的半个指纹。经过法医的现场比对，该刀具和死者身上的伤口吻合，确认就是凶手行凶的刀具。”
“也就是，你行凶的工具！”吴双说话的语气很轻松。
林二白了白眼，无语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
“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林二问。
吴双俏皮地反问：“你猜猜？”
林二没那个心情，他甚至怀疑吴双是不是脑子有病，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心情调侃他。
根据小区的监控，他曾在命案现场出现过，也在院门上留下了指纹信息（他当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杀林英武，自然不可能做防指纹措施）。
到过现场还停留过说明他有未知动机。
还有那个阿姨的供词，证明他行迹鬼祟以及可作为时间证人佐证林二在现场逗留了很长时间，完全有可能潜伏至夜深人静的时候作案。
还有，遗留在现场的凶器上，居然有林二的指纹，这可是决定性的关键证据。
除非他能解释的清楚凶器上的指纹是怎么来的，否则，综合这些因素，这个案子就是他做的了。
这个情况，简直就是十年前的案件重现。
十年前！
警方曾经说过，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大量的血迹！
他又联想到了今天的现场，也是大量的血迹，就算血的海洋来形容都不过分。
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十年前，凶手又再一次出现了？
如果这样……
“男死者叫林英武，女死者叫魏晓娥，那个小女孩叫林甜甜？”
纵然是不愿意相信，但是林二还是按照吴双的“你猜猜”说出了三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吴双此时的表情简直无以复加。
“他、他竟然全说对了！”
吴双惊讶地说道，似乎是在对着电话旁边的人说的。
顾青曼兴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崇拜地说道：“神探，你也太厉害了！”
“你这么快就以被通缉的状态查出了死者的身份？”
“我真怀疑你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神探，以后你要死了，一定要让我来解剖……”
林二的额头挂满了黑线！
吴双无语地推了她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顾青曼嘿嘿地笑了笑：“我天天和尸体打交道，没有得抑郁都已经烧高香了，你还想我咋地！”
林二心中隐隐地有一股暖流在流淌着。
顾青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言行就已经在告诉林二，她是相信他是清白的。
“我想知道，这个林英武是不是和我的发小重名的另一个人？”
林二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但，死的绝对不是大壮。
十年前的案子，身为关系人，林英武他们肯定要接受警察的询问的，警察的基因库或者指纹库里肯定有他的信息。
“你放心，他不是你的那个发小林英武！”
顾青曼肯定地说道。
听他这么说，林二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不是就好！
要是大壮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他的线索就断了。
只是他现在有点想不明白了！
这个他不认识的林英武为什么会出现在李文汀老师的通讯录上，而且贴的还是大壮的照片？
而且在自己联系过、踩点过后，就那么巧合的死了？
而且凶器居然还有自己的指纹？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二感觉匪夷所思。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神探，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顾青曼很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确实很好奇，在这种绝境之下，林二究竟要怎么自证清白，然后翻身。
在听到死者不是大壮之后，林二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略显轻松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凶手！我的嫌疑不就洗清了？”
这就属于被迫查案了，不给钱的那种。
“你们帮不帮我？”林二又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吴双和顾青曼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复说道：“帮！”
“这种逆风翻盘的案子，我最喜欢了！”顾青曼补充了一句说道，“尸检报告我可以私下发一份给你！”
吴双也说道：“我在二队那边也是有点人脉的！我想办法把卷宗偷拍给你！”
“你看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就尽管说！”
林二暂时也想不到什么了，于是说道：“你们先把资料发给我，我要研究一下！”
挂掉了电话之后，林二找了一处僻静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之后就开始翻看起了顾青曼发过来的尸检报告。
魏晓娥衣容不整，是被人从背后环手一刀割喉，手段十分的干净利索，死前有被暴力性侵的迹象，没有提取到对方的精液。
而男死者的手腕上有捆绑的勒痕，口鼻中有棉织物。
身上的刀伤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一百二十一处，属于劈砍划伤，最后的致命伤右肋下斜刺心脏的一刀。
至于小女孩，死亡时间是最早的，一刀直刺心脏，手法很干脆！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锁得很紧。
他实在想象不出，究竟什么样的仇恨，会让一个人连五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他每每回想起昨晚看到温馨的家庭画面，心中都会泛起一阵阵揪心的痛。
没过多久，吴双也把卷宗发过来了。
第6章 凶器指纹
卷宗是整个案件所有的证据资料以及口供的集合体，里面有关于这个案子迄今为止所能收集到的所有的资料。
可以更加全面系统地了解整个案件的经过。
所以，卷宗当中会有很多重要的线索。
林二翻开着吴双发过来的卷宗。
根据监控，林二当时穿着卫衣是在17点53分通过了小区的大门，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而5栋108号家主门上的监控也可以证实，林二是在17点57分在院门外驻足了三分钟，于18点01分离开。
通过拐角路口的监控，18点02分林二出现在6栋路口，并且往6栋的方向走去。
为了保护住户的隐私，公共区域的监控并没有对着小区住户拍摄。
6栋109号陈求恩家中的监控也清晰地拍到了林二当时从他家门前经过的照片。
19点43分，林二从小区大门离开。
根据小女孩的死亡时间推断，案发的时间应该是在23点30分左右。
由于锦城别苑是建在镜湖公园西侧的半山腰上，与市区尚有一段距离，夜间往来的行人和车辆几乎没有。
且该项目属于新建二期在建的项目，入住率低，安保力量弱，且有大量空置房屋无人居住。
案发时，提取的小区公共区域的监控以及案发现场门口的监控，均未发现有可疑人员经过。
在现场遗留的红酒杯中发现了毒性反应，证实了在红酒杯的杯口处被人为擦拭了迷药。
男性死者双手手腕双脚脚踝处有透明胶捆绑迹象，口鼻处发现了棉织物，疑似在迷药生效后被凶手捆绑。
女性死者双手手腕也有捆绑迹象，上衣有暴力扯破痕迹，下体检测有暴力性侵的迹象，死因是一刀割喉。
现场没有发现撬锁撬窗的痕迹。
基本上，整个案发的经过这个时候已经在林二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了。
也对凶手有了一个犯罪侧写：
1.凶手对这个小区的环境很熟悉，能清楚知道监控的死角；
2.凶手和死者认识，知道死者今天是结婚周年纪念日，且有喝红酒庆祝的习惯；
3.凶手长期受到死者的压迫或者不公对待，怨念极深；
4.凶手的性格偏执隐忍，且做事细心。
5.凶手身高175cm，体重在110斤左右，这是现场的血鞋印推测出来的，和林二差不多的身形。
根据以上的侧写，其实只要调查一下死者生前来往比较密切的人且对小区环境比较熟悉的，就能圈定少数的几个重点嫌疑的对象了。
还有一份最近和死者有经济往来可能会发生矛盾的名单，其中一个就是陈求恩。
不过也正常，阿姨也说了，死者曾拉着陈求恩一起投资做生意。
林二最关心的就是凶器上有自己的指纹。
这个是本案的决定性证据：栽赃得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就像吴双顾青曼相信林二绝对不会是凶手一样。
因为，以她们对林二的了解，如果他真的要犯罪，绝对不可能在命案现场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而反观整个命案现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证据，唯独却将本案最最重要的杀人凶器给留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这行为的本身就很不合理！
“真不知道陆凌风是弱智呢还是故意针对我的？”
林二无奈地说道。
他快速地翻到凶器的照片和描述。
那确实是一把很狭长的水果刀，一般的家庭如果买的是一整套刀具的话，那么其中就会有这么一把刀，很常见。
所以，这把刀是在死者的厨房当中随手拿的？
接着，林二放大了照片，以便更好地观察其中的细节！
他看到了水果刀上有某个集成灶厂家的LoGo，但是死者厨房中使用的却是分体灶。
因为厨房不是重点区域，所以，林二也只能通过全景照片，拉大之后才能勉强看到厨房里面分体灶的情况。
至于那灶台边上的那一套刀具是什么品牌的，是不是唯独就少了这一把，他就看不清楚了。
接着，他又滑动照片，仔细地观察所谓“指纹”区域。
首先，这把刀被明显地擦拭过，而且擦的一丝不苟，指纹之所以是半个，也是因为被擦去了一半的缘故。
可以理解为是凶手在擦拭凶器的时候，无意中忽略了某个地方没有擦到。
通过磁性粉这半个指纹显得异常的清晰，旁边还有一段文字描述：
“从现场遗落的凶器上提取到半个指纹，经比对，与嫌疑人林二（身份证号码：***10***）右手大拇指相吻合。”
只是林二觉得这半个指纹有些怪异！
他反复地观察，又不停地摆弄手机，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
最后，他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马上给顾青曼打了电话，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并把指纹的图片发给了她。
顾青曼听了之后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林二平静地继续说道：“我出面不合适！”
“麻烦你帮我向警察督察室报告一下这个情况！”
“如果不是凶手粘上去的，就是警察内部有人要害我！”
顾青曼震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地说道：“好，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刚挂了电话，吴双就回来了。
她现在因为避嫌，所以被暂时停职了，无处可见就来顾青曼这里蹭冷气。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顾青曼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于是好奇地问道：“曼姐，你怎么了？”
顾青曼看到吴双进来了，于是恍神问道：“卷宗你看了？”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情绪不高地说道：
“现在的情况对林二很不利！”
“有目击证人、有监控、有带指纹的作案工具，这些都对他很不利！”
顾青曼突然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
“你真看过卷宗了？”
她又问了一遍。
吴双立刻意识到了顾青曼这语气不对劲，于是兴奋地问道：
“曼姐，你是不是有了新发现？”
顾青曼笑意盈盈地说道：“不是我发现的！”
“而是神探自己发现的！”
吴双“啊”了一声，先是惊喜后是惊疑，“他发现了什么？”
顾青曼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你不是也看过卷宗吗？”
“你再好好看看！”
“看看你能不能找出其中的关键性的问题！”
吴双愣住了。
从发卷宗给林二到现在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林二就找到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了？
这么快？
那为什么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呢？
她狐疑地看着顾青曼。
顾青曼做了一个“你慢慢看”的神色，然后就走进了办公室。
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打给了督察科的同事，“领导，我要向组织反映一个问题……”
当她出来的时候，吴双颓废地认输了，“我找不出来！”
于是，顾青曼在工具台上找了一把差不多的刀具，递给了吴双。
“拿着！”
“握紧！”
“挥刀！”
吴双不明所以地挥舞了两下。
“停！”顾青曼突然叫道，“现在，注意看你的右手的拇指的位置！”
“然后你再看看，卷宗上，凶器上的指纹的位置！”
“注意看，有什么不同！”
第7章 看谁更快
吴双十分仔细地比对了一下，自己持刀的右手大拇指的位置，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卷宗上的指纹位置，然后她试着按照那个位置放置自己的拇指，然后发现，握刀的姿势非常的别扭。
于是，她顿时恍然大悟：“这指纹……”
顾青曼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知道了？”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不过，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他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个细节的？”
顾青曼嘿嘿地笑着说道：“我也很想知道！”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你记得把他的尸体给我！”
吴双的脸上挂满了黑线，随即说道：“我这就去找吴队！”
“陆凌风他们太过分了！”
顾青曼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已经向技术科的领导提议重新鉴定凶器上的指纹。
虽然不能完全地排除林二的作案嫌疑，但至少可以为他减少一点调查的阻力。
很快，陆凌风就接到了副局长魏建民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的语气很不好，阴沉地问道：
“是不是你做的？”
陆凌风还一脸的懵逼呢，“什么？”
“凶器上的指纹！”
魏建民不悦地说道。
因为技术科重新鉴定这个事还没有告知陆凌风，所以他很懵逼。
“领导，发生了什么事？”
陆凌风有点心虚地问道。
魏建民冷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你做的就好！”
“记住，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更不要干蠢事！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陆凌风听得是心惊胆战的，咽了咽口水，话都不敢接了。
魏建民继续冷哼着说道：“技术科已经鉴定出凶器上的指纹是转印的！”
“那个林二现在也在查这个案子！”
“你如果还想年底升职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挂了！
陆凌风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指纹是转印的？故意栽赃嫁祸给林二？
那，林二不是凶手？
罗凯看到陆凌风的脸色有些难看，凑了过来，问道：“队长，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凌风有点恍惚地坐了下来，整人陷入了沉思。
罗凯很识趣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陆凌风喝了口水之后，皱眉沉思问道：“如果林二不是凶手，那还有谁？”
罗凯也是惊了。
“队长，可是凶器上明明有那个家伙没擦干净的指纹……”
陆凌风将水杯“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你觉得林二是那种杀了人还能把凶器留在案发现场的人？”
被陆凌风这么一说，罗凯也反应了过来：好像是哦！
林二自从来他们刑警队担任刑侦顾问到现在，连续破获了四起案件，观察敏锐、心思缜密，整个警队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
这样的人，如果要作案，恐怕警方在现场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蠢到把凶器留在现场？
罗凯为难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
陆凌风沉吟了一下，哼了一声，说道：“不用！”
“既然错了，那我们就将错就错，干扰他破案！”
“你让他们意思一下就行了，免得事后不好交代！”
罗凯恍然，不由地对陆凌风竖起大拇指，“队长，这招高明啊！”
陆凌风冷哼了一声，道：“他想自己破案，没那么容易！”
“把人都叫过来，开个案情研讨会!”
“重新做一次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排查，把最有可能的人都列出来！”
“这个吴兴业，小陈小文你们两个继续查……”
“这个郭文成，小曲、兰心你们跟进……”
“这个彭红伟，是重点怀疑对象，罗凯，晚上六点之前把他找出来……”
就在陆凌风紧锣密鼓地安排队里的警员分头调查嫌疑人的时候，林二也没闲着。
林二在锁定了罪犯侧写之后，同样的，接下来就是重点排查一些可疑的对象了。
得益于吴双偷拍回来的卷宗，让他对男死者林英武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林英武在云海经营着一家汽车配件店，专门做汽车维修配件的批发散货，生意的规模很大。
因此，林英武结交的人里面也是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卷宗当中，除了林二之外，陆凌风还锁定了三个嫌疑人，分别是吴兴业、郭文成和彭洪伟。
吴兴业是林英武的手下的店长，跟了林英武十几年了，关系非常的紧密，对于林英武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林英武结婚的时候，还给林英武当过伴郎。
最近因为受市场冲击的影响，吴兴业负责的门店一再亏损，林英武骂了他几次，因此心生不满。
他曾经在员工面前吐槽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林英武的配件店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看到这吴兴业的资料的时候，林二直接就把他排除了。
吴兴业口无遮拦居功自傲，在员工面前大放厥词，属于会叫的狗，但是不咬人。
他最多属于发点牢骚，使点小手段的人，让他杀人，他没有那个胆！
第二个是郭文成，之所以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是因为案发当天郭文成和林英武之间有过一次肢体冲突。
郭文成是林英武的上游供货商，两人也是有十几年的合作关系了，彼此之间也非常熟悉。
郭文成平时都在省城，只有业务扩展的时候才会来云海，而且每次来云海都是林英武亲自接待的。
这次他来云海是因为最近林英武拖欠了半年的货款迟迟不给，他的资金周转也有点紧张了。
他是过来催债的，但是没想到，林英武居然厚着脸皮说要命一条要钱没有，郭文成一时冲动，和林英武扭打在了一起。
当时店里的很多员工都看到了。
林二也把他排除了。
原因是，犯不着。
以郭文成的生意规模，就算是在气头上，他也不至于杀人把自己折进去。
而且就算杀人，也没有到那种要灭人家满门的程度。
况且，郭文成不是本地人，每次来云海几乎都是当天来回，对于镜湖公园的锦城别苑未必有多了解，更不可能全程都巧妙地避开所有的监控。
还有一个是彭洪伟，和林英武是铁哥们，道上混的。
平时会帮着林英武做点不干净的事情，经常和林英武出入酒吧KtV各种娱乐场所。
上个月，林英武通过他的名义借了两百万的高利贷。
但是林英武还不上，放贷的就找到彭洪伟，打了他一顿，逼他还钱。
案发当天，彭洪伟几乎和郭文成就是前后脚，去找林英武要钱，两人也发生了口角。
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彭洪伟。
从动机来说，彭洪伟确实有嫌疑，被高利贷逼得狗急跳墙情急之下愤怒杀人。
林二看着卷宗，嘴角微微一勾：他们应该也在找这个彭洪伟！那就要看看，谁更快了！
第8章 重回警队
想找一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是看掌握了多少的线索。
林英武以彭洪伟的名义借的高利贷，这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
他打电话给萧龙。
萧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很轻松地说道：“二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林二问：“云海有个英通汽车配件店，知道么？”
萧龙点了点头，说：“嗯，知道！老板林英武昨天晚上被人灭门了！道上的人都在传是刀哥动的手！”
“哦，对了，刀哥就是放高利贷给林英武的老板！”
林二会心地笑了笑：刀哥是要钱不是要命，让林英武活着对他的利益更大，一个死人还能还两百万？
林二直接问道：“你能找到彭洪伟么？”
萧龙无奈地说道：“二爷，刀哥已经放话，谁要是找到了那个姓彭的，就奖励十万！现在不光是您在找他，整个道上的兄弟都在找他！”
“我们也想跟着发点小财！”
“这个姓彭的，上辈子是王八吧，这么能藏！”
萧龙吐槽地补充了一句。
林二不由地皱皱眉头：警察在找，道上的人也在找，这么多人都在找，都找不到彭洪伟？
难道已经跑路了？
命案是凌晨三点保安巡逻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一直开着灯，保安很奇怪就走近准备敲门，却通过落地窗看到了里面恐怖的画面，于是马上就报警了。
当时是深夜时分，正常人都应该是睡觉了。
等消息传出去，众人八卦的时候至少也是天亮之后的事了。
所以，彭洪伟没有理由提前跑路啊。
除非，他是提前知道了林英武已经被杀的事情。
林二豁然开朗：彭洪伟到过现场！
但林英武不是他杀的。
同样的，一个活着的能赚钱的林英武对于彭洪伟来说，显然要比一个死的林英武价值更大。
他可以用林英武的妻儿威胁林英武还钱，但应该不会杀他。
警方目前锁定的三个人，虽然都和林英武或多或少的有点矛盾。
但林二始终觉得，都达不到杀人的程度，特别是灭门的程度。
凶手不但在林英武的身上狂砍一百二十一刀泄愤之外，还奸杀了他的老婆，甚至还残杀了无辜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被林英武搞得家破人亡，对林英武没有恨到骨髓的人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
这样的人在哪里呢？
关键还是得从死者的身上入手。
林二突然眼前一亮：靠，自己的超能力都差点忘记了！
林二立刻坐不住了，立刻打车前往顾青曼的剖检室。
还没到剖检室呢，吴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群众的嘴是堵不住的，随着天亮，案件就开始传开了。
在云海这个小小地级市竟然出现了灭门惨案，很快就闹得人心惶惶的。
特别是锦城别苑这种远离市区地处偏僻的小区，很多人都害怕得一早就出门去亲戚家躲几天了。
局领导非常重视这次的案件，本着“命案必破”的原则，一大早就立即召开案情听证会，听取陆凌风的汇报，并讨论制定相应的对策。
案情虽然不复杂，百分百肯定是仇杀！
但是林英武生前人脉广泛，朋友多，仇人也多！
这导致了这次的灭门案牵涉的人实在太多。
现场除了有指纹的凶器（已被排除）之外，没有太多指向性的线索。
这也导致了调查没有特定的方向，只能采用最原始广撒网的排查方式。
仅靠二队的专案小组几个人显然已经忙不过来了。
为了能尽快破案稳定舆情，市局决定，两队各自抽调部分精锐骨干，组成专案组，由魏建民担任组长，协调进行调查工作。
吴开明也趁机在会议上顶着魏建民的压力提出了让“嫌疑人”林二作为刑侦顾问加入专案组。
这引起了魏建民副局长的强烈反对：我们刑警队没人可用了吗？非要用一个外人？
最后，还是欧明远局长强势地拍了板：特事特办，火速破案！
于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是在锦城别苑被警察抓捕逃匿的杀人嫌疑犯林二，下一秒就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刑警队。
魏建民很不悦地给了陆凌风一个眼色，后者立马就跟着魏局进了办公室！
魏建民把一份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说道：“这是我托了老朋友，给我找到的线索！”
陆凌风拿起来看了一眼，眼前一亮：
“彭洪伟去了华林市？”
魏建民冷峻地看了一眼，“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是，领导，我一定不负众望！”陆凌风信誓旦旦地说道。
魏建民点了点头，就背着手，走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陆凌风就安排罗凯和小陈立刻开车赶往华林市，和当地的警方合作，务必要尽快把彭洪伟带回来。
刘明亮探听到了风声之后，急忙跑进了办公室，惊慌地说道：
“我刚才看到罗凯和小陈出门了！”
“听说是去华林市抓捕彭洪伟！”
“我们怎么办？”
吴开明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
吴双也是干看着林二，眼中明显地闪过了一丝的焦急之色：这是要让陆凌风抢先了！
吴开明显然也想到了林二之前所想，于是开口说道：“彭洪伟提早跑路，他肯定是知道死者被灭门了！”
“也就是说，彭洪伟去过案发现场！”
“就算他不是凶手，他也很有可能目击了当时案发的过程！”
“彭洪伟是本案至关重要的人物……”
说完，他看着林二。
因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至关重要，足以影响整个案件的调查进度。
事关一队的荣誉，吴开明不关心是假的。
感受到了吴开明的视线之后，林二站了起来，自信笃定地说道：
“彭洪伟无关紧要！”
“我们还是要从死者林英武的身上入手！”
“不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做不出灭人满门的事来！”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围绕林英武这些年的过往，做一个细致的排查！”
“看看有没有被林英武搞得家破人亡的关系人！”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进来。
“吴队，围墙上的鞋印痕检出来了，样本和彭洪伟住所搜出来的微量物样本吻合！”
“基本上，可以确定，围墙上的鞋印就是彭洪伟留下的！”
吴开明的脸上露出更深的担忧之色了：不调查彭洪伟真的没问题吗？
但林二很自信：彭洪伟不可能灭门，最多就是目击者。
而这种目击者还能比得过林二的现场直播吗？
第9章 碰触尸体
不过吴开明很快就想开了。
既然二队已经展开了对彭洪伟的调查，那么一队就没有必要再去拾人牙慧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按照林二的思路开展。
很快，吴开明就把任务派发下去，顺着林英武生前有重大仇恨的思路重新去排查所有有关联的人。
至于林二，他依旧是和吴双刘明亮一组。
他们去了顾青曼的剖检室。
现在整个刑警队的调查根本就没有方向可言，还处于大海捞针的阶段。
那么死者能反馈出来的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林二叫停了车子。
他进了花店，买了两枝开得很旺盛的向日葵。
回到车上的时候，吴双便好奇地问道：
“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提交过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去她那里呢？”
所谓术业有专攻，她从尸体上发现作案的细节可要比专业的法医差远了。
特别是那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就能知道很多细节了。
所以，这种事情交给顾青曼就好了呀。
为什么他们还要过来看尸体呢？
不过，顾青曼很高兴，特别收到林二送她的向日葵之后。
“神探，你终于舍得过来看我了吗？”
她风情万种地瞥了一眼林二，妩媚地说道。
“我还以为拿了尸检报告，你就不理人家了呢！”
林二被撩拨的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脸上挂满了黑线。
刘明亮很惊：这个林顾问什么时候和顾法医好上了？而且，送花不是应该送玫瑰吗？怎么会有人送向日葵呢！
吴双则露出了一副忿忿的眼神：姐妹，你就不要作妖了。
林二尴尬的笑了笑，很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看看死者的尸体！”
顾青曼将向日葵插在了量筒里（她们剖检室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回头好奇地看着林二，问：“你还会尸检？”
当着顾青曼的面，质疑她尸检报告的完整性，然后自己要亲自过来查看尸体，这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林二摇了摇头，如实地说道：“我不会！”
“我只是想看看尸体的伤口！”
他只是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至于原因他不想多说。
这该死的技能非要碰触尸体才能锁定凶手，他也没有办法。
看来以后一定要跟顾青曼打好关系才行。
顾青曼愣了一下，看在那两朵向日葵的份上，随即招了招手，说道：“跟我来吧！”
顺利地进入停尸间之后，顾青曼从存尸柜拉出了林英武的尸体，问：“需要搬下来吗？”
林二摇了摇头，他缓缓地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里面的男人身材肥胖，确实不是他认识的大壮。
拉开拉链的时候，他的手有意无意地碰触到了尸体。
冰冷。
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昨晚他所看到别墅里面的画面。
温黄色的大灯把整个客厅照得十分的透亮。
林英武嘴里塞着麻布，双手被胶带缠绕反绑在了客厅隔断柱上，怒目圆瞪，奋力地挣扎着。
他的身上原本的白衬衫已经被刀划得破烂不堪，原本的白色早已被鲜血染红。
顺着林英武视线的方向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餐厅，魏晓娥站在桌旁羞愤地趴在餐桌上，双手被胶带绑在餐桌的两侧。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人竟然拿着一根黄瓜做那个事。
魏晓娥痛苦地喊叫求饶着。
男人疯狂地笑着，趴在魏晓娥的耳边说着什么。
接着他愤怒地抓住了魏晓娥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露出了光滑的脖颈。
他手起刀落，一刀划破了魏晓娥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林英武像是发了狂的狮子一样拼命地挣扎着。
接着男人走到了林英武的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
林英武的脸上露出了惊骇无比的表情。
然后，男人双手握刀直接从林英武右边的肋下用力地斜刺而上，刺穿心脏。
林英武的脸上带着惊骇的表情死了。
男人割开了他手上的胶带。
林英武滑跪在了地上。
男人开始挥刀，无规矩地挥劈砍刺，鲜血开始在空中飞溅，犹如飞舞的玫瑰花瓣。
随着林英武最后趴倒在地，画面终止。
林二回过了神，却充满了疑问。
那一身的装束，黑色的卫衣，帽子，口罩，还有身形……
都和那晚自己出现在锦城别苑的形象毫无二致。
那一刻，林二有一种浑身冰冷的感觉：他在模仿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栽赃嫁给自己。
如果凶手带着凶器故意在监控前面走两圈的话，那自己恐怕就不会容易自证清白了。
他是谁？
为什么要嫁祸给自己？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这个凶手全身都包裹的很紧，只露出两只眼睛，就算让林二看到了整个杀人的过程，他依然没有办法知道凶手是谁。
这个技能还真是鸡肋！
林二不由地吐槽了一句。
他拉开了拉链之后，看着死者林英武的身上遍布的各种刀伤。
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
“顾法医，你不觉得这些刀伤的伤口有点浅吗？”
“叫我青曼！”顾青曼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然后看着存尸柜里的尸体。
因为尸体已经冲洗干净，那些外翻的伤口开始泛白，这样看过去更加的清晰明显。
顾青曼“咦”了一声，又凑近了一点查看，她还用手比量了一下。
“人在愤怒之下，一定会爆发全力，特别是这一刀的劈砍……”
林二指着死者从左胸前那一刀斜穿整个胸口的刀痕。
“如果是在全力之下，伤口应该会深到肋骨，甚至劈断肋骨都可能！”
“我总感觉，这伤口并不是很深……”
顾青曼抬头好奇地看了看林二，“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
林二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因为在监狱的时候，我砍过人……”
“……”顾青曼无语了。
林二觉得这些伤口有些怪怪的，可是更具体一点的，他又说不出来。
“算了！”林二转换了话题说道：“我们先去现场看看！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第10章 重返现场
林二带着吴双和刘明亮又回到了锦城别苑的案犯现场，之前追着林二翻围墙的那个警员也在。
看见林二又回到了现场，那眼神那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
要不是吴双和刘明亮都在场，他估计就要扑过来抓林二了。
林二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光明正大地进入了案发现场。
现场的血腥味比想象中的还要难闻，而且浓重。
特别是天气炎热，很容易招来苍蝇等飞虫。
在没有结案前，这里会一直维持现状。
他们穿上了特制的鞋套，踩在凝固的血迹的瓷砖上依旧有一种踩在淤泥里的感觉，轻微的滑动感。
事实上，早上随着法医法证的采证踩踏，整个地面的血迹已经十分斑驳了。
保留这样的现场，形式大过实际的意义。
周围路口的监控都没有拍到行凶者的痕迹，这一点让整个刑警队都匪夷所思。
亲临现场之后，林二可以直观地看到，三名死者的出血量很大，几乎是被放干了血。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无论是在行凶过程中还是事后离开现场，他都难免会沾到死者的血液。
但是他居然可以做到毫无痕迹地离开，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警方已经在一楼做过了非常详尽的的调查，包括所有的门窗。
没有撬动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血迹或者鞋印之类的。
通往二楼的楼梯中部以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
而门前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凶手离开。
凶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吴双看着现场，有点疑惑不解地说道：“不从门窗走，不从正门走，那么凶手杀了人之后，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刘明亮说道：“林哥，我刚才看过了，这个小区的入住率都不足20%，周围有大量闲置的毛坯别墅！”
“二队早上在现场调查了之后，也曾怀疑凶手是从屋顶爬到了旁边闲置别墅进行转移逃脱！”
“只是，楼梯、屋顶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刘明亮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说道：“没有血迹？换个衣服不就好了？”
脑海中凶手行凶的时候穿着卫衣连衣帽还戴着口罩，基本上是把他自己的身体捂得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行凶的时候会被血液溅到，但是只要把衣服连鞋全换了不就可以了？
刘明亮愣了一下：“换衣服？”
接着眼前一亮，“对呀，换衣服就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行凶现场换衣服，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不会往这方面想。
一般的罪犯杀了人之后都迫不及待地隐藏踪迹离开现场，甚至有的还提前跑路。
像这个凶手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在现场停留那么长的时间，很少见。
林二继续说道：
“凶手很自信，非常自信！”
“他自信在他行凶的这个时间里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所以他才会慢慢地折磨男死者奸杀女死者，最后还换了套衣服，清理了现场关于他的痕迹。”
因此，林二更是坚定了他之前的罪犯侧写：凶手对这个小区非常的熟悉！
甚至于住了多少人，平时都有什么生活习惯，会不会串门，以及起居习惯都非常的了解。
本来，这个小区入住率就低，又是属于低密度的联排别墅区，一个范围内的人员就更少了。
只要掌握了林英武周围邻居的生活习惯确实是有把握做到从容不迫。
关于这一点，林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6栋109号的那个阿姨！
她说这个小区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在询问的过程中，她就对林英武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林二隐隐地知道了什么，但是他还缺乏一个关键性的信息。
而这个信息，就只能去找6栋109的阿姨证实了。
再次敲开6栋109号的大门的时候，开门的竟然是一个纤瘦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
林二的眼前一亮，他应该就是屋主陈求恩了！
看到林二和吴双刘明亮三人的时候，陈求恩显然是有点吃惊。
“你们找谁？”
吴双上前出示了证件，说道：
“我们是云海刑侦支队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可以吗？”
陈求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拉开了屋门，“可以！进来吧！”
三人进屋之后，林二并没有看到阿姨。
陈求恩说道：“哦，阿姨送孩子去爷爷家了！”
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有点睡眠不足的感觉。
“你们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又经常不在家，怕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那个小女孩和我儿子还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我让阿姨先带孩子去爷爷家住一段时间！”
吴双和刘明亮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话就问吧！”
“我就是回来收拾一下，稍后还要去我爸家看看我儿子！”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
刘明亮也做好了双录都准备，包括获得对方的同意，都需要录进来。
等他完成了这一步之后，询问才算正式开始。
“陈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求恩有些疲倦地说道：“我是做医疗器械的！”
“经常出差？”
“嗯！公司是在省城，业务是遍布全省的！我是业务经理，需要对接的医院比较多，经常要应酬，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跑！平时很少在家里！”
“我也是接到了阿姨的电话，今天早上赶回来的！”
“哦，那你爱人呢？”
林二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同时关注着陈求恩的表情。
因为早上在他问阿姨的时候，明显地能感受出来，阿姨神情的变化。
关于这个女主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启齿的！
他看着陈求恩。
陈求恩的神情确实发生了变化，他不解地问道：
“警官，我爱人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没有关系！”
“我只是想在正式开始询问之前，和你聊聊家常！”
“陈先生，你不用太紧张！”
“我们只是对周边的住户询问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陈求恩平淡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关于那一家的情况我了解的其实并不多，也不熟。”
“你们知道，我平时都在外面跑，很少呆在家里！”
林二的心中微微一突，有了异样的感觉。
他都还没有问和死者林英武的关系如何，他就主动地表明不熟。
这和阿姨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阿姨可是说，只要两人都在家的时候就会凑在一起喝酒。
林二觉得，这个陈求恩欲盖弥彰的味道很重啊！
林二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从陈求恩的嘴里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让案情逐渐明朗。
是直接揭穿还是虚与委蛇？
第11章 诓出真凶
思索一秒，林二决定果断出击，不给对方组织谎言的时间。
“啪！”
林二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
吴双和刘明亮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呢！
而陈求恩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林二眼睛如同鹰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撒谎！”
林二一点都没客气地指着陈求恩，高声喝道。
陈求恩怔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
这就更加坚定了林二心底的猜测：他心里有鬼！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陈先生，你知道知情不报的后果吗？”
林二压低了声音，低沉地说道。
刘明亮懵了：知情不报有什么后果？我怎么不知道？
一般情况下，如果嫌疑人或者目击者不愿意说的话，他们除了用证据敲打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林二这操作就属于涉嫌恐吓了，关键是还录着呢！
刘明亮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录像是用不了了。
陈求恩的嘴角抽了抽，脸上浮现出了便秘一般的神色。
“陈先生，你猜我为什么第一个来找你？”
“如果我们警方没有查到一些相关的信息，你觉得我会来找你？”
林二依旧在诓他。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就这个，就可以对陈求恩的心理产生极大的冲击。
心里有鬼的人想的总会比别人多一些，也害怕别人已经知道了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林二注意到陈求恩的眼神已经开始慌乱了，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林二笑了笑：是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
而这个动作，让陈求恩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搞懂林二这是要干什么！
同时也打断了他刚才在极力地编织的谎言……
“陈求恩，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到警局的审讯室再说？”
这一声，直接击碎了陈求恩内心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全身震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林二趁势追击：“吴双、小刘，把他带回去！”
“我觉得他有很大的嫌疑！”
刘明亮立刻就跳了出来，摸出了腰间的银手铐。
陈求恩一看，顿时一慌，急忙说道：
“我说！”
“是我杀他！”
吴双和刘明亮眼睛一亮，面面相觑：“凶手，这就找到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竟然破的这么轻松。
要知道，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指向陈求恩的，可是林二竟然鬼差神使地就找到了凶手。
并且只不过是故意诈他一下，竟然就真能诈出一个大瓜。
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瓜。
陈求恩竟然就是杀人凶手！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吴双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看着林二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神一样，充满了崇拜。
这个看似毫无头绪的案子，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了？
“你为什么杀他？”
林二冷峻地问道。
陈求恩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他该死！”
林二给刘明亮使了一个眼色：录好口供！
陈求恩接着说道：
“我和林英武的去年入住的时候认识的。”
“他是一个大老板，手下有三家汽修店还有一个汽配批发的公司。”
“一开始的时候，他很热情，经常来我家串门。”
“我们这里住的人少，比较冷清，所以我们两家经常走动！”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以投资入股为由，骗我投资两百万！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不到半年，他跟我说，新店因为没生意，倒闭了。”
“我的两百万就这样打了水漂！”
“为了稳住我，他跟我保证，我的两百万他一定会还我，不会让我亏。”
“我特么的吃了迷魂药了，居然相信了他的鬼话。”
“他隔三差五地过来跟我喝酒，我一开始以为是他这人讲义气，够哥们。”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混蛋每次过来跟我喝酒，就是为了把我灌醉，然后……”
“然后……”
说到这里，他羞愤难当，双手紧紧地抓着裤腿，全身都因为激愤而颤抖。
吴双想要送上一瓶水，被林二制止了。
“然后他和你老婆好上了？”
林二冷冷地问道。
“不是！”
陈求恩奋力地甩了一下手，咆哮着说着，红着眼睛看着林二。
他的手停在空中在剧烈地颤抖着，嘴角也在微微地抖动着，情绪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美如是无辜的，她是被逼的！”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他……”
“他在美如的酒里下了药！趁我喝醉的时候，他、他、他……强奸了她！”
“他还拿照片威胁美如，如果她不从，他就把照片发到业主群！”
说到这里，陈求恩泣不成声，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沙发里。
“所以，你想杀他？”林二问道。
陈求恩红着眼睛，看着林二，“难道他不该死吗？”
林二点了点头，“他确实该死！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报警？”
陈求恩无助地笑了笑，绝望地说道：“报警有用吗？”
“后来，我发现了，美如每一次在那个混蛋来我家的时候都很害怕、很慌张。”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她是不舒服！”
“直到有一次，直接被我撞破了两人在床上……”
“那个混蛋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他就弄死我儿子！”
“我知道，他手下有个叫彭洪伟的混混，专门干这种事！”
“有一次他就叫彭洪伟接走了我儿子，然后当着我的面和美如那个……”
“我、我作为男人……”
陈求恩掩面痛哭。
“我、我，特么的窝囊！我不是男人！”
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曾经被这样对待过，那么在杀害林英武的时候，也在他的面前糟蹋他的老婆，出于报复的心理他完全能理解。
只是，他为什么用黄瓜？
而且……
他看着林二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在沙发上哭的好像泪人的男人。
那种感觉很不对！
在脑海中看到的凶手异常的冷静缜密，甚至可以说是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的，就好像是一个麻木的杀人机器。
但是，这个男人，却和他所看到的那个凶手相去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
林二低头沉思。
是我遗漏了什么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6栋109号，按理来说自己的推理应该没错。
杀害林英武一家的就是陈求恩无疑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对呢？
“你老婆呢！”林二低沉地问道。
陈求恩身体一颤，随即抬头，擦掉泪水，执着坚定地说道：
“人是我杀的！”
“都是我杀的！”
“和美如没有任何关系！”
林二脑中一震，立刻说道：
“小刘，立刻上楼抓人！”
第12章 答疑解惑
刘明亮闻言，毫不犹豫地执行着林二的命令，跟着林二冲上楼去。
房门是从里面紧锁着。
“开门！”刘明亮立刻上前拍门。
见没有动静，刘明亮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脚踹在了门锁边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砰”
门被踢开了。
刘明亮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手腕处血流不止。
林二立刻冲了过去，看了一眼，“叫救护车！”接着从衣柜里抽了一件衣服进行缠绕止血。
这时候，吴双和陈求恩也上来了。
当看到床上倒在血泊里的黄美如，陈求恩面色煞白轰然倒地。
吴双也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医生赶到现场，却只能无奈地宣布了黄美如失血过多已经无力回天。
而吴开明还有陆凌风等一众警员也是随后就到，控制住了陈求恩。
黄美如留在床上的手机里的视频可以证实，林英武一家是黄美如杀的，和陈求恩没有关系。
她早就想动手了，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林二“鬼鬼祟祟”的出现无疑给了她一个模仿他人杀人的机会。
她当天就按照林二的穿着买同样的一身衣服，然后趁着夜色堂而皇之地穿过没有监控的地方潜入了林英武的家里，在他们的红酒里下了药，然后……
案子破了。
在陆凌风看来，这个案子破的是莫名其妙。
罗凯都还在前往华林市抓捕彭洪伟的路上呢，自己也跟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呢，林二就领着人过来把这案子直接破了？
怎么破的？线索呢？
为什么他知道，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不，是根本无法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挫败的不单单只有陆凌风，还有吴双和刘明亮。
当吴开明问他们两个：“你们是怎么快速锁定陈求恩的？”
他们两个也是一脸的茫然一问三不知：锁定？锁定个屁！
从头到尾，他们两个就是个跟班的，林二去哪他们去哪，然后真凶就找到了，他们自己都还一头雾水呢！
吴开明也是无语了：让你们两个跟着林二好好学，这都学哪去了？
这案子破的实在是太快，太匪夷所思了，这样会让魏建民很丢脸的。
这次不仅是打了陆凌风一个响亮的巴掌，附带着把魏建民的脸也给打了。
说不好听的，把局里所有领导的脸都给打了！
大张旗鼓第从局里领导全员集合召开案情研讨会到成立专案组由魏建民副局长亲自挂帅，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案子就破了？
搞了这么大的一个动作，结果呢？
出门不到一个小时，案子就破了！
这不是打了所有领导的脸了吗？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人受益的。
受益最大的非欧明远局长莫属了。
研讨会上，魏建民反对林二进入专案组，是欧明远局长力排众议拍了板特事特办破例让林二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的情况下进的专案组。
正是因为他这个英明的决定，让这个看起来不好破的灭门案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破案了！
堪称云海刑侦支队成立以来，破案速度最快的一起专案组刑事案件。
其次受益的就是吴开明了，按照一队这种破案势头，年底升职，他极有可能上副支队。
鉴于这次投入的警力以及影响，欧局长决定邀请林二在刑警队的内部案情分析会上专门给大家讲一讲他的破案逻辑。
吴开明欣慰地看着了林二一眼：这小子，够争气，重启十年前的案子将再无障碍！
“先说说，你是怎么开始怀疑陈求恩的？”
在会上，由吴开明主持并提问。
案发到破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几个小时而已，能如此准确地找到陈求恩的家里，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所有在下面的警员都听得异常的认真和仔细。
林二平静地解释说道：
“首先，像这种灭门血案，不是深仇大恨不会这么做！而林英武生前是做生意的，处世圆滑，能和他有直接生意往来的人基本上都跟他是一个量级的，不说有权有势，至少是有钱，他不会轻易地得罪这些人，更不可能往死里得罪。”
“就这个条件，可以让我排除掉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郭文成。”
“其次，凶手除了对死者林英武充分了解之外，还对小区的情况非常了解！109号家的保姆正好符合这一个特点！她是一个嘴很碎的人，经常在小区遛孩的时候和别人唠嗑，对小区的住户的情况都很了解。”
“这些情况她一定会跟家主分享。换而言之，陈求恩和黄美如同样很了解小区住户的情况。这就符合了凶手的一个最重要的特征！”
“第三，凶手无论是进入现场还是离开现场都没有出现在小区的任何一个路口监控当中。好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这也是我们大家在调查这起灭门案当中最让人困惑不解的地方！”
“我们调查的很仔细，无论是窗台、阳台还是天台，都找不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这反而让我们更加的疑惑，凶手是怎么离开现场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不少警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二接着淡淡一笑说道：“事实上，除了凶手巧妙地躲开监控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从案发现场回家这段路是没有监控的。大家注意看，从5栋108走到6栋109，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监控能拍到。”
“凶手行凶之后完全可以打开厨房的后门，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路回家就可以了！”
说完这个，下面的警员都炸锅了，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天哪，我当时还以为凶手是从天台使用滑翔机飞走的呢！”
有时候，就是这样，经验教条主义让他们想的太过复杂了，反而是忽略了最简单的。
“最后，警方调查过林英武的经济状况，因为赌博他输了很多钱，导致了他最近资金周转很困难。所以，他借了很多钱。其中一笔，就是从陈求恩的账上转过去的！当我看到这一条信息的时候，我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陈求恩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但我觉得还不够，如果只是两百万还不到灭门泄愤的程度。因为我缺乏其中关键性的一个诱导因素……所以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诈开了陈求恩的嘴！让他说出了我们都没查到的隐情！”
“那后来你是怎么发现，真正的凶手是黄美如而不是陈求恩呢？”吴开明继续问道。
这同样是大家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林二继续说道：“我去剖检室看过死者林英武的尸体，我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比较浅！”
“一个人在愤怒的支配下，挥砍出去的刀，力度却不大，这是为什么？”
“还有就是陈求恩的性格。”
“他的性格软弱，杀人的事他干不了！”
“综上以上的分析，凶手来自109，却不是陈求恩，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事实上，林二有更直观的判断，包括凶手的动作以及黄瓜，只是这些他不能说而已。
会后，吴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的情况，欧局长已经明确表态了，支持你翻案！”
“在明天的党组会议上，他会提出这个问题！”
林二的心中一阵澎湃：只要能重启调查，他就能有权限查看当年尘封的卷宗了，十年前的案子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不过，吴开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在此之前，你先帮我看看这件镜湖沉尸案吧！”
“有奖金么？”林二问。
“别那么肤浅嘛！”
“刷点免费的礼物也可以嘛！”
……
第1章 去剖检室
林二跟着吴开明进了办公室。
“我发现，你很抠门！”
林二一屁股坐下之后就说道。
吴开明嘿嘿地笑着说道：“案子太多，经费太少！”
“我有什么办法！”
“松林镇的案子，没少你的吧？”
林二很无语。
上次吴双为她姑姑吴凌岳的案子给的一万的费用他拿去给他母亲交了住院费，自己就剩几百。
这几天又没接跑腿单，眼看钱包又要见底了。
吴开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林二打太极，而是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份卷宗，交给了林二。
“这次还是你带吴双和刘明亮两个去！”
林二内心吐槽了一下：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又假公济私！
吴双有背景，刘明亮很机灵，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见林二还不肯挪屁股，于是，吴开明邪魅一笑说：“吴双家里有钱！”
“要不，你考虑当个上门女婿？”
林二立马起身，出门。
在一大队的办公室，有十二张办公桌，每个正式编制的刑警都有自己的办公桌。
林二没有。
于是他就坐在门边的不锈钢座椅上看卷宗。
7月28日，也就是昨天晚19点40分，镜湖派出所接到报警，有一名夜钓爱好者在镜湖西侧湖边野钓的时候，发现一具浮尸。
经民警调查确认，死者名叫孟超，是附近的一处养殖场的老板。
案发现场附近没有发现死者的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
距离湖边100米的环湖路上，发现了死者的车辆，车内也未发现任何贵重物品，且内部凌乱，有打斗的痕迹。
根据附近路段的监控显示，死者的车辆是在17点08分驶入该路段的。
经调查，死者近期因为经营不善，借了不少的高利贷，初步怀疑是讨债人动的手。
林二捂了捂头，最近这个放高利贷的刀哥的出镜率有点高啊。
其实，对于林二来说，破案并没有那么复杂。
只需要去顾青曼那里走一圈就够了。
他翻了翻，正好，没有看到尸检报告，于是他立刻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刘明亮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哥？你也在？”
林二点了点头，要走。
刘明亮拦住了他，递了一份资料过来说道：“这是我刚刚从死者的家里调取的门口的监控资料，要不要看看？”
林二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说道：“你有车么？”
刘明亮点了点头，“有！林哥，要去哪？”
林二说道：“去剖检室！”
刘明亮立马说道：“吴双一早就过去了！”
“那不一样！”林二说道，“我要亲自去看看！”
刘明亮不再说什么，立刻就驱车拉着林二前往顾青曼的剖检室。
在车上，林二翻开了刘明亮从死者家里拿回来的监控资料。
13点12分，死者的表妹罗卉和她男朋友范弘胜步行进入了住宅。
14点11分，死者孟超开车带着罗卉离开住宅。
15点整，死者孟超开车带着罗卉回到住宅。
17点01分，死者孟超独自开车离开住宅。
17点31分，死者的同学江波开车进入住宅。
从这份监控数据结合之前的案情简述可以得到一个时间线。
死者孟超是在17点01分离开家，17点08分进入镜湖的环湖路段，19点40分被人发现浮在了湖面上。
虽然在环湖路边发现了死者的车辆，但是附近没有监控，没有拍到案发现场的过程。
林二好奇地问道：“这几个人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死者孟超的家中？”
刘明亮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哦，昨天下午，本来是孟超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的！”
“可是，死者在五点钟的时候却突然说要出门一趟。”
“出门前，他还跟他的老婆说等他回来再开饭！”
“他们几个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我们警局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孟超出事了！”
“他们四个是一起从死者的家里到警局认领尸体的，确认死者身份的！”
“四个人都在？”林二疑惑地问道：“那他们四个昨晚没有录口供吗？”
“录了！”刘明亮说道，“还没整理出来！”
刘明亮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林二，于是又补充说道：“一会儿我催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
到了顾青曼的剖检室的时候，顾青曼很好奇。
“神探，你怎么来了？”
林二找了个借口说道：“我来取尸检报告！”
顾青曼突然笑了，调侃着问道：“神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双双都已经过来了，你还来？”
“你是不放心你们家双双呢，还是想看看我这个霸道御姐？”
吴双顿时小脸一红，羞涩地说道：“曼姐，你说什么呢！”
林二也是被顾青曼这种撩拨得手忙脚乱。
毕竟入狱前，他还是纯情少男好吗！
林二老脸一紧，板着一个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看看死者！”
鉴于上一个案件当中，林二在看过了男死者之后对于凶手有了全新的判断，所以，顾青曼对于他这种要求倒是没什么抵触，相反，她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得意之作……
“还在解剖台上呢！”
“不过……”
顾青曼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一丝坏笑，“没什么”
“去吧，随便看！”
顾青曼推开了门，嘿嘿地笑着说道。
林二、刘明亮、吴双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这里面常年都有冷气，而且温度很低，在里面待久了都让人受不了。
一进去，林二就看到自己送顾青曼的两只向日葵放在操作台上，耷拉着金黄的脑袋，蔫了吧唧的。
造孽啊！
“都枯萎了还舍不得扔？”
林二随意地说着，走了过去。
中间的解剖台上鼓鼓的盖着白布像个小山丘似的。
吴双也准备跟过去，但是却被顾青曼拉了一下。
吴双不明所以地看了顾青曼一眼，“曼姐？”
顾青曼狡黠地眨了眨眼。
吴双还没有明白呢，那边就传来了刘明亮干呕的声音。
“要吐去外面吐！”
顾青曼恶趣味地说道，“不要污染尸体！”
刘明亮捂着嘴夺门而出。
顾青曼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
这时候，她察觉到好像还少了一个呕吐者，于是目光流转，落在了林二的身上。
他居然无动于衷？
面对着一具开膛破肚，内脏裸露，肠子横流，散发着臭味的尸体，他居然无动于衷？
装的吧？
第2章 出现两地
林二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在他碰触尸体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了案发时的场面。
画面中，孟超正在打一个女人，追逐的过程中，他不小心地上的水渍被滑到了，后脑勺撞到了桌角，倒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迟疑了一下，拿起了沙发上的抱枕坐到他的身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在了孟超的脸上。
任凭孟超怎么反抗，女人都死死地捂着。
最终孟超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死了！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不由一愣：是被捂死的？
不是溺水死的也不是被打死的，而是……
顾青曼有点兴致索然地走了过来，问：
“好看吗？”
林二回过神来，视线中开膛破肚的尸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
不过，好在他的定力够足，忍住了。
林二的嘴角抽了抽，问道：“尸检报告呢？”
顾青曼突然来了兴致，说道：“你不是有点研究吗？”
“那我问问你，死者是怎么死的？”
吴双在一旁，她没敢过来，视线也根本就不敢在尸体上停留。
她狐疑地说：“难道不是淹死的吗？”
因为发现死者的时候，他是仰面浮在镜湖的湖面上的，虽然尸体还没有泡发，但是多半会有这样的猜测。
不过，林二已经看到了行凶过程，这个自然是难不倒他。
“机械性窒息死亡？”
林二淡淡一笑地问道。
顾青曼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猜的！”
顾青曼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信你个鬼！”
“这是靠猜就能猜出来的？”
吴双“啊”的一声，惊讶地问道：“不是淹死的？”
顾青曼回头在桌上，拿了《尸检报告》递了过来，无语地说道：
“剖验呈窒息死征象！”
接着她又认真地看着林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尸检的技能的？”
林二接过报告，耸了耸肩说道：“我那就是皮毛，全是靠猜的！”
顾青曼无语地摆了一手，说道：“不说就算了！”
林二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看了看手中的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
死者体表无明显伤痕。
死者的颅骨骨折并伴有脑出血，右心及肝、肾等内脏淤血，剖验呈窒息死征象，推测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根据天气、水温等原因，尸体变化并不明显，推测死亡时间为28日17点至19点？
对死者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测死者死于进餐后约5个小时。
看完之后，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
“推测具体的死亡时间不确定？”
顾青曼摇了摇头，脸色露出了一丝的困惑之色说道：“以尸斑的呈现情况来看，并不难推测死亡时间的，只是……”
“只是什么？”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她耸了耸肩，说道 ：“没什么！”
“进餐后5个小时，这是我们可以肯定的。”
林二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同时，他的心里开始不停地犯嘀咕了。
从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来看，案发的第一现场应该是在死者的家里才对，而杀死他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老婆梁婧柔。
可是，死亡时间上却不对！
根据刘明亮提供过来的死者孟超家的门口监控显示，死者孟超在17点01的时候就离开了家。
17点08分进入镜湖的环湖路段，然后19点40分就被人发现浮在了湖面上，而他的车就在附近被找到了。
也就是说，17点08分到19点40分之间，是死者被杀的时间段，这是和法医出具的尸检是吻合的。
可问题是，林二很清楚，这段时间死者并不在家中啊。
那他是怎么被梁婧柔用枕头在家中捂死的？
难道是中途孟超回家，然后梁婧柔捂死了他，然后开着车再出去抛尸？
这显然也不可能。
一是环路湖是一条封闭式的公路，进出口就只有一个地方，那里监控能拍到所有进出的车辆。
死者孟超进入环湖路之后，就没有再离开，排除了他中途回去的可能。
但问题是，在环湖路上的孟超是怎么同时出现在家里被梁婧柔杀死呢？
“哦，对了，”顾青曼又接着说道，“死者的肝脏切片我也做了病理分析，显示孟超生前有一定的肝功能异常！”
“肝功能异常？”林二有点吃惊地重复着这个发现。
吴双像个好奇宝宝，凑过来问道：“肝功能异常有什么问题吗？”
顾青曼解释说道：“肝脏是人体最大的实质性脏器，其功能复杂多样，包括解毒、储存糖原、合成蛋白质等。”
“如果出现了肝功能异常，就意味着死者在解毒、合成蛋白质方面就会存在巨大的缺陷！”
“我们日常的饮食难免会摄入一些有害的物质，就是通过肝脏进行排解的。”
“如果肝脏不工作了，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吴双依旧是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顾青曼。
林二无语地说道：“久而久之，会被自己身体堆积的毒素毒死！”
接着他看着顾青曼，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死者不是死于这次的凶手，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死于毒素的堆积？”
顾青曼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是这样！”
林二的心里若有所思。
最后，他说道：“谢谢，我想这条线索很重要！”
顾青曼嘿嘿地笑着说道：“你就光靠嘴讲谢谢就完事了？”
“难道就不想约我吃个饭看个电影表示一下感谢？”
这个顾青曼还真是直接啊。
林二感觉在她的面前，自己就是一个感情的雏儿，招架不住啊。
他冷汗直流地嘿嘿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等案子破了，我请客！”
顾青曼眼睛一亮，“那一言为定！”
林二赶紧带着吴双和擦干净嘴巴的刘明亮逃离了剖检室。
“林哥，我们要不要去镜湖那边的现场看看？”
“死者的车还停在那边，车里比较凌乱，还有打斗的痕迹！”
“我怀疑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刘明亮为了缓解刚才忍俊不禁又吐了的尴尬，主动积极地表现说道。
但是林二现在的脑海中却有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死者是怎么同时出现在镜湖又被凶手在家中杀害的？
“先去死者家看看！”
林二沉思了片刻之后果断地说道。
第3章 询问口供
三人来到了死者孟超的家中。
开门的是孟超的老婆梁婧柔。
林二第一眼看到她，就和脑海中的画面重合了起来：她就是杀害孟超的凶手！
孟超的老婆梁婧柔似乎还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楚之中，眼角通红，神情比较萎靡不振。
林二敏锐地观察到梁婧柔的眼眶青肿，嘴角龟裂，面部有多面积的软组织陈旧损伤，这和他在画面中看到的她被孟超追着打的情形契合上了。
她应该经常被孟超家暴，忍无可忍之下，杀了孟超。
林二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悯。
进屋之后，林二发现昨天监控中孟超的表妹罗卉也在家里。
对于警察的登门，她们并没有表现出很意外。
罗卉更是直接问道：“警官，害我表哥的人找到了吗？”
刘明亮站出来说道：
“我们来就是想找你们进一步地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一些情况！”
罗卉表现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昨天我们在警局不是都已经做过笔录了吗？”
“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表哥刚走，我表嫂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我们，不觉得很过分吗？”
林二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刘明亮义正言辞地说道：“梁女士，我们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还是希望梁女士能重新回忆一下昨天和你丈夫有关的事情。”
梁婧柔迟疑了一下，抽噎了两声，点了点头。
罗卉不忿地看了一眼刘明亮。
几人在餐桌那里依次坐下，林二则好像是无关人士一样，就在他们周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罗卉一副“你丫的谁呀”的表情看着林二。
“梁女士，你老公孟超昨天是几点出的门？有没有说过外出做什么？”
梁婧柔抽噎着说道：“昨天下午他5点左右出的门。晚上有很多朋友在家里聚会，他出门前还说着，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更是收不住，崩溃地哭泣。
罗卉立刻坐到了她的身边，搂住了她，试图通过这个动作给予她力量。
吴双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罗卉接了，然后给了梁婧柔。
刘明亮继续问道：“根据你家大门的监控，你老公孟超和你身边这位女士下午出去了一趟，是吗？”
梁婧柔抽噎了一下说道：“是的，去了江波那里。江波是我俩的大学同学，有几家生鲜店，最近有意向要收购我家的养殖场，去聊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这时候，林二突然问道：“你和你老公昨天在家吃了几顿饭，什么时候吃的？”
梁婧柔看了一眼林二，说道：“早上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在放央视的天气预报。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午饭！”
林二沉吟了一下：死者的胃里容物消化程度来判断，死者是进餐后5个小时左右被杀，时间上倒也是吻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梁婧柔杀害了孟超，恐怕他也会往这个方向上去推测。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理解。
死者进餐之后5个小时左右被杀，而死者5点钟左右出门，时间上是很吻合的。
基本上根据这个线索可以确定，孟超是出门之后才被杀的，那他亲眼所见的又是怎么回事？
林二摆了摆手，示意刘明亮继续。
刘明亮又接着问：“根据你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在12点34分，你打电话给了罗卉，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罗卉在一旁直接抢话说道：“我表嫂打电话让我下午过来一趟！不过，我因为有事，所以就直接推辞了！”
“不过，后来我表哥又打来电话，说是帮他分析一下养殖场转让的事情！”
“他想把养殖场卖掉！”
“我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还是决定过来了。”
林二看着罗卉，总觉得这个罗卉的脾气有点冲。
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继续问梁婧柔，道：“你和你老公的关系怎么样？”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梁婧柔的脸上，试图捕捉她的微表情。
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更倾向于直接在凶手的身上找破绽，这样会事半功倍。
梁婧柔脸上果然出现了迟疑慌乱的神色。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罗卉的手。
罗卉说道：“我表嫂和表哥的关系一直很好！”
林二单刀直入地说道：
“梁女士，你能解释一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经过林二这么一问，吴双也注意到了梁婧柔的脸上的青肿。
“我、我不小心摔的！”
梁婧柔有点慌乱地说道。
林二的双眼犹如鹰眼一样注视着梁婧柔。
他在思考着要不要用诈陈求恩的方法让梁婧柔自己说出来。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梁婧柔的目光从刚开始的慌乱犹豫转为了坚定不移。
看来，她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想要诈出真相，倒不是那么容易了。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要她死咬着死者是出门之后被杀的，那么警方将拿她毫无办法。
这其中还有几个关键点，林二也没有搞清楚，所以急也没有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她一定会有破绽的！
于是他转头问罗卉，道：
“你和你表哥的关系怎么样？”
罗卉不忿地看了林二一眼，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怀疑我？我和我表哥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林二想到了昨天监控里拍到她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的，于是又问：
“是你邀请你男朋友范弘胜一起过来的吗？”
罗卉直接说道：“对，原本我们两人约好下午要出去逛街的，我就顺便带上他。他是学法律的，我觉得他或许能帮上忙！”
“然后你和你的表哥一起去了哪里？”林二继续问道。
“去了一个生鲜店！”
“老板是表哥的朋友，聊了聊养殖场转让的事情。”
“但是，那个老板嫌表哥开的价格太高了，有些犹豫，我们就先回来了！”
林二又问：“那你知道你表哥最后去了哪里吗？”
罗卉直接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他也没说！临走时他还告诉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就匆匆出门了。”
刘明亮看了看林二。
林二陷入沉思。
关键不是他知道凶手是谁，而是要挖出凶手和死者之间直接的证据，让警方相信凶手是谁才行！
这中间还缺少一些关键性的线索可以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继续问吧！我四处看看！”
第4章 梳理案情
他刚才已经注意到了客厅的硬木沙发上，有三个颜色各异的抱枕，和沙发并不是一套的，属于自己拼装购买的。
而他看见的那个捂死孟超的抱枕却不见了。
应该是处理掉了。
至于孟超磕到地方，木质比较硬，而且有擦拭过的痕迹，显然这里也找不到皮屑或者其他存在物了。
整个第一案发现场，被处理的很干净。
他不由地看了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一个农村朴实的女人是怎么想出瞒天过海的诡计的。
林二在凶手现场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之后，他又朝着后院走去。
他相信，无论再聪明的人，只要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可能做的很高明，这就需要他把看似凌乱没有关联的痕迹联系在一起。
只有真正地击穿梁婧柔的心理防线，她才有可能说出真正的案情。
孟超的家属于农村自建房，原本在郊区这种房子很常见，随着城市的扩张，原本在农村的房子也被并入到了城市中。像这一类的原住民就很舒服，既能享受城市的便捷，又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可以过着很多都市白领都羡慕不来的“农村”生活。
孟超的家便是如此，除了前面有个很大的院子之外，后面还有个小院。
只不过，东西都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靠近围墙的地方拉一根晾衣绳，上面晒着衣服。
林二注意到，昨天死者身上穿着的蓝灰条纹的t恤晾衣绳上居然还晒着两件，看来死者特别钟爱这种条纹状的衣服。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爱好。
刘明亮问完话了，请示性地看着林二。
目前没有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三人决定先回去，将现有的情况做个板书。
在局里，吴开明也列席旁听，刘明亮开始梳理目前所掌握的线索。
“根据死者家调取的监控以及死者爱人梁婧柔女士和死者表妹罗卉女士的口供，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推测出一条清晰的案发时间线。”
“死者孟超因养殖场经营不善，近期借了不少的高利贷，因无力偿还高利贷的借款，准备找他的大学同学江波转让养殖场。”
“28日中午，12点34分，梁婧柔打电话给罗卉，请她过来，被拒绝了。”
“12点37分，孟超打电话给罗卉，说明了转让养殖场的事项，罗卉同意过来。”
“12点40分，罗卉打电话给其男友范弘胜，邀约他一起去死者孟超的家中。”
“13点12分，死者家监控拍到了罗卉和范弘胜步行进入住宅。”
“13点50分，死者给江波打电话，约定了见面事项。”
“14点11分，监控显示死者和罗卉从家里离开，按罗卉的口供，她和死者去了江波的生鲜店洽谈养殖场转让的事项。因为死者的要价太高，江波有点犹豫，没有谈拢。”
“15点00分，监控显示死者和罗卉返回了家中。根据罗卉和梁婧柔的口供，从15点到17点01分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家里讨论养殖场转让价格的问题。”
“死者孟超一开始并不同意低价转让，但是在罗卉和梁婧柔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16点58分，死者孟超给江波打电话，邀请他晚上过来家里吃晚饭，并敲定养殖场转让的事项。”
“17点01分，死者家监控显示，死者孟超独自驾车离开，并没有告知要去哪里，或者办什么事情，只说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17点08分，镜湖路口监控显示，死者的车辆进入了镜湖环湖公路。”
“17点30分，死者家监控显示，江波驾驶车辆进入了死者家中。”
“19点40分，镜湖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在镜湖西侧的湖面上找到了死者孟超和他的车辆。在死者以及车辆周围并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钱包等贵重物品。”
“大约在八点多的时候，通过车辆登记信息，派出所的同事联系了梁婧柔。”
“20点31分，死者监控显示，梁婧柔、罗卉、范弘胜和江波四人同时出门。”
“他们在镜湖现场确认了死者孟超的身份。”
“稍后，四人被带到了镜湖派出所进行询问。”
“从四人的口供来看，基本上与上述事件的时间线吻合。”
“由此，我们推测，死者孟超的死亡时间就是在17点到19点30分之间。”
“这也和顾法医送来的尸检报告的时间是吻合的。”
“所以，只要调查出17点08分到19点40分之间，进出镜湖环湖公路的车辆，基本上就能锁定凶手。”
“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下面传来了吴开明的鼓掌声。
他很欣慰地说道：“很不错！对于案件的梳理很清晰！调查的方向也十分明确！”
接着他又看了看在座的林二和吴双。
但是他发现林二的脸上似乎一直都盘旋着一朵乌云。
甚至于他的手势都是双手抱胸，展示了一种不认可的态度。
这让吴开明不禁疑惑：“怎么？林顾问是有不同的意见？”
林二满脑子的困惑，可是他又没有办法提出自己的见解。
诚如刘明亮所汇报的那样，整个案件的过程都十分的清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17点到19点41分的这个时间段。
以这个时间段为重点，前后延长时间进行重点筛查，就有可能找到案发时接触过孟超的车辆，从而锁定杀人凶手。
如果林二没有“亲眼”所见，那么这个调查的方向是没错的。
现在，林二亟需要证明的就是，镜湖不是凶杀案第一现场，不然按这个方向调查的话，肯定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怎么证明？
梁婧柔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手法骗过了所有的人呢？
林二一筹莫展。
吴开明疑惑地看着他。
吴双见状，于是用手肘捅了捅林二。
林二这才晃过神来，茫然地问道：“什么？”
吴开明的脸上乐呵呵地笑着，问道：“林顾问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林二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觉得梁婧柔可疑！”
他这么说的时候，吴双和刘明亮都表示很震惊。
他们和梁婧柔接触之后，都觉得这个女人柔柔弱弱的，很可怜，也很不幸，可是怎么都不会把她和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
吴开明本着开放的态度，说道：
“你有什么依据吗？”
第5章 意见相左
林二说道：“我发现梁婧柔的脸上、手臂上有软组织陈旧性损伤，我怀疑她被孟超家暴！”
刘明亮眉头也紧锁着，思索着说道：“可是，有家暴，不代表她一定会杀人啊！”
“而且，她有不在场证明！”
“死者死亡的时候，她和其他三人都在家里。”
“这一点，死者的家里监控可以证明！”
关于这一点，确实很有力。
吴开明点了点头，认可了刘明亮的说法。
看到吴开明的态度，刘明亮就更兴奋了，直接说道：“我觉得可以排除梁婧柔的作案嫌疑！”
“我们应该把重心放在死者生前所借的高利贷上面！”
“我怀疑很有可能是讨债人干的！”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说道：“如果是讨债人杀了孟超，那么他们还怎么要债？”
“这显然和他们的动机不符！”
刘明亮继续据理相争地说道：“可是在死者车辆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就算不是讨债人杀的，也应该是和死者相互熟悉的人！”
吴开明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刘明亮。
刑警队的人力是有限的，两人一组的查案方式是最高效的。
但是现在，调查的方向出现了分歧。
以往出现分歧的时候，都是开研讨会，由他这个大队长来拍板决定调查的方向。
从吴开明的角度来讲，他更倾向于刘明亮的推断。
因为证据就摆在了那里。
而林二的猜测，就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可支撑他猜测的证据。
不过，根据以往林二的表现来看，他很少出错。
这就让吴开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好是能定一个调查的方向，集中突破。
思索了片刻之后，吴开明问道：
“林顾问，那你接下来想从哪方面入手？”
林二右手敲击着桌面，然后肯定地说道：
“我要重新筛查这四个人的身份背景！”
“越详细越好！”
吴开明点了点头，基本上明白了林二的调查方向是以梁婧柔为嫌疑人进行的。
他又转向了刘明亮，“你呢？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调查？”
刘明亮有点小兴奋，他压抑着内心的雀跃说道：
“大队长，我想筛查镜湖环湖路的监控，找出了可疑车辆！”
吴开明也点了点头。
于是他很快就有了结果，说道：
“这样！小刘你去调监控！”
刘明亮怔了一下。
林二私底下又开始吐槽了：这个老狐狸，真特么的狡猾！
果然，吴开明继续说道：“林顾问，你和吴双去调查四名嫌疑人的资料！”
“有进一步发现的时候，我们再进行调整！”
“散会！”
听他说完，刘明亮都傻眼了：敢情自己说了那么多，吴大队长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吴开明都这么说了，那他只能单枪匹马地去找交警那边要监控了。
会后，吴双这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林二，为什么你会这么笃定那个梁婧柔会有问题呢？”
林二说道：“因为顾法医的肝脏切片的病理报告！”
吴双愣了一下。
拿这个病理报告的时候，她是在场的，而且还问了很基础的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不解地问道。
林二继续说道：“通过病理报告，孟超生前肝功能异常，我怀疑是梁婧柔下的毒！”
吴双惊讶地：“啊”了一声，“下毒？”
“她有家暴史，可能忍受不孟超的家暴，想要杀死他！”
“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下毒了！”
吴双疑惑地问道：“可是，如果下毒的话，曼姐难道检查不出来吗？”
林二淡定地笑着说道：“你看过2008年吴镇宇主演的爱情惊悚片《双食记》吗？”
吴双摇了摇头，以她现在的年纪，《双食记》应该是在她小时候才上映的吧。
像这么老的片子，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会去看的。
但是监狱里就喜欢放一些不需要版权的老电影，特别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港片。
那个时候《古惑仔》很火爆，在监狱里放这个电影的话……嗯，很有共鸣！
林二恰好看过这部电影。
里面的情节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男人游离在两个漂亮的女人中间，他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可以让一个女人不知道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而且都对他爱得无以复加。
他可以享受两个女人的身体和她们为他烹饪的美食。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的毛发开始脱落……
不得不说，这部电影拍得很有创意。
中华传统美食不仅美味、养生，同时还有相生相克的道理，就像爱情让人沉醉也能杀人。
等到男主发现两个女人利用食物相克的原理在对他施加毒害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在这个案件当中，孟超的肝脏出现功能异常，和影片中的男主有着相似的问题，这让林二很快就联想到了高明的“食物相克杀人”的桥段。
这种手段，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法医查不出来。
“没关系，你回头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吴双一头雾水。
刘明亮显得有些尴尬地抓着脑袋，说道：“林、林哥……”
“刚才、我、我不是故意……”
林二淡淡地一笑，鼓励地说道：“小刘，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非常好！”
“说明你用心了，而且动脑筋了！”
“以后你一定会成为破案高手的！”
刘明亮眼前一亮，“林哥，你不怪刚才我跟你唱反调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有不同的意见不是很正常的吗？”
“如果你们只是一味地顺从我，按我的要求调查，那么你们永远都成长不起来！”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而吴双却是满脸的阴云密布了，握紧了她的小拳头，气愤地说道：
“那你是意思是我不够聪明？”
“也不完全是！”林二调侃着说道，“至少你认清了你自己！”
等吴双消化了这句话之后，林二早就跑远了！
只是，林二不明白。
如果梁婧柔昨天不用抱枕捂死孟超的话，那么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孟超自然就因为肝功能异常导致身体堆积的毒素增加，最后一命呜呼。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更加的隐蔽，且不为人知。
她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亲手将孟超杀死呢？
还有，她杀死了孟超之后，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转移尸体的呢？
林二怀疑，在这四个人当中，应该有梁婧柔的帮手，那么会是谁呢？
第6章 确认共犯
林二决定从罗卉的身上开始入手。
一方面是因为在问话的时候罗卉几次抢答，有帮助梁婧柔圆谎的可能；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看起来和梁婧柔的关系十分的要好。
如果说，四人当中谁最有可能协助梁婧柔转移尸体，那么罗卉首当其冲。
之前了解过，罗卉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创意策划。
于是，林二和吴双两人就从她的同事作为切入点，侧面去了解罗卉。
果然，一下午的排查还是有收获的。
从罗卉的同事那里得知，罗卉的母亲在一个多月之前因为脑梗死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
并且从同事的口中得知，罗卉其实和她的表哥孟超关系并不好。
具体的原因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跟三年前的养殖场继承案有关。
顺着这条线，他们去了孟超和罗卉所在的村子，从他们的亲属中得知，罗卉小时候确实和孟超的感情特别要好。
但是自从三年前的养殖场继承案之后，两家的关系就变淡了！
罗卉的母亲和和孟超的母亲是亲姐妹。
养殖场一直都是由罗卉的母亲负责打理和经营。
但是外婆去世之后，根据遗嘱却是由孟超的母亲全部继承了养殖场。
罗卉的母亲怀疑遗嘱是假的，一气之下就自己的姐姐告上了法庭。
最终，法院的判决是遗嘱真实有效，孟超的母亲继承了外婆的养殖场。
而罗卉的母亲也因此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
在那之后，罗卉便扛起了这个家的一切。
更气人的是，孟超继承了养殖场之后，一毛不拔。
在罗卉的母亲生病住院期间，没有看望过一次也没有出过一分钱。
调查到这里，吴双已经瞪大了眼睛。
因为，罗卉撒谎了！
她说自己和表哥孟超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看来这个罗卉还真是有点问题！”
这个时候吴双不得不佩服林二的敏锐。
林二却没有急着下结论。
接着两人又根据亲属提供的线索来到了市人民医院调查罗卉的母亲生病住院时记录。
罗卉的母亲因为脑梗在医院住了近三年的时间，特别是近半年，都在IcU，花费的医疗费金额特别巨大。
而他们了解的是，罗卉只是广告公司的员工，月工资只有不到五千块，她是怎么支付这笔昂贵的医疗费用的。
于是，吴双又动用了特权，调查了罗卉的银行流水。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这三年来，罗卉的账户里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
而这笔钱，是梁婧柔打的。
也就是说，梁婧柔三年来一直都在资助罗卉。
看到这个情况，吴双更是惊讶得目瞪口呆，同时对梁婧柔的印象大大滴提升。
能在别人困难的时候，拉人家一把的人，就已经让人尊敬了。
而像梁婧柔这样，连续三年从未间断地资助生活困难的罗卉，这已经算得上是菩萨了。
吴双都有点心软了。
“她真的是会是杀人凶手吗？”
说实话，林二查到这里的时候也开始有点纠结了。
她是一个好人！
还要查下去吗？
可是，命案必破！
如果真凶不能伏法，那就意味着会有另一个无辜的人成为替罪羔羊。
林二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他不就是那个替罪的羔羊吗？
难道，就因为梁婧柔心慈面善就抹去了她犯下了罪恶了吗？
就要让另一个人承担她所犯下的罪恶吗？
“我也希望她不是！”
林二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吴双将罗卉母亲在医院的病历以及罗卉的银行流水用手机文档识别，然后上传到了电子卷宗上。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罗卉极有可能因为梁婧柔的请求参与了孟超的尸体转移。
但是他依然没有破解孟超的尸体究竟是怎么被转移的。
第一凶案现场是在孟超的家中，可是尸体却出现在了4公里之外的镜湖公园的湖里。
除了死者自己开车去了镜湖之外，没有人离开过死者家，也没有人去过镜湖。
难不成，死者死了之后自己开车去了镜湖，然后一头栽下去？
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
他急忙从随身携带的卷宗当中翻出了各种资料。
从卷宗的资料上显示，从昨天13点12分罗卉和范弘胜步行进入孟超家中开始，这个家里就一直都有除了梁婧柔和孟超之外的第三者存在。
而他“亲眼”看到的凶手的画面中，就只有孟超和梁婧柔，现场并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孟超施暴打了梁婧柔，不小心滑倒，撞到了脑袋，意识模糊。
梁婧柔趁这个机会用抱枕将孟超闷死！
孟超是在进餐5个小时后死亡……
顾青曼说，死亡时间不确定！但，死者是在进餐后5个小时左右死亡的，这是可以确定的。
进餐后5个小时！
梁婧柔说过，“早上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在放央视的天气预报。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午饭！”
如果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午饭，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下午5点左右，也就是离开家之后。
但是林二很清楚，他是在家里被害的。
如果真是在家里被害的，那么当时家里除了梁婧柔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罗卉和范弘胜。
那么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在哪？
根据口供，他们在死者的家中一直待到了晚上八点半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才离开的。
监控也可以证实这一点！
总不可能，梁婧柔在闷杀孟超的时候，他们特意地躲到了后院赏花去了吧？
这不太可能！
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梁婧柔用抱枕闷死孟超而无动于衷。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梁婧柔在撒谎！
孟超根本就没有吃午饭！
因为，那个时候，孟超已经死了！
十二点左右，距离孟超吃早餐过去了5个小时左右，两人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争执。
孟超出手打了梁婧柔。
然后摔倒。
梁婧柔趁机杀了孟超！
这个时候，孟超的家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完全符合林二所“看到”的情况。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像是窥破了梁婧柔的秘密一样，有点兴奋。
“应该就是这样了！”
林二心中越发笃定地说道。
“死者孟超的真正死亡时间，不是17点到19点，而是中午十二点！”
梁婧柔说了假话，她企图用中午吃过午饭来误导警方对死者的死亡时间进行误判！
那么，接下来，只要能搞清楚两个问题就真相大白了！
1.她是怎么让尸体的状况维持不变，让法医无法准确判断出死亡时间？
2.她是怎么做到人不离开住宅，却能让死者的尸体出现在离家四公里以外的地方？
第7章 补全线索
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就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行。
从银行出来之后，林二的思路已经很清晰了，他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梁婧柔杀害孟超的整个把戏。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已。
吴双开着车，两人又去了一趟死者孟超的大学同学江波的生鲜店。
江波身高一米八，不胖，但比较壮，为人很随和，见到林二的时候立刻就热情地招呼进店坐。
“江先生，你和死者孟超是什么关系？”
坐下后，林二问道。
“警官同志，孟超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关系很好！毕业之后，我们也有一丝生意上的往来！”
江波十分热情地说道。
林二看出来了，他是做生鲜生意的，而孟超是开养殖场的，属于上下游的关系。
于是，他继续问道：“孟超和他的表妹罗卉是昨天下午找你的，是吗？”
江波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是的！”
“孟超说要把手里的养殖场转让给我，我最近刚好也想开一家养殖场！”
“由于转让事项比较复杂，当时店里又比较忙，所以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林二心中一动，问道：“当时你和孟超谈过关于养殖场转让价格的问题吗？”
江波说道：“谈了，他要价有点高，而我预算是不需要那么多的！”
“你们谈了多久？”林二继续问道。
“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吧，我当时店里比较忙，就没有细谈。”
林二沉吟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江波，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你感觉孟超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林二继续问道。
“异常？”江波回忆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没什么异常！”
林二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江波，“你就没发觉，他和平时不一样？”
江波微微地皱眉，依旧还是回忆停顿了一下，摇着头说道：“没有，他还是和平时一样！”
于是林二心中便有数了，继续问道：
“那你，和孟超的表妹罗卉熟悉吗？”
江波点了点头，“大学时见过几次，我还给她拍过照！”
“那她的男朋友，范弘胜，你认识吗？”
江波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道：“不认识，昨天第一次见！”
林二决定做最后一次的试探，问道：“昨天傍晚你去死者家是去做什么？”
“你去的时候，孟超在家吗？”
江波似乎是回忆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下午他们走后，孟超给我打电话，主动降低了转让价格，并叫我晚上到他家吃晚饭，再详细聊一聊。”
“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了，所以我提前打烊去了孟超家。”
“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感谢江先生的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江波也站了起来，准备送客。
这个时候，有个人穿着厚重的棉大衣走了进来，和他们打了照面之后就朝着店面的后方走去。
林二不禁迟疑了一下，驻足看着那个人。
现在是七月底，云海的天气尚且炎热，大家都穿着短袖t恤呢，怎么这个人却穿着棉大衣？
江波看到林二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于是解释说道：
“哦，他是我店里的一个伙计，来搬点东西！”
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也就点了一点头，没当一回事就走了。
但是林二却没有，他反倒是好奇地问道：
“他穿这么厚，不热吗？”
江波看了一眼工人，笑着说道：“他去冷库搬生肉，所以穿的厚一点！”
一个词从林二的脑海中闪过：冷库！
“我能去看看吗？”
林二问道。
江波原本都是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的惊慌。
但是他没有理由拒绝。
江波看似随意地说道：“就是存放一些冻肉，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林二已经跟着工人走了过去。
打开冷库大门的那一刹，一股冷气就朝着林二袭来，都能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林二跟着工人走进了冷库看了看，江波拦都拦不住。
这里面有两排货架，整齐地码放着切成块冻得硬邦邦的生猪肉。
林二在里面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痕迹，于是就退了出来。
“里面真是太冷了！”
林二一边哆嗦着一边说道。
江波十分暖心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他。
“喝点热水，暖暖身！”
林二接过来喝了一口之后，就感觉有一股暖流窜遍了全身，好多了。
“像你穿的这么单薄，是不能进去的！”
“时间久了，会生病！”
江波热心地说道。
“谢谢！”林二笑笑着说道。
离开了生鲜店之后，林二马不停蹄地又去了范弘胜工作的律所，并且见到了范弘胜本人。
当他第一眼看到范弘胜的时候，不禁错愕了一下：他竟然长得和孟超有几分的相似。
于是在那一瞬间，他将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他还是例行和范弘胜做了简单的沟通。
“你和罗卉女士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范弘胜说道：“在一起没多久！上个月，罗卉的母亲去世了，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去陪她，并帮她母亲办好了丧事！可能是因为这样，她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林二又接着问道：“昨天下午，死者孟超和罗卉女士出去之后，就只有你和梁婧柔女士在家，对吗？”
范弘胜平静地说道：“没错！罗卉让我在家帮她表哥拟一份养殖场转让协议！”
林二又问：“你认识死者孟超吗？之前有没有见过？”
范弘胜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倒是经常听罗卉提起她的表哥表嫂，但是昨天是第一次见！”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林二草草地结束了谈话。
吴双觉得十分的困惑：这就问完了？
两人回到了局里，林二开始整理手上所掌握的资料。
而吴开明则把吴双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和蔼地问道：
“今天你跟林顾问出去跑了一天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吴双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几个嫌疑人的口供都差不多！他们说的情况都一样。”
“就是死者孟超和表妹罗卉去找了生鲜店老板谈转让的事情，结果没谈成就回来了！”
“和小刘早上的汇报的情况是一致的！”
吴开明“哦”的一声，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那岂不是证明小刘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第8章 找到证物
吴双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查到原来死者孟超和他的表妹罗卉关系其实并不好！”
“孟超的老婆梁婧柔三年来一直都在偷偷地资助罗卉！”
吴双兴奋地说道，这是她跟着林二跑了一下午感觉最有收获的线索了。
吴开明挑了挑眉，双手一摊，问道：“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顿时就像是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
“是啊，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无奈地说道。
接着她又想起了一个事，激动地说道：“还有个情况，就是死者孟超的老婆梁婧柔早就想杀死孟超了！”
她的这一句话，总算是让吴开明有点兴趣了。
“怎么说？”
吴双兴奋地说道：“曼姐那边检查出来，死者孟超的肝功能异常。林二怀疑是梁婧柔用食物相克的方式毒杀孟超！”
吴开明“哦”了一声，说道：“这个想法倒是挺新奇的！可是尸检报告说，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不是毒发身亡！”
“所以呢？”吴开明看着吴双，疑惑地问道。
“所以……”吴双说不出来了。
所以这证明了什么呢？
只能证明，梁婧柔有杀人的动机而已。
吴开明替她说了：“况且，按照你们调查的这个结果，梁婧柔就更不可能杀人了！”
“如果她要毒死死者，那她就更没有理由现在杀人了，你说呢？”
吴双的脑回路不够用了，总感觉哪里不对，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可是……”
吴双有点摸不着头脑地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能寄希望于林二了，“我、我说不清楚！要不，我让林二进来亲自跟你说！”
吴开明有点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有背景安排你进什么单位不好，非要来刑警队干嘛？
吴开明说道：“等小刘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开个案情研讨会，一起讨论一下！”
刚说完，刘明亮就回来了。
他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推了进来。
刘明亮很兴奋，他将手中一份资料放在了吴开明的面前。
“吴队，我查到了！”
吴开明拿起了手中的资料看了看。
刘明亮激动地说道：“通过我的排查，我在死者孟超的车里找到了一个人的血迹，经过比对证实是孟超的堂弟孟刚！”
“因为养殖场排放的污水流到了孟刚的池塘里，导致孟刚的鱼虾死了一大片。”
“因为这个，孟刚还和孟超大打出手！”
“我调查过孟刚的行踪记录，发现孟刚在28日的早上曾开车去过镜湖湖边的一处农家乐，一直到晚上才离开！”
“他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孟超的凶手！”
吴开明的眼前不由一亮，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刘明亮提交上来的资料上。
孟刚杀人的动机、时间全都都有了。
这就足够了，这是属于重大的嫌疑对象了。
吴开明看完资料之后，长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兴奋地说道：
“做得好！小刘！”
“这次，你让我刮目相看！”
刘明亮也是一脸的兴奋之色，“谢谢吴队！要是没有吴队的支持，我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吴开明也很欣慰，于是说道：
“人带回来了吗？”
刘明亮点了点头，“在第二审讯室！”
吴开明也有劲了，“走，我跟你一起去审一审！”
吴双想说什么，可是吴开明已经和刘明亮一起出去了，去审讯嫌疑人了。
吴双在院子里找到了林二，他刚挂掉了电话，看见吴双出来，他就径直地走过来说道：
“你出来的正好！”
“走，跟我去找个东西！”
吴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找什么？”
林二已经走到了她的车旁，说道：“枕头！”
吴双愣住了，“枕头？”
当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上了之后，林二现在最缺的就是关键性的证据。
否则，所有的东西都是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想象罢了。
上了车之后，林二说道：“两条路线！”
“但是我分析路线的时间以及道路的情况之后，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在镜湖的环湖路的入口到死者车辆停放的这一段距离。”
吴双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就搞不清楚林二说的是什么。
但她有个优点，就是不懂，那就听话照做。
于是吴双和林二开车进入了镜湖的入口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场，中间还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榕树。
很多家庭傍晚都会把车开过来停在这里，然后选择环湖跑步或者散步。
环湖路全长3.5公里，其中每隔200米就会设置一个垃圾桶。
因为垃圾并不多，所以两天收一次垃圾。
隔天的凌晨六点，就会有垃圾车沿途倒垃圾。
只能说，林二他们的运气超好。
但凡要是晚一天，就要去垃圾中转站的垃圾山上去找枕头了。
吴双开车，见到垃圾桶就停下来。
林二戴着口罩和手套就去翻垃圾桶。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臭味熏天的场景。
因为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来跑步或者散步的，很少带重口味的垃圾，一般就是饮料瓶或者水果的果皮之类的。
找起来也很快，翻开盖子就能一眼看到底。
一连找了七八个垃圾桶都没有找到。
吴双不禁有点心急了，距离死者停车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经过锦城别苑的小区门口。
林二突然叫住了吴双，“停车！”
吴双好奇地看着他。
林二下了车，直接朝着锦城别苑大门的右侧围挡跑去。
那是锦城别苑二期在建的施工现场，有两米高的铁皮围挡，附近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工房。
当看到林二的路线之后，吴双就明白了。
在集装箱工房的边上摆放着三个差不多人高的大型的垃圾桶。
林二依次都打开了，然后他将其中一个垃圾放倒在了地上。
吴双正好走了过来。
林二说道：“打电话给法证，让他们过来！”
“就说，我找到了！”
吴双愣了一下，目光随即看到了倒出来的垃圾里有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露出了一个方形抱枕的一角还有一件蓝灰的条纹t恤。
第9章 爆发冲突
顾青曼亲自带着人到了现场进行了取证拍照。
事后，她走到了林二的身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枕头？”
“像这种抱枕，很多人家里都会有的，一点也不特别！”
林二指着那件蓝灰的条纹t恤说道：“那件衣服是孟超的！”
“我在他的家里发现了至少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看来，同款式的衣服，他应该买了不少！”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钢铁直男啊！”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我先回去，争取早点出结果！”
“别忘了，案子结束了，请我吃饭！”
说完，顾青曼就潇洒地走了。
吴双在一旁始终安静地看着，等到顾青曼走了，她这才说道：
“对了，我姑姑出院了，她说要请你吃饭！”
“让我跟你约个时间！”
“如果不是你，她可能就要被饿死在蔷薇酒吧的地下室里了！”
林二很爽快地说道：“好啊！”
“到时候，我要打官司的话，还要找你姑姑帮忙呢！”
吴双迟疑了一下，问道：“那等案子结束了再约？”
林二边走边说道：“明天晚上吧！”
“这个案子，今晚就能结案！”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惊讶地问道：“今晚结案？”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她跟着林二跑了一整天，到现在都还稀里糊涂的，这才哪跟哪啊。
她连凶手是谁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这就要结案了？
她急忙追了上来，问道：“那凶手是谁？”
林二停了下来，无比好奇地看着吴双，反问：
“你难道不知道凶手是谁吗？”
吴双就更好奇了，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林二无语了，“上车！”
吴双上车之后，气恼地说道：“你还没说凶手是谁呢！”
“我已经说过了！”
林二也是醉了。
吴双“啊”的一声，不敢置信地问：“真是梁婧柔干的？”
林二点了点头，“可以申请拘捕令了！”
“可、可是……”吴双傻眼了，“证据呢？”
“不是刚拿走吗？”林二无语地问道。
吴双真的是迷糊了：这就破案了？
回到警局，刘明亮有点小得意地在办公室等着林二和吴双。
刚一进门，刘明亮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问道：
“林哥，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明亮也没准备让林二接话，就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今天抓了一个重要的嫌疑人！”
“无论是动机还是时间，他都有十分符合罪犯的侧写！”
“他应该就是杀害孟超的杀人凶手！”
林二不由地挑了一下眉头，“哦？”
“那审讯的结果如何？”
他特别感兴趣地问道。
刘明亮依旧是难掩内心的兴奋说道：
“我和吴队一起审的！”
“虽然他现在还不承认，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多审问几次，他一定会招的！”
听到这话，林二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多审几次？”
林二几乎是如狮子低吼，喊出了这四个字。
只有林二切身地明白，所谓的“多审几次”是什么意思！
刘明亮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
“林、林哥，你……”
“你报上去了？”林二阴沉着脸问道。
刘明亮真的是被他给吓到了，他有点害怕地点了点头。
林二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头，一脚就踢开了吴开明办公室的门。
“砰！”
门撞到了墙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正在查看卷宗的吴开明吓了一跳，看着一脸怒气走进来的林二，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林顾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歹是刑警队的大队长，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办公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队长？”
林二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吴开明，然后不客气地说道：
“抱歉，我和你好像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吴开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接着，林二又问道：
“小刘抓回来的人，你一起审的？”
吴开明的脸上已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了。
他同样是冷嘲热讽地说道：
“抱歉，谁审的，好像我不需要跟向你汇报！”
林二笑了。
确切地说，是无奈地笑了。
“用你们所谓的大记忆恢复术？”
“疲劳战术？”
他冷声地问道。
他那个气势感觉但凡吴开明要说一个“是”字他就能冲上去胖揍一顿的那种。
刘明亮见状不妙，于是赶紧跑了进来，抱住了林二说道：
“林、林哥，有话好好说！”
“我们也是想等你们回来一起讨论一下怎么审讯才能让他认罪的！”
吴双也是愣住了。
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别看平时就管着几条人，但那可副科级的干部，放到乡镇至少都是副镇长级往上走的职务。
就算是在警队的体制内，大队长的权限也是非常高的。
别看外面那些娱乐场所的老板人五人六的，但是在大队长面前，连屁都不是。
而，林二居然敢这么硬刚吴开明。
这吴双算是开了眼界了。
吴开明脸色阴沉地瞪着林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眼神都掩藏不住他要杀人的心了。
“讨论个屁！”
“你们都已经有结果了，还用讨论吗？”
林二直接爆粗口地说道，“你们现在马上把人给放了！”
“再用这种软刀子逼供的手段，老子不干了！”
“啪！”
吴开明终于火山爆发地拍了一下桌子。
“威胁我？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
“对待嫌疑人，我们有我们办案的方法，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他的手朝着门口一指，喝道：“不干就给我走人！”
那一瞬间，办公室的空气骤然间下降了十几度。
林二愣了。
刘明亮也愣了。
吴双愣了。
他们能感受得到，吴开明是真的生气了。
林二恨恨地看了一眼吴开明，用力地甩开了刘明亮，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队长，这……”刘明亮慌了，有种左右不是人的感觉。
“让他走！”
“警队从来不缺人才！”
吴开明愤慨地说道。
吴双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喂！”
她叫住了林二。
“你就这么走了？”
“那我怎么办？”
林二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你回去盯着这个案子！”
“不要让无辜的人含冤入狱！”
说完，他就大步地离开了刑警队。
“可、可是，我不会啊……”
第10章 冰释前嫌
林二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将自己反锁在了屋里。
灯也不开。
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子前面。
看着昏暗的墙上贴着十年前新闻剪报和拼凑出来的人物关系图，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浮现了出来。
一直在支撑着他的信念犹如狂风雨夜中的烛火……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近一百万人口的地级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孤单的身影。
他的心里堵着一团火，满肚子的心酸委屈，可是却连一个能袒露心事的人都没有。
他甚至绝望地想：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或许自己早就该死了！
根本就不应该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被敲响了。
林二没有开。
接着黑暗中，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老二，钱我放在你的鞋里！你别怪哥！就当我们不认识！”
林二看着短信，泪水像决了堤一样，奔涌而出，嚎啕大哭。
许久……
“我可以忍受全世界对我的恶意，却唯独接受不了你们的误解！”
他一拳砸在了十年前的案件剪报上。
“这个锅，老子绝对不背！”
他擦干了眼泪，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毅然地拉开了房门。
在门口右边的鞋子里，他掏出了之前在中医院垫交的一万块钱的医疗费。
下楼、骑车、存钱、去刑警队。
“林、林哥！”
当林二再次出现在刑警一大队的办公室里的时候，刘明亮最先跳了起来，急忙跑了过来，脸红脖子粗地站来林二的面前，活脱脱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林哥，你回来啦！”
“对不起，林哥，是我的错！”
“是我太心急了！”
“是我太急于想证明我自己了！”
“林哥，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是我，害得你和大队长翻脸的！”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说着，刘明亮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二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漠地说道：
“不关你的事！”
刘明亮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林哥，我真知道错了！”
“顾法医已经把你发现的枕头和死者生前的衣物鉴定报告给送过来了！”
“枕头上的唾液是死者的，死者脸上的绒毛纤维和枕头是相吻合，已经证实了那个枕头就是闷死孟超的凶器！枕头上有梁婧柔双手汗渍痕迹！”
“还有那件t恤，上面发现的水渍痕迹证实了就是范弘胜的汗液，是他穿着死者的衣服冒充死者开车出去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警方错误推导死者的死亡时间！”
“孟超是梁婧柔杀的，但是掩盖真相转移尸体是他们四个串通好的！”
“我们把他们都抓回来之后，他们招供了杀害孟超以及串供、转移尸体的全过程！”
“林哥，原来你的推测才是对的！我错了，我已经把孟刚给放了！”
“林哥，求求你了，原谅我这次吧！”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全听你的！”
“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好不好？”
刘明亮一脸虔诚的表情。
林二看了看他，一个大男人整的跟一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既然案子已经破了，那他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你的诚意难道就是靠嘴说的？”
刘明亮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说道：“宵夜！”
“今晚的宵夜我请！”
“我现在就订桌！”
刘明亮兴奋地说完就回去办公桌那里拿手机。
正巧，这个时候吴开明和吴双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看见林二的时候也是神情一滞。
林二的脸上表情也略显尴尬。
毕竟，刚从刘明亮的口中得知，孟刚被释放了，而真正的主犯梁婧柔以及三名共犯现都已经被警方控制并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
他出现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吴开明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很僵硬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当没看见地埋头进了办公室。
吴双开心地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份看起来有些年份的牛皮纸档案袋拍了过来，说道：
“给！”
林二问道：“这是什么？”边问边接了过来。
“十年前，你的卷宗档案！”
吴双轻描淡写地说道。
而林二的脑子里却是轰的一声炸开了。
“案子重启了？”
林二有点抑制不住兴奋，颤抖地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件事的阻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林二的头上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这？”
林二指了指卷宗。
吴双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老狐狸豁着老脸，大闹了局长办公室，舔着脸给你争取来的。”
说着，她用下巴指了指吴开明的办公室，惋惜地说道：“这次，他是真豁出去了！”
“把书记、局长、副局长、政委、指导员全都得罪了个遍！”
“再过三个月，就要升职调岗了！”
“他这么一闹，估计这次升职就没他什么事了！”
吴双这么说，林二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这个老狐狸不是一直都很狡猾的吗？明哲保身不是他的信条吗？
怎么这次……
林二的心底隐隐地升起了一丝的阳光，驱赶着那无边的黑暗。
虽然那光还很微弱，但至少在无边的黑暗里，终于出现了一束光！
林二手里紧紧地抓着卷宗，毅然地转身朝着吴开明的办公室走去。
吴双和刘明亮拦都拦不住。
林二连门都没敲，直接推进去了。
很尴尬的是，吴开明正撩着衣服擦药呢！
两个人，四只眼，乌龟对王八……
“敲门！敲门！敲门！你懂不懂规矩？”
吴开明暴走地敲着桌子吼道。
“哦！”
林二往前走了一步，进了办公室，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接着在门的内侧敲了敲。
“这样？”
吴开明看了，直接无语。
林二走了过来，说道：“你那个是陈旧性枪伤，擦那个药没用！”
吴开明歪着脑袋，忿忿地瞥了他一眼，无语地说道：
“你又懂？”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监狱里有个老头也是一身枪伤！”
“他介绍了一个老中医给我！”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地址给你！”
吴开明锁着眉头看着他，然后不忿地冷哼了一声，手把桌上的便签纸推了过去，敲了敲，转头不想看见他。
林二淡淡笑笑，拿起笔在便签纸上麻利地写下了一个地址，然后推了回去，接着转身离开。
吴开明瞄了一眼。
一个地址的后面，写了两个字“谢谢！”
他又气又笑：这个臭小子！
林二拉开门，又回头，问了一句：
“晚上，喝点？”
吴开明大声地吼道：“给我滚！”
第11章 前尘口供
林二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吴双和刘明亮只能面面相觑：大队长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差，这时候去摸老虎的屁股，找死那是一定的。
他们同情地看着林二：可怜的孩子！
而林二就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相反，他的心情大好。
吴开明能吼他，说明他已经释怀了！
谁让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吴双提醒他，这个卷宗只能离开档案室半个小时……
刘明亮立刻懂事地把卷宗拿了过去，自觉地跑去复印了。
“这下，你放心了？”
吴双看着他，同样释怀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衷心地说了声，“谢谢！”
吴双说：“我并没有做什么呀！”
“曼姐亲自过来帮你作证的！”
“你要谢就谢她！”
林二笑笑说道：“我谢谢你，是因为你的坚持，让这个世间又少了一桩冤案！”
吴双有点惭愧了，说道：“我要谢谢你才对！是你的坚持，不是我的！”
林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案子破了，今晚应该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小刘说等下一起吃宵夜，他请！”
吴双捂嘴轻轻笑了一声，应道：“好啊！”
“狠狠地宰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哦，对了，叫上曼姐，她超能吃的！”
“一定要把那小子吃破产！”
林二笑了。
这次，他发自内心，释然，轻松地笑。
她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那一晚，是林二出狱以来心情最为放松也是最舒服的一晚。
甚至于，拿到了十年前卷宗的他，都没有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
他只想好好地抓住当下的美好的时光。
被刘明亮送回出租屋之后，他去洗手间抠喉狂吐了几次，然后又用冷水冲洗，这才让自己的酒精作用没那么强烈。
坐在桌子前，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内心，林二解开了牛皮纸袋上的线圈。
接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小撮散发着油墨的资料。
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错过一个字地将卷宗里的资料看了一遍。
记忆又随着思绪飘回到了十年前：
那天晚上，他们到了村口，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后来小胖林旭东说喝的不尽兴，还想喝。
正好林二的爸妈去了省城给大哥林耀看女朋友去了，晚上不回来。
于是他们就提议去林二家接着喝。
没叫徐蔓蔓，结果她自己却哭红着眼睛自己跑过来了。
那晚他们纵情高歌、敞开了喝……
大家都醉了！
瘦猴林航是第一个醉的，吐了几场，就认怂地先回去了。
然后是眼镜林学文被他妈给逮回去了。
就剩下大壮林英武和小胖林旭东还有徐蔓蔓，他们四个人继续喝。
后面的事，林二也记不清楚了。
而现在，他看到了当时的大壮和小胖的口供。
小胖说：“……我们当时喝了很多酒，具体喝到几点我也忘记了，应该是后半夜两三点了吧！我们都喝醉了！”
“后来，我和大壮实在喝不下了，我们就说要回去了！”
“我们当时也叫徐蔓蔓，但是她说她不想回家，她要住在林二家。”
“我们也就没有太在意，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谁住谁家都很随意。”
“至于我和大壮走了之后，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问：“那你有注意到林二当时是什么状态吗？”
小胖说：“状态？他当时也喝醉了，胡言乱语的说了一些听不懂的……哦，对了，他当时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高考前，他去表白了，不过被拒绝了，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话也有点多。”
问：“他当时的情绪很激动吗？”
小胖说：“嗯……有点吧！他一直都是我们村的骄傲，学习一直都是我们村包括我们镇最好的。他心气很高，可是，他却被一个女拒绝了，所以他应该是有点不甘心吧！”
问：“那他有没有可能在酒醉之后错将死者当成了那个女生，心生怨恨，从而下手杀了她呢？”
下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吧！林二真的是对那个女生很用心的！可能是被伤的有点深了！”
林二看完之后，血气翻涌，这个警员分明就是在引导小胖做一些很不利于林二的证词。
虽然小胖说的是事实，但是放在特定的语境下，代表的意思可能就会谬之千里。
接着他又看大壮的供词。
问：“你是几点离开的？”
大壮说：“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手机没电了！应该是很晚了！”
问：“那你离开的时候死者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大壮说：“徐蔓蔓吗？她没有什么异常的呀！对了，她说她不想回那个家！说什么恶心！丑陋！她要在林二家住。”
问：“那你们当时就放心把徐蔓蔓一个女生留在了嫌疑人家吗？”
大壮（并没有发现语言陷阱）说：“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都那么熟了，我们也经常互相串门过夜的！”
问：“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嫌疑人的情绪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大壮说：“没有！我们都喝的很开心，聊了很多很多对于大学生活的想象！他还说，他要上清北，他要成为松林镇第一个考上清北的学生！”
问：“听说他高考前向一个女生表白，被拒绝了？”
大壮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女生简直就是瞎了眼了，林二那么优秀，她凭什么看不上！”
问：“那嫌疑人林二喝酒的时候有向你们抱怨过那个女生吗？”
大壮说：“肯定啊！别说他抱怨，我们都替他不值！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蔓蔓长得也不差啊！要我说，还不如蔓蔓呢！至少蔓蔓体贴懂事，比那个女生不知道强了多少！”
问：“那嫌疑人恨那个女生吗？”
大壮说：“应该恨吧！毕竟林二可是当众表白的，被拒绝，那是很没面子的！他一直都很骄傲！一时之间受不了打击也是很正常的！”
问：“如果给林二一个机会，他会不会找那个女生问清楚为什么要拒绝他？”
大壮说：“那肯定会啊！他一直都觉得他不会被拒绝的！那次，真的是打击太大了！他肯定要问清楚的！”
问：“徐蔓蔓和那个女生很像吗？”
大壮说：“有七分像吧！”
问：“那如果，林二醉酒之后会不会因为心有不甘而把徐蔓蔓当成了那个女生呢？他会不会因此情绪失控？”
大壮说：“这个……我不知道！也许吧，我不确定。”
……
林二愤怒地一拳砸在了墙上，拳头处血液沁出，在墙上留下了一个血拳头印。
“当年的醉酒奸杀案，就是这么被杜撰出来的吧！”
“可恶！”
凌晨三点零三分，林二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是否感觉心灵被阴霾笼罩，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无法自拔？”
“你是否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流泪，被莫名的悲伤和绝望紧紧缠绕，却无处诉说？”
“来吧！我在失乐园等你！”
“在这里，你可以尽情诉说，肆意咒骂，发泄你心中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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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眼前一亮！
第1章 巧遇同学
第二天晚上7点半，林二拒绝了吴双要过来接他的提议，自己骑着他的破电动车就去了四海饭店。
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四海饭店的门口停满了各种百万豪车，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林二骑着的二手电动车停在了门口此时显然格外的扎眼，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保安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就跑了过来，“喂，你，把电动车停外面马路边上去！”
林二也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了，于是点头示意知道了，就转头，准备骑出去。
这时候一辆黑色宝马x5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了下来。
“班长？”
驾驶座上的男人摘掉了他夸张的蛤蟆墨镜，惊喜地叫道。
林二也是一愣，差点没认出他来。
张光远！
富二代，本地土豪，高中成绩吊车尾的那个，但是家里特有钱。
张光远一脸惊喜地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着林二。
“哈哈，真是你！你出狱了？”
还不等林二说话，张光远哈哈大笑着要搂了过来，说道：
“那正好！”
“今天是我们6班同学高中毕业十周年纪念的日子！”
“走走走！”
“我们一起进去！”
林二本能地抗拒，退后了一步，和张光远保持距离。
但他心中突然一动：同学聚会？大壮他们几个也在吗？
这让林二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期待和澎湃。
正好吴双打电话过来问他到哪了。
林二就说他在门口遇见了高中同学也在这里吃饭，他过去和同学打个招呼再过去她那边。
张光远也没在意和林二打电话的人是谁，也没兴趣知道。
他朝着保安呼喝道：“你过来！”
“这是我班长的电动车，你最好给我看好了！”
“要是丢了你就去给我买一辆新的！”
那保安脸上的表情怪怪地笑了笑。
张光远就要搂着林二的肩膀十分亲密地往里走。
这让林二很不适应，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错开后退了一步。
推开了包厢的房门，张光远就张开了双臂，华丽登场。
“同学们，看我今天把谁给带来了？”
他的出场瞬间吸引了包厢里十几个同学的注意。
天也不聊了，游戏也不打了，视频也不看了，都翘首以盼地看着门口。
能让张光远这个富二代这么高调地铺垫出场，应该是来头不小的吧。
林二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从门外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张光远激情四射地宣布道：
“我们的林二班长！”
“今天，出狱回来了！”
……
接下来的十秒，整个包厢都彻底地安静了，落针可闻。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光远今天是脑子进水了？抽了？
居然把一个杀人犯带到同学聚会上来。
林二平静地走了进来，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平和而有力。
“好久不见！”
同时目光快速地在包厢当中一扫而过，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很可惜，他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在场的十几个同学表情各异，无一例外都很难看。
“班、班长，好久不见！”
有几个男同学还是壮了壮胆子，十分勉强地打了个招呼。
女同学却是个个面色苍白，有多远就躲多远，挤在距离门口最远的一角落窃窃私语。
张光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来来来，别光站着啊！”
“进来坐！”
他还是刚才那般热情地把林二拉了进去坐在了正对门的c位的左边。
“都过来！敬班长一杯！吾辈楷模！”
“班长，我刚做过手术，就不喝了！”
这个奉承明白人都能听得出来，讽刺的意味很重。
不过，林二不在意似笑非笑地说道：“承张总吉言！”
“班长，你坐了十年牢，刚刚出来，还没找工作吧？”
“要不，你来我公司上班！”
张光远大包大揽地说道。
“我爸在城西还有个工地，正好缺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工地呢！”
“对了，以前五班的那个学习委员叶楚瑜也在我公司上班呢！我顺便也带她过来了！”
然后他招了招手，“楚瑜，你明天带班长去办个入职手续！”
这个时候，从圆桌的另一头的女生堆里，一个穿着精致职业装留着短发的女生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是，张总！”
然后有些拘谨尴尬地朝着林二点了点头。
有人嘀咕着说道：
“看工地？那不就是保安吗？”
“保安怎么了？他有案底，能找个工作就不错了！”
“张总这还是念着同学情分了！”
“不然，他顶着杀人犯的名字谁敢要他！”
包厢虽然大，但是这话还是传到了林二的耳中。
林二淡淡笑了笑，坦然地说道：“不用了，我目前有工作！”
“有工作？”张光远愣了一下，直言道：“你这身份还有人敢要你？”
林二淡淡笑了笑，不做辩解。
他倒了杯酒，站起来，举杯说道：“我还有个应酬，就先告辞了！”
“改天有机会再聚！”
说完，他就仰头一口将酒喝了，就要往外走。
张光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应酬？你这种人还能有应酬？”
正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员和一个年轻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从包厢外面走了进来。
正好，林二也走到了门口，和来人来了个面对面。
刘明亮很意外，出个外勤居然还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林二。
“林哥，你怎么在这？”
其他远一点的同学看见林二和三名警察面对面地对上了，还以为他又犯了什么事被警察找上门了，都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林二也好奇，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发生了比较严重的命案了。
“命案？”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刘明亮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张光远看了过去，说道：“他爸张文峰死了！”
“我们要找他还有一个叫叶楚瑜的回去了解点情况！”
林二回头指了指张光远还有叶楚瑜，“正好，两个都在，一起带回去吧！”
而在近处的同学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情况？他不是刚出狱的杀人犯吗？”
“为什么这三个警察看到他的样子就好像是看到了领导一样？”
张光远也看到进门的警察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见林二指着他，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他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不悦地问道。
刘明亮见他过来了，于是说道：“张光远是吗？”
“我们在西城区的下水井道里发现了你父亲张文峰的尸块，想请你回去协助我们调查！”
“现在方便吗？”
张光远有点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没听清楚，他第一时间竟然不是露出了惊闻噩耗的表情，而是疑惑地问林二：
“不是来找你的？”
林二淡笑了一声地说道：“找你的！你爸死了！”
第2章 又是经年
紧接着，张光远的脸色骤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地抓住了刘明亮，怒目圆睁地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爸怎么了？”
刘明亮抓住了他的手，说道：
“张先生，你冷静一点！”
“我们找到你父亲的……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可能在饭桌上，刘明亮还是很注意用词的。
毕竟尸块，很容易让人和桌上的红烧肉块联系起来……那这饭就没法吃了。
而另一边，叶楚瑜听见张光远的喊叫，也从圆桌的另一侧绕了过来，焦急地问道：“董事长怎么了？”
刘明亮只好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两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关于张文峰先生的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说！”
“我们也希望二位能跟我回去提供一些关于张文峰先生的线索，可以吗？”
叶楚瑜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张光远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吴双和吴凌岳也出现在了门口。
吴双可能没多少人认识，但是吴凌岳却是云海有名的大律师，张光远和叶楚瑜都认识。
“吴律师！”
张光远和叶楚瑜的态度都很恭敬。
特别是张光远。
吴凌岳淡淡地和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吴双看到林二的时候也是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林二，你出警竟然比我还快？吴队也打电话给你了？”
林二无言苦笑：我这也能叫出警？我特么的就差在案发现场蹲守了。
吴凌岳无视了张光远和叶楚瑜直接朝着林二走了过来，主动地伸出了手，客气地说道：“林顾问，上次的事谢谢你！”
林二淡然一笑，同样客气地说道：“吴大状客气了！”
张光远和叶楚瑜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吴凌岳看了看吴双还有刘明亮以及两个制服民警，有点失望地说道：“看来今天的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林二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吴凌岳释然地说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下次不忙的话，我让吴双请你来家里吃饭！”
“好！”林二应道，“我也可以尝尝吴大状的手艺！”
吴凌岳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洒脱地说了一句：“那就不打扰你们查案了！拜拜！”
吴双和林二挥手向吴凌岳告别。
张光远惊呆了，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老爸都要极力维护关系的吴凌岳竟然主动地和刚出狱的杀人犯林二谈笑风声？还要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这是什么情况？
叶楚瑜同样是有点吃惊，眼中更多的是不忿。
至于其他同学就更不用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二和这些警察的关系不错。
坐牢还能有这好处？
刘明亮还得回头跟大家做了个解释。
“大家不要误会，更不要造谣传谣，我们只是请两位同学回去帮忙提供一些线索而已！”
“你们继续！”
回到了刑警队之后，吴开明就安排人员对张光远和叶楚瑜进行了分开的询问。
林二看了一眼吴开明的腰，问道：“还没去看？”
吴开明没好脸色地说道：“跟你没关系！”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老狐狸还记仇呢！
吴开明又看了一眼林二，没好气地问道：“听说，他是你同学？”
林二说道：
“两个都是！”
“叶楚瑜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从六班转到了五班！”
吴开明直接冷声说道：
“那你就不要参与了，避嫌！”
说着，他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又问道：
“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林二接过来看了一眼：卷宗。
林二说道：“我只知道张光远十年前是一个十足的富二代，阳光开朗，爽朗大方。他家很有钱，经常请我们喝奶茶吃炸鸡！”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大学毕业后要让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给他打工！”
“刚才同学聚会，我大概看了一眼，他的目标基本上实现了！”
“叶楚瑜，高一的时候同班过。”
“那个时候，她个子很小，头发很硬，嗯，还开叉，又乱糟糟的，感觉……就像一只自卑的丑小鸭，总是独来独往，没有小圈子，不是在背书就是在刷题，好像她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学习。”
“不过，她成绩很好！经常我第一，她第二！”
“我对她印象很深刻是因为她的目标是想拿一次年级第一！”
“我没给她！”
说到这里，林二笑了。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
仿佛每一天的阳光都是灿烂的，每一天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吴开明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林二。
要不是当年的杀人案，这个小子真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妖孽。
吴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走了。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过去的美好记忆甩出脑袋。
他在吴双的办公桌那里坐了下来，翻开了案情简述。
案情是这样的：
这几天一直有个市民拨打了市政的电话，称她在云海市淮山路段的小水井道掉了一条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的项链，要求市政帮忙派人下去找。
市政这边没办法，被软磨硬泡了几天之后就安排了两名下水道工人下了井道。
下水道的情况想想也是知道的，是整个城市最污秽的地方，老鼠蟑螂的天堂。
两名工人项链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袋黑色的塑料袋，散发着恶臭。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把百十斤的臭肉扔在了下水道。
但是随着袋子被打开，其中一个工人的手电就照到了腐肉中的指甲盖上。
“这……这是指甲？”
“人的指甲？”
然后，就报警了。
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约为两个月前。
由于尸体高度腐烂，且遭受动物啃食，无法拼凑出完整尸体。
根据骨头的断裂情况判断，怀疑死后被碎尸。
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相关的其他物品。
看到这里，林二的心里小小地同情了一下顾法医。
挺漂亮开朗的一个小姑娘，这活干的……可惜了。
并且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吃烤羊腿，绝对不会让顾青曼用手喂进他嘴里……
第3章 问询笔录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张光远就从警局里出来了。
他看见林二居然等在警局外面的时候，他显得很惊讶。
“你没走？”
张光远走过来一脸的诧异。
虽然对林二和吴凌岳的关系有些猜测，但他真没往刑侦顾问上想。
另外，他也不感兴趣。
林二看了看他，说了一句：“节哀！”
张光远却不以为意地说道：
“其实，我跟我爸关系并不好！”
“他死了就死了，跟我没关系！”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诧异震惊的表情。
在印象中，高中时代的张光远是很佩服他的老爸张文峰的，而且那个时候他们的父子关系很好。
张文峰在暑假寒假的时候经常带张光远全国各地旅游。
而林二他们这种农村的孩子就只有艳羡的份。
只是没想到，一晃十年，好像都变了。
张光远审视地看着林二，问道：
“你在这等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么一句？”
林二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我以为……算了，是我误解了！”
“你没事就好！”
说完，林二走向了他的电动自行车。
他只是觉得，毕竟是同学的父亲，总该是要慰问一下的。
张光远看着他的背影，沉吟了一下，叫道：
“喂！”
“明天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职位随便你挑！”
林二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心动了，而是他感受到了张光远的变化。
现在和之前在饭店的差别。
林二转回来，看着张光远，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谢了！”
“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林二转身，高举着手。
“明儿见！”
张光远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眼中又露出了不忿的神色：拒绝我？
没一会儿，叶楚瑜也出来，两人在警局门口打了照面。
“张总！”叶楚瑜主动上前恭敬地叫道。
张光远眼神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有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要乱说！”
叶楚瑜脸色一紧，点了点头：“知道了，张总！”
“回去吧！”张光远冷淡说道。
叶楚瑜点了点头，走向了旁边的宝马x5，为张光远拉开了后座。
第二天，刑警一大队这边开始抽调大量的警力对张文峰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前期的摸排工作。
通过对张文峰相关联的人物进行走访调查，收集各种信息，以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可能作案的犯罪嫌疑人。
得益于刑侦顾问这个虚衔，林二可以在办公室吹着空调看着手机，浏览着那个失乐园的网络论坛。
在第三个案件当中，凶手徐科说的没错。
这个论坛充斥着各种各样负面的信息。
每个人都不用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这里就像是厌世者的狂欢。
只是，林二并没有找到徐科提到的那篇同村女孩被凌辱虐杀的文章，反而是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还有关键词检索这个功能，一篇一篇地找……
看多了负面的文字会很影响心情，他只是浏览了一会儿就关掉了。
接着他拿起了桌上的卷宗，里面有两个人询问的口供以及通过互联网就能查到的一些信息。
两份口供，一份是张光远，还有一份是叶楚瑜。
看了张光远的口供，林二才知道在张文峰失踪的这两个月里，张光远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我俩关系不太好，平日里没事几乎不联系！”
“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我身体不好，他也从来不关心我，不过问我的情况。”
“前段时间我出国了一趟，休养了一阵！”
当被问及张文峰是否在外面与人结怨的时候，张光远显得有些气愤地说道：
“鬼知道！他私生活乱的很，经常在外面玩女人！”
“有时候连下属的老婆都不放过！”
“谁知道他是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面！”
问：“你是具体什么时候出国的？又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张光远说：“具体的日期我记不住了，你们直接去航空公司查不就行了？”
问：“你去国外做什么？”
张光远说：“国外有一种新型的建筑材料，我过去看看。”
通过互联网查询了航空公司的行程，证实了张光远是在两个月前出国，在国外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上个月才回国的。
另外，通过互联网关键字搜索，找到了近期某慈善晚会，张光远以公司的名义转款资助了多名贫困医学生出国深造的新闻。
还有本地的云海在线对张光远的一篇采访的报道。
虽然张光远为人纨绔了些，但是对待工作却是十分严谨。
这些年把他父亲早年扔给他的边角料的公司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林二不禁感叹这位老同学还是有能力的。
接着是叶楚瑜的口供。
问：“你和死者张文峰是什么关系？”
答：“张文峰是我的资助者也是我的老板！我上中学的时候，他就一直资助我上学，毕业后还直接把我招进了公司。在工作和生活上也都对我很照顾！不过，后来公司里逐渐有些不好的言论……呵呵，张总怕影响我，就把我调去了分公司跟着张光远。偶尔过节的时候，我也会过去看看他，不过平常不怎么联系。”
问：“他为什么要资助你上学？”
答：“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了，父亲又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了，张总是慈善企业家得知之后一直资助我。”
问：“死者失踪了两个月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之前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外出度假，休息一段时间。张总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私事，而且我现在也不在他的公司任职，更不可能过问这件事了！”
问：“死者失踪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答：“没有吧！和平常一样，嗯……倒是也有一件挺稀奇的事，张总的妻子回家了！我刚毕业入职的时候，就听说张总的妻子出家了，这些年从未回来过！但是最近却突然间回来了！”
问：“那死者的妻子回家后有和周围的人有什么联系吗？”
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看完之后，林二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也想不到，竟然是在警方的卷宗上去了解自己同学的过往。
原来，小时候叶楚瑜接二连三失去至亲，难怪高中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从来不和别人接触。
现在想想，叶楚瑜确实是挺可怜的。
好在，遇见了张文峰。
她现在可是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职业女性，丑小鸭变白天鹅了！
这个时候，林二居然收到了叶楚瑜发来的短信：
“班长，我是叶楚瑜，晚上有时间吗？”
第4章 耐人寻味
林二很诧异，刚刚现在看叶楚瑜的口供没多久收到了她的短信。
要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是出狱后刚买的，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除了警队里的人之外不会超过五个人。
他都有点好奇叶楚瑜是怎么搞到自己的号码的。
林二正要回信息，吴双和刘明亮回来了。
“林哥，我们有了重要的发现！”
“哦？”林二放下手机，给他们倒了茶水，好奇问道：“什么发现？”
刘明亮喝了一大口水之后，说道：“我们今天去了死者张文峰的公司走访。”
“死者生前确实有不定时外出度假且不让人打扰的习惯。死者的私人秘书称，两个月前，死者就说要外出度假，还让她订了飞往马尔代夫岛的机票。”
“我们也去找航空公司确认过了，死者张文峰并没有于当日乘坐该次航班！”
“不过，我们在走访的过程中发现，死者张文峰在两个多月前突然招了一个新的律师团队！”
“你猜，是谁？”
林二有点无语：你的表情如此的“暧昧”，已经彻底地出卖了你。
“吴凌岳？”
林二故作狐疑地问道。
刘明亮的脸上的表情一滞，“这你都能猜出来？”
林二这一刻觉得刘明亮很幼稚：是你让我猜的！可特么的我能说得出的律师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其他律师我也不懂啊！我还能说啥？
林二挑了挑眉，问道：“张文峰找了新的律师团队，这有什么问题吗？”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他就喜欢看林二这种困惑的表情，终于轮到自己表现了。
于是，刘明亮清了清嗓子说道：“死者张文峰的集团本来就已经有一个法务部了，负责人叫陈明。”
吴双这个时候补充说道：
“我也问过我姑姑了！”
“她说，死者张文峰找她们律所最初是为了新扩展的业务提供法律援助，和原先集团的法务部不冲突！”
“但是就在两个月前，张文峰突然要求他们暗中调查法务部的负责人陈明，话里话外的，似乎对陈明有所不满！”
“姑姑她们也确实对陈明展开了一些调查，发现了一些问题。”
“但是，她不能告诉我们！”
林二点了点头，吴凌岳有《保密协议》加身，肯定不方便说太多。
但是她都已经这么明确表示陈明确实是有一些问题了，这已经最大的帮助了。
剩下的，靠警方自己的力量也能轻松查出来。
“那这个陈明可以列为重点嫌疑的对象，要好好调查了一下了！”
林二说道。
刘明亮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兴奋，说道：
“嘿嘿，林哥，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也调查了一下陈明的背景。”
“这个陈明曾经是云海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和死者张文峰是故交，和死者的老婆冯娟是大学同学。”
“听说陈明在大学的时候还追求过冯娟！”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冯娟选择了底层出身的张文峰。”
“陈明法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冯娟的家族公司担任法律顾问。”
“十几年来帮助死者处理大大小小的法律问题，最后成了整个集团的法务部负责人！”
“这不是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死者的老婆冯娟出家六年来，从来没有离开道观！这次下山最先联系的人，不是她的老公，也不是她的儿子，而是这个陈明！”
“哦？”林二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有点兴趣的样子了。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一个已经出家修行了六年的女人突然回来了，而且还联系了曾经的追求者！”
“而偏偏这个追求者最近还被死者暗中调查！”
“有意思，看来这两个人都有点问题！”
刘明亮兴奋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冯娟选择在这个时候下山，时间上未免也太巧合了！”
“我们怀疑她和张文峰的死有脱不开的关系。”
在他们办公室的一侧有一块白板，上面以死者张文峰为中心，在他的周围写了很多的名字。
他们的工作就是调查出现在白板上的这些和张文峰关系比较密切的人。
然后进行筛选。
那些有可能作案的留下，成为嫌疑人。
至于那些能明确没有嫌疑的人，就擦掉。
有重大嫌疑的就标注出来，以此来缩小调查的范围。
林二的超能力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开始可以在没有线索好像大海捞针的情况下直接精准锁定凶手作为嫌疑人重点侦查，这样的好处就是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只可惜，顾青曼开会还没有回来，剖检室进不去。
林二在陈明和冯娟的名字那里各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上了一个问号。
吴开明之前的对话，意思很明显。
这次的案子一方面林二和嫌疑人是同学关系避免带入主观意图，要避嫌。
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个案子锻炼一下刘明亮和吴双这两个新人。
而给林二的定位就是不直接参与，适当的时候指点一下就可以了。
“不错，看来你们两个这次应该能自己破案了！”
林二欣慰地说了一句。
刘明亮愣了一下，问道：“林哥，你要离开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这次的案子，由你们两个为主，我就负责看着就行了！”
“回头把冯娟和陈明的口供也给我看看！”
“我晚上还有个约，就不陪你们了！”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这次由我们主导？”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吴双则问道：“你晚上约了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叶楚瑜要见我！”
吴双的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说什么。
晚上，林二骑着电动车赴约，是在一家小巷里的私房菜馆。
店面很小，老板应该是拿自己的老房子改的。
叶楚瑜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站在了门口的路灯下，颇有一种等情人的感觉。
看见林二骑车进来的时候，她挥了挥手。
“这！”
林二有点狼狈地说道：“这里可真不好找！”
叶楚瑜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以前，这是我家！”
第5章 私下见面
林二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
叶楚瑜释然地说道：“进来吧！”
“李叔煮的菜可好吃了！”
林二只好愣愣地点了点头，跟着叶楚瑜走进了这座她原本的“家”。
以前人盖房子就喜欢大，然后盖的房间也多，有儿孙满堂的好寓意。
进门之后就看到被精心改装的一个小鱼池和影壁，绕过了影壁就是一个小院子。
围绕这个小院子，三面都有低矮的平房，此刻也被装饰了华丽的彩灯，显得热闹又不失静雅。
叶楚瑜很自然地带着他进了右侧的一间小包厢，很小，只能容纳最多六个人。
坐下之后，叶楚瑜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家私房菜馆的生意很好，每天只接待六桌，想要来这里吃饭还要先预约！”
“菜也是提前就要定好的了，所以，班长有什么忌口的菜，我们就不要！”
林二摇了摇头，“我大老粗一个，没什么忌口的！”
说完，他就看着叶楚瑜举止十分优雅地沏茶。
林二感叹地说道：“十年不见，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叶楚瑜眉眼低垂，专注于眼前的茶具，说道：“人都是会变的！”
然后用茶叉送了一杯茶过来，说道：“先喝点茶！”
林二也就不作声，喝茶。
叶楚瑜喝过茶之后，单刀直入地问道：“班长，现在是在哪里高就？”
“我？”林二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了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楚瑜，“暂时没事做！”
叶楚瑜的眉头微微挑了挑，问：“昨天晚上我听张总说，只要你过来，职位随便你挑？”
林二还是靠着，这样舒服。
“张光远让你来当说客？”
林二狐疑地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好奇……”
说完，她定睛地看着林二，继续说：“是什么事会让班长你这么在意。”
林二笑了笑，说道：“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楚瑜继续淡淡地问道：“班长是不是还在为十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林二的身形不由一震。
他的定力一直都很好，但是只要是牵扯到十年前的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
“你知道些什么？”
林二坐直了回来，有些迫切地问道。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知道什么！”
“我想，班长应该很怀念过去的好朋友吧？”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叶楚瑜说话的方式总感觉是说一半藏一半的那种，似乎话里有话，可是又没有上下文关联起来让他猜不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有林学文的联系方式，你要吗？”
最后叶楚瑜终于抛出了这次说话的重点。
林二眼前一亮：眼镜！
那晚，眼镜是被他妈给逮回去了，他应该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
不过，都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能有眼镜的电话也是喜事一件。
不过……
林二又靠了回去，依旧是刚才那个舒服的坐姿，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楚瑜。
叶楚瑜的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不要？”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要挟！”
“如果你真想给，那你就不会绕这么大个圈子！”
“说吧，你找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楚瑜先是一愣，随即也笑，说道：“班长，你误会了！”
“我哪有什么目的！”
“就是十年不见了，想帮帮你！”
说着，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翻到了通讯录林学文的名字，然后推了过来，说道：
“喏，你可以自己存一下！”
林二狐疑地看着她。
十年前，叶楚瑜小心翼翼的，没有圈子，没有社交，就好像是一个孤家寡人。
那个时候，她给林二的感觉就好像是十分奇葩的存在。
有时候，课间的一次偶然抬头也能和她有个视线的交集，那种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人浑身的不舒服。
所以，高中的时候，林二很少和叶楚瑜接触，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现在，他觉得自己当年的感觉是对的！
叶楚瑜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你永远都看不透她的感觉。
她将自己伪装得极深……
林二拿出手机输入了眼镜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起来，将她的手机推了回去，平淡地说了声：“谢谢！”
叶楚瑜收起了手机，露出了一个职业式的笑容，又问道：
“班长，我昨天看到你和刑警队的几位警官都很熟悉，你现在在帮警官查案吗？”
“算是吧！”林二随意地说道。
这也不是不能说。
“不过，如果你想打听案情的话，就算了！”
林二还是很谨慎地说道。
吴开明让他不要参与的目的就是怕各种托人情打探消息的。
有时候无意间的一个消息就有可能放走一个犯罪分子。
叶楚瑜笑着说道：“怎么会呢？”
“我就是看到班长有了新工作，感到高兴！”
“班长，我敬你一杯，庆祝你有新的开始！”
林二自然也不会落了人家的面子，“谢谢！”
接下来两人交流都是高中时期的事情，特别是叶楚瑜借着酒醉之态，埋怨地说道：“当初，我还暗恋过你一段时间……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林二听了之后，手一抖，差点把酒杯打翻：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不过，酒倒是洒了不少，洒到了林二的裤子上。
叶楚瑜连忙伸手帮他拍去了酒水，又转身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小包的纸巾给林二擦拭。
而林二的目光无意中就落在了她包里的一张第二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上。
报告是折着塞在包里的，不过却能看见档案号。
这件事引起了林二的警觉，问道：“你生病了？”
叶楚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包里的体检报告，苦笑了一下说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经常加班，感觉有点不舒服，所以去做了检查！”
说着，她似乎有点心虚地将体检报告塞好，然后把手提包扣上了。
“没事，我们继续喝！”
“你不知道，当年我就想拿个全年级第一，可是怎么努力都考不过你！”
“这杯，你得喝！”
林二拦住了她的手说道：“算了，我喝多了，不喝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要接着喝！”叶楚瑜醉态朦胧地说道。
最终，林二还是无奈地扶着她出了巷子，打了个车。
“你住哪？”林二问。
“什么？”叶楚瑜靠在他的身上迷糊地问道。
“你住哪？”林二又问了一遍。
“世纪花园A11……”
结果到了那里的时候才发现，世纪花园A11正在装修……
第6章 重点调查
看着已经沉睡过去的叶楚瑜，林二也是无奈了，只好去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叶楚瑜放到了床上之后，替她盖了被子，他就离开了房间。
回到了出租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给吴双打了电话。
“怎么了？”吴双的语气低迷，还打着哈欠。
林二说道：“我今天和叶楚瑜接触了一下！”
“我感觉她应该是有事！做作的痕迹太明显了，明天你们可以重点查一下她！”
一听这话，吴双顿时来了精神了，“没问题！”
“对了，晚上我们询问了冯娟和陈明！”
“他们俩的口供你要不要看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道：“行，你发过来给我！”
吴双应道：“嗯，我这就发给你！”
又接着说了一句：“别熬太晚了！”
林二一愣，福至心灵地回应说道：“你也是！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跑一整天！”
“好！拜！”吴双愉快地挂了电话。
林二则开始查看吴双发来的冯娟的口供。
问：“你与你丈夫张文峰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答：“大概六年前吧，在道观出家禅修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与他通过话！”
问：“张文峰失踪了两个月，你知道这件事吗？”
答：“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他的事。”
问：“你这次突然回家，是因为什么？”
答：“我回来是想看看儿子！”
问：“你与张文峰之间存在什么矛盾？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出家？”
答：“唉，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我和张文峰结婚后创建了现在的公司，公司进入正轨后我就将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张文峰也不出意外地在外面找女人。起初，我为了儿子，想勉强维持这个已经濒临破碎的家，但张文峰却屡教不改。我真的累了。那个时候光远已经长大了，我父母也已经去世，我在世上已了无牵挂，就搬去道观里了。”
问：“你回来第一时间联系陈明，是因为什么事？”
答：“哎，这都怪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些年来我和儿子也很少联系。这次我回来就是想看看他，但是我担心贸然联系他，他会不理我。所以先找陈明了解一下他的近况。”
问：“好的，冯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近期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有需要还会联系你。”
口供的后面附带了一张从移动营业厅打印回来的通话记录，用黄色的荧光笔划出了几条关键的通话记录。
20天前
陈明 拨出 0:10:30
陈明 拨出 0:30:57
陈明 拨出 01:10:36
15天前
陈明 拨出 0:25:33
张光远 拨出 0:30:22
单单从这份通话记录和冯娟的口供上看，林二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觉得，在凌晨十二点，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给陈明，时间跨度一个小时，这多少有点不太正常。
如果真像冯娟所说的了解一下张光远的近况，有必要在午夜连打三个电话吗？
于是，林二又看了一下陈明的口供。
问：“陈明，张文峰失踪了两个月，你身为集团法务顾问也不知道吗？”
答：“不知道！这很正常，张总一直有外出旅行的习惯，私生活我也不好过问。”
问：“你与张文峰的关系怎么样？”
答：“我们是老朋友了！而且我跟他的妻子冯娟还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负责帮张总处理一些法务方面的事情。后来又和他的儿子张光远一起管理分公司。”
问：“他的妻子冯娟到了本市之后找过你吗？”
答：“找过！这次她本来打算回来看看光远就走，但是被我说服留下了。她不愿意回家住，于是我就帮她定了一家酒店。”
问：“张文峰不在的两个月，公司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答：“……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问：“你和张光远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答：“这孩子是我从小就看着他长大，业务能力很强，就是身体不太好，目前也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问：“你和张光远的秘书叶楚瑜交集多吗？”
答：“光远的身体不太好，公司大多事情都是我和楚瑜沟通后向他汇报再推进的，我们倒是经常因为工作的事情有过交流。”
问：“近期保持手机畅通，我们有需要还会再找你的。”
看完之后，林二心里叹了一声：果然，想要通过问话就能侦破案件是不可能的。
上个案子也就是镜湖浮尸案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四名嫌疑人全都串通了起来，编织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想要从口供上寻找突破口还是比较困难的。
今天吴双和刘明亮专门针对冯娟和陈明做了重点的调查，应该会有一些别的线索。
在口供图片之后，吴双发了一段语音：
“我们在他们公司调查的时候，发现前不久陈明私底下调查张文峰的去向，并且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张光远最近的动向！”
“我们从死者的秘书处的一个女员工那里找到了一封电子邮件是发给陈明的，里面的内容你可以看看。”
接着是一张电脑截图，是电子邮箱里的已发送的历史邮件。
“李总，你托我打听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吴凌岳律师的工作内容主要是一些待开发的业务，但部分业务确会与您这边重合。”
“还有一点很奇怪，有一次张总找我去他办公室谈事，他整理文件时，我无意间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一页草拟遗嘱。”
“里面好像是有一条写了要把叶楚瑜也列为遗产继承人之一。”
“但是，张总马上就收起来了，我也不确定具体是怎么写的。”
邮件的内容让林二有点目瞪口呆，不亚于一场地震。
因为他刚刚和叶楚瑜接触过，所以对于她的事情会比较敏感。
林二没有想到的是，张文峰不仅资助了叶楚瑜，竟然还把她列为继承人之一。
难道那些流言蜚语是真的？
张文峰风流成性在外面拈花惹草，而现在叶楚瑜长得也不差，又欠他这么大的人情……
在林二的心中，叶楚瑜的嫌疑开始直线上升。
刚才他只是想让吴双她们不要放松了对叶楚瑜的调查。
现在他给吴双回了一条信息：
“重点调查叶楚瑜！”
第7章 银行流水
第二天，吴双在工作群里给林二发来了信息：
“你说叶楚瑜住在世纪花园A11？”
“可是我们查了一下，世纪花园A11的业主是张光远！”
“而且房子正在装修，根本就没法住人！”
林二微微皱眉，问：“房子是张光远的？”
林二彻底地懵逼了。
如果房子是张光远的，为什么叶楚瑜在醉酒的时候会说那是她的房子？
吴双肯定地说道：“没错！这个我们已经找物业证实了！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装修了！”
显然，叶楚瑜并不可能住在那里。
“关于叶楚瑜的体检情况，有调查出来吗？”
林二继续问道。
他瞥见了叶楚瑜的体检报告，也把档案号也记住了，所以拿着档案号去第二人民医院调取体检记录的话，属于很简单的事情。
“嗯！”
吴双回答说道：“具体的体检结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一些小问题。”
“但是据医生口述，患者这段时间出现了恶心呕吐、腹痛多汗，经常觉得烦躁不安的症状，所以才过来检查。”
“但是医生说，这只是长期加班缺乏休息所导致的免疫力下降的结果，属于正常情况，只要多休息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林二听到这里，稍稍地放心了一些。
“关于她的身世，调查的怎么样？”
吴双继续说道：“我们根据叶楚瑜的上学记录，找到了她的小学班主任。”
“根据班主任的回忆，大概在20年前，叶楚瑜上小学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因为胃癌病逝了，并且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连老房子都卖了。没多久，她的父亲由于拉车的时候横穿马路被一辆轿车撞死。”
“当时的张文峰看叶楚瑜可怜，就主动资助叶楚瑜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
“叶楚瑜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张文峰的公司工作。”
“后来因为工作出色，一路被提拔到了董事长秘书处成为了张文峰的秘书。”
“后来又因为流言四起，有人传她和张文峰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靠身体上位，所以又被张文峰调取了张光远所在的分公司，协助张光远管理公司。”
林二低沉了应了一声，“辛苦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楚瑜应该没有杀害张文峰的动机才对！”
吴双又补充说道：
“我去法院问过，当年开轿车的不是别人，就是张文峰。”
“虽然法院判叶楚瑜的父亲全责，张文峰无责；但事实就是张文峰撞死了叶楚瑜的父亲！”
林二愣了一下。
如果说为父报仇，倒是也说得过去。
“好，我知道了！”林二说道。
“还有什么线索吗？”
吴双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
林二狐疑地说道：“说说看！”
吴双继续说道：
“我今天去银行调查了叶楚瑜的流水，发现她半个月前往国外的一个账户汇过一大笔钱。但是对方的账户是匿名的，我们查不出收款人的信息。”
“向国外的账户汇款？”林二意识到这会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那她有什么亲人是在国外吗？”
父母都已经身故了，有什么人在国外值得她汇出去这么一笔钱？
“这个我不知道！”
“我觉得针对这个疑惑，我们可以第二次询问叶楚瑜。”
林二想了想。
法医那边，由于张文峰的尸体所能提供的信息几乎没有。
而案子查到了现在出现了很多令人困惑的地方。
昨天晚上在他看完了冯娟和陈明的口供之后，就有一些疑惑：
1.冯娟为什么要下山？应该不是看儿子那么简单，毕竟她六年来从来没有下山过。
2.冯娟为什么要留下来？虽然陈明的口供说是他软磨硬泡希望她留下来陪张光远，但是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3.张文峰为什么要调查陈明？
4.陈明反过来调查张文峰又为什么？
5.张文峰为什么要把叶楚瑜列为继承人之一？
6.这个事情又多少人知道？
现在，又多了两条疑问：
7.叶楚瑜为什么要往国外匿名账户汇款？
8.叶楚瑜为什么要约自己吃饭？好像在试探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林二知道，叶楚瑜约自己吃饭绝对是有目的，只是他现在猜不出来。
既然这样，林二点点头说道：
“可以！”
“先从叶楚瑜的身上找突破口看看！”
“对了，重点留意一下，叶楚瑜是否知道自己是继承人之一！”
吴双和刘明亮再一次地讯问了叶楚瑜。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酒店。
宿醉未醒的感觉，就被带到了警局。
显然，这一次，吴双和刘明亮的态度不如上一次那么好说话了。
“叶女士，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半个月前要往国外的一个匿名账户汇款吗？”
叶楚瑜显然很吃惊，她的眼神当中略带着一丝的慌乱和闪烁。
但是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说道：“那我资助的一个留学生！”
“我以前受张总的资助顺利地完成学业，我心里很感激张总。”
“我也想效仿张总，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去帮助一些家庭贫困但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孩子完成学业！”
“但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帮助一两个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能提供一下那个学生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我们要核实一下！”
叶楚瑜很爽快地说道：“没问题！”
说着她就把那个孩子的信息报了出来。
这些都被记录在了问询的口供里。
刘明亮接着问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将张光远的房子说成自己的？”
“你和张光远具体是什么关系？”
叶楚瑜的表情明显地很吃惊，问：“是班长说的吗？”
接着，她有点无奈地甩了甩头，苦恼地说道：
“我和张光远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张总为了撇清关系，将我派去了分公司做张光远的秘书，协助他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同时也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哦，对了，张光远患有严重的尿毒症，每天都要透析、吃药。”
“有时候，他会疼痛的受不了就会叫我。”
“我为了方便照顾他，就住在他的附近！”
“上个月他回国之后，我就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疼痛难忍。”
“他叫我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上个月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却突然要重新装修房子！”
“我当时还劝他，装修会有甲醛，这对身体不好！”
林二看到这个口供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张光远竟然有严重的尿毒症？”
第8章 不记名卡
吴双好奇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想起了前晚在四海饭店门口遇见张光远的情况。
他的状态可一点都保险不像是一个有着严重尿毒症的患者。
如果他每天都被病痛折磨的话，他那天怎么还会有兴致举办什么同学聚会。
显然那个时候的张光远的状态非常好。
不单是状态好，他的心情都非常好。
不像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我多心了吗？
“从医疗系统可以查到张光远的病历吗？”
林二问道。
刘明远立刻说道：“可以！不过要去医保中心，从他们的系统内部调取！”
“我这就过去一趟！”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阶段，他无法锁定具体的某个嫌疑人，只能是采用最原始的广撒网的方式，逐一排查了。
“下水道那边的线索跟进的怎么样了？”
林二又问道，“还没有找到相关的责任人吗？”
“据我所知，这种市政工程是有专门的部门负责打理的！”
“每个人都负责一块区域。”
“只要抛尸区域的负责人问一问，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我记得是小陈他们负责跟进下水道的线索！”说着吴双登录了电子卷宗查看。
因为分成了好几个小组，每个小组都会跟一条线，然后把调查到的线索都汇总到电子卷宗上。
和林二的想法一样，没办法锁定嫌疑人的情况下，只能是有枣没枣都打一杆，尽可能多地收集各种有关的信息。
所以上面五花八门的信息非常多。
而作为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或者领导小组，就是要不停地接收新进来的线索，然后加以分析，再根据情况派发调查任务。
目前，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是吴开明。
但是他特意地把吴双和刘明亮划归一组扔给了林二。
吴开明此时也是憋着一股劲呢，他想要在这种相对公平的情况下，和林二来一场公平的“角逐”：开谁先找到凶手。
林二没有警员编号，所以他是无法登录警务内部系统，查看案子的电子卷宗的，只能依赖吴双和刘明亮帮他浏览。
而这两个人已经被林二利用到了极致了，就没歇过，很多信息其实都没来得及看。
吴双开始逐个点开各小组汇报的情况。
有的小组是从张文峰的生意伙伴入手；有的小组是从张文峰的情人入手；有的小组从张文峰的公司入手；甚至还有一个小组的两人远赴外地的道观……
吴双浏览了一圈这些五花八门的信息，之后说道：“找到了！”
“经排查，负责抛尸区域的下水道工人名叫吴根。”
“他是市政外包公司的一个老员工，干了十几年的维护工作了！”
“他老婆去年下岗待业在家，两个孩子都还在上高中，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差！”
“根据调查，吴根和张文峰没有任何的交集。”
“就在我们想要调查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在半个月前就出国了。”
“根据吴根的老婆供述，吴根在离开前给了她一笔钱！”
“不过，那一段时间吴根整天忧心忡忡的，经常频繁地和一个人打电话。”
“有一次，她偶然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对方叫他不要担心，他会想办法安排他先出国躲一阵子。”
“不过，对方的声音很奇怪，应该是电子变声，听不出男女！”
“随后吴根就以旅游的名义去了国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国！”
“已经跟该国的警方联系，请他们协助追查吴根。”
林二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他在思考。
沉思了片刻之后，他说道：“这个吴根和死者张文峰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行凶的可能性很小。”
“频繁地和一个人通电话，出国前还能给他老婆一笔钱，很有可能他是帮人抛尸！”
“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吴双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老外根本就靠不住的，他们不会上心的！”
“想要把吴根抓回国，难啊！”
林二立即说道：“他出国之前频繁地和一个号码联系？”
“那个号码不就是凶手吗？”
“难道不能调出通话记录，追踪到那个电话号码？”
吴双失望地说道：
“已经调出了通话记录，不过，调查之后发现那张卡是属于不记名的虚拟卡！”
林二愣了：还有这种玩意？
也就是说，现在知道了张文峰死后是被吴根抛尸在下水道了，但是线索还是断了。
究竟是谁叫他抛尸的呢？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林二慎重地说道，“只要能查到和吴根通电话的人，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破了！”
“你说的那种不记名的卡要怎么买？去哪里买？”
吴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现在电话卡一般都是实名制的，我也不知道去哪买这种不记名的手机卡！”
而这个时候，林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林英武灭门案刚立案的时候，他被陆凌风当成了重要嫌疑犯。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去了汉堡店，小花给了他两部老人机，并告诉他这是不记名的手机卡。
他走到了门外，给萧龙打了电话。
“上哪能搞到之前你那种不记名的手机卡？”
萧龙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二爷，您这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
“都是道上的兄弟，如果您老要是以警察的身份来问我，我不知道！”
林二明白他的意思，径直地说道：“规矩我懂！”
“我只需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萧龙爽快地说道：“行！既然二爷您都开了这个口了，我信您！”
“蝎子胡同口，巨阳手机店！”
“二爷，条子不能去！”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好！”
回办公室，林二跟吴双打了招呼，让她继续查一下叶楚瑜，看看还能不能挖出点有价值的信息，他自己则是要出去一趟。
林二骑着他的那辆二手电动车按照导航七拐八拐地去了城中村的一个小巷子的巷子口，在那里果然看到了一家门头十分简陋的手机店：巨阳手机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卖成人用品的店。
林二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个很精瘦的小伙子，立刻用一双警惕的眼神看着林二。
“贵客需要什么？”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
“萧龙介绍我来的！”
第9章 帮人买的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说道：“既然是龙哥的朋友，那就快请进！”
“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二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一个号码，问道：“这个号码是谁买的？”
老板狐疑地看着林二，“老板，你这是？”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规矩的！”
“不记名号码就是不希望人家查到自己。”
“我们这里对于卖出去的号码也是不会登记的！”
“所以……”他耸了耸肩，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笑容。
林二并没有勉强他，而是拿出了一张陈明的照片，又问道：
“那这个人来过你这里吗？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点头或者摇头。”
“这样，应该没有坏了你这的规矩了吧？”
林二挑了挑眉毛说道。
老板见林二也懂得守规矩，而且又是萧龙介绍过来的人，不好一再推脱，于是摇了摇头。
林二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团困惑：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陈明的嫌疑最大。
张文峰请来了新的律师团队，这无疑会对陈明造成很大的威胁。
而且后来，张文峰还明确让律师团队暗中调查陈明。
陈明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开始反过来调查张文峰。
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矛盾。
陈明绝对有杀人的动机。
而老板居然摇头，也就是说手机卡不是陈明买的。
那会是谁买的呢？
他接着又拿出了冯娟的照片给老板辨认，老板还是摇头。
当他拿出叶楚瑜的照片的时候，老板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二心中一颤：竟然是她！
不过，为了防止漏掉什么，他还是拿了张光远的照片给老板辨认，老板摇头。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竟然真的是叶楚瑜！
张文峰可是资助了她十几年啊，而且一毕业就招她进公司，并委以重任，她怎么能？
林二的心情有些沉重地离开手机店。
虽然这个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叶楚瑜杀了张文峰，但是却绝对从侧面证明她和这个案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的手上有不记名的手机卡。
而和抛尸者吴根联系的也是不记名的手机卡。
吴根半个月前出国了，而叶楚瑜半个月前往国外匿名账户汇过一笔钱。
这一切都对应上了。
叶楚瑜就是凶手！
虽然，林二不敢相信，但是目前她是最符合的人。
回到警局之后，他把这个信息告诉给了吴双和刘明亮。
他们两个又再一次地将叶楚瑜带回了警局。
“叶女士，你能解释一下吗？”
刘明亮将吴根的通话记录推了过去。
看着吴根的通话记录，叶楚瑜一头雾水。
“解释什么？”
刘明亮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查到了死者张文峰的抛尸地点的下水道是由吴根负责的。”
“而他在半个月前出国了！”
“出国前，他频繁地和这个号码联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叶楚瑜十分冷淡地说道。
“我们调查过，你前段时间去了蝎子巷口的巨阳手机店购买这种不记名的手机卡！”
叶楚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的惊慌的神色，不过她很快还是恢复的镇定。
“是，我是去过那个手机店买了不记名的手机卡……”
叶楚瑜淡定地说道。
刘明亮和吴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即将看见曙光的释怀。
“但是，”叶楚瑜突然来了一个转折说道，“这个卡不是我用的，而是张光远叫我的买的！”
但林二看到口供的时候，还不由地震惊了一下。
“什么？是张光远叫她买的？”
“有证据吗？”
林二下意识地我问道。
“有！”吴双说道，“她现场给我看了她和张光远的微信聊天记录。”
“可以证实，不记名的手机卡就是张光远叫他买的！”
说着，吴双把微信截图的部分打印出来的文件交给了林二。
林二可以看到更多的信息：
叶楚瑜：张总，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
张光远：你真的都找了吗？国外也找了吗？
叶楚瑜：找了，也没有。国外的医院说如果有合适的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张光远：够了！我受够了！这种治疗一点用都没有，我要尽快进行手术。
叶楚瑜：还是耐心等一等吧。目前全国范围内，除了大张总之外，没有与您匹配的了。我这边会加紧多联系几家国外医院，你耐心等一等。
张光远：你现在去买帮我买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叶楚瑜：？？
张光远：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叶楚瑜：好的，张总。
林二心中一震：如果不记名的手机卡是张光远买的，那么他的嫌疑非常大。
这个时候，刘明亮拿着一份病历过来说道：
“林哥，我去了医保中心调取了张光远的医疗记录。”
“他两年前就被确诊了尿毒症，这两年一直都在市人民医院挂号治疗。”
“但是没有供体手术的记录。”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来已经距离真相非常接近了。
“我们这就传唤张光远过来问话！”
刘明亮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
吴开明这时候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把林二叫了进去。
“案子，你怎么看？”
吴开明问道。
林二实话实说：“目前来看，我觉得张光远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吴开明呵呵笑了笑：“哦？那可是你同学！”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就事论事！”
吴开明将一份资料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去道观的小组已经找到了冯娟精修的师父，据她供述，冯娟是收到了一封信之后，才临时决定下山的！”
“但是，那封信的内容就不清楚了！”
“据我猜测，这封信的内容应该和这个案子有关。”
“我们还在冯娟所住的酒店里找到了一份伪造的《死亡证明》，显示张文峰在两个月前于国外感染疟疾去世。”
林二很快就猜到了吴开明的意图。
“所以，你的调查方向是冯娟和陈明？”
吴开明愣了一下，呵呵地笑着说道：“只能说他们的嫌疑比较大！”
林二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他也一直觉得陈明的嫌疑最大。
如果不是叶楚瑜主动地约自己吃饭，暴露出了她欲盖弥彰的神情，林二也不会把重心转移到叶楚瑜的身上来。
“但是，冯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小徐他们通过走访证实，冯娟是上个月收到了神秘信件之后才离开的道观，而张文峰的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
“所以，冯娟可以直接排除了！”
“不过，我有点疑惑。”
林二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
吴开明将一份微信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了林二。
第一段：
冯娟；你前段时间取了三百万现金拿去干什么了？
张光远：你怎么知道？
冯娟：陈明查出来的。
张光远：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资助了一个医疗团队。
第二段：
冯娟：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陈明：信中提到的那个人已经出国了，信是谁写的我大概也知道了。放心吧，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第10章 全部串联
吴开明继续说道：“第一段的内容，我们基本上掌握了相关的信息。”
“这第二段的内容……”
吴开明说着看着林二，“你说说看。”
林二直接说道：“信中提到的那个人已经出国，应该指的是抛尸的吴根。”
“再结合前面的线索，冯娟在道观修行六年都没有下山，却被一封信给叫下来了。”
“我觉得，这个信件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说了张文峰被杀了！”
“但是从冯娟的口供可以看出她对张文峰漠不关心，张文峰死不死的，她应该都不会有波澜，更不会因为张文峰的死而下山。”
吴开明皱着眉头，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林二的分析有道理。
张文峰死了，冯娟不会掉一滴眼泪，更不会放弃多年的清修。
能让冯娟清修多年乱了分寸要迫不及待地下山，那么信中的内容一定是有冯娟无法坐视不管的理由。
吴开明只是想到了信中的内容让冯娟无法坐视不管，而林二却已经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是张光远杀了张文峰！”
他低沉地说道。
吴开明也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比较赞成林二现阶段的推理：张光远有重大的嫌疑。
但是作为儿子，残杀分尸自己的父亲，吴开明怎么都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亲子弑父？
这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那都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你？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吴开明皱眉问道。
林二将刘明亮刚刚给他的病历还有吴双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放在了吴开明的面前。
“取肾！”
林二低沉地说道。
吴开明的身体明显一颤。
这是因为，从案发查到现在，三天的时间，他们调查了很多和张文峰有关联的人。
也调查张光远，但是却从来没有把他列为重点怀疑的对象。
因为在大家的潜意识里，亲子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一般是做不出来。
而现在，凶手竟然是他，吴开明怎么能不震惊。
“你？有证据了？还是全凭推测？”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直接的证据！目前都还是我的推测！”
“因为案发的第一现场已经被人为地破坏了！”
吴开明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你知道案发的第一现场？”
他的心里如同一万只的草泥马奔腾而过：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派了大量的警员从不同的角度切入进行调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小组能清楚地说出第一案发现场的存在。
连嫌疑人都没有锁定，就更不要说第一案发现场了。
吴开明狐疑地看着林二，“第一案发现场在哪？”
林二铿锵有力地说道：“就是张光远在世纪花园A11的别墅！”
“一个月前，那个别墅开始重新装修！”
“我调查过这个别墅，属于三年前刚交房的新房。”
“一套才住了三年的新别墅为什么要重新装修？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吴开明也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这也不能证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啊！”
林二撇了撇嘴说道：“所以我刚才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啊！”
“不过，我终于可以将全部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吴开明饶有兴趣地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这件事还要从冯娟下山说起！”
林二开始演绎他推理出来的整个案件的过程：
一个月前，在外市的道观清修的冯娟突然接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中提到了张光远在自己家里杀父取肾的事情。
冯娟看到后震惊无比。张文峰死不死的，她可以不管。但是事关她唯一的儿子，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为了验证事情的真伪，她决定下山并联系了陈明帮助她暗中调查张文峰的去向和张光远最近的动作。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在半夜连打三个电话，跨度长达一小时的原因。
后来，陈明就查到张光远频繁的大额资金流动，于是就出现了冯娟问张光远取了三百万的事情。
随着事件调查的深入，冯娟和陈明基本上确定了张光远杀父取肾的事是真的。
但是冯娟护子心切，不打算让张光远去自首，而是伪造了一份张文峰的《死亡证明》，想着等事情平稳下来之后，就拿出《死亡证明》把张文峰的死推给国外，到时候就死无对证了。
而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冯娟放心不下的。
那就是送信的人。
显然，送信的人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这个人不死，冯娟的计划都完不成，她的儿子始终都会有危险。
于是，冯娟又和陈明联手筹划，要除掉送信的这个人。
就是这样，之前的那些疑问就说得通了。
很快，张光远就被带回了警局。
鉴于林二的分析，吴开明非常重视，亲自参与了审问。
吴开明的审问技巧林二在第一个案子的时候的就已经领教过了。
如果真是心虚的人的话，那么吴开明这一招“炸雷”的方式还是有点效果的。
果然，没多久，张光远就因为心虚在“铁证”面前交代了整个作案经过。
原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不好，张文峰有钱之后就只管自己潇洒哪管儿子死活，特别是在张光远被查出尿毒症之后，父子的关系就更是降到了冰点。
因为迟迟无法找到合适的配型，张光远每天都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母亲出家对他不闻不问，父亲则是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
他虽然有钱，但是却像是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的乞丐，卑微地等死。
久而久之，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一股怨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光远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了，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偏偏全国范围内除了张文峰就没有合适的配型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奉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而我的父母却不行？”
“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而他明明可以救我，却视而不见，天天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
“你们见过有这样的父亲吗？”
“他还称得上是一个父亲吗？”
“他死了不是更好？”
“既可以拯救我，又可以拯救那些无辜的家庭！”
第11章 引导破案
案子破了！
张光远承认了是他为了获得张文峰的肾选择了杀害了他。
在长期找不到合适配型的情况下，不堪忍受病痛的他开始将目光瞄向了自己的父亲。
于是他让叶楚瑜帮他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提前联系好了家庭困难的吴根。
并以慈善资助的名义提前联系好了几个贫困的医学生送他们出国，为的是帮助自己完成肾移植。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他就在等一个时机。
那就是张文峰每年都有不定时外出度假的习惯，而且他不喜欢在度假的时候有人打扰他。
在张文峰就要出国的当天上午，张光远将张文峰骗到了自己的家里，然后用迷药将他迷晕。
在几个贫困医学生完成了“活体取肾”之后，张光远就残忍地将张文峰杀害并且碎尸。
之后，他就联系了提前准备好的吴根进行抛尸。
而他自己则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现场之后就跟着几名医学生出国，在国外的医院完成了肾移植的术后，这也是为什么国内的医疗机构并无张光远的手术记录的原因。
在那里休养了一个月后，张光远回国。
回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第一案发现场就是他家的别墅内饰全部拆除，重新装修。
虽然简单清理过，但是他还是害怕会留下线索，所以干脆全部拆了重新装这样就可以破坏现场销毁证据。
其实，在同学聚会那天，他拉着林二劝酒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班长，我刚做过手术，就不喝了！”就暴露了他刚做过肾移植手术。
只不过，没有人会在意这个细节而已。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林二之前猜测的那样，冯娟接到了匿名信下山调查张光远杀父取肾，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可能直接问张光远，所以她只能找陈明先调查。
最后，在张光远的指证下，警方从张光远别墅的后院地下找到了张光远杀人分尸的工具，并在上面提取到了指纹。
“我们在陈明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大量的三环类抗抑郁药，这种药如果吃多的话，会导致突发性心力衰竭！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猝死。”
“我们还发现近期陈明经常下班后找叶楚瑜约餐聊工作的事，应该就是为了找机会在叶楚瑜的餐食里下药。”
“经常的熬夜加班本来就很伤身体，再加上陈明的有意投毒，叶楚瑜的身体健康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会带着体检报告的原因。”
林二总结地说道。
最终，冯娟和陈明因为知道张光远杀父取肾不劝其自首还帮忙包庇甚至想要毒杀知情人叶楚瑜，同样被警方拘捕，最后以包庇罪判刑入狱。
案子至此告破。
吴双庆幸地说道：“真是好险，如果不是下水道工人及时地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再拖上一段时间的话，可能叶楚瑜就要成为本案的第二个受害者了！”
吴开明这次也不吝啬地夸赞说道：“这次的案子可以说是千头万绪，线索繁乱复杂，你能在这么多的线索当中梳理出关键性的线索，确实是很厉害！”
“这次，做的不错！”吴开明最后肯定地说道。
看林二要开口，吴开明立刻补充说道：“关于奖金，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为你申请的！”
吴双和刘明亮听了之后，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神探啥都好，就是有点太爱钱。
林二无语瞥了吴开明一眼，“我不是关心奖金好不好！”
吴开明也是愣了一下，“我没听错吧，你不关心奖金？”
“那我就不申请了！”
林二一听，赶紧说道：“别！该是我的，我干嘛不要！”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案子破的太顺利了！”
他这么一说，吴开明的脸上就挂满了黑线：咋地，夸你两句，你还凡尔赛了？
什么叫破的太顺利了？
你知不知道多少警员三天没合眼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都快被那些多如牛毛的线索给烦死了？
你小子，居然跟我说破的太顺利了？
就在吴开明准备要发飙的时候，林二歪着脑袋一边思考一边问道：
“我总觉得叶楚瑜那天吃饭带着体检报告就是故意要给我看的！”
吴开明疑惑地问道：“给你看？为什么？”
林二摇了摇头，思索着说道：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明白。”
“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她是故意的！”
“直到后来，你们在陈明办公室里发现了三环类抗抑郁药，我就明白了！”
“她的用意是，在问题还没有出来之前，她先给你答案。”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旦有发现就能让你自然而然地联系起来。”
“体检报告是这样！”
“张光远的别墅也是这样！”
吴开明脸上阴晴不定，低沉地说道：
“你是说，叶楚瑜设计安排了这所有的一切？”
“她请你吃饭只是为了要把调查的方向引导到张光远那里？”
林二脸色十分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但是我总感觉叶楚瑜约我吃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现在想想，我是怎么从陈明把重心转移到了叶楚瑜的身上了呢？”
“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的那顿饭。”
“她的种种行为都会让我觉得她好像在掩盖什么，很可疑，从而让我觉得她的嫌疑更大。”
刘明亮吐槽了一句：“我靠，那她这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啊！”
吴开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刘明亮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张光远的别墅在装修也是她通过间接的方式告诉我的！”
林二继续说道，“她故意装醉，然后让我送她回去，结果故意说了张光远家的别墅，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张光远的别墅在装修。”
“还有这张聊天记录。”他扬了扬吴双提供给他的那张纸，继续说道：“这是关于张光远让叶楚瑜购买不记名手机卡的聊天记录，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是前面的聊天内容！”
“我总感觉叶楚瑜是在有意无意地告诉张光远，只有他的父亲张文峰的肾是合适的配型。”
“这无非让一个饱受病痛折磨摧残的病人时时刻刻觊觎自己父亲的肾。”
“想法一旦萌生，就会扎根发芽！”
“更何况，张光远对于张文峰的见死不救一直怀恨在心，两人关系很恶劣。”
“在这种情况下，张光远一旦动了这个心思，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感觉，这次的破案根本就是叶楚瑜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我找到张光远！”
第12章 最大赢家
当林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根针落地都可闻，空气凝固到让人窒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许久之后，吴双才深吸了一口气，弱弱地问道：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说道：
“杀父之仇以及张家巨额的遗产！”
“一箭双雕！”
在场的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他们再次在脑海里回想起叶楚瑜的画面的时候，都不由地浑身发颤。
这个女人，真的那么可怕吗？
林二继续剖析地说道：
“首先是张光远出国一个多月，我们知道他是去做肾移植了，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张光远回国后身体的状况突然变好了，不但没有了病痛，甚至连医院都少去了，那么一直负责照顾张光远生活起居的叶楚瑜会不会发现异常？”
“我想，叶楚瑜应该是私下调查过张光远的，并且发现了张光远已经杀父取肾了。”
“因为那张不记名的手机卡是张光远让叶楚瑜去买的！”
“所以叶楚瑜很清楚那张手机卡号码。”
“她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拿到这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从而，锁定下水道抛尸工人吴根。”
“对吴根不断地施压和恐吓，软硬兼施的心理战术挟诈出了事情的真相和抛尸的地点。”
“然后她可以将吴根送出国，她向国外匿名账户的转账汇款其实就是给吴根打钱。而自己以吴根的名义向张光远勒索了三百万。”
“随后，再用匿名信的方式给冯娟送信，告知张光远杀父取肾的事情。”
“以上都是我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林二说到这里，停下来环视了一圈问道：
“你们说，如果给冯娟送信的人是叶楚瑜，那告诉冯娟张光远杀父取肾是为了帮助张光远还是想告发他？”
吴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
吴开明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显然，他们都认为叶楚瑜的目的绝对不会是帮张光远。
如果真要帮，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显然，叶楚瑜做这么多事，肯定另有图谋。
“我也倾向于后者！”林二淡淡地说道，“叶楚瑜的目标绝对不止张光远一个人！”
“还有当年替张文峰做辩护的律师陈明。”
“二十年前，叶楚瑜的父亲因为横穿马路被张文峰撞死。虽然法院判决张文峰无责，但是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就不得而知了。”
“陈明因为冯娟的关系当年才愿意帮助张文峰做辩护。”
“这次，冯娟不出意外地选择了袒护自己的儿子，而陈明也必然会重蹈覆辙，再次帮助冯娟。”
“至此，冯娟和陈明的包庇罪成立。”
“随后，叶楚瑜有意无意地在陈明面前暴露自己也知道张光远杀父取肾一事。”
“陈明也从张光远被敲诈勒索三百万的一事中，发现端倪。”
“或许，陈明也察觉到了叶楚瑜的异常。”
“此时的冯娟已经近乎崩溃，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面临牢狱之灾，于是央求陈明除掉知情者。”
“她自己则托人伪造了一份张文峰在国外的死亡证明，以求在事情平稳一些的时候以此蒙混过关。”
“除了知情人之外，叶楚瑜也是张文峰指定的继承人之一。”
“就冲这两点，叶楚瑜也必须被除掉。”
“于是，陈明就购买了大量的三环类抗抑郁药放入了叶楚瑜的饭菜之中，企图以猝死的方式杀了叶楚瑜。”
“至此，整个计划完成，到了最后收网的阶段。”
林二一口气说到了这里，脸上露出了那种自信笃定的笑容，最后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市政那边那个反复要求派人去下水道找项链的热心市民应该就是叶楚瑜本人吧！”
林二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谧。
所有的人仿佛都沉浸在林二刚才的推理当中，在努力地消化着林二所说的内容。
如果林二说的没错的话，那么张光远和冯娟将会因为违法判刑丧失张氏集团的继承权，叶楚瑜在报了杀父之仇的同时还能独得整个张氏集团的继承权，成为了这场豪赌最大的赢家。
这个女人，当真无比的可怕。
可问题是，以上的所有内容都是基于林二的推理，并没有事实的依据。
无论是送信让冯娟下山，还是吃饭让林二主动调查，亦或者是暴露让陈明毒害自己，他们都没有证据。
叶楚瑜完美地全身而退，独自继承了偌大的张氏地产集团。
案子破了，可是大家似乎却高兴不起来。
这次的案子，警方摆明了就是被叶楚瑜当成了自己复仇和上位的棋子。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没证据！
林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不用看，林二也知道是谁打电话过来了。
“班长，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叶楚瑜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响起。
林二应道：“好！”
“那我老地方等你！”
林二骑着电动车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口，叶楚瑜依然是等在了路灯下，她高举着手招呼着：“这！”
林二将车停了下来，放在路边。
叶楚瑜却走了过来说道：“骑进去吧！现在，这儿是我家！”
“我买回来了！”
叶楚瑜微笑着说道。
林二还是将车锁了下扔在了路边。
两人又坐回了前天晚上的那个包厢，还是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的人。
叶楚瑜举止优雅地沏着茶，然后用茶叉递了过来，说道：“尝尝看，和上次有什么不同！”
林二抿了一口，说道：“这次更贵！”
叶楚瑜莞尔一笑。
接着，叶楚瑜问道：“班长，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二装傻：“喝醉了，哪里还记得！”
叶楚瑜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低下头，有点害羞地说道：“高中的时候，我曾暗恋过你！”
听了这话，林二还是忍不住地手抖了一下，这茶水又溅了出来，又洒到裤子上了。
叶楚瑜见状，从桌上拿起了抽纸急忙帮他擦拭。
林二笑了。
因为前天晚上，茶水洒掉的时候，桌子也是有抽纸的。
而她却舍近求远地打开了包……
第13章 二十年前
林二笑了笑，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叶楚瑜尴尬地抽回了手。
“班长，要不你来我这里上班吧！”
叶楚瑜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要撑起一个地产集团不容易！”
“我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
她的表情很殷切地说道。
林二放下纸巾，看了看她。
在她那张微整形精致的脸上，林二再也看不见当初的那个自卑的丑小鸭了。
是的，她已经“蜕变”成了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虽然，叶楚瑜的眼神当中充满了希冀，但林二却内心毫无波澜。
从头到尾，无论是高中时期还是现在，他都对叶楚瑜无感。
林二淡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叶楚瑜的眼里立刻就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更重要的事情？”
她故作疑惑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能比活在当下过好生活更重要呢？”
林二沉默不语。
叶楚瑜接着苦口婆心地说道：“班长，你现在的身份想要找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并不容易！”
“如果你能来帮我，月薪两万，你看可以吗？”
林二依旧是无动于衷地摇了摇头。
“班长，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不肯放下去迎接新的生活呢？”
叶楚瑜觉得有点无法理喻地说道。
林二认真地看着她，冷淡地问道：
“那你呢？”
“你放下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叶楚瑜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她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的慌乱，神色恍惚地坐回了椅子上，用喝茶来掩饰她现在的不安。
“二十年前，张文峰意外撞死了你的父亲……”
“砰！”
叶楚瑜抓着茶杯重重地敲在了餐桌上。
“他是故意的！”
叶楚瑜低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茶杯，低沉地怒吼道。
林二愣了一下，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叶楚瑜手紧握成拳，接着说道：“二十年前，地产刚刚起步，张文峰想要脱离冯家的控制，于是成立自己的公司。他要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收购我们村的地皮。我爸当时是村长，他不同意……于是，他就开车撞死了他！”
“张文峰杀了我爸！”
叶楚瑜泪流满面地抬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他有冯家撑腰。”
“他没事了，但我爸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成了孤儿！”
“他为了宣扬他的名声，公开说要收养我，资助我！”
“但其实，他就是一个变态，他……”
说到这里，叶楚瑜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肩膀微微地抖动着。
她似乎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岁月。
林二的内心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痛。
禁脔吗？
那个时候，她才几岁？
难道这二十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无法想象，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教室里，在同龄人都还无忧无虑地喝着奶茶吃着炸鸡吵着闹着明天要去哪里玩又或者去看什么电影的时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孩蜷缩在那里，身心却饱受摧残。
她卑微地活在了尘土里。
而那个时候，林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阴暗的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父母都在，家庭虽不富裕，却很幸福。
他有自己的小圈子，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
他成绩很好，球也打的很好。
在高中，他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他活在了聚光灯下，肆意地享受青春的文采激扬。
而叶楚瑜……
“知道吗？”叶楚瑜精神涣散地垂坐在椅子上，潸然地说道，“每次，我看着你的背影，我都特别的羡慕！”
“曾经，我也有爸爸妈妈，他们都很爱我！”
“我学习成绩也很好，是老师眼中好学生。”
“小时候，我还学过舞蹈，我跳的很好看，舞蹈老师说我很有天赋！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名舞蹈家。”
“在那件事以前，我也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是爸妈眼中的公主……”
说着，她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我的人生彻底毁了！”
话风一转，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愤怒。
“这一切，都是拜张文峰所赐！”
“所以，我要复仇！”
叶楚瑜忘情地一拳砸在了桌上说道。
林二愕然了：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埋藏在内心深处二十多年的秘密。
但是林二也已经释怀了。
就算是她设计的又怎样？
张文峰毕竟不是她杀的。
法律上，她是无罪的。
叶楚瑜似乎不甘心，于是继续疯狂地说道：
“为了复仇，我整整准备了十年！”
“你猜，张文峰为什么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你猜，冯娟为什么会出家为尼？”
“你猜，张光远为什么会得尿毒症？”
什么！
一道惊雷从林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一刻，林二如坐针毡，冷汗都下来了。
当他再次看向叶楚瑜的时候，他分明看到的是一条吐着毒信子的美女蛇。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淡漠了这世间所有的情愫，唯一剩下的就是：复仇！
“我要张文峰妻离子散，父子相残，家破人亡！”
叶楚瑜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一刻，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十几度，空气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二怔了。
叶楚瑜突然妩媚一笑，又宛若春暖花开，乌云尽散。
“跟你说着玩的！”
“你不会当真了吧？”
林二瞬间无语。
“不会！”他尴尬地说着，啜了一口茶，压压惊。
“那，班长，要来我公司上班吗？”
“毕竟，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叶楚瑜尽显妩媚地说道。
仿佛刚才林二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么直接的吗？
此时此刻，林二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逃离，必须赶紧逃离！
自己在她的面前就跟一个小学生似的，根本就不够看。
“叶总客气了！”
叶楚瑜淡淡一笑，说道：“没关系！”
“我们来日方长！”
“我相信，班长你一定会来的！”
这顿饭林二吃的是索然无味。
原来想找叶楚瑜旁敲侧击地求证一下自己的推测，却没想到收到了一个更大的“瓜”！
一想到叶楚瑜那种妩媚，林二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经过出租屋巷子口的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包烟，刚抽上一口，就看到小卖部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一则《警讯》：
今日下午1点，警方接到报案，江东新区幸福花园内发现了一起入室杀人案。
一名年轻女性的尸体被出差回来的男友发现并报案。
经初步勘验，死者于昨晚8点到9点之间，被凶手使用刀具刺入心脏处致死。
此外，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用死者血液在墙壁上画的笑脸图案。
这与最近本市发生的几起笑脸连环杀人案极其相似。
死者均为女性，且都是心脏被刺身亡。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证调查。
如大家近期遇到过任何可疑人员，请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快向警方提供线索。
第1章 以猫为名
林二看了一下，笑脸连环杀人这个案子是陆凌风他们二队在跟进的，加上这一起已经发生了四起了。
听说这四个死者之间除了是女性还有心脏被刺身亡之外，无论是年龄、工作、籍贯还是社交都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迟迟不能破案导致受害者增加，估计这会儿陆凌风应该是压力山大了。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也不关心。
林二回到出租屋之后，拿起手机又拨打了一次眼镜的电话，依旧还是无法接通。
他申请了加微信好友，但是却迟迟没有通过。
他甚至怀疑，叶楚瑜是不是给了他一个假的电话号码。
他将手机号码写在了眼镜的照片下面，然后打了个问号。
接着，他又开始翻看吴开明给他的卷宗。
这些天，他已经翻看了无数次了。
可是能留在卷宗上面的证据都是对他很不利的。
比如他遗留在现场的指纹、鞋印、凶器等等。
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指纹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反复看了几天，最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关键是他当时自己都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不知情。
在这种情况下，要翻案真的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当时他喝醉之后还留在现场的另外两个人：大壮和小胖。
只有从他们的嘴里问出更多有用的线索，他才能继续查下去。
为了找到大壮，林二又登录了那个名叫失乐园的论坛，一条一条地去找寻着大壮可能出现的痕迹。
他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他学会了关键字检索，但是搜索出来的依旧是一堆都不是他想要的信息。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是在海量的论坛帖吧当中去寻找着。
这时候一条论坛上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恍然间想起刚才在巷子口买烟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上播放的《警讯》中放出的那张死者的正面照。
然后他定睛地看了看帖子里的照片，反复对比了一下。
最后他确定，这篇帖子里写的就是关于死者沈悠柔的内容。
出于一种本能，林二大致浏览了一下帖子的内容。
发帖的人叫：恋你的云。
帖子的内容大意是：死者沈悠柔是一个私生活很混乱的人，明明有男友了，却还在外面勾搭男人，简直不知廉耻。
然后配了大量的死者和不同男人的错位亲密照片。
这些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而且还很巧妙地利用了错位偷拍，使得死者和男人之间看起来很亲密。
林二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死者是在勾搭男人，反而觉得发帖的这个人醋意十足。
他点开恋你的云的主页，发现她发了很多个帖子，无一例外都是在谩骂死者是一个不贞、随便、滥交的女人，水性杨花，根本不配得到她男友的爱。
失乐园本来就是一个供人无责任地发泄情绪的法外之地，没有人会在意帖子内容的真伪，只会跟着楼主一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这个丧失了伦理道德的女人，跟着楼主一起肆意地谩骂，从而发泄自己心中的抑郁。
至于那些负面的东西，林二就懒得看了。
他觉得这个应该会对破案有帮助，于是就截图保存了下来。
然后继续浏览其他的帖子。
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先去了萧龙的汉堡店吃了早餐，然后再骑车去了刑警队。
“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查案！”
一进门，吴双便大声地叫道。
林二看了一眼吴双，随意地问道：“你负责的是哪个案子？”
吴双直接拿出了一份只有一张A4纸的卷宗：丢失的斯芬克斯猫！
林二看了一下内容，十分无语地说道：“大姐，你是刑警！找猫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社区的警察叔叔去干的吗？”
吴双忿忿不平地双手叉腰说道：“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林二看了看一队的办公室里大家好像都很忙碌，没人搭理自己。
也不是每次都需要他这个刑侦顾问出场的。
于是说道：“我一天的出场费是三百！”
吴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很缺钱吗？”
林二如实地说：“缺！”
吴双无语地掏出了三张，“买你一天！”
林二爽快地接过来揣进了兜里，“行！出发！”
“猫在哪丢失来着？”
吴双没好气地说道：“江东新区幸福花园！”
林二愣了一下，这个地址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突然想起来，那不就是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死者沈悠柔住的小区吗？
这么巧？
不等林二说什么，吴双就抓着他出门了。
到了江东新区幸福花园之后，林二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座老旧小区，人流量较少，除了电梯间装有监控之外，小区大部分地区并没有监控。
在楼下电梯旁的公告栏里，他看到了上面张贴的《寻猫启事》，顿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五千！”
“只要找到并送还，就有五千块？”
林二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双，顿时觉得自己亏大了：血亏四千七！
吴双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叮”
电梯门开了。
吴双和林二正准备进去的时候，陆凌风和罗凯却从里面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陆凌风一看是林二，那眉头就锁了起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陆凌风没好气地说道，“这个案子不归你们管！”
吴双不服气地亮出了寻猫启事，说道：“来找猫！不行吗？”
陆凌风十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一队的人都这么闲了吗？”
不过他很快便自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哦，不对，是某人很闲！”
吴双气得咬牙切齿的，握紧小拳头，“你……”
陆凌风哈哈笑着，一本正经地鼓励吴双说道：“好好找猫！”
然后哈哈笑着带着罗凯大步地离开。
“这个可恶的家伙！”吴双很不服气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破案吗？”
“我又不是不会！”
林二用一种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双，最后还是明智地选择不说话。
安心找猫吧！
猫比命案值钱。
五千块呢！
到了8楼之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拄着拐杖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开了门，接待了他们。
吴双叫了一声：“小姨丈！”
林二就发现这五千块估计是没戏了。
这是公器私用！
据他小姨丈说，应该前天晚上他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门没有关紧，趁机跑出去的。
有很大的可能是还在小区里，但是因为没有监控所以只能靠人寻找。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邻居私藏了。
毕竟斯芬克斯猫是属于世界十大贵族猫之一，品种名贵，价值不菲。
吴双详细地了解了斯芬克斯猫的外貌和生活习性之后，决定直接从死者的5楼开始一查究竟！
这一波的骚操作直接把林二给惊呆了：
大姐，你这是找猫呢还是插手陆凌风的笑脸杀人案？
第2章 三个指纹
“怎么？有意见？”吴双不满地看着消极怠工的林二问道。
林二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倒是无所谓！我是云海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我协助二大队查案无可厚非。”
“但是你……这样插手别组人查案，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吴双很不服气地说道：“我才不怕他呢！”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吧！”林二无语地说道，“而是你这样不是属于违规操作吗？”
吴双气呼呼地看着林二，蛮不讲理地问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不是，”林二解释着说道，“你不是要自己查吗？拉上我干嘛？”
吴双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甩头就走，“我自己查就自己查！”
“我就不信了！”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我鄙视你，而是你真的不行！
吴双向驻守现场的民警出示了一下证件，就顺利地进入了案发现场。
林二无语了，跟上，问道：“那，还找不找猫啊？五千块呢！”
他跟着进入了现场。
死者沈悠柔是一家口腔医院的医生，前天也就是案发当天，因为感冒请假没有去医院上班在家中休息。
死者被发现时死于卧室床上，已确定床铺上是第一案发现场，当然现在已经转去剖检室了。
在现场发现了凶器，就是死者家中的水果刀，不过没有检测到了凶手的指纹。
床头柜上有一盒感冒灵和一个玻璃杯，上面检测出了死者的闺蜜杜欣瑶的指纹。
在卧室内墙壁上有一个用被害人的血液画的笑脸图案。
房屋内的贵重物品和家钥匙均未丢失，房门没有任何被撬痕迹。
在死者家的门把手上检测出了嫌疑人杜欣瑶、邓鸿远、陈依云的指纹。
还有，钥匙上发现了杜欣瑶的指纹。
另外，根据监控：
18:32 杜欣瑶进入电梯到达案发楼层。
19:02 杜欣瑶进入电梯离开案发楼层。
20:07 陈依云进入电梯到达案发楼层。
20:15 陈依云进入电梯离开案发楼层。
20:21 邓鸿远进入电梯到达案发楼层。
20:43 邓鸿远进入电梯离开案发楼层。
这是现场初步勘验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在昨天下午一点钟接到报案之后，警方应该是已经出了结果的。
而且以警方的速度，肯定就在昨天下午对到过案发现场的三人进行了问话。
那么，为什么陆凌风和罗凯还要第二次来现场勘验呢？
应该是查到了什么，需要过来现场实地勘验一次才行。
林二在房间里走动着，思索着。
钥匙没有丢失，门窗没有任何撬过的痕迹，这就代表着凶手是可以让死者主动开门的人。
房屋内的贵重物品没有丢失，说明凶手不是为了钱而入室杀人。
熟人，不为钱，那还能为什么呢？
门把上面提取到了三个人的指纹，根据陆凌风他们二队在昨天下午的调查结果，分别是：
第一位：杜欣瑶。
女，26岁，斗娱自媒体平台女主播，死者沈悠柔多年的同乡闺蜜。大学时因家道中落退学谋生，而后父亲自杀、母亲患病。因长相甜美，加入直播行业，成为小有人气的主播。
当天下午，死者因为感冒难受在家休息就让住同一个小区的闺蜜杜欣瑶帮她买点感冒药。
杜欣瑶主动提供了和死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明。
17点21分
沈悠柔：欣瑶，你在家吗？我有点发烧，王宇出差还没回来。你能帮我买点感冒药吗？
杜欣瑶：好，我一会儿买了给你送过去。
沈悠柔：钥匙我放在门外地毯下面，我不太舒服先睡会，你一会儿来的时候自己开门进来就好了。
杜欣瑶：你先休息一会，我一会过去。
接着，杜欣瑶买了药在18点32分到案发楼层，用死者留在门外地毯下的钥匙进入了房间。
给死者吃了感冒药之后，她就回去开直播了。
关于不在场证明，根据杜欣瑶的口述：“昨晚20点到21点的这个时间我正在直播，直播间里有几千个观众应该都能证明。”
通过直播后台的记录，也可以证实案发当天的20点到21点杜欣瑶像往常一样在短视频平台直播，另有一些粉丝可以作证。
杜欣瑶主动提供了一些后台私信的聊天记录来佐证她当时在直播。
其中有一个是榜一大哥的：
“你什么意思？我刚刚去你直播间刷礼物，直到下播也没见你说声谢谢！”
杜欣瑶：“奇哥，对不住啊，今晚忙和观众互动，照顾不周，您多担待！”
“哼，几千块的礼物买你换装表演你居然无动于衷，看来是有新金主了。”
杜欣瑶：“奇哥，没有的事，您想多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
在其房间中发现了多部直播时使用的手机和一台电脑，手机中有不少直播录屏内容。
在杜欣瑶的电脑中发现了大量的电子日记，多为表达对王宇的爱意。
第二位：陈依云。
女，19岁，是死者男友王宇公司的前员工。高中毕业后独自出来闯荡，之后进入了死者男友王宇的公司工作。王宇一次视察公司的时候，发现了陈依云年龄较小且生活条件困难，于是就吩咐部门经理对其格外照顾。这让陈依云对王宇产生了误解，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于是滋生了爱慕之情。
她曾试图穿着清凉挑逗王宇，但却遭到了后者的拒绝。
半月前，陈依云因为骚扰死者男友王宇而被解雇，对死者沈悠柔心生嫉妒。
对于为什么会在案发当天晚上到案发现场，陈依云的口供上说：“那天晚上她说自己生病了，不舒服。我想去她家里照顾她！”
“那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我没有见到她。我敲了一会儿的门，但是没人开。我以为她没在家，我就走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异常情况？没有……哦，好像楼梯口有一只猫！”
“猫？”
“对，就是一只猫！长的很奇怪，光秃秃的，挺吓人的！”
“好的，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的！”
另外昨天下午警方在陈依云的家中对其进行问话的时候，在她的手机相册中找到了很多偷拍死者的照片，均为死者与其他男性的照片。
除此以外还发现了她家中有很多草本植物的种子，经鉴定为蓖麻种子。
第3章 第四个人
第三位：邓鸿远。
男，29岁，死者沈悠柔牙科医院的同事，前不久因为进女厕偷拍被辞退。
关于邓鸿远这个人比较有意思，只是在他们医院走一圈，就没有人不知道他。
所以警方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邓鸿远调查了个底朝天。
他原本是口腔医院内的一名员工，生性孤僻，并不喜欢与人来往。
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眼中的怪人。
但是他也渴望爱情。
久而久之的，心里就开始扭曲，开始收集女性的贴身用品。
学术上，管这种病叫恋物癖。
心理的缺口一旦打开，那罪恶的洪流便再也无法止住了，他的行为也越发的乖张。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位新同事，死者沈悠柔。
她脸上始终洋溢着热情的微笑，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并没有冷落嫌弃邓鸿远。
邓鸿远区分不清同事的关怀和爱情的区别，以为沈悠柔对自己有意思，于是他开始疯狂地追求沈悠柔，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
他竟然收集沈悠柔用过的纸巾、喝剩的饮料等。
沈悠柔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温柔待人的态度会成为邓鸿远独一无二的感受。
她很苦恼邓鸿远对自己的感情，更苦恼他追求自己的方式。
王宇知道后本想找人教训一下邓鸿远的，不过被沈悠柔劝住了，她不想破坏同事关系。
接下来沈悠柔在公开的场合明确地拒绝了邓鸿远。
可是邓鸿远却不以为意当这是女神对她的考验，反而更有斗志了。
直到最近因为邓鸿远进女厕所偷拍沈悠柔，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才被医院强行开除。
林二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另外两个的简介就短短两行，这家伙的简介都能有半页纸了，只能说这家伙实在是太奇葩了。
口供只能放在另外一张纸上。
问：“邓鸿远，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答：“额，知道！我听同事说了，悠柔她被人杀了！”
问：“你和死者沈悠柔是什么关系？”
答：“我和她是医院的同事，也是好朋友。”
问：“案发当晚，你去死者家做什么？”
答：“我、我听说悠柔生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问：“那你当时见到她了吗？”
答：“没有！我敲了半天门，但没人开，于是我就走了。”
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答：“哦，我在悠柔家门口的时候，碰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我就上前质问他是干什么的，他不说，我揪着他不放，就吵了起来，动手了！”
问：“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答：“不太记得了，他戴着帽子口罩呢！”
问：“好的。近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答：“好、好的，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
看完口供之后，林二狐疑地问道：“这个邓鸿远的口供上提到了一个人。没有找到这个人吗？”
吴双无语地吐了吐舌头，说道：“可能是还没有吧！”
“电子卷宗上面没有看到！”
林二笑了笑。
吴双这种跨组调阅卷宗的本事也算是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背景深厚有关系。
看到这里，林二明白了陆凌风第二次勘验现场的目的了。
邓鸿远提到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监控当中，那么他又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从林二进入小区开始，他就发现，小区的监控屈指可数，仅在小区的进出口还有内部的主道上面才有几个监控。除此以外，也就只有电梯间才有监控。
这种情况下，凶手只要踩点调查一下就能完美地避开监控从楼梯间直接上楼。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吴双拍了一下林二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问道。
林二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有！”
吴双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光芒四射，“是什么？”
林二说：“这个陈依云提到了猫，外貌特征挺符合你姨丈家丢失的那条斯芬克斯猫！”
吴双的表情瞬间凝固。
“谁问你猫了！”
“我是问你，这个案子！”
林二调侃着说道：“你不是说要自己查吗？”
“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加油！奥利给！”
吴双又气又恼地跺着脚，“哼，连你也欺负我！”
说着就气呼呼地走了。
“去哪？”林二根了上去问道。
吴双生气地说道：“不要你管！”
林二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追了上去：他车还在刑警队呢！
吴双下了楼之后，就直奔物业。
林二在后面跟着，心里暗暗笑道：看来也完全是无脑嘛！
到了物业管理处，吴双亮出了警官证，“我要调你们这的监控！”
那个保安不由地嘀咕了一句：“不是刚刚来过了吗？还调查什么？”
吴双气愤得就要发飙，这时候林二上前一步递了根烟说道：“不一样，我们是帮小区的一个住户找猫的！”
“猫？”保安接过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猫这么金贵？还要出动警察来找？”
林二淡淡地说道：“纯种斯芬克斯猫，也叫加拿大无毛猫，十万一只！”
接过烟的保安手一抖，烟掉地上了。
林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涉案金额超过三千块就可以立案了！”
保安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震碎了，颤巍巍地弯腰捡起烟，说道：“那你们自己慢慢找吧！”并主动让出了工位。
吴双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就开始熟练地操作监控软件回看内容。
林二则和保安两人出到门口，蹲在门边抽烟（这是在监狱养成的习惯）。
“这个小区应该没多住什么人吧？”
林二随意地问道。
“没多少！也就一百来户，不到五百人！”
保安一边抽着烟一边客气地说道。
“那真是有点少，没什么人气！”林二说道。
“就是！”保安不忿地说道，“人都跑了，物业费都收不齐。”
“现在也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上班了！”
林二深表同情，“那小区就这么点人，你们应该都认的差不多了吧？”
说到这，保安大叔就很自豪，“那是！别看我老了，但是我的记忆贼好！”
“但凡不是我们小区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哦？”
林二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保安看见他不信，脸上顿时露出被质疑的不满，于是就说道：“不信？你可以考我！”
林二笑了笑，于是问道：“那前天晚上一共有多少个陌生人进出过小区？”
“嘿嘿，”保安得意地笑了，“我们小区人少，平时也没什么外人进来，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接着他得意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
吴双跑出来兴奋地说道：“我找到那个神秘人的监控了！”
说着，她拿手机给林二看她从监控画面拍下来的图片。
只不过，神秘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进入了小区，这张照片没什么卵用。
这时候，保安大叔突然说：
“姑娘，这个人是偷猫贼？”
“那你应该查一下大前天的中午和五天前的傍晚，他都来过，没戴帽子和口罩……”
第4章 一举四得
当保安大叔说出这话的时候，吴双和林二都愣住了。
林二问：“叔，刚才的警察来的时候你说过这话吗？”
保安大叔来气地说道：“呵，我干嘛要跟他们说！我又不欠他的！”
“要查他自己查！”
“他们把这一个月的监控全部都拷走了！”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要是没有大叔的指点，那光是看这一个月的监控……想想都觉得很反胃。
吴双立刻又跑回去按照大叔的指点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果然是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出现在小区主干道的监控里。
吴双赶紧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林二给保安大叔竖了竖大拇指，把昨晚刚买的那包烟剩下的全塞大叔的手里了，“叔，要是再看见那人你可得联系我，他偷的猫可老值钱了！”
保安大叔笑容满面底接过了林二的烟，嘿嘿地笑着说道：“那找到那猫的话，能不能分我一点？”
“那是必须的！”林二拍着胸脯说道，“你这也算提供了重要的线索，有奖励的话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
“嘿，那敢情好！”保安大叔笑呵呵地说道。
林二趁热打铁地问道：“我听人说，前天晚上在5栋5楼那里发现了猫？”
保安大叔皱着眉，摇着头，说道：“这个，我倒是没听说！”
“不过，四楼有个娃，太调皮了，经常在楼道里撒尿，说不准他见过那猫！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吴双正好出来。
于是，林二带着吴双决定先去四楼问问。
吴双不乐意了，“你还真的去找猫啊！”
“不然呢？”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吴双已经将第四个嫌疑人出现在小区踩点的监控视频全都拍了下来，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个线索，陆凌风他们肯定没有！”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对陆凌风的实力一无所知！”
吴双不爽地嘟着嘴，不乐意地问道：“你对陆凌风很了解？”
能做到刑警队大队长的人，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林二却不想解释，而是再次回到了5号楼，这次他选择从楼梯走上去。
果然靠近四楼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尿骚味。
在四楼拐角的地方，林二看见了墙上那淌黄色的尿迹。
“这小孩真没公德心！”
吴双捂着鼻子说道，“他家难道没厕所吗？”
林二走出楼梯间，按照保安大叔的指示在402的门前敲了敲。
门拉开了一条缝，挂着防撞链，里面露出了一张警惕的女人脸。
“你们找谁？”
吴双亮出了警官证，“我们是云海刑侦支队一大队的，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可以吗？”
女人惶恐害怕地直摇头，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就要关门。
这个时候，从里面传出了一声微弱的猫叫声。
吴双见状，立刻说道：“开门！否则，我们抓你回去！”
女人尖叫了一声，“不要！”吓得躲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出现在了门后，眼神不善地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是警察！”吴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小弟弟，你开一下门好吗？”
小男孩狐疑地看着她，哪怕她都已经亮出了证件。
林二却是恐吓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藏起来的那只猫值多少钱？”
“都够把你抓进去坐三年了！”
“赶紧开门，把猫还给人家！”
男孩子“啊”的惊叫了一声，说道：“我以为它是流浪猫，毛都掉光了，我看它可怜才抱回家的！”
“真不是我偷的！”
说着，他急忙打开了门。
一开门，林二就看见了斯芬克斯猫就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玩意的体温比其他猫的体温要高4度，需要频繁地进食才能维持正常的新陈代谢。
而且既怕冷也怕热，还容易出油。
养这种猫的人，只能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找了一只祖宗回来伺候。
林二环视了一周，大概猜测出了这家人的经济条件并不太好。
这猫都都丢了两天了，估计没怎么进食，还能活着都算它命大了。
不过，看着斯芬克斯猫那光秃秃的身体，也确实容易让人联想是一只流浪猫。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大黄狗，似乎很好奇地在挑逗着斯芬克斯猫。
“行了，我们相信你！”
林二随意地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把它救回来的？”
接着他换了一种问法问道。
小男孩不笨，兴奋地说道：“是前天晚上。”
“几点？记得么？”
小男孩点了点头，“八点多！”
“为什么你记得这么清楚？”
小男孩说：“因为大黄每天晚上八点多都要出去尿尿！”
林二的脸上挂满黑线：你就打算让它一直在楼梯口尿尿吗？
“那个时候，我带着大黄在尿尿就看见它从楼上跑下来了！”
“它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从三楼上来的姐姐的身上，那个姐姐吓坏了！”
“我以为它是流浪猫，就带着大黄去追。”
“然后，就把它抓回来了！”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你妈怎么了？”
小男孩苦涩地说了一句：“她脑子有点……”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寻猫启事》拿了出来，交给他说道：“你拿着这个，抱上那只猫，上8楼……”
“五千块？”小男孩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这猫这么值钱？”
林二挑了一下眉头，威胁地说道：“你还了那只猫，得五千块！你敢卖了那只猫，我抓你去坐牢！”
小男孩立即说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林二又叫住了他，“喂，拿了钱，去门口花两百块钱买一条烟送到物业的保安大叔那里，就说猫找到了。”
“哦！好！”
小男孩激动地说道。
从小区出来之后，吴双一直都好奇地打量着林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可是五千块，你不要？”
林二心中不爽地说道：“如果是我和你把猫送上去了，你确定我能拿到五千块？”
吴双冷哼了一声，道：“我确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潜台词：因为我已经付过你钱了！
林二无所谓地说道：“那不就结了！”
“你姨丈找回了猫，小男孩得到了钱，保安大叔得到了烟，还能促进一下彼此的邻里关系帮着小男孩看着他妈，这一举四得的事情不比我那五千块钱更有价值吗？”
吴双瞪大了眼睛，狐疑道：“你居然这么伟大？”
林二嘿嘿地说道：“你也不差！看着我坑你姨丈的钱也不吭声！”
吴双贼笑了一声，道：“我姨丈不缺钱！”
接着她朝着林二的额头伸过来一只手，道：“不过，有钱你不要，你确定你没发烧？”
林二拍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道：“认真开你的车，要撞上了！”
“接下来去哪？”
“去顾法医那里看看。”
第5章 排除嫌疑
吴双坐直了身体，边认真开车边问道：
“怎么？是有思路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这第四个人没坐电梯却出现在死者家门口鬼鬼鬼祟祟的，十分可疑！”
“还有那个陈依云，我觉得也有点可疑。她迷恋死者的男友，而且从她的家里搜出了蓖麻种子。据我所知，蓖麻毒素的反应和急性肠胃性极为相似，如果不及时送医的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事后很难被验出来。”
“我怀疑陈依云就是想趁着死者感冒生病她去照顾的时候进行投毒。”
“八分可疑！”
吴双沉闷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那个邓鸿远就是个变态，很极端的一个人。”
“他对死者的爱甚至畸形到变态的程度，从他收集死者用过的纸巾还有喝剩的饮料就能窥见一斑！”
“他知道了死者生病了一个人在家还过来，我觉得他动机不纯！”
“六分可疑。”
“至于那个女主播，和死者是多年的闺蜜好友，她居然暗恋自己闺蜜的男友，也算是有点动机，三分可疑。”
吴双十分无语地说道：“那按你这么说，你似乎更倾向于这神秘的第四个人！”
林二点了点头，“先想办法确定他的身份吧！”
吴双自信地说道：“不用！”
“陆凌风他们已经查出来了！”
“他叫罗苏，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久前成为死者沈悠柔的病患，无业游民。”
林二不由愣了一下。
他知道陆凌风的行动力强办事效率高，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他的效率这么高。
这才多久，他就把第四个人的身份给查出来了？
吴双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说道：“你自己看吧！”
果然，陆凌风根据小区进出口的监控很快就确定了第四个可疑的人物。
不过他并没有大海捞针地去做排查，而是很聪明地交给了邓鸿远辨认。
邓鸿远一眼就认出了案发当天戴帽子口罩的那个男人。
接着，陆凌风就展示了那个男人没有戴帽子口罩的图片，邓鸿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叫罗苏，是悠柔的患者，我见过他！”
“我见过他！”
离职后的邓鸿远依旧对沈悠柔不死心。
依旧采用自己的方式疯狂追求沈悠柔，每天不是去医院、办公室蹲守，就是尾随跟踪死者。
所以他能认出沈悠柔的病患并不奇怪。
有了邓鸿远的指认之后，调查起来就很迅速了。
警方根据医院提供的电话，很快就套出了罗苏的地址，然后上门抓人，并将他带回了警局。
问：“你知道我们警方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答：“大概，清楚，听说是悠柔医生出事了。”
问：“案发当晚你是否去过死者家中？
答：“没有！”
问：“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答：“我最近牙疼，这几天在她那里治疗。”
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答：“前天晚上喝了点酒，自己摔的！”
问：“案发当晚8点到9点，你在做什么？”
答：“在人民医院包扎，病历可以证明。”
附病历复印件一份。
看林二差不多看完了，吴双说：“看来，这个罗苏确实很可疑，他全程都在撒谎！”
“现在只是缺少关键性的证据就可以给他入罪了。”
但是林二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他说道：“我觉得这个罗苏虽然形迹可疑，但是他应该不是杀害死者的凶手！”
吴双突然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他十分可疑吗？”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刚才只是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不走电梯而出现在死者家门外，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图谋不轨的，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但是当我看过他的口供之后，我反而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
“理由有三！”
“第一，虽然他全程都在撒谎，但是有一点是真的！他受伤去了医院，这一点病历可以证明。”
“第二，从时间上来讲，他没有作案时间。”
“邓鸿远发现他的时候，他还在鬼鬼祟祟的企图进入死者的家。接着两人就发生了争执，并且动手了。而后，罗苏去了医院门诊治疗。”
“从时间上来看，20点15分陈依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罗苏！”
“说明这个时间罗苏还没有到死者的家！当然，他也可能到了，就藏身在楼梯间说不定。”
“总之，他应该是还没有进入死者的家！”
“如果是已经完成了杀人，那么他完全可以在陈依云离开之后马上离开，而不会鬼鬼祟祟地在6分钟之后被邓鸿远撞破！”
“他试图进入死者的家却被邓鸿远遇见，两人起了争执，他受伤了，去了医院。”
“病历上显示的时间是21点。从时间上来算，幸福花园小区地处江东新区，算是比较偏的，从这里到医院的时间坐车差不多要20分钟，如果是骑电动车车，可能要30多分钟。”
“以此推断，他应该是在20点25分左右离开了小区，前往医院，他没有作案时间！”
“如果他从医院折返回来作案的话，那么死亡时间就对应不上了！”
“第三，罗苏只是死者沈悠柔的病患，交情并不太深。”
“面对这样的来访者，正常人是不会在自己患病感冒，且是女性独自在家的情况下，贸然邀请一个只是医患关系的陌生男性进入自己的家中的。”
“就算，罗苏成功地骗开了沈悠柔的门，那沈悠柔也绝对不可能在罗苏的面前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接待他！”
“不要忘记了，现场勘验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撬痕，而且死者卧室的床上被确认为第一案发现场！”
吴双顿时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地看着林二：不是，你和我看的是同一份口供吗？
为什么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差距会这么大？
吴双看到口供的那一刻，基本上都已经认定了罗苏就是凶手了，因为罗苏全程都在撒谎，如果他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他为什么要说谎？他肯定是心里有鬼！
可是，林二仅凭一份口供就直接推翻了罗苏是凶手的可能。
把他从十分可疑直接降到了没有可能的程度。
这，还让人活不？
“虽然，死者沈悠柔不是他杀的，但是他戴着帽子口罩去死者家干嘛？”
林二提出了新的疑问！
第6章 确定凶手
如果说，陈依云对王宇畸形的爱恋导致她对沈悠柔产生极度的嫉妒心理从而想要杀她，林二可以理解。
如果说，邓鸿远对沈悠柔近乎变态的痴恋从而想要杀她（变态的占有欲），林二也可以理解。
但是，这个和沈悠柔只不过是普通医患关系的罗苏，为什么会刻意地掩藏自己的行踪去了死者家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也是想杀沈悠柔？
林二顿时觉得，这沈悠柔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怎么所有人都想杀她？
“可是，如果不是罗苏的话，那会是谁呢？”吴双有点苦恼地说道。
“是邓鸿远吗？他在案发楼层的时间（20点21分到达20点43分离开）完全符合死者的死亡时间！”
林二冷静地说道：“邓鸿远的嫌疑应该也可以排除了！”
“他那么变态的行为只会让死者不厌其烦避而远之，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他开门。”
“同理，就算邓鸿远进了沈悠柔的家，她也绝对不可能放心躺在自己的床上等着邓鸿远杀她，除非……”
“邓鸿远迷晕了她！把她拖到了床上！”
吴双吃惊地说道：“那按你这么分析的话，就只剩下陈依云和杜欣瑶了！”
“出于同为女性的缘故，对她们的戒备心应该比较小，她们都是有可能在死者的同意下进入死者的房间的。”
“陈依云说是想去照顾她，那么她躺在床上就也能理解。”
“至于，杜欣瑶，她是死者的好闺蜜，死者对她肯定不设防，躺床上也很正常！”
林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分析总结做的是有模有样的。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那么我们是不是要重点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
说话间，她们就都到了剖检室。
顾青曼看到了就笑着说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曼姐，久不见你，想你了呗！”
吴双歪腻地说道。
顾青曼呵呵地笑了笑，同样歪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就你嘴甜！”
然后她看向林二，“恭喜你啊神探，又破了一个大案！”
张文峰碎尸案她因为在省城开会，所以错过了林二的破案环节。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次又什么案子？”顾青曼看着他们两个直接问道。
“幸福花园的死者是不是还在你这？”吴双调皮地眨着眼睛问道。
顾青曼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这不是陆凌风的案子吗？”
“你们问这个干嘛？”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这才说道：“顾法医，我怀疑幸福花园的死者并不是笑脸连环杀手杀的！”
“顾法医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下尸体？”
顾青曼挑了眉头看了看林二，满脸狐疑地说道：“这不是陆凌风的案子，你们操那个心干嘛？”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打开了剖检室的门。
林二点头致谢后才钻进了剖检室。
吴双要跟进去，却被顾青曼拦住了，“你进去不合规矩！”
“我……”吴双给气的。
顾青曼蔑视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你进去看得懂吗？”
“我……”吴双第二次给气到了。
“不要打扰我和神探的二人世界！”
顾青曼瞥了她一眼就扭着腰进去了，留下吴双下巴碎了一地。
林二根据脚上的标签找到了死者沈悠柔，只是略微接触，他便看到了当时的情形。
沈悠柔吃了感冒药之后，就在床上深深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轻轻地被人推开了。
杜欣瑶探了个头进来，轻声地叫着。
林二注意到了，杜欣瑶藏在身后的手上还抓着死者家的水果刀。
见沈悠柔没反应，杜欣瑶走到了她的身边。
在床前驻足了几秒，似乎是在调整着呼吸。
接着，她双手紧紧地反握着水果刀，猛地朝着死者的胸口刺了下去。
沈悠柔被痛醒，瞪大眼睛地看着杜欣瑶。
杜欣瑶嘴里喊着什么，死死地压着水果刀。
沈悠柔只是轻微地挣扎了几次，就无力地垂下了手。
杜欣瑶状若疯魔地站起来，摇晃了几步，在地上瘫坐了下来。
大概两分钟之后，她才如受了惊吓一般地回头看了看房间外面。
此时的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恐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紧张地揉搓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她终于想到了什么，于是她出去戴了一副一次性手套回来，用自己的手指沾了点沈悠柔的血在墙上画了一个笑脸。
然后拔出了死者身上的水果刀，用抹布擦掉了刀上的指纹，扔在了床边。
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沾染血液之后，她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画面到此结束。
“果然是她！”
林二深呼了一口气，“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当时小男孩说，猫撞到了从三楼上来的姐姐身上的时候，林二就已经有了猜测。
从楼梯间上来，监控就拍不到了。
而结合猫下楼的时间，他可以推断出来是在20点15分到20点21分之间。
因为陈依云的口供提到了她看到了楼梯口的一只猫。
说明20点15分左右猫还是在五楼的。
而后来猫从五楼下来，惊吓到了三楼上来的“杜欣瑶”，所以可以推测杜欣瑶到案发现场的时间应该就是20点21分陈依云离开之后，邓鸿远和罗苏到来之前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或许，她当时应该就躲在楼梯间，听到了陈依云离开，就立刻拿着死者家的钥匙直接进了门。
没错，她就是用钥匙直接进入了死者的家。
在警方的现场初步勘验中，特别提到了现场没有任何的撬痕的时候，林二就已经猜测要么是死者开的门要么是凶手拿着钥匙进的门。
他曾经也怀疑过王宇，不过他在外地出差，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动机。
而被其他四个嫌疑人，罗苏和邓鸿远几乎不可能让死者主动开门。
只有陈依云和杜欣瑶才有可能让死者开门。
但是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在杜欣瑶的口供当中，她主动展示了沈悠柔叫她帮忙买药的聊天记录，其中死者主动告诉了她钥匙就放在门外的地毯下面。
也就是说，杜欣瑶第一次也就是 18点32分到死者家中的时候，其实是用钥匙开的门。
到她19点02分在电梯的监控下离开的时候，她有没有把钥匙还回去呢？
还是，这把钥匙一直都在她的手里，一直到完成杀人之后才把钥匙留在了死者家中？
在碰触了尸体，确认了凶手之后，林二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推翻她的不在场证明以及还原整个案件的过程！”
第7章 录播把戏
顾青曼走了进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林二指着死者沈悠柔胸口的伤口说道：“伤口不够平整，而且口径比遗留在现场的凶器要大，但是伤口很深。应该是双手用力控制用刀，压进去的！”
顾青曼赞赏地看了林二一眼，说道：“你的观察力不错，天生就是做法医的料子！”
“要不，你别做顾问了，来我这吧！”
“这样也算是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林二淡笑着说道：“好啊，到时候我就跟着曼姐你混！”
顾青曼先是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再哀怨看了他一眼，“人家比你小好不好！叫我青曼就可以了。”
林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尴尬地笑了笑，好像逃离一般，说道：“我先去把这个案子搞定先！”
顾青曼笑的花枝招展的。
带着吴双离开，在车上，吴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把刘明亮也叫上吧，我们去杜欣瑶的家！”林二说道。
双人执法是标配，林二不算。
吴双听出了言下之意，惊喜地问道：“你确定是杜欣瑶？”
林二点了点头，“差不多！”
吴双还是显得很吃惊：“可是，她不是死者的好闺蜜吗？”
“她们不是好朋友吗？”
“她为什么要杀害死者呢？”
林二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或许，是因为爱情吧！”
吴双想不明白了。
“那你是怎么确定杜欣瑶的呢？”
林二笃定地说道：“你姨丈的猫！”
“啊？”吴双又惊了，“这跟猫有什么关系？”
“你忘啦？四楼男孩说，猫从五楼下来的，还撞到了三楼上来的姐姐。”
“你说，这个姐姐为什么有电梯不坐？要走楼梯？”
吴双顿时就明白了，“隐藏行踪！”
“bINGo!”林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肯定，然后继续说道：“杜欣瑶和死者沈悠柔住在同一个小区，自然是对小区的监控分布情况比较熟悉。”
“她第一次去死者家是为了给死者送感冒药。”
“可能是沈悠柔感冒药的后遗症比较重，吃药后就沉睡过去了，这才让杜欣瑶潜伏在心底深处的恶魔有了可趁之机！”
“于是她顺走了死者家的钥匙然后从电梯光明正大地离开。”
“然后她又通过楼梯间折返回来，用钥匙开了门，走进了房间，趁死者沉睡的时候给了她致命的一刀！”
吴双想了想，突然说道：“可是，杜欣瑶当时在直播啊！有很多粉丝可以证明！”
林二有点苦恼地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在监狱里可没有短视频刷，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够。）
“她是怎么做到既能一边直播一边杀人的？”
“这个……”吴双也迷糊了，“我也不知道！”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刘明亮已经到了。
“林哥，你一叫我马上就把其他事情放下来，就来了！”
刘明亮见到林二的时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问道：“我们要查幸福花园的案子？”
林二直接说了一句：“不是，我们要查一件偷猫案！”
刘明亮直接傻眼了，“啥？偷猫案？”
吴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二这分明就是拿着找猫的案子混淆视听。
“走吧！”林二带头朝着4号楼走去。
在路上，吴双简单地把林二的推测说了一遍。
最后的问题落在了“杜欣瑶是怎么做到既能一边直播一边杀人的？”
而刘明亮听完之后直接一拍手说道：“林哥，这个简单啊！”
“你都不看短视频的吗？”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
事实上，他确实是不刷短视频。
而且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
吴双踢了他一脚，说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刘明亮委屈巴巴地说道：“有一种直播叫录播！”
“就是提前录制好了直播的内容，然后直播的时候直接播放就行了！”
吴双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这样的话，还怎么和观众互动呢？”
刘明亮说道：“录播的，肯定就没法互动了呀，就只能看她表演了！”
这时候，林二眼前一亮，问道：“那如果，提前知道有人要说什么话问什么问题呢？”
“这怎么可能？”吴双下意识地说道，“难道还能未卜先知？”
刘明亮都受不了她了，说道：“你真笨！主播这一行里，还有一种职业叫托！”
“托，明白吗？”
吴双一下子就明白了，“对呀！”
就算刘明亮不解释，林二也早就明白了。
这就和监狱里那帮老千骗子的差不多。
这种手段并不新鲜，只不过现在多了一层互联网短视频的外衣而已。
刘明亮又补充地说了一句：“只要拿两部手机，自己跟自己互动不就行了！”
而这一句彻底地让林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小刘，你这次立大功了！”
刘明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林二。
林二笃定自信地说道：“杜欣瑶为了提供不在场证明，主动展示了一些后台的私信聊天记录。”
“殊不知她这是画蛇添足，害了自己。”
“我还记得，当时有一个榜一大哥，说刷了几千块的礼物买她的换装表演，结果直到下播她连一声谢谢都不说！”
榜一大哥那可是衣食父母，任何一个主播都不可能怠慢榜一大哥的，这一点就有点不合理。
这么一点拨，刘明亮也立即反应了过来，补充说道：
“不是她不说，而是当时在直播的是录播的内容，所以，她本人其实是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没法说谢谢！”
林二点了点头，这当中所有的环节都已经清楚了，于是说道：“你们可以上去请她回去喝茶了！”
刘明亮一愣，问：“林哥，那你呢？”
林二看着对面的5号楼，说道：“这个案子的核心难题就在于凶手不在场证明，你都已经破解了，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相信在你们的审问下，她会招的！”
“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吴双下意识地问：“什么事情？”
林二笑了笑，“没什么，私事而已。”
林二出了小区之后，打了一辆的士直奔罗苏的出租房而去。
虽然这个案子破了，但是有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林二的心里。
那就是：
罗苏刻意掩藏了自己去死者家做什么？
林二有一种感觉，罗苏去沈悠柔家也是为了杀她！
究竟，他和沈悠柔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第8章 建民发飙
陆凌风暴跳如雷，因为吴双把幸福花园凶手案的凶手给抓回来了。
但是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人家不是有心要插手你这案的，而是在找猫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的。
而且杜欣瑶招供了，她承认是她杀死了沈悠柔。
至于动机？
嫉妒！纯纯的嫉妒。
原来杜欣瑶和沈悠柔早上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沈悠柔的父亲是给杜欣瑶的父亲的司机，而且沈悠柔还是在杜父的帮助下才有机会进入精英高中。
高考后，沈悠柔考去了一个垃圾的院校，而杜欣瑶却上了一所名牌大学。
她觉得，这世界就应该这样：美丽的公主一出生就高高在上，丑小鸭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鸭圈里。
上了大学之后，杜欣瑶的父亲生意出事，家道中落，背负巨额债务，不得不退学谋生。
而沈悠柔却凭借自身努力考上了医学院的研究生。
两人的人生开始发生了逆转。
杜欣瑶迫于生计，当主播，当情人，沦为有钱人的玩物，人生就好像跌落到了泥潭里。
而沈悠柔却一路平坦，稳定的工作，相濡以沫的伴侣，融洽的社会关系和众多的仰慕者。
在杜欣瑶看来，沈悠柔明明什么都不如她，为什么却能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她不甘心！
很不甘心！
每次看见沈悠柔和王宇在她面前秀恩爱的时候，她内心的妒火就开始熊熊地燃烧。
而王宇成为了她所失去的一切的具象，她要把王宇从沈悠柔的身边夺走，她要夺回曾经属于她的一切。
于是，这种嫉妒的火焰彻底地吞噬了她的理智。
至于作案的过程也正如林二所推测的那样。
杜欣瑶借着送药的机会拿走了钥匙，然后回家提前录制了直播的内容，借着答应换装离开的机会切换成了录播内容，自己则偷偷地通过没有监控的楼梯间去了死者家里，然后趁沈悠柔熟睡的时候杀了她。
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遇上了邓鸿远和罗苏在门口发生了争执。
于是她就用另一个手机在直播间里跟录播的自己互动。
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真实互动一般。
等邓鸿远走了之后，她才偷偷溜回自己的住所，关掉了直播，完美地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至于笑脸，那只不过是杜欣瑶用来干扰警方的视线而已，企图嫁祸给笑脸杀手。
还有一个铁证就是杜欣瑶那天穿的衣服上有斯芬克斯猫身上的油渍（不好洗），前面说过，这种猫怕冷又怕热还极易出油……
在听完了杜欣瑶的供词之后，陆凌风却彻底地坐不住了，那脸就跟锅灰擦过一样。
他现在很想当面问候一下林二本人以及他家的女性亲属，可是他找不到林二。
本来，笑脸连环杀手案的线索就很零散，之前的三个受害者之间毫无关联，让他们一度以为是巧合。
但是相同的作案手法和墙上留下笑脸标记，无疑又证实了是同一个杀手所为。
原本他们以为出现第四个受害者，可以好好调查一下，希望能找出笑脸杀手的线索。
结果这两天一调查，又傻眼了。
死者沈悠柔和前面三个死者又是完全不搭边，没有任何的交集。
这让陆凌风当天就有点抓狂了：直刺心脏，笑脸图案！
这两个标志性的信号让他没有办法不把这个毫无关联的案子做并案处理。
可是缺往后查，他就越发的迷茫。
这其实是信息茧房效应，也可以理解为先入为主的观念。
陆凌风潜意识地把沈悠柔的案子归结为了笑脸连环案的杀手干的，那么他下意识地就会把罪犯的侧写对应进去。
一旦他这么做了，那么他重点怀疑的对象就只有两个：罗苏和邓鸿远。
因为经过了前面三个案子的调查，他们基本上已经得出了罪犯的侧写。
首先，男性，30岁左右。
其次，对女性有明显的敌意。
第三，童年有被虐待的经历。
……
所以，当第四个案件，沈悠柔被杀之后，反而是彻底地推翻了他们之前的推论。
所以他们一下子就迷茫了！
就在他们有点不知所措，无从下手的时候，吴双把凶手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可是，杜欣瑶显然不是笑脸杀手，而只是借笑脸杀手迷惑警方的视线而已。
换而言之，他们这三天调查沈悠柔的案子，妥妥的，纯属浪费时间。
其实也不能说浪费，只是给吴双做了嫁衣而已。
“现在怎么办？”罗凯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着脑袋。
陆凌风看着自己三天来辛苦梳理出来的沈悠柔案的人物关系图，越看他就越气。
最后一拳砸在了梳理图上，然后愤怒地一把将上面他们辛苦调查出来的信息线索全都扯掉了。
包括谎话连篇的罗苏。
“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加班！”
“把失去的三天补回来！”
虽然手下的人不说什么，但是有不少人都偷偷地叹了口气。
三天辛苦的走访调查，就林二所看到的那些口供和现场勘验以及嫌疑人家中的发现，全都是他们辛苦排查出来的，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被人摘了果子，换了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说完之后，陆凌风意识到，当下最关键的就是要提振士气。
“宵夜和咖啡，我请！”
“加班费，我出！”
看着一个个蔫了吧唧的队员，陆凌风咬了咬牙，最后祭出了自己的王牌。
“破了案，奖金翻倍！”
但是，即便这样，队员的士气依旧不高。
陆凌风见状，气得咬牙切齿的，把林二给恨死了。
“那个碍事的家伙！”
陆凌风敲响了魏建民的门。
关于吴双因为找丢失的猫而意外地破获了幸福花园杀人案的事情，吴开明已经以正式的报告提交给了分管刑侦的魏建民副局长。
虽然，报告中并没有提及林二。
但是魏建民心知肚明，以吴双的能力别说破杀人案，她能把猫找回来都算是不错的了。
是谁在暗中相助，不说，大家都知道。
“进来！”魏建民低沉地叫道。
陆凌风脸色羞愧地地走了进来，“领导！”
魏建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不满愤慨之色，他抓起了桌上吴开明叫过来的报告，直接砸了过去，喝道：“你自己看！”
陆凌风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么多年来，魏建民还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领导，是我疏忽了！”
魏建民平时就不怒自威，这会儿生起气来，那就更是给陆凌风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小陆，你以前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你最近的表现，我真的很失望！”
陆凌风心中一紧，手握成了拳，抓的紧紧的。
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魏建民是真的对自己近期的表现很失望。
事关年底的升职，陆凌风咬了咬牙，说道：
“领导，那个林二，来者不善啊！”
“那件事，如果……”
这里，陆凌风是有威胁的意思：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
“闭嘴！”
魏建民眉头紧锁地拍了一下桌子，喝止道。
第9章 笑脸杀手
到了现在，魏建民已经不得不承认，当初他的确是低估了林二的刑侦能力。
他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林二查案的！
不过，当时吴凌岳出事，吴老爷子心急如焚，以势压人，就算是袁书记和欧局长都没办法反对，自己一个常务副局长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是给林二这个刚出狱的杀人犯刑侦顾问的头衔都还是上层博弈之后的结果，他这种级别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对的资格。
但是现在，魏建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林二的威胁。
再任由他这么查下去的话，当年的事情说不定就真的会被他挖出来。
那位大人物不会同意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先回去！”
冷静下来的魏建民坐了下来说道。
“笑脸连环杀人案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没能力，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潜台词，就只能陆凌风自己回去慢慢体会了。
陆凌风立刻如临大敌，“是，领导，我一定不负所望！”
陆凌风离开了办公室，加快了脚步回到了他的二队。
而魏建民拿起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领导……”
林二在罗苏的出租屋附近蹲守了三个小时，终于看见了罗苏穿着单薄的风衣外套，拉着帽子戴着口罩出门了。
他骑着电动车穿过了大街小巷，然后进入了一个城中村的巷子。
然后啥也没干，就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坐在车上玩手机时不时地观望一下。
林二则在五十米开外地路边摊吃东西，眼睛也时不时地朝罗苏看了一眼。
大概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罗苏就离开了，在刚才停车的位置附近漫无目的地骑着电动车瞎逛。
他的路线很奇怪，林二也猜不出他到底去哪。
最后罗苏逛了一个小时就回他的出租屋去了。
林二突然明白了，他是在踩点，他在熟悉周围的环境。
林二浑身一颤，立刻就将罗苏和笑脸杀手联系了起来。
难道罗苏就是笑脸连环杀手？
当他这么想之后，罗苏出现在沈悠柔的家门口就变得无比的合理了。
沈悠柔是真的被笑脸杀手给盯上了。
只不过他还没有出手就被杜欣瑶杀了。
而机缘巧合之下，杜欣瑶杀了沈悠柔之后在墙上又画了一个笑脸。
这也算是帮笑脸杀手完成了既定的杀人目标？
而他自己，已经物色好了下一个目标了？
越是这么想，林二就越发地笃定罗苏就是笑脸杀手。
而此时的陆凌风却决定摒弃沈悠柔案子的所有资料，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了前三个死者圈出来的有着共同关联的嫌疑人的身上，准备进行深入地挖掘。
林二现在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就是：罗苏选择猎杀目标的标准是什么？
要知道，所有的连环杀人案一定都会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可能是死者的穿着、长相、又或者职业。
而这个案子难就难在，前三个死者之间并没有显性的关联。
可以作为孤案处理，可偏偏凶手的手法和笑脸标志却又能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陆凌风头疼的地方。
一旦找到了笑脸杀手猎杀目标的规律，那么要抓住凶手就很容易了。
林二从罗苏有意识地选择目标，然后踩点，收集资料来看，他断定罗苏并不是那种一时兴起随意杀人的类型，而是目标性非常的明确，他一定有一套自己确定目标的标准。
那么，他究竟是根据什么来筛选目标？又是从哪里获取到的信息？
林二觉得还是要从沈悠柔的案子入手。
罗苏既然找到了她，那么在她的身上应该有罗苏作案的特征。
是什么呢？
林二想到了之前他在失乐园论坛上偶然看到了有关沈悠柔的帖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帖子应该是陈依云发的吧。
警方在她的手机里也发现了很多她偷拍的沈悠柔和不同男性的照片。
她应该是选了一些错位的容易造成视觉错觉的照片发到了失乐园上面编造污蔑沈悠柔和多名男性不正当交往的谣言。
随后，没多久，罗苏就出现在沈悠柔的住所和医院附近踩点，接着又成为沈悠柔的患者。
最后他出现在了沈悠柔的家门口。
在案发那天他本来的计划应该是去杀人的吧！
只不过阴差阳错地被邓鸿远撞破了，让他行凶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而一墙之隔的屋内，杜欣瑶杀死了沈悠柔还嫁祸给了他。
这一切终于对上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二当场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那个论坛。
在关键字检索那里输入了笑脸连环杀人案的前三个死者的姓名。
果然！
他看到了关于这个三个女人风评不正的帖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罗苏也在失乐园注册了账号，并且是根据这里面的同城帖子来寻找猎杀的目标。
他的目标就是那些行为不正的女人。
林二立即给吴双打了电话：
“你想抓笑脸杀手么？”
吴双吓了一跳：“你有线索？”
“我已经找到他了！”林二说道。
“在哪？”吴双急切地问道。
“我把位置发给你！”林二说道，“不过，此人极度危险，我建议你还是多带点人吧！”
吴双屏住呼吸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把位置发给了吴双。
不到二十分钟，吴开明亲自带着十一精干的警员，分三辆车抵达了林二发送的位置。
“笑脸杀手应该就是罗苏，你们上去吧！”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吴开明的脸色又惊又喜，忍不住地冲着林二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可以！”
接着他就带人上去抓人了。
吴双就留在了林二的身边，她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淡淡地说道：“猜的！”
吴双看了看他，突然说道：“我爷爷想见你！”
林二被她这么无头无脑的一句给说傻了。
“嗯？”林二满脑子的问号。
“上次，你帮我姑姑脱险，爷爷说要请你吃饭！”
吴双郑重地说道。
林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很随意地问道：“可以啊！什么时候？”
“明晚！在我姑姑家！你去过的！”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些担忧之色地说道。
林二看她的神色不太对劲，“不就是吃个饭嘛？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乐意啊！”
吴双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来，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刑警吗？”
第10章 机会来了
这个，林二还真不知道。
老实说，以吴双的洞察力来说，她当刑警的话显然是很勉强的。
当初，吴开明也抱怨过，她去哪个单位不好，非要来当什么刑警！
刚开始，林二还以为小姑娘是正义感爆棚，被电视剧里的那些正义勇敢英姿飒爽的警察给迷了眼，犯了花痴才跑来当刑警的。
现在这么一听，敢情这背后还有点故事啊！
他认真地看着吴双。
吴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小时候，院子里有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姐姐，后来，她死了！”
林二愣住了，脸上挂满了黑线：这种简洁的表达方式，让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她是被警察开枪打死的！”
说到这里，吴双的眼中泛起了氤氲。
而林二的心中却惊起了一层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被警察打死的？为什么？”
吴双有点情绪哽咽地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才来当刑警的！”
林二傻眼了：就因为这个？
“我弱弱地问一下，你这个姐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十年前！”
当吴双说出这个时间的时候，林二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十年前？
这么巧，都是在十年前？
这个时间，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都是在这个时间？
吴双看着林二，“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林二不由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清楚，十年前的案子，如今物是人非，要想翻案难如登天。
他自己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除了那个杂物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之外，他根本就找不出任何对自己有利的线索。
即便是有线索，也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风干淡化，甚至消失。
物证没有了（当年有的也是对林二极为不利的），林二唯一寄托希望的就是人证，大壮和小胖。
而他现在手上除了一个打不通电话的林学文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那吴双那个姐姐案子呢？
线索又能有多少？
就算是专业的老刑侦，都不敢轻易地去碰这种十年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案，更不要说什么资源都没有的林二。
就算他拿到了卷宗又怎么样？
里面的证物证词依旧还是可以把他再判一遍。
从一开始，林二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翻案之路困难重重。
仿佛在冥冥之中就有无数只手在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可越是这样林二就越是不甘心。
如果他们害怕了，那就说明我离真相近了。
林二心里不是很有底，不过，看着吴双清澈蠢萌的眼神，林二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点了点头，“可以！”
吴双破涕为笑。
这时候吴开明和一众警员已经声势浩大地将罗苏从出租屋给抓了下来了。
罗苏都还稀里糊涂地吃着泡面呢，一群人就突然踹门进来，拿黑漆漆的枪口指着他。
他当场就窜稀了……
那场面，据刘明亮回忆，简直不忍直视！
吴开明亮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心情十分愉悦地说道：“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这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四个受害者的详细信息，还有一个正在记录的。”
“我想，光凭这个就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笑脸杀手了！”
林二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明我们成功地制止了第五起笑脸杀人案的发生！”
吴开明的脸上也露出了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虽然操作上会有点违规，但是这个泼天的功劳却是跑不掉了。
有了这次的功劳，年底的升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完全可以弥补之前和领导之间因为林二那点破事导致的不愉快。
他拍了拍林二的肩膀，说道：“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我给你开绿灯!”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应道：“好！到时候免不了麻烦吴队！”
吴开明心情愉悦地拍了拍肩膀，然后就带人离开了。
至于后面怎么审，以及怎么判，那就不是林二能操心的了。
第二天，他就听说陆凌风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请假了？”林二很惊讶地问。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藏不住笑意地说道：“好像是因为笑脸连环杀人案的缘故。”
“早上的时候他被魏局长叫到了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说要休假，然后就走了！”
“哼，谁让他看不起我的！”
“我就是要破案让他好看！”
林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同时心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魏建民和陆凌风之间看起来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现在终于是有点松动了！
他的眼中露出了冰冷的目光！
没错，他表面上是努力地在寻找大壮和小胖。
但事实上，卷宗里的口供已经让林二知道，就算找到他们两个也没有用了。
他们要么被某些人收买或者威胁了，要么就是浑然不知。
从他到现在所能感知出来的阻力，他更倾向于前者。
应该是被威胁了！
大壮和小胖甚至眼镜，他们应该都被威胁了，最后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沉默。
否则，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十年都不来探望他。
否则，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十年后消失得如此彻底，一点音信都没有。
就连小时候对他很疼爱的景烁叔都眼神闪烁避而不谈，不想让他知道大壮的下落，可想而知他们消失得有多彻底。
这是要将林二彻底钉死在这个案子上，哪怕连一点翻案的机会都不给。
这，究竟得是多大的能量才能办成这个事！
而他，究竟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林二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毁了，那对方也就别想好过。
纵然是山高万丈又如何？
挖，便是了！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当年直接负责这个案件侦办的警员陆凌风。
十年的时间，让陆凌风从一个警校刚毕业毫无实权的小警员成为了如今影响力很大的二队的大队长，想要让他亲口说出当年的案件实情又岂会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这仅仅只是林二对于那个未知的力量发起了一次小小的试探罢了。
接下来，要给亲爱的陆凌风陆大队长添加一点生活中酸甜苦辣的佐料了。
“萧龙，帮我做件事！”
第1章 掌声有请
“二爷，您说！”
萧龙的态度还是很恭敬。
林二蹲在刑警大院的围墙边上，用手拨弄着迷路的蚂蚁，冷淡地说道：
“找点水军，给陆凌风上点花边新闻！”
“有图有真相的那种！”
事情从来都不会一蹴而就的。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建立在前期压的足够多。
而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小事一桩！”萧龙毫无压力地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突破口就在陆凌风的身上。
吴双找了出来，说道：“你怎么蹲在这里？”
“二队的伍队长想找你讨论一下另一个案件的思路！”
林二用迷惑不解的小眼神看着吴双。
他昨天来“上班”的时候，没一个人鸟他，大家都挺忙的。
结果他就跟着吴双出去找了一圈的猫，然后连破了“幸福花园杀人案”和“笑脸连环杀人案”两个大案件。
这一下，警局上下都被惊艳到了。
为此，就连平常都不露面的云海市市委常委兼市公安局党委书记的袁建柏书记都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亲自在公安系统内部发了一份嘉奖函，重点表扬了一下“吴双同志”，号召大家向吴双同志学习。
然后，二队的陆凌风因为身体不适就撂担子了，二队由副队长伍正信暂时带着。
既然，袁书记都说了要向吴双同志学习，那他就果断地响应了领导的号召。
学习吴双同志嘛，怎么学？
当然是学习吴双同志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脸皮被揉碎的那股缠着林二的劲。
这不，案子就来了。
“陆凌风休假去了，现在是他们的副队长伍正信带队。”
“他想请你去帮忙！”
吴双看了看他，接着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去！”
林二看了吴双一眼，就明白了，幽幽地说道：
“你在二队的眼线就是他吧？”
吴双不乐意地说道：“什么眼线？说的那么难听！”
“他就是我邻居大哥哥而已！互相帮助而已啦！”
吴双双手合十地说道：
“反正都是查案嘛！”
“你能帮就帮一下喽！”
“什么案子这么难？”林二狐疑地说道。
“他们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但是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吴双说道。
林二楞了一下。
一般来说，能锁定三个嫌疑人，就说明这三个人都有很强的作案动机，都有可能是凶手。
能调查到这份上，说明他们的工作已经是卓有成效了。
可是当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之后，就发现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就有点让人心灰意冷了。
也不是说，没有第四个嫌疑人的可能。
现实生活不像是推理剧，给你几个嫌疑人在那猜。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调查还不够细致，可能还存在第四个嫌疑人或第五嫌疑人。
在案子没有破之前，都会尽可能地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逐一地进行排查。
以他们的调查破案能力来讲，既然是锁定了三个人，那就说明凶手在这三个人当中的概率极高。
“都有不在场证明？”林二狐疑地问道。
“那也就是说，其中一个肯定是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吴双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种很难判断的谁撒谎的问题，对于林二来说，很简单，只要去剖检室一趟就可以了。
但是那样的话，就显得太突兀了。
你连卷宗都没看，连案件都没了解，然后就指着其中的一个嫌疑人说：“他就是凶手！”
别说那帮辛苦调查的警员了，就是看这本网络小说的读者他也不买账啊。
不买账那还怎么刷礼物啊？
于是，林二扔掉了小树枝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问道：“有钱么？”
吴双特别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提钱？”
“提钱伤感情！”
林二笑嘻嘻地说道：“可咱俩也没啥感情，还是钱来得实际一点！”
吴双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活该你单身！”
说完转身就走。
林二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晚上还要去她姑姑家吃饭，现在把人家得罪了，晚上就得骑车去了。
二队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一楼在右侧，和左侧的一队刚好是对应的。
平时，他都是直接去一队的，二队的办公室他就压根没来过。
他一进来，就看见整个办公室十几号的警员齐刷刷地拿着一副要吃人的不忿表情看着他：
这丫的就是摘了桃子的那个混蛋吧？
mLGbd，老子辛辛苦苦调查了那么久，居然被这货给抢了功劳了！
这混蛋居然还敢来我们二队？
林二扫视了一眼，这十多双要吃了自己的眼神，搞得他的心有一点虚了，脚步都有点迟疑了：我确定这不是进了狼窝？怎么这帮人的眼神都想刀了自己似的。
何止是想刀了他，分尸的心都有了。
林二的脸上只能生硬地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好在尴尬的时间并不长。
伍正信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林顾问，稀客稀客，来来来，里面请！”
和林二用力地握了握手之后，就把林二请进了小会议室。
然后，伍正信出来，敲了敲门板，低沉地说道：“所有人，进来开会！”
虽然大家都十分的不情愿，但是碍于形势，没办法，只能僵尸走路一般软弱无力一瘸一拐地进了小会议室。
其中还有几个在小声地嘀咕着，发泄着对伍正信的不满。
“姓伍真特么的没尿性，这和卖友求荣有什么区别！”
“就是！以前陆队在的时候，我们什么案没破过，用得着请外援？”
“那个林二有什么可牛逼的，要不是我们调查了那么多东西，他怎么可能破案？”
“抢我们的功劳不说，还跑我们这耀武扬威来了！”
“姓伍的就是膝盖软，见谁都下跪！鄙视他！”
……
都坐好之后，伍正信敲了敲桌子，然后对着麦克风说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林二林顾问莅临我们刑警二大队指导工作！”
“大家鼓掌！”
说完，也就只有伍正信自己一个人鼓掌，其他人稀稀拉拉地拍了两下。
这让现场的场面一度变得十分的尴尬。
甚至让林二怀疑，伍正信这是故意来搞自己的。
他不是要请教，他这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
第2章 不服就比
林二严重怀疑伍正信这是故意的。
而伍正信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在二大队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差，他堂堂的一个副大队长说的话，下面的人居然敢不给面子。
这其中，罗凯是和陆凌风穿同一条裤子的。
也因此，他和林二打过很多次的交道。
在场的人当中，林二也就只认识罗凯。
罗凯带头挑事地说道：“伍副队长，我们不需要什么顾问！”
他特意在“副”字上压重了口音。
“我们二队的案子我们自己能查！”
他的话立刻就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对，我们自己也能查出来！”
甚至有人躲在角落叫嚣着：“叫那个人滚出二大队！”
“我们不需要！”
伍正信面沉如水。
罗凯是陆凌风的心腹，嫡系，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陆凌风，也是在陆凌风休假期间看着二队的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有陆凌风撑腰，所以罗凯才敢在这种场合肆意妄为。
伍正信的脸上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
他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喝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全都给我坐好了！”
他这么一拍，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毕竟他副大队的职位还是摆在那里的，谁要是想找不痛快，下了会之后，伍正信就能东风到家。
虽然大家还是很不服气，但至少是收了声不再议论了，老老实实地坐着。
林二则是一脸的淡定：咱在监狱里什么情况没见过，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他充耳不闻地认真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卷宗。
应该是知道自己习惯看纸质卷宗的，所以，伍正信特意给他准备了厚厚的一叠。
案情简介：
案发地地处云海市松林镇省道路旁，距离路边大约10米左右的荒地。
附近村庄的村民杨某今天外出务农，结束后领着自家小狗想绕近路走小路回家，穿过省道后，狗突然发疯似的径直往前面跑去。杨某好奇地跟过去后就发现了行李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杨某打开了行李箱，却发现里面竟藏了一具赤裸的女性尸体。
该路段没有配备监控摄像头，被发现时尸体呈现蜷缩状态被塞在行李箱中。
【死者信息】：
庄琴，女，25岁，155cm，42KG，面容姣好，异常迷信，已婚，无业。
【尸检报告】：
死者全身赤裸，右手食指和中指美甲缺失，指缝中未发现嫌疑人皮肤血液dNA等线索。
脖子处有明显的青紫掐痕，但未发现指纹。
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为8月18日晚20点到22点左右。
抛尸所用行李箱为26寸的大型行李箱，其一面有明显的剐蹭和拖拽留下的痕迹。
经确认，该行李箱在市面上多处商场超市网店均有出售。
行李箱内除女尸外并无他物，未发现嫌疑人的指纹或遗留物品。
【案发小区】：
该小区人车流量较大，大门监控三天覆盖一次，暂时未发现死者离开小区的画面。
死者居住房屋的进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小块微弱的鲁米诺反应。
也就是刚看到这里，伍正信就压制住了场面，然后转头看向了林二，询问道：
“林顾问，你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二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众人，把卷宗合上了。
“挺好！”
他有点敷衍地说道。
“他们调查的很细致！”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林二简短地说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伍正信有点坐不住了。
陆凌风积威已久，他在二队就形同虚设。
这次好不容易熬到了陆凌风休假，他就想趁这个机会立个威，这才把林二给引进来的。
林二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卷宗，说道：“这样吧，伍队，这份卷宗我带回去慢慢看！”
“你们讨论你们的！”
伍正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失落，有点忙慌着急地说道：“林顾问，要不我们……”
林二举手打断了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因为昨天的那两个案子很不服气！”
“这样吧！”
“敢不敢和我比一次？”
这话彻底挑起了二队这些不服气的警员心中的欲望。
比什么？
那肯定是比谁更快破案啊！
先不说破案本身就是他们的职责，就单单说比试。
只要能把风头正劲的林顾问压下去，自己就能成为领导眼中的红人，这种事谁不想！
于是他们个个的眼神之中开始流露出了不服输的血性。
“比就比！谁怕谁！”
罗凯依旧是带头发言说道。
“对，比就比！”
其他跟着附和。
“怎么比？”
林二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将凶手以及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交给……”
他环视了一圈看了看，问道：“你们想交给谁？”
这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二队，但是他们并不信任伍正信。
“给支队的陈指导！”
罗凯最后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咱们丑话先说前头，先定好输赢的规矩！”
“要是你们输了怎么说？”
罗凯等人面面相觑。
罗凯不服气地说道：“我们不会输！”
“如果我们赢了，你就滚出刑警队，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行，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五十块就可以了！”
说完，林二就把卷宗往腋下一夹就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了一大队这边，吴双就立马凑了过来，问道：“怎么样？”
林二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吴双刚才死活都不和他一起去二队了。
就他这脸皮厚如城墙的，都差点被撕破。
要是吴双去了，还指不定被怎么埋汰呢！
至少短期内，她是不敢去二队露脸了。
“没什么，我和他们做了一个赌约，看谁先破案！”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吴双却是面露惊讶之色，道：“不是吧？你傻呀！”
“你一个人拿什么跟他们一队的人比呀？”
“而且，他们都已经调查了快一个星期了，基本上都已经锁定凶手了！就差最后的论证了。”
“你现在才拿到卷宗，什么都不知道。”
“论人力，你不如他们；论进度，你不如他们；论……反正你都不如他们，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第3章 都有嫌疑
林二看了看吴双一眼，问道：“你看过卷宗了？”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我一定比不过他们？”
林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吴双瞪大了眼睛，“可是……但是……”
林二已经走进了一队的办公室，在门口的不锈钢座椅上坐了下来，接着看拿来的卷宗。
【现场勘验】:
死者所在房屋为单元楼二楼，在进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小块微弱的鲁米诺反应；靠近门口的餐厅椅子有移动的痕迹。
在客厅电视柜中找到一小瓶开封的农药和一袋开封过的猫薄荷饼干；
在死者房间衣柜最下层找到了死者当晚所穿衣物，下装沾有死者的排泄物；
除此之外，柜子衣服中找到一个奇特挂坠，挂坠是一具猫咪的头部骸骨。
在另一个房间中的置物箱里发现一个黑色半透明塑料袋。
其中有一双橡胶手套，一瓶乙醚和一卷纱布，除此以外还有一台水下呼吸器。
林二的瞳孔不由地放大了一些。
“在另一个房间中找到的这些东西有点意思！”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吴双好奇地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林二在看什么。
林二看完之后，干脆将那张现场勘验的报告给了她，笑笑地问她：“你猜这些是干嘛的？”
吴双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林二，有点心虚地说道：
“死者的丈夫想要杀她？”
林二点了点头。
橡胶手套，这简直就是杀人必备神器啊！
乙醚，也是杀人绑架不二标配。
这两样东西都有了，这目的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吴双“啊”的一声，惊讶地说道：“那他就是凶手？”
【嫌疑人信息】：
郑国富，男，36岁，死者的丈夫，一家民营企业老板。
【嫌疑人笔录】：
我经营一家贸易公司，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加班和应酬是常有的事。
18号晚上……我记得好像是晚上九点左右我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她就已经不在家了，当时我很生气。
人家老婆都是在家相夫教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煮好了饭菜等着老公回家。
我每次回家都是冷冷清清，娶这个老婆还不如不娶呢！
她平时就喜欢去夜店之类的地方夜不归宿，我猜她肯定又出去鬼混了。
于是我给她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没人接听。
我想可能是酒吧的声音太大她没听见。
所以，我就开车出去找她，但是我的车没油了，我就拿了她车子的备用车钥匙开她的车出去找她。（划重点）
我去了她常去的那个酒吧，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她。
我很你恼火，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她朋友打听，她们都说没和她在一起。
她肯定是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我当时就气呼呼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我看她一直没回来，我感觉事情不对劲就赶紧报警了。
【聊天记录】：
郑国富：你他妈的给老子戴绿帽？
庄琴：证据呢？
郑国富：我手下的员工亲眼看见的，你还敢要证据？我们离婚吧。
庄琴：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你少吓唬我！我可是清白的！
郑国富：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装，这个婚我离定了！
庄琴：姓郑的，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要离婚也可以！按照婚姻法，你要给我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五十！
郑国富：你他妈的出轨给老子戴绿帽还想要老子的钱，没门！
庄琴：好啊！如果你不给，我就把你公司那些事情发给证监会，你自己考虑清楚！
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庄琴的性格泼辣，私心重，嫁给郑国富根本就是为了钱。
而郑国富似乎有什么把柄被庄琴抓在了手里，以此为要挟。
郑国富的杀人动机十分的明显，而且他已经付之行动了，从家中的置物箱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另外，从现场勘验的结果来看，沾有死者排泄物的衣服以及门口的鲁米诺反应来看，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就是在死者的家中。
因为，如果凶杀是发生在外面，那么凶手没有必要冒着被人认出以及其他的风险返回死者家中藏匿衣物。
那么，这里面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死者的丈夫。
因为，死者死亡的时间，他在家里，也便于杀人藏衣物。
单从这个角度分析的话，死者的丈夫郑国富确实是有杀人动机和杀人条件全都具备了，他的嫌疑最大。
但林二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
毕竟他还没有去剖检室，没必要现在就下结论。
他平静地说道：“只能说，他目前的嫌疑最大。”
接着林二把另一张报告放在了吴双的面前，“你再看这个？”
吴双拿起来看了看。
【嫌疑人信息】:
尹秀云，女，30岁，单身，死者的邻居，在居民楼内经营一家猫咖，整日与猫咪为伴。
【嫌疑人笔录】：
18号吗？都过去好几天了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应该是在家里吧。
我住在外面，不住在这里，因为这里都是猫咪不能居住。
我平时都是晚上七点左右就关门的。
不过被邻居投诉了工商那边要求我要尽快搬离这里，这几天都在整理东西，会比平时晚一点。
我这几天都是八点多走的。
18号那天……我想想，应该是在8点20分左右吧。
我好像记得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了隔壁传来了几句说话和用力开关门的声音，随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但是我没在意就直接离开了。
【中毒事件】
据尹秀云供述，8月15日她家的猫集体出现了农药中毒呕吐迹象。
虽然她及时送去医院，但是还是有几条猫咪不幸中毒死了。
至于是谁人投毒的，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其他】
民警在询问时候，发现了尹秀云的右手手臂上有三道明显的抓痕。
对尹秀云汽车进行检查时候，发现后座检测出了鲁米诺反应。
吴双瞪大了眼睛，反复地在这两张报告之间来回看着。
然后惊疑地说道：“投毒的是死者？”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在死者的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小瓶开封的农药和一袋猫薄荷饼干。”
“基本上，可以确定中毒事件，就是死者投的毒。”
“只是我有点奇怪，这衣柜中有个猫咪骸骨的吊坠是什么玩意？”
吴双却很肯定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尹秀云也是有杀死者庄琴的嫌疑！”
林二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别忘了，这个农药和猫饼干是在庄琴被害之后，在现场勘验的时候才发现的。”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就算尹秀云怀疑，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投毒就是庄琴干的。”
“不可能因为怀疑就把庄琴杀了吧？”
“这显然不合理！”
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吴双接着往下看，一边看一边说道：“可是这边有物业的证词证明死者多次投诉尹秀云的猫扰民，还和尹秀云因为猫咖店的问题经常吵架，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
“最后，是死者庄琴叫来了地方媒体进行报道，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尹秀云才被相关部门通知在8月底之前进行整改搬离否则依法取缔。也就是说，尹秀云的猫咖经营不下去，也是因为庄琴的缘故。”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尹秀云对死者怀恨在心，从而杀了死者呢？”
林二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这也只能说明尹秀云有作案的动机。”
吴双这就有点苦恼了，好像左右为难的感觉。
就是这个像凶手，那个也像凶手，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可问题是，还有第三个嫌疑人呢！
第4章 牵扯旧案
林二则是看向了第三个嫌疑人。
【嫌疑人信息】:
辛阳，男，25岁，死者的大学同学，云海日报记者。
他之所以会进入嫌疑人名单是因为在8月19日郑国富报案之后，陆凌风就开始对死者庄琴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很细致的筛选排查。
而辛阳只是这么多社会关系当中很普通的一个，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陆凌风的注意。
直到后来重新调查死者的手机聊天记录的时候，罗凯在翻了很多人之后，终于翻到了一个和死者十分亲密的闺蜜好友，也看到其中这样一段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
8月13日
闺蜜：庄琴，出事了！今天辛阳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当年的事情，我觉得他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庄琴：你不要紧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怀疑就让他怀疑呗！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又不是我们的错，有什么好担心的。
闺蜜：……可是你明知道那是江小鱼的舅舅啊。你还拍下那种照片，发给那些记者，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
庄琴：你闭上你的嘴巴不要乱说话，就不会有事。放心吧！辛阳现在就是一个小记者，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当时，陆凌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辛阳和死者之间应该是有某种仇怨，决定深挖一下。
于是他和罗凯就开始调查辛阳的工作以及过往。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然查出了一桩陈年旧案：五年前女大学跳楼案。
原来，大学时江小鱼和庄琴是闺蜜。
庄琴喜欢着同班的辛阳，但是辛阳却和长相优异成绩优秀的江小鱼先一步在了一起。
庄琴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三人的友情，但一直对江小鱼抱有嫉妒的心理。
有一次，江小鱼的舅舅来接江小鱼回家吃饭，顺便带了束花给江小鱼。
而这一幕刚好被庄琴看见了，她便趁机拍下了一张照片。后来，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某个无良记者并大肆渲染了一番。
那记者为了点击率和曝光率，在没有调查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编造标题，捏造事实，造谣了江小鱼被包养的舆情。
而这篇报道很快被有心人转发到了学校论坛上，并且引发了轩然大波。
庄琴又在网络上购买水军造势，键盘侠们一拥而上，江小鱼一下子就变成了负面舆论的焦点。
就连辛阳都对江小鱼产生了怀疑，虽然江小鱼进行了解释，但面对男友的不信任，二人的关系不久之后就破裂。
事情一度发酵演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江小鱼的家人出面报警这件事才逐渐平息。
但江小鱼也因这件事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巨大的心理压力使江小鱼最后选择了跳楼自杀。
追悔莫及的辛阳毕业后进入了当初报道这一事件的云海报社，开始暗中追查当年的真相。
陆凌风在追查当中，在辛阳的家中找到了两张5年前的报纸，标题分别是：
一，女大学生被校外社会人士包养。并配有照片，照片中该名女大学生与那名社会人士举止亲密进了同一辆豪车。
二、女大学生不堪社会舆论，遭受校园暴力，跳楼自杀。
此外，陆凌风还从辛阳的手机相册当中找到了当年辛阳和江小鱼的许多合照，以及5年前学校论坛中针对江小鱼的言论的截图和视频。
辛阳对于当年报道了那篇不实报道的记者非常记恨，但是他更记恨的是提供了照片和个人信息的幕后者。
辛阳毕业后进入了报社，通过多方的调查，终于找到了当年发表不实报道的记者。
【聊天记录】：
辛阳：姚老师，这篇女大学生被包养的稿子是你写的？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一直很好奇呢。
记者：哦，那篇啊……
辛阳：我也想写一些劲爆的题材，可是这种材料很难找的吧？
记者：这件事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她和闺蜜感情不和。有个叫小琴的女生当年主动找到我，给了我照片和内容。我就是按照她提供的内容去写的那篇稿子！
辛阳：那这篇稿子的内容都是真的吗？老实有去实地调查吗？
记者：当时我很缺内容，如果再不出稿就要被辞退了，我哪有心思调查，所以我就直接发稿了。
辛阳：我听说那个女生后来因为这件事自杀了。
记者：虽然我也有点内心的道德谴责，但是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我们小记者就是这样，没有突出的报道怎么出人头地。你才刚入行没多久，以后就会理解的。想比之下，主动爆料的那个小琴还主动花钱找人在学校论坛和网络上黑她，不是更过分吗？
至此，辛阳已经掌握了5年前庄琴造谣抹黑并逼死自己女友江小鱼的铁证。
那么他会不会找庄琴复仇呢？
陆凌风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辛阳，并做了问讯。
【嫌疑人笔录】：
18号？我想想！
哦，想起来了！那天我和同事万有才在公司里便约好了下班在我家喝酒，顺便讨论一下专题的选题内容。
我们到家大概19点半左右。
不过喝一会儿，我就发现我家里的酒喝完了，我就和万有才说到楼下便利店去买了几瓶啤酒和一些下酒菜。
买回来后，我们两个就一直喝到了凌晨吧。后来我看见天色也不早了，就送他下楼帮他叫了个车送他回去了。
【便利店监控】：
辛阳于8月18日晚20点01分进入便利店，20点09分离开。
另外，辛阳提供了一张便利店的小票和微信扫码支付的记录。
【网约车下单】：
辛阳于8月19日凌晨1点09分下单一辆舒适型网约车，目的地是万有才家所在的小区。
三个嫌疑人都有杀人的动机。
但同时也都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明。
郑国富从20点45分离开公司回家，后说是去酒吧寻找庄琴，酒吧的监控在21点43分拍到了死者的车辆出现在门口，不久后就离开了。
尹秀云说18号那天离开了猫咖之后原本打算回家的，但是因为搬离的事情让她心情很不好，就去了一家咖啡厅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大约是22点左右离开。没有监控，但店员的描述和嫌疑人相同。
至于辛阳，提供了便利店的小票和微信扫码支付以及网约车的下单记录还有同事万有才的证明。
三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是陆凌风撂担子伍正信接手后面临的问题。
鉴于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排查工作，已经排除死者其他的社会关系人员的嫌疑，所以破案的重点还是落在了这三个人的身上。
究竟是谁伪造了不在场证明呢？
第5章 从她开始
除此之外，卷宗当中还有一些基本的调查。
【嫌疑车辆】：
根据死者的死亡时间即8月18日晚20点到22点左右以及案发现场到抛尸现场的路程距离计算，得到了一个抛尸时间的区间。对该时间区间驶入省道路段旁的一处商店门口的监控进行排查，最终锁定了一辆黑色的嫌疑轿车。
据监控显示，该车于8月18日晚21点15分驶入省道，22点16分又通过省道口返回云海市。
经过核对车牌，确定车牌主人为外地的陈某，但登记车辆和该车不符，可以确定为套牌车辆。
林二微微地蹙眉，摸着下巴思考着：
套牌车？
这说明凶手早有预谋，并且为此进行了长时间的准备。
这一点倒是和郑国富早有预谋的谋杀有点契合。
接着是根据进入现场的车辆对小区的监控进行了筛查。
【小区监控】：
20:19 一辆黑色轿车进入小区
20:23 死者邻居尹秀云开车离开小区
20:42 黑色轿车离开小区
21:04 死者丈夫郑国富的车进入小区
21:36 死者庄琴的车离开小区
21:54 死者庄琴的车回到小区
因小区门口的监控拍摄不清而且角度的问题，无法确定车辆具体型号，只能根据车型和颜色进行大概的筛选。
即便是这样，二队的警员也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对小区大门的监控进行了梳理，最终只留下了符合条件的车辆。
很多的调查工作，林二还是沾了他们的光，借了他们的势。
如果没有他们辛勤的付出，收集了这么多的线索，那么林二恐怕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更恐怖如斯。
林二又翻了翻后面的卷宗，简单而又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他拍了拍了腿，站了起来。
“走吧！”
林二说道。
吴双见状立马就跟着站了起来，“去哪？”
林二将卷宗收起来，装进了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说道：
“先去排除一个不可能杀人的人！”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已经有目标了？”
说着，急忙跟上。
在车上，林二接着说道：“我们先去找尹秀云！”
“她的嫌疑最小！”
“也是我认为的不可能杀人的人！”
吴双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神探，说说你的推理！”
她的口气越来越像顾青曼了。
林二只是简单地说道：“直觉！”
吴双很鄙视地白了白眼，“鄙视你！”
林二笑了笑说道：“死者庄琴是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扼颈可形成，简单的说，就是被掐死的！从指甲的断裂可以推测出，死者当时并未被注射或服用或其他方式被迷晕，她在被袭击的时候是有反抗能力的。”
“而尹秀云作为一个女性，我觉得在势均力敌之下，她很难完成这样的杀人而不留下更多的痕迹。”
“死者必然会激烈地反抗。”
“而女性之间的扭打，不是应该抓头发、揪耳朵、咬手臂之类的吗？”
“单纯地靠力量将死者掐死，我觉得尹秀云她应该做不到！”
到了死者所在的小区，林二和吴双找到了还在猫咖整理物品的尹秀云。
尹秀云的猫咖店门并没有关。
进门就可以看到，这里简直就是猫咪的天堂。
有固定在墙上的各种高低攀爬架，还有软垫，沙坑，皮球等。
只不过，现在有的已经打包，装在了大纸箱里，整个场地看起来显得有些空空落落的，十分的凌乱。
“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
吴双亮出了证件走了进去。
尹秀云回头麻木地看了一眼，又接着收拾地上的猫咪小玩具。
“我已经配合你们做过口供了，人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老是来找我？”
她的情绪似乎并不好。
林二注意到了卷宗里提到的她的右手手臂上有三道抓痕，他不禁多留意地看了看。
“我们有些情况想找你重新核实一下！”吴双直接说道。
尹秀云站起来，把整理好的箱子搬起来放在了门，不耐烦地说道：“问吧！”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就问道：“你这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猫抓的！”尹秀云简单直接。
“听说有人恶意下毒，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林二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明显都聚焦在了尹秀云的脸上。
尹秀云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了些许的变化，似乎有点紧张不安。
“不知道！”她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庄琴下的！”
“我们在她家的柜子中找到了小半瓶的农药和猫咪薄荷饼干！”
尹秀云的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有点麻木，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地停滞了一下。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转过头去，收拾别的东西。
“猜到了！”
她冷淡地说了一句。
林二跟了过去，说道：“对于这件事，我表示很遗憾。”
“猫咖的损失大吗？”
尹秀云敏感的神经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那天我发现猫咪被人下了毒，我就赶紧带上猫咪们去医院。”
“虽然经过了兽医的抢救，但还是有几只猫咪离世了！”
她的神情有些哀伤。
林二本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一下。
但是尹秀云却突然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带着一股愤怒之气地说道：
“可笑的是，那天那个女人竟然还假惺惺地过来帮忙！”
“或许，她巴不得我的猫全部都死掉吧！”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之中已经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仇恨的光。
吴双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又问：“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异常？”尹秀云狐疑地看了林二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道：“确实是有点奇怪。”
“我回来的时候，清点了一下猫咪，发现少了一只怀孕的母猫！”
“我以为可能是因为我离开的太匆忙了，门没有关紧，所以走丢了，就没有在意。”
而林二这个时候却意识到了什么，他接着问道：
“你确定吗？”
“我看见你这里的猫起码有二三十只，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不会！”尹秀云情绪有点激动地说道，“她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不会记错的！”
“确实是少了一只母猫！”
“我记得很清楚！”
林二展示了一张在死者庄琴的柜子发现的一个猫咪骸骨的挂坠……
第6章 调查走访
尹秀云看见之后，浑身都在剧烈地打颤。
她用帕金森似的的手伸过来接过了那张复印出来的纸张。
那是庄琴的衣柜中有一个猫咪骸骨做成的挂坠，确切地说是猫崽的脑袋骨头，只有一个核桃大小。
看到这个挂坠之后，尹秀云眼眶红润，掩嘴恸哭。
“她杀了它！”
“它还不足月！”
尹秀云的情绪激动地嘶吼道，“她怎么可以这样？”
吴双见她泪流满面，于是抽了纸巾上前，递过去说道：“节哀！”
林二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尹秀云接过擦了擦泪水，怒火中烧，说：“不知道！”
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女人就是该死！”
“她是罪有应得！”
“一定是猫神显灵，杀了她！”
尹秀云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
林二只好无奈地结束了这次的问话。
在出来的路上，吴双有点激动地说道：
“我发现尹秀云的手臂上确实有几条抓痕，你说会不会是在杀死死者的时候被抓伤的呢？”
林二立刻否定地说道：
“她没撒谎！”
“这是猫抓的！”
“人的指甲平整，抓伤呈现较宽的红肿疤痕。”
“但是你看她的伤痕，又细又长，再加上她是猫咖店老板的身份，我觉得这应该是猫抓的抓痕。”
吴双不服气地说道：
“但是，陆凌风他们还在尹秀云的车后座上发现了鲁米诺反应，说明后座上曾有血液残留过。”
“说不定是在搬运死者的时候留下来的。”
鲁米诺反应，又名发光氨，被氧化时能发出蓝光。
血液中含有血红蛋白，血红蛋白含有铁，而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过氧化氢变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发光。
在检验血痕时，血红素催化鲁米诺与过氧化氢发生反应，显示蓝绿色的荧光。
这种检测方法极为灵敏，能检测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含量的血，即使滴一滴血到一大缸水中也能被检测出来。
鲁米诺可以检测出动物血及尿中的少量血，因此如果待测的环境中含有尿或者动物血，检测结果会有偏差。
包括，鲁米诺与排泄物反应，发出的光和血反应发出的光是相同的。（所以，死者家门口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猫的血！”
他继续分析说道：“结合之前猫咪农药中毒，尹秀云开车送医的事情，后座上的鲁米诺反应的来源可能是猫咪农药中毒，伤及胃部造成了内出血，随着呕吐反应一起吐出来的。”
“庄琴不是她杀的！”
林二冷静地说道。
“假设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尹秀云的口供就是真的。”
“她在口供中说道，她一般是八点左右关门。18号那天因为要收拾东西所以晚了点，她是20点20分开车离开的小区。她说她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有人的说话声，以及很重的开门关门声音，还有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么她所描述的这些，应该就是凶手入室行凶的过程了！”
吴双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的嫌疑小了很多。”
接着又问：“那我们还要去调查她的不在场证明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去郑国富的公司看看。”
郑国富的公司在云海市新北区的产业园中，那是一个新兴的产业园，有很多有实力的公司都在这里。
“我很忙的！”
郑国富很不待见地说道，“没有时间陪你们耗着！你们要问什么就赶快问。”
林二就直接开口问道：
“郑先生，你买水下呼吸器做什么？”
郑国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却依旧很冷静地说道：“我最近想去潜水，所以提前买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林二很爽快地说道，“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购买记录吗？”
郑国富显然是很不愿意的。
不过，吴双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身份的优势了。
无奈之下，郑国富只好打开了自己的网购平台的后台购买记录。
记录上显示，郑国富是在8月16日的下午在网络购买了这一款水下呼吸器，而签收的时间却是8月19日。
林二的目光一沉。
“你和死者最近在闹离婚？”
林二一边问着，一边翻看着手机说道。
郑国富却已经很不爽了，拍着桌子说道：“你们警察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怎么还问？”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烦不烦？”
“你们的领导是谁？我要投诉！”
林二有点惊奇，但也很快就不奇怪了。
应该是罗凯他们刚刚来过。
不过，林二也发现了郑国富每月都有给死者庄琴转款十万的记录以及在高德地图找到了郑国富的搜索出行记录。
他将手机还给了郑国富，说道：“郑先生，谢谢你的配合，我们没有问题了！”
吴双又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才一分钟不到就不问了？
她有点不解地看着林二。
但是林二已经决定离开了。
路上，林二什么都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去了顾青曼的剖检室。
通过碰触尸体，他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果然是他！”
吴双看了看他，问到：“还去辛阳那边问讯吗？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下班。”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直接去他家！”
在辛阳的楼下，林二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便利店。
根据辛阳的口供，他18号的晚上和同事万有才在家里喝酒，晚上八点钟左右，家里的酒喝完了，他就下楼在附近的便利店买酒以及一些下酒菜。
林二找到了那家便利店。
店员还是很配合地提供店里的监控，可以肯定的是，辛阳确实是在18号的20点02分来过这家便利店买了6罐啤酒和一些包装的小零食。
吴双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基本上就确定了：郑国富就是凶手。
尹秀云排除了杀人的可能。
那就只有郑国富和辛阳两个人嫌疑最大的了。
而辛阳的不在场证明非常确凿，不但有监控视频为证还有微信支付的记录和购物小票。
再加上有他同事万有才的人证，以及凌晨打车的记录，基本上可以确定，辛阳没有作案时间。
那么，剩下的郑国富就极有可能就是伪造不在场证明的人。
毕竟，郑国富从公司离开回到家中，杀了庄琴之后就把她装进了行李箱然后拖下楼放在死者的车上。
再开着死者的车子去抛尸，然后在21点43分的时候故意去某酒吧附近转转一下，就可以留下不在场证明。
林二问道：
“这个万有才有口供吗？”
第7章 心里有数
“有！”吴双立刻说道，“因为辛阳是最近这两天刚查到的，所以口供也这两天刚询问的。”
【万有才的口供】：
18号啊？时间隔的有点久了，哦！对了。应该是18号，嘿嘿，不好意思，这些天太忙了，忙得都有点晕晕乎乎的，脑子有点乱了。不过，上班的时候，辛阳还一直提18号那天晚上喝酒聊天的趣事，原来我们还有这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他说，等忙完了这个节目，再找个时间聚一聚。现在想想，就是18号那天，那天我们确实是喝酒喝得挺开心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的酒，晚上大概8点左右吧，酒喝完了，他就说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酒。我还特意要求他买一些零食。
这些天他还一直絮叨说很怀念18号那天买的零食，很好吃，下次喝酒可以多买一点。
那天他买完东西没有半小时就回来了，我们一直喝酒聊天大概凌晨一点左右。
然后我看也不早了就离开了。
他还帮我叫了一个网约车送我回去。
林二一边看着一边看了看周围。
接着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就朝着那边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进了一家路边的便利店。
由吴双出面要求店员提供监控。
而林二的目的性非常强地拉到了17号的晚上8点10分到30分之间。
看完之后，他就离开。
然后找另一家。
这头找完了，又找另一头。
这个操作都把吴双给看蒙了。
终于在一家离辛阳的家比较远的一处便利店找到了林二要找的监控视频。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狐疑地问道。
林二笑而不答，只是要求店员提供了这段视频的拷贝。
“走吧，回去吧，不是说去你姑姑家吃饭吗？”
林二摸着肚子说道，“出来跑了这么多地方，累死了！”
吴双哼哼地说道：“现在知道我们的辛苦了吧！”
“无论什么案件，都要这么一点一点地排查，有时候还要加班，当真是很累的！”
吴凌岳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林二发现，她搬家了。
因为吴双带他去的地方不是那个出过事的别墅，而是一处高档小区的大平层。
有钱换住处就是这么随意的吗？
林二表示很惊讶。
家里就只有吴凌岳一个人，通过照片林二知道，吴凌岳其实还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私立高中，全封闭的那种。
而现在是暑假，林二也没有见过她儿子，让林二一度怀疑她没有孩子。
“你们先坐！”
“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吴凌岳穿着围裙出来招呼说道。
看不出来，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吴凌岳大律师居然还有这么家常的一面。
吴双就好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人差不多都陷进去了。
林二环顾了一圈之后，问道：“不是说你爷爷也过来吗？”
吴双嘟嘟嘴说道：“他呀，一会儿就来了！不用等他的！”
林二淡淡笑了笑，就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玩手机也不干嘛，就这么干坐着。
吴双看他那样就忍不住笑了，打趣地说道：“你是我姑姑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来见丈母娘，你那么拘谨干什么？”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我姑姑就只有我表弟一个人，要不然我就把表妹介绍给你了！”
吴双依旧是没心没肺的说道。
林二保持着微笑，没有说什么。
他第一次去张光远家吃饭的时候，冯娟也是这么热情地接待他们几个同学，可是青春的羞涩在长辈面前总是放不开。
那时候，冯娟很懂，煮好了饭菜之后就和张文峰躲出去了，把家里的空间留给了他们这群孩子。
即使时隔多年，林二发现他还是如同十年前那般青涩，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这十年，他是和一般大老爷们朝夕相处的。
有事，拳头说话，哪来的那么多扭扭捏捏。
“刚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吴双还是很好奇地靠过来，问道。
一说到这个，林二瞬间就自信起来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
毕竟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明显，但凡有点智商的人应该都看出来了。
吴双摸着下巴说道：“我们已经有18号晚上8点辛阳的不在场证明了，为什么还要去调查17号晚上的呢？”
“难道你是想帮辛阳进一步加强他的不在场证明？”
林二顿时有一种爱服了油的感觉。
他无语地看着吴双。
被林二这么看着，吴双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这时候她灵光一闪，好像开窍了一般，激动地说道：
“难道是说，辛阳17号的晚上也喝酒了？”
“他连续喝了两个晚上？”
林二顿时有一种我要去死的冲动。
他只能无奈地说道：“他们喝酒的时间就是17号的晚上！”
“18号，他根本就没有和万有才喝酒！”
“那他是和谁喝？”吴双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林二无语，“这不是重点好吗？”
“18号，他根本就没有喝酒！”
正巧，吴凌岳端着菜出来，好奇地问道：“在聊什么呢？”
“双双，你去厨房帮忙拿几双碗筷出来！”
吴双歪着脑袋想不明白，但她有个优点，就是想不明白的就不想了，拿碗筷。
刚摆好碗筷上桌，门铃就响了。
吴双立刻跑去开门，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一个六七十岁穿着藏青色的行政夹克的精瘦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
吴凌岳也赶紧走了过去，埋怨地说道：“爸，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老者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笑呵呵地说道：“临时有个会，耽误了点时间，我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
说着，他的视线就落在了站在餐桌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林二的身上。
主要是林二没办法不紧张，眼前的老者正是副省长兼省政法委书记吴进才，那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也就算了。
可是这老者可是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特别是法治频道。
而监狱里，给囚犯们看的最多的就是法治频道。
其中给监狱配置图书馆，改善囚犯的伙食和待遇，加强监狱的治安管理等等措施都是他给提出来的。
别的不说，在监狱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这位就是林二吧？”
吴进才径直地朝着林二走了过来，伸手说道：“年轻有为啊！”
林二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上前握手，“爷爷好！”
吴进才是迄今为止他见过的行政级别最高的官员了，副部级。
之前他见过的最高的是魏建民，公安局的副局长，副处级，有点不可同日而语的感觉。
这要是现场拍一张照片都够他出去吹牛逼很久了。
“坐坐坐，先吃饭！”老爷子热情地说道，“吃完饭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第8章 吴老爷子
林二的表情突然怔了一下。
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封疆大吏的老爷子能找自己一个平头百姓能有什么事。
不过人家既然没说，他也就不问。
这饭是吃的索然无味，林二发誓下次再也不来了。
老爷子似乎也没什么心思吃饭，草草地吃了两口之后，就把林二叫到了吴凌岳的书房。
“坐！”老爷子已经四平八稳地坐下了，招呼林二道。
即便他已经很刻意地让自己有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是长年身居高位的那种气场还是不自觉的显露了出来。
林二还是自己打通了念头：怕个球！
然后小心翼翼，坦然地坐下了。
老爷子接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订书钉订好的文件，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
林二瞄了一眼，第一页的内容是一个人物档案，上面有一张黑白模糊的照片，和一些基本的信息。
可以看得出来，这份文件应该是从原件上复印过来的。
原件的日期应该是有点久远了，有一些发黄的痕迹，会导致纸面上的颗粒变粗，从而使复印件的光反射不均匀导致复印出来的文件有些模糊的感觉。
最醒目的是那一个长方形的文件戳：绝密！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份绝密文件，权限不够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
“帮我把他找出来！”
老爷子将文件推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二拿起了那份文件，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露疑惑之色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说道：
“怎么？二爷不给这个面子！”
这话一出口，林二的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二爷这个称呼，只有监狱里的人才知道。
而且，狱警是不管这事的，也不会这么叫他。
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监狱里被林二不要命的打法打怕了之后，才有了这么一个尊称。
关键是，林二他不单打你，他还能拿着法律条款打得有理有据，就连狱警都拿他没办法。
搞到最后，打你都是白打的，你要是敢反抗，狱警都得帮着他来对付你。
林二心生敬畏，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您老说笑了！”
老爷子的脸上阴沉下来说道：“我看过你的档案和卷宗，你在监狱中的表现确实是很抢眼！”
“出狱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接连破获了七八起案件！”
“就你这个破案速度，称你一声神探都不为过！”
“我们省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才了！”
林二只能提着脸上的肌肉，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脸。
林二并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恭维而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一个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所能调动的公检法的力量会有多强大。
无论多强的黑势力，在他的面前也就是挥一挥手的事情。
他手下的精兵强将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怎么都轮不到自己的。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老爷子的脸色如常，说道：
“这个人，十年前失踪了！”
“我们怀疑他是被人灭口！”
“他有一个表妹，叫徐蔓蔓！”
终于，林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好像一股电流从胸膛穿过，瞬间浑身酥麻。
他吃惊地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你救了我家的凌岳，投桃报李，我给你一份你想要的资料！”
老爷子俯身过来，看着林二。
“这个，够份量么？”
林二无比吃惊地看着吴进才老爷子，发觉他怎么这么可爱呢！
这简直就是想要睡觉有人递枕头啊。
他不由慎重地重新审视了这一份材料。
林二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够！够！够！”
“这绝对够！”
林二激动地说道，“老爷子，还是你最懂我！”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是踏入了这个门之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释怀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称呼有些失态了。
“额、那个，吴爷爷，谢谢，这份资料对我很有用。”
吴老爷子抬了抬手，并没有介意他刚才的称呼，而是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林二立刻就收了笑容，“您老请说！”
他也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吴老爷子正色说道：“他是我们隐秘战线的一位同志，但是在十年前却突然失去了联系。”
“我怀疑他是身份暴露，被人灭口！”
“当年他的手上掌握了一份极其重要的证据！”
“我需要你通过这份文件里给你提供的线索，是死是活，把他找出来！”
“还有那份证据，拿回来！”
“知道他的人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
“所以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你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是双双也不行！”
吴老爷子脸色凝重地看着他，问：“能做到吗？”
林二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说道：“没问题！”
同时，在林二的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难道徐蔓蔓的死和她的表哥这件事有关？
他感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各种的诡异。
一、自己的酒量就算再差，那也不至于喝断片啊；
二、只是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却并没有找到尸体；
三、当初查案定罪的整个流程都十分的草率，匆忙结案；
四、坐牢十年曾经的好兄弟居然一个都没有来看过自己；
五、出狱后当年喝酒的兄弟全都集体失联，就算是找了居委会都打听不出他们去了哪？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六、他想重启旧案调查却遭遇了重重阻力，似乎有人在阻止案件重启；
现在，他又多了一条诡异：
七、大佬级的人物吴进才居然会关注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好吧，无论怎么看，林二现在都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拱了。
吴进才老爷子谈完之后，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起身送客了！
林二被吴双给带出来了。
“我爷爷和你谈了什么？”
在送林二回去的路上，吴双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二却是打趣地说道：“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同龄人推荐给你！”
吴双听了，顿时就噘起嘴巴，气不打一处来，“哼，这个老头最爱多管闲事了！”
“你不要理他！”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她这就信了？那刚才想了那么多理由……
回到家之后，林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收到了一张陆凌风在夜店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搂搂抱抱的照片。
第9章 林枭此人
虽然知道这是某些夜店提供的coS服务，并不是真的是学生，但是就这张照片而言，就看你标题怎么写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你安排的？”
萧龙说：“我哪能安排啊？我就是刚好路过，好奇拍的！”
林二不得不佩服萧龙的谨慎，这家伙都是里面的熟客了，现在学精了。
“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失乐园的论坛？”
林二问道。
萧龙愣了一下，反问：“靠，二爷你也知道这个论坛？”
“你知道就行了！”林二淡淡地说道。
“另外，你马上找个人拿着照片去云海日报社找一个叫辛阳的记者，他会喜欢这样的新闻的！”
同时，林二的心里很期待：辛阳，面对着和五年前一样的新闻，你会怎么选择呢？
萧龙有点为难地说道：“二爷，这种纸媒现在没人看，而且咽喉都掌握在主编手里，未必能发出来！”
林二淡定地说道：“没关系，你去做吧！我心里有数！”
“好！我这就去！”萧龙很爽快地应道。
第二天一早，关于云海某刑警队长携在校未成年女学生逛夜店的新闻赫然地出现在了云海日报的头版头条上面。
林二看了之后，只是淡淡一笑。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人性啊……
他骑着电动车去了刑警队，去找了支队的陈指导，然后就回了一队的办公室看卷宗。
吴老爷子交给他的资料，除了封面那个醒目的“绝密”两个字之外，就是一份普通的档案。
档案上的人叫林枭，是松林镇，林家村的人。
说是徐蔓蔓的表哥，林二不禁捂着自己的额头，自己好像也是徐蔓蔓的表哥。
林英武、林旭东、林航、林学文，他们何尝不是徐蔓蔓的表哥。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本来就都是亲戚关系，无非远近而已。
关于林枭，林二还是有点印象的。
林枭比林二大了差不多十岁，是他爷爷的堂哥的孙子。
关系有点远，但还没出五服，自己见了也得叫一声堂哥。
只是因为林家村比较大，虽然大家都是亲戚，但是平时走的比较近还是邻居的那几家。
而且，林枭的爷爷14岁就跟着大部队干革命，从一个小兵最后干到了师团级。
他们这一支的族人随着大伯公的发迹也全都搬到了省城。
而林二的爷爷却是泥土里刨活的地地道道的农民，不善于钻营，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在林家村待着。
虽然再往上推一辈，就是亲兄弟，可是这两支的林家人并没有什么来往。
直到林二的大哥林耀大学毕业之后考上了公职留在了省城工作，爷爷才拉下脸面带着他哥俩提着一袋地瓜去了一趟省城拜访了一下他的堂哥。
也就是那一次，林二见了林枭一面。
林枭玩世不恭，做事随性，却热衷于解谜。
他对林耀不屑一顾，却在林二轻松地解开他扔在茶几上的机关之后，对林二青睐有加。
在那之后，他们两家人这才开始有了那么一点来往。
而林二的父母每次都是以此来鼓励林二要努力学习，将来如果考上了好大学，想要留在省城工作这位大伯公就是他最好的靠山。
林家怎么说也是出了个省部级的大官，不靠一靠的话，那岂不是浪费？
而这其中，他听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反面的例子，没错，就是林枭。
林枭的年龄和自己的大哥林耀同岁，但不同的是，大哥林耀从小就想摆脱贫困的生活，一心向往省城的高楼大厦，所以他很努力读书。
而林枭正好相反，身为衙内的林枭从小就对学习不上心，更是染上了不良的嗜好。
至于后来，因为林二上了高中，成绩一直都很好，所以父母就很少提到林枭这个人。
似乎，他已经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了林家人都不屑于提起的不堪。
现在，林枭的过往被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竟然是隐秘战线的英雄！
就在林二津津有味地看着卷宗秘史的时候，吴双来了。
她依旧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其他警员手上都有案子在忙，焦头烂额，就她，斗志满满……
“林二，今天还要不要去郑国富那边看看？”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罗凯他们干劲十足，好像要马上分胜负的样子！”
林二收起手机，站起来说道：“走吧！”
吴双一听就有戏，特来劲地说道：“我去开车！”
林二淡淡地说道：“不用！”
说着就走出去了。
吴双虽然疑惑但还是毫不迟疑地跟了出去。
院子里，林二果然看见二队的人就跟发了疯似的，一个个群情激愤，几辆车出去了。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辛阳应该上班了吧。
林二在心里，默默地为辛阳心疼了几秒钟，然后步行去了萧龙的汉堡店。
“来碗云吞面！”林二坐下之后招手说道，“多放点香菜！”
吴双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只能小声地提醒他，“这是汉堡店！没有云吞面！”
“只有汉堡薯条和炸鸡！”
却没想到柜台后面的帅小伙举手示意地说了句：“稍等！”
直接把吴双给干懵了！
这是汉堡店没错啊！
汉堡店什么时候开始卖云吞面了？
中西结合了吗？
“你要么？”林二淡淡地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我在家里吃过了！”
“林二，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你的打赌输了怎么办？”
林二笑了笑，说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接着，他又笑着说道：“可能吴队会更担心我会输吧！”
吴双想了想，好像是。
林二就算是输了，他就是离开刑警队。
可是，他压根就不是刑警队的呀！根本就谈不上离开。
所以，这场打赌，输赢好像对林二都没有什么影响。
吴双不禁感叹：这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好像什么都玩不过他。
没一会儿，店员还真的端上了一碗诚意满满的云吞面，并且配了一双筷子。
让吴双再次怀疑，这里还是汉堡店吗？
林二一边慢吞吞地吃，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卷宗。
吴双则很无聊，问：“这个案子怎样了？伍队长可是很担心呢！”
林二淡淡地说道：“他们刚才气势汹汹地不是去抓凶手了吗？”
吴双瞪大了眼睛，问：“那你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
“如果让他们提前抓了郑国富，你就输了！”
“郑国富？关郑国富什么事情？”林二疑惑地问道。
吴双问：“难道凶手不是郑国富吗？他的杀人意图那么明显！”
第10章 揭示手法
“额……我猜，他们应该是去抓辛阳，那个记者！”
林二擦了擦嘴巴说道。
吴双听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还好！”
不过，林二又继续说道：“辛阳就是杀害庄琴的真凶！”
“啊！”
吴双被这峰回路转的对话给弄懵了。
“你昨天不是……”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郑国富是杀人凶手！”
“虽然他因为非法洗钱的时候被庄琴要挟，又被庄琴戴了绿帽，确实是很想杀了庄琴。”
“而且他也确实是准备这么做了！”
“但是，庄琴确实不是他杀的！”
吴双吃惊了，“怎么会？”
“我们不是在他家的储物箱里找到了橡胶手套、乙醚这些吗？”
“他先用乙醚迷晕了庄琴，然后戴上橡胶手套掐死了她，难道不是这样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在郑国富的计划里，庄琴应该是溺水死亡的，而不是被掐死的！”
吴双懵了，有点不明白了。
林二提醒她，问：“你还记得那个水下呼吸器吗？”
吴双点了点头，当时她也很奇怪这东西是干嘛的。
吴双继续说道：“郑国富不是说他最近要去潜水，所以提前买的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
“水下呼吸器是他的杀人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他的想法应该是携带着作案工具开着死者的车前往酒吧找到喝醉酒的庄琴，并准备好了乙醚防止庄琴还有自我意识，在确保庄琴昏迷后将车开进镜湖里，伪造庄琴酒后驾车发生事故的假象。”
“但是要完成这一操作就需要有人坐在副驾驶控制方向盘和油门，而这种事只能由他自己来完成。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给自己配备了水下呼吸器，准备在车辆沉入水中之后逃离。”
“结果你也看到了，水下呼吸器是8月19日才到货签收，而这个时候庄琴已经死了。”
“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贸然进行杀人，风险很大，我想如果是郑国富他应该不介意多等一天。”
“毕竟，伪造酒后驾车事故的风险要比强行掐死的风险小的多！”
吴双对此无法反驳，但是从诸多的线索来看，郑国富的嫌疑依然是最大的。
“可是，如果，当时他是被庄琴激怒的，一时兴起，激情杀人呢？”
林二点了点头，认可地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是郑国富杀了庄琴的话，他既然能转移尸体，那为什么还要把橡胶手套、乙醚这一类容易引起警方怀疑的作案工具留在柜子里呢？”
“人都已经杀了，那这些工具不是应该马上处理掉更合理吗？”
“特别是沾有死者排泄物的衣服就更不应该留在家里了。”
“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其中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大小便失禁。”
“难道他要留着这个衣服告诉你们警方，她的老婆是在家里被他掐死的吗？”
吴双一时无语了。
而且林二说的这些，并不是后面走访发现的新线索，而是直白地就写在了卷宗里。
吴双直接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说道：“也就是说，其实你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不是凶手了？”
林二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可是，”吴双都无语了，“你为什么还要走访一遍呢？”
林二悠然地说道：“找到凶手，并不代表着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这个案件中的三个嫌疑人都有杀害死者的动机，只是谁先动手的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换做其他两个人准备怎么杀死死者而已。”
关于，郑国富的杀人计划，吴双已经知道了，所以她问道：
“那尹秀云呢？”
“她要怎么杀死者？”
林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以为尹秀云是通过那个猫咪骸骨的挂坠！”
“可能是通过某种药物，也可能是通过病毒！”
“甚至，我想过，会不会通过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这让吴双想起了昨天林二找尹秀云的问话，他甚至都没有问两句就直接拿出了猫咪骸骨挂坠的照片。
现在想来，林二当时应该就是这个目的吧。
“可惜，我的猜测是错的！”林二坦然地说道。
“尹秀云虽然有动机，但并不强烈！”
“直到我们告诉她下毒害猫的是庄琴，偷走母猫的是庄琴，把未出世的小猫骸骨做成挂坠的是庄琴，这个时候她的仇恨值才达到了要杀人的巅峰。”
“在此之前，她只是恨，没有想过要杀害死者！”
“既然那个猫咪骸骨不是尹秀云意图杀害庄琴而给她的，那么应该就是庄琴自己做的！”
“我很好奇。于是昨天晚上，我上网找了很多的资料。”
“结果，还真就让我找到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什么？”
“这是一种在泰国才有的叫猫胎过路的敛财蛊术。”
“这种邪术的制作条件就是取胎死腹中的子猫制作成挂坠。”
“而如果是被毒死的母猫与其胎儿，那邪怨会更深，效果会更好！”（并无依据，请勿模仿）
林二说的很平静，但是吴双却是听的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要把人家怀孕的母猫毒死，然后取胎中子猫做成挂坠，这得是多变态多残忍的人才能做的出来啊。
也难怪尹秀云在看到骸骨挂坠之后情绪就变得异常的激动，高喊着那个女人就是该死的乱语。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吴双最后嫌弃地说了一句。
林二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庄琴确实是罪有应得。
大学时期就因为嫉妒害死了自己的好友江小鱼还不知悔改。
为了钱嫁给了郑国富，却不守妇道，在外拈花惹草，给自己的丈夫戴了绿帽。
更是拿郑国富的软肋威胁自己的丈夫。
为了钱下毒害死无辜猫咪，取猫胎子。
这一件件的，都让林二觉得庄琴的死确实罪有应得，如果是郑国富的话，那事情就圆满了。
可惜，杀了庄琴的是辛阳。
他只是为了给死去的女友报仇，为了一个该死的女人败类却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不值得。
林二本来想给他一个机会的！
只可惜，辛阳没有通过林二的测试！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当初的那条毁灭了他女友的道路。
如此一来，他和当初害死他女友的凶手又有何异？
所以，看到了报道之后，林二决定送他一程。
正说着，罗凯推门进来了！
“林顾问，谢谢！”
第11章 记忆重构
对于罗凯的到来，吴双感到很吃惊，但是林二似乎很淡定。
“人抓回来了？”
林二淡淡地问道。
罗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指导说，你已经破解辛阳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
林二点了点头。
刚才罗凯他们是看到了云海日报的头版头条的新闻之后，一个个群情激奋，誓要为陆凌风陆队长讨一个说法。
正好，辛阳就是嫌疑人之一。
于是，他们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就朝着云海日报社杀去了。
先不说辛阳是不是凶手，就冲着他的这篇报道，他们怎样也得把他带回来，先关他个24小时，好好招待他一下。
而辛阳又何尝不是这个心理？
陆凌风已经怀疑到他了。
陆凌风敏锐的嗅觉和出色的破案能力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上天却莫名地给他送来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他看着这照片中熟悉的身影，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就浮上了心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搞他一下子，说不定能搞乱警队内部的部署，从而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调查自己的刑警大队长自身作风有问题，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搞下去，刑警队自乱阵脚，那么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能就没有人能识破了。
于是，他连夜去找了主编。
好在陆凌风的级别不算高，多张多角度的照片又是实打实的铁证，最终主编连夜过审他的稿件。
就在辛阳心里得意万分，以为陆凌风会被一撸到底没人调查自己的时候，罗凯带着一般气势汹汹的警员找上了门。
不过，此时的辛阳并不担心。
即便是被罗凯等人好像要生吞活剥他的时候，他都不担心。
只要警方没有办法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无论罗凯他们怎么逼问，他始终都没有开口。
直到……一个穿着白色警服的领导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跟罗凯耳语了几句。
罗凯的脸上才出现了错愕的惊喜。
接着，罗凯就好像当场开挂一样，展示了17号晚上8点，他在离家稍远一点的便利店买啤酒和零食的视频，以及18号的凌晨1点04分打车到万有才小区的打车记录。
并直接当场拆穿了辛阳的这场记忆重构的蒙太奇手法的把戏。
辛阳17号在公司喊上万有才一起去他家喝酒，随后20点左右声称家里没有啤酒了，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啤酒零食，以此加深万有才的印象。为了给第二天的不在场证明留下证据，他特意前往了离家较远的便利店购买物品，回来后喝酒 到了凌晨，然后打车将万有才送回了家。
18号晚上同样的时间20点左右，他前往离家最近的便利店购买了和昨天相同的物品，同时留下购物小票以及付款记录。然后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前往死者家中，假装找她谈事情。进门后趁死者不备，将其推倒，并骑在她身上将其活活掐死。
案发时，尹秀云整理完猫咖正准备出门回家，听到了开门关门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就是辛阳推倒庄琴的声音。
掐死死者之后，辛阳发现死者的下身有排泄物排出，于是脱下了死者的衣物塞到了衣柜里面。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报女友的羞辱之仇，二是为了将杀人嫌疑引向郑国富，干扰警方的视线。
在确认尹秀云离开之后，辛阳便将赤裸的死者装进了行李箱，并清理了地面，拖拽下楼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在无人处，换下了套牌的车牌然后再前往抛尸地点抛尸。
回云海后换下车牌，然后再凌晨1点04分打了一辆相似的车辆前往万有才家以此来伪造时间。
在罗凯的攻击下，辛阳的心理防线被击溃，最终承认了自己杀害庄琴的事实。
罗凯他们不但破了这个案子，更是替陆凌风陆队长出了一口恶气。
那心情就甭提有多畅快了。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罗凯意识到了，其实这是林二的功劳。
如果林二没有提前和陈指导说明辛阳的整个作案过程，他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人抓到就行！”林二淡淡地说道，他在看着罗凯。
罗凯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如果说，林二只是提前破了案，确定了凶手，罗凯就算是输了也还是会不服气。
可偏偏，林二还在关键时候帮陆凌风出了一口恶气，这就很解恨了。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陆凌风，罗凯此时的心中可以说是对林二充满了感激。
“林顾问，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
罗凯说的有点扭扭捏捏的。
“这次，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我代表二队的其他人，正式向林顾问道歉！”
“希望林顾问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吴双全程在一旁吃惊地看着罗凯给林二道歉。
罗凯仗着自己是陆凌风的心腹，平时还真没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他居然肯低声下气地道歉，这林二还真是有点本事呢！
林二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既然认输了，那就愿赌服输！”
“五十块钱！”
罗凯看着那伸出来的手，脸上的表情挺怪异的。
“林顾问，我们陆队长的意思是，晚上请你吃饭，当面跟你致谢，你看……”
林二挑了挑眉，说道：“一码归一码！”
“你跟陆凌风说，饭就不吃了！”
“但钱必须得给！”
“你不会连五十块钱都想赖账吧？”
罗凯一听，立马拿出手机，“我给！我给！”
“林顾问，这次我是真的心服口服！”
“这钱，输的不冤！”
林二坦然地收了他五十块钱。
罗凯又问道：“只是，林顾问，我有一点不理解！”
“你是怎么知道辛阳是在17号的时候请万有才喝酒的？”
这也是萦绕在吴双心头的一个问题：是怎么想到的？
辛阳和万有才的口供指向了18号。
便利店的监控也在18号拍到了辛阳。
购物小票、付款记录以及打车记录，这些无疑都证明了辛阳没有“撒谎”。
18号他确实是买了啤酒打了网约车，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基于这个前提之下，林二为什么会想到辛阳其实是在17号就请了万有才喝酒呢？
关键是，正常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的吧。
这个案子的核心就在于你敢于怀疑“铁”一般的事实。
吴双也是一脑子的迷糊，忍不住地问道：“对啊！”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点？”
第12章 家兄来电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答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因为他碰触了死者，清楚地看到了整个的案发过程。
在确定了辛阳就是凶手的情况下，那么事情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是，万有才配合辛阳做了伪证，但这样对于辛阳而言风险太大。
二是，辛阳利用万有才，采用了“蒙太奇”的概念混淆了万有才的想法，利用特定的环境伪造相应的时间，然后通过不断的洗脑传输给周围人自己想要灌输的思维想法，逆转前后的时间，形成完整句号的证据链。
通过万有才的口供也能隐约发现，辛阳在反复地强调18号晚上喝酒的事情，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时间植入的特征。
在假设万有才没有作伪证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推断出辛阳和万有才喝酒的那天有可能并不是案发当日。
要么是前一天，要么是后一天。
林二更倾向于前一天。
利用酒精麻醉神经，喝到后半夜，凌晨打车送走万有才。
而凌晨的当日与案发当日为同一天，就可以利用这个特点混淆日期。
另外，辛阳之所以要打车送万有才回家，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留下证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万有才的手机上留下打车记录。
整个过程，辛阳可以说安排得的相当的缜密，确实堪称完美。
只可惜，遇上了林二。
林二采用的是锁定凶手逆推过程的方式，稍微动一动脑筋，辛阳的所有安排都将无所遁形。
不过，这话显然是不能讲的。
于是，林二只能简单地解释说道：
“首先，我和吴双通过调查基本上排除了尹秀云杀人的可能。”
“接着，我又排除了郑国富杀人的可能（因为水下呼吸器是19号收到的）。”
“那么剩下的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辛阳了！”
“我假设如果辛阳就是凶手的话，那么事情大致的方向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万有才做伪证……”
吴双和罗凯听得很认真，那小表情都还一愣一愣的。
当听完林二的分析之后，罗凯就有一种要拍大腿懊恼不已的感觉：“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习惯性地根据掌握的线索进行判断，思维被眼前的证物所迷惑了，基本上下意识地就认为辛阳18号就是在喝酒没有作案的时间，所以也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当知道了答案之后，回头去看这个案子，说起来其实也挺简单。
罗凯面露怪异笑容，心中充满了无奈地离开了。
吴双愁眉苦脸地说道：“我觉得我好笨！”
林二安慰她，“也不算太笨！”
吴双目光一亮。
“至少，你认清了自己！”
林二杀人诛心地补充了一句。
吴双想抽人了！
吴双走后，萧龙走了进来。
“二爷，要不要我们继续做点什么？”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先不用！太密集的构陷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这次你的做的很好！”
“一个人的心理要被瓦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林二阴冷地盯着一个方向森然地说道。
见他这么说，萧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林二继续说道：“你帮我找一个人！”
萧龙直接说道：“没问题！”
林二继续说道：“她叫林月萍，是徐蔓蔓的妈妈，也是我的堂姑！”
“十年前，她和当时的松林镇派出所的所长现在的市局副局长魏建民有奸情！”
“你帮我找出来！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萧龙点了点头，很豪爽地说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接着，萧龙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二爷，龙爷有交代，给你在北郊留了一处房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二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嗤笑了一声，说道：“这个老家伙果然还是对我不放心啊！你告诉他，交代我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说完，林二就离开了汉堡店。
小花凑了上来，面色凝重地叫道：“龙哥？”
萧龙的脸色阴晴变换了一下，说道：“你继续留在这里监视，有什么动静再联系我！”
小花点了点头。
林二骑着电动车回到了出租屋，将“林枭”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用一根红线将他和徐蔓蔓连了起来。
林枭在十年前离奇失踪，失踪的时间也就是高考前的一个多月。
这会不会和徐蔓蔓有什么关系？
根据资料所说，林枭二十六岁的时候，因为染上了毒瘾，走上了歪路，从此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对于一个高干家庭出来的子女而言，林枭这样的人生经历算是很奇葩的了。
就算他不能当官，但是以家里的背景他想做点什么生意都不困难。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到老。
然而，他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他居然是隐秘战线（安全局）的同志。
这是为什么啊？
关键是大伯公怎么会答应呢？
林二觉得想要调查林枭和徐蔓蔓之间是否有联系，要么从林枭的身上入手，要么就要从徐蔓蔓那边入手。
好吧，无论哪个方向，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徐蔓蔓死后，她的父亲徐远山就和林月萍离婚了，离开了林家村返回江西老家去了，一时之间联系不上。
而她的母亲林月萍也在徐蔓蔓死后离开了林家村，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至少村里的人讳莫如深。
她也是解开十年前疑案关键的一环，也是动摇魏建民的一个利器。
就在林二还在思考着除了陆凌风和林月萍之外，还可以从谁的身上入手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林耀！
林二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他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戒备心接听了电话。
“喂？哥？”他还是主动地叫了一声。
“老二、不、不好了！”林耀的声音明显是带着明显的颤音，甚至能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恐慌和害怕。
林二的脑中闪过了一丝不好的念头，他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妈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问道。
“不、不是妈！”林耀手足无措地说道，“是、是你嫂子……不见了！”
林二听后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嫂子怎么了？”他平静地问道。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林耀的老婆那么刻薄，林二的父亲也不会抑郁成疾，最后郁郁离世。
而且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大哥和母亲必须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否则就离婚。
林二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并不好，至于她的死活，更是不关心。
“她、她不见了！”
“她昨天下午四点去银行取了二十万块钱……然后就没有再回来，也没有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我、我……她平时去的朋友那里我也找了，都没有……”
“然、然后，我去报警了！”
“他、他们说，让我找你……”
于此同时，窗外，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用力地拍打在了玻璃窗上。
腐烂的尸体站了起来，死去的人发来了短信，下着大雨的夜晚，接二连三地发生的凶案，让这个暑假的尾声陷入了一片阴郁之下……
第1章 嫂子失踪
雨夜，电闪雷鸣。
在云海市的梅花公园，一个少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急行在公园的一角。
突然，在暴雨的雨幕中，他隐约地看见前面的水塔上，一个腐烂的尸体站了起来……
“鬼……鬼啊！”
林二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林耀去报警，警察居然叫他找自己？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了吴双打了电话，想要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案情经过。
吴双还蒙在鼓里呢，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一般来说，接警中心接到报警之后就会把案子转到最近的社区派出所。
由派出所的接警办公室将事件上报给所长，所长再根据情况抽调警力上门调查定案。
如果只是一般的邻里纠纷或者小事情，他们就协调解决。
如果是涉及伤亡或者影响较大且无法处理的就会上报到市局。
市局也是根据情况再分配给不同的部门去解决。
云海市局这边的刑侦支队一队二队是负责普通的刑事侦查，三队负责诈骗拐卖人口失踪之类的，四队负责涉毒涉黑，五队负责经济类案件，六队负责危害地区稳定的重大事件，简称重案组。除此以外还有技术检验大队、电子信息大队等等……
按照林耀的报案性质，这个案件应该是属于失踪人口的案件，理论上是由三队优先跟进的，怎么会直接甩到了林二的头上了呢？
吴双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可以问。
没多久，吴双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她说：“我问过了，三队的手上现在有一起拐卖儿童的特大案在跟，他们腾不出手！”
“魏局就把这个案子扔给了一队。”
“吴队刚完成交接，还没指派呢！”
接着吴双就好奇地说道：“你怎么就接到你哥的电话了呢？”
林二也不知道，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案子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果然，没多久，吴开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哥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了！”
“按理来说，警队内部的人是要避嫌回避的，但你不是我们的人！”
“所以，我把案子交给了吴双和刘明亮负责！”
“你们也合作了这么久了，比较有默契！”
“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家里人好好聊聊！”
林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哥林耀比他大了10岁，年龄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就没有一般兄弟的那种深厚感情。
小时候，他哥就经常欺负他，不带他玩，还揍他。
等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哥就去了外地读大学，在那之后兄弟俩见面的次数就很少了。
等他上初中，还很幼稚的时候，他哥就已经工作了，像个大人一样成熟了。
那个时候林耀意气风发，林二看了都羡慕。
只是这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发现林耀好像变了一个人。
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颐指气使的少年了，而是一个胆小懦弱生怕说错话的中年人。
林二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看了看时间，8月26日15点。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联系了吴双和刘明亮去一趟林耀现在的家，了解一下基本的情况。
当初父母掏空了所有的积蓄帮助林耀在云海的江北区云海豪庭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房两厅，最后才促成了林耀的婚事。
三人到了楼下之后，吴双把案情简介递给了他。
【案情简述】：
8月26日上午接警中心接到了林耀的报警电话，声称其爱人关慧莉于8月25日16时在银行取款二十万之后就下落不明，没有回公司上班，也没有回家！
警方在8月26日上午调取了该银行的监控，证实了关慧莉在8月25日16时是在柜台取完钱之后，离开了银行。
另外，警方在调查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8月26日零点32分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在Atm机上分别取走了关慧莉银行卡上剩余的四万元存款。
取款人刻意低着头，因为帽檐的遮挡，无法获取此人的面部信息，只能模糊分辨此人体型偏瘦，个子不高。
据查，关慧莉为某高新科技公司会计，其卡上的24万元款项为公司计划付给广告公司的项目尾款。
关慧莉取得转款授权之后，将该笔尾款擅自转到了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当中。
林二看完之后，眉头不由地就锁紧了：挪用公款，怀璧其罪！
从午夜她的银行卡被雨衣人提现4万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他对这个嫂子的印象并不好，但是此刻也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刘明亮敲了门之后，林耀第一时间就开了门。
当他扫过刘明亮和吴双，看见后面的林二赫然也在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的惊讶之色。
“我们是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警，我们过来找你了解点情况，方便吗？”
刘明亮亮明了身份说道。
林耀的视线刚才一直都在林二的身上，忙不迭地收回视线，点着头，“方便方便！请进！”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打量着林二。
林二出狱到现在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其实并没有见过林二。
唯一的一次，也是兄弟俩隔着门，发了短信。
林二从头到尾都是阴沉着脸，没有吭声。
进了门之后，林二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在林耀身后，不安地搓着双手的何秀玉。
“老二？”当何秀玉看到林二居然跟着两名警察一起进来的时候，她惊愕地失声叫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双挡在了林二的面前，说道：“这位是我们云海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林二林顾问！”
何秀玉身形停滞了一下，眼神之中露出了骇然不安的表情地看着林二。
就连林耀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因为，他们知道的，林二出狱了，以杀人犯的名义出狱的。
可是他们怎么想不到，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林二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刑警队的刑侦顾问。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刑侦顾问到底是什么职务，不过从两名刑警对林二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们对林二是很尊重的。
这让林耀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是吗？这、这真是太好了！”
林耀有点尴尬地说着，扶着何秀玉让出了一个身位。
何秀玉一脸的震惊之色，好像刚才的介绍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林二内心也是极为复杂地看了林耀和何秀玉一眼，然后跟着吴双刘明亮进入了客厅。
林二注意到了客厅里，林耀有了两个孩子。
一个女儿9岁，一个儿子6岁。
“欣欣，你带弟弟去房间玩！爸爸要和叔叔他们谈点事情！”
然后他转过来，对何秀玉说道：“妈，你也去吧！帮我看着她们！”
何秀玉魂不守舍地看了林二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卧室。
林二的心里不由莫名地痛了一下。
落座之后，刘明亮就开始围绕关慧莉的生活工作以及人际关系展开了问话。
而林二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只是看。
最后，林耀终于忍不住了，他情绪有点失控地问道：
“老二，你老实告诉我，惠莉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林二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她死了，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第2章 扶弟狂魔
听到林二这么说，林耀的脸上骤然浮现了惊慌不安之色。
“90%的凶杀案都是熟人作案，特别是亲近的人！”
林二接着不带感情地说道，眼睛近乎冷峻地盯着林耀。
“而经济问题，就是最大的原因！”
最后一句，好像直接戳中了林耀的内心，他的眼神甚至不自觉地转向了别处，害怕和林二对视。
“关慧莉为什么要从公司挪走24万？”
林二直指案件的核心地问道。
林耀的很多微表情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
他可以通过林耀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此时此刻林耀的内心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挣扎。
他似乎知道理由却不愿意说出来。
刘明亮适时地插了一句，说道：“林先生，这个问题很重要，你必须要回答！”
最后他无奈地甩了甩头，说道：
“她弟弟要结婚买房，但是首付还差20万……”
听到这里的时候，吴双不由地看了一眼林二。
同样是弟弟，怎么差距却这么大。
女方的弟弟买房结婚都要找姐姐，那平时的话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林二身为林耀的弟弟，却没有这样的照顾。
别说是买房了，就算来监狱看他一眼，林耀都没有过。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林耀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在林二的面前说这些。
不过，他现在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但是我没钱！”
“我就是住建局技术科的一个小科长，工资也就几千块。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车贷，孩子要上学，家庭要开销，我们自己的生活都紧巴巴的，我哪里还有钱给她？”
林二进门后就看出来了，房子的装修比较简单，而且家具的质感明显不高，东西也是堆放得杂乱无章。
再加上他对林耀性格的判断，他可以断定这些林耀其实过的并不富裕。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把那一万块钱退回来给他。
这是他给老妈出的医药费，他完全可以留着弥补医疗费用的支出，哪怕改善一下生活也可以。
林耀继续无奈地说道：
“可是……”
“可是她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他结婚的时候不帮，那什么时候帮？”
“她让我借网贷，我不同意！”
林耀的眼神有些闪烁地低着头，低声道：
“因为这件事，我们吵了一架！还，还动了手……”
“昨天，我们吵架过后，她就说钱的事她想办法，然后就走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挪用公款啊！”
“她这是违法犯罪啊！”
林耀最后是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我是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林二心中有些难受地刺痛了一下。
十二年前的林耀考编成功，又有大伯公这个大领导站台，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那个时候的他英姿勃发精神抖擞，眼中随时都迸发着锐意进取的精光。
可是，现在的林耀变得好陌生。
给林二的感觉那就是，另外一个人！
好像这是一个和林耀同名同姓同一个村子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大壮林英武的身上也发生过……
那一瞬间，林二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我们要查看一下你的手机，可以吗？”
刘明亮说道。
林耀只能拿出手机交给刘明亮。
刘明亮打开了微信查看了林耀和关慧莉的通话记录。
【聊天记录】：
关慧莉：我弟退伍谈了个女朋友，下个月要结婚，买房还差二十万，我跟我妈说了这钱我们出！
林耀：你疯了？我们哪来的二十万？上个月，妈住院的钱都还是刷信用卡垫的。
关慧莉：我不管，反正你想办法，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林耀：我没办法！
关慧莉：你个废物！人家当领导，你也当领导，你怎么就这么窝囊？人家的工资那都是零花钱，你呢？老娘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嫁给你。
关慧莉：反正你去偷去抢去贪都好，我已经答应了！
林耀：你要给这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关慧莉：不过就不过，离婚！老娘早就受够你的窝囊了！林耀，你不是男人！
8月26日
关惠莉：我要离开云海一段时间。
【朋友圈】：
关慧莉的朋友圈经常晒一些自己旅行的美颜照以及精致的咖啡下午茶插花瑜伽等等，乍一看就是精致名媛的生活。
但是这几天的朋友圈没有更新。
而反观林耀几乎没有发朋友圈，唯一发的几条都是孩子在学校获奖的照片。
刘明亮又简单查看了一下林耀的其他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和同事讨论工作的，除此之外他很少通过微信聊天。
银行流水方面也没有大额的进出，每月都是按时领工资，然后支付房贷车贷和生活开支。
林明亮将手机退回到了聊天记录，问道：“你爱人说要离开云海一段时间，会不会是因为吵架的缘故所以才故意躲着你出去散散心？”
林耀还没有说话，林二却直接说道：“那不是她发的！”
林耀错地看了一下林二，然后也说道：“我也觉得不是她发的！”
“她从来都是想走就走，不会打招呼的！”
“也是因为这条信息，我才有点不放心，打电话给她，结果就发现电话打不通。”
“我也问过她弟和她妈，都说没有看见过她！”
“她单位的同事，还有几个玩的比较好的闺蜜，我也都联系过了，她们都表示没有看见她！”
“我这才报了警！”
刘明亮记录了一下，然后把记录本转了过来，说道：“麻烦你提供一下关惠莉的母亲、弟弟还有那些闺蜜的联系方式。”
在林耀埋头写的时候，刘明亮又问道：“那她昨天离开家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的情况？”
林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刘明亮看向了林二，用眼神示意看他有没有什么是想问的。
林二摇了摇头。
出了小区的大门之后，吴双问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关慧莉挪用公款的事情东窗事发，她卷款跑路了？”
刘明亮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个来银行取钱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关慧莉的弟弟。”
但是林二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取钱的人应该不是关惠莉的弟弟！”
吴双和刘明亮都表示很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二拿出了案件简述里面的银行取款机拍下的照片，指着上面的雨衣人说道：
“你们注意看他的身形还有他的手！”
简述里面有一句话：体形偏瘦，个子不高。
但是林二却能从雨衣人的身形看出更多的东西。
“他的体形偏瘦没错，但是从身形来看，这人头部前倾，背部略微佝偻……”
“而关慧莉的弟弟是个退伍兵，他的身姿绝对不可能这样！”
吴双和刘明亮也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
吴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3章 方向不对
林二此刻的心却是沉了下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关慧莉此时应该是被囚禁或者是已经被杀了。
如果是囚禁，那么时间就很紧迫了。
银行方面已经无法再提供更清晰的监控视频了，就算找技术科的同事进行修复，也一时无法锁定监控中的雨衣人。
看来还是只能从关惠莉这边的人际关系入手。
虽然很无奈，但这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先去关慧莉的公司！”
林二给出了调查的方向。
“公司的账面上被挪走了二十四万，说不定有些人知道了，却不说！”
关慧莉供职的是一家高新的科技公司，从事的是智能AI的衍生研发，目前公司上市有一款比较火爆的产品，运营的还不错。
当公司负责人听说关慧莉失踪，而且挪走了公司的二十四万广告款之后都傻眼了。
按照公司的财务流程，只有获得总经理部门经理以及策划部运营部等相关部门同意之后，她才能操作转账的。
可是没想到，关慧莉居然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将钱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这换了谁都不可能干这事啊。
这已经是违法了。
而且这种违法手段堪称低劣，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一查就一个准，逃都没得逃。
正常人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啊！
该公司属于新公司，人也不多，就三十个多人。
三人依次和这些人都做了简短的交流，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关慧莉虽然平时比较抠门也有点势利，但总体来说工作还是很用心的，这么多年也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对于她盗取公司资产的事情，很多同事都表示很惊讶，很不解。
最后，调查了一圈，包括关慧莉身边的几个闺蜜也都问了一遍，三人一无所获。
“虽然关慧莉在公司工作还算尽职，但是人际关系却不太好，基本上不参加公司的活动！”
“同事对她的了解也比较少，很难提供有用的信息！”
“至于她的闺蜜好友也说她这人平时除了有点虚荣之外，倒也没和什么人有过矛盾！”
“矛盾最大的，还是她的老公，林耀！”
在车上，刘明亮有点失望地总结说道。
吴双则是皱着眉头，托着脑袋，问：“那我们的线索算是断了吗？”
林二这次也是愁眉不展：最终的嫌疑都是指向了林耀了吗？
但是公司负责人的那句话却是久久地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
明目张胆地挪用公司款项进入了自己的私人账户，正常人谁会这么干啊？
正常人？
那么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关惠莉干财务这么多年，她会不知道地这么做的后果？
很明显，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于是一个大胆的结论浮现在了林二的脑海里。
他立刻拍了拍刘明亮的肩膀说道：“去找关慧莉的弟弟关治胜！”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雨衣人肯定不是关治胜吗？”吴双问道。
林二说道：“刚才我们从二十四万的被取走的方向去调查。”
“现在我们要改变一下调查的方向，从为什么要二十四万开始调查，找出了关慧莉挪用公款背后的原因从而推断是谁有可能掳走了她！”
刘明亮很快就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一脚油门开着吴双的车飞驰了起来。
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关慧莉的家里。
却发现关治胜并不在家，经过找邻居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关治胜退伍之后确实谈了一个女朋友，叫耿玲。
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几个狐朋狗友经常凑在一起喝酒玩游戏。
关治胜的母亲快六十岁的人还要出去给人干保洁，养活关治胜。
可能是唠叨的多了，关治胜一不高兴就搬出去租了个单间和耿玲同居了。
他平时都不回来，只有缺钱了才会回来找他老妈拿。
至于说两人要结婚买房，他们则表示完全没有听他妈妈提起过。
问了一圈之后，没有人知道关治胜住哪。
于是，刘明亮只能按照林耀提供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但是奇怪的是，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提示忙音！”刘明利无语地说道，“他挂我电话！”
林二想了想，说道：“你让林耀打电话给他，就说钱已经准备好了，把他约过来！”
吴双注意到，林二用的是“林耀”而不是“我哥”。
刘明亮点了点头，就打电话给林耀，按照林二的想法说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关治胜骑着电动车果然出现在了楼下。
刘明亮和吴双左右夹击，朝着他冲了过去。
关治胜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跑。
刘明亮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关治胜却是反手一个侧踢，踢在了刘明亮的胸口上。
刘明亮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关治胜拔腿就跑。
林二不慌不忙地从他来时的路走了过来。
关治胜目光一沉，看出了林二的来者不善，咬着牙扑了过来。
林二轻描淡写地用手格开了他的拳头，翻手用擒拿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的肩髃穴，用劲力一扣。
关治胜痛苦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被压着跪了下来。
吴双趁机冲了过来，用手铐将他铐住了。
刘明亮一起配合着，将关治胜拖上了车带回了警局。
“你为什么要跑？”刘明亮阴沉着脸揉着胸口忿忿不平地问道。
关治胜的斜眼看了一下刘明亮三人，不服气地说道：“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突然冲过来，吓到我了！”
刘明亮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不忿地说道：“你人高马大的，还当过兵，胆子就这么小？”
关治胜无语地说道：“体格大胆子就一定要大吗？”
刘明亮的脸色显得不好看了，阴沉地喝道：“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关治胜一脸老油条的表情，“警官，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不心虚，你跑什么？”刘明亮怒喝道。
关治胜一点都不鸟他，歪着脑袋，说道：“警官，跑步也犯法吗？”
“我吃饱了撑着，跑跑步不行吗？”
刘明亮被气得差点要暴走，用手敲着桌子，厉声道：“严肃点！”
“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撒泼耍无赖的地方！”
这时候，林二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
“你女朋友叫耿玲？”
关治胜的脸上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的惊恐。
“是！”
他老实地说道。
林二把《血迹鉴定报告》拍在了桌上，盯着关治胜，冷不丁地问道：“你把她埋在哪了？”
第4章 死亡短信
“她……我……她……”
关治胜被林二这么一吓都懵逼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林二一拍桌子，喝道：“你什么你，如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耿玲的？”
这一下，关治胜被刺激到了，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没有！”
“人不是我杀的！”
“我没杀她！”
他的语速很快，甚至有点颠倒了语序。
而林二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人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是……”
关治胜这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我……”
“她，死了？”
关治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恐慌害怕失落的表情。
林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把桌上的报告又推出去了一点，冷声说道：“你说呢！”
关治胜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报告上，赫然写着“耿玲”的名字，那一刻他的身体一抖，整个人垮了下去。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林二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刚才，他们把关治胜带回来准备要审问的时候，吴开明突然叫住了他。
吴开明说道：“你们刚才带回来的人，涉及到了另一个案件！”
“我们需要把他移交出去！”
说着，他拿出了手上的血液检测报告。
“昨天夜里，在距离耿玲家50米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经鉴定就是耿玲的！”
“他们查到了耿玲有一个男朋友，叫关治胜，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
林二有点惊喜地打断了吴开明的话：“发现尸体了？
吴开明摇了瑶头，无奈地说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耿玲的尸体，而且由于雨水的缘故，我们无法判断具体的出血量。”
“不过，我们猜测她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林二的面色一沉：又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就没法判断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
再联想到到关治胜见人就跑，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他为什么要跑呢？
而且从邻居的口中也得知他根本就没有结婚的迹象，那么他跟他姐要20万买房，这就有点奇怪了。
关治胜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关慧莉当时身上带着20万的巨款，神秘失踪。
而关治胜的女朋友又离奇失踪。
这两个案子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关联人，那就是关治胜。
林二决定趁交接的这个时间，突击审讯一下关治胜，看能不能套出关慧莉的一些关键性的线索。
“你时间要快！”吴开明提示他说道，“我最多就只能帮你拖五分钟。六队那个葛大头不好忽悠！”
林二抢过了他手上的资料，自信地说道：“五分钟，完全足够了！”
他注视着关治胜，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听你的口气，好像你知道她会死？”
林二皱着眉头冰冷地问道。
此时的关治胜已经从满脸的沮丧中清醒了过来，两眼充满了畏惧地看着林二。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慌张地说道：“有人要杀我们！”
林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问：“是谁？”
关治胜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他说他要杀了我们！”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林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关治胜看到了，他慌乱地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好像拿了一个炸弹一样，慌乱地放在了桌上。
“他发短信给我们！”
关治胜咽了咽口水，指着手机有点艰难地说道。
刘明亮狐疑地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的内容。
【短信】：
+***45
七天之内，我要杀死你们。
他递给了林二和吴双。
林二冰冷地问道：“这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关治胜害怕地说道。
“你没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刘明亮又问。
关治胜哆嗦着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
林二看出来，他是不敢。
刘明亮继续问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怎么会给你发信息？”
“还有，你们指的又是谁？”
关治胜此时的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林二将桌子上杯子推了过去，说道：“没事，不急，慢慢说！”
关治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握住了杯子，感受着玻璃杯中温开水的温度。
“我们，我们五个人……”
鉴于关治胜的描述十分混乱，这里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关治胜退伍之后就在家里无所事事，天天组队打手机游戏，因此结交本市的其他四人。
分别是刘全、沈多和华筝，还有就是耿玲。
其中沈多和华筝也是一对情侣。
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前，他们相约在梅花公园线下组队团建，喝酒喝到了半夜无意间发现了水塔上面藏了一具尸体。
这五个年轻人胆子也大，不但没有报警，还和尸体合影发了朋友圈，并以观察尸体腐烂为乐。
三天前，他们闲来无事就调侃沈多。
因为沈多家境也不好，游戏里零氪，所以关治胜和刘全就以赠送氪金的游戏装备为奖励让沈多独自一人去和尸体拍个合影。
此前他们都是五个人一起的，就算关治胜心里有点抵触害怕但还是为了面子死强撑着和尸体拍照。
若是让他一个人单独去，他肯定是不敢的。
或许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怯弱，他和沈刘全就怂恿沈多单独一个人去。
并哄骗沈多，说等他回来，就轮到关治胜和刘全再单独去，谁不去谁就不是男人！
就这样，沈多一个人去了。
那天夜里刚好又下雷阵雨，电闪雷鸣的，颇有一种恐怖降临的感觉。
他们四个就在网吧边玩游戏边等着沈多回来。
大概是半小时之后，他们就收到了沈多发来的短信。
“我看到，水塔上的那个死人，站起来了！”
刚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四人都还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自我开解，说这肯定是沈多故意吓唬他们的，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第二天，关治胜就听说昨天晚上，沈多疯了！
沈多的爸开出租车交完班回来就发现沈多疯了，他自言自语，精神恍惚，嘴里总是念叨着：
“那个死人站起来了！”
“我看见了鬼！”
“鬼啊！鬼来了！”
“鬼要杀死我！”
之类的胡言乱语。
当晚，沈多的父亲就和华筝一起把沈多送进了医院。
随后，关治胜等四人就同时收到了神秘的“死亡预告”，就是他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一开始，他们几人还当是别人的恶作剧，根本就没有在意。
但是第二天的晚上，继沈多疯了之后，华筝失联了！
他们找不到她了。
关治胜这才意识到：这事闹大了！
第5章 抢人大戏
那一刻，关治胜这才紧张了起来。
他和耿玲约好了，两人各自回家骗钱，等拿到了钱就一起远走高飞。
于是他联系了自己的姐姐关慧莉，说明了情况。
关慧莉听说弟弟收到死亡短信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顿时就慌了。
她急了，就想找林耀拿钱。
林耀不给之后，她为了弟弟的安危，咬了咬牙就直接把公司的钱给转走了。
可是没想到，关惠莉从银行取完二十万之后竟然失联了。
紧接着耿玲也失联了。
听完这些，林二突然意识到难道关惠莉的失踪也和这件事有关？
林二匆忙地结束了审讯，带着吴双匆匆地赶到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而里面，除了吴开明之外还有六队的队长葛洪波和一个警员。
他们刚锁定关治胜结果就被林二捷足先登了，现在过来是交接关治胜的，被吴开明拖住了。
吴开明看见林二又是这么直接推门进来，顿时无语，“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先敲门？”
林二往前一步，从里面把门关上了，然后郑重其事地在门上敲了敲。
吴开明也是服了他了，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
林二直接说道：“关治胜说出了连环失踪案的动机，他们五人中的沈多疯了，华筝和耿玲失踪了，那么剩下的那个人刘全也极有可能会有遭遇不测。”
这时候，一直坐在吴开明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面露微笑，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客气地问道：“你就是我们云海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观察着葛的脸色，随即问道：“我就是！葛队有什么指教吗？”
葛洪波哈哈地笑着说道：“早就听说林顾问的大名了，指教我可不敢当！”
“警队能有林顾问这样的人才，是好事啊！”
“就是，老吴，你这可就做的就有点过分了！”
“既然林顾问破案能力这么突出，怎么能藏私呢！”
“我们六队也很需要林顾问的帮助啊！”
吴开明直接鄙视地看了葛洪波一眼，“你少来！”
“谁还不知道你葛大头的能力！”
“你少在我这里给我装大尾巴狼！”
“年底竞岗的事，我可没打算手下留情！”
葛洪波呵呵地笑了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尽管来，老子给你接着！”
说完，葛洪波的眼里满是欣赏之色地看着林二，说道：“林顾问，有空的话多来六队坐坐！”
“我们六队别的不多，就漂亮女警多！”
林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还是提醒说道：“刘全现在也挺危险的！”
葛洪波乐观地说道：“林顾问，放心吧，我们已经在刘全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如果凶手敢出现，倒是让我们省了不少心。”
不知道为什么，林二咋就是不相信这个大高个说的话呢！
关治胜你们也布下天罗地网了吧，还不是找我要人来了？
“鉴于凶手前面两次作案都没有留下线索，我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葛洪波哈哈大笑。
吴开明也呵呵地陪笑了两声，说道：“林二，你不用担心，老葛做事有分寸！”
哥洪波趁机说道：“林顾问，既然你这么上心，要不先来我们六队，跟我们一起破了这个案子，如何？”
吴开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要不是顾及着形象，他可能就要开口问候葛洪波了。
吴双也是如此，她可不希望林二去六队。
要是林二去了六队，那她以后还怎么破案？怎么当女神探？
吴双紧张地看着林二。
林二很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葛队长，我手上有案子！”
吴双和吴开明同时松了一口气，眼中不禁对林二又多了一分赞赏。
葛洪波却是不在意地说道：“那，是你的案子？”
潜台词其实很明显，他是属于外聘刑侦顾问，没有实权也没有编制，甚至连个职位职务都没有。他的权限就只有针对案件提出建议的权利，至于人家采不采纳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所以，原则上他的手上是不可能有案子的，他想跟哪个案子就跟哪个案子，并没有强制的规定。
当然，也没有相关的福利待遇。
简单的说，就是让你出主意，但是又不给钱。
所以，每次吴开明都要申请破案奖金，然后补贴点给林二。
葛洪波直接就说了：“来我们六队！我们的案子大，影响大，破案了奖金也多！”
这可是直指林二的需求点啊！
这下，吴开明终于坐不住了，这都已经跑到你头上动土了，再不表示表示，还真当你是泥塑的了。
“葛洪波，你够了哈！”
“这是我一队的办公室，你跑到我的地盘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啥意思，瞧不起我？”
葛洪波哈哈一笑，说道：“我也就是说说嘛！”
“一切全当我放屁！”
“林顾问，听听就好，我们这边奖金贼多！”
吴开明不忿地说道：“我看你是脸皮贼厚！”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葛队长要是不介意的话，卷宗可以给我看看吗？”
葛洪波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当然可以。”
他招了招手，他身后的那个警员就走了过来，递上了手里的资料。
葛洪波打开了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尸检报告》，一张很特殊的尸检报告。
因为没有尸体。
这是法医根据关治胜几人发的朋友圈的照片里面的尸体，通过目测做出的简易版的初检报告。
【尸体初步检查报告】：
尸体目前仍下落不明，根据目击者朋友圈的照片，做出如下推断：
死者为男性，从照片上看，死者有被翻动过，头骨有轻微形变，推测头部有被硬物袭击过，为他杀死亡。暂时无法根据照片推测死者死于何种凶器。
死者头、面部腐败严重，无法通过人脸识别身份。
尸体周围发现有粗壮眼睛大而鲜红的蝇类，头部孔窍多处布满白色光滑蝇蛆，但未发现蝇蛆蛹及蛹壳。
由于尸体已严重腐败，较难根据尸体现象推测死亡时间。
根据标的物测量，蛆虫的平均长度为10mm。
葛洪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故意试探性地问道：“林顾问，可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
吴双就在林二的身边，也看到了，心里早就把葛洪波从头到脚骂了遍：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葛洪波就给了一张尸检报告，连法医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死亡时间，可他却问林二死者的死亡时间。
林二仔细地看过之后，就拿出了手机开始计算，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说道：
“应是拍摄照片的七天之前！”
这下，不单是吴双吃惊了，就连葛洪波带来的警员都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了：怎么算出来的？
葛洪波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他满眼都是欣赏之色地看着林二，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感叹地说道：“老吴把你吹得神乎其神的，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我信了！”
“林顾问，你，当真是好样的！”
吴双彻底无语了，一头雾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林二，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第6章 站起来了？
林二狐疑地看着她，严重怀疑她在警校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偷懒睡觉了。
难道通过蛆虫计算死亡时间不是每个刑警的必修课吗？
都有公式的，好不好。
t=(1.452-0.0353t)*I-0.585
t是死亡时间，t是温度，I是长度。
通过手机可以查询到当地温度资料。
由于最近受冷空气影响，近一周的平均气温为20.5度。
把这些已知的信息代入计算就可以了。
t=(1.452-0.0353*20.5)*10-0.585=6.6985
所以，得出的答案约等于7天。
在这种条件下，能算出大概的死亡时间，就能锁定死者案发当天的行踪了。
至于说为什么是1.452-0.0353t之类的，可以上网去查论文，这里就不解释了。
听到林二居然还能这么详细地解释出来，葛洪波的眼里都已经开始冒光了。
“老吴，这个人我要了！”
“放在你们一队，太屈才了！”
“重案六组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我这就去找欧局长说去！”
吴开明已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林二的能力，他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他拦不住。
他就想多留他一段时间，看看吴双和刘明亮能不能跟着多学点。
现在看来，林二的起飞时间比自己预测的还要早。
葛洪波把一整个资料袋全部塞给了林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好样的！”
说完，他就雷厉风行地走了出去。
后面的警员跟了上去。
葛洪波头也没回地说道：
“你别跟来了，你先把关治胜带回去！重新做一份笔录！”
“我去找欧局！”
而林二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关治胜他们几人和尸体的照片以及死者的信息。
【死者信息】：
黄大勇，男，43岁，是一名建筑工地的包工头，也是附近有名的流氓头子。
案发当天，死者和工人聚餐喝酒后，称要回家，后去了一家桑拿城。
离开桑拿城之后，下落表明。
关治胜等人手机收到的短信，经确认是由黄大勇的手机发出。
林二看了看照片，吴双也凑了过来看。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躲开了。
尸体的样子并不好看。
“这几个人的胆子真大！”
吴双无语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是觉得他们是有够无聊的！”
林二翻看着从沈多的手机里提取的照片。
有五个人和尸体合影的，也有几张是比较模糊的照片。
这是沈多当时自己一个人去看尸体的时候的匆忙间拍下来的。
照片很模糊，但确实可以看出，原本的尸体“站”起来了。
放大照片看的话，可以从尸体的动作可以看的出来，站起来的尸体是被支撑的。
尸体是不可能自己站起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搬运尸体。
也就是说，沈多无意中撞破了凶手转移尸体的过程。
那么，收到死亡短信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
应该是凶手在转移尸体的过程中发现了沈多，或者说，凶手更早之前发现了沈多他们五个人。
毕竟他们都发朋友圈了。
也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发的朋友圈，凶手才会意识到抛尸的地点不再安全了，于是选择了转移尸体。
至于尸体，目前还没有找到。
葛队他们分成了两组人，一组对抛尸的现场周围五公里范围内进行了详细的勘查，包括水塔的高度、周围的环境，甚至附近路灯的数量以及小径上的行人都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并且进行了犯罪模拟。
抛尸的水塔位于一处梅花公园内的西北角，附近的小路上夜晚有路灯照明，而且小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散步。
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没有发现疑似杀人现场的地点。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有一辆车！可以帮助他长距离转移尸体，并且在道路附近不引起怀疑。
另一组人则去了桑拿城调查。
通过询问当天晚上服务过黄大勇的小姐回忆，黄大勇当时从包里拿了一百块钱的小费跪在地上求小姐抽他耳光，亲吻小姐的靴子……
小姐拒绝了黄大勇的变态要求，让经理退了钱然后把黄大勇赶走了。
不过根据小姐和经理的交代，黄大勇当时夹着一个钱包，鼓鼓的，里面有很多钱。
于是他们推测，这极有可能是一起的杀人劫财案件。
一开始的时候，葛队将目标锁定在了知道黄大勇当时携带大量现金的人。
比如桑拿城的小姐和经理，以及当时一起聚餐的工人。
他们是知道黄大勇当天结算了工程款，身上带着一大笔钱。
不过，最后经过了排查，排除了以上人员的作案嫌疑。
线索到这里也就断了，又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葛洪波甚至扩大了搜查的范围，锁定了黄大勇的亲属、朋友、生意往来的人等。
但是一个多星期下来，仍就一无所获。
最后，意识到调查方向错误的葛洪波觉得还是要以沈多为突破点。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目击了凶手转移尸体的人。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医院，他们探望了沈多，他的精神并不正常，眼神从是恍惚闪躲，好像特别惧怕，总是念着：
“他站起来了……鬼来了，他要杀我……”
根据值班的护士讲，他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几天了，每次都是打了镇定剂才勉强睡着。
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是如同做噩梦一般，总是叫着：
“他站起来了，他要来杀我们，穿着黑色雨衣……”
当林二看到这段口供的时候，目光不由一凝：黑色雨衣？
最近一段时间，受冷气南下的影响，出现了持续的降雨，所以穿雨衣并不奇怪。
但是当黑色雨衣四个字出现的时候，林二还是下意识地和银行Atm机前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联系了起来。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想到来这里，林二的脸色一紧。
他立刻找到了关惠莉下午4点在银行取钱的画面。
终于，让他找到了。
照片中有两个是带着雨伞的，虽然收起来放在脚边，并不起眼，但是林二特意寻找之下还是发现了。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关惠莉取完钱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从只有两个客户拿伞，还有两个人站在门口观望的情况来看，雨来应该的比较突然，而且下得很大，一时之间走不了。
而关惠莉当时心中一定很着急，想把钱尽快地给关治胜。
所以……
紧接着，林二又让吴双跟着他出门，去桑拿城。
通过调取黄大勇失踪当天的视频监控，可以看出黄大勇离开的时候，外面也是下着大雨。
这一刻，林二终于把这一切给串联了起来了。
都是下着大雨，都是身上带着巨款，都是黑色雨衣……
一道晴天霹雳从他的脑海中，破天而过。
“这个案子，我要跟！”
第7章 号码入手
林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六队的办公室。
葛洪波点了一支烟，吐了个眼圈，然后说道：“你继续说！”
林二将自己手上的关慧莉的案件的调查情况摆在了桌面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此之前，关慧莉失踪案是作为一队的个案处理的。
但是林二认为，可以做并案处理。
首先，华筝和耿玲的失踪，根据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极有可能是凶手担心自己的事情暴露而采取的灭口行动，所以和黄大勇关惠莉案的动机不同，不能同理推断。
其次，黄大勇的死，根据现在所掌握的线索，可以推测为偶然发生的杀人劫财事件。
因为凶手的动机很明确，劫财。
警方在筛查了黄大勇的社会关系之后，基本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
那就只能是偶然性的杀人劫财了。
但是，这种偶然性的杀人劫财事件是最难侦破的。
和目的性强的凶杀案不同的是，这种以劫财为目的的案件随机性太强了。
很难锁定某个特定的群体，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这也葛洪波在前期调查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困难。
要是找到尸体，或许林二还能精准地逆推出凶手，但是眼下，他们只能依靠目前掌握的线索去寻找了。
目前有的线索是什么呢？
林二将整个案件按照时间顺序做了一个梳理。
1.案发当天黄大勇身上带了一大笔钱，去过桑拿城，离开之后就失踪了；知道他身上有钱的人基本上排除，当然不排除后续又有人发现他携带巨款的可能。关键字：外面下雨。
2.梅花公园水塔上发现了疑似黄大勇的尸体，死亡时间至今十五天左右。
3.凶手在五天前的雨夜转移了黄大勇的尸体，被沈多撞见，关键字：黑色雨衣。
4.凶手用黄大勇的手机给关治胜五人发送了死亡短信。
5.沈多回家后就疯了，被送到了医院；
6.凶手发送短信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晚上，华筝失踪了。
7.昨天下午，在银行取款二十万的关惠莉失踪。关键字：外面下雨。
8.晚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到Atm机上取走了关惠莉卡里的四万余额。关键字：黑色雨衣。
9.同样是昨天晚上，耿玲家附近50米的巷子发现了耿玲的血迹，没有发现尸体。
10.今天下午，关治胜被警方带走。
林二把十条都写在了白板上，然后用手指着第四条问道：
“现在，谁能告诉我，凶手是怎么得到这五个人的手机号码的？”
要知道，他想要得到大壮的电话号码是有多困难，更何况凶手只不过是撞见了沈多而已……
他仅用这么一句，就让六队所有的警员全都坐不住了。
虽然关治胜是刚刚移交过来的，但是一队的审讯记录也跟着林二要求并案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了。
也就是审讯的口供是有效的。
他们刚才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一起看过了这份口供。
口供中，关治胜提到了死亡短信。
凶手用死者黄大勇的手机发的短信。
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凶手是怎么精准地给他们五个人发送短信的。
林二拿到口供的时间并不比他们长多少，而林二却十分精准地找到了这其中的关键点。
葛洪波此刻的脸色是又惊喜又羞愧。
他们都忙昏了头了，这么明显的一条线索他们居然忽略了。
林二又指着第三条说道：
“还有凶手为什么要突然转移死者的尸体？”
“是基于什么原因？”
“从抛尸的位置来看，凶手选择这里抛尸显然是经过了踩点观察并最终选择了一个他认为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既然已经完成了抛尸，且按时间推算，已经经过了十天，他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把尸体转移呢？”
“是觉得不安全？还是他突然发现已经有人发现了尸体？”
葛洪波又是一惊！
林二的两条线索都毫无疑问地在告诉大家一个他们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凶手认识这五个人或者五个人中的一个，且有他们五个或者他们中的一个的微信朋友圈。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
葛洪波激动地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好！太好了！”
“林顾问，看来找你来，是来对了！”
“有了这一条线索，接下来我们的调查就有方向了！”
“重点排查五人的社交圈！”
下面也是适时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个个又充满了干劲，眼神热烈地看着林二。
会后，林二单独找到了葛洪波。
林二说道：“葛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调查一下沈多！”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目击了凶手转移尸体的人！他应该还知道点什么！”
葛洪波皱着眉头说道：“沈多现在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经常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能提供的信息很有限！”
但林二却说道：“但他没失踪！”
说到这里，葛洪波眼睛一缩，身体一颤，他想到了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说道：“可能是医院里人多眼杂，他不好下手！”
林二继续说道：“葛队，从凶手接二连三地杀人，可以看出来他的行事作风十分的果断狠辣！”
“我说的不是沈多进医院之后，而是进医院之前！”
“如果是你，被人撞破了转移尸体的过程，你会怎么做？”
葛洪波沉吟了一下，狐疑地问道：“你是说，凶手有时间也有能力放下尸体，先行截杀沈多？”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沈多虽然胡言乱语，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之间不难判断，凶手当时应该是追杀过他的！”
“我只是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放弃了追杀沈多的？”
葛洪波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看着林二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仅仅是看卷宗就看出了这么多东西吗？
林二继续说道：
“我觉得沈多应该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说出来！”
葛洪波很赞成地点了点头，“只是常规的询问，没有什么效果！”
林二淡淡地说道：“要不，我用催眠试试！”
葛洪波惊了，“你还会催眠？”
第8章 催眠失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略懂！”
葛洪波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二：你在监狱里都学了什么啊！
最终葛洪波同意了林二的请求，让他去医院用操作催眠的手法尝试唤醒沈多当天更多的记忆。
从葛队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吴双和刘明亮两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林二有点惊疑地看着他们两个。
吴双笑眯眯地走过来说道：“干嘛？去了重案组就不认识我们两个了？”
“不是，你们来这里干嘛？”林二狐疑地问道。
吴双骄傲自豪地挺起了胸膛，说道：“吴队怕你没个得心应手的助理，把我们两个塞过来协助你查案！”
林二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葛洪波。
葛洪波脸色微微有些不悦，走了出来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同时葛洪波对林二是否有催眠的能力半信半疑，他也想见识一下。
四人穿着便装去了市人民医院，在特护病房里找到了两眼无神精神萎靡的沈多。
【嫌疑人信息】：
沈多，男，21岁，高中学历，无业，父母离婚，父亲开出租车维持生计，并附了一张从交管中心查到的沈多父亲的驾驶证照片（略有磨损且发黄）。
从驾驶证的照片上来看，沈多的父亲体格偏胖，中年油腻男的特征明显，与监控中的雨衣男不符。
提前和住院部的医生打过了招呼，由主治医师带着他们四人进入了病房。
林二和沈多套了近乎，表示自己是省医的心理理疗师，沈多的病是属于心理疾病，他可以通过催眠疗法减轻他的病症。
沈多看了看主治医师，最后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为了顺利进行催眠，林二拉上了窗帘，调暗了灯光，尽量清理了干扰的事物。
然后把沈多的病床上半身处调高了一些，这样他半躺半坐，可以让身体的肌肉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接着，他就拿出了怀表，一种催眠必备的工具。
这种摆锤法催眠必须是在对方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才能成功实施。
林二提着表，垂在了沈多的眼前，让沈多盯着，并且让沈多仔细倾听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然后开始摇晃起来。
随着沈多集中精力，视线跟随着怀表左右地摇摆，没多久他的意识就开始渐渐地模糊。
林二见差不多了，开始进行语言性的引导：
“沈多，外面下雨了，你仔细听，听见滴滴答的雨声了吗？”
“听到了。”
“你撑着伞正走梅花公园里，道路两边种满了栀子花，这种话花的味道很浓，闻到了吗？”
“闻到了。”
“你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风景，梅花公园那有一处高高的水塔，你看见了吗？”
“看到了。”
“你朝着水塔走了过去，一个人影出现了在雨幕当中，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雨衣的人，背着一具尸体。”
听到这里，吴双和刘明亮都紧张了起来，马上就要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你再仔细看看，穿雨衣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林二的语气平和，如同春风拂面。
“那个人……我好像认识？”
林二心中一动，接着问道：“他是谁？”
“他过来了……”
沈多突然睁开了眼睛，“啊”地大叫了一声，从催眠的状态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好像很害怕地在抵挡着，“不要、不要！”
吴双和刘明亮见状，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压制住了沈多。
而守在一旁的护士也立刻上前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沈多这才安静了下来，呢喃着：
“不要……”
然后才浑然睡去。
从病房出来之后，葛洪波看着林二，问：“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林二的眉头不禁紧锁在了一起。
“催眠状态下，被催眠者一般不会突然惊醒，像沈多这种情况，我也还是头一次遇见。”
葛洪波表示怀疑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也很无奈。
摆锤催眠法他用了很多次都很成功的，可这一次居然失败了。
沈多居然在中途就惊醒了。
林二蹙眉分析说道：“沈多说他认识这个人！说明我们之前的推论是正确的。”
“凶手和沈多是认识的！”
“沈多能逃过一劫，很大概率就是因为是熟悉的人。”
“而这个人一定是通过沈多的朋友圈看到了他们几个发现了尸体。”
“于是他需要转移尸体。”
“而且应该是通过沈多拿到其他四人的手机号码。”
葛洪波还是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没错！”
“虽然出了点状况，但是现在能锁定沈多一个人也是不错的进展！”
“可惜，没能问出那个人是谁！”
林二的脸色却是十分凝重，说道：
“很明显，这个人的身份对于沈多来说很重要，是不能说的！”
“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不暴露雨衣人的身份，他强迫自己惊醒！”
林二的目光低沉了下来：
沈多这么极力隐瞒的凶手是谁呢？
葛洪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葛洪波迅速地离开了医院。
这个时候，林二电话震动了几下，他看了看来电，微微一叹，接起了电话。
“老二，情况怎么样了？”
“找到你嫂子了吗？”
林耀焦虑地问道。
虽然还没有找到关慧莉的尸体，也没办法验证就是杀死黄大勇的凶手所为，但是林二推测关惠莉现在绝对是凶多吉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电话那一头，林耀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林二也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许久，林耀终于开口，低声问道：“找到了，是吗？”
“还没有！”林二如实地说道。
林耀说了一句：“好！”就要挂断了电话。
林二其实也不敢去想以后的问题，但是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不问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等下！”
林二叫住了林耀。
“如果，嫂子没有挪用公款的话，你会给她钱吗？”
林耀沉默了。
虽然，在家里问话的时候，林耀说他没钱也不会给。
但，那只是场面话。
而林二这么问，显然是要听实话。
林耀艰难地说了一句：“老二，你嫂子她……”
林二闭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林耀轻叹了一声。
林二又问：“我那一万块钱你干嘛不留着？没钱付医药费宁愿去刷信用卡？”
“嫌脏？”
林耀急忙说道：“不、不是！你刚出来，要用钱的地方多，我这个当哥的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这也是，妈的意思！”
林二心中触动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沉默了一下，又说道：“嫂子可能回不来了，你要有思想准备！”
说完他挂了电话。
虽然他对关惠莉的印象很不好，但是那毕竟是林耀的老婆，两个侄儿的母亲，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葛洪波走后，吴双走上前来，问道：
“林二，那我们接下来还要查吗？”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刚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感觉：这个案子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知道，他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于是，他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葛洪波是谁的人？”
刘明亮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道：“他和魏局长走的比较近！吴队不放心，让我们来协助你！”
第9章 意外之喜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会意一笑：这个老狐狸好像什么都懂！
面对着吴双的提问，林二说道：“肯定查啊，我们的案子是寻找失踪的关慧莉，只要一天没找到，这个案子就得查下去。”
吴双呼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忙着帮他们查水塔腐尸案把自己的案子给忘记了！”
林二道：“没忘！”
虽然林二通过对比分析，发现黄大勇的死和关惠莉的失踪有几个相似的地方，比如当时都下雨，而当事人都没有带伞；比如身上都携带了一大笔现金；比如神秘的黑色雨衣男子，但是仅凭借着这些推测，并不能有力地证明这两个案子为同一个人所为，所以在程序上，并没有进行并案处理。
这个失踪案还是作为单独的案子来处理的，需要破案。
通过对沈多的催眠，可以得知凶手和沈多是认识的，那对于葛洪波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但是对于失踪的关惠莉来说，并没有什么进展。
吴双脸上露出了笑容，释怀地说道：“吴队还让我们提醒你，并案的申请没有通过。我就说，吴队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才不会忘记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
“关惠莉的失踪案根据前期的人际关系梳理，我更倾向于和黄大勇案的性质相同，为偶然的劫财杀人案，你们觉得呢？”
刘明亮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也倾向于这个推测！”
吴双直接表态，“我听你的！”
于是林二就接着说道：“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地论证。”
刘明亮和吴双两人立刻伸长耳朵认真听林二说下去。
“黄大勇离开桑拿城的时候是下大雨的，那么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打车，二是开自己的车。”
“案发时，他和工人聚餐喝酒，所以没有开车。”
“那么很有可能是打车走的。”
“同样的，关惠莉在25日下午取钱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她没带伞，而且她很心急着要把钱给关治胜，所以她也很有可能也是打车走的。”
这么一说，他们两个就都明白了。
“凶手是司机！”
林二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看过资料，我发现沈多的父亲刚好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刘明亮和吴双的眼前一亮：敢情林二也没有完全信任葛洪波，还留了一手呢！
“结合，沈多刚才的反应，我怀疑凶手就是沈多的父亲。”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沈多在我的催眠下还能为了保护那个秘密而自我惊醒！”
刘明亮却在这时候说道：“可是林哥，根据卷宗里提供户籍档案和驾驶证的照片，沈多的父亲是一个体重190斤的中年胖子，而监控里的雨衣人体形偏瘦体重不超过130斤，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吴双却是无所谓地说道：“既然有了怀疑那就过去看一下呗，又没什么损失！”
“那个雨衣人和沈多的父亲认识也说不定！”
林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即便不是沈多的父亲，那也可能是沈多的叔叔或者其他从事出租车行业的亲属。
要不然，沈多不会有这么强烈的保护意识。
三人一拍即合，就按照口供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沈多也是土生土长的云海本地人，在市西郊的城乡结合部那里原本是一个村子，他们家有套农村的老宅。
大部分的村民都按照市里的规划集体搬到了省道旁的新村重建，就只有少数的几户人家还留在老村住着破烂的砖瓦房。
按图索骥，他们找到了沈多的家，土石结构的老房子，斑驳发黑的墙面，低矮的石垒墙，锈迹斑斑的铁门。
但是与之不匹配的就是院子内外都种满了栀子花。
虽然花期刚过，但是掉落的栀子花依旧是散发着十分浓重的香气。
也看得出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院子的铁门上挂了个锁，预示着此时家里并没有人。
刘明亮上前敲门，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开门。
“别叫了，这锁是从外面锁的，里面肯定没有人！”
林二无语地说道。
刘明亮无奈，以为这次一定又是白跑了一趟。
却不料林二走到了门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后退几步，冲刺，一个敏捷的翻墙，跳进了院子。
刘明亮刚想叫住他，可是林二已经翻进去了。
刘明亮急切地说道：“林顾问，这，不合法！”
然而，林二却在里面突然叫道：“吴双，马上报警，叫支援！”
吴双惊讶地叫道：“发现了什么？”
林二说道：“找到尸体了！”
“啊？”吴双惊到了。
随即马上拿出手机拨到了求救电话：打给吴开明。
吴开明一听，直接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眼珠子一转，决定先下手为强，立刻召集全队，出发。
十五分钟不到，一队的车辆风风火火地全部挤进了这个平时没什么外人来的村落。
吴开明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此时的院门大开，吴双和刘明亮脸色有点怪异地站在门外，林二则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至于锁头……什么锁头，他们来的时候院子门就没有上锁，一推就进来了！
吴开明也没在意这些细节，直接问：“尸体呢？”
刘明亮脸色怪怪的，指了指里面，说道：“在里面！”
吴开明看了他一眼，“都愣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去帮忙？”
刘明亮和吴双这才面面相觑地跟在了吴开明身后进入了院子。
林二指了指一边的墙角，那里除了一排的栀子花还有一棵树，枝繁叶茂，但是树下的土被翻过了，裸露出了一只苍白的人手。
“你动的？”吴开明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围墙边上种满了栀子花，花期刚过，这些花掉落在地上，没有人清理过。但是这一块区域却明显没有花瓣而且土质较新，我怀疑这里的土被人翻过，所以就拨开看看！”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然后我就报警了，等你们过来！”
通过碰触尸体，林二已经确认了沈多的父亲就是杀人案的凶手。
这就已经足够了。
吴开明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说道：“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叫他们开执法记录仪！”
林二点了点头。
刚才的情形他们俩就算开了执法记录仪也没用，翻墙砸锁都不合法。
很快，技术科的人也全员到齐了。
大家分工明确，迅速地将现场保护了起来，开始挖掘尸体，收集证据。
黄大勇、华筝、耿玲，最后还有关惠莉的尸体相继被找到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吴开明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心理扭曲的人，竟然会在短时间内连续犯下四宗命案，而且是堂而皇之地就埋在了自己的院里，难道就不怕左右邻居发现吗？
第10章 发现遗书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阵阵的栀子花香，掩盖了埋在地里的尸体腐烂的气息。
法证在沈多父亲的家里找到了木工常用的射钉枪的钉子，根据法医对死者伤口的检查，以此推断这应该就是他实施杀人犯罪的凶器。
吴开明当即联系了欧明远局长汇报了情况，并请求实施抓捕，特别强调了凶手的身上可能携带着危险的气动射钉枪。
除此以外，林二他们还在沈多的家中搜出了一些氟尿嘧啶、亚叶酸钙和强阿片类止痛药。
而此时，葛洪波才带着六队的人赶到了沈多的家里。
他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看见了林二正在检查柜子里的药品。
“林顾问，好手段！”
葛洪波的脸上说不清楚是赞赏还是生气。
欣赏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
林二看了他一眼，面露微笑地说道：“我们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本来想从沈多的父亲身上入手，排查一下他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亲戚朋友。”
“没想到，一查一个准，就直接找到了！”
说着，他看着葛洪波，问道：“刚才在医院，葛队长也是全程就在旁边的，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沈多的父亲？”
话说到这里，葛洪波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他怎么没有怀疑过。
他的推理和林二其实是一样的，从黄大勇的失踪到关惠莉的失踪，基本上能推测出来凶手是司机。
而且沈多的父亲刚好又是司机。
只不过，他们的信息太过于详实了。
在开始对沈多的周边关系进行排查的时候，沈多父亲的照片就被放上了ppt，嗯，就是一个190斤的中年胖子。
因为沈多父亲一直在跑出租车，又因为照片中的形象和监控拍到的形象相去甚远，体型严重不符。
他们曾经怀疑过沈多的父亲，但是潜意识地排除了。
自然调查的重点也就没有放在了沈多的父亲身上。
所以，他们至今都没有见到沈多的父亲。
只是葛洪波自己都没想到，林二只不过是抱着多走一遍也没损失的心态来查一下沈多的父亲，就发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但凡他们多留意一下沈多，或者多在附近走访一下，或许以他们对于尸臭的敏感度，很快就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可惜，调查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可是林顾问，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我们负责的，你应该通知我们啊，怎么让一队插手了？”
葛洪波觉得有点憋屈地说道。
林二表示无辜地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说道：“是他们叫的人，我不清楚！”
然后又补充地问了一句：“案子破了不就好了吗？难道刑警队的内部还分你我吗？”
葛洪波被这话说得呼吸一窒。
这话还真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不管分不分，哪怕斗个你死我活，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都不能说。
葛洪波的脸上抽搐地笑了笑，尴尬地笑着说道：“是啊，案子破了就好！我们警队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呀！哈哈，哈哈！”
吴双走了过来，狐疑地问道：“林二，杀害关惠莉的凶手（胖）我们找到了，但是去银行取钱的那个人（瘦）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他应该还有一个同伙！”
这也是葛洪波被甩得团团转的地方。
根据卷宗上的资料显示，沈多的父亲体型肥胖，和Atm取款的雨衣人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这也导致了他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是沈多的父亲。
林二这个时候却是很平静地说道：“没有同伙，就是他一个人！”
吴双不解，“可是……”
葛洪波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林二指着桌上的那些药，说道：“他有癌症！直肠癌！”
“癌症病变引起肌体消耗增加，从而导致了患者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快速消瘦的情形。”
林二拿起了那盒强阿片类的止痛药，低声地说道：“这个病很痛苦吧!”
“这些药，根本就治标不治本，不是抗癌的药物，只能起到一些缓解疼痛的目的！”
葛洪波阴沉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既然药不是针对性的抗癌药，你怎么知道他得了癌症？还是直肠癌？”
吴双也瞪大了眼睛，“对呀，林二，你怎么能判断得这么精准？”
林二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哦，我看了病历！”
说着他拿出了一本在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单还有化验单。
葛洪波看了之后，差点想骂娘：特么的还以为他是神仙下凡了，从几瓶药就能推测人家得什么癌！
吴双也是无语了：有病历你早拿出来啊！
吴双接着又疑惑地说道：“不过，即便是得了癌症，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呢？”
关于这个问题，林二还是比较发言权的。
“或许，人在遭遇重创以后都会性情大变，一些行为认知方式也会改变。”
刘明亮走过来说道：“我们在沈多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遗书！”
“遗书？”林二目光一亮，“他要自杀？”
葛洪波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
“得阻止他！”葛洪波脸皮立即就变了，大惊失色，几乎是失声叫道，“他开着出租车，如果自杀前想拉几个垫背的，那就完蛋了！”
吴开明一脚刚踏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的脸色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骤然变化。
要是沈师傅开着出租车往人多的地方一撞，那就是反社会的重大安全事件了，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话，上下领导全都得跟着倒霉。
这一刻，吴开明也坐不住了，他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欧明远局长。
而葛洪波同时也打给了魏建民副局长。
“什么？反社会人格？极度危险？”
欧明远局长当即拍案站了起来，面色阴沉。
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之后，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给我接武警指挥部！”
“所有人，启动一级应对预备方案！”
整个警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的警员全都停下手中一切的工作，全副武装，子弹上膛，整装待发。
欧明远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在请示过更高级的领导之后，亲自坐镇指挥：
“联系交通部，迅速锁定嫌犯车辆的位置！”
“通知消防支队，所有消防车辆迅速向嫌犯位置靠拢！”
“通知市人民医院、市中医院、妇幼保健院、第三人民医院，所有急诊科医护人员做好随时出诊的准备！”
“报告！已锁定嫌犯车辆位置！”
“通知特勤组，所有人，赶往新民街和淮海路的路口进行拦截。”
“预备组，迅速就位，紧急疏散路面人员，就近寻找掩体。”
第11章 穷途末路
“重大变故，性情大变？”
吴双重复着这两个词，不禁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那他呢？
成绩优异可上清北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锒铛入狱成为人人唾弃的杀人犯，难道他经历的还不算重大变故吗？
那他，性情也大变了吗？
吴双默默地看着脸色异常冷静的林二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遗书呢？拿来！”
林二伸手说道。
刘明亮大步向前，将遗书交给了林二。
林二展开，阅读了起来：
【遗书】：
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爸爸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
那个病真疼啊，所以你不要伤心。
爸爸最后的愿望就是你能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这些年，咱俩相依为命，巴巴变想让你能生活得好一点，但是爸爸很无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出租车司机。
把头发剪了吧，从头开始，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和头型，爸爸看不懂，但爸爸可以看得出来你并不快乐，所以你叛逆你颓废。
你还小，总会有一段这样的时期，但是以后要好好地了，爸爸不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
有一件事，爸爸希望你能记住，不要学爸爸抽烟酗酒，那样不好。
还有，爸爸这辈子最遗憾的是和你妈妈离婚，没能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这个也不要学爸爸，你要找一个好女孩，像我们家门前的栀子花一样，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女孩，跟她好好在一起。
在爸爸心里，你还是那个会给老人让座的善良的孩子，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要继续做一个善良的好人。
你会记得爸爸吗？
虽然爸爸不好，还是希望你能记得爸爸为数不多的好，不要记得爸爸的坏。
走吧，走的远远的，去过和以前完全不同、毫无联系的生活。
——爱你的爸爸。
林二的心中微微地泛起了一丝的涟漪。
回想起在医院，母亲何秀玉那么决绝地要赶自己走。
想起大哥还钱回来的那句“你刚出来需要钱……这也是妈的意思。”
林二的心里不由地有些泛酸。
或许，妈妈的意思也是如此吧！
“走吧，走的远远的，去过和以前完全不同、毫无联系的生活。”
她是希望林二能彻底地放下过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从头开始生活，不要再活在沉重的阴影里了。
林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刘明亮却有点心急如焚了。
葛洪波和吴开明已经走了，并且把带来的人全都带走了，要参与那场轰轰烈烈的拦截大戏了。
而林二却拿着遗书在出神地发呆。
刘明亮心急地说道：
“林哥，已经发现了凶手的位置！要不我们也过去吧？”
林二瞥了他一眼，呼了一口气，说道：“你去干什么？”
“凶手开着出租车，搞不好车上还有人质，你去了是以身挡车还是替下人质？”
刘明亮一时无语：这两件事都太危险了！
他只是不想错过可能是他从警以来最惊险刺激的一个场面，那个只有在电影电视才能看到的场面。
哪一个当警察的人，一开始不是一腔热血，渴望着抓捕罪犯的酣畅淋漓。
额，最好还能有点枪战，那就更刺激了。
刘明亮的心里欲欲跃试，好想见证历史。
但是林二却不。
他将遗书收了起来，之后冷静地说道：“我们去医院！”
吴双愣了一下，“去医院干嘛？”
林二说道：“想要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就只有沈多才有这个能力！”
吴双听了，却想不明白，究竟沈多要怎么才能让他父亲束手就擒，不过她还是什么都不问，立刻点了点头，出门开车。
刘明亮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跟上。
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而此时，沈师傅也意识到了自己杀人劫财的事情暴露了。
当他拉着一个女乘客经过新民街准备拐去淮海路去往三中的时候，就发现前面的路口突然出现了好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似乎在查酒驾。
沈师傅的心不由地一紧，戒备心重的他操作将车门锁死，然后缓慢地往前开。
车后座的虞媛媛明显地感觉到了车速慢下来了，可是她看车窗外，这条路并不拥堵啊。
沈师傅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前面路口的交警，同时目光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
这个时候，他发现每天都很繁华的新民路上，今天人却突然变得少的可怜。
这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丝警惕。
而这个时候，最新的情报被传到了指挥部。
“出租车里有乘客！”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情况，虽然他们知道很大概率车上是有乘客的，但真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免有一丝的紧张。
其实，他们更希望此时车上是没有其他乘客的，这样就可以强制拦截。
在路口临时设置了交警查酒驾其实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有乘客的情况。
毕竟交警查酒驾不容易引起沈师傅的怀疑。
只要他把车停下来，接受交警的吹气检查，那么就会有其他警员迅速上前拉开后车门，解救车上的乘客。
而负责吹气的警员就会趁机控制住沈师傅。
沈师傅越开越近，同时他的眼神也越发的警惕。
这时候，虞媛媛在后座说道：“师傅，要不我就在这里下车吧！反正悦达商场就在前面，我走过去就好了！”
她今天约了闺蜜一起逛街。
但是沈师傅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警察，没有回应她。
“师傅？”虞媛媛又叫了一声。
这时候，两个交警主动地走了过来，伸手示意他路边停车。
而沈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路边有两个人朝着车子快速地走了过来。
沈师傅心中一惊，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那一刻他突然把心一横，油门踩到了底。
老旧的出租车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里冲出了更加浓重的尾气。
经验丰富的两个交警眼见此状，顿时脸色骤变，加快了脚步。
就在后面两个人快速跑过来拉后车门的时候，沈师傅方向盘向左打到了底，油门踩到底，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
好在两个交警都是训练有素，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就往两侧的路边躲闪而去，堪堪地躲了过去。
出租车冲了出去，直接冲向警车拦截的那个唯一的小出口冲了过去。
“拦住他，前面是三中校门口！”
拦路的交警见状，奋不顾身地将警车打转方向横了过来，拦住了唯一的缺口。
在车后座的虞媛媛见此情形，脸色都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第12章 沈多跳楼
医院里，林二叫醒了沈多。
沈多还是有点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还是认出了这个号称是省医的心理医生的人，“林医生？”
林二直接说道：“穿着黑色雨衣背着尸体的人，是你爸，对不对？”
沈多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惊骇戒备的神色，随即急忙否认：“不是！”
林二冲过了过去，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你否认也没用！”
“我们在你家的院子找到了四具尸体！”
“你一定想不到吧，你的女朋友就埋在你家的那片栀子花下！”
沈多突然瞪大了眼睛，语气透着强烈的不可置信，叫道：“什么？华筝？你说什么？”
林二直接将他提起扔了出去，砸翻了护士送药车。
护士们都惊了，尖叫着跑了出去。
刘明亮和吴双面面相觑。
“林哥，这不行……”刘明亮当即就要上前阻止。
但是吴双却突然拦住了他。
“吴双，你……”
吴双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管，当没看见。
林二左右扭着头，揉着拳头，朝着沈多走了过来。
“现在，清醒一点了吧！”
沈多跌跌撞撞地扶着送药车爬了起来，眼睛猩红地看着林二，“你说什么？华筝她怎么了？”
林二脸色冰冷地走了过去，揉着拳头：“看来，你醒了！”
说完，他就把遗书掏了出来，扔给了他。
沈多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刚才说的是华筝，他以为是华筝的信，所以他还是第一时间捡起来阅读了起来。
当他看完之后，他的面色苍白，“我、我爸也死了？”
林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淡地说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就看你怎么做了？”
沈多愣了一下，抬头仰视着林二。
“我要怎么做？”他问道。
林二面无表情，冰冷地说道：“去天台！跳楼，会不会？”
沈多懵了。
不止是他，吴双和刘明亮也懵了。
“林、林哥，这、这不行！”刘明亮艰难地说道，“我们是警察，不能做这种事！”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应说道：“我不是！”
说着，他就走了过去，提着沈多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
“但是、可是……”刘明亮想阻止他，可是话到嘴边他说不出来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刘明亮就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吴双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二的背影：这就是性情大变后的结果吗？
她追了上去。
“我、我……”沈多吓的浑身哆嗦，“我、我还不想死！”
林二淡淡地说道：“放心，不是让你死，只是想让你演一出戏，让你老爸过来见你一面！”
沈多“嗯？”的一声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你爸现在开着出租车，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出租车是统一使用天然气作为动力的，一旦爆炸，那就是一个颗威力十足的炸弹。
林二不敢想象，如果沈师傅万念俱灰，最后朝着人多的商场或者广场发起冲击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幅人间炼狱。
“一旦他想不开，他随时都能引爆！”
“我要你做的，就是站在天台的边缘，做出要跳楼自杀的样子，把他引过来！”
沈多算是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了，他突然停了下来，不忿地叫道：“你要抓我爸？”
林二停下来，看着他，“难道你不想见他？”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林二补充说道，“如果他要自杀，你将再也见不到他！”
“我！”沈多迟疑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不按林二说的去做，沈师傅极有可能走极端，甚至搞出大事件；可是如果按林二说的去做，沈师傅杀了那么多人，等待他的也是死刑，等于自己亲手把父亲送进了监狱。
他觉得两难，但林二却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你别误会，你没的选！”
林二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拖进了电梯。
吴双跟了进来。
林二将她赶了出去，说道：“去外面帮忙拍点视频！”
这种事，她警察的身份不能做。
刘明亮也跟了过来，吴双跟他说了一下，林二的目的。
刘明亮立刻就明白了。
他一边往住院大楼的外面跑，一边给吴开明打电话。
吴开明一听都呆了：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这沈多要是脚一滑，真从上面摔下来了，那林二又得进去了。
不过，现在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做更多的思考了。
沈师傅直接加大了油门冲开交警的车辆，成功脱困，扬长而去。
后面跟着一溜的警车。
“我们的人上去拉了车门，打不开，应该是被反锁了！”
“该出租车是森林出租车公司的车，车头充装的是天然气。”
“如果硬碰，可能会发生爆炸！”
“车上还有一名女乘客！如果狙杀可能会引发车辆事故……”
欧明远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下来了。
交警的伪装被识破了，凶手跑了。
现在彻底成了一个严重威胁人民群众安全的“炸弹”。
拦又拦不了，打又打不了，这可怎么办？
欧明远这下头疼了。
就在大家都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时候，吴开明偷偷地从门外进来了。
他脚步急匆匆地走到了欧明远的身边，凑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欧明远的脸上阴晴不定地思考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样一来，凶手的行踪可控，方便布置；二来医院场地空旷，只要疏散人群，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三来，即便是有突发状况，医院的救护人员也能迅速到位。
接着他就拿起手机联系了上面的领导，请求领导出面协调云海市的广播电台和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配合。
事急从权，领导立刻做出了批示，全市紧急动员了起来。
就在沈师傅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准备要找个人多的地方拼命的时候，出租车的对讲机里却传出了同事的声音。
“老沈，出事了！”
“是沈多，沈多他要跳楼！”
沈师傅浑身一颤：什么？
他手一抖，整个车辆差点失控。
他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那个臭小子吗？
如果他死了，那自己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什么？”
沈师傅对着对讲机咆哮喊道。
“老沈，你打开收音机！”
“或者你看短视频平台也行！”
“沈多现在就在医院的楼顶站着，他要跳楼啊！老沈！”
沈师傅的心彻底地乱了。
他也不找人多的地方了，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沈多怎么了？
他到底怎么了？
他为什么要跳楼？
难道，他知道了？
沈师傅脑子里乱急了。
虞媛媛仿佛心有灵犀，在听到对方讲的时候，她就马上打开了短视频平台，直接搜了“沈多跳楼”的关键词。
很快，页面上就弹出了很多短视频和直播间。
大多数都是从医院的住院部的前面的空地上仰拍，距离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虞媛媛把手机伸到了沈师傅的面前，问道：“是你儿子吗？”
沈师傅看了手机一眼，浑身颤抖，口干舌燥，“是、是，是他！”
“叔，去医院吧，只有你才能劝住他！”
第13章 劝卸抓捕
虞媛媛的话就好像在干涸的农田注入了一屡的甘泉。
沈师傅顿时好像找到了方向， 找到了活着的最后的意义。
“姑娘，你是个好人！”
他立刻调转车头朝着人民医院开去。
“通知人民医院做好准备工作！”
“疏散人群！”
“特警、武警、消防、急诊全部赶往人民医院，时刻待命！”
虞媛媛继续刷着沈多跳楼的短视频，这个时候她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二。
这是一个从天台的角落偷拍的角度，距离更近，更清晰。
她分明看到了林二就站在沈多的身后，还悠闲地靠在防护栏上，若无其事点燃了一支烟。
虞媛媛惊呆了：他怎么在那？
无数个问号在虞媛媛的脑袋上浮现着。
“不要怕！”林二在围挡后面吐着烟悠闲地说道，“你的脚上绑着绳子呢，掉不下去的!”
沈多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这栋综合住院楼足足有十八层那么高，从这里跳下去，基本上没救。
风吹着沈多飘逸的长发，在他的眼前胡乱地拍着。
“我爸会怎么样？”
沈多沮丧地问道，“他会被判死刑吗？”
林二看了他一眼，低沉地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黄大勇吗？”
沈多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形象跟杀马特差不多，非主流的长发，染着各种颜色。
只是这几天估计没怎么打理，现在有点蓬松的好像是鸡窝。
“为了钱！”
林二冰冷地说道。
“为了钱，他不择手段，连杀人劫财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沈多不禁有些失落，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吴双就躲在角落呢，听到这话，心都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他想不开就跳下去怎么办？
“他确实该死！”
林二很冷漠地说道。
沈多的情绪有了些波动起伏。
“判死刑是他最好的归宿！”
林二继续说道。
沈多已经有点激动了，他有些愤怒地看着林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相信我，死亡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抢来的钱，并没有给自己买昂贵的抗癌药，只是买了一些便宜的止痛药！”
“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天还十几个小时的工作……”
“他应该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程为你存点钱！”
“或许，他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沈多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我对不起他！”
“是我对不起他！”
“我没有好好地听他的话，我没有好好地读书，我……”
“我真该死！”
林二的内心此时也很复杂：对方明明是一个连杀四人的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自己这种该死的同理心是么回事？
“一会儿 ，他来了，你们好好聊聊！”
“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沈师傅心急如焚地一路疾驰，而那些警察忌惮他的车就跟炸弹一样不敢拦截，并且一路绿灯，让他可以畅行无阻地第一时间开到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透过车前窗，沈师傅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情绪激动地站在了天台的边缘，他的情绪很激动似乎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沈师傅的心彻底地乱了。
但是他没忘自己是身份，周围出现的大量的警察就是最好的提示。
“姑娘，对不起了！”
沈师傅说着，拿起了那支改装过了简陋的射钉枪，指着虞媛媛。
虞媛媛的心里一慌，本能地还是出现了畏惧的神情。
沈师傅挟持着虞媛媛下了车。
“别过来！”
“都别动！”
“我也不想杀人的！”
“我也不想的！”
“让我去见我儿子。”
“只要我儿子没事，我就自首！”
沈师傅举着射钉枪劫持着虞媛媛大声地喊道。
欧明远立刻叫停了狙击手。
如果事情能有挽回的余地，他也不想走血溅当场那一步。
“所有人待命！”
“通知楼上，嫌犯要上去，在天台隐蔽处布置人手！”
这时候，吴开明凑过来说道：“欧局，不用了！林二带着沈多下来了！”
“什么？下来了？”
欧明远有点诧异，道：“是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吴开明的脸色顿时变了。
欧明远的这句话显然是带着脾气的，他似乎不同意林二把沈多带下来。
“这……”吴开明很纠结要不要帮林二说两句好话。
但是看见欧明远的脸色阴沉之后，他决定放弃了。
在没有摸清欧明远的态度之前，吴开明明智地选择了不去摸老虎屁股。
“狙击手就位，随时等我命令！”
欧明远下令说道。
吴开明的脸色一变，心跳不由地加速了几分。
天台人少，可控。
很快耳机就传来了狙击手的话：“1号已就位，随时可开枪！”
沈师傅毕竟不是专业的罪犯，面对着不知道藏身在哪里的狙击手，他根本就防不住。
沈师傅的生死就只在欧明远的一念之间而已。
“局长，要不我们再等等看？”吴开明有点心虚地躬身问道。
欧明远紧紧地盯着墙上的显示屏，默不作声。
吴开明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多说了，再说可能就适得其反了。
电梯门打开，林二和吴双带着沈多从里面走了出来。
守在电梯外的特警迅速地将吴双挡在了身后。
林二则带着沈多朝着沈师傅那里走去。
“儿子？”
“爸！”
“你没事吧？儿子！”
“爸，我没事！”
简单的几句对话，就让沈多情绪失控地扑倒在地，“爸，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啊爸！”
“我这就把头发剪了！”
说着，他接过林二递过来的剪刀，自己拉着那乱糟糟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咔咔地剪了。
林二的目光却落在了沈师傅所挟持的女子身上，那身高搭配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同学，你咋又来凑热闹了？
虞媛媛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林二：班长，咋哪哪都有你？
沈师傅的眼角泛着泪光，嘴角微微地抖动着，激动地点着头，终于他放下了手里的射钉枪……
雨衣男落网，案子告破！
在送虞媛媛回去的路上，虞媛媛说：
“你知道吗？沈师傅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在车上他跟我说了很多……”
“和你有关，你想听吗？”
第14章 黑化轨迹
那一天，在市人民医院的门口，沈师傅接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精神萎靡的女人。
她上车之后，就问：“师傅，这附近有山吗？很陡的那种！”
沈师傅说，云海有山，但是都不陡。
于是，女人又问：“那有海吗？”
沈师傅说，没有，但是有个湖，镜湖。
女人就说：“那就去镜湖！”
到了之后，女人放下病历就下车了，朝着湖里走去。
沈师傅想起女人还没有给钱，于是叫住了她。
女人转身回眸，回了一句：“死人的钱，你敢收吗？”
沈师傅打了一个激灵。
两天之后，女人的尸体上了新闻。
沈师傅这才知道，女人得了癌症，面对着高昂的医疗费，不想连累家人的她选择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件事，对沈师傅的触动很大。
后来，沈师傅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他也被检查出了直肠癌。
而治疗这个癌症的费用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数字。
面对着噩耗，沈师傅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整个人就好像是傻了一样。
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又看了看那个成天不务正业让他操心的儿子，他感觉世界崩塌了。
他浑浑噩噩地上班，麻木地拉着一个乘客一个乘客……
病痛开始折磨他！
没办法，他只能买一些止痛药，先压着。
但是随着癌细胞的扩散，身体开始逐渐消瘦，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普通的止痛药已经没有效果了，只能买作用力更强的。
他预感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沈多他还不懂事，他放心不下。
他也想尽可能为沈多留多点钱，让他以后的生活有个依靠。
可是靠这个赚钱的速度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那一天，雨很大，他在桑拿城门口拉了一个客人，一上车就对着手机满嘴跑火车。
说他认识的人有多牛逼，上个月工地出了事，他花了三十万给领导，就摆平了。
那个出事的人的老婆还带着孩子来工地找她闹，被他找了局里的人赶走了。
然后就对电话里的人说，“这件事就交给我，没问题，你放心！不就是一个杀人犯嘛？让他再进去不就得了！”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随意态度瞬间引起了沈师傅心中不满。
下车的时候，男人从他的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的给沈师傅。
沈师傅看见他的包里至少还有五万。
他找人平个事，光是孝敬送礼就送了三十万，那些人赚钱咋就那么容易呢？
而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十二个小时，一天下来也不过才几百块。
那一刻，沈师傅有点心动了。
他的车上有一把破窗锤，他以找零钱的理由开始翻找，然后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敲晕了他，塞回了后座。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很紧张也很害怕。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当时下着雨，街上没有人。
于是他就开着车跑了。
去了梅花公园，那是他和他老婆相识相恋的地方，那里种了很多的栀子花！
在梅花公园，他将男人拖下了车，拖进了灌木丛里用石头补了几下，确定是砸死了死者之后，他将死者背上了水塔。
他知道，水塔荒废了很久，而且很高，一般不会有人上来，尸体藏在这里不容易被发现。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他清点一下钱包里的钱，足足有元，足足抵得上他跑大半年的出租车。
他兴奋不已。
但同时也害怕不已。
那几天他总是提心吊胆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总是担心突然有一天警察会找上门。
几天之后，他的这种紧张负罪感就减少了，可是赚钱的速度确实太快了，快到让他上瘾。
他有点后悔没让那个男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不然的话他还可以得到更多。
他又开始物色新的目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能马上把人打死，现在的人身上都不怎么带钱，得要银行卡密码。
就在他还在物色目标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他儿子的微信朋友圈，他的目光一凝：这不是他藏在水塔上的尸体吗？
这帮混小子竟然找到了，还公然地发到了朋友圈，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于是，他立刻就给沈多打了电话，叫他赶紧删掉。
可是沈多不听，不理会他。
无奈之下，沈师傅只好连夜转移尸体。
正巧那天又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公园里没有人，正是转移尸体的好时机！
可谁曾想，竟然有人朝着水塔过来了，还看见了他。
沈师傅当时就吓坏了，要是让人看见了，自己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人！
反正，这么大的雨，又只有他一个人，杀了他不会有人看见的。
就在沈师傅放下尸体追上了那个人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他发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
命运在这一刻，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父子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了。
沈多一下子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
于是沈师傅将尸体和沈多一起拉回了家，并把尸体埋在了在院子的那棵树下。
后来，沈多的女朋友华筝在网吧等不到沈多，担心他出事就找了过来。
沈师傅只好把沈多送去了医院，华筝就留在医院看护沈多。
没想到的是，华筝第二天一大早趁着沈师傅还没出门就单独来找沈师傅，揭穿了沈师傅杀人移尸的真相。
沈师傅慌了。
华筝要钱，要五万块！
只要沈师傅给他五万块，她就不把沈师傅杀人的事说出去。
看着眼前的这个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小太妹，沈师傅恶向胆边生：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的儿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
就是她！
就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
于是，借着去拿钱的功夫，沈师傅从杂物间里找来了自己做木工时用的射钉枪，返回堂厅的时候，直接杀了华筝，然后将她和黄大勇埋在了一起。
事后，沈师傅越想越觉得害怕，害怕他们几个到处乱说。
于是他拿着黄大勇的手机给他们五个发短信，想吓唬一下他们，希望他们不要乱讲话。
同时，沈师傅也预感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抓紧时间再抢一点钱才行。
而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第15章 忻妤回归
沈师傅最近都在各大银行的门口转圈，为的就是找一只肥羊。
经过了三天的等待，终于让他等待了一个机会。
那天四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又下雨了。
一个女人刚从银行出来，从她手上抱着的帆布袋的形状，沈师傅就断定这是一只肥羊。
而且也很巧，女人因为下雨，就上了他的车。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
关惠莉带着二十万的巨款上了沈师傅的车。
沈师傅在附近兜了一圈，然后就往家里开。
关惠莉意识到了不对劲，和沈师傅吵闹了起来。
沈师傅拿出了射钉枪，打穿了关慧莉的手掌，又在她的四肢射了几枪。
疼痛和鲜血让关惠莉安静了下来。
沈师傅到家之后，将关慧莉捆绑了起来，逼她说出了银行卡密码。
关惠莉一开始嘴还挺硬，打死就不说，怕自己说了他就杀自己灭口。
但是被射钉枪折磨得承受不住的关慧莉最终还是说了密码。
沈师傅怕她说谎，所以没有马上杀她，而是穿着黑色雨衣去了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取款机取钱。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耿玲竟然在解关慧莉的绳子。
原来她们两个认识。
命运在这里又神奇地发生了奇怪的作用。
沈师傅害怕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用射钉枪射杀了耿玲和关惠莉。
为了迷惑警方，他还刻意地装了一瓶耿玲的血扔到了耿玲家附近的巷子，制造一个不存在的“杀人现场”。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自己罪有应得，他也做好了被发现就自杀的准备，所以他将钱都藏在了老屋的柴火底下，并且给他留下了一封遗书。
他相信，沈多在以后的日子，整理遗物的时候会发现那箱钱的。
故事讲完了。
故事很长。
这一路也走得很长。
从警队录完口供出来，林二一直陪着虞媛媛走到了她家的楼下。
“今天，谢谢你！”
虞媛媛抓着双手站在单元楼前，十分认真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这个案子是你在负责调查吗？”虞媛媛又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帮忙！”
虞媛媛很肯定地说道：“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相信你！”
虞媛媛又接着说道：“刚才那些都是沈师傅自己在车上亲口讲的，他要求我录下来的！他，会被判死刑吗？”
“或许吧！”林二回答道。
其实以沈师傅的情况，可能都撑不到判决下来了。
林二看着她，问道“刚才，你害怕吗？我是说，你下车的时候！”
那个时候，沈师傅的射钉枪顶在了她的脖子上。
生死全在沈师傅一念之间。
虞媛媛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在，就不怕了！”
“我在直播平台看到你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
林二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傻，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虞媛媛很笃定地说道：
“沈师傅其实都是被逼的，他不会伤害我！”
林二无奈说道：“你太天真了！”
“如果刚才，但凡警察这边有什么轻举妄动，他杀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你！”
虞媛媛吸了一口气，说道：“或许吧！”
“不过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林二却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人质是谁，他都不希望出事。
从一楼到天台，这段路程实在是太长了，如果是沈师傅挟持着人质上来，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
林二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了带沈多主动下楼来见沈师傅。
沈师傅唯一的牵挂就是沈多，只要见到沈多平安无事，他就不会陷入疯狂。
“行了，你没事就好！回去了！”
虞媛媛看了看时间，扭捏了一会儿问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林二却直接拒绝了，“我还有事！”
虞媛媛的脸色瞬间红温了。
“哦！那，我上去了！”胡乱了应了一声，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埋着头就往楼道里走。
就在进电梯之前，虞媛媛突然停住了，她朝着门外的林二说道：
“对了，班长，忻妤回来了！”
“今天下午约我逛街的就是她！”
林二身形不由一颤，如鲠在喉。
虞媛媛看了他一眼，走进了电梯。
白忻妤，就是大壮和小胖口供里的那个林二当众表白惨遭拒绝的女生，天之骄女，颜值天花板。
她回来了？
林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无奈和苦涩吗？
曾经，自己作为天之骄子都被拒绝了，如今两人之间的差距应该更大了吧！
她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二苦笑了一下，甩了甩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林耀的住所。
林耀已经去签字认领了关惠莉的尸体，现在存放在殡仪馆。
再见面，林耀已经没有早上时的神采，仿佛在一天之内，他就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让林二进门，家里已经挤满了关慧莉的父母和亲属，在商量着怎么办丧事。
林耀提议到楼下走一走。
两人相对无言，走了一段。
林耀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老二，这件事，谢谢你！”
林二看了他一眼，应了句：“节哀！”
林耀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或许，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和你嫂子也可能要离婚了！”
林二没有说话，对于这件事他不做评论。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问这话的是林耀，“如果你想做工程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些老板给你！”
林二摇了摇头，对于工程什么的，他一窍不通。
他问道：“你知道林枭么？”
林耀的瞳孔微微地一缩，语速加快了几分：“你找他干什么？”
“他是蔓蔓的表哥，我怀疑，蔓蔓的死其实跟他做的事有关！”
林二找了个借口说道。
林耀心思电转，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知道他那几年干的都是什么事吗？”
“我这十年原地踏步得不到晋升，都是因为他害的！”
第1章 这水很深
林二很是惊讶地看着林耀。
这里面确实是有许多的事情他不懂。
高中的他一心只想考清北，而林耀却已经出来工作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承受的压力也不同。
他从未想过林耀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耀痛苦地说道：“你还记得那年，你还在上初中，老爸带着我和你去找大伯公吗？”
林二点了点头。
那是他唯一一次见过家族里的大领导，也是唯和林枭有过接触的唯一的一次。
“后来有大伯公的运作，我从一个小科员很快就上了副科，就在我以为我以后的人生会一帆风顺的时候，林枭却突然找到了我。”
“林枭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务正业，但他有深厚的背景，我不敢轻易得罪他。”
林二静静地听着。
“他要我利用手中的权限给他批一个工程。”
“我当时权限不高，就是管技术参数审核的！”
“而他说的那个工程，明显是不合规的，我如果批了，那就是违纪。”
“但是他拿大伯公压我，如果我不批，他就把我撸下去，换个听话的上来。”
“所以，我就只能签字同意！”
林耀觉得很憋屈地说道。
“后来，这个工程果然出事了！”
“大伯公知道缘由后出面调解，最后我被局里通报批评，三年不得晋升。”
“履历上的污点就这样伴随着我，让我很难再往上走了！”
“我的政治前途就这样被毁了！”
“林枭，是他毁了我的！”
说到这里，林耀的情绪明显也有些激动了。
林二微微地皱眉。
他对于体制内的事情并不太了解，但是这样看来，这个林枭确实是挺不厚道的，这不是妥妥地害人吗？
但是他从吴进才老爷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却又不是这样的。
如果按时间推算的话，林枭那个时候应该是卧底了吧。
表面纨绔，但实际上他已经是隐秘战线的一位同志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隐隐地觉得那个工程应该是有问题，或许可以沿着这个线找到林枭的一些踪迹。
林二接着问道：“当时，让你批的是哪个工程？”
“有相关的资料吗？”
林耀肯定地说道：“有！这是我一生的耻辱，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资料都存在我的U盘里。”
林耀突然郑重地看着他，“老二，你不会是想调查林枭吧？”
林二说道：“我怀疑徐蔓蔓的死和林枭有关！”
林耀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
“徐蔓蔓只不过是一个村里的丫头，怎么会和省城的林枭扯上关系。”
林二说道：“徐蔓蔓的母亲林月萍是大伯公的亲侄女，也是我们的堂姑。”
“当年大伯公父亲死了母亲重病，而他却离家出走，扔下了三个弟弟妹妹在村里。”
“所以他们都不认他这个大哥！”
“也就是后来大伯公当上了大领导，衣锦还乡了，才有了一些来往。”
林耀也知道大伯公其实和他的爷爷也只是堂兄弟，再往上追溯才是亲兄弟，关系有些远。
再加上几十年不联系，感情肯定是没有那么亲近的。
而且大伯公的几个子女也都在政府的一些部门担任要职，孙子辈的不是经商就是从政也都安排的很好。
但是这些人，却和林家村的亲戚关系非常的淡，几乎不来往。
也就是大伯公本人，老了，开始念旧情，想要回村看看祖宅和弟弟妹妹，这才和他们建立起了一点关联。
要不然，林耀也攀不上这层关系。
至于那些叔伯堂兄弟就几乎没露过面，更谈不上交情。
林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很郑重地告诫林二：“老二，听哥一句劝，不要查了！”
“这里面的水很深！”
“大伯公虽然是我们家的亲戚没错，但是人在官场，亲情其实是很淡薄的！”
“一旦触及到了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留情地抹杀你！”
“林枭，是他的逆鳞！”
“你不要查了！”
“我担心你会没命！”
林二骇然地看着林耀，“哥，关于徐蔓蔓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林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徐蔓蔓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相信，人肯定不是你杀的！”
“只是，如果你要查林枭，我不同意！”
“我知道的很有限，但是今年年底，是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换届选举！”
“体制内的人都在关注这件事！现在局势非常混乱！”
“怎么说呢！就是神仙打架！”
“而我们下面的这些人，就是炮灰，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林耀郑重地看着林二，“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二皱眉。
“别的我不知道，但林枭的事一定会成为对手攻击大伯公的一把尖刀！”
“林枭已经失踪了十年了，大伯公肯定是不想这件事被挖出来，旧事重提。”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调查林枭，一定会牵扯大伯公的！”
“你明白吗？”
“如果大伯公对你出手，别说坐牢了，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去查的！”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吴进才老爷子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找出林枭以及林枭手上的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资料是什么意思？
拿自己当枪使？
林二现在的心里有点乱，他搞不清楚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杀人案，为什么会牵扯这么多。
他只是想找出杀死徐蔓蔓的真凶而已，他只不过是想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而已，有那么难吗？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林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回到出租屋之后，林二看着墙上的人物关系图陷入了沉思。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能证明林枭和徐蔓蔓的死是有关系的。
只不过，他们两个在失踪的时间上有着高度的相似才让林二有这么一种错觉，或许是因为林枭的缘故，才导致了徐蔓蔓的死亡事件。
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徐蔓蔓一个高中生，对方为什么会残忍地将她杀害。
如果林枭的这条线，暂时还不能跟的话，那么也就只能从魏建民那边下手了。
他打了电话给萧龙问道：“还是没有林月萍的消息吗？”
萧龙为难地说道：“二爷，这可就真的为难我了！”
“我打听过了，林月萍好像是搬到了省城。”
“至于省城的落脚点，我们现在还没有打听到。”
“本想着，打听到了再汇报给您的！”
“您也知道，我的手伸不到省城那边！”
“不过，有个消息，二爷您可能感兴趣！”
林二微微地蹙眉，问道：“什么消息？”
“您当年追的校花，白忻妤回来了！”
第2章 干掉他吧
林二还真是哭笑不得呢：她回来关我什么事？
“你尽快帮我把林月萍找出来，其他的事少操心！”
林二不悦地说道。
萧龙嘿嘿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将目光放在了陆凌风和魏建民的照片上。
他们两个，一个是直接负责侦办的警员，另一个是当时的刑警队长，后来的松林镇派出所所长。
有点类似后来的陆凌风和罗凯的关系。
自己的案子，从现在的角度回头去看，可以说是疑点重重。
第一，到目前为止，徐蔓蔓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虽然现场检测的血量超过了2升，以此推断，应该是失血过多致死，但是关于尸体却一直都是个谜；在庭审上，这就是一个存在瑕疵的案子。
第二，凶器是大号扳手，就扔在他的床底下。可是这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如果自己能把尸体转移抛尸，那为什么不把凶器带走一起扔掉呢？那个扳手是自己用来修理水龙头和自行车经常用到的，上面有自己的指纹有什么奇怪的吗？难道“凶手”就不能戴着手套行凶吗？这根本就不能作为铁证。
而且没有尸体作为佐证，致命的伤口就是扳手造成的。
仅仅只是因为扳手上有徐蔓蔓的血迹，就断定这是凶器，未免也太过于武断了。
第三，带血的球鞋和血鞋印。同理，既然能抛尸，为什么这么明显的带血的球鞋不一起扔掉？而且林二看了一下当年现场拍摄的照片，他的鞋还是整齐地摆放在了门边，鞋尖朝外……
先不说，鞋子扔不扔的问题，就单说这双鞋子，整齐地放在门边，鞋尖朝外。
这分明就是“凶手”行凶之后，脱下了鞋，然后还很特意地摆放整齐。
关键是，这怎么可能！
以林二当时的状态，如果酒醉后激情误杀，那他也绝对不可能如此清醒地把鞋子摆放得这么整齐。
所以，这双鞋绝对是别人摆放的。
还有血鞋印的问题。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今天的林二已经今非昔比，他可以通过照片上的现场照片看出，鞋印的深浅。
通过鞋印的深浅，他可以判断出，当时是有人拿着他的球鞋沾染了血迹，然后有意识地压在某些特别的地方，制造了林二在现场的痕迹。
以上的这些，就是林二从卷宗的照片里找到的可以推翻自己案子的疑点。
他可以肯定的是，魏建民绝对和这件事有脱不开的关系。
就算当年的陆凌风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看不出这些问题，那魏建民呢？
他可是刑警队长，不说经验非常丰富，但是至少基础的判断还是有的吧！
这个案子的疑点这么多，魏建民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显然，魏建民在这里面所扮演的角色很重要。
所以，林二在拿到卷宗之后，他已经很明确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就是顶罪的羔羊。
一个能让当时的刑警大队长都极力保护的人，这个人来头绝对不简单。
林二有了这样的推测之后，选择了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没有声张。
而是于暗处着手，部署收集魏建民的一些信息。
但是，关慧莉的事情突然给林二敲响了一个警钟。
他意识到，即便自己不动手，对方也准备开始动手了。
沈师傅提到了黄大勇说的那句话，让林二的心中一沉：这是冲自己来的？
这给林二提了个醒，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他现在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三天之后，沈师傅的案件已经进入了尾声，所有的证据链和口供都汇总成册，可以移交检察院了。
魏建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取了葛洪波关于沈师傅这个案件的汇报，眉头不由紧锁。
等到葛洪波走了之后，魏建民轻叹了一声：
“还是太匆忙了！”
接着他给陆凌风打电话，“你打算休到什么时候？”
“一点点的小挫折就把你打成这样了？”
陆凌风神情一窒，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领导……”
魏建民打断他，径直地说道：“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陆凌风精神一振，提起了几分精神，问道：“领导，需要我做什么？”
魏建民说道：“你去林家村一趟，把尾巴清理干净！”
陆凌风神情阴沉了下来，“尾巴？难道，那件事……可是，我们已经……”
魏建民轻叹了一声说道：“我承认，一开始我低估了这小子！”
“以为他只是一个学习好的书呆子，让他顶罪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他现在这么难缠！”
陆凌风也是深以为然。
林二现在比专业的刑警还像刑警，他经手的所有案件基本上不出三天就能破案，就这个速度称一声神探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如果是自己人无疑是如虎添翼，但如果是对手的话，那就是太糟糕了。
魏建民十分郑重地说道：“如果任由林二这么查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两个肯定要出事。”
陆凌风的脸色都变了，“可是，不是还有……”
魏建民低沉地喝道：“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想都不要想！”
“真出事了，没有人能救得我们！”
“相反，我们会被推出来顶罪！”
陆凌风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问道：“领导，那、那怎么办？”
魏建民沉吟了一声，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不懂吗？”
陆凌风其实是想到了，只是他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趁现在他羽翼未丰，干掉他吧！”
电话里，传来了魏建民冰冷的声音，那声音没有一丝的波澜，不带半点的生气。
陆凌风倒吸了一口冷气。
魏建民在电话里冷漠地说道：
“这个事，你安排吧！”
“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陆凌风陷入了纠结当中：杀人吗？
“好！”
箭在弦上，陆凌风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挂了电话之后，陆凌风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最初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把林二搞死在监狱里，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成了铁案，谁也蹦不起半点的水花。
可是谁能想到呢，监狱里的那帮家伙不但没搞死他，还让他不断地成长起来了。
明明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居然在狱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不理睬的情况下，能熬过几次的生死危机。
当然，最后吴进才老爷子对监狱系统进行了大换血，改进了监狱的管理制度，这才让林二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在监狱里，都搞不死。
现在，他出来了，还能那么容易搞死吗？
陆凌风不禁有些怀疑了。
但他没的选择。
第3章 事继续办
陆凌风的心很乱。
但是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自己动手的。
于是，他打电话给罗凯。
“老板！”罗凯很恭敬地叫道，“您有什么吩咐？”
“黄大勇是你找的？”陆凌风皱眉问道。
罗凯点了点头，“嗯，不过不是我出面的，找了中间人！”
听到他这么说，陆凌风放心了一下。
这个黄大勇也是从坐牢出来的，前些年搭上了一些关系，开始承包工程。
他的手段简单粗暴，工程拿不下就拿钱砸，拿钱砸不开那就拿拳头砸，反正都有办法。
这些年也让他做了不少的事情，赚了不少钱，不过在刑警队那里也是挂了号的。
这次的案子如果不是因为陆凌风撂担子，伍正信又不是自己人，也轮不到六队出面处理。
黄大勇的手底下有几个狠角色。
案发那天的聚餐，其实就是黄大勇拿钱给这几个狠角色办事。
面对工地上闹事的人，这几个手下很给力，当天晚上就让人闭上了嘴，第二天就没事了。
“事情还要继续办！”陆凌风冷淡地说道。
罗凯当即就明白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明白!”
“老板，上次锦城别苑灭门案凶器上的指纹，顾法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直催促警队内部的督察组调查这件事！”
陆凌风的眉头锁了起来，“顾青曼？那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罗凯也是很苦恼地说道：“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怀疑是我们警队内部的人做了手脚!”
“老板，你是知道情况的！”
陆凌风很烦躁，最近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不顺。
先是查案屡次受挫，被一队抢了先机，和魏建民有了嫌隙。
接着又爆出了自己包养未成年少女，抹黑的舆论满天飞。
虽然后面警队出面证实了是造谣，但是流言蜚语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制止的。
再加上又有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为证，就算女方不是未成年，但是他的形象算是毁了。
然后督察组的朋友给他私下传消息，组织正在调查他。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他之所以继续休假就是想避避风头，同时好好地理一理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没想到，魏建民在这个时候却还在给他施压。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而且督察组还在调查他呢，他现在要是干掉林二，那他自己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他想让罗凯去，却没想到，罗凯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督察组找你问话了？”陆凌风敏感地问道。
“问了一次！”罗凯失落地说道，“不过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我担心瞒不过去了！”
“黄美如已经落网了，她的口供里没有提到指纹的事！”
“我担心，如果督察组顺藤摸瓜……”
陆凌风气息开始变得有些紊乱，他紧紧地抓着手机，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的不要管，你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怀疑又怎么样？”
“他们不会有证据的！”
罗凯忧心忡忡。
这件事，是陆凌风自作主张的，连魏建民都不知道。
当时凶器上并没有任何的指纹，凶手已经擦拭的很干净了。
因为屋主正好和林二当年的玩伴同姓同名，甚至连籍贯都一模一样。
这让陆凌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就算最后查明真相不能给林二入罪，那也够他喝一壶的了，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于是，回到警局之后，罗凯就趁机在一队的办公室的茶几扶手上（林二经常坐在这里看卷宗）拓印到了林二的指纹，然后转印到了凶器上，栽赃嫁祸给林二。
这也是为什么林二一觉醒来就成了通缉犯的原因。
陆凌风想历史重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林二拘捕入案。
到了他的手里，他有的是办法让林二重温一下十年前的经历。
可惜，林二滑溜的很。
不过，要说警队内部的人把指纹弄上去的，他们同样没有任何的证据，这一点，只要罗凯能咬住不放就不怕。
“指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找机会和魏局长说一声，让他们敷衍过去就好了！”
听到陆凌风这么说，罗凯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谢谢老板！”
陆凌风接着说道：“林二的事情很棘手！”
“你要抓紧时间！”
“如果不行，就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总之，不要让他影响了我们年底的升职计划！”
“我上去了，你才有机会顶替我的位置！”
罗凯的眼中眸光一闪，“我明白！我一定会抓紧，请老板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陆凌风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有些事他也不会告诉罗凯的。
罗凯的动作最多就是让林二吃点苦头，这还不够。
于是，陆凌风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另一个手机，给一个没有留名字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陈老板，晚上有空吗？”
另一边。
“班长，晚上有空吗？”
叶楚瑜的声音传入了林二的耳中，他都不由地浑身一颤，好像一股冰冷的寒气穿透全身。
“你有什么事吗？”林二的回应有点冷淡。
叶楚瑜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么冷淡，我就伤心了！”
“难道，我在班长的心目中就是这样子的吗？”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挂电话了！”
虽然他也很同情叶楚瑜的遭遇，但是张光远的事情让林二对于叶楚瑜也只能敬而远之。
简单来说，这个女人，聪明的可怕！
这让林二想起了另一个女人，虞媛媛，单纯的可怕！
这两个女人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我和虞媛媛在一起！”叶楚瑜平静地说道。
这让林二不禁心生疑窦：这两个极端的女人居然能走到一起？我没听错吧！
不过想想也知道，以叶楚瑜的心计，虞媛媛只怕是被卖了还帮着她数钱。
想到这里，林二不禁问道：“你想干什么？”
叶楚瑜淡淡一笑，说道：“这个蠢女人才喝了两杯酒就喝醉了！我的一个合作伙伴看上了她，要送她回去呢！”
林二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
虞媛媛那个女人，如果真让一个陌生男人送她回去的话，估计他明天早上就要去验尸了。
“你们在哪？”
林二低沉地问道。
“天人合农家乐，位置我发你了！”
“不过你要快哦！”
林二气愤地挂掉了电话，立刻就拉开了房门，下楼。
而叶楚瑜在虞媛媛和白忻妤惊讶的目光中优雅地将手机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得意地说道：
“我就说嘛，他会来的！”
第4章 三个女人
虞媛媛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她，又羞又气。
“可、可是，你、你也不用这样说我吧！”
叶楚瑜冷笑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不是吗？”
“我、我！你，你……”虞媛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好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忻妤。
“忻妤，你都不帮我说话！”虞媛媛埋怨地说道。
白忻妤在一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在她看来，叶楚瑜的变化超乎她的想象，她甚至都无法将她和十年前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安静学习的丑小鸭联系起来。
白忻妤无奈地说道：“她现在是我的甲方爸爸，我也是爱莫能助哦！”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她举起了红酒杯，说道：“这次，你能回来帮我代言，我很感谢你！”
白忻妤优雅地举起酒杯，说道：“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
“况且，三百万，两年的平面广告代言费，我已经赚很多了！”
叶楚瑜知道，这已经是白忻妤给自己这个老同学的优惠价了。
她代言的其他品牌，都是一千万起步。
作为投桃报李，叶楚瑜是懂做事的。
她说：
“我打算过几天召开一个新闻发布酒会！”
“忻妤，除了你这个大明星之外，我还会邀请一些网红过来！”
“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方便，发布会结束后的酒会你可以不用参加！”
她很清楚，那些网红蹭流量的本事有多大。
而白忻妤现在已经是跻身一线的流量巨星，谁要是能蹭上她，那流量都是蹭蹭地往上涨。
叶楚瑜也是利用了白忻妤的明星效应，让那些小网红可以自发免费地来发布会现场为她的美妆公司上市进行造势。
“好！”
白忻妤简单地回应道。
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碰了一下酒杯。
虞媛媛郁闷地嘟着嘴在一旁生闷气了。
白忻妤看了她一眼，甜甜地笑着说道：“好啦！我相信楚瑜故意说给某人听的，要不然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过来呢？”
“现在，他肯为你过来，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虞媛媛心中流过一丝甜蜜的感觉：他还是在乎我的！
可是这种感觉怎么怪怪的？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
林二打出租车过来了，他心急如焚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却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场面，而是三个人女人在气氛融洽地谈天说地。
紧接着，林二的目光一缩，就落在了那个仿佛不染半点尘埃清新脱俗的身影身上。
那是在高中时期所有的回忆和依恋。
只是，林二的目光却只是从白忻妤的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虞媛媛尴尬红温的脸上。
虞媛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都怪叶楚瑜撒谎把他骗来了，现在要怎么办？
而叶楚瑜则是很随意地站了起来，笑意淡淡地看着林二，说道：“班长，你还真是很关心我们的媛媛啊！”
她看了一下时间，“从你住处到这里，你居然花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目光在餐桌上来回扫视了一遍，从餐具酒具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就是她们三个人在吃饭。
林二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叶楚瑜给耍了：这个女人……
“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吧！”叶楚瑜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和忻妤也是好久不见了吧？”
白忻妤朝他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当年，他把握十足，无论在哪方面，他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他自以为白忻妤不会拒绝自己。
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操场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白忻妤表白，并送上了一束白色的玫瑰。
然后，白忻妤却拒绝了，而且十分干脆、直接。
“抱歉，我不喜欢你！”
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林二留，骄傲地转身就走。
那一刻，林二就好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
再次见到白忻妤，林二此刻的心中依旧是有些涟漪的，只是不强。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天之骄子，而她成了国民女神，成了大部分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他和她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交集，没必要了吧。
林二淡淡笑了笑，径直地朝着虞媛媛走了过去。
这让虞媛媛有点受宠若惊，吃惊地看着林二。
“走吧！”林二没有理会叶楚瑜，直接对虞媛媛说道，“我送你回去！”
“啊？”
虞媛媛是真的很吃惊，似乎，她和林二并没有什么呀，为什么这个时候心会跳的这么快？
林二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应了一声：“哦”。
这一操作，直接把一旁的叶楚瑜给看惊呆了。
“虞媛媛，你不会是真的要走吧？”
“啊？”虞媛媛抬头看着叶楚瑜，那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各种不解：那我是走还是不走？
叶楚瑜也是服了她了，无语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赶紧走！”
“哦！”虞媛媛顺势就拿包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叶楚瑜甩了甩手。
林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虞媛媛就离开了包厢。
“他好像也变了很多！”白忻妤迟疑着说道，“多了些匪性和戾气！”
叶楚瑜只是淡淡笑了笑：换了是你在监狱里待十年，你也会变的。
依旧是将虞媛媛送到了楼下。
“以后，你少跟她们在一起，特别是那个叶楚瑜！”林二不忘告诫虞媛媛说道。
虞媛媛听了之后，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楚瑜她怎么了？”虞媛媛不解地问道。
林二没办法跟她说张光远的事。
叶楚瑜如今已经完整地继承了张文峰创办的文峰集团，并且改名千叶集团，除了原先的房地产之外，她也开始以千叶集团进军美妆行业。
只有林二知道，如今光芒四射的云海年轻企业家翘楚的叶楚瑜是怎么上位的。
“没什么，你少跟她在一起就对了！”林二敷衍地说道。
“不要她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虞媛媛听了是又喜又气，喜的是林二是在关心自己，气的是他就这么看自己的？
“我才没那么笨！”
虞媛媛赌气地说道，但其实心里是很开心的。
林二笑了笑，让她上去了。
虞媛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上去了。
而林二的目光突然一沉，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木丛中……
第5章 有人偷窥
他假装没看见地离开，然后又绕了回来。
这时候，他远远地发现在草丛阴暗的角落里果然是蹲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望远镜，仰视着楼上在看着什么。
他给虞媛媛打了电话，说道：“方便来小区门口一下吗？”
“我刚想起来，有个礼物忘记给你了！”
虞媛媛心中欣喜，美滋滋地下楼了。
从她出单元门开始，林二就注意着那个身影。
在虞媛媛离开了单元楼之后，那个身影的身形果然也跟随着虞媛媛而移动，这让林二确认了这个跟踪狂就是跟踪虞媛媛的。
林二径直地冲了过去，在跟踪狂还没有注意到林二的时候，他飞身就是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被林二一脚踹飞了出去，可是他十分的精明，在地上一个打滚之后，就连忙跑了。
林二翻过草丛追了上去，却被赶过来的虞媛媛给挡住了，只能无奈地看着那个黑影消失在拐角。
“怎么了？”虞媛媛惊恐地问道。
林二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去的人影，说道：“有人在跟踪你！”
虞媛媛吓到了，瞪大了眼睛，“啊？”
林二收回视线，问：“家里就你一个人？”
虞媛媛点了点头，说道：“这房子是我租的！”
林二决定先上去看看再说。
这个小区比较大，一共有20栋楼，差不多有将近八千人住在这个小区，因此在环境和治安管理上相对就比较混乱。
林二和虞媛媛一起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他发现除了电梯间有监控之外，整栋楼就只有楼道的进出口那里有个监控。
不过好在这个和幸福花园小区不一样，只有从楼道进出口进来之后，左边是电梯，右边是消防楼梯，也就是这个监控其实是可以拍到所有进出这栋楼的所有人。
到了9楼之后，林二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总体来说，是比较差的，公共走廊的部分白色的墙面上已经有点微微的发黑了还有脱落的漆面裸露着里面的粗糙的泥浆墙；地面的瓷砖也因为时间久远且质量差的关系，发黑发暗；楼道里有三盏灯，其中一个还坏了。电梯的对面就是双层交错的楼梯间，防火门也损坏了，本该常闭的现在却耷拉着，像是被挂在门框上。
两部电梯，每层六户人家，居住的密度相对有点高。
虞媛媛就住在903，属于这一层中的小户型，一室一厅，45平米。
但是她把这里布置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估计这还是第一次带别人回家，虞媛媛显得有些紧张。
“我给你倒点水！”
林二点了点头，在玄关那里换了拖鞋，然后就在入门位置的小餐桌那里坐了下来。
同时，他的目光就要像尺子一样，在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虞媛媛开锁的时候，他注意到，虽然钥匙是十字钥匙，但门锁只是普通的A级锁，也就是单一的弹子结构。
这种锁，对于专业级的小偷来说，开锁的时间不会超过十秒。
可以说，门，就形同虚设。
虞媛媛把水杯推了过来。
林二接过后，径直地问道：“对于刚才那个人，你能从他的身形想到你身边有哪些人和他相似么？”
虞媛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我没有看清……”
于是，林二只能继续说道：“身高172公分，体重应该在110斤左右，体型偏瘦……穿的是一双高仿的耐克运动鞋。”
虞媛媛顿时瞪大了眼睛。
从她的目光中，林二看到了她似乎是想起了谁，于是问道：“是谁？”
虞媛媛不好意思地说：“班、班长，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了！”
林二不由地皱起眉头。
虞媛媛脸微微一红地说道：“我的很多学生都差不多这个身高体重……”
而反观虞媛媛的身高，很难想象她在教训这些熊孩子的时候，仰着一副可爱又可气的脸孔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又或者，她娇小的身子站在桌子上，然后居高临下地教训着那帮熊孩子的画面……
“学生吗？”林二狐疑着念道，又问：“他们之中有谁的性格是比较内敛或者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吗？”
“这个……”虞媛媛陷入了沉思，“好像每一个同学都很好，很阳光啊！”
林二就知道会这样，她的性格是看不到阴暗面的。
于是他又问：“那你回想一下，叶楚瑜，高中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
虞媛媛虽然有点不理解林二为什么会从学生的话题牵扯到了叶楚瑜的身上，但是她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楚瑜就高一的时候跟我们同班，她那时候很用功，而且很强势……”
林二无语地闭上了眼睛：他就知道会这样！
叶楚瑜当年就是一个小透明，没人会发现她的存在，更谈不上强势。
林二悄悄地把这个方向记在了心里。
能跟踪虞媛媛的人基本上可以锁定是她身边认识的人，出于某种爱慕但是又自卑的心理，不敢在她的面前表现所以选择了这种跟踪窥探的方式来缓解其内心的满足感。
这种行为其实很危险。
在某个阶段如果是受到一些的刺激，可能会让跟踪者采取下一步更为激进的行为：比如入室偷窃被跟踪者的贴身衣物或者使用过的物品。
再到下一个阶段，可能就是入室行凶了。
所以，林二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在扫视着这里面的一切，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看看对方已经到了哪个阶段了。
“除了学生之外，有没有哪个老师是差不多的？”
相比于学生，林二更倾向于是她的同事。
虞媛媛认真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林二又问道：“你平时除了上班，还有没有其他的别的兴趣爱好，比如跑步、健身或者游泳之类的？”
虞媛媛点了点头，说道：“我每周的周六晚上都要去健身，这算不算？”
林二很仔细地拿出了小本本记了下来，“几点？”
虞媛媛有点惊讶于林二的仔细，竟然还拿本子来记，于是说道：“七点到九点。”
林二陷入了思考。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还比较难锁定某一类人群。
“能去你的卧室看看吗？”
林二问道，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室的线索。
虞媛媛显得有点吃惊，“卧室？”
这要是换在古代那就是女子的闺房啊，怎么能随便让一个男子看呢！
“这不太好吧？”
虞媛媛纠结着说道。
第6章 别走我怕
林二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有点唐突了，于是他换了一种委婉的问法：
“你最近有没有发觉家里丢东西了或者有东西被动过？”
虞媛媛并不笨，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就惊吓到了。
“你是说……”
她惊恐地看着房门，“有人进来过？”
林二冷静地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接着他看着她，又问：“有吗？”
虞媛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惊恐地说道：“有！”
接着她的脸上微微出现了羞涩的红晕，“我晒在阳台的衣物……我以为是掉下去了，就没在意！”
林二眉心蹙了蹙：看来自己猜对了，要尽快找出这个人，不然的话，虞媛媛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是不是被人拿了？”
虞媛媛双手紧握在一起，十分紧张地问道。
“没事，你不用太紧张！或许真是风吹掉下去的也不一定！”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
林二回想起刚才和那人接触的一瞬间。
那人除了带着望远镜之外还穿戴着一双白色的尼龙手套，这种手套在劳保店两块钱一双，很常见，但确实可以防止指纹留下。
看来，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林二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虞媛媛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特别是林二刚才那么说之后，她现在心里就更害怕了。
如果有个陌生男人潜入了自己的家里，还偷走了自己的贴身衣物，那岂不是……
“你、你别走！”虞媛媛急忙叫道，“我、我怕！”
林二也觉得如果单独把虞媛媛留在这里确实不安全，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
于是说道：“放心吧！”
“我在外面守着！”
“如果那个人还来的话，我就把他抓回警局！”
虞媛媛有点吃惊问道：“班长，你在外面守着吗？”
林二点头应道：“嗯，这叫守株待兔！”
虞媛媛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
“要不，我去酒店住吧！”
但是林二却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那个人跟踪到了酒店呢？
还是要把他抓获才能一劳永逸。
而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引狼入室了。
虞媛媛激烈地摇头，“可，我还是害怕！”
林二这时候能想到的就是找个人过来陪她。
想来想去，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吴双了。
“我找个女警过来陪着你！”
“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
虞媛媛突然瞪大了眼睛，却露出了一副有点失望的表情。
林二还真没客气地给吴双打了电话。
正好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吴双有空。
“我在曼姐这呢？有什么事，说！”吴双也是很干脆很随意地说道。
林二问：“晚上你有空？”
然后不等吴双回答就说道：“有空的话就来我这里一趟！”
“有个跟踪狂的案子！”
吴双愣了一下，很惊讶：“有案子？我怎么不知道？”
林二说：“位置我发给你了，过来了不就知道了？”
吴双半信半疑地就跑过来了。
进了门吴双才知道，原来林二说的案子只是他送虞媛媛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跟踪狂，理论上还达不到立案的标准。
虞媛媛挺不好意思的，一直都在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吴双了解了事情的前后之后，侠义心肠地说道：“没事！这种事举手之劳而已！”
林二也没客气地指派任务，道：“今晚你和媛媛待在这里，我去下面蹲守！”
“因为我的出现，肯定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觉得，他这两天应该会有所行动！”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得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才行！”
吴双拍着胸，挺自豪地说道：“没问题！这里就交给我了！”
林二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屋子。
他直接坐电梯下去，然后出了单元楼，还在附近的草丛转了转，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朝着小区的大门走去。
在小区的门口，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出租车开出两个路口之后，林二便让司机绕道返回了小区。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戴个口罩，然后在小区附近的夜市那里买一件t恤。
准备好了这一切之后，他才戴着口罩从小区的大门走了回去。
这个小区很大，所以小区的门口很热闹，有摆摊的也有跳广场舞的，同时小区的大门人流进出的量也非常大。
如果光是靠着两个保安的眼睛，这些人看都看不过来。
更何况，保安亭本来就是一个形同虚设的存在。
林二在小区里转了两圈，熟悉了一下地形之后才朝着虞媛媛住的那栋楼走去。
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进入了单元楼直接坐电梯上了10楼，然后就在其中的一侧楼梯间下到了9楼，然后坐在楼梯间刷失乐园的论坛里的信息。
一边刷着论坛里的信息，一边在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后半夜，凌晨一点十五分。
就在林二以为那个人今天不会来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从8楼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喘气声。
林二立刻有了警觉，他急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10楼退去，同时伸长了耳朵在倾听着楼梯间里的脚步声。
一般说来，这种电梯房，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走楼梯，更何况这都八九楼了，除非那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避开监控。
林二笃定应该就是那个跟踪狂了。
看来他要行动了。
林二给吴双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小心行事。
林二仔细倾听脚步声，声音果然在9楼就消失了。
林二又慢慢地从10楼走下来。
因为是双向交叉楼梯，所以，相当于是两条楼梯，如果错位的话，是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的。
林二没有走出去，而是伸长耳朵侧耳倾听。
在夜里，所有的声音都会因为周围很安静而被放大好几倍。
林二听见了钥匙在钥匙孔里摩擦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了吴双的一声暴喝：“警察！别跑！”
林二听到这动静也不藏了立刻就冲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黑影撞了上来，猝不及防地和林二撞了个满怀。
而吴双也眼疾手快地冲了过来，直接用手铐将人铐住了。
这个时候，虞媛媛也跑了出来，当她看清那人之后，不由地惊呼：
“春南，怎么是你？”
第7章 虚惊一场
林二这才看清楚，原来他们抓住的人居然是虞春南。
虞媛媛的弟弟，也曾经是林二的初中同学，不过因为成绩不好，就留在松林镇上高中，后来……
林二松开了虞春南，一脸的阴沉之色地问道：“你半夜三更地跑来这里干什么？”
虞春南忿忿不平地说道：“这话是我问你才对！”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虞春南的脚上：鞋不对！他不是跟踪狂！
他站了起来，跟吴双说道：“放开他吧！”
吴双二话没说就解开了手铐。
当初她跟着林二去了虞佳瑶的家里的时候也是见过虞春南的。
虞媛媛气愤地双手叉腰地说道：“春南，你半夜三更地跑过来干什么？”
虞春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二，不忿地说道：“姐，你不会真的和他好了吧？”
这话说的是如此的直白，让虞媛媛瞬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吴双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虞媛媛和林二的神情。
林二估计那个跟踪狂今天应该是来不了了。
于是说道：“别在这里杵着了，进屋再说！”
几人坐定之后才知道，虞春南今年在松林镇拍农村短视频当音乐主播，还和别人组成了一个小乐队。
上次的音乐节（刺猬少女案），他其实也参加了，就是没什么名气。
但是松林镇有这个条件和环境，每年一次的音乐节吸引了不少人去松林镇旅游消费，与之相伴的，就是催生了大量的短视频主播美女主播，舞姿弄骚的，也带动了某些灰色产业的高速发展。
虞春南也受身边的人影响，玩起了短视频。
因为农村音乐主播的题材有新意有反差，他也有不少自己的粉丝。
这次，他是听说大明星白忻妤回云海要为千叶集团代言，会参加三天后的新闻发布酒会，所以他就从松林镇上来了。
因为他知道，白忻妤和自己的姐姐在高中的时候就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如果能和白忻妤搭上线的话，那他的人气岂不是可以飞速发展？
但他来了云海之后，并没有马上联系虞媛媛，而是先和一帮玩短视频的朋友吃烧烤喝啤酒吹牛去了。
因为酒喝多了，而他姐又非常讨厌他喝酒，所以他就爬楼梯，希望借此让酒精挥发的快一点……
顺便一提，他刚才是用钥匙开门，而不是撬门。
是吴双接到了林二的信息之后，过分敏感了，直接守在了门口。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就跳了起来，扑出去了。
这才把虞春南给吓了一跳，本来酒精上头就有点迷糊，一听对方高喊着“警察！别跑！”他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就下意识地扭头就跑。
结果……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虚惊一场！
“你活该！”虞媛媛不忿地说道，“谁让你过来不先打个电话的！”
虞春南也是郁闷，“姐，我不是看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嘛！”
虞媛媛冷哼了一声。
虞春南又看着林二和吴双，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不悦地说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
林二怼着他的脸，问：“那也就是说，你这几天都会住在这？”
虞春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额！”
如果虞春南住在这的话，那跟踪狂应该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行！”
“那你这几天注意点！”
“具体的事情，你姐跟你说吧！”
“晚了，我要回去了！”
虞春南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态。
等到林二走后，他问虞媛媛：“姐，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虞媛媛没好气地说道：“没事！睡你的觉！”
说完就气呼呼地回房间，反锁了。
虞春南一脸的迷糊。
回去的路上，林二很抱歉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吴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对那个女同学的事挺上心的？”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防患于未然罢了！”
“我不想哪天在剖检室看到她躺在那里！”
吴双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他的这个理由。
接着吴双又问：“那个白忻妤真是你们的同学？”
林二很无奈，最近他的耳边老是有人提到白忻妤的名字，他就是不想听都不行。
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是！”
吴双有点羡慕地说道：“原来，你还有个大明星的同学，挺好！”
“你要签名吗？”林二无语地说道，“你要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我和她不熟！”
吴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对追星不感兴趣！”
“就是最近刷短视频，都是关于她的新闻！”
“云海本地热搜榜第一、第二、第三，全是她，想不看都不行！”
林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应该是叶楚瑜用钱砸出来的热度榜。
她要为千叶集团高调进军美妆行业造势，这点营销手段都是小儿科了。
不过，看得出来，宣传的效果很好。
就连在松林镇当主播的小网红虞春南都跑到了云海来凑热闹，那可想而知，这几天会有多少的网红达人从四面八方齐聚云海。
又因为有了这些网红达人的持续分发短视频，也使得白忻妤的热度居高不下。
这是一种良性的循环。
网红要蹭白忻妤的热度，他们的直播也助长了白忻妤的热度，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以至于，现在他们只要打开短视频平台，推送的都是白忻妤的视频。
甚至于，有人还把十年前林二在操场当中表白的白忻妤的视频也发了出来……
于是，吴双笑眯眯地看着林二，意味深长地问：
“你猜，我刷到了谁？”
林二看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没好事，懒得理她。
吴双哈哈地笑着说道：“你自己看吧！”
说着她就把手机推了过来。
林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他在操场上当着很多人的面精心布置了一个表白的场地，然后跟白忻妤表白的。
一看到这个画面，林二的就头皮发麻：谁特么的这么无聊，把十年前的事还发到网上！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那是永远都抹不平的伤痛啊。
靠，也难怪萧龙那个家伙知道白忻妤是自己当年追的校花……
从这个角度去看，当年拍摄的人应该就站在他右手边最近的那一圈。
而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目光却陡然一凝：
他在自己表白的画面中居然看到了一个他寻找了很久的人！
林枭！
他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表白现场！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第8章 表白视频
他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人。
那是林枭没错！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寻找林枭的消息，所以对于他的脸可以说印象非常的深刻。
画面中，林枭似乎是在找人。
他在人群的外围挤了进来，然后他靠近了徐蔓蔓，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那一刻，林二仿佛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林枭果然和徐蔓蔓的死有关！
就在自己表白的那一天，林枭找过徐蔓蔓。
他找徐蔓蔓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找徐蔓蔓？
林二的脑海里有无数个想法都冒了出来，这些想法如同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样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接近了真相，可是却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远。
林二呼吸变得急促，两眼变得锐利。
这一切立刻就引起了吴双的注意，她停下了车，疑惑地看着林二，问：“你怎么了？”
林二咽了咽口水。
吴进才老爷子曾经交代过，关于林枭的事情，只允许向他一个人汇报，对于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他还特地强调了一下吴双。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没什么！”
“就是看到曾经的自己，太激动了！”
吴双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了，心虚地问道：“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了吗？”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双显得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说着她就要把手机拿回去。
然而林二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接着他直接点了转发，将那个视频转发给了自己，然后才将手机还回去，说道：“多谢！”
吴双脸色怪异地接过了手机，“你真的没事？”
林二说：“没事！走吧，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林二回到了出租屋之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当年他的表白视频。
而他的目光总是锁定在右上角那个人影上。
他看着林枭穿过人群，凑到了徐蔓蔓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在看了很多遍之后，林二终于注意到了，在林枭和徐蔓蔓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伸了过来，好像把什么交到了徐蔓蔓的手里。
这个动作因为被林二当时的身体挡住了，而且处在了光线的背光区，所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
林二的心中一沉：林枭交给了徐蔓蔓一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吴进才老爷子口中说的那个重要的证据？
他反复地看着视频，虽然光线比较昏暗，但是林二还是注意到了徐蔓蔓当时脸上的表情。
她惊讶、害怕、情绪激动……
可惜当时的自己都沉浸在表白的激动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边上发生的这一幕。
到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徐蔓蔓的死肯定和林枭交给她的东西有关。
或许是，那些人找到了林枭，没有从他那里获取消息。
然后找到了徐蔓蔓。
林二现在开始意识到，如果不调查林枭的话，那么徐蔓蔓的事情他将毫无头绪。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在毕业前夕，林枭曾经见过徐蔓蔓，还给了她一件东西。
而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整个命案的核心。
那么，这个东西，是被那些人拿走了还是被徐蔓蔓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第二天，林二给林耀发了一条信息：把林枭当年的那个工程的资料发给我看看！
林耀回复：“你想清楚了？”
林二回了个“嗯”。
林耀就把资料打包了一起发了过来，然后说道：“这里面的水很深，有些事情不要勉强，如果情况不对，就迅速地逃到外地去，不要再回来了！”
林二沉闷地应了一声，就开始翻开当年的工程资料。
这里面涉及了很多的专业性的词汇，让林二看的是一头雾水。
关键是他也看不出，这个工程到底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就只能从资料中提及重要的人员入手，一个一个地调查。
叶楚瑜的千叶集团已经开始全市范围地造势。
哪怕走在街上，扑面而来的广告都充满了一种土豪的气息。
作为云海的本土企业要进军美妆行业，市政府当然是大力支持的，争取将千叶集团打造成为云海的标志性企业，因此在很多方面都给叶楚瑜开了绿灯。
更何况千叶集团的这一招，吸引了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小网红。
他们一边直播着在云海的所见所闻，一边都在期待着和白忻妤的见面酒会。
无形当中，这就是在宣传云海的风土人情。
云海文旅一觉醒来，发现嘴里都跟抹了蜜似的，甜到醒。
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已经下达了“上下一心共建云海”的战斗口号，所有的部门都被紧急调动了起来。
市文旅局长更是直接放话，“谁要是砸了云海的招牌，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别说临时工志愿者，就是二级局的那些领导干部也全都被派到了街上充当一线调度员。
疏导交通，整治环境，平抑物价，有问题就当场处理，处理不了的市政府24小时都有副市长值班，再处理不了，可随时致电市长甚至市委书记。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云海市的政府体系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和执行力。
而另一方面，治安压力也给到了云海市公安局。
这段时间的治安维稳的工作特别重，包括袁书记和欧局长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
一直被人诟病“哥谭”的云海，终于在充足警力的高压下，案件率开始直线下降，终于风平浪静了几天。
时间也来到了9月12日，秋高气爽，旌旗招展，在云海市体育中心里里外外都被装饰了一番，有一种磅礴大气之感，堪比某明星的演唱会。
事实上，白忻妤确实是在下午的发布会倾情献唱，这个舞台就是为她搭建的。
下午发布会之后，晚宴就在云海最高规格的酒店四海饭店举行。
为此，四海饭店的正门外，早早地就拉起了隔离带，并铺上了鲜红的红地毯，就好像明星走红毯一样隆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路被邀请来的大小网红明星也纷纷开始了走红毯签名的环节。
叶楚瑜还找来了云海市摄影协会的会员在红毯的两旁长枪短炮地充当“记者”，一有网红走过，那闪光灯“啪啪啪”的狂闪，硬是把网红走红毯的逼格直接提高到了戛纳电影节的水平。
然而，还是出事了。
酒会过程中停了三分钟电，当电力恢复的时候，所有人发现一个五百万级的大网红胸口插着一把刀，倒在了血泊里……
第9章 停电时刻
当接到了报警电话之后，整个公安局上下震惊，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酒会的现场都是大大小小的网红，一时之间千叶集团发布酒会出现谋杀案的视频出现在了各个短视频的平台，并且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冲上了热搜榜，一时间引发了舆论热潮。
欧明远的脸色霎时间都苍白了，头皮发麻，直接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封锁现场，及时破案！
他本人亲自坐镇，一队负责主要调查，其他各队协助。
可以说，这是生死存亡之秋，如果办的好，度过危机，办不好，一起下课。
很快，整个警局紧急动员，所有人全副武装高度紧张地冲到了现场。
当灯重新亮起来之后，死者崔浩淼的助理首先发现了死者，发出了尖叫。
现场配备的医护人员（大型活动现场要求配置的现场急救人员）迅速地上前检查死者的脉搏和呼吸，最后确认崔浩淼失血死亡，并报了警！
三分钟后，吴开明就带着吴双刘明亮以及其他警员出现在了现场。
当天他们也被安排在附近协防执勤，所以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在吴开明的安排下，将四海饭店隔离带以内的所有出入口进行了封禁，禁止范围内的所有人离开。
本来，当晚饭店因为被千叶集团包场举办酒会，没有其他的客人，基本上是千叶集团的中高层领导以及各大网红还有一些部门的小领导，除此以外就是隔离带以外的那些围观蹭热度没有得到邀请的小网红以及凑热闹的路人。
案发的现场是在饭店的三楼大宴会厅。
这里平常作为婚宴酒席的场地，所以很宽阔，并且在北侧搭有个小舞台。
吴开明开始安排人分组地对现场的所有人员进行了询问并作了口供笔录。
最后得到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案情梳理】：
案发时候，正有一个千叶集团美妆部的负责人上台表讲话，所有人都在下面认真地倾听。
突然灯光一暗。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主办方为了给大家制造惊喜而特意营造的气氛。
所以，在灯光暗掉的第一分钟，所有人都还很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着台上的领导公布令人惊喜的大案。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台上的领导居然开始叫保安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停电并不是主办方安排的，而是临时出现的意外事件。
这个时候，酒会内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就被领导给安抚下去了。
于此同时酒店紧急启动柴油发电机，灯光很快就恢复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之后就发现了崔浩淼的尸体！
根据推测，停电的时间大概就持续两到三分钟，不会超过三分钟。
吴开明沉吟了一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施杀人，看来凶手是早有准备。
于是要求所有人都检查随身携带的物件。
而这个时候，一个人却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那就是虞春南。
有人宣称在停电前不久就看见虞春南和崔浩淼起了争执，两人还扭打在了一起，是被现场的保安拉开了才算消停点。
接着警方就在虞春南的手上检测到了荧光剂。
而在死者的后背上同样是检测到了相同物质的荧光剂。
停电之后，酒会的现场一片黑暗，凶手要迅速地在人群中找到要杀害的目标，靠的就是这个荧光剂。
虞春南很有可能在和死者纠缠的时候，趁机将荧光剂弄到了死者的身上，从而进行追踪定位。
随后他就离开了现场，破坏了酒店的配电箱的保险丝，然后返回酒会现场实施杀人。
整个推理的过程十分的丝滑，所以，虞春南成了本案重要的嫌疑人。
【虞春南口供】：
我是在短视频的平台上认识大崔的，他就是一个骗子！
他是五百万粉丝的大网红，经常在网上做公益做慈善，还教我们怎么做短视频。
一开始我还相信了他！今年三月份我花了两万块，报名参加了他的培训班。
当初说的很好听，他会带着我们这期的学员，陪跑，保底50万粉丝。
结果根本就不是。
两万块只是什么初级班，进阶班是六万八，还有什么高级班十万八，大师班十八万八！
说到底，他就是骗钱的，专门收割我们这些小主播的韭菜。
我看穿了他的把戏，就要求退钱，他不肯，把我赶走，还找人打了我一顿。
这次看见他，我当然要找他要钱了！
那可是我爸妈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我凭什么要便宜了那个骗子。
我找到大崔，跟他说，如果他不退钱，我就把他玩弄女粉丝搞大人家肚子逼人家跳楼的丑事公布出去，大家鱼死网破。
他当时就跟我急眼了，说我污蔑他！
我说我有证据，我还拿了医院的化验单和照片给他看。
他要来过来抢，我不给。
所以我们就动手了。
但是人不是我杀的。
我打了他之后，就被几个人拉开了！
然后保安就把我带到了隔壁的小房间，那个陈经理可以给我作证。
我可是一直都在那个小房间。
不过，后来那个酒会现场的经理回忆：
“一开始确实是在。我们把虞春南拉到了小房间，经过我们核对酒会的名单，发现他不在我们邀请的网红名单当中，他是自己偷偷地溜进来的。所以，我们打算要把他送出去，以免扰乱酒会的秩序。”
“可是，就在我们要送他出去的时候，突然停电了！那小子就跑了！”
“因为我要赶去处理电力恢复的事情，就没有继续追他。”
也就是说，在停电的那三分钟时间里，虞春南根本就不在小房间里面。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无效的。
有动机、有时间、手上还有死者背上的荧光剂，虞春南百口莫辩，被警方带走了。
而这一幕同样被人放上了网，正巧被叶楚瑜看见了。
她打电话给了虞媛媛，告诉她这件事。
而虞媛媛马上又打电话给了林二。
正在家里苦心钻研“工程学”的林二这才知道，酒会上出了命案了，虞春南被当作嫌疑人带走了。
第10章 查看尸体
虞媛媛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地慌了，她六神无主，可是她又不知道要找谁。
还是叶楚瑜给她建议，“你可以找林二看看！或许他能帮到你！”
林二这个时候也只能尽力地安抚着虞媛媛，同时他下楼骑着电动车去了四海饭店。
这次保安看见他了，没有驱赶他，而是客气地让他把电动车停到了规范的区域。
门口负责外围执勤的民警并不认识林二，所以不让他进去。
无奈之下，林二只好给吴双打电话。
吴双这才下来把林二带了进去。
此时，距离报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了晚上的十点。
“死者还在现场吗？”
林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欧局长亲自负责，局里所有的领导都在！”
林二有点吃惊：看这个架势，欧局长是不打算慢慢查啊，而是要马上破案！
其实也不怪欧明远局长紧张，而是全市的领导现在目光都聚焦在了四海饭店。
参会的大大小小一百多个网红，因为走不了，都在兴奋地直播呢！
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那就不是大事；只要能大涨一波流量，那就是好事！
眼下，他们虽然因为杀人案的事件被限制了自由，困在了酒会的现场，但是他们要直播警察也无法阻止。
一开始有一两个胆子大的，直播了，确实阻止了，但是后来直播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警察执法都被无死角地放上了网，这也导致了在场的警察不敢使用太暴力地方式阻止他们直播。
到最后，这已经成了一种舆论的浪潮，根本拦都拦不住，也就只能放任他们进行直播了！
“现在，想要挽回云海形象的，就只有一个办法！”欧明远在酒会现场的小会议室里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就是闪电破案！展示警方的强大破案能力，给犯罪分子一个震慑！”
“目前已经锁定了一个叫虞春南的嫌疑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吴开明如实地汇报说道。
欧明远局长已经头大了，光是询问口供差不多就花了一个小时，这案子总算是有了一个突破口，也算是有点成绩了。
“抓紧时间审讯！”欧明远下了最后的指示，“务必要尽快地找到突破口！”
领导的话都是冠冕堂皇的。
但是吴开明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如果在晚上十二点前还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的话，那么虞春南就是凶手！
哪怕他不是，今晚，他也得是！
和整个云海市的形象相比，一个个体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吴开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小会议室，正好迎面碰上了从外面进来的林二。
他略微地一愣神，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林二直接把吴双给卖了，指了指吴双，然后笑笑地说道：“我是云海市特聘的刑侦顾问，出了这样的紧急状况，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来出一份力，尽一份心！”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吴开明就算现在头都快要炸了，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是舒坦了不少。
“也好！”吴开明直接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脑子至少比……”他看了看吴双，最后半句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掏出了一个牌子，改口说道：“挂上吧！跟我去看看！”
林二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步入了酒会的现场。
林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黑压压的得有多少人啊！
原本是邀请了差不多一百个网红，加上一些部门领导以及美妆公司的中高层领导，还有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以及混进来的网红等等，现场至少有两百多人。
不过，死者崔浩淼的尸体附近已经被警戒带拉出一大块的位置，并用屏风做了遮挡，不让那些网红直播的人拍到尸体。
“命案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前，凶手故意破坏了酒会配电箱的保险丝，造成了三分钟左右的停电时间，凶手就是趁这个时间杀害了死者。”
吴开明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案发的过程。
“我们在死者的背部发现了有光致储能荧光粉，推测凶手在停电时候，就是根据荧光粉来判断死者的位置！”
“而嫌疑人虞春南的手上也找到了同一物质的荧光粉，且他和死者有经济上的纠纷，动机十分明确，有重大的杀人嫌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嫌疑人，我这边还要去排查一下！”
林二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死者崔浩淼的地方走去。
顾青曼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检。
【尸检报告】：
死者崔浩淼，男，29岁，身高180cm，体重65KG，某mcN机构当红流量大主播。
死者心脏处被刺穿，当场死亡，死亡时间为21点左右，身体各处均未发现有其他伤痕。
凶器为水果刀，从死者胸口处倾斜刺入，刀把处朝向死者右上方。
顾青曼看见林二出现在这里，顿时眼前一亮：“神探，你怎么来了？”
林二看了看躺在血泊里的崔浩淼，说道：“过来看看！”
接着他又问道：“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顾青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趴着的！”
“为了方便检查，做了移动！”
接着，顾青曼拿起了手边的报告册，递了过来说道：“上面有照片！”
林二接了过来，看了一下案发时的照片以及尸检报告。
“刀把处朝向死者的右上方……”
林二摸着下巴沉吟着，接着他蹲了下来，问道：“他背后的痕检也做了吗？”
说着，林二很自然地伸手去虚扶了一下死者崔浩淼的手臂。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林二开启了上帝视角看到了当时的整个酒会的全貌。
当时，小舞台上一个穿着粉色职业装的精致女性正在激情四射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而下面的人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轻声地说着笑话，还有一个男人把手伸进了一个女人的裙底……
崔浩淼的位置相对靠前，当时他的助理正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紧接着，突然灯光一暗，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让林二不禁惊呼：我擦，我这是案件回溯，特么的也是一片黑暗算什么情况？
不过，林二还是特别注意到了黑暗中那个有荧光剂的身影。
当他很快适应了黑暗之后，他就发现有个身影突然遮挡住了崔浩淼背后的荧光剂。
模糊的身影举起了右手从背后狠狠地将水果刀刺入了崔浩淼的胸口，随即他迅速地离开。
林二的视线跟随着那人一直到了会场舞台的左边的小门离开。
画面到此为止。
很遗憾，因为光线的缘故，他虽然看见了整个凶杀过程但是却没有办法看清楚凶手的脸。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凶手的身高比死者要高，而虞春南的身高也才一米六五，显然他不是凶手。
第11章 被人围观
“检查过了！”顾青曼说道，她凑了过来，问道：“你想要看看他的背面？”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想看看荧光剂的位置。”
顾青曼淡淡地说：“卷宗里有！”
林二坚持地说道：“那不一样！”
顾青曼笑了笑，招呼她的助手过来，一起用力将崔浩淼的尸体摆回原来的样子。
顾青曼看了看他，说道：“现在怎么样？”
林二用手在在死者背上的西装上轻轻抠了抠，然后拿起手指搓了搓，淡淡的有了一层荧光剂。
说明这是一种水不可溶的荧光剂，比较容易通过接触转移到新介质上面。
或许虞春南手上的荧光剂就是在和崔浩淼扭打的过程中沾上的。
林二抬头看了看，问：
“变电箱在哪里？”
吴双这时候在一旁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会场的左手边。”
林二抬眼看一下，在会场的左边是三扇跨度特别大的实木折叠门，和五星级酒店的大会场的风格无异，无论装修还是风格都是十分的土豪。
这也是会场左边离场的通道，每一个大门都可以全部打开，避免人多拥挤。
而靠近舞台的左边小门则是服务员的内部通道。
林二看到的那个凶手也是从这个小门离开。
看到这里，林二径直地朝着那个小门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有眼尖的网红突然认出了林二。
她指着林二突然叫道：“那个人，好像是表白视频里的男主角啊！”
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引起了她身边很多人的注意。
“没错！就是他！”
“虽然表白视频是十年前的，但是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男生！”
“哇靠，理想照进现实！他居然也出现了！”
紧接着，那些网红就一窝蜂地朝着林二扑了过来。
林二顿时愣住了。
“请问，你就是十年前向白忻妤表白的那个男生吗？”
“请问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重温旧情吗？”
“请问一下，你是什么工作，什么背景？”
“你今天是为了白忻妤来的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
各种问题犹如汹涌的浪潮一样朝着林二压了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有。
林二有点头疼地看了他们一眼，比较冷淡地说道：“我来查案！”
“请你们让一让！”
而吴双和刘明亮见此情形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破案之前，领导们是不打算把这些人放出去了。
而且领导还指望着这些人做个见证呢：云海的刑警破案速度堪比火箭！
这时候就有人突然冒出来问了一句：“据我所知，你表白失败之后没多久就以杀人罪被起诉关进了监狱，这个事，是真的吗？”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个人这么问了一句话之后，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吴双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
林二面沉如水。
她知道，这是林二不愿意去提起的伤疤，现在被当着这么多网红直播摄像头的面赤裸裸地扒了出来，他不会当场发飙吧？
那一刻，吴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明亮也觉得这话问得实在是很刺耳，他往前挤了一步，大声说道：“警方查案，还请大家配合，退到警戒线外！”
刘明亮用身体替林二挡着那些人，苦笑地说道：“林哥，你不用理会他们的！”
林二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个笑容，他善意地朝着刘明亮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面前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真的！”
“但，我会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边赶过来的警员迅速地用身体隔开了林二和这些网红。
对于林二的回答，当时正在直播的网红全都惊呆了。
他竟然承认了！
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他因为杀人罪坐过牢！
而且还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他是冤枉的！
“天哪！我这是挖出了一个惊天的大瓜了吗？”
很多网红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而有更多新闻嗅觉敏感的网红已经开始在直播间口沫横飞地宣传十年前的神秘奸杀案。
在旁边办公室坐镇的欧明远等一众公安局的领导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那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魏建民！
当年这个案子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林二是不是冤枉的，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林二在这么多网红自媒体面前坦然地承认了当年的杀人案并坦言他会自证清白，这难道不是在啪啪啪地打云海市公安局的脸吗？
这岂止是打脸，简直是把云海公安系统架在了火上烤！
欧明远阴沉着脸，一掌拍在了桌上，气急败坏地说道：
“胡闹！”
“是谁让他来的？”
“是谁让他在这些人面前胡言乱语的？”
魏建民的心思电转，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于是，他说道：“欧局，林二是有前科的人！”
他先定了一个基调。
“欧局您不问出身量才而用让他参与警队的刑侦工作是欧局您有宰相气度，大将之风。”
“只是，欧局，您看啊！这个林二，是有杀人前科，不管他怎么狡辩，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他的这番话可是在质疑我们云海警队的公正性啊，这是在挑战整个警队的权威！”
欧明远的脸上已经是阴晴不定，憋着一股怒火了。
此时，魏建民火上浇油，欧明远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喝道：
“把吴开明给我找过来！”
“还有那个林二！”
“谁给他授权进入凶案现场的？”
“把他给我赶出去！”
欧明远一边说着，一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二刚才的言论那就是在打他的脸，打整个警局的脸，打云海公安系统的脸。
这口气，他身为局长怎么能咽得下去。
很快，就有警员找到了吴开明，说了刚才的情况。
吴开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好像天塌了一样。
他立刻让其他人继续审讯，自己则赶紧去找林二。
林二从小门出去之后就发现这是一条员工走走廊，直接连着前面的厨房传送室，在走廊的边上有一个配电箱。
因为是被凶手人为破坏的，所以现在都还没办法进行修复。
这条内部员工走廊没有监控。
林二测算了一下从配电箱到行凶点的距离。
接着他亲身试验了一下，从破坏配电箱开始，疾步地推开小门走了进来，然后锁定位置。
这个时候，他发现因为这个位置是舞台的左侧。
当时，有领导在台上发言，所有人都是面朝着舞台的。
凶手要从这个位置寻找背后有荧光剂的崔浩淼显然很困难。
所以，他又疾步地沿着门边快速地走到了整个会场的后端，一边走一边朝着崔浩淼倒地地方看去。
直到，他认为可以看到崔浩淼的后背为止。
这个时候，他可选择的路线并不多，因为时间不多。
所以，他应该是直接穿过了这么多网红的人群直达崔浩淼的位置。
要知道当时整个会场是很黑的，凶手要穿过这条直线，必然会撞到一些人或者一些物品。
林二心里便有了猜测。
他的这个很反常的行为也被很多网红直接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这个时候，叶楚瑜将手机放在了白忻妤的面前，顺便倒上了一杯红酒，说道：“感兴趣吗？”
第12章 真的很急
白忻妤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狐疑地皱起了眉头，问道：“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在查案！”叶楚瑜坐了下来，轻松地说道。
白忻妤淡淡地笑了笑，“他还会查案？”
叶楚瑜也是淡淡一笑：“听说他在监狱的十年就只学一件事情，查案！”
白忻妤的脸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震惊，道：“难怪！”
不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叶楚瑜的身上。
似乎在她的美妆公司的发布酒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大老板一点都不担心。
“好像你一点都不担心！”
白忻妤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确实，这次的杀人案不但不会影响千叶集团的声誉，相反，还会给她带来泼天的富贵。
这次的杀人案让在场的所有网红都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开始直播。
这让千叶集团的美妆公司还没有正式上市就已经获得一大波泼天的流量。
你能想象吗？
一百多个百万级的网红就在杀人案的现场直播警察破案。
现场，什么现场？
当然是千叶集团的美妆发布会的现场。
这种强关联的话题迅速地让千叶集团的名字在国内迅速传播。
如果不是叶楚瑜和白忻妤不在现场，那么林二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叶楚瑜。
她是这场凶杀案的最大受益者。
杀人、血腥，这些刻在了人类基因里的野蛮dNA，此刻似乎都被唤醒。
越来越多人的开始关注四海饭店千叶集团发布会的现场杀人案。
随着事件的发酵，欧明远局长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来自上面的压力了。
现在已经不止是市委书记亲自过问了，而是省厅的领导也在过问这件事。
如果这件事再不按下暂停键，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欧明远已经在了崩溃的边缘。
“吴开明呢！”
“他人呢？”
欧明远咆哮着吼道。
“凶手到底是谁，找出来了没有？”
吓得刑侦支队长立刻拔腿就跑路，立刻去找吴开明。
“老吴啊，欧局快顶不住了！”
支队长和吴开明是老搭档了，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
吴开明的心里一沉，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形势比人强啊！
这个案子不难！
难的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短时间内破案。
崔浩淼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需要时间梳理。
虞春南虽然有动机，但是动机并不强，他难道会为了区区两万块钱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
吴开明更倾向于动机更强烈的“别人”。
但是，显然欧明远等不了了。
市里的那些大人物领导也等不了了！
省厅的领导也等不了了！
那些人都等不了了，必须得尽快破案，必须要有一个能堵上悠悠众口的“杀人犯”！
而已经被控制的虞春南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和崔浩淼在会场当众发生了身体摩擦，这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
他记恨在心，随后破坏了配电箱回来杀了崔浩淼也很合理。
只要，虞春南承认，这个案子就破了。
吴开明的心里很难受，可是他现在没有办法。
现场的人太多了，光是排查录口供所需要的时间都是他都无法承受的成本。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算十几组的警员都在分组排查，凶手如果刻意隐瞒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问出关键的信息。
吴开明头也大啊。
他只能是跟着支队长来到会议室，承受着欧明远的怒火。
欧明远怒火中烧，就快要把桌子给拍烂了。
“你说！”
“现在要怎么办？”
他把问题扔给了吴开明。
吴开明腹诽，他一开始提议把无关人员全都赶出去，是欧明远说凶手还留在现场的，人不能放走。
现在，那些留在现场的网红将案件放上了网，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要破案，要调查，要取证，要问口供，难道还要一个个地盯着那些人不准他们玩手机吗？
这怎么可能？
那些人只要给他们手机，他们就能开直播，不管哪个角度，哪怕是怼着地板偷拍，只要说一句：“我在杀人案发现场……”就能吸引来足够多的围观群众。
后面的网红有样学样，根本就禁止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清场！
可我……
吴开明无辜地看了一眼欧明远局长，有些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领导错了，那也是对的，或者说你只能把他的决定变成对的。
刚才，支队长已经提醒的很明显了，到了最后一步，也只能……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领导放心，再给我半小时，这个案一定破！”
欧明远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缓和的神色，“好！这是你说的！”
魏建民躲在角落，脸上露出了微微一抹笑意。
吴开明心力交瘁地离开了会议室，他安排了两个警员继续加大力度审讯虞春南。
所谓的加大力度，大家都心知肚明。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轻叹了一声，领命而去。
“对了，林二在做什么？”
“他还在勘察案发现场！”
吴开明应了一声，没有去找林二，而朝着会场另一头走去，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别的嫌疑人。
林二目光扫视了一眼。
刚才他看到了凶手的整个过程，其中就包括了停电前的一些画面。
他仔细地回忆着当时在这条直线上的人有谁。
接着他指着其中一个女生，对吴双说道：“她！”
然后又指着另外几个人说道：“他、他还有她，这几个人，你重点询问一下！”
“问他们在停电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吴双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刘明亮已经习惯了林二的这种没有来由的逻辑推理了，照做就行了。
他把林二指明的几个人全都找了出来，单独带到了一边询问。
而其他的网红也都在全程直播这个过程。
“你不是说，他以杀人罪被捕入狱吗？那他为什么能叫得动警察？”
“这……我也不知道啊！”
“有意思！在凶杀案的现场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一个曾经的杀人犯竟然出现在现场指挥警察查案？”
“那么，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猜，我们的这位杀人犯先生是有什么金手指吗？”
第13章 犯罪模拟
打脸，这是妥妥的打脸！
欧明远的脸色已经是黑到了比锅底还黑了！
“什么叫杀人犯指挥警察查案？”
他怒火冲天地拍着桌子呵斥道。
“是谁允许他来现场的？”
“是谁让他参与破案的？”
“是谁给他权力指挥我们的同志的？”
一口气三连鞭的问法，让在场的几位市局领导都不敢大口喘气。
当初，可是欧明远局长亲自同意特招这么一个刑侦顾问的，上次那个“特事特办”也是他亲自拍了板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谁敢说。
没人敢说！
欧明远敲着桌子说道：“马上！”
“现在！立刻！把林二带走！”
欧明远环视了一圈，没人吭声。
于是，欧明远的目光放在了魏建民的身上，“魏副局长，刑侦这一块一直都是由你分管，为了警队的声誉，就有劳你去一趟吧！”
魏建民的脸上露出了说不出是好还是坏的表情。
好是因为能趁这个机会搞一下林二，坏是因为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曝光在这么多的闪光灯下，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地放大。
魏建民久经官场，深谙鸵鸟之道，他根本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但是，欧明远都指名道姓了，而他恰好又是分管这一块的，不能不去。
“好！”魏建民咬着牙为难地应了一声，“我这就按照欧局您的吩咐把林二赶出去！”
林二回到了崔浩淼尸体的位置，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则摸着下巴，蹙眉说道：“停电的时间前后不到三分钟。从配电箱到观察点再到行凶点的距离……死者的胸口的刀把朝右上方……”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沉吟着一边模仿着凶手的动作。
在专业术语上，这叫犯罪模拟。
通过模拟凶手的行动轨迹和作案的过程，从而了解案发时的一些细节。
但，一个人还不够。
“你过来！”
林二指了指顾青曼的助手说道。
顾青曼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做犯罪模拟于是朝着助手点了点头。
林二让助手站在原地不要动，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你随意。”
助手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当助手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林二则从配电箱开始悄悄地贴了过去。
当他靠近助手的距离小于十厘米，几乎就要贴上去的时候，助手明显地感觉到了林二的存在，他的身体不由地晃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跨出。
这个时候，林二左手迅速地环过了他的肩膀控制住了他的移动，右手高高举起，手起刀落。
然后迅速放手，离开。
这一套的动作，他完全就是效仿所看到的凶手行凶的画面。
时间太短，助手虽然是感知到了有人贴近他，而他也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是在不是知道必死的危机情况下，人的这种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反应必然没有那么快。
而凶手迅速手起刀落，然后转身离去，整个行凶过程都用不到五秒。
林二的目光阴沉，目光锁定在了凶手消失的方向：这个时候配电箱的位置应该是有人的。
林二神情一动地叫道：“吴双，马上找当时在这里检修配电箱的人！”
刘明亮这时候跑了过来，说道：“林哥，那些人都问过了！”
“其中有个女生说，停电的时候，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撞了她一下。”
“那个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继续往前走。”
“当时她也没有在意。”
“根据她的描述，那个人长得很高！他的身上有股酒精的味道！”
林二蹙眉：“酒精？”
刘明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我也询问了两遍，她确认是酒精的味道！她说就是那种消毒用的酒精！”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死者的助理呢？”
“你再去询问一下助理，她当时就在死者的身边，你去问她有没有闻到酒精的味道或者注意到其他特别的地方！”
刘明亮应了一声就走了。
林二则皱眉继续地往前走。
这一条员工通道往前是通往了送菜电梯，也是员工的内部电梯。
旁边的墙上粘贴的是一些内部宣传文件，以及卫生标准的规章制度。
林二注意到两边还有不少的小房间。
“根据饭店经理的介绍，如果举办婚宴或者是喜宴要表演节目的话，演员一般都是在这里候场或者化妆。”
吴双这就回来了，介绍说道。
“人带来了！”
林二看了她身后的两人一眼，一个穿着蓝色的棉麻制服腰间别着一个简易的电工包，另一个是穿黑色的保安制服的大叔。
他们两个憨厚客气地朝着林二笑了笑。
林二问道：“停电之后你们两个一直都守在配电箱这里？”
那两人点了点头。
保安说：“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以为是要放节目了！”
“后面台上的领导喊话，我才知道，是停电了！”
“我就立马去找了吴师傅过来！”
电工吴师傅接话说道：“老李把我叫上来之后，我看了一下配电箱，发现不是跳闸，而是那些开关被人浇了水，全都短路了！这是有人故意搞坏的！”
“这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好的了！于是我就叫了值班经理，让他们先开备用的发电机。”
“我和老李就守着，怕有人继续搞事！”
“那你们守在这里的时候有看到可疑的人员进出吗？”林二继续问道。
老吴和老李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林二眉头锁了起来。
“没有？”他疑惑地问道。
可是他明明看到了凶手在行凶之后是从这个门离开的。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一定是会看到凶手的。
他们怎么能说没有呢？
除非他们撒谎！
又或者……
林二意识到了自己的问话有问题，于是他换了一种问话，问道：
“那你们守在这里的时候，有人从这个门进来吗？”
他指了指员工通道连接会场的那扇木门。
这次，他们点了点头。
“那倒有！”
林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神色，问道：“是谁？”
“是传菜组的小张！”
“他很高？”林二又问。
两人都点了点头，很认可地说道：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长的也俊，小姑娘都喜欢的要紧！”
林二又问道：“那小张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
“酒精？”吴师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抽了抽鼻子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一股酒精的味道！”
“嘿嘿，我还以为是里面的客人酒喝多了传来的酒味呢！”
林二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就是他了 ！”
而就在这时，魏建民脸色不善地带着罗凯等人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第14章 不是凶手
“谢谢二位了！”
林二客气地说道。
刘明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林哥，我问过了，助理说她确实是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
“当时，她也察觉这有什么问题，所以在口供里并没有提到这个情况。”
“如果不是我提醒她的话，她可能都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刘明亮有点兴奋地说道。
他按照林二的思路，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上是有一股酒精的味道。
“只是，林哥，为什么凶手的身上会有酒精的味道呢？”
刘明亮好奇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荧光剂是本案的关键。但是这种荧光剂水不可溶，只能用酒精擦除！”
“想必凶手应该是不小心洒到自己了所以需要擦洗掉，从而留下了酒精的味道。”
这时候刘明亮突然想起来了，惊讶地说道：“可是虞春南的身上并没有酒精的味道！”
林二淡淡地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刘明亮面色微红地说道：“所以，虞春南不是凶手！”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虞春南确实不是凶手，但酒精这个还不是主要的证据！”
“你再好好想想？”
这时候，吴双弱弱地举手问道：“是身高吗？”
林二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吴双一眼：“看来你变聪明了！”
吴双苦笑了一下。
刚才林二在崔浩淼那里进行犯罪模拟的时候，她全程都在一旁看着，自然是看到了顾青曼的助手和林二之间的模拟。
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身高不如那个助手高的话，她是无法从背后从上到下把刀刺进死者的胸口的。
而这个时候，刘明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惊呼地叫道：“坏了！”
他急忙朝着另一头跑了过去。
这让林二和吴双都一头雾水。
罗凯带着两名他们二队的警员走了过来。
至于魏建民，这种事岂能轮得到他出手？那岂不是掉份？
一个罗凯就够了。
罗凯直接走了过来，趾高气扬地说道：“林顾问，不好意思！”
“接到上级领导的指示，请你离开！”
一旁的吴双听到这话都懵了，挡在了林二的身前，不客气地回怼道：“罗凯，你说什么呢？”
“林二可是过来帮我们破案的！”
罗凯的目光瞥了一眼吴双，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吴双，我想你要搞清楚！”
“查案，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而他，”说着，罗凯看着林二，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最后坚定地说道：“只是一个有前科的劳改释放人员！”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吴双。
她突然跨步向前一步，推了罗凯一把，咬牙含愤地说道：“罗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你不要忘记了，辛阳的案子可是林二帮忙破的！”
罗凯咬了咬牙，那同样是他不愿提及的不堪回忆。
魏建民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林顾问确实是一个好料子，帮我们破了不少的案子，但是他的身份只会给警队抹黑。”
“林顾问越出色，就只会显得你们这帮人越无能！”
“你明白我的意思？”
罗凯深以为然，陆凌风本来是他们刑侦的骄傲，可是林二来了之后就接二连三地被打击，现在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别说陆凌风，就是他们自己也是一样。
林二的破案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会显得他们很没用。
原本大家都“笨”得好好的，偏偏林二一来就把水给搅浑了，这让他们都没法工作了。
所以，这个人必须要除掉。
思前想后，罗凯挺直了腰杆说道：“吴双，我也告诉你，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领导的意思！林二不能留在这里！”
吴双愣了一下，依旧不服气地说道：“哪个领导？”
说着，她的目光就落到了罗凯身后不远处的魏建民身上。
吴双毫不忌讳地指着魏建民，怒怼道：“是不是他？”
罗凯看到吴双居然敢直接指着魏建民，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说道：“没错！就是魏局长的意思！”
吴双那个火爆脾气这会儿就上来了，怒喝道：“哼，他凭什么？”
罗凯也毫不示弱地说道：“吴双，这可是上级的命令！”
“命令，就要遵守！”
吴双可不吃他那一套，她气呼呼的，就要找魏建民算账去。
但是林二却突然拉住了她。
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
刚才的动静太大，已经有不少的网红都被他们的争吵吸引了过来，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有些离得近的，更是对她们的谈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好像是说要把那个人赶出去！”
“他不是在视频里表白白忻妤的那个人吗？”
“嗯，就是他！”
“好像是说他有前科之类的！”
“然后那个女警在维护他……”
“那个女警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很亲近……”
这会儿已经是风言风语的谣言四起了。
如果她当面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出来，经过自媒体这么虚头巴脑的一宣传，那就更是说不清楚了。
林二坦然地说道：“根据身高和酒精两条线索，应该可以帮助你们找到凶手了！”
“这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他的目光在罗凯的脸上一闪而过，最后落在了远处的魏建民的身上。
他淡淡一笑。
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挤过了警戒线，冲了过来递上了一张名片，说道：“你好，我是新民日报的记者，能给我点时间采访你一下吗？”
林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对方叫林雪，和自己还是本家呢，于是他应了一声：“好！”
见到这一举动，那些网红直接炸锅了：哇塞，这可是独家新闻啊！搞不好还能挖出点什么内幕呢！
他们不由眼红地看着那个叫林雪的戴眼镜的小女生。
“谢谢！”林雪很激动地说道，“我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说着她十分主动地递上了本子和笔。
林二并没有拒绝地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而罗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了。
他有一种预感：林二开始反击了，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这原本就是一桩很普通很普通的杀人案！
调查起来本没有难度的杀人案，只要给他们点时间，肯定能查出真凶的。
但就是因为有这些网红的参与，又因为林二的主动配合，他现在有些害怕，害怕事情会变得越发失控！
到时候……
罗凯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哆嗦着说道：“林顾问，这样不好吧！”
林二淡然地看着他，很坦然地说道：
“你也说了，我就是一个有前科的劳改释放人员，我找媒体哭诉一下自己的心酸血泪史有什么不妥的吗？”
罗凯却说道：“林顾问，身为警察，案件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能随意地向公众披露案件的细节……”
“抱歉，”林二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
接着他转向了众多对着他拍摄的网红直播，说道：“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我可以证明虞春南不是凶手！”
第15章 打脸给枣
撕破脸，这是妥妥的撕破脸了！
从直播中看到了这一幕的欧明远脸色阴沉地坐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根本就没有人能猜测此时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小会议室安静的让人感觉无法呼吸。
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的还有虞媛媛。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种无法言语的激荡。
在叶楚瑜告诉她警队以嫌疑人的身份将虞春南带走之后，她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同时在努力地联系亲戚朋友，找关系找门路想打听弟弟虞春南的情况。
可是，好像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门路都被堵上了。
虞春南被带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究竟问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他会怎样，也没人知道。
她唯一能找到的渠道也只是偷偷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虞春南很可能会被定性为杀害崔浩淼的凶手，叫她不要再打听了。
只要进了审讯室，就没有问不出来的口供！
那一刻，她真的有些绝望了。
虽然她找了林二帮忙，可是她知道，林二的身份就摆在那里，有时候他也无能为力的。
如果虞春南熬不住，直接认罪的话……
虞媛媛简直不敢想象，弟弟的后半生要怎么办！
然而，她却在某个网红的直播间看到了林二坦然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证明虞春南不是凶手！”
那一刻，虞媛媛的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的黑夜里落下了一束柔和的光芒。
或许，林二一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
但是他在所有的镜头前面说下了这句话，就相当于打下了一个烙印。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谁也不可能轻易地抹去，更何况是现场直播。
这就相当于给了虞春南一个护身符。
如果警方执意要认定虞春南就是凶手的话，那么林二的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就会引发公众的大讨论。
甚至无所不能的互联网还可以挖出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林二破获过很多的案件。
那么他说虞春南不是凶手，是不是手上掌握着什么证据呢？
一定会有无数的自媒体蜂拥而至地采访林二。
到时候，如果警方不能拿出足以让人信服的铁证，而林二又能轻易地推翻警队的论证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云海警方无疑会被推上风头浪尖，警队的声誉将会受到史无前例的巨大影响。
毫无疑问，警方绝对不敢赌！
也就是说，警方除非是推翻不了的铁证，否则，他们就不敢轻易地让虞春南出来顶罪。
这就是林二给虞春南下的一道护身符！
虞媛媛感受到了：在林二就要被赶出会场之前，他还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保住了虞春南。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荡漾。
虞媛媛都看出来了，吴开明以及那些市局的领导不可能看不出来。
以林二的刑侦水平来讲，他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那警队上下，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推虞春南出来？
现在，谁敢这么做谁就是找死。
吴开明听到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反而是轻松了不少。
现在好了，拿虞春南顶罪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歪主意”了，安心地查案吧。
吴开明相信，现在的欧明远肯定也不敢拿权势来压他了。
这个锅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背不动，要背只能是欧局自己背。
但是，他敢背吗？
欧明远第一时间冷静地坐下来，思考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
在利益面前，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
同样在利益面前，脸面同样不重要。
现在，林二已经把路给堵死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欧明远陷入了思考。
林雪马上就抓住了这个时机，问道：“请问，你是凭什么断定你说的那个人不是凶手呢？”
林二淡淡一笑，让出了一个身位，将吴双请了出来，说道：“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在现场参与调查的吴双吴警官会更有发言权！”
吴双惊讶得目瞪口呆，指着自己：“我？”
林二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就这样，吴双被推到了所有的镜头前。
所有手机屏幕后面的网红都在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
所有直播间的后面，还有数量无法估计的看客、吃瓜群众在等着她的发言。
吴双一下子，紧张得要死。
“拿出你刚才怼罗凯的气势！”林二在一旁鼓励地说道，“证据就在现场，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双感受到了林二的相信和鼓励的力量，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家好，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吴双！”
“根据现场的勘验情况，死者心脏被水果刀刺穿当场死亡。”
她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一下语速，继续说道：
“那把刀现在还插在死者的胸口上，刀把朝着死者的右上方向……”
“根据现场犯罪模拟显示，凶手应该是从背后，反手握刀，用力从上到下刺入死者的心脏位置！”
“死者的身高是一米八二。因此，可以推测凶手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二以上……”
“而，嫌疑人虞春南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杀人的动作！”
“所以，虞春南不是凶手！”
吴双很紧张，磕磕巴巴地总算是把前后的逻辑给讲清楚了。
当场就有不信邪的主播纷纷开始做起了演示。
还真如吴双说的那样，如果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要去刺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那么刀的刺入方式就是捅了，那么刀把应该是向下的，而不是向上的。
经过这么一科普，大家就都明白了，纷纷称赞警方的专业就是不一样，仅凭一个细节就能推断出凶手的身高。
而且，吴双这么一说，就可以将现场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排除了嫌疑，大家怎么能不欢天喜地。
吴开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惊呆了！
他惊呆的不是案件发现的新线索身高的问题，而是林二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神操作。
面对罗凯的驱赶，林二选择了反击，狠狠地抽了警队一个嘴巴子，差点让警队下不来台。
这都不算什么。
绝的是，他竟然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吴双，而吴双代表着可是云海警方。
这把骚操作就相当于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关键是你还吃的津津有味……
这种巧妙的处理方式把吴开明的眼都看直了，要论老狐狸，他都甘拜下风！
就是不知道欧明远局长这回要怎么应对了。
第16章 凶手落网
刘明亮错过了刚才的精彩环节找到了吴开明，焦急紧张地对吴开明说道：“吴队，虞春南不是凶手！”
“他的身高不够！”
说着，他比划着说道，“凶手是从后面袭击死者！刀把朝着死者的右上方方向，也就是说，凶手要比死者高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吴开明的脸色一沉，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了！”
“嗯？”刘明亮愣了一下。
“可是……”
他比划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方便说出来。
周围全是摄像头，就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主播正在进行直播。
吴开明轻叹了一口气。
关于身高这个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虞春南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同时还有麻痹凶手的用意。
知道他不是凶手又能怎样？
如果吴开明一开始就把虞春南放了，他就需要再找一个凶手出来。
可问题是，现阶段谁的嫌疑会比虞春南还要大？谁的表面证据会比虞春南更加让人信服？
放了他，他老吴拿什么给欧局交差。
而且他也不是不做事，在扣押了虞春南之后，他还在积极地寻找新的嫌疑人。
所以林二的暴击，对他无效。
无非就是现在没有退路了，就只能把真凶找出来了。
“没什么可是的！”吴开明阴沉着脸不悦地说道，“我说我已经知道了！”
“对了，林二还找到了哪些线索？”
刘明亮心中怪异，不过他还是说道：“除了身高之外，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是凶手的身上有酒精味！”
“林哥说，凶手在弄荧光剂的时候应该不小心弄到了手上，所以要用酒精擦拭，所以留下了酒精味！”
吴开明皱了皱眉头，问：“还有吗？”
刘明亮摇了摇头。
吴开明狐疑地问道：“林二现在在哪里？”
刘明亮说道：“舞台左侧的员工通道，他似乎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不过我刚才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的最新发现！”
吴开明甩了一下手套，说道：“走吧！去抓人！”
这下轮到刘明亮吃惊了，“抓、抓人？”
吴开明看他一眼，说道：“林二都已经提示到这份上了，我们再不去抓人，这活就别干了！”
刘明亮听的是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能跟着吴开明去一楼抓人。
身高、酒精、荧光剂，这三条线索，外加一个员工通道，还不够明显吗？
这份功劳，摆明了，林二就是故意让给吴开明的。
这也算是给了警队一个台阶和一个体面。
吴开明在一楼的中央厨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张勇。
主要是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在拥挤杂乱不堪的厨房里当一个传菜的服务员，实在是太显眼了。
以国人一米七的平均身高，只要瞅上一眼，立马就能锁定他。
再加上他身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酒精味，以及通过光检测发现他的指甲缝里还有胸前的黑马甲上都有荧光剂反应，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就是杀害崔浩淼的凶手。
张勇似乎是料到了，警察会来抓他，所以他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刘明亮给他上了银手镯。
另外，他们还在后厨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带血的尼龙手套和半瓶酒精。
只要拿回去做检测，就能找到张勇的皮屑组织，证实尼龙手套就是他穿过的。
再通过尼龙手套上的血迹和死者的血液做比较，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吴开明也立即就此展开了突击审讯。
张勇供认不讳。
“人是我杀的！”
“崔浩淼，他该死！”
……
原来，张勇的妹妹张莹半年前爱上了崔浩淼，两人开始了交往。
但是崔浩淼却不是真心实意地要和张莹在一起，他只是想玩玩而已。
张莹怀孕之后，崔浩淼不但不关心爱护，还要张莹冒着不能再怀孕的风险让她把孩子打掉。
张莹打掉孩子之后，崔浩淼就直接将她拉黑了。
自此，张莹得了抑郁症，没多久就自杀了。
张勇咽不下这口气，他找了几次崔浩淼，都被赶了出来。
后来他得到了一个消息，知道崔浩淼会来参加千叶集团的美妆发布酒会，于是提前一个多星期，他就应聘上了饭店的服务员，并且通过网购买了荧光剂。
酒会开始不久，他就找到了崔浩淼。
他提前将荧光剂擦在了员工通道的临时化妆间的椅子上，因为不小心弄到了手上，所以他只能用酒精先擦拭干净。
接着，他把崔浩淼约到了化妆间坐到了那把椅子上，就是在这个时候崔浩淼的后背接触到了椅子上的荧光剂。
因为这是一种光储能式的荧光剂，刚开始并不会发光，所以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一次，同样是谈的不欢而散，就更是让张勇下定了决心，要亲手杀掉他为妹妹报仇。
酒会进行到一半，张勇趁员工通道没人的时候，用一杯水泼到了配电箱，造成了停电。
而他则迅速地进入了会场，并通过荧光剂锁定崔浩淼的位置。
他直接从后面贴了上去，左手环过崔浩淼的肩膀，然后右手“库吃”就是一刀，立马就转身离开。
他从员工通道离开的时候，正好遇上老李和老吴，他们拿手电筒照他。
不过发现他是服务员之后，也就没有在意。
殊不知，张勇此时的手上还戴着带血的手套。
张勇回到了一楼就把手套和酒精扔掉了，趁机溜走。
但是这个时候，电力恢复，发现了死者。
欧明远局长当机立断亲自下令封闭现场，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走到了大堂门口就要离开的张勇就这样被拦了下来。
在拿到了确定的证据以及口供之后，吴开明就立刻给欧明远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还在纠结的欧明远一听，案子居然真的破了，物证链完整，凶手也已经亲口承认了。
“太好了！”
他高兴地拍案而起。
“老吴，你做的很好！这次，我要亲自给你请功！太好了！”
吴开明心中也是欢喜，只不过，他知道，关键性的线索其实都是林二找出来的。
于是，吴开明有点心虚地说道：
“局长，这次……这次其实……多亏了林顾问，其实是他找到了凶手！”
欧明远听后，目光一沉，鼻音很重地冷哼了一声：“嗯？”
吴开明立刻就从这个单音节的发音里听出了欧明远的不快，他立刻改口说道：“林二也发挥了部分作用！”
欧明远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说道：“总之，你这次立大功了！”
“上头那边，我去帮你打通！”
“现在，你就把凶手带去会场！我要借这个机会做个公开的新闻发布会！震慑一切敢于践踏法律的宵小之徒！”
吴开明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就在许多网红还在围在林二的身边，打探着更多的内幕的时候，吴开明和刘明亮以及几名穿着正式警服的警察押解着张勇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凶手找到了！”
第17章 只是巧合？
所有的网红全都围了过去，争先恐后地报道着这场千叶集团美妆发布酒会杀人案的最终结果。
没有什么会比亲身经历一场杀人案更让人终身难忘的。
从恢复灯光发现崔浩淼的尸体到整个饭店全封闭禁止出入，再到案件井然有序的侦查，然后破案。
他们切身感受了一回这种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电影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情节。
而云海警方仅仅只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就直接破案了，这个速度惊为天人。
这也大大地宣传了一下云海警方的高震慑力和公信力。
欧明远局长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一时间风光无量。
吴双在下面看着，气呼呼地为林二打抱不平，“明明就是你找到的关键线索，却说成吴队发现的，这也太无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有他心里清楚：示弱才能让真正的豺狼放下戒心！
“虞春南呢？”林二问道。
他出了饭店门口，就看见虞春南神情萎靡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
“还不舍得走？”林二走出来，站在他的身边说道。
虞春南一个激灵地爬了起来，他激动地抱住了林二。
“姐夫！”
“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姐夫！”
虞春南的这种叫法，让林二有点懵，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叫“义父”吗？
“哎行行行行了！”林二强行扯开，说道，“两个大男人在门口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虞春南是真痛哭流涕，“姐夫，你是不知道！他们……”
一边抽噎一边说着，那表情就跟村口被那啥的小姑娘差不多。
林二当然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于是说道：“行了！你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
虞春南一个激灵，不抽噎也不哭诉了，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突然之间，他恍然大悟了。
他张大了嘴巴，手指激动地颤抖着，“哦！我明白了！当年……”
林二压下了他的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
“你给你姐报平安了吗？”
虞春南点了点头，说：“她说她过来接我！”
林二也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早上，你来找我，帮我做件事！”
虞春南激动地说道：“姐夫，你别说一件事，你现在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林二淡淡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调查！”
“但是你的话，应该可以！”
虞春南立刻就意识到了，低声地问道：“是当年的事？”
林二点了点头，道：“还有，别和任何人说讲，包括你姐！”
虞春南的眼里立刻迸射一抹精光，嘴唇抿紧，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这事，你放心！”
两个男人交流完毕，虞媛媛就火急火燎地开着车停在了门口，车都没熄火，她就火急火燎地跑下来了。
“春南!”
虞媛媛的脸上写满了焦虑担忧的表情。
“姐！”虞春南迎了上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上医院？”
虞媛媛紧张得上下检查着虞春南的身体。
“我没事！”虞春南又露出了那副温暖男孩的笑容，“姐夫罩着我呢！”
他突然这么来一句，瞬间让林二和虞媛媛两人都很尴尬。
林二心里想着：坏了，忘记叫他不要乱叫了！
虞媛媛脸色微微红温地看了一眼林二，马上就低下了头，“那个……额，谢谢你！”
林二看着她那副欲语还羞的模样不禁也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心中小鹿有点乱撞。
“还好！没、没什么！”
林二驴唇不对马嘴地回应道。
虞春南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都什么年代了，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吧！
“那你们先回去吧！”
林二缓了一口气，找了借口说道：“我还有点事！”
虞媛媛点了点头，“嗯！”
“那……再见！”
林二露出了一个很僵硬的笑容，“再见！”
他回到了饭店找到了保安老李，询问张勇的情况。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小伙子是上个星期才来上班的！”
“听说好像是别人推荐过来的！”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哎，怎么就干了这事呢！”
接着他又找电工老吴。
老吴说：“这个真没了解过！”
“他平时也不太爱说话，就闷头做事，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脑子不灵光……”
“我听人事部的小翠说是经理找来的！”
接着，林二又去找了人事部的经理，他说：“是有这么个事！”
“不过，这是我们张总给我打电话，说有个远房的亲戚要来上班！让我给安排一下！”
“刚好那会儿张勇来了，我就以为他就是张总介绍来的亲戚！”
“谁知……哎，结果因为这事，我还被张总臭骂了一顿！”
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难道张勇的出现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
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叶楚瑜那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免费的网红主播，每个人背后的粉丝基数加起来的话，可以达到十亿级的单位。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流量！
偏偏又那么巧，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发生了一起足以直击人心的命案，引得那些网红纷纷进行了现场直播。
千叶集团的美妆公司还没有正式上市就已经引起了全民热议的话潮，话题的播放量直接飙升到了千亿级。
太恐怖了！
只是用了三百万邀请了白忻妤来走个过场，就能获得千亿级的流量。
叶楚瑜在这场风波当中，赚的是盆满钵满！
要说，这个凶杀案，她没参与，林二是不相信的！
可是，这次又和上次一样，就算怀疑，他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张勇就是她找来的！
同样敏感的人，还有一个，白忻妤。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演罢了，却没想到在酒会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好在白忻妤听从了叶楚瑜的建议，没有参加酒会，否则她就要身陷这场舆论风波当中了。
但也正是因为叶楚瑜那句“酒会可以不去”让白忻妤的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猜测：
好像，叶楚瑜知道酒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第18章 谋定后动
第二天一早，虞春南起的比林二都早。
“姐夫！我来了！”
虞春南亲切炙热地叫道。
林二有点头疼地看了看他，无语地说道：“先把称呼给改了！”
“别叫姐夫！”
虞春南愣了愣，问：“你不要我姐了？”
林二无语地说道：“你想多了！”
“叫我林二就行了！”
“不过，我要先跟你说明一下，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事情可能会有危险！”
“你要想清楚了！”
虞春南的脸色变了变，“有危险？”
林二淡淡地笑笑问道：“怕了？”
虞春南却突然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不是！是觉得刺激！”
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说吧，要我干什么？”
林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怕？”
虞春南无所谓地说道：“如果真有危险，我就跑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讲义气就行！”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这话的人往往事到临头脖子比什么都硬。
“好！”
他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说道。
“我希望你帮我跟踪调查一下常务副市长钟志伟！”
他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同时还是云海市九大常委之一，班子成员！权力很大！”
虞春南的脸色刷的一下彻底地白了。
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二。
“姐、姐夫，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那、那可是灭门的府尹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调侃着说道：“你还懂点历史啊！”
虞春南的脸色那是真的变得无比的苍白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姐、姐夫，会不会一下上的太大了！不查那个陆凌风吗？”
虽然陆凌风怎么说也是刑警二大队的大队长，但是虞春南心里还不至于这么犯怵。
可是常务副市长，那级别就可以非常高了，应该是副厅级别的了。
别说他在松林镇这个小地方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就算是在云海，常务副那也是顶天的所在了。
就连官场文都不能再往上写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你只需要方便的时候帮我跟踪打听一下就行！”
“或者，你回松林镇的时候，从他的妹妹那里入手也可以！”
林二始终没有忘记，刺猬少女案的真正凶手其实就是这个女人，蒋忠只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经过了昨天晚上酒会的事，林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陆凌风不重要，魏建民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能压得住这个案子的人。
反观十年前的自己。
当年自己面对的情况和昨天晚上的虞春南是多么的相似！
那么请问，就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况，负责直接调查的刘明亮（十年前的陆凌风），他能做主吗？
他不能！他甚至连发言的权力都没有。
那刑警队的大队长吴开明（十年前的魏建民）能做主吗？
即便是吴开明已经知道了案件的真相，可那又如何？
来自上面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个违心的选择。
只能说，陆凌风和魏建民参与十年前陷害自己的案件当中，可以从他们的身上入手查到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但，真正能让他们这么做的，必然是有一个巨大的能量。
而通过翻看卷宗，查阅云海十年前的干部任职情况，林二找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就是现在欧明远的位置上的那个人，他叫钟志伟。
十年前，钟志伟走的是政法口，正在事业的上升期，一路平步青云，年仅三十八岁就已经是市公安局的局长了。
四十岁，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
能不能从正处级的干部突破阻碍提拔到副厅级，就看他怎么站队了。
之后，钟志伟果然通过调任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解决了副厅的问题。
三年之后他回到了云海任副市长，之后又前进半步成了常务副市长。
而今年的年底又是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换届选举，能不能再上半个台阶，把那个副字去掉，现在又成了重中之重。
林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志伟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只是，昨天晚上欧明远的态度，让林二突然明白了，当年自己的案子也很有可能就是么从上到下被办成了铁案的。
他在想，会不会是当年的公安局局长钟志伟迫于某种外部的压力从而给魏建民施压，让他罔顾事实，从而造成了自己锒铛入狱！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之前在镜湖浮尸案之后吴开明把十年前自己案子的卷宗复印件给了自己，并告诉自己案子重启被驳回了。
他当时都不敢相信。
因为吴开明当时是去找了欧明远局长的。
在欧明远局长亲自同意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的重启居然还能被驳回。
那么，可以想象，吴开明说的阻力很大到底是有多大了！
欧明远的提议都能被驳回的，那就只能是更高级别的领导了。
不需要开会公开驳回，只需要私下打个电话提个醒，这个事就这么被驳回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林二一直都把这个猜测藏在心里。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他想要重启案件调查，想要洗清自己的冤屈，他将面对的是一座无法攀登的险峰，他必然会困难重重。
面对着比自己强大了无数倍的敌人，与其打草惊蛇，让对方警觉出来碾死自己，还不如低调潜行，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知道，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之下，他不能贸然行动。
虞春南一听，如果是松林镇的那个胖女人的话，好像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好！”
“我先回松林镇，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送走了虞春南之后，没过几天，林二的机会来了。
千叶集团的酒会杀人案经过了网络发酵之后，影响特别巨大。
同时，吴开明的闪电破案也深入人心。
这不，林二还在家研究“工程学”的时候，吴开明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林二，最近有空没？”
林二一听就知道，这老狐狸准没好事。
“说吧！什么案子！”林二直接问道。
吴开明的气息瞬间一松，呵呵地笑了一声说道：“隔壁新海市发布了一条b级通缉令，悬赏的奖金高达三十万，不知道林老弟有没有兴趣？”
第1章 蔷薇大侠
林二的目光一亮：三十万？什么案子这么值钱？
林二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整齐就以火箭般的速度冲进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吴开明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退出去一步，在已经打开的门上敲了敲。
吴开明服了他了，招了招手，“进来吧！”
办公室里，除了吴开明之外还有吴双和刘明亮，都是老熟人了。
“这是从新海市转过来的案子！”
说完，刘明亮很积极地双手奉上了厚厚的一叠卷宗。
说厚那是真的厚，捧在手里都有很明显的沉重感。
“这么多资料？”
吴开明说道：“应新海市刑侦支队的邀请，我会带你们三个一起过去一趟，协助他们调查这起案件！”
吴双朝着林二吐了吐舌头。
在欧明远的运作下，又在互联网加持下，如今吴开明成了警界炙手可热的光速神探，名声大噪。
这原本应该属于林二的名声，现在却成了吴开明的了。
吴双这是在替林二感到不值。
不过，林二无所谓。
他现在不能名声太显，否则幕后的那人说不定就要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还承受不起。
推给吴开明无疑是最好的。
既卖了个面子给警队，又获得了吴开明的好感，最重要的一点：喏，不就是这个么？
吴开明以后是铁定离不开自己了。
反观，吴开明却是很不开心。
一是他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二是他只想夹起尾巴低调做人。
可现在……
就这几天，那些老朋友老同事老同学都已经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来求助的！
自己什么水平，他还没点数吗？
那些警校的老同学水平也不比他差，人家破不了案子，自己这样隔空就能破了？
做梦吧！
所以，他是能推就推，能挡就挡。
最后实在挡不了的，就这件了。
因为死的是城市综合管理执法队的副队长，有编制的副科级公职人员，在当地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悬赏线索的金额也从一开始的一万提升到了五万，又提升到了十万，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反而，在这种情况下，执法队的队长侯浩又被杀了。
这下，新海市政府彻底炸锅了！
再这样下去，这工作就没法做了，人人自危。
于是，新海市政府责令市局必须尽快破案，否则换人。
为了保住乌纱帽，新海市局的书记直接下了狠招，将悬赏的金额提升到了三十万！
三十万，在新海可以够一套房的首付了。
然后，他们也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很多热心群众的电话，提供了一些线索！
为了杜绝遗漏任何一条线索，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资料一股脑的全都给吴开明发过来了！
就是林二现在手上的这一撂！
林二看着手上厚厚的一叠，欲哭无泪。
这么多资料，光是看完都要三天吧！
林二瞄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蔷薇大侠？尸体周围撒满花瓣？”
“这么诗情画意？”
【案情2简述】
（该案件取材于2008年10月24日发生的真实刑事案件，因涉及当地官员，故地名隐去。案情描述和现场勘验、尸检报告皆为真实案件卷宗，如有相似，皆为引用。）
9月21日晚上十点半，城管大队队长侯浩值班结束准备回家，在执法大队院内的车棚里准备开锁推车时被人杀害，死状骇人。
死者倒在车棚附近的地上，半截小腿被剁下，腿部创口整齐，塞在了死者的嘴巴里。
勘察现场发现，在车棚水泥地上可以看到一道清晰的斧痕。
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刺中心脏，手法利落。
死者的衣物上找到了粗麻布纤维，血衣上有麻袋压痕。推测凶手杀人时先用麻袋套住死者的上身，再持凶器刺向死者胸口，血液立即喷溅出来并在衣服上留下了麻袋的痕迹。
尸体的周围洒满了粉红色的蔷薇花瓣，被风吹散，零落一地。
城管执法队和街边的商贩发生冲突的当天，领队动手伤人的
此事传开，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谈论这事，说杀人者是不畏强权为民除害，有古代的大侠之风。
于是老百姓以讹传讹，最终给杀人者起了个文绉绉的绰号：蔷薇大侠！
再看之前的一个案件：
【案情1简述】
9月15日清晨，一个晨练的大爷在城管单位门口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为城管执法队副队长，仰面斜躺，胸口制服被血迹染红大块，周围散落一地的蔷薇花瓣。
死者的嘴里还塞着一只手，是死者自己的手，死状奇特。
致命伤也在胸口，也是一刀毙命。
经勘查，城管单位门口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一连两桩命案，死的是城管执法队的队长和副队长，说明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
而且出手干净利索，一刀毙命，且都是一刀砍下死者的手或者脚，说明这个凶手的力气很大。
只是，林二有点不明白，问道：“把死者的手或者脚塞在死者的嘴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吴开明这次已经做足了功课，说道：“大概是自食其果的意思吧！”
“根据新海刑侦的调查，第一个案件发现的时间点是在9月15日，副队长被杀，嘴里塞着死者自己的手，是因为在9月13日（林二找虞春南追踪钟志伟的那天）副队长带队驱赶占道经营的商贩，并且对一个卖红薯的老人大打出手，掌掴了老人。”
“这个事件还上了当地的日报，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新海的市民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都对城管的暴力执法心存怨念！”
听到这里，林二也就猜出来，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都不愿意提供线索了。
老百姓这是把凶手当成了为民除害的好汉了。
“至于第二个，”吴开明停顿了一下，“案发当天他带队踢翻了几个商贩的东西！”
剩下的不用说，也理解了。
“照这么说，这个凶手还真是有点……”林二摸了摸鼻子，“侠义心肠！”
吴开明的脸色阴沉地说道：
“我们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依法依规，绝对不允许这种行为存在！”
“省厅的领导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案子，要求尽快破案，消除舆论风波！”
林二却有点不忿地说道：“难道，不是应该从源头上去改变吗？比如执法的时候温柔一点……”
吴开明却冷冰冰地说道：“这个不是我们做警察该考虑的！”
“我们的职责就是抓到凶手！”
“有没有问题？”
林二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淡淡地笑意说道：“没问题！”
“我也想知道在这个年代，谁会是这个蔷薇大侠！”
第2章 毫无头绪
四个人开一辆车，刘明亮又成了那个苦逼的司机了。
林二趁着这个时间看卷宗，所有林林总总的各种线索看起来非常多，但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林二，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借着为民除害的由头杀了他们两个？”
吴双一开始精力充沛地思索着问道。
林二头也不抬地说道：“杀了他们两个本就是为民除害，不用借！”
吴开明坐在副驾，眉头微微皱起：“林老弟，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林二嘿嘿地说道：“又或者是吴老哥你的思想太腐朽了？”
吴双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这都兄弟相称了？
吴开明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是刑警，办案的时候不能掺杂太多的主观想法在里面，会影响你对案件的判断！”
林二努了努嘴，不打算争辩。
吴开明就直接问道：“你看了这么久的卷宗，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就发现两个死者挺人渣的！”
“无论是从工作还是从生活，好像他们都该死！”
吴开明表情明显一愣：有点后悔了。
吴双也很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他们两个真的是太可恶了！”
随着调查的深入，结果把两个死者的很多黑料都给扒出来了。
比如说侯浩身为队长在外面包养了三个小三，最绝的是三个小三还和他的老婆同住在一个小区里楞是没有发现彼此！
不得不说，这是人才啊！
比如副队长爱打麻将，经常在办公室聚众开赌，没钱就找商贩收“管理费”，吃饭不给钱那都是常态的了。
就这，也不怨老百姓拍手称快死命要维护蔷薇大侠。
要是换了林二，早冲上去踹几脚了，然后再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吴开明不禁有点头大了：带他们出来真的好吗？
“行了行了！”吴开明只好打断了他们的话题，说道：“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破案吧！”
“毕竟，这次咱们代表的是云海刑侦的脸面！”
接着，吴开明就把视线放在了林二的身上，说道：“吴双说的也不无道理！”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调查有两个方向。”
“一是和两个死者交集的熟人，借机报复！”
“二是陌生人，被驱赶的摊贩或者他们的亲属，又或者两次驱赶摊贩时候的围观的人！”
说完，他看着林二，“说说你的看法！”
因为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如果真要这么调查的话，有没有效果先不说，时间精力都让人受不了。
新海支队之所以求助，就是希望借助吴开明的闪电之名，快速破案。
真要这么搞，人家何必请你过来。
林二沉默了。
在没有碰到尸体之前，所有的推测都是没有依据的。
“没事，我们的宗旨就是大胆揣测，小心求证！”
吴开明鼓励地说道。
林二这才说道：“我觉得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和死者之间不存在人际关系。”
“我更倾向于吴队你说的第二个方向！”
“就是凶手曾出现在执法现场，并亲眼见到了队长踹翻摊贩，副队长掌掴老人，所以他才会有针对性地进行刺杀并且该剁脚的剁脚，该砍手的砍手！”
“目前来看，小商贩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至于热心群众提供的关于某某队长包养小三某某副队长大舅子欺行霸市的这种小道消息差不多可以扔掉了。
对于这种没有关联性的凶手，没什么用。
吴开明很郑重地听完了林二的分析，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即便这样，范围也还是太广了！”
“如果不能缩小调查的范围……”
吴开明心情有点沉重了：偶像包袱太重了！
林二却是很轻松地说道：“这个，只能去现场实地勘查过才能知道了！”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新海市。
新海市的负责这个案子的刑侦一队的队长徐乐接待了他们。
“蔷薇是新海市的市花，怎么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啊？”
吴双好奇地问道。
徐乐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蔷薇确实是我们的市花！在这个城市的郊区、野外田边，铺天盖地的都是野蔷薇。”
“这种蔓延和攀援性植物如果种在城市里，就会疯狂生长，绿化带就会被野蔷薇占领。”
“所以，蔷薇虽然是新海的市花，但是只能在郊外看到，市里却看不到！”
吴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来的时间正好是野蔷薇的花季，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西郊那里看一看，成片成片的花海，很漂亮！”
徐乐队长还是很自豪地推销起了新海着名的西郊花海打卡点。
吴双听的眼睛都亮了，“是吗？那我一定要去拍一张照片！”
徐乐呵呵地笑了，接着问道：“老吴，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要不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去花海看看？”
吴开明立刻说道：“还是破案要紧！”
吴双不乐意地嘟着嘴。
吴开明又说道：“花海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看！”
徐乐也就是客气两句，于是说道：“不愧是老吴啊！那这样，我们就直接回队里，我已经吩咐食堂准备了各位的午餐！吃完饭，我们就开个案情通报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带你去花海。
几人在警队的餐厅简单地扒拉几口之后，就开始了案情通报会。
通报会的内容和林二在卷宗上看的差不多。
现在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毫无头绪！
按照他们的调查结果已经是排除了吴开明所讲的第一个方向，那就是熟人作案。
他们也是基本上是圈定了小商贩作案。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头疼。
他们将两次驱赶的摊贩全都调查了一遍，然后得到一个结论：不是他们干的！
那就意味着，是在驱赶摊贩的过程中的围观群众中的某个人干的！
这个范围就大了！
而且监控所能拍到的画面又很有限，按照这个范围去找的话，那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长达一个小时的案情通报会，林二感觉没有收到什么新的有用的线索。
于是在通报会结束后，他找到了徐乐问道：
“死者的尸体在哪？我想去看看！”
第3章 命案过程
徐乐有点微微吃惊，他看了吴开明一眼。
吴开明点了点头。
徐乐这才说道：“还在法医的剖检室，我叫个人带你去！”
“有劳了！”林二客气地说道。
随后，林二就跟着那个叫陈东的警员单独乘车去了法医的剖检室。
听说是临市的刑警要亲自查看尸体，新海的法医有点不是很乐意：这是不相信我还是咋滴？
虽然不情愿，他还是打开了陈放尸体的剖检室的门，开了冷光灯，任由林二自己一个人进去了，自己则和那个陈东在门口聊天。
林二心中不禁有点淡淡地喜意：还怕他不给自己碰呢！
剖检室里有两台解剖床，上面各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根据案情简述，即使不看脚底的标牌，林二也能从肢体的缺失情况判断死者的身份。
他先是碰触了被砍掉了一只手的副队长的尸体。
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
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农家乐门口，副队长喝的醉醺醺的一摇三晃地走向路边停放的摩托车，一边摸钥匙一边还在嘟囔着。
就在准备要上车的时候，可能是尿意使然，紧接着他就往前又跑了一小段，钻进了路边的一处树丛，解手放水。
这个时候，从他车子附近走来一个二十多苏的年轻人，身手极为敏捷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他钻进了树丛，拿出了短刀，趁着副队长解手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扎进副队长的胸口。
副队长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就这么无力地倒了下去。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接着又确认了一下副队长确定已经没有了脉搏了，他手脚麻利地将他扛了起来。
就在这个过程中，林二看见有个黑色的东西从副队长的口袋中掉了出来。
但是年轻人并没有注意，而是扛着副队长飞快地将他塞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老式的起亚K2的后车厢里，接着疾驰而去。
画面到此结束。
根据卷宗上的案情简述，案发当天副队长是和队里的一群人聚餐，因为不胜酒力，中途就离场了。
第二天早上别人发现抛尸在了城管执法队的门口。
那么林二看到的应该就是案发当天他们聚餐的农家乐的门口附近。
接着，林二就转身去看了队长侯浩的尸体，小腿被硬生生地砍下了一截，创口十分的平整，说明是一刀切。
他借着观察的机会碰触了尸体，脑海里同样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晚上在城管执法的大院里，侯浩关了办公室的灯，从楼里走了出来，一边朝着车棚走去一边掏出了钥匙。
林二注意到，杀副队长的那个年轻人从办公楼的阴暗角落里带着一个编织袋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
就在侯浩插入钥匙双手扶着车把准备把摩托车推出来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冲了过来，利索地撑开了编织袋套住了侯浩。
一堆的蔷薇花瓣从编织袋里倒了出来，撒落了一地。
在侯浩惊恐地转身过来的时候，年轻人用刀顶住了他的喉咙。
队长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接着，年轻人从队长身上摸出了钱包，抽出了里面仅有的两张银行卡，装进了口袋。
然后他似乎和队长说着什么，接着年轻人抿嘴咬牙地将短刀扎入了队长的心脏。
侯浩他右手捂着胸口，左手颤巍巍地抓向年轻人，身子慢慢地倒了下去。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然后回去提着消防斧过来，对着侯浩的右脚的小腿，面无表情地砍了下去。
鲜血伴随着火星飞溅。
消防斧直接劈断了侯浩的小腿，落在车棚的水泥地上。
接着，年轻人就收起斧头和短刀装进带来的编织袋，朝着围墙跑去。
他先将编织袋扔了围墙，然后又退回来，一个助跑冲刺，然后在墙上连蹭几步就翻上了4米高的围墙，翻墙离开。
林二看着比两个自己还高的围墙都惊呆了。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已经牢牢的记住了凶手的脸。
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目测应该就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接着，林二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死者的伤口情况。
确实如尸检报告上所陈述的一样，没有其他的异常。
事实上，他已经看清了整个作案的过程，至于尸体的表征也就无所谓了。
很快，他就走了出来。
那个年轻的法医有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点功夫能看出什么！无非就是来装逼做做样子罢了。
“怎么样？有新的发现？”
年轻的法医不屑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说道：“确实是有了不小的发现，对于破案很有帮助，谢谢！”
法医神情一震，眼中露出了骇然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吧，进去都没几分钟能有什么发现，自己可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好多遍了！
他确定林二就是来走走过场装装样子的，脸上又换成了那种不屑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新发现那就好！”
林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跟陈东说道：“可以麻烦你送我去案发当日城管执法局吃饭的地方吗？我想去那边看看！”
陈东愣了一下，略一思索，说道：“可以！”
在车上，陈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们调查过，案发当日，他们城管执法队一共十三个人在那里聚餐。”
“大概在晚上10点左右，副队长就喝的差不多了，说要先回去。”
“副队长酒量不好，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就没有强求他，让他自个儿先回去了。”
“应该就是在他停车的地方被凶手绑走的！”
“因为他的车钥匙还插在车上，车还停在农家乐的门口。”
“对于那段路，我们已经来来回回搜查了很多遍了，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痕迹。”
“也调取了道路两头的监控录像，对于当天晚上出入的车辆进行了调查，依然没有收获。”
听到这里，林二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意思显然是说，他们已经把那段路检查过很多遍了，不会有什么遗漏的，林二这是多此一举。
可林二明明看见凶手扛着已经死掉的副队长扔进了车后箱扬长而去的，那么路口的监控肯定是能拍到他的车的，怎么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呢。
看来还要找个时间看一下监控，他已经把凶手的车牌给记下来了。
“是吗？”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就是想过去看看现场，实地勘查的感受会比单纯地从卷宗上看会更直观一些。”
“也更容易发现一些被忽略的小细节！”
第4章 他去尿尿
陈东还是拉着林二到了农家乐的门口。
林二仔细地比对着自己脑海中所看到的画面。
副队长踉踉跄跄地从大门出来之后，确实是朝着自己停放摩托车的路边走去。
因为这种农家乐都喜欢建在市区边缘的混合部，绿树成荫，鸡鸭同路，有种农村的韵味。
所以，摩托车停放的位置距离门口大约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而这段距离就成了警方重点摸查的地方了。
但是他们一定想不到，副队长是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来了尿意，又往前跑了一小段，然后进了小树林去方便去了。
他们调查的重点就是农家乐的门口到停摩托车的这段路，而且车钥匙还插在车上，这就说明副队长就是在准备启动摩托车的时候被凶手从后面袭击然后掳走的。
换了谁，都这么想的。
毕竟钥匙都已经插车上了。
林二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他不能做的太明显。
于是他先是进去和老板聊了几句，然后在这二十米的路上来回走了好几遍。
而陈东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徐乐打电话过来询问，陈东就如实说带着林二来农家乐实地勘查了，自己并没有偷懒。
怕徐乐不信，陈东还拿着手机给林二拍摄了一段来回走的视频。
就在视频中，林二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左右看了看，接着就疾步地往前小跑了起来。
陈东有点疑惑，于是镜头也就跟着林二移动。
林二左右观望了一圈，然后又小跑了一段，进了小树林，找了个冬青丛……
陈东意识到接下来他可能要干什么了，于是就准备结束录视频，就在这个时候，林二从冬青丛钻了出来，朝着陈东挥手叫道：“这里发现了一部手机，你车上有没有手套和证物袋？”
这下，陈东彻底地惊呆了，视频的画面还因为他的震惊而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陈东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重要的证物。
于是他高声应道：“有！我给你拿！”
说着，视频中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时不时还黑屏。
接着陈东又重新拿好了手机直接对着林二拍摄，一路小跑了过去。
林二接过了手套和证物袋，看了看他正举在手里的手机，没有说话，而是带上手套蹲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装进了证物袋。
然后，他反手套着另一个证物袋从地上掬起了一小捧的土壤装了进去，然后封口。
陈东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好像在做梦一般：不是，哥们，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二站起来说道：“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拿这土回去化验，应该是有副队长的血液在里面！”
陈东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话来了！
第一案发现场？
他们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
这个从云海过来的兄弟就是去了一趟剖检室，然后就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这个发现，已经把陈东震惊得无法言语了：差距就这么大吗？
林二看了一眼还在震惊发呆的陈东，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不相信？”
陈东十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个、那个……”
“请问，你是怎么推断出这里的？”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你们没喝过啤酒吗？”
“我刚才问过老板了，案发当日，他们城管执法聚餐喝的是啤酒！”
“啤酒利尿！”
“你们已经在这条路上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我想会不会这个副队长准备骑车的时候突然尿急……”
“然后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站在路边直接解决的话有点难看，而最近的小树林就是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他的这一番理论直接震碎陈东的思维模式。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林二问道：“你是不是应该和你们徐队长说一声这个最新的发现？”
陈东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这才结束了录视频，立马就给徐乐打了电话过去，兴奋地汇报这个重大的发现。
那边，徐乐也是惊了，用不可置信的语气惊讶地问道：“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距离吴开明他们抵达新海市的时间刚刚才过去了一小时五十分钟。
这个时间里还包含了他们吃午饭和开案情通报会的时间。
换句话说，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让案件的进度有了质一样的飞跃！
徐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无法抑制的欣喜之情：看来，找他们过来是真找对了。
“老吴，真是谢谢你！”
挂了电话之后，徐乐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对着吴开明说道。
吴开明自己都一头雾水呢！
“你的伙计找到了第一桩杀人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徐乐激动地说道。
“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徐乐一扫初见时的阴霾，士气高昂地说道。
吴开明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无奈地笑了笑：要不要差距这么大？
虽然吴开明的想法也是低调一点，先不发表什么推论，等实地勘查过后再说。
只是没想到，林二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不但去了现场，还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这都让吴开明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郁闷了。
几人到了现场之后，陈东已经用警戒带把这一块区域都围了起来。
罪证调查科的同事就开始入场收集可能存在的细微的线索。
陈东则把视频直接发给了徐乐，说道：“林顾问发现第一案发现场的整个过程刚好被我全程记录下来了。”
刘明亮艳羡地看了一眼陈东，本来这个机会应该是他的，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他们需要和本地的警方一同行动。
谁也没想到，林二就出去了一趟，就能发现这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第一案发现场距离城管执法队的大门差不多有四公里，凶手要抛尸就得有一辆车！”
徐乐沉思索了一下，眼前一亮地说道：“陈东，你立刻组织人手，重点排查卖红薯老翁的村子！”
“看看村里是否有杀猪宰羊的屠夫和老汉是亲戚关系的，如果有就机动三轮车或者拖拉机等运输工具的，列入重点调查名单！”
“还有，把这条路两个路口的监控结合城管大队门口的监控全都再筛查一遍！”
徐乐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接连有序地发布了好几条的命令。
林二走了过来，徐乐十分热情地上前握手说道：“林顾问，谢谢！谢谢！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去第二个案件的现场看看吗？”
第5章 为何撒花
徐乐热切地说道：“那是自然！”
“我送你们过去！”徐乐很积极地说道。
吴开明的脸色有些了些许的变化，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开车来到了新海市的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院，这是位于老城区一处旧办公楼改建的。
早起的政府办公楼都会带个大院，而且院子的围墙都差不多四米多高，整个大院就只有一个正大门的出入口。
林二等人到了现场就发现，正大门的上方其实是有监控的。
只是根据徐乐的介绍，案发当天，监控并没有拍到可疑的人物进出大院。
也就是凶手并不是从这唯一的正大门进去的。
这就让刑警队犯了难了。
除了大门，难道凶手是翻墙进来的不成？
要知道这可是4米高的围墙，可比正常的3米高楼层的还要高上一截。
他们也对围墙的内外做了检查，并没有发现有梯子的痕迹。
也走访了周边的群众，案发的那天并没有发现扛着梯子一类的可疑人物。
毕竟，如果半夜搬着一个梯子的话那肯定是很显眼的，周围的住户不可能看不见的。
在排除了梯子的可能之后，徐乐也让队里的人全都尝试了一下，没有一个人能徒手翻越围墙。
于是，这就让他们犯了迷糊了：凶手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
各种猜测的都有，一时间众说纷纷。
直到有细心的警员在墙壁上发现了残留的脚印，这个谜题才被揭开：确实是翻墙进出的。
经过对墙壁上的脚印的仔细清理，最后他们在墙壁上发现了足足五个鞋印。
五个！
也就意味着，凶手是在墙壁上连续蹬踏了五步！
这……可能吗？
除非，凶手真的是一位特殊的“武林人士”。
也正是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鞋印和没来由的揣测，最后越传越离谱，老百姓才会给凶手起了绰号：蔷薇大侠。
民间的版本就是：这位蔷薇大侠身手了得，轻功一流，来无影去无踪，专杀狗官，除暴安良，是新时代的大侠。
当然，林二知道凶手“飞檐走壁”的功夫很强，但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武林高手，也可能是专业的跑酷高手。
林二“亲眼”所见，那个年轻人身轻如燕动作灵敏，从动作上他判断出来，那应该是一个跑酷的专业选手。
二十出头的专业跑酷选手，有了这个信息，其他他只要找到跑酷圈子，稍微走一圈，就能找到那个翻墙杀人的蔷薇大侠。
这时候，吴双好奇地问道：“会不会是跑酷的人干的？我曾经见过有个年轻人很轻松地就爬上了二楼！”
当然，作为专业的刑警显然不可能忽略这个信息。
徐乐苦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事实上，我们在发现了脚印之后，就推测是练过功夫或者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我们也找过了当地的武校和跑酷爱好者做了一遍筛查。”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次的筛查并不成功，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们提取到了一个完整的鞋印，大约43码，通过鞋印的长度我们推测凶手的身高在175厘米左右。”
“再根据凶手翻墙的难度，可以推测出来，体重在60K左右，身材匀称，孔武有力。”
“根据这些条件，我们对武校和跑酷爱好者做了一次筛查。”
“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也就说，虽然他们突破性地在墙上找到了鞋印，也以此进行了犯罪侧写，但是却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这个时候，林二摸着下巴，低沉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刚从外地回来的跑酷爱好者？”
徐乐听了之后，眼睛不由一亮。
不过，很快就他的目光就黯淡了下来。
“就算是有这个可能，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大海捞针！”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毫无头绪。
就算推测出了一些线索，在进行筛查之后，反而线索断了，变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在他们来之前，徐乐队长已经带着他的队员们做了很多的工作。
不然，卷宗也不可能那么厚厚的一摞。
应该来说，他们是把可能线索都摸排了一遍。
最后查无可查，陷入了没有头绪的绝境。
吴开明此时也陷入了沉思。
这种情况，在他的从警生涯里也经常遇见。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犯罪，无论怎样，凶手都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无非就是他们忽略了某些东西而已。
吴开明开始思考，有什么是他们忽略了呢？
就好像刚才，他们忽略了人喝了酒之后随时都可能要解手。
这些都是生活中很常见也很正常的行为，但是却又很容易被忽略的。
会是什么呢？
“蔷薇花瓣！”
林二突然说道。
徐乐和吴开明都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皱着眉头，说道：“蔷薇花瓣！”
“无论是抛尸现场，还是杀人现场，都有大量的蔷薇花瓣！”
“我们进城的时候，徐队长就说，这种植物如果在城市里种植就会疯狂生长！”
“所以，在两个案发的现场附近都没有发现种植有蔷薇。”
“那么这些蔷薇花瓣就是凶手从郊外带来的！”
“可是，为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撒这些蔷薇花瓣？”
这个问题被抛出来之后，徐乐和吴开明都沉默了。
吴双却说道：“会不会凶手本身就是一个浪漫的人……”
这个在杀人抛尸现场出现的明显是很不合理的东西，可是他们居然都没有人深刻地思考一下为什么。
他们都理所当然地和吴双的想法一样，可能是凶手故意营造的一种浪漫的气氛或者是标记某种特殊的手法。
而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给凶手添加的主观的臆断。
林二摇了摇头，手里拿着卷宗说道：
“根据案情2的简述：死者的衣物上找到了粗麻布纤维，血衣上有麻袋压痕。推测凶手杀人时先用麻袋套住死者的上身，再持凶器刺向死者胸口，血液立即喷溅出来并在衣服上留下了麻袋的痕迹。”
“凶手行凶带着麻袋，”林二继续说道：“会不会这个麻袋一开始就是用来装蔷薇花瓣的呢？”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徐乐突然眼前一亮，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花店！”
第6章 老城街区
吴开明也是十分震惊，这是他第二次和林二一起办案，还是被他的这种直指核心的思维给惊艳到了。
案卷，他早就看过了。
关于死者身边的蔷薇花瓣，老百姓的以讹传讹的“蔷薇大侠”，几乎让这些老刑警惯性思维地认定了这是凶手行凶的特色。
很多的连环杀人案都会有这样相似的特征。
比如之前的笑脸连环杀人案，凶手在每杀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在尸体旁边的墙上用死者的血液画一个笑脸。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蔷薇杀手杀人撒点蔷薇花瓣作为“署名”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却没有想过，或许他本就不是为了“署名”，只是身边恰好有装满了蔷薇花瓣的麻袋而已。
那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车上随时放着装满蔷薇花瓣的麻袋呢？
徐乐想到这里的时候，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大喊着：“哎呀！我、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忘记了！”
他说着，那是真痛心疾首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林顾问！林顾问！”
徐乐队长双手抓着林二的双手，声线颤抖无比激动地说道：“林顾问啊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有了这一条线索，我就有方向了！”
“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徐乐队长心花怒放地说道。
接着他转身对着吴开明由衷地说道：“老吴，强将手下无弱兵！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带出来的人，就是厉害！”
这一顿夸把吴开明都给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主要林二不是他带出来的，而是带技能进组的！
吴开明尴尬地笑了笑。
花花轿子众人抬，林二也顺水推舟地说道：“徐队说的没错！”
“吴队还有很多压箱底的绝活呢！”
徐乐心情太舒畅了，这几天的阴霾烦躁之气仿佛一扫而空，他哈哈大笑。
“老吴，这次案子破了，你可得好好地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可不许藏私啊！”
吴开明赞赏地看了林二一眼。
他越发感觉这林二深不可测不可小觑。
吴开明笑了笑，客气地说道：“老徐，咱们是一届的，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徐乐也是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你们去休息休息，再帮我们梳理梳理，跑腿的活我们来干就行！”
徐乐一转身就招呼一个警员过来负责作陪，他则带着其他警员立刻开始重点排查跟蔷薇花瓣有关的产业了。
能跟蔷薇花瓣产生关联的一般就只有花店、美体店还有一个是婚庆店。
后两者一般情况下，不会自己储备这些花瓣，而是和相熟的花店有长期的合作关系。
所以，徐乐直接喊出了“花店”就是这个道理。
吴开明看了看林二，淡淡地说道：“你很不错！”
林二也是淡淡笑了笑。
吴双却还觉得有些可惜，“我还以为这个蔷薇大侠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呢！”
林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调侃着说道：“在尸体的周围撒上花瓣就叫浪漫吗？”
“你的口味还挺重的！”
吴双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好像是哦……
“那可以建议顾法医在她的剖检室里多撒一点！”
吴双立马改口，说道：“还是不要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吴双跃跃欲试地问道，“回去休息？”
她居然问林二，而不是问吴开明。
林二说道：“我想去城管执法的那一条街上去看看！”
“两次凶杀案都是在那条街执法之后发生的。”
“我觉得凶手有可能就是在那条街上的花店上班！”
吴双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我也去！”
刘明亮也立马凑过来说道：“我也……”
但是他还是看了吴开明一眼，就把话吞到了肚子里去了。
吴开明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说道：“看我干什么？”
“你们三个去好好配合人家查案！”
“我还有事！”
刘明亮松了一口气，内心欢呼雀跃。
“谢谢吴队！”刘明亮雀跃地说道。
三人开车根据卷宗上提到的地址到了老城区的红旗街。
随着城市化的进程，新开发的城区道路笔直宽阔，楼房也是一栋比一栋高。
但，任何的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都有历史遗留下来的老城。
那不是黑历史，而是来时的路。
老城的道路只有双车道，路边的房子也都不高，最多也就是两三层，而且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那些老房子的一楼门面基本上是被用来开各种各样的小店。
小店的老板也就尽可能地往门口摆放着各种商品，占道经营，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路更加的狭小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从下面乡镇农村拉着水果蔬菜赶集的农民，以及卖老鼠药的、卖草药的、卖糖炒栗子、卖菜刀的各种推着三轮车或者铺个麻袋在地板上的小商贩。
相比于新城区的宽敞和豪华，这里似乎破烂不堪，但是，这里的人间烟火气十足却是新城区无法比拟的。
一到节假日或者是附近的幼儿园小学放学时间，这里就能堵成一锅粥。
在看到了人间烟火气的同时，这里的老百姓也对这种交通状态叫苦不迭。
市政府方面已经下了大力气整治，但是似乎效果并不理想。
城管执法大队三天两头地来驱赶，就好像是打游击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底杜绝这种现象。
林二他们三人也只能在很远的地方找了个停车场，然后步行走过来。
“这一带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可是好多人逛街！”
吴双显得十分惊奇地说道。
这一路上，她没少买那些路边摊的小吃。
走在这条街上，林二又仿佛回到了十几二十年前跟着父母去松林镇赶集的日子。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两天，就是松林镇和周边村子约定俗成赶集日。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两天来镇上采买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各种物品，同时也会把一些自家产的一些特产借着这个机会卖掉。
作为小孩子，喜欢赶集是因为只有这一天能吃上很多好吃的小吃。
长大之后，发现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那种感觉。
现在，互联网发达了，买卖东西都直接上网了，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密集的人群了。
那一刻，仿佛置身童年！
“看，前面就有一家花店！”
吴双嘟囔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二抬头一看，确实，就在前面的三角街，有一家装饰得十分惹眼的花店。
乍一看过去，就好像是一棵从地上长起来的藤蔓延蜿蜒盘着生长到了邮政绿的招牌上。
藤蔓上开出了很多颜色艳丽色彩不一的鲜花，将店招“繁花花艺坊”恰如其分地给烘托了出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7章 大侠来了
三人一起走进了花店。
比较巧的是，徐乐正好带队在这条街上排查，正好也在这家花店里。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陈东正带着一个警员准备离开。
“陈警官，这么巧！”
陈东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林顾问？你这是……”
林二淡笑道：“我来附近转转！”
陈东也是会心一笑，呵呵地说道：“看来我们都想一块去了！”
林二随口问道：“有发现吗？”
陈东摇了摇头，又看看店里的老板娘，接着对林二说道：“这家我刚问完，笔录内容我已经发到电子卷宗上，林顾问有时间帮我也看看！”
林二淡淡地说道：“好！”
“那我们先忙了！”
“这条街上还有四家花店，两家婚庆影楼和六家的康养美体中心！”
陈东积极地说道，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
刑警查案就是这样，要不停地走访调查，有时候一天都要走访几十家。
“好！辛苦你们了！”林二客气地说道。
陈东离开之后，年轻的老板娘就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请问需要什么花吗？”
“我们有很多品类的花，在这边的风冷柜里！可以过来这里挑！”
林二看了一下，店里的装饰还挺复古的，看似凌乱实则是巧妙的陈设，并且通过一点角落的镜子的反射，让原本并不大的店面显大不少。
林二跟着老板娘去了风冷柜那边，透过冷柜的玻璃往里看。
“没有蔷薇？”林二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娘面露笑意地说道：“现在是蔷薇花的花季，我们新海的郊外漫山遍野的都是，如果想要蔷薇花的话，只要去郊外采就行了！再说，也没有人愿意花几十块钱去买郊外随处可见的蔷薇花啊！”
“老板是要送什么人呢？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些建议！”
“送朋友！”林二随口说道。
吴双欣喜地看着冷柜里的那些颜色各异的花。
老板娘的花系很多，各种颜色的都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男的女的呢？”
“女的！”
吴双在他的身边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买花呀。
老板娘一听就懂了，热情地说道：“原来是送给女朋友！”
“那就看你女朋友的性格了！”
“如果性格开朗，可以送黄玫瑰、香槟或者佛洛依德、爱莎这一类颜色比较鲜艳的！”
“如果是偏文静的，可以送卡布奇诺、曼塔这种复古一些的颜色。”
吴双不由地伸长了耳朵，心中有些惊骇：他有女朋友了？
“复古吧！”林二依旧是很平淡地说道。
吴双又吃了一惊，心里不禁有点小小的失落，因为她绝对不是偏文静的类型的！
“那预算有要求吗？”老板娘问道。
“一百左右！”林二随口说道。
“好的！”老板娘很高兴地说道，“稍等二十分钟！”
林二这时候说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点惊喜！但是，我的预算不是很足……”
老板娘好像是过来人一样，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明白！”
“你是想买一袋蔷薇花瓣是吧？”
她一说这话，敏感的吴双和刘明亮顿时就好像触电了一般，纷纷诧异地转头看着老板娘。
林二也是稍微地错愕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说道：“老板娘果然是精明人，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你这有吗？”
老板娘笑笑地说道：“花瓣是不耐放的！我们肯定不能事先就准备好啊！”
“都是现摘的！如果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人送过来！”
林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说道：“好，那我买一袋！”
老板娘开开心心地说道：“那你等一下，我这就联系人给你送过来！”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吃惊地看着他，而刘明亮却是直接吃惊地问道：“林哥，你女朋友在新海吗？”
林二看老板娘忙着打电话了，于是说道：“不是！”
“我是为了打探线索！”
刘明亮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道：“林哥，你这样，打探线索的钱是不报销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没关系！”
也确实，像刘明亮这种家境可能比较普通的警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三四千块，如果每次出来走访调查都要花这种钱的话，那他的经济能力肯定承受不住。
不过，林二却是想着：不是有三十万的悬赏吗？
搞定这一单，自己应该可以舒服一段时间了。
老板娘回来说道：“老板，你稍等一下，蔷薇花瓣马上就给你送过来！”
“好的，谢谢老板娘！”
林二客气地说道。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老板娘立即放下了手中正在包的花束，急急忙忙地朝着店门口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老板娘边跑边说道：“是城管来了！”
她急忙拉开店门，就把门口摆放的大型的绿植盆栽往店里搬。
这时候，从花店的后面又出来一个男的，应该是花店老板，也小跑着出来帮忙搬盆栽。
林二他们三人顿时觉得挺新奇的，于是也跟着走到了门口观望。
在如今，城管暴力执法的已经很少见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新海还在执行这么严苛的城管执法。
或许是因为这条老街占道经营的现象实在是太严重的缘故。
就在花店的老板娘跟抢秋收粮食的农民一样忙着搬运盆栽的时候，一个穿着浅蓝色城管制服的胖子一脚踩在了花盆上，嚣张地喊道：
“都说了多少次了！”
“叫你们不要摆出来！不要摆出来！你们还摆出来！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这些，统统没收！”
花店老板就冲上去和城管胖子推搡了起来，“把你的臭脚拿开，你们凭什么没收？”
那城管胖子一见，哦豁，还敢动手？
于是他更来劲了，直接一脚将那一棵近两米高的龙血树踹倒，还用手中的棍棒将花盆砸碎。
“老子就砸了，看你们能怎样？”
这时候，老板娘情绪崩溃地喊道：“你们这样就不怕蔷薇大侠吗？”
那城管胖子帽子一歪，趾高气扬地说道：“狗屁，什么蔷薇大侠，那是杀人凶手！”
“有种的把他给我叫出来，老子才不怕！”
就在这时候，有人发现空中洋洋洒洒地飘下来许多的蔷薇花瓣。
“是、是蔷薇大侠！”
“蔷薇大侠来了！”
城管的执法车上出现了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人，手里持提着一把消防斧，撒出了一把蔷薇花瓣之后，高高地跃起……
第8章 斧口逃生
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没见到血淋淋的那一幕的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蔷薇大侠一定是一个浪漫的人：杀人还撒一暗蔷薇花瓣。
但如果暴力、血腥就发现自己眼前的事后，大多数的人心理都是担心殃及池鱼。
周围的群众大为惊骇，纷纷退避三舍，离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其中。
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抡起了消防斧，从车上高高跃起，朝着城管胖子劈了下来。
而此时，城管胖子是站在花店的门口背对着那个男人的。
毫无疑问，这个城管胖子等会儿一定血溅当场，成为第三个死在蔷薇大侠手下的城管执法队员。
花店老板娘见状，大惊失色，失声尖叫。
同样，花店老板也吓得脸色苍白。
这一幕也落在了林二三人的眼里，反应不一。
吴双是吓得瞪眼捂嘴不知所措。
刘明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开始寻找反击工具。
林二却是平静地向前半步，站在了两人的前面。
就在消防斧就要劈砍到胖子城管的时候，林二突然抓住了城管胖子的手用力一扯。
胖子城管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趾高气扬的指手画脚。
也正是因为他指手画脚，手伸出去了，被林二一把抓住，然后用力拽了过来。
胖子城管到嘴边一句：“你特么……”，身体却因为重点不稳向前颠了两步。
这才堪堪地躲过了这一斧。
消防斧势大力沉地劈砍到了水泥地上。
“当”的一声，泥屑夹着火星飞溅。
胖子城管这时候才感觉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面罩男子只觉得自己虎口被震的生疼，一击落空之后，他果断地扔掉了消防斧，朝着人群方向跑去。
那边的人见状惊慌避让，无形当中就给蔷薇杀手让出了一条路。
林二此时还抓着胖子城管，立刻叫道：“小刘，追！”
刘明亮一个箭步就立即追了过去。
吴双这才反应过来，也要追出去。
林二却喝道：“你留下，保护现场！”
接着他自己推开胖子城管急忙跟着追了上去。
红旗街道路相对比较狭小，且小摊小贩特别多，人流量特别大。
但是面罩男却好像泥鳅一般，身体十分灵活在人群巧妙地穿梭着，丝滑无比。
反观，刘明亮却是跌跌撞撞的已经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路人了。
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面罩男在前面拐进了一条小巷，这里人同样多，路边的门店还有各种小吃摊和摆地摊的。
但是刘明亮拐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人跟丢了。
闻讯赶来的陈东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小巷，顿时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哎！”他气急败坏地叹了一口气。
蔷薇杀手露面了，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了。
“可恶啊，居然让他跑了！”
陈东依旧不甘心地带着人往前追了一段，询问路人。
但是路人的神情却是十分的淡漠且很不配合。
陈东等人无能无功而返。
林二随后就到，就看到刘明亮站在了巷子口不动，他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蔷薇杀手在这些小摊小贩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就算是看见了，他们也不说。
林二拍了拍刘明亮的肩膀说道：“没关系！会抓住他的！”
陈东狼狈地跑了回来，钦佩地问道：“林顾问，你们是怎么发现蔷薇杀手的！”
“先回花店吧！”林二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凶手在现场遗落了一把消防斧！”
“希望能从上面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陈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带着人往回走。
徐乐得到消息之后也兴冲冲地带着大队人马赶过来了。
花店的周围被警察给围满了。
这是案发到现在，蔷薇杀手第一次在太阳底下公开现身，意义不可小觑。
虽然民间的百姓都管他叫蔷薇大侠，但是刑警队里还是按照杀人犯的代号来称呼他。
消防斧很快就被送去了技术鉴定科做血样和指纹的采集。
而蔷薇杀手出现在的城管执法车也被很仔细地查找，希望能找到一些其他的线索。
那个胖子城管也是后知后觉，等他发现自己刚才脑袋差点就要被搬家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尿失禁。
他紧紧地抓着林二的手，颤抖着说道：“恩人啊！刚才，你救了我一命，你就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呐！”
“我叫王小虎！恩人，您怎么称呼？”
林二很平静地说：“林二！”
王小虎愣了一下：这个名字起的这么随意吗？还是他故意用了假名？
王小虎把帽子扶正之后，双手抱拳，很郑重地说道：“您救了我一命，恩同再造！”
林二淡然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不用客气！”
“不行！二……二爷！我要请你吃饭，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他倒是叫的挺上口的。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吃饭的事，咱以后再说！我这边还有案子要处理！”
王小虎拱了拱手说道：“好！听二爷的！我王小虎随时听候二爷调遣！”
徐乐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却是先看了一眼王小虎，然后惊呼道：“小虎，你怎么在这？”
“徐叔！我今天第一天上任，带着兄弟们来扫街！”
徐乐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城管执法大队的队长你也敢上，真特么的是要权不要命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他不方便说，于是干咳了一声说道：“挺好！挺好！”
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林二的身上，徐乐客气地给林二递了一支烟，兴奋地说道：“林顾问，你可真是我的神兵天降啊！怎么你一来，我感觉这个案子就有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啊。”
林二接过来，呵呵地笑了笑，“那是多亏了徐队你前期积累了足够多的线索！要不然，就算是神仙来了那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徐乐笑了，笑得非常开心：林二这人还真是不错，破案能力强不说，还很懂说话！让人听了就很舒服。关键是他居然还救了王小虎！
徐乐的心里已经有了要结交的念头了。
王小虎这时候问道：“徐叔，你们是……”
徐乐对于王小虎就没那么客气了，说道：“这是从云海市过来协助我们抓捕蔷薇杀手的林顾问！”
“二爷，原来您也是刑警啊！”王小虎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徐乐一瞪眼：“臭小子，怎么称呼呢！”
王小虎这才说道：“徐叔，刚才要不是二爷拉了我一把，我现在可能就躺那里了！”
“他救了我一命，这一声称呼不过分！”
徐乐惊了，“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只是凑巧罢了！不值一提！”
但是王小虎却当真了，“那不行！这个恩，我记下了！”
林二也就没当一回事。
这次就是机缘巧合来新海出趟差，案子破了就回去，估计都不会再来。
但是，徐乐的脸上却有着怪异的神色看着林二。
“林顾问，这混小子说的是真的？”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脾气太冲，上来就砸人家的盆栽，蔷薇杀手确实是想杀他！”
“周围的监控应该都有拍到吧！”
徐乐一听，心都有点慌了，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他赶紧让人调监控……调监控！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身手，还真是什么都敢上啊！
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那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吗？
第9章 称号由来
闹市行凶，而且现场有些画面已经被“热心”的群众拍下来放上了网，影响巨大。
在老百姓不嫌事大的叫好声中，新海市的领导已经是按耐不住了，再次给了新海公安局施加压力。
好在这次总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新海市局的领导去述职的时候至少是有话可说，不至于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
不过，压力还是给到了徐乐，要求七天内必须破案。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要求了，而是政治任务了。
徐乐又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从现场遗留的消防斧上提取到了之前两个死者的血液，证实了这把消防斧就是杀害前城管大队队长和副队长的凶器之一（剁手剁脚），从而也证实了出现在监控和群众拍摄的视频里的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就是蔷薇杀手。
被人放上网的视频虽然只有短短七秒钟，但是却成了重要的目击证据，被徐乐他们反复研究。
身高、身形、体征、运动特征等，无一不是反复地分析再分析。
但是男人戴着黑色的面罩，直接套住这个头部的，所以关键信息依然没有。
消防斧上没有提取到指纹，而这种消防斧在很多商店都有卖。
即便这样，会去买消防斧的人也是极少，所以，徐乐决定从消防斧的购买入手，逐个调查新海市的消防器材门店。
根据登记在册的消防门店的数量全市至少有一百多家。
光是走访调查这些门店，又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所以，七天，对于徐乐来说，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安排人员的分工之后徐乐决定还是找林二咨询一下。
新海市公安局给他们专门配置了一间临时办公室，此时吴双正摆弄着林二买回来的那束花，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的复印件。
其他三人都在茶几旁认真地看着卷宗，一壶苦丁茶都已经冷了。
在办公室的一角还放着一个装有蔷薇花瓣的麻袋，松松垮垮的，上半部分耷拉着。
徐乐此时也是头大的很，他一坐下就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仰头就灌下去了，也不管泡久的苦丁茶有多苦涩。
一杯下肚，这才被苦得张嘴吐舌，说道：“你们口味这么重？”
吴开明这才反应过来，说道：“这不是我们泡的！”
徐乐顿时就愣了：不是你们泡的，难道……
这已经不是隔夜茶那么简单了，隔月都有可能！
徐乐无语：难怪我喝着怎么感觉有股怪味！
刘明亮这才赶紧把茶壶收了说道：“徐队，我这就给您泡壶新的！”
徐乐招了招手，“别折腾了！破案要紧！”
接着他环视了一圈，客气地问道：“老吴，你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查！”
接着又转向了林二，说道：“还有小刘、小吴，林顾问，你们也说说！大家各抒己见嘛！”
他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还不知道他是冲着林二来的。
吴开明瞥了他一眼，直接对林二说道：“林二，你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吴开明这一点就很好，位置摆得很正：案子林二破，功劳自己领，这叫分工合作。
他是受邀过来协助调查的，只要案子破了，他的功劳就跑不了。
至于过程，正式汇报的时候，那也是林二在吴开明英明的领导下……
所以，吴开明很坦然地接受了，呵呵继续说道：“老徐的背景比我硬多了！”
他的潜台词就是：和徐乐搞好关系，对你将来翻案有帮助。
他这么一说，林二还真是有点感觉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徐乐，然后说道：“我还是觉得蔷薇花瓣这条线比较贴近！”
刚才送花瓣来的人，林二看了，不是他“看见”的那个年轻人。
“谁会出门带着这么多的蔷薇花瓣呢？”
刘明亮这时候说道：“林哥，你刚才也看到了，蔷薇杀手在杀人前，特意撒了一把蔷薇花瓣！”
“这就是他作为连环杀手的独特标识不是吗？每次杀人都要撒一把花瓣！”
按照刘明亮的解释，就是凶手是主观特意出门带一把蔷薇花瓣的。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哪个神经病杀人前还特意撒花瓣的？二次元动漫看多了吧！
他很清楚，凶手在杀第一个被害人的时候，第一案发现场是没有花瓣的。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凶手一开始就作为自己的杀人特色而特意进行的动作。
至于抛尸现场的蔷薇花瓣，也有可能是凶手从后车厢把他搬出来的时候，无意中洒落的。
至于第二个被害人，林二也是亲眼看见，凶手拿麻袋（对，就是墙角的那种装蔷薇花瓣的麻袋）套住了被害人的上半身，蔷薇花瓣是那个时候从袋子中洒落的。
至于是不是刻意，林二觉得应该不是，而是袋子中的花瓣倒不干净所致。
至于第三个被害未遂的王小虎，凶手确实是很高调地站在执法车顶撒了一把蔷薇花瓣。
但是林二注意到，蔷薇大侠的这个叫法是在第二被害人被杀之后，老百姓基于自己美好的想象才赋予了凶手这样一个绰号。
凶手自然也是知道的！
或许是蔷薇大侠的叫法打动了他，又或者是根植内心的那一份满足的成就感，在第三次的行凶过程中，他才会特意地撒了一把蔷薇花瓣，来增强这个蔷薇大侠的人设。
不过，也正是以为撒花瓣的这个动作，让他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先机。
从第一个受害人对时机把握和果断，再到第二受害人的大胆和狠辣，再到第三个人撒花装逼，林二判断，这就是妥妥的一个中二青年，被动漫荼毒了很深。
如果他再这样继续作死，那么就离落网不远了。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人被推开了，一个警员兴冲冲地冲了进来叫道：
“徐队，有新发现！”
徐乐心中一喜，霍地一下就从沙发椅上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什么新发现？”
警员兴奋地说道：“第二被害人的银行卡，今早查到有过取现记录！”
林二想起来了，凶手好像是从被害人的钱包里拿走了两张银行卡。
而警方是根据案发现场查看发现了被害人的钱包，并通过痕迹比对，发现里面少了两张银行卡，当然也有可能是死者拿出来后放在别的地方了，所以这条线索一直是有跟进但是没有作为重点。
徐乐眼前一亮，“死人是不会去取钱的！”
“银行取款机的监控都拍下来了吧！”
警员兴奋地点头，道：“都拍下来了！”
“虽然有点刻意隐藏自己的脸，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一张可以辨认的画面！”
徐乐兴奋地击掌说道：“太好了！”
“走，跟我去抓人！”
第10章 狭路再逢
听到这消息，吴开明也坐不住了，纷纷跟着徐乐声势浩大地去抓人了。
根据银行那边提供的监控以及周边商户提取的到的监控，陈东成功地锁定了这个人。
“是卖甘蔗的小贩！”陈东很自信地说道，“之前走访的时候，我还找他问过话！”
“不会错，就是他！”
徐乐一听，那还等什么，抓人吧。
而林二在认真地看过了甘蔗小贩之后，就知道他不是凶手，看来徐队他们要白跑一趟了。
就在徐乐带人去抓小摊贩的时候，林二却反其道而行。
“我们不去吗？”吴双问林二。
林二却说道：“你不是想看花海吗？”
“我们去西郊花海看看！”
吴双愣了一下，“可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林二看了一眼吴开明。
吴开明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刘明亮准备也跟着去。
吴开明喝道：“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跟我去抓人！”
刘明亮委屈地看了林二一眼，只能跟着吴开明去抓人了。
两人开车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在地图的指引下到了西郊的花海打卡点。
出了市区开始，目之所及偶然都是漫山遍野的野蔷薇。
吴双心花怒放地叫道：“好漂亮！”
有几次她都忍不住地停下拍照。
到了西郊花海打开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观景台设置的真是太好了，从这里相对地势比较高对于四周的蔷薇花海可以一览无余。
“哇！太美了！！”
吴双彻底惊呆了。
“小刘不来，他一定会后悔死！”
吴双笑呵呵地说道。
林二同样也是震撼于眼前的美景。
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花海。
那是真正的花海！
当微风吹过，所有的花都随风摇曳带来阵阵的花香的时候，令人身心骤然愉悦，彷佛间忘记了身处尘世的万千烦恼。
吴双兴奋地跑了下去，在花海里各种自拍。
而林二在短暂地放松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最远处的一些人影身上。
她们是一群真正的采花工人。
蔷薇是新海市的市花，因为其独特的地理条件，这里的野蔷薇特别茂盛。
随着新海市打出蔷薇旅游的标签，新海市政府联合当地的企业开始研究蔷薇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
这些采花工人就是专门收集蔷薇花瓣然后送到附近的工厂进行二次加工的。
送到美体和花店的仅仅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在吴双玩尽兴之后，两人开车继续往前开，就看到了有一个规模不大的一个蔷薇花的加工厂。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采花工人手里提着好几袋的花瓣来工厂的门口进行回收。
林二注意到，工厂方面设置另一个大的转料箱。
采花的工人只需要把麻袋里的蔷薇花瓣倾倒进去就可以了。
倒料的工人十分熟练，提起麻袋的一角就完成了倾倒。
当然，这样做的话，袋子底部肯定也会剩下一些。
不过，花瓣轻且散，如果都抖干净的话，显然是很浪费时间的。
林二注意到，几乎所有的采花工人用的都是同一款麻袋。
这种尼龙纤维的麻袋很常见，因为撑起来的时候足够大，通常都是被用来装棉花棉籽等一些蓬松体积大质量小的东西。
花瓣也合适。
林二在附近看了一会儿，试图找到那个凶手的身影。
厂里的保安看见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出来就要驱赶他们离开。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起亚K2从厂门口的小路上开了过去。
林二的呼吸一窒，他很清楚地记得，第一被害人就是被凶手装进了这辆车里，车牌号码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凶手的车！
林二立刻说道：“吴双，走！”
吴双被他这个激烈的反应给吓到了，“去哪？”
林二上了车之后，说道：“去前面看看！”
吴双一头雾水：就去前面看看没必要这么火急火燎的吧！
不过，她还是开车往前开去，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她的车速并不快。
“到底要去哪？”吴双又问道。
林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那辆黑色的起亚车。
吴双来回看了几眼，立刻反应过来，问道：“前面那辆车有古怪？”
林二也不知道有时候她怎么就那么聪明，她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先跟着他看看！”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更小的路，这里已经没什么车辆了。
前车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于是停了下来。
吴双看了看林二，“怎么办？”
林二坐在副驾上，平静地等待着。
前车的主驾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年轻人。
林二定睛一看：就是他没错！
那人眼神戒备地朝着他们的车走了过来。
林二此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做好了随时开车门的准备，说道：“这个人很危险，你要小心！”
吴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他见过，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随着男人越走越近，吴双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主要是林二的提醒让她此时更是局促不安。
林二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而男人的目光随即也落在了车内的两人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男人动了，林二也动了。
男人是往回跑！
林二是开车门！
吴双见状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解开安全带。
林二已经追了出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地钻进了前方的树林子里。
他身姿敏捷，动作十分熟练，在树林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林二因为对地形的不熟悉，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起来十分的费劲。
没三分钟，他把人跟丢了！
吴双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人呢？”
“跑了！”
林二有点无奈地说道。
这还是迄今为止他遇见的最难缠的凶手，他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一般人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
“打电话！”林二微微地喘着气说道，“把新海年龄18到25岁的短跑健将全部都找出来！”
第11章 合理解释
徐乐带人赶了过来，并在后车厢的地垫上通过鲁米诺反应检测出了血液反应，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
这黑色起亚车的车主就是蔷薇杀手。
在他的车后箱还找到了一袋的蔷薇花瓣，在花瓣袋子里找到了黑色的面罩手套和行凶时的救生刀。
这些东西都被他藏在了装满了蔷薇花瓣的麻袋中，以此掩人耳目。
“查到车主信息了，车主是叫陈晟，是省体育大学的毕业生，今年六月份大学毕业，在新海体校担任训练老师。”
陈东将收到的信息告诉给了在场的几人。
“太好了！”徐乐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立即激动说道：“马上全城搜捕！”
陈东立刻领命而去。
徐乐再看林二那是越看越喜欢。
要不是吴开明就在旁边，他恨不得把林二直接挖过来。
有这么一个神奇宝贝在，还愁什么案子破不了！
不过，徐乐还是先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林顾问，我们都去抓卖甘蔗的小摊贩了，你怎么却另辟蹊径，找到了蔷薇杀手，难道是掌握了什么新线索吗？”
这是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的怨念啊。
大家都以为卖甘蔗的小贩是凶手，而你却独自一个人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究竟你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呢？
徐乐很好奇，吴开明同样很好奇，刘明亮就更是怨念了：他本来是要跟来的，结果……
看着他们都很好奇的目光，林二摸了摸鼻子（注意这个动作），淡淡地说道：“我并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骗子！）”
“我还是觉得凶手不可能特意地带着一袋蔷薇花瓣，然后杀人前杀花瓣来彰显自己的特色。”
“要知道，杀人，是一种很刺激的行为！特别是有着变态心理的连环杀手！”
“每次杀人他们都会感觉很兴奋，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心跳加速。”
“而撒花完全就是一种相互抵消的心理情绪，我觉得凶手不太可能会这样多此一举！”
“因此，我推测凶手应该是从事相关的工作。”
“出于工作的需要，他需要经常携带蔷薇花瓣……”
说到这里，刘明亮立刻就明白了。
“林哥，我知道了，难怪你在花店的时候要买一袋蔷薇花瓣，原来是想调查送花瓣的人！”
“那会不会是杀了人之后，在现场撒花标注署名呢？”徐乐很关切地问道。
蔷薇花瓣一直被认定了是连环杀手的标注，以至于成了他忽略的最大的一条线索。
林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于杀人后撒花，倒是有可能。只不过闹市杀人未遂的时候，凶手明显是事前撒花，所以……”
他微微笑着看着徐乐。
徐乐明显的一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细节吗？
凶手在杀人之前，如果为了营造仪式感而撒花的话，那确实是一个有点傻的感觉了。
一是给了目标反应时间，二是这种仪式会抵消杀人的情绪，三是容易被人关注到。
一个合格的杀手都不会傻到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基于以上的推测，所以我认为蔷薇花瓣的出现完全是一个巧合！”
“是因为凶手在生活中会携带这些花瓣，凑巧而已！”
这个推理早在之前的时候，林二已经提过一次了。
但是徐乐却是把目光放在了花店、影楼和美容院上面。
林二却想到了专门送花瓣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任何场合都带着花瓣。
“可是你怎么就确定去银行取钱的甘蔗小贩就不是凶手呢？”
徐乐不甘心地问道。
他们刚接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认定了小贩就是凶手了。
凶手拿走了第二被害人的两张银行卡，等到风声过去了，然后去取钱……
林二摇头，问吴双道：“如果是你，你会连基本的伪装都没有直接拿着被害人的银行卡去取钱吗？”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我不缺那点钱！”
林二一愣：好吧，问错人了！
于是，他只能继续说道：“一方面是我知道凶手不会自己去取钱，最起码不会这么直接取；另一方面，我看过小贩的照片，他的四肢偏瘦，没有肌肉，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强大的爆发力。”
“要知道凶手在闹市能轻易地逃走，是因为他强大的爆发力和速度。”
“还有，凶手能一刀砍断被害人的手脚，也说明了他的爆发力非常惊人！”
“卖甘蔗的小贩，显然不可能做到！”
吴双这个时候就好奇地问了：“既然他不是凶手，可他为什么会有被害人的银行卡呢？”
徐乐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他都交代了，前两天出摊的时候，偶然发现掉在他的甘蔗里的。”
“卡的背面还写着密码！”
“一开始他以为是别人不小心掉的，就耐心地等了两天！”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银行取了五百块钱！”
听到徐乐这么说，林二也是不由地懵了一下。
“这么说来，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古代劫富济贫的大侠了！”
林二无奈地说道。
徐乐看着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林二平淡地说道。
“你是怎么确定嫌疑人的车辆的？”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二，试图从林二的眼里看到些什么。
要知道，当时凶手开的只不过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起亚，而且还是一辆十年以上的二手车。
就这么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辆从他们的身边开过去，林二就一眼锁定了这是凶手的车辆，然后立即就叫吴双开车跟了上去。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没有超能力，徐乐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林二摸了摸鼻子，呵呵地说道：“我说我有超能力，你们相信吗？”
徐乐愣了一下。
吴开明皱着眉头，不乐意了，“说正经的！谁让你开玩笑的！”
林二只好说道：“这就是运气！”
“我当时也想过他就是凶手！”
“只是，我发现附近来往卖花瓣的人多半是徒步过来的或者骑三轮车过来的。”
“而第一受害人的第一案发现场距离抛尸现场足足有四公里，所以我推测，凶手不太可能骑三轮车去抛尸，太显眼了！”
“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有一辆小车！”
“我们在那么长的时间，就只有这么一辆小车经过，我当然是要跟过去看看了……”
“这个解释，合理吗？”
第12章 旧案视频
林二说完之后，徐乐和吴开明都沉默了：这、真的是运气？
那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就逮住了一辆车跟，结果这辆车就是凶手的转移尸体的交通工具，而且车里都还放着凶器等作案工具！
这要是换了谁，都有点说不过去啊。
可是事实就是，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林二和吴双就是无意间地跟踪了这辆车，就让他们找到了凶手！
相比于这个完全看运气的解释，徐乐还是愿意相信什么“我的眼睛能锁定凶手”之类的超能力吧。
疑惑都解开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追捕凶手了。
这个叫陈晟的凶手，可是体育大学的高材生，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短跑记录的保持者，曾经获得过多次的国内比赛的大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留在省队，而是选择回到新海成了一名体校的训练老师。
纵观三起案件之前的城管暴力执法来看，怎么都不会把一个体校的老师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徐乐他们甚至都把武术学校的老师和曾经毕业的学生都撸了一遍了，就愣是没有想过体校的人。
主要是新海体校实在是……没什么名气，低调到没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可是这个陈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跑步速度也非常快，就算是遇上了也不一定能抓住他。
大多数的刑警早就被天天的走访调查掏空了身体，真要跑起来，还真跑不过人家。
为此，徐乐向市局申请配备了训练用的塑胶弹的气动步枪，杀不了人但可以让凶手受点小伤，影响他速度。
接下来就是轰轰烈烈的全城大搜捕了。
这些就跟林二没什么关系了。
他在办公室看卷宗。
最新的调查报告被送了过来。
根据民警的调查，这个陈晟在四年前母亲也是在红旗街摆摊卖小吃蔷薇花糕，当时城管也是这般执法。
母亲为了保护摊位，被城管踢了一脚，结果一口滚烫的油锅洒在了她的脸上，因此受了重伤。
而当时正拿着体育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陈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母亲被送进医院之后没多久就因为灼烧疼痛不堪、面部严重毁容选择了自杀。
或许这就是陈晟要杀城管的动机由来。
林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做声。
他一个人离开警队，打车去了红旗街。
走在红旗街，听着路边小贩的吆喝声，看着那热气腾腾小吃，林二觉得这才应该是本来就有的人间烟火气。
他在一家看起来很老旧的蔷薇花糕的小店门口点了一份儿时的回忆还有一碗糖水。
老板娘刚洗碗的手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就徒手给他抓了一块糕点放在小碗碟里。
那一刻，林二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用手抓着刚做好的桂花糕放在了他的碗里！
这一幕让他仿佛回到了久违的童年。
再回头看看，这里的街道，狭小簇拥，凌乱，无序。
可是，到了晚上，这里却是人挤人。
辛苦劳累了一天，到了晚上，难得放下一身的疲惫，和家人来这里吃上一碗糖水，这就是一种幸福。
林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然后拍了一段视频，记录下他认为值得他铭记的人间烟火。
付钱的时候，林二就随口问道：“老板娘，你这店开了有多久了？”
老板娘很自豪地说道：“快二十年了！”
林二不由一惊，“二十年？那可是老字号了呀！”
老板娘也是一脸的自豪，“对啊！都是邻里邻居的相互照应！”
林二心思一动，又问道：“老板娘，我跟你打听件事！”
“四年前，有一个卖蔷薇花糕的大娘，被城管执法泼了油的事，您有印象吗？”
老板娘一听，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咋没印象，那妹子早些年死了老公，一个女人就靠着摆小吃摊拉扯着两个孩子……”
“哎，那妹子也是命苦啊！听说她被送去医院后没多久就走了！”
“还好，村委会为那两个孩子申请到了一笔赔偿，不然都不知地咋办哟！”
林二问：“当时有监控拍下来了吗？”
老板娘一听，说道：“没有监控！但是有人拍下来了！”
“当时，村委会就是拿着这个视频去和城管要赔偿的！”
林二眼睛一亮，问：“这个视频你有吗？”
老板娘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我记得我当时是发了朋友圈的，支持为妹子讨回公道的！”
“你等等，我看看！”
说着，老板娘就拿出了手机开始翻看朋友圈。
因为时间比较久远了，所以就扔给林二自己翻了，她还要忙着做生意。
林二翻了很久终于让他翻到了四年前的某一天，一段文字：
“城管暴力执法，油泼摆摊小贩，闹出一条人命，天理何在？”
配了一段视频。
林二点开视频就看到了画面中，身穿蓝色制服的几个城管在驱散人群，他们中间一个中年妇女双手掩面躺在地上嗷嗷大叫，旁边是掀翻的摊位和砸破的油锅……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林二的心都揪了起来：什么情况？人都伤成那样了，他们还在驱赶群众，还不赶快把人送医院！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冲进了人群，推开了城管，然后抱住了地上的女人，痛哭流涕地叫着：“妈！妈！你怎么了妈！有没有人救救我妈？”
接着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女人打着喇叭野蛮地冲了进来，停在了女人和男孩的身边。
她把车上所有的鲜花都扔了下去，高声喊道：“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这时候，周围的群众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攻击城管没人性，一起帮忙把女人抬上了三轮车。
女孩见他们坐好了，于是拧着油门就朝着医院飞驰而去，路边的群众自发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林二反复看了很多遍，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
那个骑着三轮车的女孩，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她不就是前面三岔街路口的花店老板娘吗？
而林二又回想三次执法的地点基本上就是在前面的三岔街，因为那里拥堵的特别厉害。
特别是最后一次，因为王小虎砸了人家的盆栽，陈晟公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杀王小虎！
那一刻，林二全身好像电流穿过，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13章 瓮中抓鳖
林二将视频下载下来之后用文件传输发给了自己，并保存好，这才告别了老板娘，朝着花店走去。
他站在店门口四下观望了一下。
他知道陈晟一定就在附近的某个角落里看着这个花店。
林二环视了一圈之后，轻轻地推开了花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
花店老板娘立即从柜台后面起身，热情地招呼道：“你好，请问，您是想要买花送给朋友吗？”
林二看了一眼老板娘，三十，初为人母，风韵犹存。
“我想买一束祭奠先人的花，有推荐的吗？”
林二说道。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是你啊！下午的时候，你来买过花，对吗？”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老板娘，你的记性真好！”
老板娘淡淡一笑，“下午的事真是抱歉！”
“你想要什么花，随便挑，算我送给你的！”
林二也笑了，说道：“那你就帮我包一束明天早上去祭拜父母用的花吧！”
老板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说道：“好！稍等！可以坐在那边喝点茶，我们新海的特色花茶！”
林二点了点头。
在包花的过程中，老板娘一边包花一边说道：“你不像是我们新海的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不是！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他是！”
“我听说他的母亲四年前因为被油泼到了脸上最后没能抢救过来，走了！”
“我心想，既然路过了，就顺便去探望一下！”
老板娘听到这里的事后，脸色如常，淡淡地说道：“看来你是一个很重情重义的人！”
“鲜花就是要卖给内心美好的人！”
林二趁机夸赞道：“老板娘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人！”
老板娘呵呵地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夸奖！”
林二心里微微一叹：看来自己做过的好事她是不记得了！
他也就释怀了：如果不记得了，那就不要再记起好了！
他给徐乐发了一条消息：凶手在红旗街三岔路口花店，注意隐蔽，瓮中抓鳖。
徐乐看到信息的时候，惊得从车里跳了起来。
他立马就给吴开明打了电话，“什么情况？”
吴开明也是一头雾水，他找到吴双和刘明亮却发现林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徐乐立马就通知了全队警员，所有人全部便衣，配置气弹枪，马上去红旗街三岔路口。
吴双也是一头雾水地问吴开明：“吴队，发生了什么事？”
吴开明一边走一边说道：“林二发现了凶手！”
“啊！”吴双和刘明亮都无比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发现的？”
“我哪知道！”吴开明没好气地说道。
全员化整为零地潜入了红旗街。
夜宵时间的红旗街是非常热闹的，人也很多，警员穿着便衣进入红旗街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林二还在店里跟着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等到警员都差不多散布在花店周围的时候，徐乐给林二发了一条消息。
林二回复道：“我一会儿把他引进来，你们伺机而动！”
接着，林二在老板娘包好花束把剩余的花材放回冷柜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然后偷偷地倒进了老板娘的茶杯里。
这个动作是做的这么明显，除了背对着他的老板娘，估计店外的人都能透过花店的落地玻璃窗看的一清二楚。
老板娘收拾好之后，林二邀请她坐下来喝茶，想多了解一点关于花店的知识。
老板娘是一个很热情开朗的人，也十分的健谈，和林二聊的很开心。
很快，她就捂着额头，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
然后慢慢的，她就趴在了桌子上。
林二站了起来，轻轻地推了推老板娘，确认了她没反应之后，将她扶了起来。
林二架扶着昏迷不醒的老板娘往门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花店的门却被推开了。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陈晟带着鸭舌帽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充满敌意地盯着林二，冰冷地问道：“你在她的杯子里下了什么？”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果然还是进来了！”说着他的手向花店老板娘伸了过去。
陈晟眉头一锁，向前一步，厉声地喝道：“住手！你想对她做什么？”
林二趁机将老板娘往前一推。
陈晟咒骂着，却还是急忙上前双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花店老板娘。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急促剧烈的碰撞声。
徐乐率先冲了进来，一副锃亮的银手铐铐在了陈晟的手上。
“蔷薇杀手，我抓住你了！”
陈晟咬牙切齿地看着林二，“你卑鄙！”
“你给她下了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一点安眠药而已！可以缓解她的失眠症状！”
陈晟忿忿不平地看着林二，双眼中冒着愤怒的火焰，可是他现在却无可奈何。
身后，一大帮的警员已经将小小的花店堵得水泄不通了。
即便是陈晟的身手再好，速度再快，他也跑不掉了。
陈晟被徐乐带走了。
临走前，陈晟还狠狠地剜了林二一眼，那怨念之深只怕是要生吞活剥了林二。
林二和吴双还留在店里，等着老板娘醒过来。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花店老板娘便直接醒了过来，这把吴双看的是目瞪口呆。
“谢谢！”林二淡淡地说道。
花店老板娘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略带着一点精明，说道：“能协助警方破案，是我应该做的！”
“再说了，还有三十万的奖金不是吗？”
吴双彻底地呆住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林二说道：“嗯！没错，只要能协助警方抓到蔷薇杀手，就会奖励三十万！”
“我相信，新海警方一定不会言而无信的！”
林二的心中却有些唏嘘：她真的是不知道陈晟对她的爱意吗？
刚才陈晟明明那么在意她。
可她却为了三十万同意配合林二演了这场戏，出卖了陈晟，利用陈晟对她的爱将他引了进来。
林二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况且，老板娘或许从来都没有在意曾经帮助过的这个小男孩。
她对于他连印象都没有，又何谈感情呢？
林二起身带着吴双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娘突然叫住了他。
林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将那一束洁白的菊花送到了他的手上，说道：“你的花！”
林二淡淡地说道：“谢谢！”
老板娘略一迟疑，然后说道：
“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新海文旅推出来一个商家的烂番茄评分榜，有点类似于大众点评，因为同行的恶意评分，我的花店现在才6.8的评分！”
“你能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吗？”
第14章 案件后续
林二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落，没想到她最后追出来问的居然是评分而不是那个一直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她和她的花店的那个“大侠”。
“好！”林二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谢！”老板娘站在店门口诚恳地说道，“下次如果还来新海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免费送你一束花！”
林二淡淡笑了笑。
在回去的路上，吴双看着他。
“你似乎有心事？”她问道。
林二只是轻叹了一声，说道：“原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林二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城市的夜景，然后幽幽地说道：
“四年前，陈晟的母亲在红旗街摆摊卖小吃，被城管踢翻了油锅，导致头部和上半身大面积烫伤！”
“当时的陈晟刚被大学录取，本来满心欢喜，却遇到了他一生都抹不去的黑色记忆。”
“他的母亲入院后承受不了烫伤的疼痛折磨和毁容的痛苦，选择了自杀！”
“我想，那个时候的陈晟应该是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吧！”
“而花店老板娘的仗义相助却成了那黑暗中的唯一的一缕光，照亮了他。”
“大学毕业之后，他选择了回新海，是因为那个女孩在新海开了一家花店。”
“他兴冲冲地去找她！却发现，当年的女孩已经结婚生子，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于是他就默默地把这份爱埋藏在心底，默默地守护着女孩！”
“城管的三次执法都对花店造成了破坏，那份埋藏在心底的黑色记忆又再次被唤醒。”
“逝去的母亲，眼前的爱人，都被城管欺负了，愤怒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他选择了化身杀手，去执行心中的正义！”
说到这里，林二苦笑了一下。
“曾经，女孩是他心中的光！”
“今天，女孩却为了三十万，把他引了进来！”
“可悲的是，女孩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而陈晟却为此付出了一生！”
林二说完之后，车厢里久久都很安静。
回到警队，已经落网的陈晟对于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他提出了要见林二。
于是，两个人在审讯室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林二将手中的白菊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上。
“她送我的？”陈晟看着熟悉的包装和LoGo有点颤抖地说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抱歉！”
“她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只是如同四年前一样热心，只知道要协助我们警方抓捕一个杀人犯！”
陈晟听到这里，不但没有感觉悲伤，反而脸上是露出了释怀的笑意：“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良！”
“她是一个好人！”
“能看到她幸福地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林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见过我，而且不止一次！透过玻璃窗，你应该是能认出我的！你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进来？”
陈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敢赌！”
“你们想要抓的人是我！她不应被牵扯进来！”
“我只想她幸福！”
接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二，突然问道：
“他们找了半个月都找不到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就算有一些线索，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可是林二却突然追着他的车，这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他回想自己的一切行动，几乎都是无懈可击，没有留下指向性的线索，为什么林二还能找到自己。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林二站了起来，说道：“如果你去的是省第一人民监狱，你会在那里找到答案的！”
林二心中又是一声轻叹，决定还是将真相掩埋，不把三十万的事告诉他，让他在牢里留一个念想吧。
“我和徐队沟通过了！明天他们会带你去给你母亲上坟！”
说完，林二离开了审讯室。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徐乐却带着一众警员亲自等在了审讯室的门口，等着林二出来。
林二出来的时候，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徐乐心情舒爽地上前，热情地握住了林二的手，感叹地说道：
“林顾问，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你让我们全队的人今晚都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所以，我特别向局领导申请，给大家明天放一天假！”
“今晚，我们想请你喝酒！”
那些一直被这个案件困扰的警员纷纷地说道：
“是啊林顾问，你太厉害了！我们就想请你喝酒！”
“林顾问，我老牛谁都不服，就服你！等会，我要跟你喝三杯！”
“是啊！林顾问，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
吴开明也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他的耳边说道：“去吧！这是属于你的荣耀！”
说着，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夜，酒醉人心。
两个月后，王小虎提着大包小包地跑到了云海市刑警队找到了林二。
“二爷！你看我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王小虎兴奋地说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都是红旗街的街坊们知道了你的事迹之后托我带过来给你的！”
林二这就有点懵逼了：“事迹，我有什么事迹？”
王小虎挺直了腰板，大咧咧地说道：“你不是发了一段视频给我，希望我在执法的时候能对那些小摊贩温柔一点吗？”
林二离开新海的时候，确实是把那天晚上的视频发给了王小虎。
希望他能吸取前面两个队长的血的教训，对于那些底层艰难求生的小摊小贩温柔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打砸驱赶。
最后，林二明知道事不可为，却还是无限期待地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让红旗街能保留住这种烟火气！这或许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后的儿时回忆了！”
王小虎说道：“二爷，我听了你的话，后来我对他们都是劝离为主，不动手，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你猜怎么着？”
“后来，那些摊贩竟然自发自觉地维持秩序了！嘿，我还省心了！”
“还有，我把你的视频发给了我家老头看了。”
“有一天，老头鬼使神差的要带我去红旗街吃宵夜。”
“后来，市政府就出台一个保护红旗街现有经商环境的政策，并在附近设计了机动车禁行区！”
“现在，红旗街是我们新海出了名的夜市小吃一条街了！是外地游客必去的打卡点之一！热闹的很！”
“我平时执法，就说这都是二爷你跟市政府请命的功劳，所以现在街坊邻居们都感激你呢！”
“对了，你在钵仔糕大娘店里吃宵夜的照片也被她打印出来挂在了门口，她让我跟你说别告她侵犯肖像权就行！”
林二听的这是一愣一愣的：敢情我走了之后，你们还这么多戏呢！
“那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特产？”林二狐疑地看着王小虎问道。
王小虎胖胖的，憨憨的笑着说道：
“也不全是！”
“我二叔在省公安厅，最近碰上了一个棘手的案子，想请你帮忙参详一下！”
“他那人好面子，抹不开面，呵呵，就让我来问问！”
省公安厅？
这可是好大一座靠山啊！
这让林二的眼前不由一亮。
他立刻敏锐地问道：“什么案子？”
第1章 自证清白
“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杀人！”
即便是被两个警察压在了身下，控制住了身体，林二也依旧平静地看着那个指认自己行凶的女警吴双，云淡风轻地说道。
吴双冷哼一声，蛮不讲理地说道：“师兄，就是他，铐紧一点！我明明看见了，他还想狡辩！”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平静地问道：“你确定你看见的就是事实吗？”
吴双不服气地说道：“我明明看见你一身血还追着别人打，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饶是林二有再好的脾气，此刻也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女警给撩的火大了。
“警官，拜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打人的就一定是凶手吗？”
‘’或许，我只是乐于助人，在帮你们抓捕罪犯呢！”
两个扣住林二的刑警不客气地用劲，“老实点！”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审讯室里，刑警一队的队长吴开明带着吴双还有刘明亮正襟危坐地坐在了林二的面前。
吴开明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威严与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吴双则满脸倔强，一副胜券在握立了大功的模样。刘明亮则显得较为沉稳，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例行问过了一些基础信息之后，吴开明直接了当地问道：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死者牛杂粉汤店老板娘梅英的？”
林二无语地坐在椅子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声道：
“我再强调一遍，人不是我杀的！”
“你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
吴开明冷声道：“那你身上有死者的血迹怎么解释？”
林二平淡无奇地说道：“我是帮人跑腿的，客户叫我到她店里帮忙带个粉汤上楼！”
“我一进店，就看见老板娘倒在柜台后面的地上！”
“我也没想到她已经死了呀！”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低血糖晕倒了，就没想那么多，跑过去想扶她起来而已！”
“喏，血就是那时候沾上去的！”
吴开明又接着问：“可是，你的系统后台并没有这张单子，你为什么跑去粉汤店？”
“我是跑腿，不是外卖！我客户打电话过来，叫我去他楼下粉汤店给他顺便带一碗粉汤上去，如果我不带他就给我差评！”
吴开明冷笑了一声：“所以，这是巧合？”
林二觉得吴开明的话里有话，但也只能点头，“对，这确实就是巧合！”
吴开明突然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气势凌人：“林二，别以为我不知道！十年前你杀人入狱，刚坐完牢出来没几天就巧合出现在命案现场，身上又有死者血迹，你觉得这只是巧合？还是你死性不改见色起意，意图对老板娘不轨，老板娘不从，于是推搡之下，你杀她，是不是？”
林二很平静地看了吴开明一眼：这种威慑对我没用！
他往后一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地说道：
“吴警官，凡事呢要讲证据！”
“你这样，我是可以告你诬陷诽谤的哟！”
“我已经强调三次了，我没杀人！”
“十年前，我也没有！”
林二低沉有力地说着，那声音犹如蓄势待发的夔牛。
吴开明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要证据？好！”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
“你不但杀了老板娘，他撞破了你的行凶过程，你还想杀他！”
“你嗜杀成性！最好老实交代！”
林二笑了，冷声道：“目击证人？”
他苦笑摇着头想要站起来，“巧了，我也是目击证人！”
“我还说我看见了我打的那个混蛋杀死了老板娘呢！”
“怎么？”
他的眼睛深邃地瞥了一眼吴开明。
“你们信他说的话，就不信我说的话？”
他突然拍了一下审讯桌，指着吴开明，怒喝：“凭什么？”
震慑，老子也会！
刘明亮放下笔，快步上前，按住了他。
“老实点！”
林二坐回了椅子上，笑了。
“就因为我坐过牢，长得像杀人犯？”
吴开明面无表情地翻开了卷宗，继续冷淡地说道：
“如今，人证、物证都已经齐全（就差林二的认罪口供），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二沉默地低着头，冷笑道：
“又想要历史重演吗？”
十年前，云海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女学生J杀案。
在林二老家杂物间的地板上发现了一滩超过两升的血迹，沾血的扳手（擦拭过，他用来拧过水龙头，有残留的指纹）就藏在了他睡觉的床底下，沾血的鞋子在门边，还有现场的血鞋印……
他就是这样被栽赃嫁祸的，到现在尸体都没有找到。
只要找到尸体……
林二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双。
“警官，你知不知你放跑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吴双听了拍案而起，不服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陈先生可是本案的目击证人！”
“他亲眼看见你用烟灰缸砸死了老板娘！”
“我也看见你……”
林二呵呵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你问没问他，我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拿的烟灰缸？”
“法医验尸了吗？”
“法证做过血液喷溅测试了吗？”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死者是左后脑遭受钝物重击导致的颅脑破损，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也就是说，凶手用的是左手！”
说完，林二自信地伸出了右手晃了晃。
“还有，血液离开身体大概十二到十五分钟就会呈凝固状。”
“我扶起老板娘的时候，地上的血液基本上呈凝固状，也就是说在我抵达现场十五分钟前，老板娘就已经死了！她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上午十点十分左右，而我是十点半进的粉汤店！”
“还有，钝物重击的瞬间会产生血液喷溅，一定会喷到凶手的身上！”
“就算洗澡，如果不仔细洗的话，也是洗不彻底的！”
“而我身上虽然有血液，但都是侵染状，却不是行凶产生的喷溅状！”
林二很淡定地摊开手，一脸轻松地说道：
“你们现在就可以叫法证过来，检查我胸前及以上的部分有没有喷溅状血迹！”
他俯身看着吴开明。
“怎么样？吴警官，我的解释，您满意吗？”
林二洋洋洒洒地一番陈述直接把吴开明三人的下巴给惊掉了。
“那个目击证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不会把他放跑了吧？”
“虽然他洗了澡，但是你们如果够仔细的话，应该是能从一些细微地方找到死者的血迹的！”
“比如，耳蜗、头发、指甲缝隙！”
“对了，去他家里，发光氨应该也可能测出来！”
吴双和刘明亮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吴开明阴沉着脸，打了个电话。
“那个目击证人还在不在？……好，你先留住他，我马上过去！”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
“你们两个继续审问！”
说完，他就离开了审讯室。
半个小时之后，吴开明回来了。
明明破案了，可是他的脸色却不好看。
“你可以走了！”
吴双当即就跳了起来，一脸的惊讶，“队长？他……”
吴开明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
“那个目击证人已经承认了，是他觊觎梅英的美色，但是梅英不从，就以加租威胁，两人因此发生了口角。他一时脑热拿起柜台上的烟灰缸打死了梅英！”
吴双听后目瞪口呆。
林二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补充说道：
“他还点了一个跑腿，然后上楼洗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再假装撞破行凶现场！”
“我说的对吗，吴队长？”
吴开明很吃惊，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猜的！”
但是林二有个秘密却没有说出来。
就在刚才粉汤店里的时候，当他接触了老板娘的尸体之后，他的脑海里就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了老板娘临死前所发生的事情。
时间不长，却也足够林二看清楚了整个的行凶过程以及行凶者的真面目了。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吴双的脸上。
吴双涨红了脸，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林二冷淡地说道：
“比起你那廉价的道歉，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什么？”吴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还我一个清白！我没有杀过人！我要重启十年前的案件调查！”
第2章 帮我破案
“这不可能！”
吴开明面色阴沉斩钉截铁地地说道。
“你可以走了！”
林二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吴双心中有愧，于是说道：“林先生，我、我送你出去！”
警局门口，吴双依然为中午自己的冒失而鞠躬道歉。
“对不起，林先生，我耽误了你的工作了！很抱歉！”
林二上下打量地看了看她。
吴双穿着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
一头利落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却更添几分英气。
脸庞线条分明，肌肤白皙，透着淡淡的红晕，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愧疚而染上的色彩。
那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犹如璀璨的星辰，此刻正满含歉意地看着林二。
妥妥青涩大冤种，不太聪明的样子。
“算了，还是找一个智商在线的搭档吧！”
他抿了抿嘴，摆了摆手，“算了！”转身离开。
吴双看着林二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他真的是冤枉的吗？
他怎么会懂得那么多推理的知识？
或许……
电话响起，吴双带着狐疑接了起来：
“喂？曼姐！”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青曼夸张的叫声：“我靠！不是吧姐妹，局里都传开了！”
“听说这次你们一队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把一个命案给破了？”
“是不是真的？”
吴双看了看远处林二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应着“嗯”，脑子里却全都是林二那堪称完美的推理过程。
“……你们这也太快、太夸张了！我们法医的尸检报告都没出来，你们就破案了！太神了！……”
顾青曼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而吴双却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误会把他当成了凶手抓了回来，这个案子真的能这么快就破案吗？
这个案子说白了就是林二一个人破的。
他们其实什么也没做！
咬了咬牙。
“曼姐，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吴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喂！”
她大声地叫住了林二。
林二停下脚步，回头，冷淡地说道：
“我有名字！”
吴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
“你帮我破个案，我就帮你翻案怎么样？”
林二愣了一下。
他再一次认真地审慎地上下打量着吴双。
最后他确定，这就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啥都不会的菜鸟无疑。
人微言轻，她说的话，顶个屁用。
靠她翻案，还不如自力更生呢！
“不怎么样！”
林二冷淡地说道。
“我很忙的，没空帮你！”
说完，他转身又要走。
吴双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一万！”她高举着食指大声叫道。
“只要你帮我破了这个案子，我给你一万！”
林二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他刚出狱，身无分文。
钱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吴双的话击中他的软肋。
林二走了回来，拿出了手机，展示了收款二维码。
“先付一半定金！”
吴双爽快地扫码付过去了一万！
林二看着金额，又看了看吴双。
“你是不是傻？”
“我坐过牢的，万一我跑了呢？”
吴双不在乎地说道：“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让林二的内心微微一暖，却装着鄙夷的样子：“傻逼！”
果然是青涩大冤种，人傻钱多！
“什么案子？”林二简单直接问道。
吴双看了看周围，轻声地说：
“昨天（7月6日）早上六点，邻居王叔来叫姑丈跑步的时候发现我姑丈被刺死在了家里！”
“然后，我姑姑不见了！”
“现在，他们都怀疑是我姑姑杀了我姑丈然后畏罪潜逃！”
“但是，我相信我姑姑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不会杀姑丈的！”
“你能帮我吗？”
林二看着吴双那双水灵无辜的大眼睛，扫兴地问：
“你姑丈死了？”
吴双点了点头。
“死了就好！”林二脱口而出。
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刚才浮现命案现场的技能是不是真的。
吴双一脸的错愕，扑闪着眼睛惊呆地看着林二。
林二转移话题地说道：“先去看看死者！”
两人上了吴双的粉色系小海鸥，就连安全带上的小玩偶都是粉色的。
车子开到了市公安局地下一楼的验尸房。
“曼姐！”
打开门，吴双叫了一声。
顾青曼有点吃惊。
“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报告，交给吴双带回去并档。
“梅英的左后脑颅骨骨折造成大出血……推测凶手应该是左撇子；……死因确实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上午十点十分左右！”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
根据肝温，她也只能估测一个时间，还存在一定的误差。
但是二队破案的时候却精准地推测了死亡时间，比她们法医还准！
“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我很好奇，你们一队新来了一个神探了吗？怎么那么厉害，居然推测的这么准确！”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吴双的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吴双侧开了一个身位，一脸兴奋地说道：“就是他！”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
因为林二并没有穿警服，而且近乎光头的板寸来看也不像是多年从警的，更像是……刚出狱的劳改犯！
吴双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是被我一个大乌龙抓回来的嫌犯！”
“案子就是他破的！”
顾青曼会心地笑了笑，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市局的首席法医顾青曼！”
林二也伸出手浅浅地握了一下，说道：“林二！”
她的手很冰凉。
“之前学过？”
顾青曼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
可他却没有说，在监狱里的这十年，他几乎每天都在学习各种刑侦知识。
“不错！”顾青曼赞赏地说了一句，“有当法医的潜质！”
“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林二补充了一句：“我刚坐完牢出来！”
顾青曼顿时目瞪口呆，果然验证了她的直觉。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改口说道：“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对于这种邀请，总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二看见里面的解剖台上还摆放着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肠子还留在了外面……
在这里喝咖啡？真的喝的下去吗？
“曼姐，我姑丈的尸体呢？”
吴双直截了当地问道。
顾青曼打开门，“进来吧！”
林二跟着走了进去。
顾青曼用下巴努了努中间的解剖台，“喏，在那！”
“死因是锐器刺穿了心脏，造成瞬间大出血，失血死亡。”
“死亡时间……大概是7月5日的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吴双强忍着不适，靠近地看了一眼死者，然后……
就看不下去了，还是看报告吧。
林二则饶有兴趣地绕着解剖台走了一圈。
中午在粉汤店，他接触了梅英的尸体就看到了梅英死之前的画面。
他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幻觉，所以他很迫切地想再尝试一次。
他手扶着台边，缓缓地沿着解剖台走着，看起来在认真观察的样子。
然后借着身体的遮挡，他的手和死者的手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幅画面在他的你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在装修精致的别墅客厅里，有两对男女在激烈地争吵着。
随后两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女人吓得惊慌失措跑进了厨房拿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尖叫着。
其中一个男人趁机爬起来回到了女人身边接过了水果刀，似乎是要赶另外的两人出去。
但是那个男人突然暴起，掰着男人手腕将刀送进了他的心脏。
男人倒下去，他看到的最后的画面就是自己的老婆被那两人绑在了椅子上……
“林二？”
吴双拿着报告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呆？”
林二这才回过神，有点尴尬地说道：“没、没什么！”
随即又问道：“有案发时，现场的照片吗？”
第3章 神之推理
“有！”
吴双立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庆幸地说道：“我都偷偷翻拍下来了！”
林二默不作声地看着吴双手机里关于这个案件的照片以及口供。
他已经知道了凶手另有其人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利用现有的资料合理地推理出来才会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根据口供：
7月6日凌晨6点左右，死者的邻居王兴富如同往常一样来叫死者孙平洋一起跑步。
因死者迟迟不回应，王兴富便推门而入，便发现了死者躺在了自家客厅的地毯上，血浸染了周围的羊毛地毯。
于是王兴富立即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是6点33分到的，勘察了现场，并找邻居做了口供。
王兴富表示在7月4日的晚上8点钟前后听到了死者家中传出的争吵声还有东西摔烂的声音，疑是夫妻吵架，就没有当一回事。
死者的同事也表示他们夫妻最近因为一些问题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甚至死者的爱人吴凌岳还到死者的公司闹过。
警方因此就推断，死者是因为夫妻矛盾，最后吴凌岳错手杀死了丈夫，然后畏罪潜逃了。
看完这些以及现场的照片之后，林二的心中有数了。
他的语气笃定，坚定地说道：
“你姑姑的确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人！”
“她，应该是被绑走了！”
“什么！”
吴双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了又喜又忧的复杂表情，眼中全都是问号，看着林二。
他这么说，就顾青曼都好奇了，挑眉问道：
“就凭几张照片，你就能断定凶手另有其人？”
林二点了点头，问吴双道：
“你的二姑应该是有很强洁癖和强迫症吧？”
吴双用力地点了点头，同时好奇地看着林二，“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林二指着其中的一张沙发的照片说道：“你看这沙发上抱枕，两种颜色相互错开，依次有序地排列！”
“还有这张，架子上的摆设全都是同一种材质，就连色彩都差不多。”
“还有这张，所有的窗帘都用窗帘绳带绑起来，间隔外观几乎分毫不差！”
“整个房屋一尘不染，这些足以说明她是一个极度洁癖并且有强迫症的人！”
吴双指着最后一张窗帘的照片，说道：“但是这个窗帘解开了！”
林二自信地笑了。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个窗帘没有绑起来！”
说着他将照片缩小，可以看清全局。
一排的窗帘确实很整齐，就唯独这个没绑的有点惹眼。
吴双不理解地问道：“这个窗帘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很自信地说道：
“一个能精心整理沙发抱枕女的人对窗帘的整洁肯定更加的在意！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窗帘不绑起来的！”
“所以这根窗帘绳子一定是被用在了另一个地方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但好像有道理。
林二继续分析说道：
“还有，你看这里！”
说着，他将其中一张在尸体旁边的椅子的照片放大。
指着其中的两个椅子腿说道：“你发现没有，这里有胶带的缠绕痕迹！”
“撕下胶带的时候，甚至还沾下了椅子上的油漆片。”
“而现场的照片我没有看见任何的胶带和窗帘绳！”
吴双顺着林二的思路，却依旧想不明白。
“可是，这说明了什么呢？”
她好奇地问道。
林二笃定地说道：“这就说明有人被窗帘绳绑在了椅子上，然后又被胶带绑在了脚踝。”
“我刚才仔细地观察过死者的手腕上并没有捆绑的淤痕，那就说明是另一个人被绑住了！”
“你想想，凶手肯定是不能被绑在椅子上；你姑丈死了，躺在地上；那被绑的人只能是你二姑了！”
“也就是说，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虽然他看见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但是目前的情报还不能推导出第四人的存在，就没有必要画蛇添足了。
“凶手杀了你姑丈，然后绑走了你二姑！窗帘绳和胶带自然被他带走了！”
“啪！啪！啪！”
顾青曼听了之后不由地鼓起掌来，然后朝着林二竖起了大拇指。
吴双也是目瞪口呆。
但是很快就她反应过来了，喜极而泣。
“我就知道我二姑是无辜的！”
“我去找他们说清楚！”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夺门而出。
顾青曼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你太厉害了！”
“我觉得你应该来当法医！”
“《法医追凶》有没有看过？”
“我觉得你也可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追着吴双跑了出去。
他可是答应了吴双要把这个案子给破了的。
顾青曼站在门口高声地说道：“喂，有空常来！”
惹得旁边的小法医面面相觑。
两人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刑警队。
吴双一刻都等不了，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刑警二队的办公室，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了白板那里。
直接拿起板擦把贴着她二姑照片下方的“嫌疑人”三个字给擦掉了。
二队的队长陆凌风皱起了眉头，看着吴双，一脸的不悦。
“你这是干什么？”
在听到林二的一番推理之后，吴双的情绪彻底地释放了。
她冲着陆凌风，一脸的无畏之色，一字一句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二姑不是嫌疑人！”
“她，也是受害者！”
说着，他转向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不去找我二姑的下落，还在这里落井下石，企图污蔑她就是凶手！”
“你们才是杀我二姑的凶手！”
“吴双！”
一声厉喝！
吴开明冲了进来拽住了吴双，眼神犀利得犹如两把利剑刺穿虚空。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吴双兴奋地说道：
“队长，我二姑不是嫌疑人，她也是受害人！”
“他们的侦查方向有问题！”
吴开明见状，瞪了她一眼。
“要相信你的同事！”
“要相信他们会查清楚的！”
“跟我回去！”
说着，他就要强行地把吴双拉出去。
可是吴双不干了，她甩吴开明的手叫道：“我不要！”
然后怼着陆凌风说道：“陆队长，我二姑不是嫌疑人，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查清楚！”
陆凌风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阴云密布。
“谁告诉你的？”
他沉闷地问了一句。
吴双马上就把林二给卖了，指着林二毫不顾忌地说道：“他！”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
陆凌风冷眼看了看林二，冷笑了一声。
“你放出来了？”
第4章 仇人相见
林二的眼中蕴藏着愤怒的烈火，可是脸上却是云淡风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火光四现。
林二到死都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三天。
陆凌风跟着当时的刑警队长用“软刑”逼供的方式让他认罪的。
陆凌风的嘴角微微一翘，语气阴阳地说道：“既然改造出来了，就该好好地洗心革面重新开始！”
“在这里，就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警察，一类，是罪犯！”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笑地看着林二，那意味不言而喻。
拿话怼他？
林二冷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
“这十年我见过不少的禽兽，但是穿的这么斯文的，还是头一次见！”
陆凌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十年不见，你现在倒是变得牙尖嘴利能说会辩了！”
“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二也不甘示弱。
“有没有胡说八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不就知道了？”
陆凌风眼神狠厉，笑了笑。
他靠了过来，在林二的肩膀上拍了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搞事！”
“否则，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重温一下当年！”
林二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被点燃了，拳头已经抓得咔咔的作响。
但是，脸上，却依旧平静。
“好啊！我随时恭候！”
陆凌风冷笑一声，换了一副和气的笑容，对吴双说道：
“吴双同志，你放心！”
“不说吴凌岳女士是你的姑姑，就算是普通一个老百姓，我们也会认真调查，秉公执法！”
“我们，绝不会让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说最后这一句的时候，他的眼神是瞥向林二的。
吴开明见此情形，正好就坡下驴，于是拉着吴双急切地说道：
“走吧！跟我回去！”
“陆队长年轻有为，屡破奇案！”
“这次的案子是局里重视，特意让陆队长接手，就是希望借陆队长的能力迅速破案！”
“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吴双恼怒地再一次甩开了吴开明的手，直接躲到了林二的身后。
“我不相信他们！”
吴双心直口快地说道。
陆凌风看着吴双的样子，眼中露出了阴狠之色，却是一张笑脸隐藏了起来。
“呵，你身为一个警察，宁愿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也不愿相信我们这些同事维护正义的拳拳之心？”
这话太厉害了！
直接挑起了在场所有的警员对吴双和林二的对立和愤怒。
吴开明脸色大变，却也怕引火烧身。
但是吴双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毫不畏惧地冲了进去，依次指着白板上的窗帘和椅子腿上胶带痕迹，还有姑丈的手腕，铿锵有力地说道：
“窗帘绳！”
“胶带印！”
“没有淤痕！”
“你们当中，谁能看出我姑姑被凶手用窗帘绳和胶带绑在椅子上的？”
林二看着吴双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欣赏之色。
吴开明听了之后，惊呆了！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显然，他们都和吴开明一样吃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
吴双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胸口高低起伏着。
爽快！
好像憋了很久的浊气被她全部吐了出来。
陆凌风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冷笑着说道：
“谁说我们看不出来的？”
“事实上，我们已经掌握了第三人的信息，正准备带回来问话！”
“怎么？”
“难道我们二队的所有调查进度要时时刻刻向吴双同志你汇报不成？”
吴双身体一颤，呆若木鸡，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
陆凌风心中冷笑：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还好，刚才拿到的监控视频发现了在案发时间有个女人出现在了死者家门口。
既然吴双这么说，那么这个女人的嫌疑很大！
吴开明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张老脸了，拉着傻眼的吴双就往外走。
任何刑事案件在侦破之前都有保密性。
陆凌风在程序上没有错。
反而是吴双这样冒冒失失的违反了条例规定。
临走前，林二神秘地笑了笑，“送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陆凌风黑着脸，眼神中多了一股杀气。
回到办公室，吴开明神秘兮兮关起门来，突然问林二道：“她说的那些，是你推理出来的？”
林二很随性地往椅背上一靠，点了点头：“是！”
吴开明突然一拍桌子，起身怒斥着说道：
“胡闹！瞎几把乱搞！谁给你看卷宗的？谁给看照片的？”
林二无所谓地指了指身边的吴双。
卖起来，毫无压力。
吴开明气得七窍生烟，抓耳挠腮！
最后，一拍桌子！
“停职！回去深刻反省！”
“没有意识到错误，就别回来上班！”
林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还以为有多严重呢！不就是停职嘛！又不缺胳膊少腿的！
“还有你！”
吴开明恼怒地瞪了一眼林二。
这让林二呆了：好像我不是你下属吧？
吴开明摆了摆手，喝道：
“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就这样灰溜溜地被吴开明赶出了警局。
林二倒是无所谓，双手插兜，闲庭信步。
吴双却显得挺不好意思的。
“对不起啊，林二，我不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凶手的信息……”
林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护食明显，“你想要退钱？”
吴双摇了摇头。
“不用！你刚出来应该没什么钱吧，那钱你就留着吧！”
“谢谢你今天帮我！”
说着，吴双很诚恳地给林二鞠了一躬。
林二这才松了一口气，洒脱地摆了摆手，道：
“各取所需！你不用谢我！”
“既然他们已经在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了！”
“走了！”
说完，他就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
他骑着捡来的N手电动车买了一只老母鸡回到了城中村三百一月的单人间。
斑驳的墙上贴着十年前那件杀人案的各种花边新闻，还有一张老旧的合影。
照片上，五个十八岁的男孩和一个女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最纯真的笑容……
新闻和合影的下面是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磨花了的书籍。
《犯罪心理学》《血迹的研究》《刑侦技法》《法医弹道学》《实用法医学》等。
他进了洗手间开始熟练地洗菜、煲汤。
然后装进保温饭盒，又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整理一下头发这才出门。
心情不错，经过花店的时候，他还特意拐进去买了一束康乃馨。
带着鸡汤和鲜花，林二踌躇满志地赶到了市中医院。
在病房前，林二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病房的门。
“妈！”
他面露笑容地叫唤着，走过去，将东西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
母亲何秀玉披头散发，面如枯槁，看见他，就好像见鬼一样，往另一旁蜷缩了起来。
旁边的床位的人看见林二进来之后，都纷纷地把隐私帘拉上。
窃窃私语声从蓝色的布帘后面传来。
“……他就是那个杀人犯！刚出狱……”
“这样的人就该关他一辈子！把他放出来干嘛？”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万一他再杀人怎么办？”
……
林二径直地走了过去，用力，一把拉开了隐私帘！
“要说是吧？”
“没关系，当面说！”
第5章 回村寻踪
场面一度很尴尬！
林二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些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吭声了。
何秀玉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惊慌失措的无助。
她咽了咽口水，提带着哭腔高了嗓门：
“你来干什么呀！”
“你闹的还不够是不是？”
“你走！”
林二的心仿佛被刀刺了一下，他把隐私帘又拉上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鸡汤，说道：
“我今天赚了点钱，想着给您熬点鸡汤补补……”
还没说完，何秀玉一巴掌拍翻了林二递过来的小碗。
鸡汤洒了一地。
何秀玉着魔一般，指着门口：
“我不喝你的东西！”
“你走！”
“你走！”
“离开云海！”
“越远越好！”
“不要再回来了！”
“你走啊！”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撅了撅嘴，控制住即将要崩溃的情绪。
“妈！连你也……”
何秀玉激动地喊道：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她指着病房的大门，厉声喝道：“你走！”
“不要再回来了！”
林二抿了抿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平静地走过去蹲下来捡起地上打翻的塑胶碗，擦干净了地板。
“粥和汤我放这里了！”
“妈，您自己保重！”
林二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毅然地离开了病房。
何秀玉转过头去，同样是泪流满面！
离开了医院，林二努力克制着奔涌的情绪，看着落日的余晖，拳头紧握。
一定要找到尸体！
既然两次碰触尸体都能看到命案现场，那么只要找到徐蔓蔓的尸体，自己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找出真相，自己和家人才能沉冤得雪。
可问题是，当年警方草草结案，压根就没有找到尸体。
哪怕在结案陈词上也只是草率写着“犯人林二因喝酒断片记不起抛尸地点”为由终止了寻找尸体。
林二不甘心。
在监狱十年，他每天都想着为自己昭雪而刻苦研究刑侦手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只要是做过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陆凌风当年根本就是敷衍了事，变着法子逼他认罪，肯定没有仔细搜查过案发现场。
想到这里，林二把心一横。
趁着夜色，他骑了个把小时，终于偷偷地回到了村里的老宅，也是曾经的命案现场。
看着老宅的窗户都被砸烂的破败景象，林二的心里又涌起了一番无法言语的伤感。
杀人犯，成了一家人的心魔！
村里，谁经过都要丢一块石头，在门口吐一口唾沫。
可想而知，父亲母亲在他入狱之后的日子过的有多么艰难。
父亲本就老实巴交不善言辞。
自从他入狱，父亲承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郁郁难舒。
来监狱看过他一次之后，没多久就含恨去世了。
他甚至都没有来看他最后一眼。
他先去堂屋上了三炷香，跪下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平静地说道：“爸！我回来了！”
“您如果在天有灵，就帮我一把！”
“我要翻案！”
许久之后，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了那间贴了封条上了锁的杂物间。
记忆像是闸门打开一样，涌入了他的脑海。
大壮、小胖、瘦猴、眼镜、徐蔓蔓，还有他林二。
他们六个人是同村同龄，还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从小到大都凑在一起，所以感情特别好。
那天是6月9日，高考的最后一天。
结束了一段人生最重要的学业之后，他们聚在了一起，想好好地庆祝一下。
当晚他们在镇上的一个小饭馆聚餐。
大家都很开心，喝了很多酒。
后来就按小胖林旭东的提议去KtV唱歌接着喝。
不过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原因是有一个黄毛看上了徐蔓蔓，出言挑拨了一下。
在酒精的作用下，林二气不过，出头打跑了黄毛。
黄毛扬言让他们别走，他叫人来。
毕竟涉世未深也怕报复，所以他们歌也不唱了，匆匆忙忙地就回村了。
到了村口，大家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后来小胖说喝的不尽兴。
正好林二的爸妈去了市里给大哥林耀看女朋友去了，晚上不回来。
于是他们就提议去林二家接着喝。
没叫徐蔓蔓，结果她自己却哭红着眼睛自己跑过来了。
那晚他们纵情高歌、敞开了喝……
大家都醉了！
瘦猴林航是第一个醉的，吐了几场，就认怂地先回去了。
然后是眼镜林学文被他妈揪着耳朵给逮回去了。
就剩下大壮林英武和小胖林旭东还有徐蔓蔓，他们四个人继续喝。
后面的事，林二也记不清楚了。
他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警察就拿着带血的扳手和球鞋将他带走了。
他是在警局才知道，原来徐蔓蔓昨夜死在了自家的杂物间。
而凶手，就是他。
他懵了。
一是酒醉未醒，二是徐蔓蔓居然死了，给他冲击太大。
警察怎么审问的他忘记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一样，迷迷糊糊的。
想睡又不让睡。
警方用熬鹰的方法，熬了他三天之后，终于他撑不住了，在口供上签了字。
林二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浓重的尘土扑面而来。
里面，依旧保存着十年前的模样。
地上有一大块洗刷不掉的血泊烙印，历经岁月，已经发黑。
警方也是根据现场的血量来判断徐蔓蔓已经遭遇不测了。
可想而知，徐蔓蔓当时流了多少血！
临死之前，她是有多无助！
林二内心颤抖着，缓缓地蹲了下来，用手轻轻地触摸着地上那发黑的痕迹。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他无法窥见当时的情形。
“必须是尸体才可以吗？”
林二有些失望。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看着杂物间的一切，仿佛是回到了那一年的6月10日的凌晨。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犯罪！
只要做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杂物间，就是父亲农闲时堆放各种工具杂物的地方，杂乱无章。
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
扳手还有一些工具就放在门边的一个木台子上，随手拿起也方便。
他开始发了疯似的，到处翻找。
木台子、木柜、斗车、铁锹、谷袋、破纸箱……
所有的东西，他都翻了一遍，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一处细微的地方。
就连谷袋里那些已经发霉变空谷的谷粒都要被他倒出来筛选一遍。
终于，他在谷物堆中找到了一个《海贼王》索隆的钥匙挂件。
是大壮林英武的！
因为林英武最崇拜的就是《海贼王》的索隆，这个挂件他几乎随身携带形影不离，有好几次他都拿着挂件跟他们几个炫耀：这是限量版的！
这个杂物间平时不会有人来，外人更不可能随意进来。
他清楚地记得，大壮他们的供词说：
“我从来没有进过杂物间……”
他在撒谎！
他来过！
就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进过杂物间！
林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
手抓成拳，关节发出了“咔咔咔”的声响。
“大壮！”
第6章 再次误判
林二的情绪在那一刻就好像是点燃的炸药桶，发了疯一样直接冲到了林英武的家。
大家都一个村的，多少都有点沾亲带故。
林英武是堂叔林景烁的儿子。
“大壮！”
隔着院门，林二就大声地叫道。
“大壮，你特么的给我出来！出来！”
“谁呀？”从屋里传出了一声浑厚苍老的嗓音。
林景烁借着灯光一看，是林二！
这一看，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一个趔趄扶住了门板。
“你你你……林二？杀人犯？你来我家做什么？”
林二的眉头紧锁。
“景烁叔，我没杀人！”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林二强压着心中的不快说道。
“大壮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林景烁气得鼻孔冒气，指着林二。
“你、你……你杀了人，你还有脸回来！”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村去！”
“不然，我、我、我……”
林景烁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转头四下寻找着东西。
他看到了院角的锄头，颤巍巍地跑过去，抓起了锄头。
“你你你，滚出去！”
“我们林家没有你这样的杀人犯！”
林景烁手里抓着锄头底气足了不少，激动颤抖地喊道。
林二目光变冷，语气更冰冷，说道：
“景烁叔，你把大壮的手机号码告诉我！”
“他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找他当面说清楚！”
林景烁一听，那情绪就更激动了。
“你杀了人，还想拉我家英武下水？”
盛怒之下，他一锄头就砸了过来。
林二轻描淡写地就躲开了。
“景烁叔，我念你是长辈，不跟你计较！”
“但是，大壮那天晚上去杂物间干什么？”
说着，他亮出了索隆的挂件。
林景烁看到挂件后浑身一颤，接着全身发抖，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你胡说八道！”
林二冷漠道：“大壮现在在哪？”
林景烁的眼中再次迸发出精光，怒道：“你还想拉他下水？”
“我只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林二怒声吼道。
林景烁心中一颤，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走吧！”
“离开云海！”
“不要再回来了！”
“也不要再打听当年的事了！”
林二心中愤恨，“为什么？”
从林景烁看到挂件前后的气势变化上，林二知道大壮一定有问题。
他们争吵的声音也惊动了左右邻居。
他们纷纷探头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村子小，有什么八卦也是传播的极快。
更何况，十年前发生了那么恶性的杀人案，死的还是本村的女娃子。
关于林二杀人的事早就是妇孺皆知了。
不到一会儿，林二出狱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于是，小小的林家村顿时又沸腾了。
那些听到风声的村民都自发地拿着农具，高喊着：
“把杀人犯赶出去！”
“为蔓蔓报仇！”
……
林景烁两眼通红，状若疯魔，两手抓着锄头，咬牙切齿。
“你走不走？”
“不走，我打断你的腿！把你丢池塘里告慰蔓蔓的在天之灵！”
说着，还挥舞着锄头往前跨了一步。
林二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他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平静地看着林景烁，说道：
“景烁叔，你知道的，我没有杀人！”
“大壮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拖他下水，除非人是他杀的！”
“如果你想通的话就来城中村六月巷13号找我！”
至于，赶来的那些村民，林二无视了。
他转身骑着电动车大大方方地骑着车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消失在夜色当中。
只是，心中难免还是会有点失落。
曾经他是林家村的骄傲，是叔伯眼中的典范。
脑子灵活，手脚勤快，学习成绩永远是镇上的第一，也是云海市高考状元的热门人选。
谁家提起林二不得竖个大拇指，夸赞两句。
如今却成了林进村耻辱的杀人犯！
呵，人生……果然很操蛋！！
第二天早上，他把索隆挂机挂到了墙上，并用红笔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吴双发来了信息：
“他们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昨天夜里突击审讯了一个晚上！”
“案子应该就快破了！”
林二回信息随意地问了一句：“凶手是什么人？”
吴双说：“就是出现在监控里的女人！她因为打输了官司记恨上了我姑姑，有好几次都上门来闹事！”
“她有作案的动机！二队他们基本上锁定了她就是杀死我姑丈绑走我姑姑的凶手了！”
林二微微地蹙眉，问道：“有照片吗？”
吴双立马就发了一段嫌疑人的视频过来。
这是从她姑姑家户外的监控视频上截取下来的。
视频中清晰地显示了嫌疑人在7月5日的晚上20点15分到了受害人的家门口，拍打脚踹，甚至往门上面吐口水，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是一个很暴躁的女人。
大概十分钟之后，可能是因为里面没有动静，她就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很接近。
警方有理由怀疑嫌疑人在离开之后又拐回来，避开了监控潜入了受害人家中实施侵害。
这样的推测很合理。
但是，林二却发现视频中的女人和他所“看见”的凶手却不是同一个人。
林二回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赅地说道：“她不是凶手！”
吴双发了“？？？”过来。
林二耐心地说道：“这女的身材瘦弱，她是怎么以一敌二，杀了你姑丈还绑了你姑姑的？”
“难道你姑丈和你姑姑都是木头人吗？”
“除非她事先给你二姑和姑丈下药！”
“但是法医的检测结果你也看了，你姑丈体内根本并没有药物反应！”
“而且现场还有轻微打斗的痕迹。”
“你觉得她打得过你姑丈吗？”
问完这些，林二就不说了。
吴双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找吴开明，把林二的推论给吴开明看。
“不是让你停职反省了吗？”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吴双没接话，直接把林二的聊天记录打开了，放在了吴开明的面前。
吴开明只是瞥了一眼，就看清了大概。
男人本身就在力量上占据着优势，特别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也远非一般的女子能承受。
吴双的姑丈一米八的大高个，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他一直都有跑步健身的习惯。
想要制服这样一个人，可不容易。
更何况，嫌疑人还只是一个一米六不到的瘦弱女子。
怎么看都不可能反杀。
而且就算反杀，以该女子的身高和气力，她极有可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捅出一刀，那么中刀的位置也应该在腹部而不应该是在胸口。
吴开明的眼里充满了欣赏之色：这个小子有点东西！
不过，他还是把手机推了出去，装作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看！”
“你还是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这个案子是二队负责，要相信你的同事！”
接着，他用手关节敲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昨天不是让你停职在家好好反省了吗？”
“这个案子结案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反省！”
“不要跟着那个林二到处乱跑，知道吗？”
吴双怒了，她鼻孔出气地冷哼一声。
“队长，你就这样坐视不理了吗？”
“我强烈地鄙视你！”
说完，吴双拿起桌上的手机气呼呼地往门外走。
吴开明脑子都大了：这姑娘还真是二啊！听不懂人话啊这是！
他高声地说道：
“记住！不要跟着那个林二到处乱跑！”
“把门带上！”
吴双生气地“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你不让我跟着林二到处跑，我就偏要去！”
第7章 两个疑点
“在哪呢？”
吴双直接开门见山就问。
“在中医院！”
两人的对话都很干脆直接。
林二将鸡汤和粥放在了护士站，叮嘱护士送到病房，并交了一万块的医疗费，然后就离开了。
在监狱待了整整十年，外面的世界早已经沧海桑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刚入狱的那一年大家用的还是qq，现在却都不用了，改成微信了。
所以，他的微信好友就只有一个人：吴双。
而十年前的同学老师也全都失联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都说互联网的时代想找一个人很容易，但事实上没有线索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打算一会回学校去打听一下曾经的班主任，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取一些同学的联系方式。
再通过同学之间的联系找到大壮！
刚到中医院的门口，吴双的小海鸥就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她放下车窗，招手，“上车！”
林二只好把去学校的事往后推了，谁让她现在是自己的金主爸爸呢！
林二把电动车锁在中医院的车棚，然后上车，问道：“你想怎么查？”
吴双有点吃惊，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是一点方向都没有，走出警局就两眼茫然的那种。
看着她的那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林二只能无语地摇了摇头。
“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警方已经全方位地拍照取证了，但林二还是有必要去现场看看。
看照片和亲临现场的体验是不一样的。
吴双二话没说就直接开车去了吴凌岳位于云海市北郊富人区的别墅。
别墅外围拉着蓝白的警用警戒线和禁止入内的标识。
林二径直地走入了别墅的客厅。
这里和他在照片上看的一样，宽敞明亮整洁，处处都透着一种轻奢的感觉。
客厅的中央铺着一张从波斯进口的羊毛地毯，柔顺的羊毛好像有些粘在一起了，在靠近厨房的位置有一摊干枯的血迹。
地毯的中央是一个简约风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土灰色的陶罐花瓶，里面的花都已经严重枯萎了。
吴双看了一个寂寞，除了全屏的哀伤之外，她也看不出什么。
林二看了一圈，说道：“现场没有撬锁的痕迹，而凶手又能进到客厅，那就说明是你姑姑和姑丈认识的人！”
“从他们的社会关系网开始排查肯定没错！”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这是警察一贯的办案手法，大海捞针，费时费力。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招确实有效。
因为有90%的凶杀案都是熟人作案。
既然他已经“见过”凶手了，就没有必要浪费筛选嫌疑人的时间了，单刀直入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你有他们的微信朋友圈吧？”
吴双立即点了点头，“有！”
说着她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二在沙发上坐下后通过联系人直接翻看吴凌岳和死者孙平洋的朋友圈。
吴凌岳是一个律师，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要求很高。
她的朋友圈也很干净整洁，经常晒一些精挑细选的茶点或者风景照，然后配上一小段的鸡汤文学。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7月4日下午五点钟发的。
她晒自家的客厅茶几上的一束花的照片：
“与光同行，与花为伴！生活就是不要亏待自己！谢谢老公送的花！”
关于案件、同事之类的几乎没有，文艺范十足。
死者孙平洋是吴凌岳的爱人，一家五金贸易公司的老总。
他刚好相反，朋友圈就是一个大杂烩。
有工地的、有应酬的、有小孩的、有心灵鸡汤读书笔记的、也有新闻时事要闻的，五彩斑斓。
翻着翻着，林二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张照片仔细地看。
找到了！
照片是在一家高档的餐厅拍的，应该是聚餐。
除了死者之外还有七八个人。
林二看到了凶手还有监控里的那个女人。
他翻转了手机，问：“他们和你姑丈是什么关系？”
经过吴双的讲解，林二大概清楚了。
监控里的女人叫李莉真，是一家安防公司的职员，就是她起诉她老板严哲翰性骚扰要求赔偿。
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老板严哲翰。
严哲翰和死者孙平洋一个做安防一个做五金，经常有生意上的来往，两人私下的关系也很不错。
于是严哲翰通过孙平洋找到了吴凌岳来帮他打赢了这场官司，把李莉真定性成了用身体上位的小三。
李莉真不甘心，明明是真爱，居然被定义为小三，于是……
林二将目光锁定在了严哲翰的身上，他就是自己“见到”的凶手之一。
严哲翰？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于是他切换到了相册，再次翻找吴双翻拍的这个案子的资料。
里面就有严哲翰的问询笔录。
他之前在解剖室的时候就看过，当时因为不知道是凶手，所以就没有太在意。
他找到了严哲翰的问询笔录。
笔录证实了他和死者确实是生意上往来的关系，合作一直很愉快，最近还一起合作了科技园的整体安防项目。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而且死者死亡的7月5日晚上严哲翰去了外地出差，并不在云海，有合作方的人可以证明。
也就是说，他有不在场证明。
当看到这一条的时候，林二蹙起了眉头。
这个严哲翰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不在场证明？
他明明“看见”就是严哲翰亲手杀死了孙平洋，可是他怎么会不在现场？
林二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两个问题：
一、动机：严哲翰为什么要杀孙平洋？
二、不在场证明。
“走吧！”
林二起身说道。
“去哪？”吴双兴奋地问道。
林二道：“严家安防公司！”
吴双诧异地问道：“唉？你不是说那个李莉真不是杀人凶手吗？”
问归问，她还是动作很麻利地跟了上来。
严家安防的公司就在云海新区的一处写字楼的二楼，面积不大，员工也就七八个人。
吴双出示了证件，表示要找他们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李莉真的。
接待人员露出了不是很友善的表情，“你们有完没完？昨天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我们严总不在，要不你换个时间再来吧，我们很忙的！”
吴双很客气地说道：“我们有些新的情况，想要再进一步了解一下！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
应酬交接的事交给了吴双，而他则在公司内部四处看着，这里翻翻那里动动的，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另一个女人的线索。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吴双拉高的声线。
“陆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第8章 偶遇同学
林二并不意外。
但凡多留个心眼，近期和死者有密切往来的人都有重大的嫌疑。
只要陆凌风不是傻瓜，顺藤摸瓜地往下查一下，找到这里来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看着吴双居然出现在这里，陆凌风面色阴沉。
“我来办案！倒是你，吴双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被停职反省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她陪我来应聘的！”
不然，真不好解释！
林二晃悠悠地从公司里面走了出来，朝着他们打了招呼。
陆凌风看着林二，眉头锁的更深了，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你？来应聘？”
林二随性地说道：“陆警官，我来这里找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陆凌风虽然压根就不信林二的借口，但是他确实无权干涉人家找工作的自由。
陆凌风冷哼了一声，随即对接待的员工说道：“我找你们严总！”
“抱歉，严总今天不在公司！”
陆凌风看着林二。
林二很平静地看着陆凌风。
陆凌风将一份传唤的文件放下说道：“如果严总回来，请他来刑警大队一趟！”
“好的！”
陆凌风最后又看了一眼林二，这才和手下人离开。
林二啧啧地摇着头。
回来的路上，林二随意地问道：
“你猜陆凌风为什么会第二次传唤严哲翰？”
吴双摇了摇头。
“李莉真的口供！”林二循循善诱地提示说道，“她一定是提到了严哲翰，而且肯定是和本案的死者有关的！”
陆凌风他们突击审了一夜，肯定是审出点东西出来了。
林二感觉李莉真的口供一定提到了严哲翰作案的动机。
他的身份拿不到那份口供，但是吴双可以！
吴双瞪大了眼睛，错愕地叫道：“真的？”
林二嘿嘿地笑了，“你回局里偷拍口供，我去办点事情！”
“啊？”吴双愣了，“我？”
林二理所当然地说道：“难不成我去偷？”
“额！”吴双无言以对，“好吧！”
“前面那个花店放我下来！”
下了车之后，林二扒着车窗，“记得，那份口供很重要！”
吴双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拿到的！”
林二肯定地拍了拍车顶，接着就朝着花店走了进去。
他又买了一束花，送老师的。
在老板娘包花的时候，旁边的客人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娘，你这花一般能放几天？”
老板娘说：“如果就这么买回去用水养的话，至少七八天都没问题。”
“那我朋友买回去的花怎么不经放啊！”
老板娘呵呵地说道：“噢！你说的那种肯定是线上下单买的冷库花！从冷库拿出来，温差变化大，花很快就会枯萎的！你放心，我们是不卖这种花的……”
林二突然灵光一闪。
吴凌岳7月4日的17点发的朋友圈，那么那束花应该就是4号买的。
今天8号他和吴双去命案现场的时候，那束花却已经枯萎的很严重了。
才短短的不到四天的时间，吴凌岳那样追求生活品质的人精心水养的鲜花怎么可能会枯萎的那么快？
还有那羊毛地毯，他刚才就有点纳闷，类似这种从波斯进口的纯正羊毛地毯是不会出现这种粘连的情况的。
除非……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
“哈哈哈！”
林二突然心情愉悦地笑了出来，引来老板娘和其他客人莫名其妙的围观。
他高兴地付了钱，然后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三中。
在校门口，现在禁止一切校外人员无理由进入校园，林二被拦住了。
“我找曾兴余老师！”
保安不耐烦地说道：“现在上课，不能进去！你打电话叫他出来！”
林二要是有电话的话，就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正想和保安大叔好好理论理论的时候，有个“学生”经过，好心地提醒他说了一句：
“你找曾老师啊？”
“他已经不在三中教书了！”
林二转头看见一个个子小小的穿着浅蓝色碎花长裙留着披肩长发戴着一副圆框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妹子，不由地眼前一亮。
“同学，那你知道曾老师转去哪个学校了吗？”
保安拿着纸板过来，不悦地说道：“迟到了！你哪个班的，登记一下！”
妹子气恼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不忿地说道：
“我是老师！”
林二和保安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真没看出来！
说着，妹子气呼呼地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虞媛媛，高中语文组……
保安显得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还真是老师啊！”
林二就更懵了，原本他是想找曾经的班主任曾兴余的，居然碰见曾经的高中同学。
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是芋圆小布丁？”
林二惊喜地喊道。
虞媛媛满眼的疑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普通满脸烟尘还留着半寸近乎光头的男人。
不过，他现在看起来要有点像是剪了头发的樱木花道。
对方认出了自己，而自己却没认出他来，这会显得很没礼貌。
于是接下来几秒的时间里，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眼前男人的信息。
突然，她的瞳孔放大，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是……班长？”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靠近了一步，很自然地抬手准备来一个摸头杀：“十年了，你还是没长开啊！”
虞媛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在了林二的眼中不亚于一场地震。
林二的脸上原本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也抬在空气中静止不动了。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可能唐突了。
“抱歉！”林二放下手，尴尬地说了一句，“太久没看到老同学了，一时间太兴奋了！”
“对了，我想问一下，你有林英武的联系方式吗？”
“或者林旭东、林学文、林航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曾经，这几个最要好的死党如今他都没有了联系方式。
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而虞媛媛就好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让他看到了希望。
虞媛媛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她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一步，左手抓着课本的关节和指肚微微泛白。
学过了犯罪心理学的林二瞬间就看穿了她的动作。
她紧张、害怕、想要逃避……
但是林二却不想放弃。
他一定要找到大壮！
大壮去过杂物间，他一定清楚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二“进攻性”地又往前一步，“那你可以帮我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他们四个的联系方式吗？”
“这对我很重要！”
虞媛媛双手抱着课本于胸前，又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我们加个微信！”
他的语气笃定且自信，有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虞媛媛吓得浑身一颤，有点不知所措。
“可以吗？”
林二又诚恳地补充询问道。
虞媛媛还是低着头，点了点头。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林二的微信二维码。
“我、我要去上课了！”
“好！”林二心情大好地说道，“再见！”
“哦，对了！这花送给你！”
林二也不管虞媛媛接不接受，反正他是强行塞给了她。
虽然没有找到高中的班主任，但却遇到了虞媛媛，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
这个时候，吴双也发照片过来了：李莉真的口供。
第9章 动机明确
她还真的偷到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开始翻看李莉真的口供。
陆凌风审讯的手段还是有的，竟然能让李莉真说了很多和案件无关的东西。
比如严哲翰的安防公司除了监控安装之外，竟然还有学校、科研、电视台等单位的安保业务。
其中的一个信息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李莉真提到了严哲翰在经常会去一个名叫“蔷薇故事”的酒吧。
她之所以会说这个事，是因为严哲翰那时候和她已经有一腿了，可是却从来都不带她去。
有一次她偷偷地跟着严哲翰去了那个酒吧，发现严哲翰神秘兮兮的去见了另一个女人。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李莉真对严哲翰彻底地心寒了。
原来，她只不过是他众多的玩伴中的一个罢了，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真爱。
心灰意冷之下，李莉真就想走之前狠狠地敲严哲翰一笔。
于是有一次她趁严哲翰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地潜入了他的办公室偷拍到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原来严哲翰利用监控漏洞偷窥别人闺房的隐私……全是劲爆的少儿不宜！
这是一个爆炸性的丑闻。
一旦爆出来，那严哲翰的名声算是毁了，他的公司也就完了，不会再有人找他合作了。
李莉真只是想要钱，不是想要严哲翰死。
所以，她一开始只是以青春损失费敲一笔，结果严哲翰一毛不拔。
一气之下，李莉真就把严哲翰给告了。
而那场官司，很明显遮遮掩掩的李莉真输了。
她气不过私下找吴凌岳理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并把严哲翰的丑闻说了出来。
可是吴凌岳却无动于衷，直到李莉真说她能提供证据。
李莉真将偷拍到的电脑屏幕的内容打包通过邮件发给了吴凌岳。
严哲翰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就找李莉真质问。
李莉真怀疑是吴凌岳泄露消息给严哲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说资料早就发给了吴凌岳，你找她要啊！
后面的事情，林二猜到了。
严哲翰就去找吴凌岳要邮件里的秘密，然后双方发生了争吵？
可是，那个女人是谁？她又为什么出现在吴凌岳的别墅里？
虽然她没有动手，但是她显然是和严哲翰一伙的。
还有，吴凌岳被他们绑去哪了？
联系上下文，林二想到了一个可能！
蔷薇故事酒吧？
刚想到这里，吴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二让她过来接自己。
这个时间，林二上网查了一下蔷薇故事酒吧的资料。
当他看见蔷薇故事酒吧老板娘的照片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找到了！”
虞媛媛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班级门口往校门口看的时候，林二正好拉开了一辆粉红色小海鸥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蔷薇故事酒吧！”
林二一点也没客气地说道。
吴双生气地说道：“我不是出租车！”
林二瞥了她一眼，“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姑姑被绑去哪里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她一脸惊诧地转过头看着林二，“你有线索？”
“只是猜测，还不确定！”
“我姑姑在哪？”吴双心急如焚地问道。
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她都不想错过。
林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说道：“别急，先去喝杯酒！”
吴双瞪眼，怒气冲冲地说道：“我都快急死了！”
“我姑姑已经失联三天了，你知不知道我家里的人都快急疯了！”
“要是……要是……”
说着，她的眼泪都下来了。
林二沉默了一下，叹息说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她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吴双呆住了。
虽然理智上她早就有这个猜测，但是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而女人，是情感系的动物。
“你不要乱说！”
她挥舞着小拳头哭得满脸泪花地说道。
看着她的泪痕，林二的心中微微一颤，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每一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有时候，只是不想给你看罢了。
他看着窗外，左手从扶手厢那里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好好开车！”
两人就一起到了蔷薇故事酒吧。
门果然是关着的，不过没上锁。
推门进去之后，发现只有两个阿姨在打扫卫生。
酒吧做的都是夜场的生意，早上这个时间基本上都没人。
看见有人推门进来了，保洁就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现在不开门，晚上再来！”
吴双出示了证件，“我是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吴双，来找你们老板娘了解一些情况！”
一看是警察，那两个保洁就慌了。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心虚得这么明显吗？
这时候，外场的边上的二楼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蔷薇故事的老板娘余蔷薇悠然地出现在了上面，居高临下淡定地问道：
“两位，有什么事吗？
确认过眼神，林二已经确认了老板娘余蔷薇就是他“看见”的女人。
吴双不知道林二来这里干什么，所以她看着林二。
林二抬头仰面，说道：
“有个案子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接着，他低声地在吴双的耳边说道：
“报警！抓人！”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错愕不解。
但她联想到了刚才林二在车上说的话，于是立马给吴开明发信息。
余蔷薇优雅地挪动着细腰款款地走了下来。
“警官，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林二直接问道：“7月4日晚上八点到十点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吴双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地提醒他，说道：“是7月5号！”
余蔷薇面不改色，说道：“在店里，怎么了？”
林二用眼睛余光环视了一圈，“有什么可以证明吗？”
余蔷薇露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我开店做生意，晚上这段时间是最繁忙的，我不在店里还能去哪？”
“而且店里的很多人都见过我，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林二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是说确定的证明！你也知道，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
余蔷薇妩媚地说道：“警官，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里有监控吧？”林二问。
“有是有！不过，警官你也知道，我们是做生意的，来这里玩的客人都很在意隐私！”
“所以，晚上监控是不开的！”
林二淡淡一笑。
“抱歉，刚才说错了！”
“我问的是7月5号的晚上，你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
余蔷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轻笑，笃定地说道：“我去了邻市参加一个姐妹的生日宴会了！”
“老板娘的记性真好！那，有证明吗？”
余蔷薇冷笑了一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
“喏，这是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姐妹拍的照片！”
林二瞥了一眼，笑了笑。
余蔷薇收起了手机，试探地问：
“警官，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吗？怎么会找我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就在这个时候，吴开明陆凌风带着一帮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紧接着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在了各自的队长后面。
而听到了动静的严哲翰也从二楼的那个房间开门出来了。
林二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了两人就是杀死孙平洋的凶手，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他们逃跑了。
“陆警官？吴警官？”
严哲翰立即下楼热情地打着招呼，“今天这是刮什么风，把您二位都给吹来了？”
陆凌风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客气地说道：
“严老板，关于李莉真供述的一些问题，需要你回去核实一下！”
严哲翰一听，脸色顿时放松了不少。
“警民合作，应该的应该的！陆警官招呼一声就可以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这……”
他环视着指着那一大帮的警员，脸上的表情很怪异。
林二往前一步，说道：
“严老板，不用紧张！他们是来抓你的！”
第10章 案子破了
林二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陆凌风皱起眉头，面色阴沉。
“林二，你一个杀人犯，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严老板可是我市的知名企业家！”
杀人犯？
严哲翰下意识地心中一惊，神色怪异地看着林二。
余蔷薇也是一样，眼中的疑惑之色很是浓重。
陆凌风又转向了吴双。
“我知道吴双同志关心则乱，心急如焚。但是这个案子是由我们二队来负责，希望吴双同志不要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影响破案的进度！”
“严老板我已经问询过了，7月5号，严老板在外地谈业务，他和你姑丈的死没有关系！”
“至于，余老板……”
陆凌风的目光转向了余蔷薇。
余蔷薇则直接打开了微信朋友圈，不耐烦地展示了她去邻市和姐妹过生日的照片。
陆凌风眼中冒火，咄咄逼人地看着林二。
“他们两个都有不在场证明！”
“难道还能隔空杀人不成？”
吴双都替林二着急了。
她是看过口供记录的，严哲翰确实是在外地出差，不但有票据还有人证，证实他7月5日的晚上确实不在云海市。
他总不可能飞回来杀了人再回回去吧！
可是刚才，林二却是大庭广众之下，表示要把他抓起来，这……
吴开明则是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他胡说八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林二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说中了，那就是他识人有功。
反正，现在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劝你老老实实地去找一份工作，不要给我惹事！”
陆凌风低沉地说道。
林二却不怵陆凌风那杀人的眼神，而是转向了余蔷薇，很随意地问道：
“老板娘是否还记得坤哥这个人？”
余蔷薇的眼睛一缩，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林二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那家伙在监狱里跟我关系不错！”
说着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他和坤哥两人互有胜负的对殴。
刚开始他被坤哥欺负的很惨，后来他把坤哥欺负得很惨。
听到这里，余蔷薇已经全身开始瑟瑟发抖了。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这一刻，她很想逃离。
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严哲翰看着余蔷薇，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可是这么多警察在现场他又不能直接问。
于是，他装作喉咙干痒，干咳了几声。
林二看着余蔷薇淡淡一笑。
“严总的意思是，让你不要紧张，稳住！说不定我是在诈你，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地下室的秘密！”
他一说完，场面再次陷入了无比的沉静。
似乎所有的人都当场宕机了。
地下室？
什么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什么秘密？
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余蔷薇突然情绪失控地指着严哲翰说道：
“是他！”
“是他杀了孙平洋的！”
“是他抓了吴凌岳的！”
“跟我没关系！”
严哲翰惊了！
“你个蠢货！”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抽了过去。
而林二眼疾手快，抓住了严哲翰的手腕。
“打女人就算了！”
吴开明反应也快，立即喊道：
“抓人！”
刘明亮迅速冲了过去，一副明晃晃的手铐铐住了严哲翰。
而此时，陆凌风才反应过来，喝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严哲翰打了一个激灵，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阴冷地说道：“这个贱货和那个李莉真一样，想要钱，我不给，她就故意栽赃陷害我！”
“我有不在场证明！”
“孙平洋死的时候，我不在云海！”
“我不可能杀他！”
“陆警官，这个情况，你是清楚的，你说话啊！”
林二摇了摇头。
“严总，如果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反水，你该反思一下自身的问题了！”
严哲翰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二笑了，摇摇头。
吴开明一挥手，命令道：“搜！”
“仔细搜！”
一听到“搜”，余蔷薇就再也撑不住了，瘫坐到了地上。
陆凌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赤裸裸的羞辱。
他认定的没有嫌疑的严哲翰居然被吴开明的人给抓了，这不是在啪啪地打自己的脸吗？
“你们一队，这是想干什么？”
陆凌风咬牙切齿地冲着吴开明喊道。
“越权执法吗？”
吴开明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脸，客气地说道：
“陆队长误会了！”
“我们只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过来调查卖银朴昌的！”
“现场肯定是要搜的！”
“对于在现场的所有相关涉案人员，我们也是有权带回去协助调查的！”
听完这番解释，林二都忍不住要给这个老狐狸竖一根大拇指，给他点一个赞！
卖银朴昌？这大早上的？亏他想得出来！
陆凌风明知道吴开明就是老奸巨猾随便找的借口，可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他阴沉着脸说道：“这两人事关命案，我要带他们回去审讯！”
吴开明岂能不明白陆凌风这是准备抢功劳了，他笑眯眯地说道：
“没问题！”
“我这边审完了朴昌的事情一定亲手把他们转交给你们二队！”
陆凌风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除非他能提供更强力的证据或者直接抓捕，否则只是例行的询问他的优先级不够。
硬抢？
那肯定是不行的！
谁出门执法不带个执法记录仪啊！
刚才的一切可都被记录下来了。
已经棋差一着了，难道还要翻棋盘吗？
到时候，领导怎么看？
刘明亮带着保洁去了地下室，果然在地下室里找到了被囚禁的吴凌岳。
吴双抱着吴凌岳喜极而泣。
当吴凌岳被人搀扶出来的时候，陆凌风的脸彻底地白了。
本来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他，此刻彻底地绝望了。
案子破了！
但是破案的人，不是他！
陆凌风恶毒地看着林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人明明都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他们会是凶手？
吴开明的心里乐开了花：这次的功劳拿起来还真是轻松啊！
不过，他和陆凌风一样，都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他们两个明明都在外地是怎么实施犯罪的？
第11章 刑侦顾问
严哲翰和余蔷薇两人落网了！
余蔷薇什么都招了。
在铁证面前，最终严哲翰也招供了。
原来，李莉真发给吴凌岳的资料中，那些闺房的动作片不是重点，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用的。
真正的核心机密是其中一个摄像头拍到的涉密单位的信息。
作为律师，敏感度超强的吴凌岳在看到视频资料之后，就发现了这当中的秘密。
原来严哲翰利用自己的安防公司作掩护在替国外的间谍组织收集一些涉密情报以此获得高额的报酬。
7月4日，当严哲翰发现李莉真偷拍之后，就找到了她，威胁恐吓之下，李莉真就把吴凌岳供出来了。
接着严哲翰和余蔷薇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吴凌岳的家里，开出了各种条件要拿回资料。
而吴凌岳却不同意，并扬言要举报他！
双方就因此吵起来，甚至扭打起来。
刀是吴凌岳从厨房拿的，想赶他们走。
孙平洋接过刀，进一步赶人，却没想到被有点身手的严哲翰一击反杀。
他们绑住了吴凌岳追问资料的下落。
吴凌岳嘴硬就是不说。
他们准备用刑的时候，不料邻居王大爷听到了动静，就过来敲门询问。
吴凌岳在刀子的威胁下，就和王大爷说是夫妻吵架，打发走了。
接着严哲翰和余蔷薇就把她转移到了酒吧的地下室囚禁了起来，每天严刑拷打逼她交出资料。
吴凌岳也刚烈，她知道一旦她说出了邮箱的密码，那么她就死定了。
所以连续三天，她都没有松口。
要是再晚个一两天，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至于不在场证明，严哲翰也如实地交代了，是他的联络人教他的。
因为吴凌岳家的空调是定制，有低温调节器，先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来延缓尸体的腐烂程度。
然后到5号的晚上，作为安防专家的严哲翰还通过远程的操控，开了灯，制造吴凌岳夫妇在家的假象，同时调高了温度。
由于人为的进行了温度干预，法医在根据尸体的变化来推测的死亡时间也就发生了偏差。
其实王兴富大爷的口供里说的7月4日晚听到的动静才是命案发生的真实时间。
案子至此就告一段落了，会有其他的同事整理所有的案件资料形成完整的卷宗提交检察院。
第二天一早，吴开明在他的办公室里招待了林二和吴双。
“虽然通过口供我们知道了严哲翰怎么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明，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吴开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此之前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双也是扑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林二。
她也很想知道。
林二从接触这个案子开始，基本上她都全程跟着的。
可是为什么林二好像全都看到了，而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呢？
林二指了指卷宗上的那瓶已经枯萎的花。
很巧，林二查了一下互联网，这束花就叫蔷薇，隔壁新海市的市花，生命力很顽强，耐活，养个十天八天都没问题。
“吴警官买过花吗？”
吴开明羞愧地摇了摇头。
林二继续说道：“花店的老板娘说的，常温下，买回去的花用水养的话，至少能放一个星期！”
“但是，你看这瓶子里的花买回来才三天就完全枯萎了！”
“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改变了室内的温度！”
“为什么要改变室内的温度呢？”
“当然是为了误导法医做出错误的死亡时间判定！”
吴开明和吴双都沉默了。
这张照片他们也看过，甚至看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是他们却都没有想到花为什么会枯萎！
不是，花枯萎不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他们就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让我很意外！”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了我们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
刑警队向一个曾经的杀人犯发出了刑侦顾问的邀请，这在云海的历史上绝对是破天荒的一次。
林二没有接，却是异常地坚定地说道：
“我想重启十年前我的那个案子！”
吴开明的脸色突然间就阴沉了下来。
吴双好奇地问：“队长？难道不行吗？”
“我相信林二是无辜的！”
吴开明心事重重地摇着头，坐了下来，将聘用合同放在了茶几上，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你知道当年负责侦办你这个案件的刑警队长是谁吗？”
林二摇了摇头。
当时他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对于那些领导职务的，他不懂。
他就只记得办案的刑警叫陆凌风。
是陆凌风亲手把他送进的监狱。
“他叫魏建民，现在是云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他相信以林二的智商不会不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他用手指敲击着茶几上的聘用合同，指了指天花板。
“就连这件事，都困难重重！”
说完，他眼神笃定地看着林二。
林二也瞬间明白了这份聘用合同的含金量。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博弈，最终才换来了这份聘用合同。
明面上的翻案，或者重启调查是不可能的，那是在打某些人的脸面。
但是赋予他一定的调查权限，还是可以的。
至于他能不能调查什么，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已经是吴双的家人为了感谢林二所能给他争取到了最大的便利了。
林二苦笑了一下，爽快地在聘用合同上签字。
有了刑侦顾问的头衔之后，他的确在调查十年前的案件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谢谢！”
林二将合同推了过去，说道。
吴开明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起身拿了一袋文件袋过来。
“既然签了合同，那你就是我们刑侦支队的一份子了！”
“这里有个案子……”
林二立刻打断了吴开明的话。
“我有工资吗？”
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啊！
虽然，吴双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万块，但是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也是很容易坐吃山空的好吧！
“没有！”
吴开明简单明了地说道。
林二失望了！
“但是你有破案奖金！”
吴开明笑笑地说道，“不会比你干跑腿少！”
林二接过了那一沓厚厚的卷宗！
第1章 失踪女孩
“这是今天早上松林镇派出所转上来的一个严重的刑事案件！”
吴开明喝了一口刚泡好的热茶，神色极为严肃地说道。
“死者是松林镇十一中学的一名准高三学生，叫虞佳瑶。”
“今天（7月9日周日）早上，几名去爬山的学生在松林峰的半山腰发现了一间废弃的木屋，结果在木屋里发现了死者。”
说着，吴开明示意林二打开文件袋看看。
林二拉动绳头转了几圈，解开了文件袋，几张照片就掉了出来了。
吴双也好奇地凑过来。
林二捡起照片，瞥了一眼，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照片中，一个妙龄少女双膝跪地俯卧趴在地上，她的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铁钎（就是烧烤串肉的铁钎子），乍一看去，就好像一只刺猬一样。
少女的周围还爬满了大量的蛆虫宝宝，现场恐怖至极。
光是看照片都让人胃液翻腾，头皮发麻。
吴双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地跑去洗手间了，干呕了起来。
吴开明面色沉重地说道：“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凶手案，不排除有某种宗教仪式成分，造成的影响特别的恶劣！局里特别重视！”
“所以，这次是一队二队抽调部分人员联合办案！”
“领导指示，务必在影响进一步扩大之前破案，稳定民心！”
林二问：“具体时间？”
吴开明看了看手表，严肃地说道：“还剩71个小时！”
“其他人手上都有案子在跟进，这次我准备让吴双和刘明亮去历练一下！”
“你也跟着去！”
对于吴开明的说辞，林二虽然觉得有点被轻视的感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只是刑侦顾问，只有给建议的权利，没有执法权和调查权。
在安排上，肯定是要以吴双和刘明亮为主。
林二抬眼看了看吴开明，问：“二队不会是陆凌风去吧？”
吴开明笑了笑，调侃道：“你不会怕了吧？”
“陆队长曾经在松林镇派出所担任过副所长，对于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
“这次由他领队，坐镇指挥，是魏建民副局长的意思！”
林二笑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怕个球！”
不过，这个魏局长还真是护犊子啊！
吴凌岳的案子被吴开明抢了头筹，领先了一分。
他这个大人物又马上给了陆凌风一个扳回一局的机会。
而且这次的案件从受害人的情况就能看出来，性质很恶劣，影响很大。
陆凌风如果能快速破案的话，那么对于他的仕途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加分项。
吴开明认真地看着林二，问道：“你也是松林镇的吧？”
林二点了点头。
他就是松林镇下辖的林家村的人，就在云海市的边上，离市里很近。
初中就是在十一中读的。
吴开明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应该有不少老朋友吧！”
他拍了拍茶几上的卷宗，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对于展开排查工作还是很有帮助的。”
联系上下文，林二很快就明白了吴开明的意思。
林二笑了笑：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林二想要重启十年前的案子调查，魏建民压下来了。
这次的案件又是在松林镇，地点太敏感了。
所以魏建民又进行了干预。
而且以魏建民的性格，他一定会让二队全权负责的，不会让一队染指的。
搞不好所谓的一队二队联合调查，就是吴开明动用了上层关系把他们硬塞进去的，目的就是让林二有理由在松林镇展开调查。
林二的脑海里马上就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们六人在镇上的饭馆聚餐吃饭，然后去KtV唱歌，后来遇上了一个挑事的小黄毛。
林二打了他，小黄毛威胁他们别走，他去叫人。
因为怕事，所以，他们没等来小黄毛就回村了。
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那个小黄毛跟踪他们回了村，然后……
林二的心绪不停地澎湃着。
吴双吐干净了，这才擦了擦嘴走出来。
法医顾青曼和刑侦技术科的其他同事也都到了。
来了六个人开了两辆车，拉了一堆的装备。
顾青曼一来，就直接缠着林二，一脸的兴奋地对林二竖起了大拇指！
“两天就连破两桩命案，林二神探，你太厉害了！”
“神探，你是怎么锁定严哲翰的？”
“神探，你是怎么知道酒吧有地下室的？”
……
吴双看着，都吃醋了，委屈巴巴地说：
“曼姐，你不爱我了！”
顾青曼捧着她的小脸，歪腻地说道：“姐妹，我爱你，我超爱你的，来，啵一个！”
直接嘟嘴亲在了吴双俊俏的小脸上。
这把一旁的刘明亮和林二看的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顾法医挺疯的！
和印象中法医的刻板冷酷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
陆凌风带着一个警员从楼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中透着寒意地扫视了林二一眼，径直地走了过来。
“青曼！”
陆凌风换上了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容说道。
“你们的车东西太多，一会儿坐我的车吧！”
顾青曼还双手搂着吴双，转过头来，说道：“不用了，陆队长，我坐双双的车！”
吴双开她自己的车下去，她不在乎油费报不报销，主要是自己有车行动方便。
陆凌风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然后对林二和刘明亮说道：
“你们两个坐我的车！”
“路上，我们讨论一下案情！”
他还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却很是牵强的理由。
林二直接抽了抽鼻子，丝毫不给陆凌风面子说道：“你的车酸味太重，我受不了！我怕晕车！”
“我还是跟她们一起吧！”
顾青曼“噗”的一声捂嘴笑了。
陆凌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
“出发！”
刘明亮傻眼了，怨念深重地看了吴双和林二一眼，生无可恋地跟着陆凌风去他的公务车。
“等等！”
林二叫住了他们。
陆凌风停下来，眼中已经是不忿之色了。
“松林峰那段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路又小坑洼又多！”
“女司机开车，我怕不安全，万一掉沟里怎么办？”
“还是让刘警官过来帮我们开车吧！”
刘明亮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了如获新生的光芒：义父在上……
陆凌风阴狠地看着林二。
林二摊了摊手：“别看我，我刚出来，没驾照！”
吴双趁机也装着楚楚可怜地说道：“对呀对呀，那条路我不会！”
陆凌风恨得牙痒痒的，冲着刘明亮甩了甩头。
刘明亮如释重负地小跑了过去。
陆凌风阴沉着脸，低沉地吼道：
“出发！”
第2章 接风洗尘
在路上，陆凌风一直都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没还一样。
车厢内的气氛很怪异，很凝重。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干警叫罗凯，从警三年，二级警员，跟着陆凌风破获过几起大案子，很得陆凌风器重。
“小罗，你也跟了我三年了，知道等下要怎么做了吗？”
罗凯点了点头，“知道！老板！”
另一辆车上，氛围却显得很欢快。
两个女人躲在后座叽叽喳喳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
林二则在副驾上继续查看着卷宗。
大多数是照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给死者各种特写。
还有就是松林派出所之前寻找虞佳瑶的时候做的简单的人物社会关系梳理图，以及一些关系人的口供。
家属三天前，也就是7月6日（周四）就到松林派出所报案，说虞佳瑶失踪了。
派出所当即就派了民警到学校进行走访调查。
最先发现虞佳瑶失踪的是她的同桌。
星期三的时候，虞佳瑶就没有来上课，那时候同桌只是以为虞佳瑶请假了，就没有在意。
可是到了星期四，虞佳瑶还是没有来上课。
要知道，她们马上就要高三了，所有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补课，这个时候请假是很奇怪的。
于是，同桌就去问了班主任，才知道原来虞佳瑶根本就没有请假。
班主任打电话给家长后才知道，虞佳瑶也没有回家。
既不在学校，又不在家里，那会是在哪呢？
意识到不对劲的虞佳瑶的父母当即就报案了。
派出所一开始也没有引起重视，毕竟现在的学生学习压力太大了，逆反心理也重，有可能只是故意找个地方躲起来放空两天，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了。
但碍于家长的强烈要求，就派了两名民警去学校走访调查。
然后，找了三天了，也没找到。
卷宗当中主要是前面调查走访的问询记录。
其中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就是民警在询问虞佳瑶同班同学的时候，得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评价。
一些同学说虞佳瑶很乖巧，也不见她和谁有过矛盾闹过不愉快。
但经常和她一起玩的同学却说她十分腹黑且爱玩心机。
两种完全截然相反的评价。
民警在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虞佳瑶有一个很要好的闺蜜叫虞思思，两人同宗同族又趣味相投，所以经常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十分的要好。
但是，虞思思在三个月前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学了。
退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同学联系。
学校也联系不上她的家人。
民警一时之间找不到虞思思。
但民警敷衍地推测，虞佳瑶应该是去找虞思思了，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直到今天早上有爬山的学生发现了虞佳瑶的尸体。
“有什么发现吗？”
吴双探过头来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
“这是一起很明显的仇杀，凶手的手段很残忍！”
“凶手要么是反社会人格，要么就是对死者有着极大的恨意！”
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究竟是得罪了谁才会导致对方这么丧心病狂地报复呢？
前期的失踪排查的时候，基本上都局限在学校和亲属。
对于失踪来说，这没问题。
但，鉴于凶手的手段极为凶残，社会关系的排查还要挖得更深才行。
半小时后，他们就抵达了松林镇派出所。
派出所的赵力明所长亲自在门口迎接了他们。
车队停了下来，陆凌风率先下了车。
赵所长就十分热情地上前和陆凌风握手。
“陆队长，没想到您能亲自挂帅过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这个案子实在是……”
说着，赵所长就无奈摇了摇头。
陆凌风很笃定地说道：“放心吧，赵所长，无论多么狡猾的凶手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
彼时，林二正好下车。
“是是是！”赵所长附和着说道。
“有陆队长的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陆队长，你看这时间也快接近中午了，要不 ，我们先吃饭？”
不等陆凌风回应，赵所长很会做人，高声地叫道：
“市局的同志们辛苦了！”
“接下来的调查还要拜托大家多多出力！”
“我们松林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狗肉算是一绝！”
“同志们大老远地来帮我们了，那我们作为东道主也不能寒碜了各位！”
“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是吧？”
“大家把手上的东西放一放，我们先吃饭！”
市局一起下来的警员听到这话，都面露欣喜地放下了手中东西。
本来嘛，案子是查不完的，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但是，顾青曼却突然扫兴地说道：“才十点多，吃什么午饭！早餐都还没消化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靠的近，陆凌风和赵力明都听得很清楚。
都说花花轿子众人抬，顾青曼的话却是属于当众拆台了。
这让赵所长的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满。
“这位是……”
陆凌风也是眉头微蹙，但还是介绍说道：
“这位是市局刑侦技术科的主任顾青曼！”
赵力明听闻立刻就把眼底的那一抹不满给收起来了，这可是正科级的干部。
论级别，比自己还高了一级。
“原来是顾主任，失敬失敬！”
赵力明立马上前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顾青曼平时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看着挺好相处的。
但是此时她却没有给赵力明这个面子，直接无视了他的那双手，直接说道：
“赵所长，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是先去现场吧！”
赵所长的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
他有点尴尬地收起了双手，看了看陆凌风。
“顾主任，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吃了饭再去会比较好。”
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我说了，现在时间还早，等勘察过现场了回来再吃也不晚！”
顾青曼显然有点生气了，气愤地说道。
林二真是服了她了！
人家赵所长那真的是一番赤诚之心啊。
就怕你们去了现场看到了尸体，回来还吃得下吗？
反正，有人肯定是吃不下的。
第3章 拔铁钎吧
既然顾青曼如此坚持，那赵力明也就不好再强求了。
派了一辆车带他们去了松林峰。
由于废弃的旧木屋是在半山腰，而且不在主道上，只有一条供不足两米宽的山道勉强可以通过，最后还有点路程还得靠两条腿来走。
山路确实很难走，坑坑洼洼的，坐在车上比在海上还要颠簸。
不到半小时，吴双和顾青曼脸色苍白，神情恍惚，都快要吐了。
还好，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下了车之后，吴双和顾青曼就蹲在路边大口地喘气。
其他的同事则在有条不紊地从车上拿装备。
陆凌风给顾青曼递了矿泉水，但是顾青曼没接。
赵力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神探，你帮我背一点呗！”
顾青曼刚拒绝了陆凌风，却主动找到了林二，妖娆妩媚地撩拨着。
这女人有毒！
林二权当没听见。
翻过警戒线就到岔路口的小道上看风景：荒山野岭，死了都没人知道！果然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要不是今天刚好有那么几个闲得发慌的登山者，这尸体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顾青曼气愤地直跺脚，恨恨地看了一眼林二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直男怪物！”
刘明亮笑眯眯地说道：“曼姐，我帮你！”
“从这里进去大概还要走多久？”
林二问身边松林镇警员道。
“不远，十分钟左右！”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
刘明亮已经把顾青曼的那套工具箱都背身上了。
林二觉得刘明亮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凌风对顾青曼有意思，你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行人开启了徒步模式。
十分钟左右，他们在一片茂密的树丛中间找到了那间废弃的旧木屋。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屋子前面还有块泥地，上面有不少的脚印，也被保护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各司其职的工作模式了。
法证现场开始采集脚印、指纹以及可能是证物的东西，主要取决于他的经验了。
靠近木屋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尸臭味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
顾青曼和助手还有陆凌风几人默契地开始穿戴防护装备。
林二也想穿，但是被罗凯拦住了。
“不好意思，没有准备你的！”
林二愣了一下。
“林顾问，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罗凯继续冷淡地说道。
吴双见状就把穿到一半的防护服脱了下来，说道：“你穿我的！”
“不用！”林二说着率先走向了小屋。
“哎！”吴双想要阻止他。
可是林二已经进去了。
现场尸检结束之后，尸体会被送到解剖室做进一步的检查。
虽然那个时候也能接触到尸体，从而触发自己的神秘技能。
但是，林二不想等了。
顾青曼则带着她的助手戴着厚重的口罩也跟着踏进了旧木屋。
死者穿着十一中的校服，双手被反绑，双膝跪地，俯卧趴着，这像是一种下跪求饶或者忏悔的仪式。
死者的后背、肩膀、手臂、前胸、腰部、大腿乃至小腿，都密密麻麻地插着那种烧烤用来串羊肉的细长铁钎，好像一尊人型刺猬。
死者的手和脚明显有被开水烫伤的痕迹，腐坏的程度更严重，蛆虫在腐烂的血肉里钻来钻去。
死者的身上其他部位也还有数不清的蛆虫在蠕动着，让人作呕。
现场的视觉冲击远比照片让人无法接受。
但凡多看一眼，都有一种头皮发麻世界崩塌的感觉。
整个木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顾青曼看了他一眼，隔着口罩，说道：
“你太冲动了！”
林二却是一脸的严肃，心情格外地沉重，低沉地说道：
“地上的这些是蛆，苍蝇的幼虫！”
“是凶手撒在死者的伤口上，让蛆肆意地啃食她的血肉体肤。”
“这手段……”
林二说不下去了。
受害人是生前被活活地折磨致死的！
很残忍！
非常残忍！
手段极其的残忍！
简直不是人能干的出来的！
林二不由地抓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噢~”吴双一进来就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呆了，随后胃酸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上来了。
她急忙转身出去，跑到远处，摘掉了口罩吐了起来。
刘明亮也是脸色苍白，没坚持三秒钟也转头跑了出去。
“无关人等，都出去！”罗凯鄙夷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皱起了眉头说道。
“免得打扰了顾法医的工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对着林二说的。
顾青曼给林二递了一双橡胶手套过来，说道：
“帮我把这些铁钎拔出来！”
“注意不要太用力！”
林二点了点头。
他微微地朝着死者鞠躬点了点头，然后带上了手套，伸手捏住了一根铁钎。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将近200斤的矮胖女人，她穿金戴银化着艳丽的浓妆，恶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女孩的脸上。
接着又扑上来，扯掉了女孩脖子上的项链，然后抓着她的衣领狂扇嘴巴子。
整整殴打了半个小时，女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奄奄一息。
这还不够。
胖女人又将女孩双手反绑，跪在地上，将一壶滚烫的开水浇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顿时痛苦地大叫着。
胖女人眼中杀机毕现地揪住她的头发将一根铁钎插进了女孩的后背上。
接着又浇开水……
女孩叫的越大声，胖女人扎得越兴奋。
而在一旁，有个老男人瑟瑟发抖地给女人递着铁钎……
林二心中的怒火被彻底地点燃！
“擦！该死！”
他愤慨地叫着。
顾青曼抬头，看到林二的手中那拔出的铁钎末端还带着一块肉……
“动作轻一点！”
顾青曼轻声地说了一句，声色已经麻木不带情感了。
林二点了点头，之后下手也轻了很多。
顾青曼又看了一眼陆凌风和罗凯。
“站着干什么？”
“还不快过来帮忙？”
罗凯的脸色都变了：那可是高度腐烂的女尸。
不管她生前多么好看多么的青春靓丽，现在都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即便是有防毒面具也架不住这种味道钻入自己的鼻腔。
现在还有亲自动手？
“不帮忙就滚出去！”
顾青曼一点都没客气地喝道。
罗凯看了一眼陆凌风，现在，他有点羡慕吴双和刘明亮了。
陆凌风无奈。
人家林二连防护服都没穿就上手了，难道自己要认怂？
他给了罗凯一个眼色，然后就蹲下来，屏住呼吸开始拔铁钎。
罗凯第一次因为用力过猛，他拔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块的血肉。
当看到铁钎的末端带着那块血肉的时候，罗凯终于忍不住了，胃酸翻涌，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喷涌而出。
好在口罩和防护面罩挡住了，没有污染尸体。
不过，罗凯现在的这个样子是没法看了。
顾青曼眉头紧锁，“出去！”
罗凯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
陆凌风也觉得挺没面子。
关键这活他也没法干。
他象征性地拔了一根之后，就说：“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说完也灰溜溜地跑了。
现场只留下顾青曼和林二在慢慢地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把铁钎拔出来，放在不锈钢的托盘里。
最后清点，一共198根铁钎。
整整198根啊！
每一根铁钎刺入身体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这个女孩究竟是被折磨了多久才无奈地死去。
当铁钎都拔下之后，林二发现少女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巫毒娃娃。
他给顾青曼示意之后，顾青曼皱着眉头过来先等法证拍照，然后轻轻地取下了那个巫毒娃娃。
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了一阵，不太明白，这到底是干嘛用的。
“你猜这是干嘛用的？宗教仪式吗？”
第4章 有新发现
说着，顾青曼十分顺手就把手中的巫毒娃娃递了过来。
林二接过来，仔细地反转看了看，摇头说道：
“这个更像是现代工业的工艺品，不像是宗教仪式用的。”
他轻轻捏着，轻轻掰动了了一番。
突然感觉到手上的劲一松。
巫毒娃娃的头居然被他摘了下来。
林二愣住了。
顾青曼也是一脸的惊。
这时候，林二注意到巫毒娃娃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试剂管。
“这里面有东西！”
林二惊喜地说着，将巫毒娃娃又递了回去。
顾青曼对林二竖了竖大拇指，接过巫毒娃娃。
接着，顾青曼就把试剂管拿了出来，翻转着看了看，又打开了盖子，用手轻轻地扇动着，鼻子凑近些闻了闻。
紧接着她就皱着眉头，离了远了一点。
“是尿液！”
顾青曼眉头舒展了一些说道，“应该可以提取dNA。”
她小心翼翼地盖好放进了证物袋里。
顾青曼依旧不解地说道：“在死者的身上挂尿液，跪拜、铁钎，怎么看都觉得是某种宗教的仪式？”
林二“看到”了凶杀的过程，他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是！”
“更像是某人在泄愤！”
说着，林二蹲了下来，靠近女孩的脖子那里观察着，他刚才看到项链被扯走了。
他指着女孩脖颈上的那条细微的红色勒痕，问：
“你看这里是不是项链的痕迹？”
顾青曼在仔细观察之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是细项链！”
“咔嚓咔嚓”法证立即补拍了几张照片。
但是周围并没有找到这条项链，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从勒痕来看，应该是被暴力扯断所导致的！”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
“能估计出大概的死亡时间么？”
顾青曼脸色郑重地说道：
“从尸体的反应以及这些蛆的发育判断，她应该死了至少有三天了！”
林二沉声说道：“和发现失踪的时间相吻合！”
一直到傍晚时分，众人才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松林镇的招待所。
法证和法医那边都还不能休息，他们还要连夜带着女生的尸体赶回云海市做进一步的检查，然后还要将所有收集的信息汇总成报告。
至于吴双和刘明亮也没有闲着，跟着赵所长把派出所里的所有的警员都聚集在了一起开案情讨论会。
这个案件的影响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
把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捆绑了浇开水扎铁钎撒蛆虫活活折磨致死，这种残忍的程度不亚于凌迟处死。
在场的警员在听着刘明亮读的初步的现场尸检报告的时候，一个个都咬牙切齿群情激奋，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
这个凶手简直就是恶魔！
而这个恶魔现在就隐藏在他们的松林镇，这太可怕了！
不尽快破案的话，恐怕整个松林镇的老百姓都别想睡好觉了。
赵所长直接越过了陆凌风，当即就拍案而起，“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所有人取消休假！给我查！全力以赴地查！”
“我要知道最近的半个月，她都和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甚至，连她吃过什么饭都给要给查清楚！”
所有的警员全都斗志昂扬，热血沸腾，一股脑地冲出了办公室。
效率果然高了很多。
不到半小时，就有个女警员欣喜地跑进办公室，将手机放在了赵所和陆凌风的面前。
“这是虞佳瑶的短视频账号！”
“你们看这个视频！”
说着她点开了其中的一个视频。
日期是3月10日。
也就是每年十一中举办的校运动的时间。
视频中一个男生参加短跑，结果百米冲刺的过程中一时没忍住，拉稀了，崩了一裤子，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
这种糗事当事人肯定避之不及，而虞佳瑶居然把他发到了视频账号上，浏览量甚至超过了十万。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男生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赵所长立刻拍案叫道：“立刻马上把他带回来！”
唯独林二很淡定，因为他知道这个男生不是凶手。
李继福被带进了派出所，陆凌风和赵所长亲自展开了审讯。
李继福一米七的身高，偏瘦，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留着小中分，性格偏内向，拘谨，软弱。
林二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
他默默地在看着卷宗。
陆凌风瞥了一眼林二，眼中鄙夷之色越发的浓烈：只会看卷宗，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
他在罗凯的耳边交待了两句：有些重要的发现先不要更新卷宗！
接着就和赵力明所长一起去提审李继福。
林二找到了关于虞佳瑶的家庭情况的摸查。
上面显示，虞佳瑶的母亲三年前就因为胃癌就去世了！
虞佳瑶的父亲是下岗工人，现在在市场门口给人补鞋为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至今还单身没有再娶！
林二开始思考。
母亲三年前患癌去世，父亲又是下岗工人，那她的经济条件应该不会太好，可是她怎么有钱买项链？
他注意到，那是一条纤细的彩金项链，还有一个绿宝石一样的吊坠，这样的项链一条少说也要五六千。
显然以虞佳瑶的家庭条件，她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项链的。
不是买的，那会不会是别人送的？
那么，谁会送她项链的？
结合命案现场的画面，答案呼之欲出。
林二想到了包养这个词。
于是，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他的眼中的色彩越发的明亮，也越发地笃定：虞佳瑶应该是被那个老男人包养了，被男人家里的母老虎发现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男人是谁？
松林镇不大，但是也有五六万的常驻人口。
林二没有更多的信息，想要找出这个男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二决定要去虞佳瑶的家里看看。
如果虞佳瑶被包养的话，那么她的卧室多少会有点端倪。
想到这里，林二默不吭声地起身就往外走。
吴双跟了出来。
“你不想好奇那个李继福的口供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
“这种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应该不至于上升到要杀人泄愤的程度吧！”
吴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那倒是！”
“你要去哪？”
林二看了看周围，轻松地说道：
“你肚子饿吗？我们一起去吃点烤肉……”
吴双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第5章 你是警察？
罗凯密切地关注着林二的动静，但是听说他们要出去吃烤肉，就是那种用铁钎串起来的肉块……
他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下午在山中木屋拔铁钎的场景。
那种熟悉的味道直冲他的大脑。
胃酸一阵翻滚，有种要控制不住的感觉，他急忙转回了办公室找厕所。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小样，还想跟我玩？
吴双却是好久才缓和下来，不敢置信地问：
“你说真的？”
看到罗凯走了，林二才说道：“逗你玩的！”
“我们去死者的家里看看！”
吴双的眼前一亮，她瞬间满血复活，“好！我去开车！”
另一边，陆凌风和赵所长在审问李继福。
李继福坦言，被虞佳瑶把自己出糗的视频放上网之后，他确实是很生气，甚至想杀了那个贱女人。
但是，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找虞佳瑶争论，并扬言放学后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顿。
谁知道放学后虞佳瑶居然摇来了一群混社会的不良青年，把李继福给堵了。
后来，李继福把他当交警的舅舅叫来当和事佬，他才安全脱身。
自从那之后，他就不敢再招惹虞佳瑶了。
至于虞佳瑶为什么不来上课，他完全不知情，也不敢打听。
虞佳瑶被杀的事情，他也是今天听同学们议论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他显得很兴奋，觉得虞佳瑶是遭了报应。
陆凌风全程都在关注李继福的微表情，最后大失所望。
他没有撒谎。
李继福被送回去了，案子的线索又断了。
除了李继福，虞佳瑶没有和其他同学有不愉快的冲突。
就算有，应该也不至于杀人泄愤。
如果是虞佳瑶长期霸凌某个同学，而那个同学绝地反击的话，倒还能理解。
可是，虞佳瑶并没有。
赵所长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凌风，“现在怎么办？”
此时陆凌风的想法和林二一样，同学间的小矛盾应该不至于杀人。
“我觉得应该把视线转移到社会层面！”
“李继福不是说虞佳瑶摇来了一群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散青年吗？”
“说明，虞佳瑶应该不是第一次和这些人接触。”
赵所长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对啊！陆队长，还是您细心啊！”
“我这就派人把那些人带回来！”
陆凌风走出了审讯室，没看到林二，于是问罗凯：“人呢？”
罗凯有点尴尬地说道：“他们说肚子饿了，出去吃……烧烤！”
“我没忍住，吐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陆凌风皱了皱眉头，脸上已经是不悦的神情了。
罗凯看出了陆凌风的不悦，急忙说道：“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找出来！”
陆凌风摇了摇头，“算了！”
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林二和吴双开车到了虞佳瑶的家里。
虽然虞佳瑶的尸体还在市里，还没有接回来，但是她的家里亲属已经挂上黑白的绸带，布置着灵堂。
入门后的厅堂上摆放一口白色绸带覆盖的棺材，上方放着着虞佳瑶的大幅遗像，照片中的她面带微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张扬。
一旁的角落里，黑布后面传来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整个灵堂，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刺鼻的烟火味，让跟着进来的吴双感受到内心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们是谁？”
一个年轻人拦住了他们问道。
吴双已经眼眶红润，嗓子干痒，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林二便说道：“我是……”
林二还没说完，那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十分贝。
“林二？杀人犯？你来我家干什么？”
林二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认识自己。
而他的话也瞬间吸引了虞佳瑶家里很多人的注意。
“什么？”
“他是杀人犯？”
“他是杀害瑶瑶的凶手？”
也有一些人已经很激愤了，大有一言不合准备开干的架势了。
林二拉开了两步距离，借着昏暗的灯光，这才看清楚刚才说话的人。
虞春南，他的初中同学，徐蔓蔓的追求者之一。
初中的时候，虞春南早就看林二不爽了，两人不止一次爆发矛盾，还动过手。
“蔓蔓不是我杀的！”
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虞春南却不管不顾，直接抄起了旁边的扁担，“我信你个鬼！”
“我要为蔓蔓报仇！”
说着，就举着扁担打过来。
林二目光一冷，抢先上前一步，一脚踹出，将虞春南踹飞了出去。
而这么一闹，动静就大了。
虞家的那些亲属一看这架势，全都上头了。
虞佳瑶刚死，他们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方撒呢！
正好，林二送上门来了。
也不知谁叫了一声：“打死这个杀人犯！”
众人纷纷地去找顺手的工具准备围攻林二。
关键时刻，一个本是柔弱的女声撕破了喉咙一般地叫道：
“住手！”
突然灵堂后面的黑布被掀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显得很吃惊。
虞媛媛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二身边的吴双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擦了一下眼角了泪水，走了过来。
在林二的面前停了下来，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二也很惊讶：虞媛媛和死者虞佳瑶是亲戚？
“我现在是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我来了解点情况！”
虞媛媛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不解地看着林二：他、他不是刚出狱的杀人犯吗？
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刑侦顾问了？
虞媛媛戒备地看着林二。
“你和虞佳瑶是亲属关系？”林二好奇地问道。
虞春南爬了起来，气愤地又要冲过来。
吴双站了出来，亮出了铮亮的警官证。
虞春南一看，怔了。
警察的威慑力在这个小镇上面还是很有用的。
“你是警察？”
“骗人的！你怎么可能是警察？”
虞春南不敢置信地叫着。
“你明明杀了徐蔓蔓还坐了十年的牢，你就是一个杀人犯，你怎么可能是警察？”
林二看都没看虞春南，而是对虞媛媛问道：
“你能带我去虞佳瑶的房间看看吗？”
虞媛媛看了看吴双以及她手上的警官证，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6章 有男朋友？
虞佳瑶属于走读生，平时放学都自己骑车回家。
她家的房子属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了，占地很大，只有一层，土木结构，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房子已经显得很破旧了。
虞佳瑶的房间是在堂屋后面的右厢房，还是老式的木板门。
推开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面的床边墙上的那幅某女星演唱会的海报。
林二走了进去，眼睛随意地四处浏览着。
床边的书桌上堆放学习资料，但是看起来比较新，应该是平时很少翻动。
还有一些是吉他的乐谱和学习资料，边角都已经卷起。
他拿起来随意地翻了翻，看到了上面反复摩挲的痕迹，于是问道：
“佳瑶她会弹吉他？”
林二疑惑地问虞媛媛，这个在卷宗里并没有提到过。
后者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不清楚！”
“她是我的堂妹，可、可我和她不是很熟！”
林二把目光放在了跟着进来的虞春南。
虞春南冷哼了一声，显得极不情愿。
“你、你快说！”虞媛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虞春南不情愿地说道：
“我听说，她在校外有个男朋友，是一个乐队的主唱！”
这句话让林二一愣。
之前警员走访的时候，可没有这条信息。
他敏锐地问道：“有那个主唱的联系方式吗？”
虞春南摇了摇头，不忿地说道：“我哪知道！”
虞媛媛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虞春南依旧不忿，却不甘心，别过脸去，不爽地说道：
“我只知道他们在一个酒吧唱歌，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虞媛媛又瞥了他一眼。
虞春南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怕软弱娇小的虞媛媛。
他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道：
“春天酒吧！”
“就在富春路上！”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两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林二是希望通过这条线索关联到凶手身上。
吴双是觉得校园里的那些小矛盾既然不能上升到了杀人的程度，那么酒吧的乐队主唱的可能性就会大大的增强，她彷佛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吴双兴奋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她兴奋满怀希望地看着林二。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先按这个线索跟进看看吧！
虞媛媛跟着他们到了门口，看着林二上了吴双的车。
“那个、你……”眼看着林二就要走了，虞媛媛欲言又止。
林二放下车窗看着她，径直问道：“怎么了？”
虞媛媛还是深吸一口气，问：“你真的是警察吗？”
林二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他们的刑侦顾问！”
虞媛媛像是下着某种决心，她的拳头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最后才涨红了脸，憋出了一句。
“班、班长，我、我相信你！”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车子开走了。
虞春南凑到了虞媛媛的身边，委屈巴巴地说道：“姐，你真相信那个杀人犯？”
虞媛媛顿时怒火中烧，拧住了他的耳朵。
虞春南大声求饶，“姐，姐！轻点！我、我错了！轻点！我真知道错了！”
“我问你，之前警察来调查瑶瑶失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姐，当时瑶叔就在旁边，我怎么说呀！我要是说了，先不说瑶叔的心脏受不了，就是瑶瑶回来了那不得扒了我的皮？我以为她就是和男朋友吵架，心里不舒服，去散散心而已！”
按照导航吴双拉着林二到了富春路的春天酒吧。
酒吧不大，是用一个平房装修的，有点小资清吧的调调。
林二和吴双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选择了一个靠近表演舞台的卡座。
舞台上是一支四个小年轻组建的乐队正在温和地唱着民谣。
站c位的是一个染着黄色头发朝着天空高高竖起的非主流发型的男生，装酷带着墨镜，一边弹奏着吉他，一边忘情地唱着歌谣。
林二注意到他的左脸有一点点的水肿，不是很明显，不是特意观察的话不容易看出来。
还有他左侧嘴角也有点水肿，应该是充血造成的。
林二点了两杯啤酒和一杯牛奶。
等待主唱唱完之后，他招呼主唱过来喝一杯。
主唱也很爽快，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起了那扎啤酒仰头咕噜咕噜就这么灌了下去了。
等他喝完了，林二才问道：
“你是虞佳瑶的男朋友？”
那主唱顿时脸色一变，“你们是……”
“警察！”吴双亮出了证件。
主唱一看是经常，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转身就跑。
“站住！”林二和吴双见状，立马就追了出去。
主唱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冲出了酒吧。
门外，陆凌风正好带着罗凯和刘明亮停车下来。
车里，一个混混模样的人指着仓皇跑出来的主唱叫道：
“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
听到这里，陆凌风的反应很快。
他直接迎面冲了上去，一个华丽的滑步贴了上去，抓住了主唱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在了地上。
然后“咔嚓”一声，十分流利地铐上了手铐。
而这一切完成的时候，罗凯和刘明亮才赶到了他的身边，接替陆凌风扣押住了主唱。
林二和吴双看到这种情况，庆幸的同时也有点失望。
陆凌风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调侃着地说道：
“状态不错，还能来喝酒！”
吴双顿时就气炸了，“我们是在工作！”
陆凌风冷笑了一声看了看林二，没有说什么，而是叫道：
“把他带回去！”
罗凯立刻就把主唱押到了车上。
陆凌风看了一眼主动跑过去的刘明亮，然后说道：“我们回去！”
吴双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快要喷火地看着陆凌风嚣张地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
吴双质问刘明亮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刘明亮也很委屈地把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在警局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陆凌风根据李继福的口供中提到的不良少年，就顺藤摸瓜地抓到了其中两个。
小混混见了陆凌风，一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就把乐队的主唱给供出来了。
他们这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抓人了。
吴双的眉头却锁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发现，为什么不在群里汇报？”
刘明亮也是无奈，说道：“不是我不想说啊，是陆队长不让！”
吴双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
林二却不在意地说道：
“没关系！问别人也是一样的！”
第7章 无法串联
林二回到了酒吧里。
经过了刚才的一幕，酒吧里的人还心有余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酒吧的老板也亲自出来给大家赔礼道歉，并给每桌送上了一打啤酒。
“你就是酒吧的老板？”林二径直地走了过去。
酒吧老板身材匀称健硕，留着染黄的板寸，穿着白衬衣黑马甲，刚才他都是在柜台后面调酒的。
要不是林二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他送酒赔罪都不知道原来这个调酒师就是老板。
老板转过来看了看林二，眼中露出了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不满。
“你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
“聊聊？”林二的脑袋朝着一旁撇了一下。
吴双和刘明亮也阴沉着脸，跟了进来。
两人一左一右，就好像两尊护法一样，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板看他们这样子好像不太好惹，于是说道：“去后厨，那里有个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林二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个主唱叫什么名字，和死者虞佳瑶是什么关系？”
老板看了看他后面的两尊大神，顿时没了脾气，乖乖的说道：
“他叫刑涛，我听他们说，他是虞佳瑶的男朋友！”
“他们小年轻的事，我不懂！”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我把他们几个叫过来！”
林二笑了笑，“那就谢了！叫他们不要紧张，就是找他们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老板也爽快，一个电话就把刚才四下逃窜的乐队里其他三人给叫过来。
通过他们三人的讲述，林二又知道了一些内情。
虞佳瑶从小就有个梦想，那就当歌星。
但是她家境不好，就是想学吉他都没钱学。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遇见了刑涛。
邢涛就教她吉他。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建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们在酒吧演出，虞佳瑶经常晚修翘课来给他们捧场，有时候还会自告奋勇地上台唱几首。
可是，就在半个月前，虞佳瑶突然以学业为重提出了分手。
他们都认为，虞佳瑶那纯粹就是借口！
她的学习不怎样，就算参加高考，也未必能考得上。
况且她的家庭条件很差，为了给她妈治病，他们到现在都还欠了十几万的外债。
她爸未必有钱给她上大学。
她也多次在他们面前表示，等高考应付完了，她就和他们一起在酒吧唱歌。
她突然说要以学业为重和刑涛分手，邢涛肯定不信。
为了这件事，他们其实吵了好几次了。
上个周末，他们发现邢涛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也肿了，脖子那里还有抓痕。
他们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
到了这里，吴双的两眼放光，同时又咬牙切齿。
按他们三个的口供，刑涛有很大的嫌疑。
可惜被陆凌风捷足先登了。
林二突然问道：“那会不会是因为虞佳瑶移情别恋？”
那三人很震惊，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表示那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们和虞佳瑶的交情也不深，就算有虞佳瑶未必就会跟他们说。
这让林二想起了卷宗上提到的另一个人：虞佳瑶的闺蜜虞思思。
到现在，警方依旧没有虞思思的下落。
接着，林二拿出了一张事先就准备的折纸，在他们三人的面前摊开。
上面画的是一只右手。
在右手的手腕的位置，纹着一个圆圈，中间一个“Z”形的闪电。
“见过这个纹身吗？”
他们三人一脸的茫然，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生弱弱地说道：“这不是酒吧老板吗？”
林二神情一震：酒吧老板？
“刚才那个叫你们回来的老板？”
那个小男生害怕地点了点头，有点心虚地说道：
“嗯，我之前见过一次！”
“不信的话，你可以叫老板进来，拉袖子给你看！”
林二收起了折纸，塞回了口袋，严肃地威胁道：
“刚才我问你们的所有问题都不能到处说，知道吗？”
“如果走漏了消息，让犯罪分子跑了是小事，你们的人身安全才是大事！”
“我不想过几天松林峰山上多一具尸体，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
三人已经被吓得噤若寒蝉了，忙不迭地点头。
刚把他们三人放出去吴双的电话响了。
“曼姐？”吴双叫着，同时开了免提。
顾青曼在电话那头说道：
“死者死前没有遭到性侵。不过尿液检测发现，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吴双震惊地问道。
“嗯！从尿液中提取的dNA样本已经检测出来，和陆凌风后面送来的一个叫李继福的人十分相似！”
“孩子的爸爸即使不是李继福，那也一定和他有血缘关系！”
吴双惊讶地回头看着林二。
林二却是眉头紧锁。
这当中有些环节他现在也是困惑了，怎么会扯上李继福呢？
虞佳瑶怀孕的话，还能理解，她可能和那个老男人好上了！
可是孩子的父亲怎么会是李继福？
他回想起在警局见到的李继福畏畏缩缩的样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虞佳瑶移情别恋看上了李继福？
还是，李继福用了强的？
不会吧？看他那副怂样，也不像是能用强的人！
这下，他真是想不明白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把李继福带回来问清楚。
顾青曼在电话中十分疑惑地继续说道：“还有，从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的皮屑组织化验的结果，却又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目前还没有找到比对的样本。”
林二笑笑地说道：“应该很快就有了！我们已经找到了虞佳瑶的男朋友！确切的说是前男友！”
这个倒是不难猜，刑涛的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抓痕，不用说是虞佳瑶给挠的。
只是，调查到现在，林二还是无法把死者和凶手之间的人物关系链条给串联起来。
那个老男人和胖女人到底和虞佳瑶是什么关系呢？
他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了。
刘明亮这时候眼前一亮地说道：
“我记起来了！”
“李继福说过，他的糗事被死者曝光之后，他找过死者扬言要教训死者。结果死者叫了几个混混把他堵了！”
“他叫了他当交警的舅舅过来才解围的！”
“会不会……死者怀的是李继福舅舅的孩子？”
第8章 山重水复
刘明亮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林二的身体浑身一震。
他隐约地感觉到就要抓住那个人了。
李继福今年高三，十八岁，那么他的舅舅比他母亲大的话，年龄应该接近五十了吧。
林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命案现场的那个猥琐的老男人。
“我们能想到，陆凌风肯定也想到了！”
吴双有点不忿地说道，“可恶，又让他抢先了！”
林二的心里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亲手抓了那个手段极其残忍的罪犯，但是只要能找出凶手，给受害人一个交代，这就足够了。
“我们回去吧！”
林二说道。
吴双心中原本是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地破个案，立个功的。
回到了警局已经十一点了，奔波了一天，众人也是疲惫不堪。
陆凌风果然又传唤了李继福过来审讯。
林二关心的是李继福的舅舅。
没多久，赵所长他们就推着一个穿着便装神情有些落寞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从派出所外面小跑了进来。
林二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不是命案现场的老男人！
不是他！
林二上前问道。
“他就是李继福的舅舅？”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没有说话，带着中年男人走进了第二审讯室。
林二愣在了当场。
吴双也是愣住了：什么情况？
刘明亮低声地说道：“你们出去的时候，陆队长又开了一次案情通报会……”
林二的眉头紧锁：陆凌风这是玩针对？
“太过分了！”吴双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是联合办案，他凭什么这样避着我们？”
林二心事重重地在一旁的不锈钢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陆凌风感觉案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而且挖掘出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林二却感觉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至少，现在都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可以指向真正的凶手。
从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分析：
1.死者是被一个胖女人活活折磨致死的，还有一个老男人参与其中，关系未知。
2.死者会弹吉他，有男朋友，一周前主动提出分手，原因未知。
3.死者身上挂着巫毒娃娃里面装着的尿液证实了死者怀孕了，可是死者为什么要随身携带送检的尿液？原因未知。
4.尿液dNA检测，怀的宝宝和李继福或者亲属有关。李继福的舅舅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未知。
重新梳理一遍问题之后，林二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有太多的谜题了却无从下手。
明明他知道谁是凶手，可是却没有办法将他抓出来。
他低着头，使劲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有种茫然不知道所措的感觉。
没多久，陆凌风和赵力明所长也出来了。
他们的脸色都很阴沉。
李继福和他舅舅被放回去了。
吴双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凶手是他们吗？”
陆凌风脸色阴沉地看了林二一眼，将手中的审讯记录扔给了赵所长，然后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赵所长也是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吴双从他的手上接过了那两份问询笔录，快速地坐回到了林二的身边。
一份是李继福的第二次口供，依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无非就是上次死者找混混堵他，他叫了舅舅过来帮忙解围。
事后，他舅舅还专门订了镇上最好的饭店包厢，请死者和她的闺蜜虞思思一起吃饭，大家冰释前嫌。
至于，为什么死者的尿液当中会检测出他舅舅的dNA，他则是完全不知情。
另外，李继福也能提供这几天都在学校学习没有离开的不在场证明。
李继福的舅舅叫徐长威，是松林镇的交通警察。
他说为了他外甥的事，他专门请了死者和虞思思吃饭，还互相加了微信。
后来，虞思思经常找他蹭饭。
一来二去的，两人对上了眼就滚到了床上。
后来，虞思思就怀孕了。
徐长威和他老婆没有孩子，所以他就打算瞒着老婆让虞思思把孩子生下来。
三个月前，虞思思就办理了退学，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安心地养胎。
徐长威每个月都会按时地给她打款。
他和死者虞佳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而且虞佳瑶出事的那几天，他都在队里值班，这些同事都可以作证。
至于为什么死者会拿着虞思思的尿液他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最后，他提供了虞思思的新手机号码和联系住址。
考虑到时间太晚了，而且大家从早上到松林镇就一刻也没有歇过，陆凌风决定让大家先休息一个晚上。
明天再去找虞思思。
至于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目前所有的嫌疑对象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指向某个特定的人。
案子陷入了僵局！
如果明天虞思思不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推翻重新追查，这对于警员的士气来说是一种打击。
第二天一早，陆凌风就带着罗凯等人在一处出租屋找到了虞思思。
当她听说自己的好闺蜜虞佳瑶遇害的消息，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她担心自己牵连进这个命案，就把她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抖了出来。
原来虞佳瑶也和虞思思一样，找了一个有钱的金主爸爸。
当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众人的眼中开始放光，凭着从警多年的敏锐嗅觉，众人都觉得这个金主爸爸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虞佳瑶的凶手。
虞思思继续说。
但是虞佳瑶的运气不好，这个金主爸爸就玩了她一次就翻脸不认人了。
虞佳瑶气愤不过，找到了虞思思，说出了假装怀孕的想法，狠狠地敲诈金主一番。
为了方便验孕，她就把虞思思的尿液装进了巫毒娃娃里。
众人一听，没错，这味道对了！
他们甚至都已经猜测出了后面的情节：
金主爸爸不甘被敲诈，恼羞成怒之下杀了虞佳瑶！
YES!剧情就是这样的！
众人在经历低谷之后，终于迎来了曙光的希望。
“和虞佳瑶有关系的那个男人是谁？”
陆凌风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满眼期待地问道。
然而，没想到，虞思思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
“我退学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她也没有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
第9章 柳暗花明
当虞思思说出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的时候，所有人都掉了一地的下巴。
虽然她的口供解释了巫毒娃娃里尿液的事情，让这个案件最扑朔迷离的部分得到了完美的解释，也提到了虞佳瑶相好的除了她男朋友之外还有一个老男人，但是对于找到这个老男人却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现在，大家都知道，虞佳瑶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老男人杀的，可是却没有这个老男人的任何线索。
陆凌风咬牙切齿地砸着桌子，说道：
“我就不信，没有人见过这个老男人！”
“罗凯，你去把酒吧找那些乐队的人再仔细询问！”
“赵所，你派人去学校再摸查一遍，还有学校大门的监控，一帧一帧地仔细查。”
“你们……”
说着，陆凌风把目光投向了一队的三人组。
吴双立刻站起来说道：“我们去死者家里！”
陆凌风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最后大手一挥：
“所有人，立刻行动！”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时间不多了！
吴双拉着林二和刘明亮往虞佳瑶的家里赶去。
在路上，林二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突然他看见了一家金店。
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项链！
彩金项链！
“停车！”
林二立即叫道。
吴双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到底。
“怎么了？”
车刚停稳，林二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直奔路边的金店。
吴双和刘明亮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他去金店干嘛？
林二进了金店之后，就拿出了虞佳瑶脖子上那道不显眼的勒痕，问：“你们店里有没有这种项链？”
店员拿过来看了看之后，很为难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样的话我们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式的！”
林二收起了手机，换了一种问法：“那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偏细的彩金项链，下面还带个祖母绿的挂坠的？”
“抱歉，我们店卖的都是黄金首饰！没有彩金！”
林二还是不放心，于是他沿着柜台浏览了一圈，确实是没有找到相同款式的。
这会儿吴双和刘明亮也进来了。
“林哥，你要买首饰？”
林二走了出来，直接说道：“走，我们去找下一家！”
“是有什么线索吗？”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
“可是……陆队长让我们去死者家里排查！”刘明亮为难地说道。
他觉得去死者的家里可能找到那个老男人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毕竟凭借着尸体上那模糊的勒痕要想找到同款的项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么兵分两路！”
林二立刻做出了决断。
“你去死者家里，我和吴双去找项链！”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吴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吧，这样效率更高！”
刘明亮这才不情愿地离开。
林二和吴双开启了导航，一家一家地找过去。
中午，陆凌风又开了一次案情的通报会，汇总一下三支人马调查回来的信息。
从各方汇总过来的信息来看，压根就没有这个老男人存在的影子。
也许就像虞思思说的那样，那个老男人就只和虞佳瑶发生过一次关系，事后翻脸不认人，没有再来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想要把他揪出来的难度就相当高了。
难不成把全镇所有的酒店宾馆都排查一遍？
万一，人家办事的地方不在酒店宾馆呢？
毕竟只有一次，很难留下线索。
现在，陆凌风有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如果还是毫无头绪，那就只能全镇酒店宾馆大排查了。
这个时候，陆凌风才发现林二和吴双并不在现场。
“他们去哪了？”他目光犀利地看着刘明亮。
刘明亮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如实地说道：“吴警官他们准备按照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去寻找同款的项链，说不定金店的监控可以拍到和死者一起来买项链的人！”
说完，他已经做好了陆凌风刁难的准备了。
然而，陆凌风却一反常态，和颜悦色地说道：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过，陆凌风并不寄予多大的希望，万一凶手并没有陪死者买项链呢？
而那张脖子的勒痕，痕迹模糊，很难辨认具体的款式，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多一个途径多一分希望嘛！
就让林二和吴双自己去折腾吧。
陆凌风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微微侧过头，问：“赵所长，有统计过松林镇所有的酒店宾馆的数量吗？”
赵所长闻言脸色一变：这是没有办法了吗？
他面色难堪地翕然笑着说道：“这个……每年都有新开的，也有倒闭的……”
陆凌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那我们就划片区吧！”
“把地图拿过来！”
……
就在陆凌风开始划片区准备开始地毯式搜索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林二和吴双来到了松林镇西侧的位置。
这里靠近云海，交通的主干道就从这里经过。
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指引，一家一家地找。
目前已经是十七家了。
不找不知道，一个小镇居然会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金店。
他们都找出经验了，走进去之后，就跟店员说想看看彩金项链。
基本上已经不出示照片了，主要是勒痕太模糊，不好辨认，而且画面有点少儿不宜。
给店员看了等于没看一样，还不如凭着记忆来寻找。
估计这个店有点偏的缘故，就只有老板娘自己守着小店铺，听他们说想看彩金，于是热情地招呼到了一处柜台。
林二仔细在柜台中搜寻着，突然他目光一凝：找到了！
“这款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娘眉开眼笑地立刻就把那条彩金项链拿了出来。
林二反复地对比，最终确认了这条就是他“看到”的胖女人从死者脖子上扯下来的那条。
他看了看价格，一万五！
林二笑了笑，说道：“老板娘，你这项链最多就值200吧！”
老板娘一听，脸色变了，立刻板起脸来，骂道：“你懂不懂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彩金，是从香港进货的！”
说着，老板娘黑着脸就要去收那彩金项链。
林二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而吴双十分默契地出示了证件。
“警察！”
老板娘彻底慌了，神色紧张害怕，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没杀人，不是我！”
林二和吴双惊喜地面面相觑。
第10章 关键证据
看来老板娘知道点东西。
于是，林二松开了手，吓唬着说道：“老实交代，你和虞佳瑶是什么关系？”
吴双见状，默契开启了手机的摄像头。
老板娘彻底傻眼了，哭丧着脸，手脚无措，结巴了半天，说道：
“我，我……我没杀人！我也不知道啊！”
林二板起了脸，低沉地吼道：“别紧张，慢慢说！”
“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跑一个犯人！”
老板娘咽了口水，然后才说道：
“我也是昨天晚上听人家说起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天来买项链的小姑娘死了呀！”
林二继续说道：“什么时候？有监控吗？”
老板娘顿时点头如捣蒜，“有！有监控！6月23号晚上！我记得那天是音乐节的最后一天！”
说着，老板娘就把手机翻出来，打开了一个App，然后递了过来。
“有个小姑娘来我店里，跟我说，她等下会带个人过来买……这个项链。”
“到时候，我就收个手续费，其他钱要都给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监控的记录，将时间调到了6月23日的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果然，画面中，死者挽着一个老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店里。
林二的目光瞬间死死地盯着那个老男人。
虽然监控的角度是斜45度角，但是林二可以确认，这个老男人就是在凶案现场的那个男人！
呼！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把监控导出来！”
林二压着内心地兴奋说道。
老板娘十分配合地把视频导出来存在了吴双的U盘里。
“认识这个男人么？”
林二又继续问道。
老板娘摇了摇头，“不认识！”
本来林二也不抱什么希望。
不过有了这段监控之后，再截取其中清晰的人像，想要锁定这个男人并不难。
“你刚才说的音乐节是什么情况？”
老板娘畏畏缩缩地说：“就是上个月在这里办的一个什么音乐节，都是些小孩子来玩的，乒乒乓乓的吵死了，不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东西。搞了三天，就留下了一地的垃圾！”
林二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虞佳瑶想当歌星，又有一个乐队主唱的男朋友，那么这个音乐节她一定不会错过。
问题是，她是怎么精准锁定这个老男人作为金主爸爸的？
“老板娘，很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林二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带着吴双出了门。
“给陆凌风打电话吧！”
林二一边说着，一边上网找松林镇音乐节的新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开始全镇的酒店宾馆大排查了！”
“你把视频发给他，并告诉他优先重点排查这一带的酒店宾馆！”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走不了多远的！”
（当然，如果是坐车走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吴双还有点不乐意，“这不是送功劳给那家伙了？”
林二笑了笑：这个案子破了，首功都是他，谁让他是负责人呢？
吴双虽然不爽，但还是打了电话。
陆凌风接了电话，很是阴沉地来了一句：
“喂？”
吴双在电话里说道：“我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6月3日晚上，死者和一个喝醉的老男人在松林镇民众路34号这里买了一条彩金项链！”
“金店的监控拍下来了！”
“我现在就把视频发给你们！”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吴双的声音，陆凌风惊呆了：他们居然找到了！
后面吴双说了什么，陆凌风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盘旋的就一句：他们找到了！
最后，陆凌风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回复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陆凌风发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陆凌风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脸的严肃之色。
“改变部署！”
“嫌疑人的照片已经发在群里！”
“所有人以民众路34号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拿着照片一家一家店地给我查过去！”
“现在，出发！”
林二上网找到了音乐节的信息，他也知道了老男人叫蒋忠，松林镇的首富，音乐节的赞助商。
案子到这里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只要将蒋忠带回去审讯，相信以陆凌风的手段，没有问不出来的。
最后林二把吴双留在金店接应陆凌风他们，而他自己则回到了春天酒吧。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解决。
此时已过中午，酒吧关门歇业，却不锁门。
林二推门进去，发现那个寸头金发老板穿着背心正在整理桌椅板凳。
林二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他的右手的手腕上。
那里果然有个圆形加闪电的标志。
老板看见来的人居然是林二，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放到了身后，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容。
“你认识我？”
林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心虚的老板，语气犀利地问道。
老板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接着又继续整理桌椅，埋头说道：“要喝酒的话，晚上再来！”
林二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地说道：“我也不认识你！”
“但，我却认得你手腕上的纹身！”
老板身体一颤，随即故作镇定地转身，大大方方底展示出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纹身。
“你说这个？”
“挺新潮的！我去年刚纹的！”
林二鬼魅地笑了笑，看着老板，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里见的最多的就是纹身！”
“从纹身的陈旧程度我可以推测出大概纹了多久！”
老板闻言，心中一骇。
“你果然是那个杀人犯！”
说完，转身就走。
林二却一个大箭步跨了上去，扣住了他的肩膀。
老板立即一个回身，一拳打了过来。
这个场景竟是如此的熟悉。
林二此时却轻松地歪着脑袋就躲开了。
右手化掌成拳，劲出，打在了老板的胸口上。
老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揉着胸口，面色狰狞地看着林二。
“你回来找我干什么？”
林二直接低沉地问道：“十年前，你看到了什么？”
老板突然哈哈地笑道：“老子看到你杀人了！”
林二目光一沉：这家伙果然是跟踪自己几个进了林家村。
只怪当时自己太年轻，疏忽大意了，完全没有想到社会的险恶。
被人跟踪偷家了都不知道！
“人，是你杀的？”
林二的眼中已经透着浓重的杀意了。
黄毛老板笑了，来了底气，挺起胸膛，说道：“你说是就是啊？你有证据吗？”
林二冷冷地说道：
“上个月的音乐节，我来之前问过邢涛了，是你帮他报的名！”
“虞佳瑶是你带去的吧？”
第11章 竟然是他
黄毛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却依旧在逞强。
“是又怎么样？”
“她想上台唱歌，我只不过是牵桥搭线而已，这不犯法吧！”
林二没有回应，而是拿出了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刚才上网搜索找到的音乐节现场的照片，比金店里的监控照片更清晰直观。
他展示了一下照片，指着照片中虞佳瑶身边的老男人蒋忠说道：
“但是你涉嫌组织卖yin，这个犯不犯法？”
黄毛老板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在飘。
林二拉过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淡定地说道：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黄毛老板惊疑不定地问：
“你是警察？”
“你不是坐牢……”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警察！”
“但我也可以是警察！”
“就看你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脸色彻底地苍白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可以跑了，可是这酒吧、还有家人怎么办？
况且自己做的那点事，不至于啊。
他心虚了，紧张地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二吐了一口烟，似乎很惬意，随意地说道：
“先说说虞佳瑶的事！”
黄毛老板考虑再三，最终叹了一口气，也拉了条椅子坐了下来。
“那虞佳瑶的死和我没关系！”
“她想上位，我想赚钱，我只是给她指了条明路而已！”
“那个老板叫蒋忠，是松林镇的首富，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很有钱，音乐节就是他赞助的！”
“那个老色胚有色心却没色胆，家里的母老虎管的极严。那种不正规的酒吧他都不敢去，最多就是来我这里摸摸服务员的腿。不是知根知底的，他连碰都不敢碰！”
“虞佳瑶知道了之后，就求我帮她引荐！”
“我知道她是邢涛的女朋友，这样做很不地道，我拒绝了！”
“上个月，我妈病了，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虞佳瑶就说事成之后，她会给我三十万！”
“我没办法就把她介绍给了蒋老板！”
“蒋老板做事很谨慎，但是音乐节是他赞助的，他一定会出席。”
“于是，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把虞佳瑶引荐给了他！”
“这个女人很懂做事，没多久就把蒋老板迷得神魂颠倒……”
黄毛老板抬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二，“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我告诉你了，但是你不要说是我说的！”
“蒋老板的老婆来头很大！如果她知道了是我给蒋老板带女人，她会扒了我的皮的！”
林二听了之后，顿时有了兴趣地问道：
“他老婆什么来头？”
黄毛老板心中有点畏惧地说道：“听说他哥是市里的大领导！”
“噢？”林二有种意外之喜，“她姓什么？”
“钟！”
林二笑了笑，云海市的市委常委当中就只有一个姓钟的常务副市长，没跑了。
顺着这个思路，林二突然想到了要怎么对付市局的副局长魏建民了。
不过，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先给陆凌风下个套子吧！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说说十年前的事吧！”
黄毛老板顿时紧张了起来，甚至手都有些无措地不知道要放哪里。
“我确实是跟着你们去了你们村里！”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我是跟着那个女的！”
“我本来想教训一下她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又再一次地停了下来，似乎很艰难地做抉择。
林二能感受得到，黄毛老板的内心正在经历着煎熬。
老板抬头看着林二，眼中带着哀求的神色。
“我没有看见你杀人！”
“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皱着眉头看着他，低沉说道：“我的耐心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才说道：
“我跟着那女的去了她家……”
“然后我就看见她哭着跑了出来！”
“然后一个女人，应该是她的妈妈吧，光着身子追到了门口叫她。”
“但是她没有回头，哭着就跑了！”
“然后……”
老板再一次地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了当时的刑警队长魏建民光着膀子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说完之后，黄毛老板感觉自己都快要虚脱了。
林二呆住了：魏建民？竟然是他！
林二的愤怒值瞬间到达了顶点，手抓着拳头，咔咔地作响！
也难怪，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定罪？
林二急促地呼吸着。
老板看他这样子，急得都快要跪了下来，他抓着林二的手，急切地说道：
“兄弟！你可一定不要说是我说的呀！”
“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我只想过安生日子，我不想摊上事啊！”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
十年时间，他从一个混社会的黄毛变成了一家之主，肩上也有了甜蜜的负担。
林二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
“今天，我没来过！”
身后，老板反应了过来，感激涕零：“谢谢，谢谢兄弟！”
林二推开了厚重的黑色玻璃门走到了阳光里。
案子破了！
陆凌风很快就根据监控照片最终查到了蒋忠。
那个懦弱畏缩的老男人扛下了一切，主动承认了是他诱骗虞佳瑶到松林峰，然后趁机杀了她。
等待他的将会是严苛的法律制裁。
至于他的老婆钟秀香，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她参与了凶杀。
警方也没有针对她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既然蒋忠都认罪了，他们也乐得轻松，直接结案了。
只有陆凌风知道，蒋忠被带进派出所的那一刻，他就接到了魏建民的电话。
“到此为止！”
在回去的路上，刘明亮开车，林二坐在副驾上，眼神中都是一种冰冷的神色。
而吴双在后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林二。
“案子破了，好像你并不开心？”
她有点敏感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明亮的心情很畅快，附和着说道：“对啊，林哥！这次能够顺利破案，林哥你的功劳最大！”
“这次，奖金应该不少吧！”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回去了好好洗个澡！晚上我请你们出来吃烤肉！”
刘明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了，复杂。
吴双立刻就捂着自己的嘴，一副就要受不了要吐的样子。
“别跟我说那个……”
“停车！”
“我要吐！”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地看着窗外。
与此同时，一名叫简宁的女孩穿着校服背着小书包从路边的网吧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扶着绿化树干呕要吐的吴双，面无表情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等林二再次见到这个穿着校服清纯的小女生的时候，是在郊外一座隐蔽的山林里，一丝不挂地被埋在了土里……
第1章 简宁失踪
三天后，林二接到了吴双的电话。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找了三天，对吗？”
吴双点了点头，“嗯！这已经是两个月来发生的第三起失踪案了！”
“之前一直都是一队的陈中队长在跟的！”
“但是他昨天出任务的时候，出了车祸。”
“所以，吴队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和小刘！”
林二想不明白了，吴开明怎么会把这种案子交给他们两个菜鸟。
“吴队让我找你！”
好吧，林二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不过他留个心眼：上次松林镇刺猬少女案吴开明是给了他一个官方的证明，那这次这个老狐狸叫吴双来找自己……
难道是想白嫖？
“这个案子有多少奖金？”
他十分直接地问道。
吴双愣了一下，好像吴开明没有提过这个事。
“额，你帮我找到失踪者，我给你一千怎么样？”
“三千！”
林二立马开价说道！
吴双气得血气翻涌：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虽然她并不缺这点零花钱，但是面对这个掉到了钱眼里狮子大开口的家伙她还是很生气。
“一千五！”
吴双压价。
“两千！”
林二还价！
“成交！”
吴双咬牙切齿地说道。
“卷宗呢？”林二心满意足地嘻嘻问道。
吴双沉声不悦地说道：“已经打包发到你的邮箱了！”
林二抬头看了看，说道：“算了，我还是去刑警队看吧！”
他出狱后就发现这个世界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进去之前，他的手机都还是那种只能通话发短信的那种。
出来之后，手机比笔记本电脑还牛逼，什么都能做。
卷宗资料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实现了电子化了。
但是，他不习惯。
他还是喜欢拿着纸质卷宗的感觉。
骑着电动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刑警队。
好巧不巧，正好遇见陆凌风带人出警。
陆凌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带着罗凯上车了。
林二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队的办公室。
吴双将卷宗交给他，说道：
“死者简宁，女，17岁，是三中的准高三学生！”
听到这话，林二不由惊讶地抬起了头。
又是三中？
他想到了虞媛媛，也不知道虞佳瑶的丧礼办完了没有。
松林镇那边的规矩比较多，短的三天，长的七天的都有。
他抽出了卷宗，里面装的是之前陈中队长调查的结果。
根据卷宗上的资料显示：
7月10日下午5点40分学校放学，简宁离开学校之后，独自去了网吧。
18点30分左右离开网吧，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去了一个全开放的公园。
父母以为她去同学家，就没在意。
一直到晚上十点还不见简宁回来，简宁的父母联系了她的老师和同学，最后选择了报警。
公园内无监控覆盖，停车场也是免费的，每天过往的车辆很多，没有办法通过监控查到简宁的下落。
根据学校的老师讲，简宁在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全校排名下跌了300多名，情绪有点低落，学习的劲头也不是很足。
而根据她的同桌讲，简宁的家教很严，父母不给她手机。但是她多次借同桌的手机登录一个社交账户，和一个叫“终逝”的人聊的火热。具体的信息，简宁没有讲，她也无从得知。
林二简直不敢相信，扬了扬手上那单薄的卷轴：“这就是他们三天的调查结果？”
“几乎没有任何的指向性！”
吴双也是很苦恼地说道：“对啊，我和小刘就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了！”
“可是，现在人都已经失踪三天了！”
“简宁的父母天天都来警局追问，吴队已经很头疼了。”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果然，能找上自己的，都不是简单的案子。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了争吵声。
吴双苦恼地捂着额头，无奈地说道：“他们又来了！”
林二转头，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挤了进来。
女的叫李思钰，企业高管。
男的叫简军，大学老师。
李思钰戴着金丝框眼镜，波浪发，肤白唇薄。
在她的身上林二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她一进来就开始了。
“我女儿呢？”
“这都第四天了，还没有消息吗？”
“你们警察是怎么做事的？”
“你们行不行？不行就赶紧加派人手啊！”
简军是大学老师，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的衬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但是在面对着吴双和刘明亮的时候，他却霸气十足底敲着桌子：
“是啊，这都四天了！整整四天了！”
“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办事效率就是这么低的吗？”
李思钰却环视了一圈，更进一步地叫道：“你们领导呢？”
“把你们的领导叫出来！”
“我要问问，他是怎么做事的？”
“为什么这都四天了，我女儿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不找回来，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林二静静地看着，又看了看卷宗。
上面只有一张简宁在学校几个女生合影的照片。
通过标识，林二才从照片中找到了简宁。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勉强），但是眼中却没有光芒。
从眼角、嘴角以及脸部的肌肉的松紧程度，可以判断出了简宁的情绪其实是很抑郁的。
不过，这可能是大多数孩子都有的通病。
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了。
其他年级都已经放暑假了，但是准高三的学生已经开始了高考冲刺了。
放假对于他们来说，成了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林二回想起十年前，自己的高三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时间是紧张了点，但是父母基本上不管他，他却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不像现在，越来越多的高三学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
他们通过逃学、嗜酒、放纵、破坏来发泄着内心压抑的情绪。
所以，简宁的父母并不认为简宁出现了意外，只是和其他的学生一样，通过逃学来释放内心的压抑。
或许几天之后，只要简宁的钱花完了，就会回来的。
但他们却不是这么想。
他们想着这都已经第四天了，再多耽误几天，那得落下多少的课程。
就在简军和李思钰还在得寸进尺地吵吵嚷嚷的时候，突然吴双的身后“砰”的一声，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的视线都朝着林二这边看了过来。
林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的卷宗上，眼神冰冷地看着简军和李思钰两人。
“简宁离家出走，两位难道觉得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责任？我们什么责任？”李思钰当即就发飙了。
“我们供她吃供她穿，让她好好学习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她以后能过的更好？”
“这有什么错吗？”
林二将手中的卷宗甩了过去，扔在了他们夫妻两的面前，冷淡地说道：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正是爱漂亮、爱打扮的年纪，而你们只提供了一张这样的照片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第2章 并案处理
简军和李思钰顿时怔了一下：是啊，他们有多久没给女儿拍过照片了？
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地催促她学习、学习、学习！
曾几何时，他们在和简宁相处的过程中，好像除了督促她学习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夫妻俩沉默了。
林二走过去，拿起卷宗，铿锵有力地说道：
“没有人！父母只关心学习，老师只关注成绩，同学只关注排名，没有人去关心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怕什么，有没有遇到困难，心情好不好……”
“人活在这个世上，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可是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乎。”
“所有人的就只关心你的成绩！”
“呵呵！在这种情况下，离家出走，不是很正常吗？”
简军心中有愧地低下了头。
李思钰却是眉头紧锁，审视的目光看着林二，不忿地说道：
“所以，你的结论是不用找了,是吗？”
林二不由一怔：擦，他都没有想到李思钰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找肯定是要找的！”
林二无语地说道，“如果你们能配合警方的话，我想效率可能要更高一些。”
简军也微微蹙眉：“可是我们已经很配合了啊！”
“我们已经打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的电话，就连简宁现在的同学还有初中的同学，能找的，我们都找了！”
“可是他们都说，简宁没有去找他们！”
“你，还要我们怎么配合？”
林二指了指卷宗上面，问道：“简宁在上个学期末的成绩排名下跌了三百多名，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李思钰惊了，“什么？跌了三百多名？”
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就连简军也是惊讶莫名，说道：“没听宁宁和我们说呀！”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那他们所谓的关心，到底是在关心简宁的什么？
这时候，李思钰突然叫道：“我知道了！”
林二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李思钰气愤地抓紧拳头，说道：“简宁的班主任！”
“那个可恶的老女人！”
“一定是她！”
“她想要礼物，我没给！”
“一定是她故意的！”
“让简宁学习成绩下降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简军都愣住了，“还有这种事！”
李思钰愤怒地捶打着简军说道：“你还说你关心女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
“我……”简军无语了，随后咬牙切齿地叫道：
“太过分！身为老师，却公然索贿，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学校都不管管吗？任由这种不良风气蔓延吗？”
“我要去教育局举报他们！”
林二听了之后暗暗地记在了心里，又问：
“除了这个，你们觉得她的成绩退步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吗？”
“这个很重要！”
李思钰和简军两人皱着眉头，沉思了半天。
“沉迷游戏？”
“早恋？”
林二试图引导性地询问道。
但是他们两个都摇头，摆手。
“我们家宁宁很乖的，不会玩游戏！”
“也没有见她和哪个男同学走的比较近啊！”
林二无奈，看来个中原因还得自己去调查。
不过，班主任的故意偏颇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好了！”林二收起卷宗，说道：“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们的！”
“另外，没其他事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大家都很忙的，oK？”
简军不说话了，他看向了自己的老婆。
李思钰则是板着脸，脸上布满了阴云。
“那你给我个痛快话，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女儿？”
林二无奈地伸出了手，做了oK的手势，说道：“三天！”
吴双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急切要阻止的表情。
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想要找出简宁和大海捞针简直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陈中队的经验比他们都丰富，都还找不到。
他们三个刑侦经验严重不足的菜鸟，凭什么三天就能找出简宁的下落。
不过，不等吴双说什么，李思钰就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三天！三天之后，要是再找不到简宁……”
“我个人引咎辞职！”林二爽快地说道。
反正他是吴双花钱请来的帮手，辞职还能辞哪去？
李思钰目光凶光地看着林二，“好！”
“我们走！”
送走了他们两个之后，吴双不悦地说道：
“林二，你太冲动了！”
“这种失踪案信息太少了，很难查的！”
“上个月，还有上上个月的案子也是失踪案，到现在人都还没有找到呢！”
她的话，瞬间引起了林二的注意，她疑惑地问道：
“上个月？上上个月的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破吗？”
吴双点了点头。
“命案是必须要破的！”
“但是失踪案却不是！”
“很多失踪案甚至拖了几年都没有破，最后只能列入失踪人口登记管理。”
林二愣了愣：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林二并没有因此失去信心，他反而觉得这很有挑战性。
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的手机呢？她的社交账户的密码呢？”
林二问道。
他注意到，同学的口供说有提到简宁经常用她的手机登录某个社交平台。
而且根据监控，她失踪前还去过网吧。
他怀疑，在网吧的那段时间，她应该也是登录了那个社交平台。
那个社交平台应该就是本案的关键。
“手机上我们没有查到相关的App。”
“她应该是从网址登录某个社交论坛。”
“但是，她的手机浏览器的历史被清空了，没有留下记录。”
“她同桌的手机也是这样！”
“省厅技术科的同事正在破解手机的浏览记录，不过……”
事有轻重缓解，省厅技术科的同事也不是天天吃饱了闲着没事干。
刚好相反，每一个人的身上至少有三个案子都在等着他们出鉴定报告，一个个忙的连家都回不了。
类似破解手机已经删除或者加密隐藏的浏览记录，是一件费时费力又不讨好的活。
这是这个案子唯一可以跟进的线索，可惜就只能等省厅的同事反馈才行。
好吧！看来这条线索暂时也走不通！
目前这个案子确实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地方下手。
这个时候，林二却突然问道：
“那另外两个失踪案呢？”
刘明亮这时候说道：“上个月失踪的是学生街牛排店打工的服务员，叫张琪，来自农村，住在学生街附近，是在学生街附近的烂尾楼失踪的，那一带因为施工所以都没有监控。”
“再就是，上上月失踪的是一个mcN公司的网红主播，叫安安，是云海本地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商场的地下二楼的停车场。因为是那个商场是早年的建筑，监控并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停车场！”
“陈队他们之前查过，三个失踪人员之间并没有交集，所以就没有做并案调查。”
林二突然说道：“有卷宗资料吗？把卷宗给我！”
刘明亮跑了出去，几分钟之后就把两份卷宗拿了回来，俨然是把林二当成了主心骨。
林二坐下来后，刘明亮很主动地给他泡了一壶茶。
吴双不乐意地说道：
“三天时间！我们现在要查的是简宁的案子！”
“哪还有时间去查另外两桩案子？”
“再说了，这两个案子也有同事在跟了！”
林二头也不太抬地说道：“你要是觉得闲得慌就去学校多走走，说不定能挖到一些新的线索。”
吴双一听，顿时泄气了。
她从松林镇回来没少被陈中队抓壮丁。
其中的一些口供还是她去排查出来的。
让她再排查一遍，她都觉得这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
半个小时后，林二起身敲开了吴开明办公室的门，将三份卷宗扔在了吴开明的桌上。
“我认为，三个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应该要做并案处理！”
吴开明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理由呢？”
第3章 八点共同
林二直接大咧咧地走到了吴开明的办公桌前面，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
“理由嘛，是三个失踪者有八个共同点！”
吴双和刘明亮随后赶到，目瞪口呆。
这两个案子的卷宗他们也看过，他们也没有看出来有共同点啊。
首先是上个月失踪的是那个服务员张琪，今年21岁，身材瘦弱。
家里条件很差，父母都在家务农，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卧床。
她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家里就只靠着父亲一个人赚钱，入不敷出。
所以张琪高中毕业之后就出来打工了。
高中的时候，张琪学习成绩很好，去年学校有一篇资助特困生的报道，还特别报道了张琪，她是该捐助中获得最高补助金额的人。
即便是这样，张琪还是被生活所逼，高中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但她特别要面子，对以前的同学从来都不说自己去打工，直说是考上了云大。
餐厅的员工也说张琪干活的时候总低着头，很拘谨。有时候遇见她同学，还可以往厨房躲。
上个月6月12号，张琪请假没上班，晚上也没有回出租屋， 同屋的室友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直到第二天她没去上班才引起领班的注意，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最后是和她家里沟通过后确认失踪，饭店的领班报的警。
通过监控发现，张琪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是在12号17点30分左右。她穿着素雅的长裙梳着披肩的长发，还绑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她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一边独自快步地走到了学生街东段的烂尾楼区附近。这里没有监控覆盖，张琪就此消失。
其次是上上个月失踪的是某mcN机构的颜值主播，网红安安，真名叫李安红，23岁，容貌姣好。
5月17日晚安安独自去时代商场逛街，当晚一直没回来，合租的室友担心她出事，于是联系了安安的同事和家人，都联系不上安安。最后安安的家人选择了报警。
根据商场的监控，安安是在17号的17点50分左右乘坐森柏公司出租车到了时代商场。她先是在商场的二楼女装店独自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两三件衣服之后前往了商场的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该商场建造的年代比较早，车库内有多处地点没有监控覆盖，车流量也比较大，且进出并没有车牌记录。
安安就这样消失在了商场的监控范围。
警方当时出动了八十人对商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找到安安的踪迹和线索。
这个案子就这样拖着，不了了之。
根据当时警方的询问笔录，案发时间三个月前，安安被网友扒出了曾经拍摄的私房照，以及高中时候多段的恋爱史。
因安安一直是以清纯形象被大家认可，突然爆出此类信息导致了安安的人设崩塌并陷入了网暴事件中。那段时间，安安多次请假。
请假的原因打疫苗、生病等，但是警方并没有查询到安安的疫苗接种记录以及就医记录。
关于卷宗里的资料，就是这些了。
一个高中生、一个服务员、一个主播！
吴双怎么看，这三人无论年龄、职业还是家庭，都没有交集的地方啊。
她狐疑地看着林二，他是怎么看出来有8个共同点的。
吴开明同样疑惑地看着林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二将三份卷宗摊开，说道：
“第一，都是女性，而且都是处于青春年纪！”
吴双不以为然。
“第二，失踪地点均未覆盖或者极少覆盖监控设备！”
吴开明微微点头。
“第三，失踪前都是一个人！”
刘明利诧异：这也算？
“第四，失踪的时间大致相似且都是在傍晚之后！”
“第五，失踪地点都是失踪者自愿前往！”
听到这里，吴双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好像是这么回事！
吴开明也换了一个坐姿，表情凝重地看着林二。
刘明亮直接目瞪口呆了。
如果说，他之前没有研究过另外两份的卷宗，那么他也不会这么震惊。
关键是，他研究过啊。
他曾经也想过这三起失踪案是不是有什么共通之处，能不能并案处理。
可是，他们最终得到了结论就是这三个案子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林二打了八竿子，全都打着了！
你说，无语不？
“第六，警方都未找到遗留在现场的任何线索！”
“第七，他们都在生活中遇到了难以排解的事情！”
“第八，遇到的事情都不太方便和身边人倾诉！”
当林二一口气说完这八点之后，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全身好似虚脱了一般，靠在了椅背上。
这三个案子，他经手的，很清楚其中的细节。
可是，他却没有往这几个方面联想。
或许是想到了，只是觉得这样联系起来有点牵强。
他是真没有想到，林二仅仅是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半个小时的卷宗就十分敏锐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看着林二：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刑侦天才！要不是他有案底，政治底子不干净，非特招进来不可！
“凶手的下手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在生活中遇到挫折的年轻女性！”
最后，林二总结性地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开明、吴双、刘明亮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看到了摸到了什么东西。
吴开明突然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叫道：
“好样的！”
“小刘，你去把另外两个案子的负责人也叫过来，三个案子并案调查！”
刘明亮立刻跳了起来，“是”，夺门而出。
很快，两个案件的负责的民警也都进来了，一共四个人。
一般采取的是两两搭档的方式进行调查，确保查到的信息的公正合法。
网红安安失踪案的负责的民警在听到吴开明的说法之后，显得有些不服气，说道：
“吴队，经过我们这两月的摸查，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他叫马秋，24岁，是一个独立摄影师。”
“他去年就因为借着摄影的名义对女性进行性骚扰而被拘留过！”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失踪人李安红的高中同学，两人有过交集！”
“我们通过社交平台的后台查到，马秋在某八卦娱乐平台有多个匿名的小号，就是他扒了安安的黑料，还利用小号网暴攻击安安!”
“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他绑走了李安红，并实施了杀害！”
吴开明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人呢？”
“之前他参加了一个自驾进藏的活动，找不到人，直到前天才回到云海！”
“我们今天刚把他抓回来，还没审讯呢！”
说完，他还幽怨地看了一眼吴开明。
要不是吴开明叫，他们这会儿已经开始问话了。
吴开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二，然后直接说道：
“正好！”
“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如果网红安安真的是这个马秋绑走的话，那么林二的刚才那番推论就彻底地成了笑话。
第4章 排除嫌犯
在审讯室，林二见到了这名独立摄影师，人长得有点瘦小，而且风吹日晒的缘故有点黑，头发微卷。
关键是他的左脸上有一道脱痂的伤疤，好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面对着抓他回来的刑警，马秋一副谁来了也不好使的态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45度身子靠着后面的椅背。
“先说清楚啊，安安的事可跟我没关系！”
“我只不过是和她有点合作上的事情。”
“她这个人啊，火了之后，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4月底，她一个人在一家咖啡店，我过去和她打招呼，她都只顾着看着手机和窗外，根本就不理我！不过，我当时约了客户，赶时间，没跟她计较。”
林二俯下身来看着他脸上的伤疤，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马秋不忿地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谁呀？”
穿着制服的刑警拍了一下桌子，威严地喝道：
“老实点！”
“说，你这伤疤是怎么回事？”
马秋还是有点犯怵那两个把他抓回来的刑警，撇了撇嘴说道：
“5月底的时候自驾进藏的时候，在怒江七十二拐那里翻车了，被玻璃给割的！”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缝了二十六针！”
说完了，他很自豪地笑了，“没打麻醉！哥们愣是没喊一声痛！”
林二听了之后，就站直了身体说了句：“你们继续”就直接往外走。
吴双一头雾水地跟出来之后，林二说了一句：“不是他！”
吴双这次是真的一头雾水了。
“林二，你怎么肯定不是他？”
刘明亮随后也跟出来了。
毕竟这个案子不是他们两个负责的。
他一出来就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林哥，神了，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你们猜后面怎么着？他有5月17日不在云海的不在场证明，不但是5月17日，他前后那一个月都不在云海。在自驾，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刘明亮得意地说道。
没多久，马秋就因为有不在场证明被放了。
两名刑警很挫败地跟着林二他们回到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林二什么也没说，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吴开明板着脸看完了马秋的口供笔录，轻叹了一声合上了，环视了一圈，说道：
“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天了！”
他压重的了嗓音，敲着桌子，继续说道：“五十多天了，人，到底是死是活？我们能不能给失踪者的家里一个交代？”
接着，吴开明犀利的目光转向了另一组的两个刑警，“你们呢？”
那两名刑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硬着头皮地交上来一份嫌疑人口供。
“这个陈海原先是云海大学学生街东段烂尾楼工地里扛水泥的，后来开发商跑路，他就去了饭店厨房打工，和张琪属于同事有过接触。他对烂尾楼那边的环境比较熟悉，而且有一辆面包车，随身经常携带折叠小刀。我们怀疑就是他见色起意绑走张琪！”
说完，他就小心翼翼地把口供记录放在了吴开明的桌上。
吴开明拿起来浏览了一遍，不做任何的表示，直接递了过去。
刘明亮立刻人精地接了过来，顺手就给了林二。
林二靠在沙发上，把口供看了三遍，又结合卷宗看了一遍，随后问了一句：
“他用的是老年翻盖手机？”
那刑警点了点头，补充说道：
“没错！就是那种只能通话发短信的老年机！”
“现在，很少人还用这么古老的玩意了！”
“但是，他熟悉烂尾楼而且有家暴史，随身携带小刀，这些都是符合凶手的特征！”
“哦，对了，他还痴迷买彩票、喜欢赌博。他同事说，他还欠下了一笔赌债到现在都还没有还！”
“我们怀疑他……”
他还没有说完，林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是！”
三个字，就让正在说话的刑警面色潮红，尴尬得都想找个洞钻下去。
“但是、可是……”
他很想争辩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搭档却是激动地质问：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锁定他花费了多少精力！”
林二却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无知！”
他这一句话，直接挑起了那两个刑警的火气了。
两人倏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要动手了。
吴开明环视了一下，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目光中也透着不忿和愤怒地看着林二。
“林二，我希望你明白，你只是吴双请回来的顾问！”
“你无权对于警方的行为作出任何形式的评价！”
“否则，我可以动用司法的力量……”
林二伸手制止了吴开明继续说下去，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行吧，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首先，我之前也已经和吴队阐述过了，凶手的下手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在生活中遇到挫折的年轻女性。”
他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其他警员，继续侃侃而谈地说道：
“通过三名女性失踪时的悄无声息以及自愿前往失踪地点来判断，凶手很有可能对三位失踪者进行了引诱。”
“引诱成功的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三位失踪者都在生活中遇到了难以排解的事。”
“此时，他们的内心较为敏感、脆弱，而且她们的年纪较小，缺乏阅历，心思单纯，嫌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故意设计，巧言令色，一步一步地获取她们的信任，最终实施了犯罪。”
“先说说服务员的那个案子！”
“嫌疑人陈海确实是对烂尾楼一带较为熟悉，而且有暴力的倾向，还有作案可以用的面包车，从这些来判断他有重大的犯罪嫌疑没有错。”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几点。”
“第一，陈海是在工地上扛水泥的，学历应该不高，从事也都是纯靠劳动力的工作，很难和三个女孩有共同的话题可聊。”
那个警员内心还是很不服气地举手打断了林二的分析说道：
“我承认，林顾问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针对大学生张琪失踪案，嫌疑人陈海完全有时间有能力也有动机实施犯罪！”
“他完全可以利用同事的身份接近张琪而不引起张琪的排斥！”
“我保留我的意见！”
吴开明目露思索之色地看着林二。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二，陈海使用的还是老年翻盖手机。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对互联网以及社交平台并不是很了解，很难对几个女孩成功实施诱骗！”
林二还是以“并案”为前提进行分析。
“第三，警方和受害者家庭没有收到勒索信息，本案中张琪是服务员，简宁是学生，身上不会携带太多的钱，这和陈海欠债急需钱财的动机不符。”
“第四，李安红和简宁失踪地点都是车流量较大，人较多的地点。而且简宁当时还穿着一身的校服，陈海想要在公众场合下将她们两个掳走且不被人发现不留下任何痕迹十分困难……”
第5章 维持原状
吴开明思索再三，慎重地说道：
“我也保留意见！林顾问，虽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三个案件是同一个凶手的基础上而做出的推测！”
“但，如果这三个案件是三个凶手所为呢？”
陈海的确无法和安安以及简宁建立有效的联系，也无法在公开场合将他们掳走。
但如果，只是针对张琪呢？
显然，陈海还是有重大嫌疑的。
这是就吴开明在深思熟虑之后的理解。
林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吴开明：这个老狐狸狡猾的很！摆明了两不相帮，都不得罪。
看到这一组的反馈居然得到了大队长的支持之后，另一组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其中的一个警员说道：
“我也认为，李安红失踪案和高中生简宁的失踪案虽然有些相似之处，但两位失踪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我认为不具备并案调查的条件！”
“虽然马秋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我认为自驾过程中，人员彼此并不熟悉，如果马秋找人代驾未必有人能认出。他偷偷飞回云海实施犯罪再飞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也保留意见！”
林二被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到了。
当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刑警的一贯作风，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吴开明沉闷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林二，那眼神意思就是：“你不表个态？”
林二恼了：敢情这老狐狸自己做好人，坏人全由他来当？
如果不想并案，早说啊，浪费老子口水！
不过，吴开明显然是想让林二继续阐述一下他的观点。
通过局外人的眼睛或许更容易看到当局者忽略的东西。
吴开明是希望通过这次的交流，另外两组能有所启发，从而加快破案的进度。
不管并不并案，只要案子破了，对他都有好处。
“林顾问，你可以继续说说李安红失踪案的理解！”
林二在心里把老狐狸又骂了一遍，面色不忿地说道：
“不想说！”
吴开明的脸上顿时有了晴转多云的效果，他有点不高兴地给刘明亮使了使眼色。
刘明亮顿时明白了领导的意图，于是笑呵呵地贴到了林二的身边，谄媚地说道：
“林哥，刚才在审讯室，你说马秋不是嫌犯，真是神了！能不能教教小弟，您是怎么判断的？”
吴双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也没有领会吴开明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她确实是很好奇当时在审讯室林二是怎么那么笃定马秋不是嫌疑犯的。
她还在门口问了这个问题，可惜后来被打断了，她也就没问了。
现在刘明亮一提起来，她就立刻想起来了，于是立刻附和着说道：
“对啊，林二，你是怎么确定马秋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二感觉自己就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真心不想说的。
奈何，问话的是金主爸爸，他就不能不说了。
林二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略显平淡地说道：
“刚才的审讯，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马秋这人性格较为偏激，说话容易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之前还对女性骚扰被拘留过留下了案底。”
“那么，李安红作为马秋的同学，对于马秋性骚扰以及为人性格应该比较清楚的。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李安红会独自去和马秋见面？即便是赴约，那李安红也一定会有所警觉，不会选择地下停车场这种半封闭的场所的。”
“况且，马秋左脸上有道十厘米左右的划伤进行了缝合处理，看着就很吓人。他脸上的这个伤口以及结痂痕迹，会让人很不舒服从而引起警觉，也很容易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记住他的面部特征，不利于行凶作案。”
“就算李安红和他是同学，之前也有过合作，但这并不代表，李安红会完全相信马秋！”
“再结合张琪和简宁的情况，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他们在看到马秋脸上可怖的伤口之后，你觉得他们两个还能上马秋的车？”
“换了是你，你会上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的车吗？”
“所以，我认为可以排除马秋作案的嫌疑！”
林二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又沉静了下来。
林二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似乎又有点牵强。
所有人都在看着吴开明。
他是一队的大队长，有最终的决策权。
最后，吴开明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决定：“维持原状！及时上报！散会！”
大家都起身，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吴开明指了指林二和吴双，道：
“你们先等下！我还有话说！”
等到其他两组人都出去之后，吴开明这才用十分认真的口吻，说道：
“你们，并案调查！”
林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靠，只能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样做的无疑是最保险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回到小组办公室，吴双又苦恼了。
“林二，就算你说得都对，可是我们依然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刘明亮也是皱着眉头，沉思状：
“对啊，林哥，就算队长让我们并案调查。可是，他们两组的嫌疑人也都被你否定了，那不是我们等于是又回到了起点，前面的工作一点用都没有？”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呢？至少我们已经排除了两个嫌疑最大的人，不是吗？”
“对！”吴双软绵无力地说道，“全世界有80亿人，我们已经顺利地排除了两个嫌疑人！”
林二笑笑，走到了白板前，说道：
“根据三个案子的共同点，我们可以对凶手进行一个大致的犯罪侧写。”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着：
1.男性，年龄大致在25-35岁左右。
2.长相不会太差，甚至出众。言行举止说话谈吐让人比较舒服，比较容易获取女性的信任。
刘明亮立刻眼睛亮了起来：“会不会是卖保险的？”
吴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3.与失踪者之间可能有过联系，熟练使用互联网社交平台。
林二补充说道：简宁失踪前上过网，张琪失踪前低头看手机，李安红更是熟练使用社交软件。
吴双和刘明亮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林二接着思索了一下，又写道：
4.对该城市十分了解，熟知监控的覆盖情况。
5.拥有作案车辆，能够完成将三位女性囚禁或者抛尸等情况而不被人发现。
6.……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道：
6.生活中遇到过挫折或者成长过程中有过家暴、父母离异等情况。
吴双惊愕地看着被他写满的白板，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特别是最后一条。
“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刘明亮也是一脸的懵逼：大家都是一起看的卷宗，为嘛老子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二盖上笔盖，“有空多看点书！”
他在监狱的这十年，就只看一种书：刑侦！
吴双的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神探，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查？”
林二看了看白板上的侧写，笃定地说道：
“去三中！”
第6章 当年母校
三人来到了三中，出示了证件之后，保安没有拦他们就让他们进去了。
现在是暑假期间，除了高二升高三的同学需要在学校补习之外，其他年级的都已经放假了。
因为失踪的是暑假来学校补习的学生，所以学校领导特别的重视，刚进校门没多久就看见陈学光校长带着几个副校长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好！你们好！”
陈校长很热情地过来朝着林二伸手说道。
林二走在c位，很自然而然地就被校长认为是三人当中职务最高的了。
这时候负责教学的副校长李文汀看到了三人当中的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他是林二？
“陈校长，你好！”
林二伸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陈校长立即说道：
“警察同志，同学们正在上课，要不，咱们有什么情况办公室聊？”
林二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文汀前进了一步，盯着林二，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林二？”
林二有点惊讶地看向了李文汀，端详了几秒之后，他将眼前的小老头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叫道：“您是，李老师？”
李文汀老泪纵横地抓住了林二的手，激动地说道：“真的是你?”
“林二，真的是你!”
林二也是激动地回应道：“真的是我！”
“李老师，十年不见，您老了很多！”
李文汀擦了擦眼角的泪，感叹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接着他就向一旁的陈学光校长说道：“陈校长，他就是三中有史以来第一个云海市的文科高考状元，也是三中第一个分数能考上清北的学生！”
陈学光校长明显一愣，看着林二的c位，脸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噢！原来是从三中出去的杰出校友！欢迎欢迎啊！”
陈校长热情洋溢地握着林二的说道。
但是其他三个副校长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尴尬和复杂。
陈校长是从省城空降下来的，不知道十年前的那段的历史。
但是他们几个都是在云海从事教育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对于十年前三中出现的这么一位陨落的天才学生印象极为深刻。
十年前，林二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判入狱十年。
而不久之后，高考成绩放榜，林二是云海市的文科状元，分数可以直接上清北。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本来他可以成为三中的骄傲，最后却成了三中的耻辱。
这时候，负责德育教育的副校长廖宗凯为了避免林二被更多的老教师发现，于是说道：
“校长，要不，我们进会议室吧！”
陈学光爽朗地哈哈大笑，“是是是！”
“这外面太晒，我们还是到会议室慢慢谈！”
林二的脸色很平静地跟着几位校长进入了会议室。
落座之后，陈学光校长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林警官，你们过来是不是有简宁同学的消息了？”
这件事目前都还是被校方压制状态，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果不尽快破案的话，谣言四起，人心浮动的话，那么对于明年的这些高考生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林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这次来，是希望校长能提供一下全校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的男性老师的资料！”
陈校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听说十年前三中就出过一个刑事大案，那个案子把三中的声誉直接按进了泥土里摩擦了。
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又三中的声誉扶起来了。
如果现在又来一个大案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仕途可就完蛋了。
于是，他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警官，你是怀疑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在场的四位副校长也都是神情一滞，脸上都露出了复杂不安的神色。
林二毫无顾忌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这时候，廖宗凯却坐不住了，他压低了嗓音，低沉地问道：
“敢问这位校友，你现在的身份是警察吗？”
林二看着他，不认识。
而陈学光却是有点惊疑地看着廖宗凯，有点搞不清楚他这样问的目的。
林二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双就挺直了腰板，掏出了警官证，扣在桌上推了过去，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有问题吗？”
廖宗凯没有想到身为刑警的吴双竟然会主动地为林二说话。
他微微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没问题！我对两位警官的身份没有任何的疑问，就是，他……”
林二十分淡定且随意地说道：
“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特聘的刑侦顾问，廖校长是要看我的聘用证书吗？”
“我可以让小刘回去帮我取！”
廖宗凯惊了：怎么会？他不是杀人犯？他不是在坐牢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成为刑侦顾问？
难道他是冤枉的？
如果他是冤枉的，那三中这十年背负的耻辱算什么？
和廖宗凯有同样疑问就是三中的其他三位副校长。
李文汀就更是坐不住了，直接地问了出来：
“林二，你说你是刑侦顾问！这么说，十年前，你是被冤枉的？”
林二看着这个他能从内心感受到关切的李文汀副校长，轻叹了一声说道：
“李老师，这是两码事！”
李文汀听了之后，有点失落地坐了回去。
而陈学光从字里行间已经听出了一些东西。
况且十年前的案子和十年前的清北之姿都是容易让人记住的，只是他当时没有把二者联系到一起而已。
现在李文汀这么一点，他算是明白了。
坐在他眼前的这位警察同志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以状元之姿可上清北的杀人犯！
陈学光现在的脸色有点复杂，他压下了嗓音说道：
“你有证据能证明简宁同学的失踪和学校的老师有关系吗？”
林二反问：“那陈校长能证明简宁同学的失踪和学校的老师没有关系吗？”
陈校长被怼得一怔，“你这是颠倒是非！”
“除非你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简宁的失踪和学校的老师有关联，否则……”
他的话已经透着严词拒绝的寒意了。
林二一脸镇定地看着陈校长，俯过身去，一字一顿地问道：
“老师公然索贿，算不算？”
第7章 还漏一人
“你……”陈学光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
而一旁的廖宗凯却在这个时候拍案而起，直接指着林二的鼻梁，骂道：“你这是污蔑，诽谤！”
林二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椅背上，随意地说道：
“廖校长，论法律，我应该比你更熟悉！”
“您身为分管德育的副校长是真的不知道吗？”
林二目光突然凌厉地看着廖宗凯。
“还是，沆瀣一气？”
廖宗凯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凉，两腿发颤，好像有一把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一样。
陈学光的目光环视了在场的四位副校长一眼，然后面色阴沉地说道：
“你们想怎么查？”
林二直接说道：“按我刚才说的，先提供这个年龄段的男老师的名单！”
“我们就在这里，会随时找他们过来谈话！”
“希望陈校长能谅解！”
自从知道了林二的真实身份之后，陈学光不再热情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文汀校长，接下来就由你来对接警方的办案吧！”
“他们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我就一个要求，以学校的声誉为重！”
李文汀点头应道：“好！我明白，校长！”
陈学光转过来，客套地说道：“我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们了！”
林二淡淡笑了笑，依旧坐在椅子上，傲慢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学光面色阴沉地带着其他三个校长走出了会议室。
李文汀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二，我问你，十年前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林二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李老师，如果我说我是被冤枉的，您信吗？”
李文汀激动地说道：
“我信！我肯定相信！”
“你是我带过的这么多的学生里面最优秀最聪明的一个，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林二心中暖流激荡，“谢谢你，李老师!”
“李老师，我想问问，我们六班的林英武，李老师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出来后几乎没有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
李文汀当年是年级组长，并不具体负责哪个班级，所以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点勉强。
本来林二也不抱希望的，他也就是抓住任何一切可以抓住的线索问问而已。
“或者，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林二迫切地问道。
他现在有两条线索：
1.在杂物间里发现了林英武的挂件。
2.松林镇春天酒吧老板的供词，指向了魏建民有重大的嫌疑。
如果单单是酒吧老板的供词，魏建民极有可能和徐蔓蔓的母亲私通被徐蔓蔓当场撞见，魏建民怕丑事泄露于是杀了徐蔓蔓。动机是有了，但是没有证据。
如果真是魏建民动的手，那大壮林英武的挂件算怎么回事？
李文汀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我得回去翻一下！”
林二感激地说道：“谢谢李老师！”
两人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接着，有老师送来了教职工档案，并从中抽出了年龄在25岁-35岁之间的男老师交给了李文汀。
李文汀一张一张地核实过之后，才交给了林二。
“所有符合条件的男老师的档案都在这里了！”
然后，他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是想找出这些人里面谁和简宁同学有过接触，对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
“我看过简宁同学的卷宗，她的性格属于内敛乖巧的类型，这也意味着陌生人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很困难！”
“如果是学校的老师，那么就会容易很多！”
李文汀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刚好上个月，省教育厅做了一次师资和教材方面的调研，所以我们这里就有比较齐全的现成资料！”
林二疑惑地问道：“调研？”
吴双和刘明亮接过林二递过来的老师档案就开始进行初步地颜值和家庭条件筛选。
得益于林二的犯罪侧写，对于那些家庭条件比较优渥的，就可以暂时排除了。
李文汀看他疑惑，于是就解释说道：
“一般来说，省教育厅如果要做一些调整，都会邀请第三方专业的调研公司到各个学校去做深入调查，收集各方面的信息，最后汇总报给上面，领导们开会讨论最后才决定要怎么调整。”
听到李文汀这么说，吴双和刘明亮都没什么反应。
省厅要做一些调整，调研是很正常的。
省公安厅也经常这么做，他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林二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问道 ：“上个月？调研了多久？”
李文汀不明白为什么林二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解释说道：“应该有半个月左右！”
林二又继续说道：“几个人？住在学校里吗？”
“一个人！”李文汀说道，“叫徐科！”
“他不住在学校里，而是和老师的作息一样。”
“开车来的？”林二很敏锐地问道。
李文汀点了点头。
“他主要是怎么工作的？”林二几乎是刨根问底地问道。
李文汀只好说道：“他主要是拿着省教育厅提供的问卷，找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有后勤的员工填写！”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到的是这样。具体的工作内容，你还是问他本人比较好！”
林二的眼睛一亮，随即问道：“李老师有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有！我是主持教学教研的工作，这个调研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内容！”
说着，李文汀拿出了手机翻找起来。
“喏，就是他！你记一下他的手机号码！”
说完李文汀就把手机号码报给了林二。
林二突然邪魅的笑了笑，说道：“李老师，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点事情，让他来学校一趟！”
李文汀愣了愣，随即也笑道：
“倒也不用找借口，他还落了东西在我这里，我正好叫他过来取！”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吴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林二，你觉得这个调研员有问题？”
林二淡定地说道：“不要排除任何的可能性！”
“我之前说过，学校里的老师会让学生有天生的信任感！”
“但是，如果学生并不知道他是调研员，而误认为他是学校的老师呢？”
吴双顿时恍然大悟，认可地说道：
“那这个调研员确实不能排除在外！”
很快，一辆蓝色的雪佛兰停在了办公楼的楼下，会议室的门前。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外貌俊朗神采奕奕脸上自带笑容的年轻人，他穿着藏青色衬衫，头发也是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苟，笑起来，更是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感染力。
就连吴双看了，都不由地眼前一亮：
“好吻合的一个人！”
她说的是林二的犯罪侧写！
第8章 刑侦圣体
刘明亮十分赞同地说道：“我感觉林哥的犯罪侧写就是照着他的样子写的！”
他们两个同时看向了林二。
林二说道：“不用看我！你们才有权限去请他进来问个话！”
徐科被刘明亮带到了会议室。
他进来后看到了林二和吴双严阵以待，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三位警官是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吗？”
说完他几乎是就是下意识地掏出了名片，双手递了上来，说道：
“鄙人徐科，晨辉调研公司的，我们可以承接各种市场调研的服务，如果有需要可以打我电话。”
林二接过名片看了看，就放在了面前的桌上，然后问道：
“你是从上个月的几号到几号在三中做调研的！”
徐科依旧保持着笑容自信地说道：“六月十号到六月二十五号！刚好是高考之后，中考之前！”
“在调研期间除了老师，也要找学生填写问卷吗？”
徐科回答道：“当然！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肯定是要不打折扣地完成才行！”
“简宁，认识吗？”
林二将简宁的那张合照推了过去问道。
徐科看了看照片，然后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做思考状。
而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眼睛一直都是直勾勾地盯着徐科的面部表情。
通过表情和眼睛，林二看出，徐科刚才根本就没有在回忆，虽然他装的很像。
最后，徐科表示无奈地摇了摇头，谄笑着说道：
“抱歉，帮我填写过问卷的同学太多了，我不记得了！”
“而且，我们做完问卷，也不会留别人的联系方式！”
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林二嘴角微微一翘，收起了照片，笑笑说道：
“没关系！”
“不记得也很正常！”
“能看一下你的手机通讯录吗？”
徐科愣了一下，随即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来，“随便！”
“谢谢！”
林二看了一下手机通讯录和微信通讯录，确实没有发现简宁，于是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为了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林二随意地说道：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的这份工作是怎样的？”
“我看平时在商场啊公园什么的，也有人发这种调查问卷随机找路人填写！”
徐科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之一！”
“只要客户需要，我们可以针对某个区域或者是某个特定的群体做一些市场的调查！”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问卷的形式。”
林二狡黠地笑了笑，又问道：“看来，你们这份工作是要经常在外面跑！挺辛苦的！”
徐科也是很有感慨地说道：“是啊！客户有需要，我们就得风餐露宿，到处奔波！”
而在一旁的吴双和刘明亮显然都已经听出了林二的问话里是意有所指了。
越听就越觉得这个徐科很符合林二的犯罪侧写。
林二十分客气地送徐科出了会议室。
他一回来就立马说道：“小刘，你马上去徐科的公司调查他的情况！”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刘明亮点了点头，就领命出去了。
“如果你觉得他有可疑，为什么不直接传他回去问话呢？”
林二低沉地说道：
“因为，我不确定简宁在他的手上是否还活着！”
“万一打草惊蛇，而我们又没有十足的证据扣押他的话，他很有可能做出铤而走险的事情！”
“你帮忙叫个同事，跟踪他！”
“还有，把车牌号发给交警队，让他们找出这辆车在5月17日、6月12日和7月10日的轨迹！”
“5月17日重点是筛查时代商场附近，6月12日重点筛查烂尾楼附近，7月10日重点筛查公园附近。”
吴双立刻领命，“好！”
接着她就开始打电话给吴开明。
吴开明很吃惊：这就找到嫌疑人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他们好像去了学校都不到两个小时吧！
之前老陈可是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个林二只不过出去了两个小时，就锁定嫌疑人了？
这速度也……
虽然，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是吴开明还是联系了交警队，请求他们协助筛查三个时间段三个地点的车辆信息。
有时间、有地点、有车牌，交警队那边查起来针对性就强了。
这要比之前要求他们大海捞针可就好太多了。
就连交警队的大队长都忍不住地夸一句：“老吴，以后你要是都能提供这么准确的信息的话，那我们也就不至于天天干架啊！”
吴开明有点汗颜啊。
每次一查大案要案都是拿交警队当驴使，天眼、道路监控，各种筛查，那工作量相当的大。
说到底，还是林二的功劳啊！
这小子，天生刑侦圣体啊！
吴开明琢磨着，要不要去和上面的领导通个气，先提前打个预防针，为重启十年前的杀人案打个铺垫。
毕竟当年这个案子是现任的副局长魏建民负责的，要重启案子最绕不开的一个人就是他。
接着，吴开明又临时抽调了两个警员赶往三中进行蹲守，并再次请求交警协助追踪该车辆的行踪。
虽然，林二到现在都没有表示，徐科有重大嫌疑，但是吴开明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个就是凶手了。
之前那三天，连个嫌疑人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一个，还不得逮住使劲薅？等彻底排除了嫌疑再说。
没多久，徐科和李文汀肩并肩谈笑风生地走了下来。
两人在办公楼前握手告别。
徐科上了车之后就开出了三中。
林二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7点23分。
“我们也跟过去！”
林二说道。
吴双二话没说就去开车。
蓝色的雪佛兰开出三中之后，先是回到了晨辉调研公司。
他们在车上看着徐科下车，手里拿着文件袋上楼。
于是，他们就在车里等着。
没多久，刘明亮就下来了，带着一脸的兴奋钻到了他们的车上。
“查到了！”
一上车，刘明亮就兴奋地说道。
“我以要调研谈合作的名义找了他们的经理谈，从他的口中挖到了不少的信息！”
“那个徐科风评不错，能力也强，一年前升到了副经理。”
“但是，去年年底他重点培养的徒弟泄露了公司调研数据，导致公司损失了一个大客户！徐科因此被连累，被老板降职降薪！”
“最近这半年，徐科的工作状态很差，业绩也比之前的低了很多，还被老板约谈了两次！”
林二接着问道：“他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刘明亮眼中透光地说道：“哥，他简直就和你在白板上的犯罪侧写一模一样！”
“我问过经理了，他说徐科是个孤儿！”
他一说完，林二的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徐科就是他要找的人，没跑了！
“查到他的住址了吗？”
刘明亮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份公司的内部通讯录，除了姓名联系方式之外竟然还有家庭住址。
于是林二果断地说道：“马上派人去他的家里寻找！”
第9章 狡兔三窟
吴双立刻将林二的指示反馈给了吴开明。
吴开明再也坐不住了，摇铃，叫人，出警！
另一边，林二三人还有两个便衣都蹲守在徐科公司的楼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17点40分，徐科下楼了。
但是他的脸色却不太好，脸上透着红蕴，目光阴沉。
联想到他刚才必须亲自去三中取一份落下的文件，林二便有了推测。
“应该是和上司又吵了一架！”
“跟紧他！”
“他现在情绪很差！”
“如果真的是他掳走了简宁，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去找简宁泄愤！”
吴双凝重地点了点头，启动了车子跟上了那辆蓝色的雪佛兰。
“别跟太紧，容易打草惊蛇！”
除了有两辆车现场追踪之外，还有交警队那边的天眼在实时地注意着这辆车的行踪。
吴开明亲自到了交警指挥中心坐镇，目光牢牢地锁定这辆蓝色的雪佛兰。
“不对！这不是他回家的路！”刘明亮突然说道。
“狡兔三窟！”林二笃定地说道，“他应该还有个专门囚禁别人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组警员已经到了徐科在公司登记的住址那里。
很意外，开门的居然是一对年轻的夫妇。
后来证实，徐科留在公司的通讯地址是之前他租住的房子。
半年前，他搬离了那个房子，但是公司的通讯地址却没有更新。
车子一直沿着主干道向西过了十几个红绿灯，路边的建筑也由高楼大厦逐渐变得低矮杂乱的城中村的样子
“他住在郊外？”
吴双有点疑惑了。
林二陷入了沉思，随后果断地说道：“另一组继续跟，我们拐到那边的小路，路边停车！”
吴双没有问话，而是打方向盘拐进了小路，然后停了下来。
她这才狐疑地看着林二。
“换车！”
吴双的这辆粉红色的小海鸥实在是太显目了。
从晨辉公司的楼下出来，一直开到现在，就算徐科没有反侦察意识，但是多看几次后视镜也会觉察不对劲。
之前在市区是下班高峰期还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都已经接近郊区，道路很宽敞，路上的车辆也不太多。
还这么一路紧跟着的话，被发现是迟早的。
三人下了车之后，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继续跟踪。
最后，蓝色雪佛兰开进了郊外的一处农家院，不远处就是农田。
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小卖部那里下了车。
“林哥，要不要强行突破抓人？”
刘明亮有点兴奋地看着林二。
不知不觉间，他和吴双潜意识地就以林二马首是瞻了。
强闯民居是有风险的。
现在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徐科就是掳走了简宁的罪犯，也就没有正式的搜查令。
执法的过程中，本身是不能违法的，否则这秩序就乱了。
另一辆车的两名警员也下来了和他们汇合。
林二让他们伪装成村委会的人上门做人口居住登记。
虽然这不合理，但他的目的只是想敲开徐科的门口，看看里面有没有异常而已。
至于借口合不合理并不重要。
两名警员点了点头。
没多久就回来了，摇了摇头，“我们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内没有失踪者的痕迹！”
吴双和刘明亮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
林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难道判断错误？
徐科不是掳走简宁的罪犯？
如果把徐科也排除了，那么这个案子到现在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一切又重新归零。
这个时候吴开明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在动用了这么多的资源之后，吴开明心急如焚地问道。
吴双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林二，然后如实地说道：“徐科回到家里了！刚才两位师兄过去敲门问话，没有发现失踪者的痕迹！”
一听到这话，吴开明的脸上十分明显地挂上了失望之色。
不过，身为大队长，他还是要鼓励好下面的警员，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没事！”
“如果排除了徐科的嫌疑，这也是一件好事！”
“说明你们的工作又前进了一步！”
“继续努力！”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吴开明挂了电话，目光又转向了交通监控屏幕。
从这里他是可以看见林二几人就在路边的小卖部门口坐着。
吴双挂了电话之后，显得也有点失落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回去继续查三中那些男老师的资料吗？”
刘明亮也看着林二。
林二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是他习惯性的一种思考方式。
徐科的出现，让本来没有方向的他们重新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徐科几乎完美地贴合了林二写在白板上的所有犯罪侧写。
可惜，他们没有在徐科的屋子里找到失踪者的痕迹，也就意味着徐科并不是掳走简宁的人。
是我遗漏了什么吗？
林二在思考着。
整个案子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每一条信息，每一段对话，每一个动作……
简宁失踪前去过网吧，经常借同学的手机登录社交账号！
张琪失踪前不停地看手机！
马秋在咖啡厅看见李安红时不时地看手机！
林二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手机！
社交账号！
而这个偏偏就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入狱十年，他几乎和这个社会脱节。
互联网早已经高密度普及，而他还像个小学生一样对互联网一知半解。
即使是通讯软件，他也就只用qq和微信。
但，殊不知，现在的即时通讯软件多如牛毛。
更遑论论坛、评论、发帖等间接的通讯方式。
互联网让人与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联系。
而这方面的内容是没有办法通过他们这种常规的排查手段调查出来的，只能依靠网警。
林二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在和徐科沟通的过程中，徐科有两次都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看信息。
他当时以为这是人家的工作日常，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也就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回忆起来，他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似乎使用的聊天工具并不是微信……
想到这里，突然他目光一凝，倏地一声站了起来。
这让吴双和刘明亮都吓了一跳。
“林哥？”
“走，你们一起，跟我过去看看！”
林二坚定地说道。
吴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他已经知道了你是警方的人了！”
“我们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错！”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况且，我不是警察！”
第10章 打草惊蛇
有些事，单纯地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你不入局，你永远都不知道局中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现在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能证明徐科就是掳走简宁的人。
针对徐科的调查，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流于表面或者周边的话，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徐科核心的秘密的。
比如，互联网。
徐科的工作生活中，他和三位失踪者没有任何的交集。
以常规的手段去排查收集线索的话，恐怕永远都找不到徐科和三位失踪者关联的证据。
因为，徐科是通过互联网的社交平台和她们产生了交集。
至于他是怎么做的，林二不知道，对于互联网他很薄弱。
但是通过三位失踪者失踪前的状态，他可以肯定她们一定是在通过互联网和嫌犯进行沟通，然后自愿地上了嫌犯的车。
对于互联网他一窍不通，想让他追踪Ip锁定罪犯，他没有这个本事。
但是，林二坚信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徐科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能做的就是要打草惊蛇。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想办法让徐科自己暴露出来。
当两个警员再次敲开徐科的院门的时候，徐科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十分厌烦不耐的神色。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林二带着吴双和刘明亮出现在了徐科的面前。
徐科看见林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林二的眼睛。
仅这一个表情的变化，就让林二断定，他就是罪犯无疑了。
徐科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强行关上。
林二眼疾手快地一拳，劲出，打在了徐科的鼻梁上。
徐科下意识地捂着鼻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林二趁机将门彻底推开，“控制他！”
刘明亮果断地摘下了手铐冲了上去。
徐科惊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冰凉的手铐就铐住了徐科的双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们是强盗还是警察？”
林二踏进了这间十分简陋的农家平房。
这是一间三十年前的住宅。
林二本身也是农村的，这一带的房子的建筑样式他都比较清楚。
三间联排，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厢房。院子的两头，一边是厨房，一边是耳房，可以做客房也可以做杂物间。
在厨房和住房的夹角的地方，有个狭小的区域，通常是用来堆放柴火，或者是养鸡养猪之类的。
“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可以告你们！”
徐科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喊叫着。
林二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院落，目光开始在几间屋子中间扫视。
吴双和两名警员开始逐间地搜查。
最后一无所获地朝着林二摇了摇头。
徐科见状又开始疯狂撕咬：
“你们必须给我个解释！”
“警察就可以无法无天强闯民宅吗？”
“我要去告你们！”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注视他的眼睛，然后冰冷地说道：
“十年前，林家村的那起杀人案，知道吧？”
那个案件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以至于很多云海人都听过。
徐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林二淡淡地说道：
“我不是警察！”
“我坐了十年牢，前几天刚出来！”
说完，林二淡定地看着徐科。
徐科安静了。
“你坐牢关我什么事？”
林二笑了笑，说道：“我是好心地提醒你，像你这种乱吼乱叫的人在里面会死的很快！”
“真正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徐科看着林二的眼睛，突然后背升起了一道凉意，仿佛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说完，林二走向了主屋和厨房夹角的柴垛。
徐科目光一凝，略显慌张，叫道：
“喂！”
“你不是杀人犯吗？”
“干嘛成了警察的走狗？”
林二停下了脚步，冰冷地说了一句：
“因为，我和你不同！”
同时，徐科的心虚也验证了林二心中的想法。
说完他大步地朝着柴垛走了过去。
吴双和刘明亮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林二走到了一些柴火前面，说道：
“把这些柴搬开！”
刘明亮的眼睛一亮，麻利地动手了。
果然搬开之后，就看见一个厚重古朴的柴板扣在地上。
刘明亮心中大喜，拉开了柴板，一个小小的地窖出现了在他的眼前，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是刺鼻屎尿的臭味。
拿着手电筒一照，在地窖里发现了简宁的校服还有书包以及其他的一些沾染了血迹的衣物！
林二叹息了一声：还是来晚了吗？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走了回来，站在了徐科的面前。
徐科的脸上出现了阴冷鬼魅的笑容，阴沉地说道：
“怎么样？熟悉吗？”
“我这是向你致敬，我的偶像！”
“啪！”
林二狠狠地抽了徐科一巴掌！
徐科嘴角挂着血，却依旧狰狞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污浊不堪，我这是在帮她们解脱！”
“啪！”
林二反手又是一巴掌。
“是她们想死，求我帮她们解脱的！”
林二直接上手，双拳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徐科的脸上、身上、背上。
其他四人都选择了转过身去，装没看见。
几分钟之后，林二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恶气，又拖着半死不活的徐科扔进了臭气刺鼻的地窖。
等到吴开明带着一大帮警察来的时候，才把被熏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徐科从地窖里拉出来，像死狗一样扔在了地上。
“尸体呢！”
林二没好气地问道。
徐科一开始还嘴硬。
但是林二只是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老实了。
他知道，这家伙不是警察，是杀人犯。
现在他还有警察罩着，那是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于是，徐科老老实实地带着警察去后山一处隐蔽的树林当中找到了简宁、李安红还有张琪的尸体。
简宁的尸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迷药，身上一丝不挂，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掐痕展露无疑。
李安红和张琪的尸体已经被动物啃食得无法辨认……
警方将徐科带回了警局，连夜审讯。
当然这已经和林二无关了，他已经触碰过尸体，确认了徐科就是杀人凶手无疑了。
吴双问他：“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房子有个地窖？”
林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不堪回首的落寞之色，沉重地说道：
“如果你经常被人把头按在装满了屎尿的马桶里，那么你也一定会对这种味道终身难忘！”
第11章 疯狂交易
吴双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说才能安慰眼前的这个男人。
被人按住脑袋塞进装满屎尿的马桶里，这个画面光是在脑海里过一遍都能让鼻腔有反应。
林二转回头看了吴双一眼，“他都招了？”
吴双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供词！”
“徐科在最后还特别强调了一句！”
“什么？”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吴双认真地说道：“他说，一定要给你看他口供！”
林二接过口供，翻看了起来。
【徐科自述】最开始,我在城市论坛上发泄着生活的压力命运的不公。
后来，我收到了一条神秘的邀请短信，发现了一个名叫“失乐园\"的论坛。
出于好奇,我点开查看了这个论坛里的内容。
呵呵，这个论坛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些青春期的叛逆学生们在这里发发牢骚骂骂社会，发一些城市论坛不给发的恶毒的帖子而已。
但，这李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暗、恶俗。
因为论坛注册都是匿名的，谁也不知道谁。
没有了礼义廉耻的束缚，所有人的言论都极尽丑陋与肮脏。
他们在这里宣泄着歇斯底里的情绪，恶毒的想要杀死对自己不公的人。
我曾在这里见识到一个人将自己父亲杀人过程淋漓尽致的抛述。
也曾见过一个人讲述同村女孩被凌辱虐杀的悲惨遭遇。
在这里，所有人都那么歇斯底里！
所有人，都憎恨着这个世界，都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开始沉溺于这匿名的世界，甚至在这里尽情地编织我的悲惨遭遇，宣泄对公司对同事对客户的不满。
我享受这阴暗的角落，用它来填补我内心的空虚，它让我觉得真实。
你们不知道在生活中，我不得不伪装成一副好人面孔,一副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要微笑面对态度,从没有人愿意了解过我的真正想法。
我伪装的太累太累了！讨好领导讨好同事，甚至用微笑回应对我道德绑架的乞讨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我的母亲！
她在未满18岁的时候和一个野男人意外怀上了我。
因为他的未婚先育，因为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于是铸就了我悲惨的童年。
外祖母一家唾弃我的存在，视我为耻辱，甚至都不愿意给我上户口。
最后，是好心的姨父收留了我，让我住在了他家。
姨父是外省人，来这里打工，但他很怕我姨母。
姨父总是告诉我要怎么做怎么做，只有这样，姨母才会高兴，才不会把我赶出家门。
我穿着表姐的旧衣服，玩着表姐的旧玩具，讨好着卑微地活着。
我原本以为，等我长大了，一切就会变好。
可是……
我错了！
我伪装得太累太累了！
小时候讨好姨母讨好表姐，长大了讨好领导讨好同事，甚至用微笑回应对我道德绑架的乞讨者。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我的母亲。
既然她没有能力照顾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我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想要真正地解脱。
我不后悔我杀了这三个女孩。
她们没有勇气，我只是在帮她们解脱而已。
她们和我一样，都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只是，在帮她们。
帮她们真正地解脱。
林二看完之后，脸色沉重地合上了卷宗。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气愤地说道：“他是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隐藏在平易近人温暖贴心外表下的歇斯底里的疯子！”
林二问了一个问题：“他在哪？”
吴双“哎？”了一声看着林二，疑惑地问道：“你要见他？”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说道：“暂时关押在看守所，等法院开庭！”
在云海市的第一看守所，林二见到了被剃光了头穿着橙色条状劳改服的徐科。
精神有些萎靡，但是他的双眼中却是冒着精光。
他看着林二，嘿嘿地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这两天是我过的最舒服的日子，不要伪装不用讨好，可以做好自我！”
林二的面色阴沉，问道：“网址呢？”
徐科的两眼放光，舔着嘴唇说道：
“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诉你！”
林二目光一沉，低声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看到的是不是我想要的！”
徐科阴冷地笑着，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自述人叫自己大壮！”
闻言，林二浑身一颤，全身的毛孔都好像被刺激得打开了，一股凉气嗖嗖地从自己的脚底冒出来，吹过了全身毫毛，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大壮？
十年前，他果然目睹整个案发的过程？
林二的身体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地颤抖地起来。
愤怒、不甘、压抑、苦恼、不解……就好像一头头怪兽在奋力地撕扯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告诉我网址！”林二低吼着，犹如一座积蓄已久就要喷发的火山。
徐科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诉你！”
林二一拍桌子，突然奋起，抓住了徐科的衣领。
“你休想！”
徐科的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意，“那我们走着瞧！”
旁边的狱警见状立刻过来将人推开，草草地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在回去的路上，吴双有点担心地看着双眼通红的林二，不知道该怎么劝诫他。
“找到徐科说的那个失乐园的论坛了吗？”
吴双摇了摇头。
“技术科的同事说，服务器建在国外，Ip是随机生成的，需要有特殊的邀请指令才能登录。”
“目前，他们还没有办法锁定这个论坛的位置！”
林二一脸的疑惑。
那些专业的名词他听不懂，他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失踪的三个女孩是怎么得到这个特殊的邀请指令的？”
吴双被问的目瞪口呆。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三失踪者已经死了，她们不可能告诉林二她们是怎么获取的。
而现在他所知道的唯一知道怎么获取邀请指令的凶手正在拘留所服刑，等待法院的审判！
他要如何选择呢？
电话响起。
“林二吗？”
“李老师！”
“你要的通讯录，叫林英武是吧？我找到了！你过来拿吧！”
“好！”
“谢谢，李老师！我这就过去！”
吴双看着他挂了电话，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两人赶到三中的时候，却发现办公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学生。
拨开人群，林二看见办公楼前的地板上，李文汀倒在了血泊里……
他，死了！
第1章 不见了？
那一刻，林二的头皮发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明明，就在几分钟以前，李文汀老师还和自己通电话，让自己过来取通讯录的。
仅仅几分钟而已，他就死了？
林二直接宕机了，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
这个时候，吴双反应了过来，高举着警官证挤了过去高声地喊道，“所有人，退后！保持距离！保护好现场！”
紧接着她急忙朝着李文汀小跑去。
陈学光、廖宗凯等几位学校领导以及学校的保安面色阴沉地拦着学生往后退。
“快回去！”
关键时候，保卫处主任王农露出了他“凶狠”的一面，大声吼着：“全都给我回教室！”
“不许再看！”
“不许再议论！”
他手下的保安也开始更“暴力”地驱赶学生。
廖宗凯伊一脸的苦瓜色，“校长，这……”
陈学光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手抓成拳，青筋暴涨。
三中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不说教育局怎么问责，光是社会舆论就能把他压垮。
自己特么的是来镀金的不是来背锅的。
最终，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几个字：
“全力配合警方查案！”
说完，他就气愤地走回了办公室。
现在留下的廖宗凯也是一脸的苦色。
他是主抓德育的副校长，先是高三学生失踪被杀，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副校长跳楼，他这个德育副校长的位置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了。
吴双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文汀的情况，冲着林二叫道：
“林二，他还没死！快叫救护车！”
廖宗凯尴尬地说道：“警官，刚才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林二听到这消息，也恍然醒悟过来，急忙凑了过去，急切地叫道：
“李老师？”
“李老师！”
李文汀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却双眼迷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李老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他把耳朵靠近了李文汀的耳旁。
李文汀的嘴角动了动，虚弱地张了张嘴，只有微弱的气息进出。
林二听了之后，面色瞬间变了。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廖宗凯脸色也变了。
他下意识地靠了过来，慌张地问道：“老李怎么说？”
林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别过来！”
然后，他继续说道：“李老师，您继续说！我听着呢！”
林二面色阴沉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双在一旁看得都惊呆了：自己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而接到了报警的辖区附近的民警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民警很快就将李文汀坠楼的这个区域用警戒线拉了起来，并负责外围的警戒和防护工作。
随车来的医生在初步检查了李文汀的情况之后，眉头紧锁：
“他的情况很严重！”
“立即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
在专业医生护士的指导下，李文汀被送去了市人民医院。
而吴开明带着刘明亮还有一堆的法医法证也赶来了。
没有寒暄，法证一到现场就立刻有序地开展现场的证据采集工作。
给坠地位置放上数字标识牌开始拍照，还有洒落在附近的眼镜碎片和一只鞋。
顾青曼直接走了过来，捅了捅吴双，“你不是有约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吴双呼了一口气说道：“我送林二过来取东西！”
顾青曼看了看林二，嘀咕着说道：“怎么他到哪都有命案？柯南体质？”
吴双不悦地嘟嘟嘴，“你别乱说！”
吴开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对她们说道：“局里给我打电话了！”
“现场有学生已经将现场的情况拍成了视频放上了网！”
“现在已经发酵形成了一定舆论！”
“上面的领导对于这件事很重视！”
“无论是主观的还是被动的，要求我们尽快破案，给公众一个交代。”
说完，吴开明看了看吴双和刘明亮，“有没有信心？”
吴双有点惊疑地看着吴开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两个？”
吴开明瞥了一眼林二，说道：“不是还有一个刑侦顾问嘛！”
接着他就对林二说道：“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要尽快破案！到时候，我给你申请费用！”
林二的脸色一直都很阴沉，冷淡地说道：“谢谢！”
就算这次他们要阻止他不让他查这个案子，他也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谁将李文汀推下楼。
电话铃声又响了，吴开明头疼地摇了摇头，往边上走了几步接听电话。
趁着法证在楼下和天台搜集证物拍照，林二招呼吴双和刘明亮一起去了二楼李文汀的办公室。
李文汀老师在电话里说，他找到了大壮的联系方式，是一本通讯录，让林二过来拿。
李老师就是在这之后的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坠楼的。
林二不知道，会不会和通讯录有关。
他走进来李文汀的办公室，很小的一间办公室，靠墙的文件柜上堆满了各种教学研究的档案和资料，一张一米五长的办公桌上连个电脑都没有，堆放着都是各种文献资料。
林二戴上了手套，开始在办公桌上寻找。
无论是不是和通讯录有关，李文汀绝对不可能自己跳楼，他一定是受了胁迫或者是直接被人推下来的。
那么学校里，谁会和专门做教学研究老师正派的李文汀有这种程度的矛盾呢？
林二在桌上还有抽屉里翻找着，刘明亮则拿着相机在一旁拍照。
“没有？”
林二皱起了眉头。
“什么没有？”吴双靠过来问道。
“李老师叫我过来拿的通讯录！”
林二神情凝重地说道。
吴双的脸上也是一惊，“会不会藏起来了？”
林二微微皱眉。
刘明亮凑过来说：“一本通讯录而已，应该没有藏的必要吧？”
林二的脑海里在模拟着当时李文汀的情况。
在办公室里给林二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里应该是拿着通讯录的。
后面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天台，那么李文汀老师会把通讯录放在什么地方呢？
总不至于把通讯录带上天台吧。
如果是放在办公室里，很大概率就是放进抽屉。
可是他刚才把办公桌上的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都没有看到类似通讯录的本子。
他环视了一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李老师去了天台之后，应该是有人进来把通讯录拿走了！
但是，那人为什么要拿走通讯录？
里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吴双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楼下，林二耳朵靠着李文汀的嘴边，似乎李文汀说了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
“对了，刚才李老师说了什么？”
第2章 不是自杀
林二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直说，而是反问道：
“还记得之前我们调查简宁案的时候，简宁的母亲李思钰说的事吗？”
吴双想了想，突然眼睛放光。
“我知道了！李思钰说简宁的班主任公然索贿，她没给，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导致简宁的成绩一落千丈！”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一点就通地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李老师坠楼案和这个有关？”
林二冷静地说道：“我现在不敢肯定！”
“不过，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刚才就是故意演了一场戏给他们看！”
“如果要杀李老师的凶手看到了，一定会心虚！”
吴双又惊了：“你刚才是演戏？”
林二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可是吴双却是很震惊，刚才的时间那么短，他是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多的，而且还利用当时的现场给凶手下套！
这家伙，也太精了吧！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等着凶手上钩就可以了？”
吴双兴奋地问道。
刘明亮也一脸的兴奋之色，“林哥，真有你的！”
林二却没有那么乐观，冷淡地说道：“哪有那么简单！”
“这只是调查的一个方向！”
“想要搞清楚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就要搞清楚李老师的手上到底有什么是他们害怕的！”
“接下来，我们要调查李老师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找他们问话吧！”
首先是陈学光校长：李校长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值得令人尊敬的长辈。我刚刚从省城调任三中做校长的时候，李老师给了我很多的支持，也跟我说了很多三中目前存在的问题，希望我能带领三中取得更高大的成绩。但是他似乎在人际关系上处理的不是很好，我发现他除了和其他三位副校长的关系并不好之外，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很少有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人。听说，他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他老婆和他闹离婚，或许是因为这样，他的心情有点低落所以才会想不开……
廖宗凯副校长：老李是一个老好人，我们两个一起共事有二十几年了，他儿子的婚事还是我给张罗的。他平时除了摄影之外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也不喝酒不抽烟，更不会打麻将，也没什么交际的圈子，一有时间要么就练习摄影要么就是研究教案，生活一成不变的。对了，学校的摄影社就是他鼓捣的。上个月，他找我借三千块，我手上也不宽裕，就没给。按理说，他不至于那么拮据啊，他都没花钱的地方。……他和他老婆闹离婚？是有这么个事！他老婆……哎，离了还更好！他老婆就是一个母老虎，脾气火爆的很，我见了都替老李难过，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了。如果老李自杀，那也一定是他老婆给逼死的！
王农主任：李校长平时不怎么和我们说话，我对他也不了解，我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哦，对了，上个月，他老婆来学校闹过！好像是说李校长为老不尊、老牛吃嫩草之类的，总之好像骂街一样，说话很难听。当时，廖校长就让我带着几个保安把她强行带走了。其中一个保安的脸还被抓伤了！……（你觉得他是自杀还是他杀？）应该是自杀吧！李校长平时挺斯文的，他老婆这么一闹，让他颜面扫地，可能一时想不开也说不定。
……
一圈问下来，已经很晚了，剩下的人只能明天继续了。
回到警局整理这些口供的时候，林二发现，他们的口径都相当的一致，那就是李老师就是被他的泼辣老婆给逼得跳楼自杀。
而现场采集回来的信息也显示，当时李文汀是一个人急匆匆地上的天台。
林二特别注意地看了一下李文汀的手里并没有拿什么东西。
天台上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
在防护栏上发现了一个鞋印，纹路和李文汀当时穿在脚上的那一双鞋的鞋底吻合。
结合监控拍到的李文汀离开办公室到一楼监控拍到的坠楼的视频推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林二皱起了眉头。
从监控画面上看，李文汀离开办公室的时间就是和自己打电话的时间后一分钟。
也就是刚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李文汀就匆忙地离开了办公室去了天台。
天台上并没有监控，所以在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无从得知。
李文汀上了天台之后第三分钟，就坠楼了。
如果按照他们的口供说法，他是想不开自杀的话，那么之前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拿通讯录。
而且，谁自杀还匆匆忙忙的？
他离开办公室上天台，极有可能是一个突发的偶然性事件。
随即，林二就想到了：电话！
李文汀应该是接到了凶手的电话，对方让他马上去天台。
而这里，对方应该是有让李文汀无法拒绝的理由。
是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李文汀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急匆匆地去天台呢？
“没有找到李老师的手机吗？”
林二发现证物清单当中并没有李老师的手机。
吴双和刘明亮摇了摇头。
“相机呢？”林二又问。
吴双一愣，“相机？什么相机？”
林二说：“廖校长说，李老师平时爱好摄影，还组建了一个摄影社。”
“那么他的相机里面应该会有他最近拍的照片！”
“或许那些相片里有一些我们想要的线索。”
刘明亮反应过来，说道：“会不会是在他家里？”
“现在一般都是用数码相机，再不济也是用手机就可以拍照了！”
“李校长的办公室里没有电脑，我想他应该是把相机带回家了！”
林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刘明亮嘿嘿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二感觉明天还是得去见一见这位他们口中的泼辣师娘！
“早点休息！”
“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李老师的家里看看！”
“好！”两人应道。
因为有案子，加班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会儿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二走出了警局，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很意外，居然是虞媛媛打过来的。
“你、你睡了吗？”
“还没！”林二回应道，等待着虞媛媛说下文。
“额……关于李老师的事，我知道一些情况……”
“你现在有时间吗？”
第3章 路边宵夜
林二问了位置，骑着电动车就过去了。
两人在三中附近的一个宵夜摊见了面。
林二这才发现，自己下午去了三中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一忙起来，还真是废寝忘食。
虞媛媛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了一条浅蓝色额牛仔裤，长发扎了马尾。
老板上了炒河粉之后，林二就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你也吃！”
他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虞媛媛双手放在腿上，摇了摇头，“我不饿！”
林二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河粉，大口喝着啤酒。
“没事，我吃我的，你说你的！”
虞媛媛看了他一眼，失落地问道：“我刚才去医院看过李老师了！”
“医生说，他全身多处骨折，脊椎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就算能活下来，以后可能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林二手中的筷子也变慢了下来。
随后，想了想，又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
他问。
“李老师是学校摄影社的指导老师！”
“这个我知道！”林二应道。
“摄影社里有个学生叫孙乐雅，是我的学生！”
“最近我发现这个孙乐雅有点奇怪，经常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我问她原因她只是说最近睡眠不好。”
“我班上还有个男生叫叶子星……”
林二微微皱眉地听着虞媛媛慢慢地说道。
“他应该是喜欢孙乐雅的！”
“有一次，我无意间在操作的小树林边听到了他们两个在吵架。”
“我听到叶子星在问孙乐雅：是不是李文汀干的？”
听到这里，林二的好奇心被彻底地勾了起来。
一个男孩这么问一个女孩，那么十之八九就是被绿了。
可问题是，绿他的人居然李文汀老师，这让林二觉得有点无法接受。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虞媛媛。
虞媛媛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就只听了这么一句。叶子星看到了我，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林二很在意地问道：“事后你就没有找叶子星问问是什么事吗？”
虞媛媛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我那天回了松林镇……”
说完，她看着林二，有点紧张地问道：
“这个，对你破案有帮助吗？”
虽然有点遗憾，但林二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们都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情况！”
“至于叶子星说的情况，我明天找他问问。”
听到林二这么说，虞媛媛的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林二看了看她面前的那碗没动过的河粉，“你不吃是吧？”
虞媛媛将河粉推了过来，“你吃吧！”
林二没客气地拿过来就吃。
虞媛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温柔之色。
“还要吗？”
她静静地问道，“她这里的河粉确实很好吃！”
像极了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林二摇了摇头，吃干抹净地擦了擦嘴巴，站起来叫道：
“李姐，你这味道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贼好吃！”
老板娘听了之后脸上喜笑颜开，擦着手，过来说道：“喜欢就好！”
“你们也是这学校的？”
“嗯！十年前，从这毕业！”
林二说着，就要掏现金。
虞媛媛立即说道：“班长，我来吧！我、我请客！”
老板娘见状就制止了说道：“不用了！今天我请客！”
林二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说道：“李姐威武！”
老板娘也高兴地说道：“难得你们都毕业十年了，还记得我这个小摊位，看到你们如今都长大事业有成的样子，李姐高兴！”
林二剔着牙哈哈地笑着说道：“李姐，你的河粉可是陪伴了我们整个青春啊，怎么可能会忘记嘛！”
“现在那些小崽子也经常来关顾李姐的吧！”
老板娘的脸色顿了一下，叹息了一声，说道：“不一样了！陈校长来了之后，就改了门禁制度，晚上是不给学生出来的！”
“他们要吃也只能在学校的食堂吃了！”
“生意也大不如从前了！”
林二愣了一下，难怪他刚才来的时候就感觉和十年前没法比。
记得那时候，下了晚修，最怀念的就是他们六个人在这里点两碗河粉，六个人抢着吃。
一想到那个时候，林二的眼睛就湿润了。
曾经的六人团，徐蔓蔓死了，他入狱了，剩下的几个也不知道下落。
前尘韶光，历历在目。
“是啊，不一样了！”
“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说着，林二眼睛就红了，咽下了一大口啤酒。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啊！”
老板娘呵呵地笑着说道：“还是你们读书人有文化，说话就像念诗一样！”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落寞地说道：“可惜了李校长，他和你一样，喜欢喝酒吟诗！”
说着，她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适合，就急忙说道：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
然而，林二这时候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个信息点。
“李姐，李校长也经常来吃河粉吗？”
老板娘点头道：“来，他经常来！有时候还会带着学生一起来！”
看到林二困惑的神色，于是又补充说道：“他那个什么摄影社的学生！”
林二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转头问虞媛媛道：“有孙乐雅的照片吗？”
虞媛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滑动着找到了一张班级团建的照片，指着孙乐雅说道：
“她就是孙乐雅！”
林二定睛第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转过去问老板娘。
“李姐，见过她吗？”
老板娘点了点头，“见过，她和李校长关系很好！”
说到这里，老板娘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你一说这个，就想起来了！”
“应该是上周……还是上上周，我记不清楚了！”
“李校长单独带着这个女孩来我这里吃宵夜！”
“那个女孩像是刚哭过，眼睛红红的！”
“李校长在一旁不停地安抚着她！”
“我当时忙，也没在意他们说什么！”
“后来，李校长就带着那个女孩回学校去了！”
林二不由地一愣。
老板娘说的话，再联想刚才虞媛媛说的情况，还有廖校长说李老师找他借三万块钱，林二现在强烈地怀疑李老师是不是和这个孙乐雅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单独约一个女学生出来吃宵夜呢？
苦恼了！
第4章 家访调查
明明是想着帮李老师找出凶手的，结果事情好像正在朝着很不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就连林二都开始怀疑，李文汀是不是真的和孙乐雅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过，林二还是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了路边的一个烟酒茶行的门口挂着监控。
这个监控应该是能拍下当天晚上的情况。
不过，老板已经关门了，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看他居然拍人家的店门头的照片，老板娘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伙子，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林二还没有说话，虞媛媛就抢话过来说道：“他现在是刑侦顾问！”
老板娘也不清楚刑侦顾问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笑容满面地说道：“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有前途！”
林二笑了笑，客气地说道：“谢谢你的河粉，李姐！”
“客气啥！以后啊有空常来！”
“那我们回去了！再见！”
告别了李姐之后，虞媛媛说她没骑车，于是林二骑着电动车送虞媛媛回家。
七月，夜晚的风吹走了一天的酷热带着一丝的凉气，吹在身上很舒服的感觉。
虞媛媛小确幸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一丝夜风。
一如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一天上体育课，她脚被钉子扎到了，是林二背着她从操场跑到了医务室，还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
下晚修，也是林二骑着自行车送她回了家。
那晚的夜风也如同今晚这般温柔。
在小区的楼下，林二和虞媛媛告别看着她走进了电梯，这才离开。
林二离开之后，一个躲在绿化树阴影中的人愤怒地扔掉了手中的鲜花，并且狠狠地踩上了两脚。
回去之前，林二又拐去了中医院在护士站那里取保温汤壶。
护士告诉他，明天不用过来了，病人今天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林二有点失落地收起保温壶，勉强地笑了笑。
回到出租屋，他将保温壶放在了洗碗池里，翻开盖子，却发现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万块钱，和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那一瞬间，林二泪如雨下。
他将纸条抓在了手里，抓的紧紧的。
擦掉了眼泪，他下楼，就在附近找了个网吧。
他问网管：“有个论坛叫失乐园，你知道吗？”
网管摇了摇头，“没听过！”
接着他又骑着电动车去另一个网吧，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就这样一家接着一家，直到他感觉疲惫不堪了，才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林二就去警局和吴双刘明亮汇合。
他们先去三中门口的烟酒茶行那里调取了监控。
刘明亮负责查看监控，找到李文汀老师和孙乐雅单独宵夜的那段。
林二则是带着吴双去了市人民医院，找李文汀的爱人张秀梅了解一些情况。
只是让他们很意外的是，李文汀还在IcU，并没有脱离危险期，但是却是一个看护的亲人都没有。
无奈，他们只好根据地址找到了李文汀老师的家里。
张秀梅顶着黑眼圈很不耐烦地给他们开了门，回头就坐在沙发上，没有给他们倒水的打算，哈欠连天地说道：“有什么事就快点问，我还要睡觉！”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
“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去过学校？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一说到这个，张秀梅就双眼一瞪，“还能是什么事？”
“这老东西为老不尊和一个女学生好上了！”
“要不是那天保安拦住，我非把那个女学生揪出来游街不可！”
林二和吴双都愣了一下。
虽然昨晚，林二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但是从张秀梅的口中直接说出了这件事，还是让他震撼了一下，有点无法接受。
“李文汀老师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为李文汀反驳说道。
张秀梅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不是？我告诉你，他就是！”
“整天给我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他死了是活该！”
见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林二转移了话题问道：
“阿姨，李老师平时不是喜欢摄影吗？”
“那他的相机有在家里吗？”
张秀梅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不在！”
“我孙子要过生日，我儿子前天把相机拿走了。”
“那李老师在家里有用电脑吗？”林二继续问道。
“没有，我们家没有电脑！”张秀梅不忿地说道。
林二这就有点懵了：办公室没电脑，家里也没电脑，那李老师的数码照片要存在哪里？
林二又想到了刚才张秀梅提到的她的儿子。
既然相机在李文汀的儿子那里，为了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还要去找他的儿子要回相机或者在他那里应该是有电脑存储照片。
林二又继续问道：“张阿姨，你知道李老师有一本学生的通讯录吗？”
张秀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也没跟我提过！”
“您儿子是住在哪里？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张秀梅突然一紧，紧张地问道：
“你们找我儿子干什么？”
“那老家伙死了是活该，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林二只好解释说道：“我怀疑李老师是被人推下楼的，可能相机里会有一些线索。”
张秀梅的脸上露出不忿的漠不关心。
“如果是人为的，事后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索要赔偿！”
一听到赔偿，张秀梅的眼睛亮了，“有赔偿？”
林二点了点头，“如果能证实是被人推下楼的话，凶手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
张秀梅立即说道：“那你们赶紧去查！找出那个人！”
“他这一天就要花大几千块啊，我们家也不富裕……”
“那您儿子的地址？”
张秀梅立刻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很快就拉着张秀梅到了另一个小区找到了李文汀的儿子李崇智。
他和李文汀有几分相似，也戴着黑框眼镜，身上有种学者的气息。
当打开门看见张秀梅和林二吴双一起的时候，他显得很惊讶。
“妈，你怎么来了？”
第5章 新的嫌疑
张秀梅直接开口说道：“他们说要来拿你爸的相机！”
李崇智的目光又落在了张秀梅身后的林二和吴双的脸上，他脸上露出了虚假微笑地拉开了门，说道：“请进请进！”
把他们迎进来之后，李崇智就去书房拿了李文汀常用的那款尼康的数码相机，然后交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来就开始翻看里面的照片。
大部分都是在学校的一些角落拍摄一些花花草草的照片，有的照片重复了很多张，应该是在调整参数之后反复拍的。
李崇智在一旁，客套地说道：“都是些学校的花花草草，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翻多久，就没有了。
林二显得有些失望，这里面的照片都是练习之作。
他把相机交给了吴双，随即看着李崇智，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吴双也查看了一遍相机的照片。
李崇智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可能，我和我爸有几分相似的原因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都在家！”
林二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
李崇智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我是一名初中历史老师！”
林二“哦”了一声，下一个问题就脱口而出，“是在哪个学校？”
然而，李崇智的回答却让林二有种大吃一惊的震撼感。
“三中！”
当他说出这个学校的时候，林二震惊了一下。
父子居然都在三中教书，而且李文汀老师还是副校长。
这下，林二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他的目光犀利而且深邃地看着李崇智，突然问道：
“昨天下午15点到17点，你在哪？”
张秀梅一听，这味道不对，于是大声嚷嚷起来说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审犯人呢这是？”
林二却没有搭理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崇智。
李崇智被他盯着看，有些紧张了，“我、我在家！”
林二进一步地追问道：“就你一个人吗？有没有什么能证明？”
张秀梅看不下去了，粗暴地吼道：“相机你们也拿到了，走吧！不要打扰我儿子的生活！”
“他爸的死跟他没关系！”
说着，就要推搡林二和吴双，把他们赶出去。
林二冷冷地看了张秀梅一眼，冰冷地说道：
“阿姨，您是希望我在这里问话，还是把他带回警局问话？”
张秀梅一愣，随即爆发道：“你们凭什么怀疑他？”
“我儿子犯了什么事？你们有证据吗？”
吴双这时候赶紧说道：“阿姨，您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怀疑您的儿子是凶手！”
林二接着又看着李崇智，说道：
“昨天下午，你去了三中？”
李崇智的眼神开始漂浮不定，“我没有！我一直都在家！”
林二想当即拆穿他，可是张秀梅已经不给这个机会了。
她直接将两人毫不客气地推了出去，说道：“我儿子都说了他在家，你们还想怎么样？”
“不去调查凶手，你们老是盯着我儿子干嘛！”
“走走走！”
离开了李崇智的家之后，林二在车上对吴双说道：“这个李崇智在说谎！”
吴双好奇地说道：“他为什么要说谎？”
“坠楼的可是他的父亲，如果他当时就在现场，为什么可以熟视无睹漠不关心？”
“这有点不太像是正常的父子间的关系。”
林二的心也沉了下来，他感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有点印象，他应该是在现场！”
“走，我们回去查一下监控！”
回到警局，午饭没有顾得上吃，他们就开始查看当天从学校拿回来的监控视频。
其中有一段是二楼李文汀办公室附近的楼梯口的视频。
昨天他们也是根据这个视频上的时间得知了李文汀离开办公室的时间。
李文汀离开之后没有多久，就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抱着一摞的资料匆匆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当时他们并没有注意这个人。
因为在办公楼里，像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平常了。
但是今天在李崇智的家里见过他之后，林二就发现，监控里的这个男人和李崇智十分相似。
他反复地比对甄别之后，可以确认的是，李文汀走了之后，就是李崇智去了二楼。
至于去了谁的办公室，这里没有办法判断。
但是没过一会儿，这个男人就匆匆地原路下楼了。
接着就是李文汀坠楼。
也就是说，在李文汀坠楼的那一刻，李崇智就在楼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然而，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选择了沉默离开。
这是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通讯录！
李文汀老师在电话里说，叫他过来拿通讯录。
无论李老师去天台做什么，他都不太可能将通讯录带在身上。
毕竟只是一本通讯录而已，又不是什么非常机密的文件。
最大的可能就是随手放进了抽屉。
可是，林二在李老师的办公室里却找不到这本通讯录。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拿走了它。
那么，谁会去拿一本不太重要的通讯录呢？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李崇智。
他一定是知道这本通讯录的存在的。
问题是，他拿通讯录干什么？
那边，刘明亮终于找到在7月1日的晚上单独约见孙乐雅在路边摊吃宵夜的视频。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孙乐雅的情绪并不太好，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
而李文汀却是殷勤至极，又是擦凳子又是主动点餐然后主动地说着什么。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三人都从视频中看出，李文汀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孙乐雅的事情。
吴双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个女孩肯定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林二和刘明亮都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的好吗？
“那我们先调查李崇智还是先调查这个孙乐雅？”
林二沉思了片刻说道：“先调查孙乐雅吧！目前来看，她和李老师的坠楼有很大嫌疑！”
就在这时候，廖宗凯副校长的电话居然打到了林二的手机上。
要知道，他从出狱到现在，使用的新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人！
而这个廖宗凯居然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自己，看来是高人指点啊。
“林顾问，我是三中的廖宗凯，不知道林顾问有没有时间，中午一起吃个饭？”
第6章 急转直下
林二有点惊疑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随后说道：
“廖校长不介意我带两个同事吧？正好他们也没吃饭！”
对面的廖宗凯微微一愣，为难地说道：“我希望能和林顾问你单独谈一谈关于李校长的事！”
林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好！”
他只能让吴双和刘明亮先去学校找孙乐雅了解情况，他自己则骑着电动车去了廖宗凯说的饭店。
只有廖宗凯一人等在门口，见林二来的时候，他很热情地上前迎接。
进了包厢之后，廖宗凯就主动地给林二倒了一杯白酒。
“林顾问，这是纯粮酿五粮液，你尝尝！”
说着，他主动的提了一杯。
林二靠在椅背上，平静看着他，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廖校长，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廖宗凯呵呵地笑了，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顾问，李校长的事是个意外，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这个案子呢是林顾问你来主抓的！”
“如果能这么结案的话……”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小小心意！还希望林顾问笑纳！”
林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盯着桌上的银行卡，笑了。
看到林二露出了笑容，廖宗凯以为这个事情办妥了，于是心情大好。
“来来来，我们喝酒！吃菜！”
林二却将卡推了回去。
廖宗凯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林顾问，你这是？”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廖校长，你是似乎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廖宗凯愣了一下，也是呆住了，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
“身份？什么身份？”
林二微微一笑地看着廖宗凯，轻声却顿挫地说道：“杀人犯！”
说完，他的眼中掠过了一丝的冰冷寒芒。
这一眼，让廖宗凯不由地浑身一颤。
他分明是感受到了林二眼中那道彻骨的寒意。
林二站了起来，拿起了桌上的另一瓶没开过的酒，大摇大摆地走了。
廖宗凯傻眼了，愣在了那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酒，是封口费！”
林二头也不回地说着，就走出了包厢。
廖宗凯彻底傻眼了，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接着他给陈学光发了一条信息：
“他拒绝了！”
陈学光收到信息之后，愤怒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废物！”
陈学光的目光阴冷地瞥向了窗外，手中的拳头握起。
“这可是你逼我的！”
咬着牙，沉思了片刻之后，他又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舅舅，我是学光……”
林二心安理得地将价值几百块钱的酒塞进了电动车，然后骑着就去了三中。
到了三中才知道，原来孙乐雅今天请假了。
林二找到了虞媛媛询问请假的原因。
虞媛媛表示不清楚，早上就发个信息过来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
“那叶子星呢？”
“也请假了！”虞媛媛苦恼地说道。
“都没来？”
林二立刻就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你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虞媛媛立马掏出了手机，说：“有，我发给你！”
正说着，保卫科的王农主任却突然过来叫道：
“媛媛老师！媛媛老师！年级长有事找你，很急！”
“啊？”虞媛媛有点吃惊，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王主任？”
王农径直地走过来说道：“很重要的事，年级长要你马上过去！”
见虞媛媛还有些犹豫，王农直接说道：“快去吧！别让年级长等急了，很重要的事！”
虞媛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二一眼，“那我先过去看看，号码我一会儿发给你！”
“好！”林二点了点头。
王农却没有离开，而是注视着林二。
然后客气地露出了一个笑脸，对林二说道：
“不好意思！学校上课期间，禁止外人进入！”
林二看着王农，冰冷地说道：“王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农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亮出了话，“没什么意思！”
“就是请你离开！”
说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二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离开？”
王农直接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没错！就是请你离开！免得影响学生的正常上课！”
“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林二惊疑地看着他。
王农却一脸的满不在乎，“我不管你什么身份！”
“学校在上课期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未经允许进入校园！”
“这是省教育厅的要求！”
“如果你有许可，请拿出来了！”
王农将手心摊开，伸到了林二的面前。
他的身份是刑侦顾问，而且授权的还是松林镇的案子而已。
真要追究起来，他现在的身份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真正有执法权的是吴双和刘明亮。
“如果没有，请你离开！”
王农再次地强调说道。
那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林二的心中隐隐地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是，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无奈地离开三中。
一出校门，他就立刻给吴双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没来三中。
吴双说她刚才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耽误了。
她现在还在警局等小刘呢，准备一起过去。
警方为了保证公正性，如果涉及到取证执法或者询问关系人，都需要两位以上的正式警员在场。
所以，吴双才会留在警局等刘明亮一起。
林二接着又给刘明亮打了电话。
刘明亮却委婉地说，他刚才吃了不干净地东西，拉肚子，现在还在厕所里蹲着呢！
他们两个找个借口都很正常，可是林二却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巧合？
还是……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变了！
至于是哪里变了？他说不清楚。
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变了。
一切都变得不对味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而那只大手现在准备颠覆他之前的所有的调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噩耗传来了。
“李文汀老师最终还是没能挺住，走了！”
第7章 还没结案
消息是虞媛媛发来的。
林二顿时就愣住了，心底涌起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悲伤。
他问：“孙乐雅的联系方式呢？”
虞媛媛过了很久才回复说道：
“班长，他们说，警方已经结案了！”
“是李老师自己不小心从天台摔下来的！”
林二沉默了：这么快？
自己刚刚拒绝廖宗凯的“劝说”不到一个小时，警方居然就做出了结案？
这速度……
这让林二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十年前，自己不也是这样“被结案”的吗？
他的手掌握紧成了拳头，青筋凸显，牙关紧咬。
心中不停地翻滚着一种强烈的愤怒。
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孤弱无助的自己。
“不可能！”林二压制着即将要暴走的情绪，低沉地吼道。
“李老师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绝对不可能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可是……”虞媛媛很无助地说道，“警方公布的证据表明当时天台上没有别人，也排除了自杀的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林二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是啊！
到现在为止，除了推测，他们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指向一个人。
他说是被人推的，那证据呢？
没有！
天台上，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证据。
这时候，林二突然眼前一亮。
“手机呢！”
“李老师的手机怎么解释？”
通过监控可以发现，当时他的手里就只拿着手机匆匆忙忙地上了天台的。
可是警方无论是在天台还是在楼下的坠地点附近都找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李老师的手机。
那李老师的手机呢？
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吧？
虞媛媛没有办法给林二解答，她只能安慰林二说道：“既然案子已经结束了，要不，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而这句话就好像在林二的伤口撒盐。
对于别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新闻，或许会在茶余饭后聊上两句。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会被人淡忘，彻底地泯灭。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不是！
已经结案了就不能再查了吗？
那，对于那些被冤枉的人来说，怎么办？
别人口中无关紧要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林二低沉地吼道：“李老师，不是意外摔下来的，他是被人推下来的！”
“我一定要找出凶手！”
“我不能让李老师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虞媛媛慌了，无意识地叫着：“班、班长！”
林二强迫自己停下那激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问道：“他、他们希望你、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林二突然意识到，虞媛媛的身边还有别人。
而这个电话，估计也是在领导的胁迫下才打的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急忙挂掉了电话。
他们越是这样，林二就越发笃定李老师绝对是被人推下楼的。
只是，他不知道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让学校和警方能高度地保持一致的论调。
手机！一定是凶手将李老师的手机拿走了。
因为，李老师是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地上天台，一旦警方要调查李老师的手机来电记录，很容易就能锁定嫌疑人，所以那个人很细心地把手机也拿走了。
调查李老师的通话记录，这个对于警察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想到了吴双。
在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上，林二给吴双又打了一个电话。
吴双却掐了他的电话，不接。
他又给刘明亮打。
刘明亮心虚地等了很长时间，见林二没有先挂的意思，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林哥！”
他有点心虚地喊着。
林二径直地问道：“你们在结案书上签字了吗？”
刘明亮彻底地虚了，惭愧地说道：“林哥，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是领导的意思！”
“吴双呢？她也签了吗？”
林二急切地问道。
“她还没有！”刘明亮说道，“她有背景……”
“没签就好！”林二松了一口气。
但是，刘明亮无奈地说道：
“林哥，虽然吴双没有签，但是，你知道的，接触这个案子的警员不只是只有我们两个！”
林二愣住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扭转车头，朝着刑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之后他阴沉着脸气冲冲地朝着一队的办公室，直接一脚踹了进去。
办公室里几个警员正在开小会，突然被人破门而入，全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怒气冲冲地林二冲了进来。
好家伙，居然敢脚踹刑警一大队的办公室大门，够胆！
这些警员都不是吃素的，一个个都露出了要“吃人”的表情。
这时候，刘明亮看见了是林二，于是急忙小跑上前说道：“林哥，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二，将他往外推。
林二冰冷地说道：“我找吴开明！”
刘明亮是下了死力气地将林二推到了办公室的外面，挤眉弄眼地说道：
“吴队长不在！去省城开会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林二愣了一下，“那结案书？”
刘明亮眨了眨眼，说道：“当然是要等大队长回来签字才能正式结案喽！”
林二恍然大悟：靠，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狐狸也太狡猾了。
也就是说，在吴开明回来，“被迫”在结案书上签字之前，他还有半天的时间。
这是吴开明唯一能为他争取的时间了。
至于，能不能在半天内破案，那就要看林二的本事了。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一把推开，“你少特么的跟我套近乎，老子不认识你！”
“告诉吴开明，这个案子，老子查定了！”
说完，他就一副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
那些警员也凑到了门边，纷纷问刘明亮：
“这家伙谁呀？刑警队的门都敢踹！”
“这家伙有种！特么的，有老子年轻时的冲劲！”
刘明亮悻悻地笑了笑，“他就是刚招聘的刑侦顾问，林二！”
“林二？呵呵，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难怪他刚才的表现很二！”
但是刘明亮却说：
“他一点也不二，相反，他是一个神探！”
“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刘明亮看着林二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着：神探，加油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8章 最后一面
林二直接联系了吴双，有些调查只有吴双才有权限。
吴双语气不爽地问：“你找我干嘛？”
“还有半天的时间，你要不要跟我查下去？”
林二直接问道。
“你……”吴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就一句话，查还是不查？”林二很干脆地问道。
吴双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查！”
“你在哪？”
林二说道：“我现在去市人民院，我们在那里汇合。”
“人民医院？为什么要去那里？”
吴双下意识地问道。
可是林二却没有回答。
如果李文汀老师真的死了，或许他就可以看到凶手了。
林二一路打听立刻就赶到了IcU重症病房门口。
正巧几个护士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病床从病房里出来。
林二心中一颤，一个箭步就冲过了。
“李老师？”
这时候，张秀梅依旧是耷拉着黑眼圈，挡在了林二的面前，眉头微微一皱，“又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李老师最后一眼！ ”
林二凄冷地说道。
张秀梅冷哼了一声：“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林二心中巨震：他无法想象，这话是从一个陪伴了李文汀老师三十多年的爱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你！”他怒目圆睁地指着张秀梅，“李老师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老公，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张秀梅横眉冷对，怒吼道：“哼！他和小狐狸精搞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他老婆吗？”
李崇智拿着各种单据见状急忙走了过来，拦住了张秀梅，道：“妈，你少说两句！”
“身死债消！爸都走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张秀梅的火气就更大了。
“为什么不能提？”
“他敢做就不敢认了？”
“我就说怎么了？”
“有本事，他自己起来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崇智跺了跺脚：“妈！”上前就抱住了她，“别说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张秀梅被李崇智这么一抱，整个人恍惚间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病床上盖着白布的李文汀。
“你起来说清楚！”
“你起来啊！”
林二走了过去，扶住了病床。
就在他就要掀开白布的时候，李崇智突然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林警官，我爸已经走了。我想，他也不想死后还不安宁吧！”
“我已经接受了学校方面的调解！”
“我爸就是意外！”
林二惊讶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原来，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意外死的时候，你就是意外死的。
而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杀人犯的时候，你就是杀人犯！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阴鸷狠戾的神色，盯着李崇智。
“你在害怕什么？”
李崇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随即镇定地说道：
“我不是在害怕，而是不想你继续打扰我的父亲！”
林二直接地甩开了他的手，执着地说道：“他是被人推下来的！”
说着，他一把掀开了病床上的白布，抓住了李文汀僵硬冰冷的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了……
病房里的场面！
这一点实在是出乎了林二的预料！
不是在案发现场，居然是在病房里。
李文汀老师躺在病床上，而旁边站着的赫然是李崇智。
他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眼神冷漠地拔掉了氧气管……
病床上的李文汀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在拼命地挣扎着，最后指着李崇智，眼角里落下了一滴眼泪。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错愕不已地看着病床上的李文汀，陷入震惊当中，久久都没有一点的动静。
李崇智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对劲，于是又再一次地上前，将白布盖好。
“最后一面你也见了，可以了吧？”
他冷漠地说着。
而林二却久久的都无法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崇智，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为人师表长相斯文的老师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李崇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对护士说：“麻烦你们了，送到一楼就可以了！火葬场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林二听后，彻底地坐不住了。
“不能火化！”
他拦住了李崇智说道。
李崇智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你管！”
“麻烦你了，护士！”
说完，就和张秀梅一起跟着护士往电梯那里走去。
林二退到一旁，立刻给吴双打电话。
“到哪了？”
吴双说道：“刚到医院，在车库找车位！”
林二赶紧说道：“你找一下有没有看到火葬场的殡仪车？”
“找到后，问清楚火化时间！”
“然后你让他们接了尸体之后，不要声张，直接送到顾法医那里去！”
“我怀疑李文汀老师是非正常死亡！”
吴双眼皮跳了跳，“李文汀老师不是坠楼，抢救无效身亡吗？”
林二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也解释不了。
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现在立刻按我说的去做！”
吴双愣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沉默了一会儿，林二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打出那个电话。
“喂，萧龙！”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非常吃惊。
“二爷？”
“您出来了？”
林二低沉地说道：“马上找个好手，帮我潜入一个地方找点东西！”
萧龙心情大好：“没问题！这这叫小花去！要找什么东西？”
林二说道：“地址，我发短信给你！”
“一个类似通讯录的本子，还有查一查电脑里的照片，拷贝一份回来！”
“好！”
萧龙二话没说地答应了。
“二爷，晚上过来吃饭？”
林二低沉道：
“暂时不方便！”
“等方便了，我找你！”
萧龙爽快地说道：“好！我随时都恭候二爷大驾光临！”
挂了电话，林二把李崇智家的地址发过去了。
至于家里有没有人，以及怎么潜入，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相信，萧龙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不过，为了能让这边有更多的时间，他还是需要给张秀梅搞点事情出来才行。
他还是让萧龙找小弟去张秀梅的家里弄点动静，最好是把他们母子都能吸引过去。
吴双又打电话过来了。
“问了！火葬场的规矩是下午和晚上不火化！”
“所以，他们加塞预约了明天早上8点！”
林二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等我，我现在就下去！”
林二和李崇智他们也就是错开了一个电梯而已，一前一后的就到了地下车库。
那边火葬场的车就停在停尸房的门口，几人推着病床就过来了。
除了签字交接之外，还给尸体套上了裹尸袋，然后推入了殡仪车。
殡仪车开走之后，吴双给顾青曼打了电话，简单地沟通之后，林二就带着吴双去了妇产科。
第9章 坠楼案破
“为什么要来这里？”
吴双好奇地问道。
“你猜，为什么张秀梅发现了李老师有外遇？”
“还有，李老师为什么找廖校长借三万块钱？”
“我怀疑，那个孙乐雅怀孕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你都能联系起来？”
两人来到护士站，吴双直接亮了证件，导诊台的护士马上就十分配合。
通过检索，她们找到了孙乐雅的就诊检查记录，虽然有重名，但是年龄18岁的就只有一个。
她确实怀孕了，一个多月，不显怀，但是却有孕吐反应。
吴双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她竟然怀了李老师的孩子？”
到了这一刻，林二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这样继续查下去的话，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能最后真相揭开，李老师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
至少，现在学校为了声誉和体面，安了一个意外坠楼的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是这样才是影响最小，也是对李老师来说最为体面的方式。
就在林二还在左右为难，想着要不要就此打住的时候，他却是突然想到了李崇智那阴毒的目光。
李崇智的眼神就好像毒蛇一样，冰冷带刺。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重重的迷雾困扰着林二，让他欲罢不能，寝食难安。
在浮现的画面中，他看到了李老师的不甘和挣扎！
下意识地，林二的拳头又抓了起来。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林二问道。
鉴于他们的身份，护士也不敢隐瞒，就把孙乐雅的手机号码报给了吴双。
离开医院之后，他们又根据李文汀的手机号码找到了对应的营业厅，吴双以刑警办案需要要求营业厅打印了李文汀的通话记录。
他们也顺利地找到了李文汀通话记录上的最后一个号码。
竟然就是孙乐雅！
这一切似乎又说的通了。
孙乐雅打电话给李文汀，以“孩子”或者“跳楼”相威胁，李文汀才会这么匆匆忙忙地跑去天台。
可是上了天台之后，发生了什么？
孙乐雅是一个瘦弱的女生，她不可能有那种力气将李文汀推下楼。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林二想起了虞媛媛说的话。
“我班上还有个男生叫叶子星……”
“他应该是喜欢孙乐雅的！”
于是一个狗血的剧情就在林二的脑海中浮现了。
叶子星发现自己的白月光被老牛吃了嫩草，怀恨在心，于是借了孙乐雅的手机给李文汀发信息，引诱李文汀去了天台，然后将他推了下去。
这个猜测，很完美！
只是……怎么解释李崇智为什么趁机潜入李文汀办公室拿走了通讯录？
李文汀坠楼重伤，医生也说了，就算能活下来了，也可能是植物人，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杀害李文汀？
当即，林二决定要立刻去找孙乐雅。
她是这个案子最最核心的人物。
吴双尝试着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
对面是一个声音很虚弱很胆小的女孩的声音。
“请问你是孙乐雅吗？”
吴双按着林二的提示词问道。
对方没有承认，而是问：“你有什么事？”
吴双又继续冒充电话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说道：“孙女士，我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护士，您的检查报告发现了一些问题。请问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对方一紧张，问：“问题？什么问题？”
吴双故意问道：“孙女士，请问你有遗传病史吗？”
“遗传病史？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健康！”
眼尖鱼儿上钩了，吴双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检查出了一些问题！孙女士，你这个情况很严重！我们需要立即做复查！如果耽误久了可能会引起病变，可能会危及生命安全！”
“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对面的孙乐雅彻底地慌了，她两眼婆娑地寄托着希望地看着叶子星。
叶子星也是有点慌了，点了点头。
孙乐雅这才回复说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吴双给林二竖了个大拇指，“这招，真管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医生最喜欢拿“危及生命安全”吓唬人，可偏偏病人又最吃这一套。
屡试不爽！
“走，我们回妇产科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女生在一个高大男生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导诊台。
孙乐雅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通红，身体看起来也有些虚弱。
“您好，我是孙乐雅，刚才是你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吗？”
导诊台的护士还没有回答，在一旁的吴双却站了起来，说道：“是我打的电话！”
叶子星见状，脸上露出的惊骇的神色，扔下孙乐雅转身就跑。
但是早有准备的林二突然从前面出现，一脚踹在了毫无准备的叶子星的胸口。
叶子星猝不及防，整个人摔了出去，撞倒了一排椅子。
吴双眼疾手快地冲上去，送上了一副银手镯。
孙乐雅呆住了。
吴双铐住了叶子星，走了回来，亮出了警官证，说道：“我是警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孙乐雅泪如雨下地瘫坐了下去。
两人被带回了刑警队。
刘明亮主动加入了突击审讯的行列。
审讯一点难度都没有，叶子星很痛快地交代了他用孙乐雅的手机约李文汀上天台，然后趁其不备，将他推下天台的犯罪事实。
李文汀的手机掉在了天台上，为了防止连累孙乐雅，叶子星销毁了李文汀的手机，扔江里了。
“我一个人干的！”
“和乐雅没有关系！”
“放他走！”
最后，叶子星很男人地瞪着眼睛冲着林二喊道。
而孙乐雅也哭哭啼啼地交代了李文汀和她之间的事情。
孙乐雅除了是摄影社的成员之外还是舞台社的台柱，身材苗条柔软，举手投足之间都隐隐的有一股柔美的韵味，是很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有一次，李老师借指导她摄影的名义，将她约到了他的办公室，侵犯了她！
后来，她发现月经没来，查出了怀孕。
李老师想让她请假把孩子打掉，并答应给她五万块钱作为补偿。
后来，不知怎么的，叶子星就知道了这个事。
他不但没有嫌弃孙乐雅，还主动地承担起了照顾她的任务。
三天前，李文汀又找了孙乐雅，祈求她把孩子打了，被叶子星撞上了。
叶子星当时就把李文汀给打跑了。
昨天，叶子星偷偷拿了她的手机，她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只是后来就听说，李文汀校长跳楼死了！
吴双和刘明亮不由地眼前一亮，呼出了一口气：李文汀坠楼案到这里，算是破案了！
只是，年老的副校长借指导为名侵犯美女学生这样的真相爆出来，三中的声誉还能剩多少？
林二却是面色阴沉：真是这样吗？
第10章 原来是他
巧的是，萧龙的电话打过来了。
“二爷，东西拿到了！”
林二还是有点微微吃惊：这速度可以！
萧龙十分客气地说道：“在哪里，我拿过去！”
林二想了想，说道：“还是我过去吧！”
萧龙哈哈大笑，“哥果然还是太招摇了！”
“我就在刑警队大门左侧五十米的汉堡店！”
林二淡淡地笑笑：这家伙分明是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和吴双他们打了招呼，就出门去了汉堡店。
店里没其他人，就只有萧龙和一个瘦瘦的小伙子。
萧龙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带着墨镜，虎背熊腰的，颇有商业大佬的风范。
他一见林二进来，立刻站了起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开了双臂，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二爷！别来无恙！”
林二同样张开双臂走了过去。
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
“你变胖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
“天天吃汉堡炸鸡，不胖才怪！”
萧龙哈哈地说道，“这家店是刚我开的！”
说着，他拉过来一个瘦骨如柴的年轻小伙子。
瘦就是瘦，非得穿着宽松的西装，有一种好像猴子穿官袍的既视感。
“小花！”
“二爷，你要的东西就是他弄来的！”
转头冲着小花叫道：“还不快叫二爷？”
“二爷！”小花立刻恭恭敬敬地鞠躬叫道。
林二看了看小花，冷冷地说了一句：“把这身衣服脱了！”
小花愣了一下，随即二话没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身上的衣服扒拉干净，只留了一条海绵宝宝的底裤。
萧龙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花。
林二也是颇为意外地看了看小花，以及他身上的骨骼。
小花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不过确实是骨骼惊奇。
“怎么样？”萧龙自豪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萧龙哈哈一笑，踢了小花一脚，说道：“以后，你就跟二爷混！”
“他在明，你在暗！”
“你要替他干一些他不方便干的事，知道吗？”
小花紧紧张张地说：“知、知道！”
林二淡淡地说道：“把衣服穿上吧！去换一身适合行动的衣服！”
“有事，我会联系你！”
小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利索地穿好衣服闪人。
萧龙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道。
“废品站捡来的！无父无母！”
林二点了点头，就翻开了小花找回来的那本红色封皮的通讯录。
里面确实是记录一些名字和电话号码，而且李文汀老师为了怕忘记这些学生，每个人的名字的后面还贴了一张照片。
他迫切地翻找着，终于在其中的一页找到了一个熟悉地名字：
林英武！
上面贴了一张高中时候的照片，下面还有留了一个被划掉的手机号码，然后又补充了一个新的号码。
林二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你要找的就是这小子？”
萧龙看着通讯录上的照片不解地问。
“你认识？”林二抬头看了萧龙一眼。
“不认识！”萧龙摇头说道，“不过二爷既然要找这小子，我可以让道上的兄弟帮帮忙！”
“不用！”林二冷淡地说道，“你好好地做你的生意！道上的事，不要再碰了！”
“我自己会亲自去找他！”
找到了大壮的联系方式，林二心里安定了不少。
接着林二又查看了一下小花偷复制来的照片。
萧龙笑意盈盈地嘿嘿地笑着，脸上写满了“银当”。
“小姑娘的身材不错……”
他还不忘评论地说了一句。
林二狐疑着打开了文件夹，映入眼帘的居然是……
一丝不挂春宫图！
确切的说，是孙乐雅的不雅果照！
还有她被下药侵犯的整个过程的照片以及视频！
“这些……都是从李崇智的电脑上搞来的？”
林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问道。
萧龙点了点头，说：“一开始我还以为小花是把人家珍藏的小日子的毛片拷贝出来了！”
“再后来一看，文件柜上有云海三中的字样才知道，这不是小日子的片，纯国产的。”
“这家伙谁啊！玩的够花的！”
林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只能忍着血气上涌，不停地翻看着这些照片。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翻开了旁边的通讯录，果然在其中一页上面找到了孙乐雅的照片。
而在孙乐雅照片上，还隐约的有一滴血迹。
这一滴血来自哪里，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要炸了：他真的没有想到，李文汀老师斯文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么变态的心理。
那一刻，他大失所望得差点想要砸了这台电脑。
可是，在最初的冲动之后，他冷静地坐了下来，去思考。
为什么？
为什么李崇智要杀李文汀？
为什么他会对李文汀那么冷漠？
难道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变态的父亲，所以……
突然，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又开始急促地在那些春光美好的照片当中寻找着。
终于，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里，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从相机后面伸出来的手。
左手！
左手？
他回忆起了之前在医院，他为了触发超能力，而特意去抓的李文汀的手。
那也是一只左手！
但是，却不是这只手！
李文汀年龄大了，皮肤松弛，还有点老人斑。
而这只手却是丰盈饱满且细长，骨关节突出，像极了在医院里抓住了林二的李崇智的手！
那一刹那，仿佛所有的谜题全都解开了。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李崇智的手！
侵犯孙乐雅的人，是李崇智！
这些照片是他拍的！
甚至，他在侵犯了孙乐雅之后，还恶趣味地将她的血滴在了李文汀通讯录的孙乐雅照片上，以此来炫耀自己的战绩！
林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串联起来了！
真正侵犯孙乐雅的人是李崇智！
他才是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一想到张秀梅对李老师的误会，林二就一阵心痛：可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李老师在默默地替自己的禽兽儿子承受着一切的误会。
而李老师更没有想到，自己默默承受误会和白眼，拼命要保护的儿子，最后会亲手送他上路。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谢了！”
萧龙笑笑地说道：“等你有空了，记得找我！”
“我还欠你一顿饭！”
林二点了点头，收起通讯录和U盘，朝着刑警队走去。
第11章 有人设计
通讯录和照片都是非法获取的，不能作为呈堂证物。
突破口还是得从孙乐雅这里找。
当他走进警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呵斥声：
“你们怎么回事！”
“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为什么还继续调查？”
“谁给你们的命令？”
“你们吴队长呢？”
林二惊愕地抬头，看见了穿着白色警服的副局长魏建民正在大声地训斥着刘明亮。
正巧，魏建民骂完了刘明亮转头的一瞬间就和林二的目光对上了。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的惊讶之色，接着，迅速地转为冰冷。
林二的眼中却是怒火冲天。
当年的案子，魏建民一手操办的，要说没有他的份，林二打死是不会相信的。
眼前站着的就是把自己送进监狱的罪魁祸首，林二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魏局长，好大的官威，无视真相强行结案，就不怕出门遭雷劈吗？”
魏建民的目光阴沉，“又是你？”
“我们警察怎么办案自有一套流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司法公正，我就抓你！”
林二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
十年监狱，让他快速地成长，自然是不会被魏建民的三言两语所吓到。
“你误会了！魏局长！你位高权重，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一个升斗小民哪敢有意见！”
“我只不过是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来警局提供一些线索罢了！”
“魏局长要无视老百姓的声音？”
说完，林二举起了手机。
他的手机还开着闪光灯，意思就是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他都一直开着录像。
你魏大局长敢对着手机录像说一句：有线索也不要，就是要结案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明天各大短视频平台，他就会成为一个“热门人物”，操作起来也不难。
魏建民明显地愣了一下，有点惊疑地看着林二，这还是十年前的那个书呆子好学生？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淡淡然，嘴角微微抽搐，随即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有线索当然是好事！”
“我们警方很欢迎公众能积极主动地提供对案件有帮助的线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魏局长果然深明大义！如果我提供的线索有价值，记得给我发奖金哦！”
魏建民的脸上保持着笑容，公式化地说道：“如果线索有价值，奖金是一定会有的！”
林二淡然一笑，就朝着刘明亮说道：“刘警官，我有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刘明亮当即明白，看了魏建民一眼，“哦”的一声，急忙说道：“是关于坠楼案的吗？快请进！”
林二朝着魏建民做了努嘴的动作。
魏建民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可是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回到二队办公室，陆凌风立刻给他上了一壶茶，“领导，要不要我去……”
魏建民立刻举手制止了他。
“不用！”
“这件事，你不要碰！免得惹得一身骚！”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不必勉强！”
“明哲保身才是明路！”
陆凌风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让他去办的话，他也是有点为难了。
“可是，林二这小子却紧咬着十年前的案子不放，我担心……”
魏建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低沉着说道：“确实是个祸害！”
又沉思了片刻，说道：“行了！你抓紧时间破案！有政绩我才有机会帮你往上挪一挪！”
说完，魏建民面色阴沉地离开了刑警队。
一队办公室里，吴双走了过来。
“她睡着了！”
“这两天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应该都没有休息好！”
林二点了点头，刘明亮就凑过来问：“林哥，你又有了什么新线索？”
“我怀疑，李文汀的死是有人故意设计！”
“叶子星呢？”
“还在审讯室里关着！”刘明亮说道。
林二走进了审讯室，在叶子星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都已经招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
叶子星的情绪很低落，也很抗拒，不拿正眼去看林二。
林二看着他的脸，问：
“你知不知道孙乐雅是被谁侵犯的？”
叶子星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林二，微微蹙眉，抓着拳头，脸上开始浮现愤怒的神色。
“除了那个禽兽李校长，还能有谁？”
林二又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孙乐雅被人侵犯了？还怀孕了？”
叶子星愣了一下，“什么？”
林二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孙乐雅怀孕的？一般来说，这种事她肯定是不会和任何人讲的！”
叶子星不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有人在我的书包里塞了纸条告诉我的！”
林二眼睛不由一亮，问：“那你肯定不知道是谁给你纸条，对不对？”
叶子星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后来我看乐雅的情况不对劲，我就有点信了！”
“我找乐雅问清楚，她说她确实是怀孕了，但是她死都不说那个男人是谁！”
“后来，我就遇见了李文汀那个禽兽纠缠着乐雅，还让她去打胎，我就知道就是他干的！”
“后面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林二又问道：“纸条还在吗？”
“早扔了！”叶子星好似解脱地说道，“留着纸条会对乐雅不利！”
“李文汀就是罪该万死！”
“我能亲手干掉他为乐雅报仇，就算坐牢我也不会后悔！”
“乐雅是个好女孩！只可惜被李文汀那个禽兽糟蹋了！”
“只要她愿意等我，出狱后我会娶她！”
林二看了看叶子星的痴情样，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咽回去了。
出了审讯室，这次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吴双都开窍了。
“林二，你是说，叶子星其实是被人利用了？”
“真正要杀李文汀的，是另有其人？”
林二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这丫头今天是开窍了啊！
刘明亮也是愣了，越发无语地说道：“这案子我怎么感觉是越查问题越多啊！”
“现在我都迷茫了！”
不过，吴双关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
“林二，你是怎么知道叶子星被人利用了？”
刘明亮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林哥，你是怎么知道叶子星是被人利用的？”
“我们三个难道不是一起查案的吗？”
“为什么你总是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啊！”
“你是不是带了神探系统啊？或者是其他的金手指？”
吴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不忿道：“我看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林二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打趣地说道：“我是有个金手指！”
吴双白了白眼，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刘明亮却是兴奋地问道：“林哥，那我们接下来要查谁？”
第12章 重拾希望
还是要从孙乐雅这里入手。
好在，孙乐雅也没睡多久就醒了。
他们三个进来之后，孙乐雅就紧张地问道：
“叶子星他会怎么样？”
林二看了看孙乐雅，平静地说道。
“如果被判故意杀人，至少十年以上！”
听到这里，孙乐雅眼睛瞬间红了，道：“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
吴双急忙安抚她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也是受害者！这不怪你！”
孙乐雅苦恼沮丧地摇着头。
“都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叶子星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说着又是一顿泪如雨下。
林二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他想起了自己那年也刚好十八岁。
十八岁，人一生当中最好的年纪，青春激扬，指点江山，怀揣着希冀幻想着开启美好的人生。
然而，现实的命运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走了过来，蹲了下来，说道：
“乐雅，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你很难过！”
“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以后会有更好生活在等着你！”
“只有在你的内心击碎恐惧的恶魔，你才能彻底地摆脱噩梦！”
“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真的是李文汀校长吗？”
孙乐雅突然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推开了吴双，指着林二：
“假仁假义！”
“骗子！”
“都是骗子！”
“你们都想害我！”
“都想害我！”
说完，她双手环抱着蜷缩在了角落。
这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动作，在林二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林二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开始解扣子，朝着孙乐雅走去。
孙乐雅看到这个动作就更害怕，全身颤抖地蜷缩着，就差把自己缩进墙里去了。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林二以此可以确定一件事，于是他目光犀利地看着孙乐雅，厉声问道：“你知道是谁侵犯了你，是不是？”
“不要！”
“不要过来！”
“啊！”
她惊叫着！
吴双见状，急忙上前，准备制止林二。
但是林二却在这时候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他上半身密密麻麻的伤疤。
那一刻，吴双惊呆了。
刘明亮惊呆了。
就连情绪失控的孙乐雅也都惊呆了。
“你看着我！”
“十年前，我和你一样，是一名高三的学生！
“我本来有大好的前途，明媚的人生！”
“但是，一夜之间，我的人生就被彻底地摧毁了！”
“我被人栽赃，他们说我杀了人，让我坐了十年牢！”
“这些，都是牢里的那些混蛋给我留的纪念！”
“乐雅，我18岁那年，我的人生毁了，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太弱，我没有的选择！”
“但是，你有！”
“世俗的眼光，去特么的，就是一坨屎！”
“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这些，只要你有勇气，你完全可以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孙乐雅呆了，她痴痴地看着林二，仿佛他的身上有种神性的光辉。
最后，她嘤嘤低语：
“我、我真的可以吗？”
林二自信地笑了笑，“有什么不可以？”
“走到哪都有说我是杀人犯，我就告诉他们，不用遮遮掩掩地背后嘀咕，要说你就当面说！”
“当面说多痛快啊，是吧！”
“但你要是敢当着我的面偷偷说，小心我杀你全家！”
孙乐雅惊呆了，愣住了，随后她“噗嗤”一声，竟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你真的杀过人？”她抬起头看着林二。
林二穿好衣服，眼中闪过一丝的寒芒，说道：“杀过，在监狱里，但没杀成！”
吴双和刘明亮都沉默了。
身为同龄人，他们无法共情林二在监狱里的那种暗无天日世界崩溃的日子。
但孙乐雅却不同。
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她清晰地看见了世界在她的眼中支离破碎的样子！
她也在林二的身上看到了黑暗中无助的自己。
而此刻，她更是也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和力量。
“对付恶人，你只有露出更锋利的獠牙，才能让他知道，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林二目光坚定地看着孙乐雅说道。
这一句话就犹如晴天霹雳，在孙乐雅的脑海里炸开，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瞬间引爆了她不屈的内心。
她深吸了一口，目光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是李崇智！”
“是他强奸了我！”
“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不要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吴双和林明亮面面相觑：这就是说出来了？
刘明亮十分机智地打开了审讯专用的摄像机！
当然，审讯室里还有专门的监控，也能保留之前的对话。
这台摄像机是属于正机位，对脸拍摄的那种，是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证据的。
林二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还需要你的静脉血，做个产前dNA亲子鉴定！”
孙乐雅的脸上露出了刚毅的表情，毅然地伸出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抽吧！随便抽！”
“只要能让李崇智坐牢，把我的血抽干我都愿意！”
“李崇智那个禽兽知道了我怀孕之后，就一直想让我把孩子打掉！”
“他威胁我，甚至还动手打我！”
“是李校长救了我！”
“但是，李校长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不但没有帮我把他的儿子送去坐牢，还求我不要声张，让我把孩子打掉，他会给我一笔钱作为补偿！”
“李崇智就是个恶魔！可学校老师全都在包庇着这个恶魔！”
“老师来找我、教导主任也找我、就连陈校长都来找我！”
“他们都是一副丑恶的嘴脸！不是想着怎么严惩真凶，而是胁迫我，让我不要声张！”
“他们甚至威胁我，如果不按他们的要求去做，就要开除我，不让我参加高考！”
“我永远都忘不了李崇智那个禽兽嚣张得意的嘴脸！”
“我一定留着这个孩子！哪怕这是作孽，我也要留下他，留下李崇智侵犯我的证据！”
“我不信，这个世界就没有天理！”
说完，她抬头双眼有神地看着林二。
林二坚定眼神看着她，点了点头，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孙乐雅，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说完，他对吴双和刘明亮说道：
“抓人！”
第13章 最后真相
吴双和刘明亮点了点头，保存好证据之后，立刻就去李崇智的家里将人带回了警局。
“你真的坐过牢？”孙乐雅看着林二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目光，问道，“那你怎么成了警察了？”
林二看着她，说：“能走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从杀人犯变成警察的？”
林二点了一份外卖，然后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了阳光下面，林二深呼吸了一口气，很没形象地坐在了刑警队办公楼门前的楼梯上。
孙乐雅看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是被冤枉的！”
林二说道。
“在监狱的这十年，我一刻都没有放弃为自己申冤！”
“如果警察靠不住，那我就自己查！”
“所以，这十年，我除了打架，就一心钻研刑侦破案！”
“谁能想到，因为我的刑侦技术好，机缘巧合之下竟被破格聘请为刑侦顾问！”
说完他看着孙乐雅。
之所以说这些，他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故事去激励这个受过伤的女孩勇敢地去面对以后的生活。
而自己，也不会停下追求真相的脚步。
孙乐雅突然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案子结束之后，我想换个学校，重新开始！”
李崇智被带回了警局，他的母亲张秀梅也跟着过来大闹刑警队。
那泼辣的性格，就算是陆凌风见了都皱着眉头绕道走。
面对孙乐雅的指控，李崇智也是推得干干净净，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最终，林二还是把某个热心群众邮寄过来的通讯录和U盘里的照片展示在他的面前后，他才终于虚脱一般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李崇智从小就被他妈给惯坏了，不学无术的他在父亲李文汀的操作下进了三中成了临时工老师，担任初中的历史教学。
而母亲张秀梅的泼辣霸道和对李文汀的强势，让李崇智从小就对自己父亲的软弱嗤之以鼻。
李文汀借着摄影社活动的机会拍了很多孙乐雅的照片，对着照片YY，这更是激起了李崇智的鄙夷之心。
他看不起李文汀，老色胚，有贼心没贼胆，他一辈子就是一个让张秀梅踩在脚下的怂包。
李崇智小时候鬼子的爱情动作片他也没少看。
于是，他的心中生出了一条毒计。
既然李文汀不敢，那他就做给他老子看！
李崇智是学校的老师，又是李校长的儿子，经常也跟着参加摄影社的活动。
孙乐雅对他并不陌生。
一个周六的傍晚，李崇智以摄影为借口让孙乐雅补课放学后去李校长的办公室拿器材。
而李崇智早就准备好了迷药在等着她。
那一天晚上，学校不晚修，漆黑的校长办公室成了孙乐雅的梦魇之地。
李崇智不但侵犯了孙乐雅，还将她初夜的血嚣张地抹在了他老爸引以为傲的通讯录上。
他还拍了很多孙乐雅的果照，甚至是侵犯的过程都拍成了视频，故意放在了自家电脑上李文汀专属的文件夹里。
为的就是刺激李文汀：你看，你只能YY的女生，我上了！
李文汀发现后和李崇智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动手打了他。
不明所以的张秀梅又为此数落了李文汀一顿。
李崇智就更得意了。
但是李文汀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总不能亲手送他去坐牢吧。
于是他就找孙乐雅协商解决。
但是孙乐雅不同意。
李崇智想学着鬼子片里的套路要拿照片威胁孙乐雅乖乖成为他的性奴！
然而他的算盘却落空了！
孙乐雅宁愿鱼死网破也不受他要挟！
于是，他就故意给叶子星放怀孕的消息。
目的就是给孙乐雅提个醒：你要是不听话，我会让更多的同学知道你的事！
但是谁能想到，叶子星居然不嫌弃还倒贴，这让李崇智第一次的计划落空了。
另一方面，李文汀为了保护儿子李崇智，就只能故意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自黑说孙乐雅勾引他，他没有坚守住底线。
这样孙乐雅就算要告状，学校这一关一定会想办法息事宁人，把事情压下来。
毕竟，学校也不想传出这种丑闻。
事实，也正如李文汀所预料的那样。
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没什么社会阅历，更是也不懂怎么处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所以她天天都在不甘与害怕中摇摆不定。
李文汀趁机提出只要她不声张并且打掉孩子，他就会给她一大笔钱，并且帮她办转学，去一中或者二中都行。
孙乐雅最后也对李崇智的骚扰苦不堪言，只能委屈地妥协，同意转学。
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圆满地解决了。
只要孙乐雅开学后转学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偏偏林二因为调查简宁失踪案来到了三中遇见了李文汀，并索要通讯录。
李文汀并不知道李崇智在他的通讯录里搞了什么手脚，于是一口答应了。
但是李崇智却是慌了！
通讯录上有孙乐雅的血迹还有自己的指纹，这要是落在了警察的手里，自己的那点事还不得曝光了？
眼见李文汀就要把通讯录给林二了，李崇智顿时急了。
于是他故意诱导叶子星把李文汀引开，他自己好潜入办公室把通讯录偷走。
只是，李崇智自己都没有想到，叶子星居然是冲动的傻子，竟然二话不说地直接把自己的父亲推下了楼。
他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
可是他的身上还带着通讯录，而到现场的又恰恰是林二。
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他就更不能现身了，于是他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当不知道。
他本想找学校帮忙压下这件事，令他没想到的是陈校长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陈校长说，只要家属同意李文汀是自己失足摔下来的，学校愿意赔一笔安家费。
李崇智爽快地答应了，没想到想睡觉居然还有人送枕头的。
于是陈校长动用了一些关系，最终把案子定性成为了意外坠楼。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圆满地结束了！
只可惜，林二却始终咬着不放，甚至都找到了李崇智的家里。
这让李崇智心生危机感！
整个事件，知道的人就只有李文汀和孙乐雅！
李崇智笃定他手上有孙乐雅的照片和视频，她为了自己的脸面和前途不会乱说。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那个懦夫父亲李文汀了。
李文汀什么性格，李崇智很清楚。
明明胆小如鼠软弱没用却还自命清高……
如果他醒来，架不住林二的审讯的话极有可能会因为自命清高的性格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
而且，李文汀已经在校领导面前自黑，承认了和孙乐雅发生了关系。
无论孙乐雅豁出去说被侵犯了，大家也还是会相信是李文汀干的。
只要他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既然你能大义灭亲，为什么我不能？
于是……
李崇智亲手拔掉了监护室的氧气管。
而这一幕其实也被医院监护室的监控拍下来了。
面对着铁证如山，最终李崇智承认了侵犯孙乐雅以及杀害李文汀的犯罪事实。
至此，李文汀坠楼案彻底告破！
吴开明也开心地从省城“开完会”回来了，在最后的结案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林二回到了家里，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撕下来的通讯录，心中忐忑不安地拨通了那个他寻找了很久的电话号码。
每一声“嘟嘟”声都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他快要绝望之际，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喂？”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而那一刻，林二浑身颤抖了一下：是大壮没错！
终于找到他了！
林二压抑着内心地激动，克制着自己的语速，扯着嗓子，问道：
“请问是林英武先生吗？”
第1章 历史重演
“我是！你是哪位？”大壮浑然不知地问道。
林二此刻的心里犹如惊涛骇浪翻腾不止，但是他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狂热，让自己的声线尽量的冷淡平稳。
“我是顺风快递公司的，你有一份快递送到了幸福家园5栋2单元302号，可是房主说不是他的！”
林二说完就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耐心。
林英武完全没有察觉这有异常，只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我家在锦城别苑不在幸福家园啊，怎么会寄到那里去？”
林二继续伪装说道：“可能是商家填错别人的地址了吧！”
“那你方便说一下你家的地址吗？我一会儿叫我同事送过去！”
林英武不疑有他，就说道：“哦，我家在锦城别苑5栋108号！”
“好的！”林二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我们尽快安排配送！谢谢您的配合！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情久久都难以平复。
他从桌上拿起了索隆挂件，穿了一件带帽子的卫衣就出门了。
从他租住的城中村到锦城别苑的直线距离是10.3公里，如果骑电动车的话，需要将近40分钟的时间。
但是林二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直接叫了一辆的士开到了锦城别苑，然后停在5栋的路口。
原来这里是别墅区，一栋就是一横排的联排别墅，108的位置属于靠尾贴近小区围墙的位置了。
付了钱之后，林二拉起了帽子低着头径直地朝着108走去。
就在林二走到门口，就要推开别墅前院的院门走进去的时候，他透过了落地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明亮的客厅和一个差不多四五岁的小女孩玩游戏。
那一刻，他迟疑了。
放在院门上的手停了下来。
最终他选择了继续往前走，又绕到了5栋别墅的前面一排，6栋的那排别墅，找个还没有装修的房子，远远地看着那个地方。
大壮结婚了？还有小孩了？这么快？
他的目光注视着108号落地窗里的情况。
他看了很久，不禁有些羡慕大壮现在的生活。
能在锦城别苑这个小区买一栋别墅，那肯定是事业有成了吧！
有车有房，有妻有女，如果手头还宽裕的话，那就是“五子登科”的幸福人生了。
相比之下，林二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生活在黑暗里的老鼠！
本来他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的，可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很久，最后确认大壮并不在家。
或许他还没下班，又或许出差了。
虽然心中带着对大壮无限的恶意揣测，但是林二终究还是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幸福的宁静。
既然找到了大壮，那就不怕他跑掉了。
他离开了锦城别苑。
第二天的早上，林二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一向自律的他几乎不需要调闹钟，到时间就会自动准时起床。
他抓过时间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分，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接听了电话。
“你住哪？”
吴双在电话里急迫地问道。
林二眉头紧锁，狐疑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告诉我地址！”吴双的口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二虽然还有点懵，但是和吴双搭档了这么多次，他知道吴双人不坏，也没什么心眼，于是他就报了地址，又接着问：
“你这是要整哪一出啊？”
吴双的语气相当的凝重，喝道：“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很懵逼：吴双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吗？
凌晨四点多给自己打电话，就问地址又不说什么事情，难道她要过来？
林二突然嗅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吴双的反应很怪！
她不像是那种嗅觉特别灵敏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后知后觉，甚至都要慢上一拍。
可是凌晨四点半给自己打电话……
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
出于谨慎小心的考虑，林二还是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带上索隆挂件悄悄地走出了门。
下了楼之后，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到巷子口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凌晨四点半，天都还擦着黑呢，他们就已经开门做生意了。
林二点了一笼包子和一碗豆浆，坐在店门外角落的桌子，打算边吃边等。
然而，没多久，他等来的却不是粉红色的小海鸥，而是黑白相间的两辆静默的警车。
警车在他租住的楼下停了下来，从其中的一辆车上下来了陆凌风、罗凯、刘明亮还有吴双，另一辆也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八个人。
林二有些吃惊：他们怎么来了？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个时间，他们这么全副武装地来找自己，肯定不是来请自己吃早餐的。
在分配好任务之后，由吴双刘明亮带着两名警员上楼敲开林二的门。
陆凌风和罗凯则守在了单元楼的门口，另外两名警员则绕到了后面。
这完全就是一副要抓捕的安排，联想到刚才吴双在电话里的内容，林二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他们来抓的人一定就是自己。
可是他也很懵逼啊，人在家中睡，祸从天上来？
十年前的历史难道又要上演了？
林二果断地把手机关机，拔出了SIm卡，然后囫囵地吞了几个包子，提着豆浆就往巷子外走去。
还好，此时的天还没亮，除了有路灯的地方会亮一点之外，大部分区域都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倒也好隐匿行踪。
林二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几条巷子，到了大马路边，用现金搭乘最早的一趟公交车，去了刑警队大门左侧五十米的汉堡店。
这条街区除了有刑警队之外还有就是一个幼儿园以及卖电动车的商铺。
除了接送孩子的，平时这里的人流并不多。
此时，周围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汉堡店租用的是一栋上个世纪老旧的民宅，只有两层。
一楼是汉堡店，二楼是员工宿舍。
但其实，只有小花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是店长也是店员还是厨师兼清洁工。
一楼的玻璃门用是那种夹在玻璃上的半圆插销的不锈钢门锁，这种锁基本上防君子不防小偷。
林二十分轻松地就解开了门锁，侧身钻进了店里。
“啪嗒！”
就在这时，灯突然开了。
“二爷？”
小花拿着菜刀出现在厨房后面的楼梯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不速之客的林二叫道。
第2章 我是凶手
林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还算警觉！
小花放下了菜刀，从厨房中穿了过来，“二爷，您怎么过来了？”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刑警队的大门：靠，这简直就是观察刑警队动向的最佳观测点！特别是二楼！
既可以藏匿又可以近距离监视刑警队的一举一动，简直是风水宝地。
“我要过来借住几天，方便吗？”
林二径直说道。
小花的脸上露出了惊愕慌张的表情，“二爷要住这里？”
“怎么？”林二的脸色顿时阴冷了下来。
这时候，从厨房后面的楼梯上又走下来一个穿着睡衣露着大腿睡意懵懂揉着眼睛的瘦弱女孩。
小花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道：“二爷，我这就把她赶走！”
林二愣了一下：这不是汉堡店的女服务员吗？
“不用了！”他抬手说道，“有不记名的手机卡吗？”
小花回头在操作台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两部老人机，交给了林二。
“龙哥备了几个！”
林二拿了过来说道：“不管谁问，我都没有来过！”
说完，他就转身匆匆地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林二从民宅的后面的巷子绕到了刑警队后院的围墙外，这才给吴双打电话。
“现在说话方便吗？”
林二低沉地问道。
吴双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连夜抓我？”
林二如连发炮珠一般地问道。
“你真不知道？”吴双吃惊地反问道。
“我特么的在家睡觉，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无语地说道。
吴双小心地看了周围一眼，然后走到了角落小声地说道：
“昨天晚上，在锦城别苑发生了一起灭门血案！”
“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林二愕然了，头顶冒出的全都是问号：
“怎么我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吴双接着说道：“你知道锦城别苑的灭门血案是发生在哪一户吗？”
当吴双这么说的时候，林二此刻就突然意识到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惊骇之色：不会吧？
“难道是5栋108号？”
吴双“嗯”了一声，说道：“你猜对了！”
“我……”
林二瞬间失声了，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侵袭他全身。
他只不过是刚刚找到了大壮林英武的下落，就是过去踩个点而已，林英武一家三口就被灭门了？
难道就因为我去过？
他分明是感受到了在自己的身后，好像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林二现在只感觉浑身冰冷，喉咙干涩，再难出声。
“根据小区的监控显示，你之前到过5栋108号，并且在门前驻足了几分钟。”
“而你离开小区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后！”
“这个时间足够你观察周围的环境，为后续潜入灭门做准备……”
吴双如是说道。
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
她居然在跟一个重大的嫌疑人沟通“他”的犯罪经过！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相信我？”
吴双“嗯”了一声，“我觉得肯定不是你！”
“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做的很隐蔽，死了都找不到尸体的那种！”
林二哭笑不得，真搞不清楚吴双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而就在吴双的身边不远处，陆凌风的脸色却彻底地黑了。
他俯着身子，双手支撑在桌子上，看着技术人员操作电脑上的信号发射点。
“什么情况？”
“手机信号怎么会显示就在刑警队？”
“难不成那家伙现在就在这栋楼里吗？”
陆凌风强压着心中的怒气，斥责道。
技术处的警员这时候也懵逼了，心里有点发虚，不敢肯定地说：“可是，系统显示，他就是在刑警队啊！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这怎么可能！”
陆凌风都快要咆哮着骂出来了。
“你难道要告诉我，他刚才逃离里我们的抓捕，就是为了来刑警队自首？”
“可人呢？”
这让技术人员顿时无计可施了。
没办法，信号监测追踪系统显示，和吴双通话的另一个讯号就在刑警队，就在他们的身边。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我再重新锁定看看！”
陆凌风气愤无语。
为了稳妥起见，他把罗凯招了过来说道：“带点人，把上下都搜一遍！”
罗凯悄然地领命离开。
这边，吴双还在通话。
林二问道：“卷宗能不能发我看看？”
吴双为难地说道：
“这次真没办法了！”
“我们一队因为和你走得太近，要避嫌，现在是二队接的案子！”
“那个陆凌风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我现在连他们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偷拍卷宗偷了！”
听到这里，林二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的失望。
吴双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当时也跟着去过现场，拍了点照片！”
“我发到你的邮箱，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二松了一口气，庆幸地说道：“行！我看看！谢谢！”
“谢谢你相信我！”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黑着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凌风。
“该配合的我已经配合了，我可以走了吧？”
陆凌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
“我希望你i搞清楚，他现在是嫌疑人，而你是警察！”
“我希望他下次联系你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汇报！”
吴双忿忿地伸出食指，说道：“陆凌风，你别得寸进尺！”
“因为你这个破案子，害得我被避嫌停职！”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你要查就自己查，少从我身上打主意！”
“我懒得理你！”
说完，她就气愤地转头离开。
陆凌风的脸色变了变，手中拳头握起：这个吴双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在警队里横行无忌，是时候要给她一点教训了。
他叫过来一个警员，低沉地说道：“跟着她！”
林二挂掉了电话之后，就将手机关机放在了兜里，就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在一个奶茶店，他将第二张手机卡插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登录了电子邮箱查看吴双发过来的现场照片。
当看到现场的照片之后，林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108号那宽敞明亮的客厅的墙上、沙发上洒满了挥溅状的血迹，和地板上洒满的红玫瑰的花瓣映衬出了一幅红色的“海洋”……
第3章 回到现场
客厅的中央仰面八叉地躺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灰色的休闲裤，但是身上的这些衣物已经被砍得破如烂褛，鲜血将那件白衬衫染成了红色。
在男人身边不远的餐桌下面躺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刀割喉，鲜血已经浸润了她周围的一大片地板。
客厅右侧的过道里躺着的一个小女孩，只有四五岁的年纪，被刺穿了心脏……
三人的血再加上原本庆祝用的玫瑰花瓣将整洁透亮的地板渲染成了血海一般。
最终林二的视线停留在了男人的脸上。
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大壮。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于是将照片拉近了一点。
吴双的角度是俯视斜拍，所以他只能看见男死者的下巴和半张脸。
可是即便这样，他也从这半张脸看出，死的人并不是大壮。
而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是谁？
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电话里他听出了那就是大壮的声音。
那绝对是大壮的声音没错！
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壮的声音他自认为是不会听错的！
大壮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家的门牌号。
那为什么死在里面的男人却不是大壮，而是另有其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死在里面的男人和大壮是什么关系？
真正的大壮又去了哪里？
这些全都是谜团。
等到天光大亮之后，林二去附近的店铺买了一个背包，一个素描本和几支笔，还有一个望远镜，一副手套，一段绳子，最后还买了一个口罩，然后坐公交车去了锦城别苑附近的公交车站。
下来之后，他小心地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便衣之后才朝着锦城别苑走去。
因为发生了命案，小区的保安犹如惊弓之鸟，每一个进入小区的人都要严格登记。
林二装着感冒，一边咳嗽一边在出入登记那里写下了虚构的名字和号码，就顺利地潜入了小区。
在5栋108号的门前停着两辆救护车和两辆警车。
其中一辆，林二见过，一起去过松林镇，是法医顾青曼他们的工作车。
也就是说，到现在，法医法证到现在都还在现场收集采证，可见工作量有多大。
林二坦然地从108号的前面走了过去，往围墙边上走去。
经过的时候，他装着不经意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果然和吴双拍到的照片差不多，白色的墙上都是挥溅状的血迹，即便是隔着十米远也依然能清晰地看见。
还有几个穿着医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费劲地搬运地上那具肥胖男人的尸体。
如果能碰到尸体的话，他就能知道是谁杀了他了。
可惜，守在警戒线后面的警员看见他驻足，立刻挥手让他赶紧离开，不要观望。
于是林二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围墙附近。
5栋108号离小区的围墙只有10米不到的距离，围墙内是一条内部沥青道路，道路的两旁是绿化带。
林二看了看，这条内部路每隔5米就有一盏路灯，路口拐角那里都有监控。
如果凶手是从这里爬进来的，那么监控一定能拍下凶手的身影。
而他刚走到围墙边就看见这里有一小块的区域也被警戒线给圈起来了。
一名工作人员在围墙上小心翼翼地提取鞋印，还有一名警员叉着腰在警戒线外用鹰隼一样的眼睛看着来往路过的人。
林二哑然：还真是从围墙爬进来的？
这是一点都不遮着藏着啊，连脚印都留下了！
这下林二就更纳闷了。
从现场挥溅状的血液痕迹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属于报复性仇杀。
按理来说，这种案件凶手通常属于激情杀人，当时脑子一热，就杀疯了。
不会太过于在意会不会留下线索之类的。
现场一定会留下很多指向性的线索，可为什么陆凌风那家伙要逮着自己不放啊？
脑子有病？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由于有警员盯着自己看，他只好装作路过的样子，径直地朝着6栋109号走了进去，敲了敲门。
屋主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神情有些惊慌地拉开了一点门，问：“你找谁？”
林二看着她，说道：“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我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中年妇女不大放心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前后周围。
林二平静地说道：“你放心！现在这附近全都是我们的同事，不会有人乱来的！”
听到林二这么说，中年妇女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我不会耽误您太长的时间！就了解几个情况就好！”
中年妇女疑惑地问道：“可是，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林二却是很淡定地说道：“我觉得刚才我的同事问的还不够细致，我想要进一步地了解一下！”
中年妇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请进吧！”
围墙边的警员看到林二进入了6-109号，也就没有再关注林二了。
林二进来之后，就随意地扫视了一眼这里整体的装饰，以及墙上的照片。
通过房间整体的装修和照片的内容，以及中年妇女的那种拘谨不安的局促感来判断。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于是说道：“阿姨啊，你不用紧张！”
“你在这家工作了多长时间了？”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随即显得有些自豪地说道：“八年了！从小睿睿出生，我就帮着带，现在都上小学了！”
“这说明阿姨您对工作是很认真很负责的，不然陈先生一家也不至于一直希望您留下来帮忙带孩子！”
他这顿马屁拍得不露声色，但是中年妇女却是非常的受用。
特别是林二说的是陈先生一家希望她留下来，而不是用“聘用”这个词。
这是在意识层面上，把她和主家相提并论了，更有尊重她的意思。
听到了林二这么说，中年妇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问道：“警官，您喝水吗？”
“我给您拿瓶水！”
林二也不客气地说道：“好！谢谢阿姨！阿姨的招待很周到！”
中年妇女笑逐颜开地说道：“哪里哪里！”可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趁着阿姨去厨房拿水的时候，林二也跟着走了过来。
透过厨房后面的窗户，他可以看见顾青曼正在指挥着三四个穿着医护服的人把男死者的尸体抬上来救护车。
阿姨柜子里给林二拿了一瓶矿泉。
两人回到了客厅，林二选了一个可以透过厨房窗户看到5栋108号的方位坐了下来。
等林二喝了口水之后，还不等他问，中年妇女就自己主动说了起来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有点怕怕的呢！”
“陈先生两夫妻都是大忙人，他们这么信任我，把小睿睿托付给我照顾，我是一刻都不敢有半点疏忽啊！”
“昨天晚上……”
第4章 阿姨请讲
“当时是几点，您还记得吗？”
林二拿出了本子和笔准备详细地记录下可能有用的线索。
“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我刚接小睿睿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应该是六点左右，然后我就开始在厨房洗菜……”
林二不得不打断她，提醒她说道：
“阿姨，命案发生的时间是在凌晨！”
“您不会打算从六点开始说起吧？”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急忙郑重地说道：“不是，警官同志，而是我在厨房洗菜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的，我觉得那个人很可疑！很有可能跟案子有关系！”
林二愕然，如果没猜错的话，阿姨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也不算鬼鬼祟祟吧，自己只不过是不想太招摇了而已。
至于在门口，他也只不过是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罢了。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说道：“阿姨你这个线索很重要，还有吗？”
阿姨继续说道：“当然有了！我看见那个男人还鬼鬼祟祟地躲到了我的隔壁！”
“我隔壁的房子还没有装修，他就藏在里面！好可怕的！”
“我告诉你，我现在想想都还很后怕！”
“你说，万一那个杀人犯要是来我们家怎么办？”
“我、我肯定打不过他啊！”
林二彻底无语了：当时他为了方便观察就躲在6栋的108号，正好和5栋的108号之间隔着一条内部人行道，没想到全程正好被这位阿姨看了个正着。
别的不说，就冲这份口供，他觉得陆凌风要抓他，没毛病。
“阿姨，然后呢？”
林二无奈，只能赶紧把话题引导到真正的凶手身上。
“然后？”阿姨一愣，“然后，我就、我就给陈先生打电话了呀！”
“陈先生叫了一辆车过来，拉着我和小睿睿去了酒店住了一晚！”
“那可是云海唯一的一座五星级酒店，我告诉你，可漂亮了！”
“我还可躺在阳台的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看星星……”
林二彻底地头大了：不是，敢情后面的剧情你是一点都没看着啊！
不过，林二还是竭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阿姨，那你是几点去的酒店？”
“额，我看看，七点左右吧！”
也就是说，阿姨七点就离开了现场，她根本就不清楚案发现场发生过什么，甚至不知道林二在七点半左右离开。
林二彻底无语，既然案发时她都不在场了，那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他决定告辞，去那边的107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
临走前，他还是问了一下：
“阿姨，那您知道5栋108号住的是什么人吗？”
阿姨这下来了兴致了，兴奋地说道：“知道啊！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
“我告诉你，这个小区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于是林二又坐稳了，拿着纸笔耐心地听阿姨讲。
“5栋108号的林先生是做汽车配件生意的！他爱人魏晓娥是云海大学的老师，他的女儿林甜甜，今年5岁，就在附近的锦湖幼儿园上学！哦，对了，今天是他们两个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我听林先生说，他要给魏老师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林二的目光一凝，心中微微一叹：本应是最幸福快乐的一个晚上，却成了人间悲剧！
林二耐心地记录着这些信息，抬头问了一句：“那林先生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林英武，听说是松林镇那边的！”
林二浑身一颤：林英武？大壮？松林镇？
这些信息都没错，对上了！
可是他看照片里的男人就彻底懵逼了，这人不是林英武啊！
难道他整容了？
林二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惊骇莫名的声色，他甚至有一种要冲去看一眼死者的冲动。
通过厨房后面的窗户，他可以看见工作人员正在往救护车上抬死者。
接下来，应该会被送去顾青曼的剖检室。
压制着内心强烈的欲望，他把视线收了回来，又喝了一口水问道：
“那他们夫妻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阿姨兴奋地说道：“关系很好啊！郎财女貌的，林先生家境好，很有钱；魏老师长的也很漂亮，人也贤惠，是我们小区公认的模范夫妻！”
“我们经常八卦说，要是我女儿能嫁给林老板就知足了！”
“林老板人也特别好，经常还会送一些松林镇的脆皮狗肉给我们家陈老板！”
“对了，他们还一起喝酒！”
林二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他们经常一起喝酒吗？”
阿姨回忆了一下，“算经常吧！”
“如果陈老板不出差，而林老板刚好也在家的话，他们就会一起喝酒！”
“林老板还拉着陈老板一起投资做生意开汽修店呢！”
“不过，陈老板合股的那个店年后好像是倒闭了，亏了不少钱！”
林二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又问：“那你们家陈老板叫什么？”
“叫陈求恩！”
林二又问：“是出差了吗？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嗯！老板去泰湖那边谈业务！回来的时间不一定！”
“有时候出差就两三天，有时候可能要一两个月，这个说不准的！”
林二在纸上简单地写下了这些信息。
他看了看装饰墙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于是问道：“那他老婆呢？”
“难道也出差了？”
阿姨似乎有点回避这个问题，只说：
“他们离婚了！”
林二随口问道：“你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吗？”
阿姨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看样子，她有点坐立不安。
直觉告诉林二，陈求恩的离婚理由应该不太光彩。
林二收起了纸笔，站起来说道：
“阿姨，谢谢你！”
“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用！”
阿姨也站起来，有点拘谨地搓着手，“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说着就将林二送到了门口。
林二现在一头的雾水，看来要尽快地搞清楚死者的身份信息才行。
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死的那个肥胖男人就是大壮。
除非他整容过！
他又去了107号敲门，不过没人开门。
而围墙边上的警员显然已经有点怀疑了，他神色戒备地走过来。
林二见状，只能放弃了继续在附近摸查的计划，转身朝着小区的大门走去。
这时候，警员明显地加快了脚步，并用对讲机摇人。
林二干脆也不再隐藏了，直接拔腿就跑。
警员见状，大声呼叫：“站住，别跑！”
同时也不再遮掩地用对讲机叫道：“发现嫌疑人，正朝小区大门方向跑去！”
十年前，那场被动的调查让他身陷囹圄，给林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他不相信这帮警察能帮他洗脱冤屈，还他清白。
所以他要自己调查！
如果被他们抓回去的话，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要查明真相，就只能靠自己。
他速度飞快地朝着6栋、7栋的方向穿插过去。
而后面，听到了呼叫的警员也一个放下了手中的活，从各个方向朝着林二包抄了过来。
就连小门的保安还有刚出大门的警车也逆转车头回来了。
势必要将林二堵在小区。
第5章 寻求帮助
在他们看来，林二这是自投罗网，这次肯定跑不掉了。
陆凌风在刑警队追踪林二的行踪无果之后，正前往锦城别苑的路上就接到了警情通知：
嫌疑人在现场！
于是，一脚大力油门，马力全开地朝着锦城别苑赶去。
然而，林二却是突然拐了个弯，又从7栋那里绕了回去，朝着小区的围墙跑去。
这个小区有点特别，是建立在云海市北侧的镜湖公园边上的半山腰。
围墙外面大概有十多米的落差，下面就是一条环湖公路，清晨或者傍晚时分都很有多市民来这里健身跑步。
林二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刚买的绳子，在围墙的铁栅栏上打了结，然后身手十分利索地翻过围墙，借着绳子速降，接着快速地消失在了公园的树林里。
陆凌风闻讯赶来之后，看着那段绳子，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一群废物！”
“调集警犬！进山给我搜！”
林二从锦城别苑的附近的山林穿过去又从环湖路的另一段出来了，刚好有环湖的巴士经过，他顺利地离开了镜湖公园，躲开了警方的又一次抓捕。
在一个随机的站点下车之后，他给吴双打了电话。
“什么情况？”林二无语至极地问道，“为什么他们会发疯似的要抓我？”
“证据确凿？我上通缉榜了？”
吴双显得很无奈地说道：“差不多！他们在凶器上找到了半个你的指纹！”
“我擦！”林二彻底地愣住了，忍不住地爆了粗口，“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凶器？指纹？还半个？”
吴双肯定地说道：“嗯，我偷偷地打听了一下，二队的人在现场找到了一把长约5寸的水果刀，上面有你的半个指纹。经过法医的现场比对，该刀具和死者身上的伤口吻合，确认就是凶手行凶的刀具。”
“也就是，你行凶的工具！”吴双说话的语气很轻松。
林二白了白眼，无语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
“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林二问。
吴双俏皮地反问：“你猜猜？”
林二没那个心情，他甚至怀疑吴双是不是脑子有病，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心情调侃他。
根据小区的监控，他曾在命案现场出现过，也在院门上留下了指纹信息（他当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杀林英武，自然不可能做防指纹措施）。
到过现场还停留过说明他有未知动机。
还有那个阿姨的供词，证明他行迹鬼祟以及可作为时间证人佐证林二在现场逗留了很长时间，完全有可能潜伏至夜深人静的时候作案。
还有，遗留在现场的凶器上，居然有林二的指纹，这可是决定性的关键证据。
除非他能解释的清楚凶器上的指纹是怎么来的，否则，综合这些因素，这个案子就是他做的了。
这个情况，简直就是十年前的案件重现。
十年前！
警方曾经说过，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大量的血迹！
他又联想到了今天的现场，也是大量的血迹，就算血的海洋来形容都不过分。
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十年前，凶手又再一次出现了？
如果这样……
“男死者叫林英武，女死者叫魏晓娥，那个小女孩叫林甜甜？”
纵然是不愿意相信，但是林二还是按照吴双的“你猜猜”说出了三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吴双此时的表情简直无以复加。
“他、他竟然全说对了！”
吴双惊讶地说道，似乎是在对着电话旁边的人说的。
顾青曼兴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崇拜地说道：“神探，你也太厉害了！”
“你这么快就以被通缉的状态查出了死者的身份？”
“我真怀疑你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神探，以后你要死了，一定要让我来解剖……”
林二的额头挂满了黑线！
吴双无语地推了她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顾青曼嘿嘿地笑了笑：“我天天和尸体打交道，没有得抑郁都已经烧高香了，你还想我咋地！”
林二心中隐隐地有一股暖流在流淌着。
顾青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言行就已经在告诉林二，她是相信他是清白的。
“我想知道，这个林英武是不是和我的发小重名的另一个人？”
林二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但，死的绝对不是大壮。
十年前的案子，身为关系人，林英武他们肯定要接受警察的询问的，警察的基因库或者指纹库里肯定有他的信息。
“你放心，他不是你的那个发小林英武！”
顾青曼肯定地说道。
听他这么说，林二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不是就好！
要是大壮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他的线索就断了。
只是他现在有点想不明白了！
这个他不认识的林英武为什么会出现在李文汀老师的通讯录上，而且贴的还是大壮的照片？
而且在自己联系过、踩点过后，就那么巧合的死了？
而且凶器居然还有自己的指纹？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二感觉匪夷所思。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神探，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顾青曼很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确实很好奇，在这种绝境之下，林二究竟要怎么自证清白，然后翻身。
在听到死者不是大壮之后，林二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略显轻松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凶手！我的嫌疑不就洗清了？”
这就属于被迫查案了，不给钱的那种。
“你们帮不帮我？”林二又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吴双和顾青曼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复说道：“帮！”
“这种逆风翻盘的案子，我最喜欢了！”顾青曼补充了一句说道，“尸检报告我可以私下发一份给你！”
吴双也说道：“我在二队那边也是有点人脉的！我想办法把卷宗偷拍给你！”
“你看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就尽管说！”
林二暂时也想不到什么了，于是说道：“你们先把资料发给我，我要研究一下！”
挂掉了电话之后，林二找了一处僻静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之后就开始翻看起了顾青曼发过来的尸检报告。
魏晓娥衣容不整，是被人从背后环手一刀割喉，手段十分的干净利索，死前有被暴力性侵的迹象，没有提取到对方的精液。
而男死者的手腕上有捆绑的勒痕，口鼻中有棉织物。
身上的刀伤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一百二十一处，属于劈砍划伤，最后的致命伤右肋下斜刺心脏的一刀。
至于小女孩，死亡时间是最早的，一刀直刺心脏，手法很干脆！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锁得很紧。
他实在想象不出，究竟什么样的仇恨，会让一个人连五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他每每回想起昨晚看到温馨的家庭画面，心中都会泛起一阵阵揪心的痛。
没过多久，吴双也把卷宗发过来了。
第6章 凶器指纹
卷宗是整个案件所有的证据资料以及口供的集合体，里面有关于这个案子迄今为止所能收集到的所有的资料。
可以更加全面系统地了解整个案件的经过。
所以，卷宗当中会有很多重要的线索。
林二翻开着吴双发过来的卷宗。
根据监控，林二当时穿着卫衣是在17点53分通过了小区的大门，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而5栋108号家主门上的监控也可以证实，林二是在17点57分在院门外驻足了三分钟，于18点01分离开。
通过拐角路口的监控，18点02分林二出现在6栋路口，并且往6栋的方向走去。
为了保护住户的隐私，公共区域的监控并没有对着小区住户拍摄。
6栋109号陈求恩家中的监控也清晰地拍到了林二当时从他家门前经过的照片。
19点43分，林二从小区大门离开。
根据小女孩的死亡时间推断，案发的时间应该是在23点30分左右。
由于锦城别苑是建在镜湖公园西侧的半山腰上，与市区尚有一段距离，夜间往来的行人和车辆几乎没有。
且该项目属于新建二期在建的项目，入住率低，安保力量弱，且有大量空置房屋无人居住。
案发时，提取的小区公共区域的监控以及案发现场门口的监控，均未发现有可疑人员经过。
在现场遗留的红酒杯中发现了毒性反应，证实了在红酒杯的杯口处被人为擦拭了迷药。
男性死者双手手腕双脚脚踝处有透明胶捆绑迹象，口鼻处发现了棉织物，疑似在迷药生效后被凶手捆绑。
女性死者双手手腕也有捆绑迹象，上衣有暴力扯破痕迹，下体检测有暴力性侵的迹象，死因是一刀割喉。
现场没有发现撬锁撬窗的痕迹。
基本上，整个案发的经过这个时候已经在林二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了。
也对凶手有了一个犯罪侧写：
1.凶手对这个小区的环境很熟悉，能清楚知道监控的死角；
2.凶手和死者认识，知道死者今天是结婚周年纪念日，且有喝红酒庆祝的习惯；
3.凶手长期受到死者的压迫或者不公对待，怨念极深；
4.凶手的性格偏执隐忍，且做事细心。
5.凶手身高175cm，体重在110斤左右，这是现场的血鞋印推测出来的，和林二差不多的身形。
根据以上的侧写，其实只要调查一下死者生前来往比较密切的人且对小区环境比较熟悉的，就能圈定少数的几个重点嫌疑的对象了。
还有一份最近和死者有经济往来可能会发生矛盾的名单，其中一个就是陈求恩。
不过也正常，阿姨也说了，死者曾拉着陈求恩一起投资做生意。
林二最关心的就是凶器上有自己的指纹。
这个是本案的决定性证据：栽赃得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就像吴双顾青曼相信林二绝对不会是凶手一样。
因为，以她们对林二的了解，如果他真的要犯罪，绝对不可能在命案现场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而反观整个命案现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证据，唯独却将本案最最重要的杀人凶器给留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这行为的本身就很不合理！
“真不知道陆凌风是弱智呢还是故意针对我的？”
林二无奈地说道。
他快速地翻到凶器的照片和描述。
那确实是一把很狭长的水果刀，一般的家庭如果买的是一整套刀具的话，那么其中就会有这么一把刀，很常见。
所以，这把刀是在死者的厨房当中随手拿的？
接着，林二放大了照片，以便更好地观察其中的细节！
他看到了水果刀上有某个集成灶厂家的LoGo，但是死者厨房中使用的却是分体灶。
因为厨房不是重点区域，所以，林二也只能通过全景照片，拉大之后才能勉强看到厨房里面分体灶的情况。
至于那灶台边上的那一套刀具是什么品牌的，是不是唯独就少了这一把，他就看不清楚了。
接着，他又滑动照片，仔细地观察所谓“指纹”区域。
首先，这把刀被明显地擦拭过，而且擦的一丝不苟，指纹之所以是半个，也是因为被擦去了一半的缘故。
可以理解为是凶手在擦拭凶器的时候，无意中忽略了某个地方没有擦到。
通过磁性粉这半个指纹显得异常的清晰，旁边还有一段文字描述：
“从现场遗落的凶器上提取到半个指纹，经比对，与嫌疑人林二（身份证号码：***10***）右手大拇指相吻合。”
只是林二觉得这半个指纹有些怪异！
他反复地观察，又不停地摆弄手机，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
最后，他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马上给顾青曼打了电话，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并把指纹的图片发给了她。
顾青曼听了之后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林二平静地继续说道：“我出面不合适！”
“麻烦你帮我向警察督察室报告一下这个情况！”
“如果不是凶手粘上去的，就是警察内部有人要害我！”
顾青曼震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地说道：“好，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刚挂了电话，吴双就回来了。
她现在因为避嫌，所以被暂时停职了，无处可见就来顾青曼这里蹭冷气。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顾青曼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于是好奇地问道：“曼姐，你怎么了？”
顾青曼看到吴双进来了，于是恍神问道：“卷宗你看了？”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情绪不高地说道：
“现在的情况对林二很不利！”
“有目击证人、有监控、有带指纹的作案工具，这些都对他很不利！”
顾青曼突然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
“你真看过卷宗了？”
她又问了一遍。
吴双立刻意识到了顾青曼这语气不对劲，于是兴奋地问道：
“曼姐，你是不是有了新发现？”
顾青曼笑意盈盈地说道：“不是我发现的！”
“而是神探自己发现的！”
吴双“啊”了一声，先是惊喜后是惊疑，“他发现了什么？”
顾青曼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你不是也看过卷宗吗？”
“你再好好看看！”
“看看你能不能找出其中的关键性的问题！”
吴双愣住了。
从发卷宗给林二到现在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林二就找到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了？
这么快？
那为什么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呢？
她狐疑地看着顾青曼。
顾青曼做了一个“你慢慢看”的神色，然后就走进了办公室。
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打给了督察科的同事，“领导，我要向组织反映一个问题……”
当她出来的时候，吴双颓废地认输了，“我找不出来！”
于是，顾青曼在工具台上找了一把差不多的刀具，递给了吴双。
“拿着！”
“握紧！”
“挥刀！”
吴双不明所以地挥舞了两下。
“停！”顾青曼突然叫道，“现在，注意看你的右手的拇指的位置！”
“然后你再看看，卷宗上，凶器上的指纹的位置！”
“注意看，有什么不同！”
第7章 看谁更快
吴双十分仔细地比对了一下，自己持刀的右手大拇指的位置，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卷宗上的指纹位置，然后她试着按照那个位置放置自己的拇指，然后发现，握刀的姿势非常的别扭。
于是，她顿时恍然大悟：“这指纹……”
顾青曼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知道了？”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不过，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他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个细节的？”
顾青曼嘿嘿地笑着说道：“我也很想知道！”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你记得把他的尸体给我！”
吴双的脸上挂满了黑线，随即说道：“我这就去找吴队！”
“陆凌风他们太过分了！”
顾青曼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已经向技术科的领导提议重新鉴定凶器上的指纹。
虽然不能完全地排除林二的作案嫌疑，但至少可以为他减少一点调查的阻力。
很快，陆凌风就接到了副局长魏建民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的语气很不好，阴沉地问道：
“是不是你做的？”
陆凌风还一脸的懵逼呢，“什么？”
“凶器上的指纹！”
魏建民不悦地说道。
因为技术科重新鉴定这个事还没有告知陆凌风，所以他很懵逼。
“领导，发生了什么事？”
陆凌风有点心虚地问道。
魏建民冷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你做的就好！”
“记住，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更不要干蠢事！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陆凌风听得是心惊胆战的，咽了咽口水，话都不敢接了。
魏建民继续冷哼着说道：“技术科已经鉴定出凶器上的指纹是转印的！”
“那个林二现在也在查这个案子！”
“你如果还想年底升职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挂了！
陆凌风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指纹是转印的？故意栽赃嫁祸给林二？
那，林二不是凶手？
罗凯看到陆凌风的脸色有些难看，凑了过来，问道：“队长，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凌风有点恍惚地坐了下来，整人陷入了沉思。
罗凯很识趣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陆凌风喝了口水之后，皱眉沉思问道：“如果林二不是凶手，那还有谁？”
罗凯也是惊了。
“队长，可是凶器上明明有那个家伙没擦干净的指纹……”
陆凌风将水杯“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你觉得林二是那种杀了人还能把凶器留在案发现场的人？”
被陆凌风这么一说，罗凯也反应了过来：好像是哦！
林二自从来他们刑警队担任刑侦顾问到现在，连续破获了四起案件，观察敏锐、心思缜密，整个警队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
这样的人，如果要作案，恐怕警方在现场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蠢到把凶器留在现场？
罗凯为难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
陆凌风沉吟了一下，哼了一声，说道：“不用！”
“既然错了，那我们就将错就错，干扰他破案！”
“你让他们意思一下就行了，免得事后不好交代！”
罗凯恍然，不由地对陆凌风竖起大拇指，“队长，这招高明啊！”
陆凌风冷哼了一声，道：“他想自己破案，没那么容易！”
“把人都叫过来，开个案情研讨会!”
“重新做一次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排查，把最有可能的人都列出来！”
“这个吴兴业，小陈小文你们两个继续查……”
“这个郭文成，小曲、兰心你们跟进……”
“这个彭红伟，是重点怀疑对象，罗凯，晚上六点之前把他找出来……”
就在陆凌风紧锣密鼓地安排队里的警员分头调查嫌疑人的时候，林二也没闲着。
林二在锁定了罪犯侧写之后，同样的，接下来就是重点排查一些可疑的对象了。
得益于吴双偷拍回来的卷宗，让他对男死者林英武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林英武在云海经营着一家汽车配件店，专门做汽车维修配件的批发散货，生意的规模很大。
因此，林英武结交的人里面也是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卷宗当中，除了林二之外，陆凌风还锁定了三个嫌疑人，分别是吴兴业、郭文成和彭洪伟。
吴兴业是林英武的手下的店长，跟了林英武十几年了，关系非常的紧密，对于林英武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林英武结婚的时候，还给林英武当过伴郎。
最近因为受市场冲击的影响，吴兴业负责的门店一再亏损，林英武骂了他几次，因此心生不满。
他曾经在员工面前吐槽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林英武的配件店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看到这吴兴业的资料的时候，林二直接就把他排除了。
吴兴业口无遮拦居功自傲，在员工面前大放厥词，属于会叫的狗，但是不咬人。
他最多属于发点牢骚，使点小手段的人，让他杀人，他没有那个胆！
第二个是郭文成，之所以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是因为案发当天郭文成和林英武之间有过一次肢体冲突。
郭文成是林英武的上游供货商，两人也是有十几年的合作关系了，彼此之间也非常熟悉。
郭文成平时都在省城，只有业务扩展的时候才会来云海，而且每次来云海都是林英武亲自接待的。
这次他来云海是因为最近林英武拖欠了半年的货款迟迟不给，他的资金周转也有点紧张了。
他是过来催债的，但是没想到，林英武居然厚着脸皮说要命一条要钱没有，郭文成一时冲动，和林英武扭打在了一起。
当时店里的很多员工都看到了。
林二也把他排除了。
原因是，犯不着。
以郭文成的生意规模，就算是在气头上，他也不至于杀人把自己折进去。
而且就算杀人，也没有到那种要灭人家满门的程度。
况且，郭文成不是本地人，每次来云海几乎都是当天来回，对于镜湖公园的锦城别苑未必有多了解，更不可能全程都巧妙地避开所有的监控。
还有一个是彭洪伟，和林英武是铁哥们，道上混的。
平时会帮着林英武做点不干净的事情，经常和林英武出入酒吧KtV各种娱乐场所。
上个月，林英武通过他的名义借了两百万的高利贷。
但是林英武还不上，放贷的就找到彭洪伟，打了他一顿，逼他还钱。
案发当天，彭洪伟几乎和郭文成就是前后脚，去找林英武要钱，两人也发生了口角。
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彭洪伟。
从动机来说，彭洪伟确实有嫌疑，被高利贷逼得狗急跳墙情急之下愤怒杀人。
林二看着卷宗，嘴角微微一勾：他们应该也在找这个彭洪伟！那就要看看，谁更快了！
第8章 重回警队
想找一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是看掌握了多少的线索。
林英武以彭洪伟的名义借的高利贷，这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
他打电话给萧龙。
萧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很轻松地说道：“二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林二问：“云海有个英通汽车配件店，知道么？”
萧龙点了点头，说：“嗯，知道！老板林英武昨天晚上被人灭门了！道上的人都在传是刀哥动的手！”
“哦，对了，刀哥就是放高利贷给林英武的老板！”
林二会心地笑了笑：刀哥是要钱不是要命，让林英武活着对他的利益更大，一个死人还能还两百万？
林二直接问道：“你能找到彭洪伟么？”
萧龙无奈地说道：“二爷，刀哥已经放话，谁要是找到了那个姓彭的，就奖励十万！现在不光是您在找他，整个道上的兄弟都在找他！”
“我们也想跟着发点小财！”
“这个姓彭的，上辈子是王八吧，这么能藏！”
萧龙吐槽地补充了一句。
林二不由地皱皱眉头：警察在找，道上的人也在找，这么多人都在找，都找不到彭洪伟？
难道已经跑路了？
命案是凌晨三点保安巡逻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一直开着灯，保安很奇怪就走近准备敲门，却通过落地窗看到了里面恐怖的画面，于是马上就报警了。
当时是深夜时分，正常人都应该是睡觉了。
等消息传出去，众人八卦的时候至少也是天亮之后的事了。
所以，彭洪伟没有理由提前跑路啊。
除非，他是提前知道了林英武已经被杀的事情。
林二豁然开朗：彭洪伟到过现场！
但林英武不是他杀的。
同样的，一个活着的能赚钱的林英武对于彭洪伟来说，显然要比一个死的林英武价值更大。
他可以用林英武的妻儿威胁林英武还钱，但应该不会杀他。
警方目前锁定的三个人，虽然都和林英武或多或少的有点矛盾。
但林二始终觉得，都达不到杀人的程度，特别是灭门的程度。
凶手不但在林英武的身上狂砍一百二十一刀泄愤之外，还奸杀了他的老婆，甚至还残杀了无辜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被林英武搞得家破人亡，对林英武没有恨到骨髓的人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
这样的人在哪里呢？
关键还是得从死者的身上入手。
林二突然眼前一亮：靠，自己的超能力都差点忘记了！
林二立刻坐不住了，立刻打车前往顾青曼的剖检室。
还没到剖检室呢，吴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群众的嘴是堵不住的，随着天亮，案件就开始传开了。
在云海这个小小地级市竟然出现了灭门惨案，很快就闹得人心惶惶的。
特别是锦城别苑这种远离市区地处偏僻的小区，很多人都害怕得一早就出门去亲戚家躲几天了。
局领导非常重视这次的案件，本着“命案必破”的原则，一大早就立即召开案情听证会，听取陆凌风的汇报，并讨论制定相应的对策。
案情虽然不复杂，百分百肯定是仇杀！
但是林英武生前人脉广泛，朋友多，仇人也多！
这导致了这次的灭门案牵涉的人实在太多。
现场除了有指纹的凶器（已被排除）之外，没有太多指向性的线索。
这也导致了调查没有特定的方向，只能采用最原始广撒网的排查方式。
仅靠二队的专案小组几个人显然已经忙不过来了。
为了能尽快破案稳定舆情，市局决定，两队各自抽调部分精锐骨干，组成专案组，由魏建民担任组长，协调进行调查工作。
吴开明也趁机在会议上顶着魏建民的压力提出了让“嫌疑人”林二作为刑侦顾问加入专案组。
这引起了魏建民副局长的强烈反对：我们刑警队没人可用了吗？非要用一个外人？
最后，还是欧明远局长强势地拍了板：特事特办，火速破案！
于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是在锦城别苑被警察抓捕逃匿的杀人嫌疑犯林二，下一秒就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刑警队。
魏建民很不悦地给了陆凌风一个眼色，后者立马就跟着魏局进了办公室！
魏建民把一份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说道：“这是我托了老朋友，给我找到的线索！”
陆凌风拿起来看了一眼，眼前一亮：
“彭洪伟去了华林市？”
魏建民冷峻地看了一眼，“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是，领导，我一定不负众望！”陆凌风信誓旦旦地说道。
魏建民点了点头，就背着手，走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陆凌风就安排罗凯和小陈立刻开车赶往华林市，和当地的警方合作，务必要尽快把彭洪伟带回来。
刘明亮探听到了风声之后，急忙跑进了办公室，惊慌地说道：
“我刚才看到罗凯和小陈出门了！”
“听说是去华林市抓捕彭洪伟！”
“我们怎么办？”
吴开明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
吴双也是干看着林二，眼中明显地闪过了一丝的焦急之色：这是要让陆凌风抢先了！
吴开明显然也想到了林二之前所想，于是开口说道：“彭洪伟提早跑路，他肯定是知道死者被灭门了！”
“也就是说，彭洪伟去过案发现场！”
“就算他不是凶手，他也很有可能目击了当时案发的过程！”
“彭洪伟是本案至关重要的人物……”
说完，他看着林二。
因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至关重要，足以影响整个案件的调查进度。
事关一队的荣誉，吴开明不关心是假的。
感受到了吴开明的视线之后，林二站了起来，自信笃定地说道：
“彭洪伟无关紧要！”
“我们还是要从死者林英武的身上入手！”
“不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做不出灭人满门的事来！”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围绕林英武这些年的过往，做一个细致的排查！”
“看看有没有被林英武搞得家破人亡的关系人！”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进来。
“吴队，围墙上的鞋印痕检出来了，样本和彭洪伟住所搜出来的微量物样本吻合！”
“基本上，可以确定，围墙上的鞋印就是彭洪伟留下的！”
吴开明的脸上露出更深的担忧之色了：不调查彭洪伟真的没问题吗？
但林二很自信：彭洪伟不可能灭门，最多就是目击者。
而这种目击者还能比得过林二的现场直播吗？
第9章 碰触尸体
不过吴开明很快就想开了。
既然二队已经展开了对彭洪伟的调查，那么一队就没有必要再去拾人牙慧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按照林二的思路开展。
很快，吴开明就把任务派发下去，顺着林英武生前有重大仇恨的思路重新去排查所有有关联的人。
至于林二，他依旧是和吴双刘明亮一组。
他们去了顾青曼的剖检室。
现在整个刑警队的调查根本就没有方向可言，还处于大海捞针的阶段。
那么死者能反馈出来的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林二叫停了车子。
他进了花店，买了两枝开得很旺盛的向日葵。
回到车上的时候，吴双便好奇地问道：
“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提交过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去她那里呢？”
所谓术业有专攻，她从尸体上发现作案的细节可要比专业的法医差远了。
特别是那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就能知道很多细节了。
所以，这种事情交给顾青曼就好了呀。
为什么他们还要过来看尸体呢？
不过，顾青曼很高兴，特别收到林二送她的向日葵之后。
“神探，你终于舍得过来看我了吗？”
她风情万种地瞥了一眼林二，妩媚地说道。
“我还以为拿了尸检报告，你就不理人家了呢！”
林二被撩拨的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脸上挂满了黑线。
刘明亮很惊：这个林顾问什么时候和顾法医好上了？而且，送花不是应该送玫瑰吗？怎么会有人送向日葵呢！
吴双则露出了一副忿忿的眼神：姐妹，你就不要作妖了。
林二尴尬的笑了笑，很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看看死者的尸体！”
顾青曼将向日葵插在了量筒里（她们剖检室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回头好奇地看着林二，问：“你还会尸检？”
当着顾青曼的面，质疑她尸检报告的完整性，然后自己要亲自过来查看尸体，这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林二摇了摇头，如实地说道：“我不会！”
“我只是想看看尸体的伤口！”
他只是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至于原因他不想多说。
这该死的技能非要碰触尸体才能锁定凶手，他也没有办法。
看来以后一定要跟顾青曼打好关系才行。
顾青曼愣了一下，看在那两朵向日葵的份上，随即招了招手，说道：“跟我来吧！”
顺利地进入停尸间之后，顾青曼从存尸柜拉出了林英武的尸体，问：“需要搬下来吗？”
林二摇了摇头，他缓缓地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里面的男人身材肥胖，确实不是他认识的大壮。
拉开拉链的时候，他的手有意无意地碰触到了尸体。
冰冷。
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昨晚他所看到别墅里面的画面。
温黄色的大灯把整个客厅照得十分的透亮。
林英武嘴里塞着麻布，双手被胶带缠绕反绑在了客厅隔断柱上，怒目圆瞪，奋力地挣扎着。
他的身上原本的白衬衫已经被刀划得破烂不堪，原本的白色早已被鲜血染红。
顺着林英武视线的方向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餐厅，魏晓娥站在桌旁羞愤地趴在餐桌上，双手被胶带绑在餐桌的两侧。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人竟然拿着一根黄瓜做那个事。
魏晓娥痛苦地喊叫求饶着。
男人疯狂地笑着，趴在魏晓娥的耳边说着什么。
接着他愤怒地抓住了魏晓娥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露出了光滑的脖颈。
他手起刀落，一刀划破了魏晓娥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林英武像是发了狂的狮子一样拼命地挣扎着。
接着男人走到了林英武的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
林英武的脸上露出了惊骇无比的表情。
然后，男人双手握刀直接从林英武右边的肋下用力地斜刺而上，刺穿心脏。
林英武的脸上带着惊骇的表情死了。
男人割开了他手上的胶带。
林英武滑跪在了地上。
男人开始挥刀，无规矩地挥劈砍刺，鲜血开始在空中飞溅，犹如飞舞的玫瑰花瓣。
随着林英武最后趴倒在地，画面终止。
林二回过了神，却充满了疑问。
那一身的装束，黑色的卫衣，帽子，口罩，还有身形……
都和那晚自己出现在锦城别苑的形象毫无二致。
那一刻，林二有一种浑身冰冷的感觉：他在模仿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栽赃嫁给自己。
如果凶手带着凶器故意在监控前面走两圈的话，那自己恐怕就不会容易自证清白了。
他是谁？
为什么要嫁祸给自己？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这个凶手全身都包裹的很紧，只露出两只眼睛，就算让林二看到了整个杀人的过程，他依然没有办法知道凶手是谁。
这个技能还真是鸡肋！
林二不由地吐槽了一句。
他拉开了拉链之后，看着死者林英武的身上遍布的各种刀伤。
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
“顾法医，你不觉得这些刀伤的伤口有点浅吗？”
“叫我青曼！”顾青曼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然后看着存尸柜里的尸体。
因为尸体已经冲洗干净，那些外翻的伤口开始泛白，这样看过去更加的清晰明显。
顾青曼“咦”了一声，又凑近了一点查看，她还用手比量了一下。
“人在愤怒之下，一定会爆发全力，特别是这一刀的劈砍……”
林二指着死者从左胸前那一刀斜穿整个胸口的刀痕。
“如果是在全力之下，伤口应该会深到肋骨，甚至劈断肋骨都可能！”
“我总感觉，这伤口并不是很深……”
顾青曼抬头好奇地看了看林二，“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
林二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因为在监狱的时候，我砍过人……”
“……”顾青曼无语了。
林二觉得这些伤口有些怪怪的，可是更具体一点的，他又说不出来。
“算了！”林二转换了话题说道：“我们先去现场看看！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第10章 重返现场
林二带着吴双和刘明亮又回到了锦城别苑的案犯现场，之前追着林二翻围墙的那个警员也在。
看见林二又回到了现场，那眼神那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
要不是吴双和刘明亮都在场，他估计就要扑过来抓林二了。
林二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光明正大地进入了案发现场。
现场的血腥味比想象中的还要难闻，而且浓重。
特别是天气炎热，很容易招来苍蝇等飞虫。
在没有结案前，这里会一直维持现状。
他们穿上了特制的鞋套，踩在凝固的血迹的瓷砖上依旧有一种踩在淤泥里的感觉，轻微的滑动感。
事实上，早上随着法医法证的采证踩踏，整个地面的血迹已经十分斑驳了。
保留这样的现场，形式大过实际的意义。
周围路口的监控都没有拍到行凶者的痕迹，这一点让整个刑警队都匪夷所思。
亲临现场之后，林二可以直观地看到，三名死者的出血量很大，几乎是被放干了血。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无论是在行凶过程中还是事后离开现场，他都难免会沾到死者的血液。
但是他居然可以做到毫无痕迹地离开，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警方已经在一楼做过了非常详尽的的调查，包括所有的门窗。
没有撬动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血迹或者鞋印之类的。
通往二楼的楼梯中部以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
而门前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凶手离开。
凶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吴双看着现场，有点疑惑不解地说道：“不从门窗走，不从正门走，那么凶手杀了人之后，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刘明亮说道：“林哥，我刚才看过了，这个小区的入住率都不足20%，周围有大量闲置的毛坯别墅！”
“二队早上在现场调查了之后，也曾怀疑凶手是从屋顶爬到了旁边闲置别墅进行转移逃脱！”
“只是，楼梯、屋顶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刘明亮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说道：“没有血迹？换个衣服不就好了？”
脑海中凶手行凶的时候穿着卫衣连衣帽还戴着口罩，基本上是把他自己的身体捂得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行凶的时候会被血液溅到，但是只要把衣服连鞋全换了不就可以了？
刘明亮愣了一下：“换衣服？”
接着眼前一亮，“对呀，换衣服就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行凶现场换衣服，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不会往这方面想。
一般的罪犯杀了人之后都迫不及待地隐藏踪迹离开现场，甚至有的还提前跑路。
像这个凶手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在现场停留那么长的时间，很少见。
林二继续说道：
“凶手很自信，非常自信！”
“他自信在他行凶的这个时间里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所以他才会慢慢地折磨男死者奸杀女死者，最后还换了套衣服，清理了现场关于他的痕迹。”
因此，林二更是坚定了他之前的罪犯侧写：凶手对这个小区非常的熟悉！
甚至于住了多少人，平时都有什么生活习惯，会不会串门，以及起居习惯都非常的了解。
本来，这个小区入住率就低，又是属于低密度的联排别墅区，一个范围内的人员就更少了。
只要掌握了林英武周围邻居的生活习惯确实是有把握做到从容不迫。
关于这一点，林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6栋109号的那个阿姨！
她说这个小区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在询问的过程中，她就对林英武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林二隐隐地知道了什么，但是他还缺乏一个关键性的信息。
而这个信息，就只能去找6栋109的阿姨证实了。
再次敲开6栋109号的大门的时候，开门的竟然是一个纤瘦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
林二的眼前一亮，他应该就是屋主陈求恩了！
看到林二和吴双刘明亮三人的时候，陈求恩显然是有点吃惊。
“你们找谁？”
吴双上前出示了证件，说道：
“我们是云海刑侦支队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可以吗？”
陈求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拉开了屋门，“可以！进来吧！”
三人进屋之后，林二并没有看到阿姨。
陈求恩说道：“哦，阿姨送孩子去爷爷家了！”
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有点睡眠不足的感觉。
“你们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又经常不在家，怕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那个小女孩和我儿子还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我让阿姨先带孩子去爷爷家住一段时间！”
吴双和刘明亮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话就问吧！”
“我就是回来收拾一下，稍后还要去我爸家看看我儿子！”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
刘明亮也做好了双录都准备，包括获得对方的同意，都需要录进来。
等他完成了这一步之后，询问才算正式开始。
“陈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求恩有些疲倦地说道：“我是做医疗器械的！”
“经常出差？”
“嗯！公司是在省城，业务是遍布全省的！我是业务经理，需要对接的医院比较多，经常要应酬，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跑！平时很少在家里！”
“我也是接到了阿姨的电话，今天早上赶回来的！”
“哦，那你爱人呢？”
林二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同时关注着陈求恩的表情。
因为早上在他问阿姨的时候，明显地能感受出来，阿姨神情的变化。
关于这个女主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启齿的！
他看着陈求恩。
陈求恩的神情确实发生了变化，他不解地问道：
“警官，我爱人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没有关系！”
“我只是想在正式开始询问之前，和你聊聊家常！”
“陈先生，你不用太紧张！”
“我们只是对周边的住户询问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陈求恩平淡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关于那一家的情况我了解的其实并不多，也不熟。”
“你们知道，我平时都在外面跑，很少呆在家里！”
林二的心中微微一突，有了异样的感觉。
他都还没有问和死者林英武的关系如何，他就主动地表明不熟。
这和阿姨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阿姨可是说，只要两人都在家的时候就会凑在一起喝酒。
林二觉得，这个陈求恩欲盖弥彰的味道很重啊！
林二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从陈求恩的嘴里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让案情逐渐明朗。
是直接揭穿还是虚与委蛇？
第11章 诓出真凶
思索一秒，林二决定果断出击，不给对方组织谎言的时间。
“啪！”
林二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
吴双和刘明亮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呢！
而陈求恩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林二眼睛如同鹰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撒谎！”
林二一点都没客气地指着陈求恩，高声喝道。
陈求恩怔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
这就更加坚定了林二心底的猜测：他心里有鬼！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陈先生，你知道知情不报的后果吗？”
林二压低了声音，低沉地说道。
刘明亮懵了：知情不报有什么后果？我怎么不知道？
一般情况下，如果嫌疑人或者目击者不愿意说的话，他们除了用证据敲打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林二这操作就属于涉嫌恐吓了，关键是还录着呢！
刘明亮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录像是用不了了。
陈求恩的嘴角抽了抽，脸上浮现出了便秘一般的神色。
“陈先生，你猜我为什么第一个来找你？”
“如果我们警方没有查到一些相关的信息，你觉得我会来找你？”
林二依旧在诓他。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就这个，就可以对陈求恩的心理产生极大的冲击。
心里有鬼的人想的总会比别人多一些，也害怕别人已经知道了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林二注意到陈求恩的眼神已经开始慌乱了，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林二笑了笑：是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
而这个动作，让陈求恩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搞懂林二这是要干什么！
同时也打断了他刚才在极力地编织的谎言……
“陈求恩，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到警局的审讯室再说？”
这一声，直接击碎了陈求恩内心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全身震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林二趁势追击：“吴双、小刘，把他带回去！”
“我觉得他有很大的嫌疑！”
刘明亮立刻就跳了出来，摸出了腰间的银手铐。
陈求恩一看，顿时一慌，急忙说道：
“我说！”
“是我杀他！”
吴双和刘明亮眼睛一亮，面面相觑：“凶手，这就找到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竟然破的这么轻松。
要知道，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指向陈求恩的，可是林二竟然鬼差神使地就找到了凶手。
并且只不过是故意诈他一下，竟然就真能诈出一个大瓜。
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瓜。
陈求恩竟然就是杀人凶手！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吴双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看着林二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神一样，充满了崇拜。
这个看似毫无头绪的案子，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了？
“你为什么杀他？”
林二冷峻地问道。
陈求恩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他该死！”
林二给刘明亮使了一个眼色：录好口供！
陈求恩接着说道：
“我和林英武的去年入住的时候认识的。”
“他是一个大老板，手下有三家汽修店还有一个汽配批发的公司。”
“一开始的时候，他很热情，经常来我家串门。”
“我们这里住的人少，比较冷清，所以我们两家经常走动！”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以投资入股为由，骗我投资两百万！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不到半年，他跟我说，新店因为没生意，倒闭了。”
“我的两百万就这样打了水漂！”
“为了稳住我，他跟我保证，我的两百万他一定会还我，不会让我亏。”
“我特么的吃了迷魂药了，居然相信了他的鬼话。”
“他隔三差五地过来跟我喝酒，我一开始以为是他这人讲义气，够哥们。”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混蛋每次过来跟我喝酒，就是为了把我灌醉，然后……”
“然后……”
说到这里，他羞愤难当，双手紧紧地抓着裤腿，全身都因为激愤而颤抖。
吴双想要送上一瓶水，被林二制止了。
“然后他和你老婆好上了？”
林二冷冷地问道。
“不是！”
陈求恩奋力地甩了一下手，咆哮着说着，红着眼睛看着林二。
他的手停在空中在剧烈地颤抖着，嘴角也在微微地抖动着，情绪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美如是无辜的，她是被逼的！”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他……”
“他在美如的酒里下了药！趁我喝醉的时候，他、他、他……强奸了她！”
“他还拿照片威胁美如，如果她不从，他就把照片发到业主群！”
说到这里，陈求恩泣不成声，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沙发里。
“所以，你想杀他？”林二问道。
陈求恩红着眼睛，看着林二，“难道他不该死吗？”
林二点了点头，“他确实该死！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报警？”
陈求恩无助地笑了笑，绝望地说道：“报警有用吗？”
“后来，我发现了，美如每一次在那个混蛋来我家的时候都很害怕、很慌张。”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她是不舒服！”
“直到有一次，直接被我撞破了两人在床上……”
“那个混蛋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他就弄死我儿子！”
“我知道，他手下有个叫彭洪伟的混混，专门干这种事！”
“有一次他就叫彭洪伟接走了我儿子，然后当着我的面和美如那个……”
“我、我作为男人……”
陈求恩掩面痛哭。
“我、我，特么的窝囊！我不是男人！”
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曾经被这样对待过，那么在杀害林英武的时候，也在他的面前糟蹋他的老婆，出于报复的心理他完全能理解。
只是，他为什么用黄瓜？
而且……
他看着林二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在沙发上哭的好像泪人的男人。
那种感觉很不对！
在脑海中看到的凶手异常的冷静缜密，甚至可以说是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的，就好像是一个麻木的杀人机器。
但是，这个男人，却和他所看到的那个凶手相去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
林二低头沉思。
是我遗漏了什么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6栋109号，按理来说自己的推理应该没错。
杀害林英武一家的就是陈求恩无疑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对呢？
“你老婆呢！”林二低沉地问道。
陈求恩身体一颤，随即抬头，擦掉泪水，执着坚定地说道：
“人是我杀的！”
“都是我杀的！”
“和美如没有任何关系！”
林二脑中一震，立刻说道：
“小刘，立刻上楼抓人！”
第12章 答疑解惑
刘明亮闻言，毫不犹豫地执行着林二的命令，跟着林二冲上楼去。
房门是从里面紧锁着。
“开门！”刘明亮立刻上前拍门。
见没有动静，刘明亮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脚踹在了门锁边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砰”
门被踢开了。
刘明亮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手腕处血流不止。
林二立刻冲了过去，看了一眼，“叫救护车！”接着从衣柜里抽了一件衣服进行缠绕止血。
这时候，吴双和陈求恩也上来了。
当看到床上倒在血泊里的黄美如，陈求恩面色煞白轰然倒地。
吴双也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医生赶到现场，却只能无奈地宣布了黄美如失血过多已经无力回天。
而吴开明还有陆凌风等一众警员也是随后就到，控制住了陈求恩。
黄美如留在床上的手机里的视频可以证实，林英武一家是黄美如杀的，和陈求恩没有关系。
她早就想动手了，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林二“鬼鬼祟祟”的出现无疑给了她一个模仿他人杀人的机会。
她当天就按照林二的穿着买同样的一身衣服，然后趁着夜色堂而皇之地穿过没有监控的地方潜入了林英武的家里，在他们的红酒里下了药，然后……
案子破了。
在陆凌风看来，这个案子破的是莫名其妙。
罗凯都还在前往华林市抓捕彭洪伟的路上呢，自己也跟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呢，林二就领着人过来把这案子直接破了？
怎么破的？线索呢？
为什么他知道，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不，是根本无法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挫败的不单单只有陆凌风，还有吴双和刘明亮。
当吴开明问他们两个：“你们是怎么快速锁定陈求恩的？”
他们两个也是一脸的茫然一问三不知：锁定？锁定个屁！
从头到尾，他们两个就是个跟班的，林二去哪他们去哪，然后真凶就找到了，他们自己都还一头雾水呢！
吴开明也是无语了：让你们两个跟着林二好好学，这都学哪去了？
这案子破的实在是太快，太匪夷所思了，这样会让魏建民很丢脸的。
这次不仅是打了陆凌风一个响亮的巴掌，附带着把魏建民的脸也给打了。
说不好听的，把局里所有领导的脸都给打了！
大张旗鼓第从局里领导全员集合召开案情研讨会到成立专案组由魏建民副局长亲自挂帅，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案子就破了？
搞了这么大的一个动作，结果呢？
出门不到一个小时，案子就破了！
这不是打了所有领导的脸了吗？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人受益的。
受益最大的非欧明远局长莫属了。
研讨会上，魏建民反对林二进入专案组，是欧明远局长力排众议拍了板特事特办破例让林二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的情况下进的专案组。
正是因为他这个英明的决定，让这个看起来不好破的灭门案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破案了！
堪称云海刑侦支队成立以来，破案速度最快的一起专案组刑事案件。
其次受益的就是吴开明了，按照一队这种破案势头，年底升职，他极有可能上副支队。
鉴于这次投入的警力以及影响，欧局长决定邀请林二在刑警队的内部案情分析会上专门给大家讲一讲他的破案逻辑。
吴开明欣慰地看着了林二一眼：这小子，够争气，重启十年前的案子将再无障碍！
“先说说，你是怎么开始怀疑陈求恩的？”
在会上，由吴开明主持并提问。
案发到破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几个小时而已，能如此准确地找到陈求恩的家里，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所有在下面的警员都听得异常的认真和仔细。
林二平静地解释说道：
“首先，像这种灭门血案，不是深仇大恨不会这么做！而林英武生前是做生意的，处世圆滑，能和他有直接生意往来的人基本上都跟他是一个量级的，不说有权有势，至少是有钱，他不会轻易地得罪这些人，更不可能往死里得罪。”
“就这个条件，可以让我排除掉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郭文成。”
“其次，凶手除了对死者林英武充分了解之外，还对小区的情况非常了解！109号家的保姆正好符合这一个特点！她是一个嘴很碎的人，经常在小区遛孩的时候和别人唠嗑，对小区的住户的情况都很了解。”
“这些情况她一定会跟家主分享。换而言之，陈求恩和黄美如同样很了解小区住户的情况。这就符合了凶手的一个最重要的特征！”
“第三，凶手无论是进入现场还是离开现场都没有出现在小区的任何一个路口监控当中。好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这也是我们大家在调查这起灭门案当中最让人困惑不解的地方！”
“我们调查的很仔细，无论是窗台、阳台还是天台，都找不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这反而让我们更加的疑惑，凶手是怎么离开现场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不少警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二接着淡淡一笑说道：“事实上，除了凶手巧妙地躲开监控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从案发现场回家这段路是没有监控的。大家注意看，从5栋108走到6栋109，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监控能拍到。”
“凶手行凶之后完全可以打开厨房的后门，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路回家就可以了！”
说完这个，下面的警员都炸锅了，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天哪，我当时还以为凶手是从天台使用滑翔机飞走的呢！”
有时候，就是这样，经验教条主义让他们想的太过复杂了，反而是忽略了最简单的。
“最后，警方调查过林英武的经济状况，因为赌博他输了很多钱，导致了他最近资金周转很困难。所以，他借了很多钱。其中一笔，就是从陈求恩的账上转过去的！当我看到这一条信息的时候，我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陈求恩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但我觉得还不够，如果只是两百万还不到灭门泄愤的程度。因为我缺乏其中关键性的一个诱导因素……所以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诈开了陈求恩的嘴！让他说出了我们都没查到的隐情！”
“那后来你是怎么发现，真正的凶手是黄美如而不是陈求恩呢？”吴开明继续问道。
这同样是大家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林二继续说道：“我去剖检室看过死者林英武的尸体，我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比较浅！”
“一个人在愤怒的支配下，挥砍出去的刀，力度却不大，这是为什么？”
“还有就是陈求恩的性格。”
“他的性格软弱，杀人的事他干不了！”
“综上以上的分析，凶手来自109，却不是陈求恩，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事实上，林二有更直观的判断，包括凶手的动作以及黄瓜，只是这些他不能说而已。
会后，吴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的情况，欧局长已经明确表态了，支持你翻案！”
“在明天的党组会议上，他会提出这个问题！”
林二的心中一阵澎湃：只要能重启调查，他就能有权限查看当年尘封的卷宗了，十年前的案子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不过，吴开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在此之前，你先帮我看看这件镜湖沉尸案吧！”
“有奖金么？”林二问。
“别那么肤浅嘛！”
“刷点免费的礼物也可以嘛！”
……
第1章 去剖检室
林二跟着吴开明进了办公室。
“我发现，你很抠门！”
林二一屁股坐下之后就说道。
吴开明嘿嘿地笑着说道：“案子太多，经费太少！”
“我有什么办法！”
“松林镇的案子，没少你的吧？”
林二很无语。
上次吴双为她姑姑吴凌岳的案子给的一万的费用他拿去给他母亲交了住院费，自己就剩几百。
这几天又没接跑腿单，眼看钱包又要见底了。
吴开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林二打太极，而是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份卷宗，交给了林二。
“这次还是你带吴双和刘明亮两个去！”
林二内心吐槽了一下：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又假公济私！
吴双有背景，刘明亮很机灵，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见林二还不肯挪屁股，于是，吴开明邪魅一笑说：“吴双家里有钱！”
“要不，你考虑当个上门女婿？”
林二立马起身，出门。
在一大队的办公室，有十二张办公桌，每个正式编制的刑警都有自己的办公桌。
林二没有。
于是他就坐在门边的不锈钢座椅上看卷宗。
7月28日，也就是昨天晚19点40分，镜湖派出所接到报警，有一名夜钓爱好者在镜湖西侧湖边野钓的时候，发现一具浮尸。
经民警调查确认，死者名叫孟超，是附近的一处养殖场的老板。
案发现场附近没有发现死者的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
距离湖边100米的环湖路上，发现了死者的车辆，车内也未发现任何贵重物品，且内部凌乱，有打斗的痕迹。
根据附近路段的监控显示，死者的车辆是在17点08分驶入该路段的。
经调查，死者近期因为经营不善，借了不少的高利贷，初步怀疑是讨债人动的手。
林二捂了捂头，最近这个放高利贷的刀哥的出镜率有点高啊。
其实，对于林二来说，破案并没有那么复杂。
只需要去顾青曼那里走一圈就够了。
他翻了翻，正好，没有看到尸检报告，于是他立刻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刘明亮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哥？你也在？”
林二点了点头，要走。
刘明亮拦住了他，递了一份资料过来说道：“这是我刚刚从死者的家里调取的门口的监控资料，要不要看看？”
林二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说道：“你有车么？”
刘明亮点了点头，“有！林哥，要去哪？”
林二说道：“去剖检室！”
刘明亮立马说道：“吴双一早就过去了！”
“那不一样！”林二说道，“我要亲自去看看！”
刘明亮不再说什么，立刻就驱车拉着林二前往顾青曼的剖检室。
在车上，林二翻开了刘明亮从死者家里拿回来的监控资料。
13点12分，死者的表妹罗卉和她男朋友范弘胜步行进入了住宅。
14点11分，死者孟超开车带着罗卉离开住宅。
15点整，死者孟超开车带着罗卉回到住宅。
17点01分，死者孟超独自开车离开住宅。
17点31分，死者的同学江波开车进入住宅。
从这份监控数据结合之前的案情简述可以得到一个时间线。
死者孟超是在17点01分离开家，17点08分进入镜湖的环湖路段，19点40分被人发现浮在了湖面上。
虽然在环湖路边发现了死者的车辆，但是附近没有监控，没有拍到案发现场的过程。
林二好奇地问道：“这几个人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死者孟超的家中？”
刘明亮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哦，昨天下午，本来是孟超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的！”
“可是，死者在五点钟的时候却突然说要出门一趟。”
“出门前，他还跟他的老婆说等他回来再开饭！”
“他们几个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我们警局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孟超出事了！”
“他们四个是一起从死者的家里到警局认领尸体的，确认死者身份的！”
“四个人都在？”林二疑惑地问道：“那他们四个昨晚没有录口供吗？”
“录了！”刘明亮说道，“还没整理出来！”
刘明亮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林二，于是又补充说道：“一会儿我催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
到了顾青曼的剖检室的时候，顾青曼很好奇。
“神探，你怎么来了？”
林二找了个借口说道：“我来取尸检报告！”
顾青曼突然笑了，调侃着问道：“神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双双都已经过来了，你还来？”
“你是不放心你们家双双呢，还是想看看我这个霸道御姐？”
吴双顿时小脸一红，羞涩地说道：“曼姐，你说什么呢！”
林二也是被顾青曼这种撩拨得手忙脚乱。
毕竟入狱前，他还是纯情少男好吗！
林二老脸一紧，板着一个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看看死者！”
鉴于上一个案件当中，林二在看过了男死者之后对于凶手有了全新的判断，所以，顾青曼对于他这种要求倒是没什么抵触，相反，她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得意之作……
“还在解剖台上呢！”
“不过……”
顾青曼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一丝坏笑，“没什么”
“去吧，随便看！”
顾青曼推开了门，嘿嘿地笑着说道。
林二、刘明亮、吴双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这里面常年都有冷气，而且温度很低，在里面待久了都让人受不了。
一进去，林二就看到自己送顾青曼的两只向日葵放在操作台上，耷拉着金黄的脑袋，蔫了吧唧的。
造孽啊！
“都枯萎了还舍不得扔？”
林二随意地说着，走了过去。
中间的解剖台上鼓鼓的盖着白布像个小山丘似的。
吴双也准备跟过去，但是却被顾青曼拉了一下。
吴双不明所以地看了顾青曼一眼，“曼姐？”
顾青曼狡黠地眨了眨眼。
吴双还没有明白呢，那边就传来了刘明亮干呕的声音。
“要吐去外面吐！”
顾青曼恶趣味地说道，“不要污染尸体！”
刘明亮捂着嘴夺门而出。
顾青曼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
这时候，她察觉到好像还少了一个呕吐者，于是目光流转，落在了林二的身上。
他居然无动于衷？
面对着一具开膛破肚，内脏裸露，肠子横流，散发着臭味的尸体，他居然无动于衷？
装的吧？
第2章 出现两地
林二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在他碰触尸体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了案发时的场面。
画面中，孟超正在打一个女人，追逐的过程中，他不小心地上的水渍被滑到了，后脑勺撞到了桌角，倒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迟疑了一下，拿起了沙发上的抱枕坐到他的身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在了孟超的脸上。
任凭孟超怎么反抗，女人都死死地捂着。
最终孟超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死了！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不由一愣：是被捂死的？
不是溺水死的也不是被打死的，而是……
顾青曼有点兴致索然地走了过来，问：
“好看吗？”
林二回过神来，视线中开膛破肚的尸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
不过，好在他的定力够足，忍住了。
林二的嘴角抽了抽，问道：“尸检报告呢？”
顾青曼突然来了兴致，说道：“你不是有点研究吗？”
“那我问问你，死者是怎么死的？”
吴双在一旁，她没敢过来，视线也根本就不敢在尸体上停留。
她狐疑地说：“难道不是淹死的吗？”
因为发现死者的时候，他是仰面浮在镜湖的湖面上的，虽然尸体还没有泡发，但是多半会有这样的猜测。
不过，林二已经看到了行凶过程，这个自然是难不倒他。
“机械性窒息死亡？”
林二淡淡一笑地问道。
顾青曼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猜的！”
顾青曼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信你个鬼！”
“这是靠猜就能猜出来的？”
吴双“啊”的一声，惊讶地问道：“不是淹死的？”
顾青曼回头在桌上，拿了《尸检报告》递了过来，无语地说道：
“剖验呈窒息死征象！”
接着她又认真地看着林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尸检的技能的？”
林二接过报告，耸了耸肩说道：“我那就是皮毛，全是靠猜的！”
顾青曼无语地摆了一手，说道：“不说就算了！”
林二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看了看手中的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
死者体表无明显伤痕。
死者的颅骨骨折并伴有脑出血，右心及肝、肾等内脏淤血，剖验呈窒息死征象，推测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根据天气、水温等原因，尸体变化并不明显，推测死亡时间为28日17点至19点？
对死者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测死者死于进餐后约5个小时。
看完之后，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
“推测具体的死亡时间不确定？”
顾青曼摇了摇头，脸色露出了一丝的困惑之色说道：“以尸斑的呈现情况来看，并不难推测死亡时间的，只是……”
“只是什么？”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她耸了耸肩，说道 ：“没什么！”
“进餐后5个小时，这是我们可以肯定的。”
林二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同时，他的心里开始不停地犯嘀咕了。
从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来看，案发的第一现场应该是在死者的家里才对，而杀死他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老婆梁婧柔。
可是，死亡时间上却不对！
根据刘明亮提供过来的死者孟超家的门口监控显示，死者孟超在17点01的时候就离开了家。
17点08分进入镜湖的环湖路段，然后19点40分就被人发现浮在了湖面上，而他的车就在附近被找到了。
也就是说，17点08分到19点40分之间，是死者被杀的时间段，这是和法医出具的尸检是吻合的。
可问题是，林二很清楚，这段时间死者并不在家中啊。
那他是怎么被梁婧柔用枕头在家中捂死的？
难道是中途孟超回家，然后梁婧柔捂死了他，然后开着车再出去抛尸？
这显然也不可能。
一是环路湖是一条封闭式的公路，进出口就只有一个地方，那里监控能拍到所有进出的车辆。
死者孟超进入环湖路之后，就没有再离开，排除了他中途回去的可能。
但问题是，在环湖路上的孟超是怎么同时出现在家里被梁婧柔杀死呢？
“哦，对了，”顾青曼又接着说道，“死者的肝脏切片我也做了病理分析，显示孟超生前有一定的肝功能异常！”
“肝功能异常？”林二有点吃惊地重复着这个发现。
吴双像个好奇宝宝，凑过来问道：“肝功能异常有什么问题吗？”
顾青曼解释说道：“肝脏是人体最大的实质性脏器，其功能复杂多样，包括解毒、储存糖原、合成蛋白质等。”
“如果出现了肝功能异常，就意味着死者在解毒、合成蛋白质方面就会存在巨大的缺陷！”
“我们日常的饮食难免会摄入一些有害的物质，就是通过肝脏进行排解的。”
“如果肝脏不工作了，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吴双依旧是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顾青曼。
林二无语地说道：“久而久之，会被自己身体堆积的毒素毒死！”
接着他看着顾青曼，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死者不是死于这次的凶手，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死于毒素的堆积？”
顾青曼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是这样！”
林二的心里若有所思。
最后，他说道：“谢谢，我想这条线索很重要！”
顾青曼嘿嘿地笑着说道：“你就光靠嘴讲谢谢就完事了？”
“难道就不想约我吃个饭看个电影表示一下感谢？”
这个顾青曼还真是直接啊。
林二感觉在她的面前，自己就是一个感情的雏儿，招架不住啊。
他冷汗直流地嘿嘿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等案子破了，我请客！”
顾青曼眼睛一亮，“那一言为定！”
林二赶紧带着吴双和擦干净嘴巴的刘明亮逃离了剖检室。
“林哥，我们要不要去镜湖那边的现场看看？”
“死者的车还停在那边，车里比较凌乱，还有打斗的痕迹！”
“我怀疑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刘明亮为了缓解刚才忍俊不禁又吐了的尴尬，主动积极地表现说道。
但是林二现在的脑海中却有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死者是怎么同时出现在镜湖又被凶手在家中杀害的？
“先去死者家看看！”
林二沉思了片刻之后果断地说道。
第3章 询问口供
三人来到了死者孟超的家中。
开门的是孟超的老婆梁婧柔。
林二第一眼看到她，就和脑海中的画面重合了起来：她就是杀害孟超的凶手！
孟超的老婆梁婧柔似乎还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楚之中，眼角通红，神情比较萎靡不振。
林二敏锐地观察到梁婧柔的眼眶青肿，嘴角龟裂，面部有多面积的软组织陈旧损伤，这和他在画面中看到的她被孟超追着打的情形契合上了。
她应该经常被孟超家暴，忍无可忍之下，杀了孟超。
林二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悯。
进屋之后，林二发现昨天监控中孟超的表妹罗卉也在家里。
对于警察的登门，她们并没有表现出很意外。
罗卉更是直接问道：“警官，害我表哥的人找到了吗？”
刘明亮站出来说道：
“我们来就是想找你们进一步地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一些情况！”
罗卉表现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昨天我们在警局不是都已经做过笔录了吗？”
“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表哥刚走，我表嫂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我们，不觉得很过分吗？”
林二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刘明亮义正言辞地说道：“梁女士，我们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还是希望梁女士能重新回忆一下昨天和你丈夫有关的事情。”
梁婧柔迟疑了一下，抽噎了两声，点了点头。
罗卉不忿地看了一眼刘明亮。
几人在餐桌那里依次坐下，林二则好像是无关人士一样，就在他们周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罗卉一副“你丫的谁呀”的表情看着林二。
“梁女士，你老公孟超昨天是几点出的门？有没有说过外出做什么？”
梁婧柔抽噎着说道：“昨天下午他5点左右出的门。晚上有很多朋友在家里聚会，他出门前还说着，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更是收不住，崩溃地哭泣。
罗卉立刻坐到了她的身边，搂住了她，试图通过这个动作给予她力量。
吴双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罗卉接了，然后给了梁婧柔。
刘明亮继续问道：“根据你家大门的监控，你老公孟超和你身边这位女士下午出去了一趟，是吗？”
梁婧柔抽噎了一下说道：“是的，去了江波那里。江波是我俩的大学同学，有几家生鲜店，最近有意向要收购我家的养殖场，去聊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这时候，林二突然问道：“你和你老公昨天在家吃了几顿饭，什么时候吃的？”
梁婧柔看了一眼林二，说道：“早上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在放央视的天气预报。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午饭！”
林二沉吟了一下：死者的胃里容物消化程度来判断，死者是进餐后5个小时左右被杀，时间上倒也是吻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梁婧柔杀害了孟超，恐怕他也会往这个方向上去推测。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理解。
死者进餐之后5个小时左右被杀，而死者5点钟左右出门，时间上是很吻合的。
基本上根据这个线索可以确定，孟超是出门之后才被杀的，那他亲眼所见的又是怎么回事？
林二摆了摆手，示意刘明亮继续。
刘明亮又接着问：“根据你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在12点34分，你打电话给了罗卉，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罗卉在一旁直接抢话说道：“我表嫂打电话让我下午过来一趟！不过，我因为有事，所以就直接推辞了！”
“不过，后来我表哥又打来电话，说是帮他分析一下养殖场转让的事情！”
“他想把养殖场卖掉！”
“我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还是决定过来了。”
林二看着罗卉，总觉得这个罗卉的脾气有点冲。
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继续问梁婧柔，道：“你和你老公的关系怎么样？”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梁婧柔的脸上，试图捕捉她的微表情。
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更倾向于直接在凶手的身上找破绽，这样会事半功倍。
梁婧柔脸上果然出现了迟疑慌乱的神色。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罗卉的手。
罗卉说道：“我表嫂和表哥的关系一直很好！”
林二单刀直入地说道：
“梁女士，你能解释一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经过林二这么一问，吴双也注意到了梁婧柔的脸上的青肿。
“我、我不小心摔的！”
梁婧柔有点慌乱地说道。
林二的双眼犹如鹰眼一样注视着梁婧柔。
他在思考着要不要用诈陈求恩的方法让梁婧柔自己说出来。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梁婧柔的目光从刚开始的慌乱犹豫转为了坚定不移。
看来，她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想要诈出真相，倒不是那么容易了。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要她死咬着死者是出门之后被杀的，那么警方将拿她毫无办法。
这其中还有几个关键点，林二也没有搞清楚，所以急也没有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她一定会有破绽的！
于是他转头问罗卉，道：
“你和你表哥的关系怎么样？”
罗卉不忿地看了林二一眼，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怀疑我？我和我表哥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林二想到了昨天监控里拍到她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的，于是又问：
“是你邀请你男朋友范弘胜一起过来的吗？”
罗卉直接说道：“对，原本我们两人约好下午要出去逛街的，我就顺便带上他。他是学法律的，我觉得他或许能帮上忙！”
“然后你和你的表哥一起去了哪里？”林二继续问道。
“去了一个生鲜店！”
“老板是表哥的朋友，聊了聊养殖场转让的事情。”
“但是，那个老板嫌表哥开的价格太高了，有些犹豫，我们就先回来了！”
林二又问：“那你知道你表哥最后去了哪里吗？”
罗卉直接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他也没说！临走时他还告诉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就匆匆出门了。”
刘明亮看了看林二。
林二陷入沉思。
关键不是他知道凶手是谁，而是要挖出凶手和死者之间直接的证据，让警方相信凶手是谁才行！
这中间还缺少一些关键性的线索可以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继续问吧！我四处看看！”
第4章 梳理案情
他刚才已经注意到了客厅的硬木沙发上，有三个颜色各异的抱枕，和沙发并不是一套的，属于自己拼装购买的。
而他看见的那个捂死孟超的抱枕却不见了。
应该是处理掉了。
至于孟超磕到地方，木质比较硬，而且有擦拭过的痕迹，显然这里也找不到皮屑或者其他存在物了。
整个第一案发现场，被处理的很干净。
他不由地看了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一个农村朴实的女人是怎么想出瞒天过海的诡计的。
林二在凶手现场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之后，他又朝着后院走去。
他相信，无论再聪明的人，只要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可能做的很高明，这就需要他把看似凌乱没有关联的痕迹联系在一起。
只有真正地击穿梁婧柔的心理防线，她才有可能说出真正的案情。
孟超的家属于农村自建房，原本在郊区这种房子很常见，随着城市的扩张，原本在农村的房子也被并入到了城市中。像这一类的原住民就很舒服，既能享受城市的便捷，又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可以过着很多都市白领都羡慕不来的“农村”生活。
孟超的家便是如此，除了前面有个很大的院子之外，后面还有个小院。
只不过，东西都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靠近围墙的地方拉一根晾衣绳，上面晒着衣服。
林二注意到，昨天死者身上穿着的蓝灰条纹的t恤晾衣绳上居然还晒着两件，看来死者特别钟爱这种条纹状的衣服。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爱好。
刘明亮问完话了，请示性地看着林二。
目前没有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三人决定先回去，将现有的情况做个板书。
在局里，吴开明也列席旁听，刘明亮开始梳理目前所掌握的线索。
“根据死者家调取的监控以及死者爱人梁婧柔女士和死者表妹罗卉女士的口供，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推测出一条清晰的案发时间线。”
“死者孟超因养殖场经营不善，近期借了不少的高利贷，因无力偿还高利贷的借款，准备找他的大学同学江波转让养殖场。”
“28日中午，12点34分，梁婧柔打电话给罗卉，请她过来，被拒绝了。”
“12点37分，孟超打电话给罗卉，说明了转让养殖场的事项，罗卉同意过来。”
“12点40分，罗卉打电话给其男友范弘胜，邀约他一起去死者孟超的家中。”
“13点12分，死者家监控拍到了罗卉和范弘胜步行进入住宅。”
“13点50分，死者给江波打电话，约定了见面事项。”
“14点11分，监控显示死者和罗卉从家里离开，按罗卉的口供，她和死者去了江波的生鲜店洽谈养殖场转让的事项。因为死者的要价太高，江波有点犹豫，没有谈拢。”
“15点00分，监控显示死者和罗卉返回了家中。根据罗卉和梁婧柔的口供，从15点到17点01分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家里讨论养殖场转让价格的问题。”
“死者孟超一开始并不同意低价转让，但是在罗卉和梁婧柔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16点58分，死者孟超给江波打电话，邀请他晚上过来家里吃晚饭，并敲定养殖场转让的事项。”
“17点01分，死者家监控显示，死者孟超独自驾车离开，并没有告知要去哪里，或者办什么事情，只说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17点08分，镜湖路口监控显示，死者的车辆进入了镜湖环湖公路。”
“17点30分，死者家监控显示，江波驾驶车辆进入了死者家中。”
“19点40分，镜湖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在镜湖西侧的湖面上找到了死者孟超和他的车辆。在死者以及车辆周围并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钱包等贵重物品。”
“大约在八点多的时候，通过车辆登记信息，派出所的同事联系了梁婧柔。”
“20点31分，死者监控显示，梁婧柔、罗卉、范弘胜和江波四人同时出门。”
“他们在镜湖现场确认了死者孟超的身份。”
“稍后，四人被带到了镜湖派出所进行询问。”
“从四人的口供来看，基本上与上述事件的时间线吻合。”
“由此，我们推测，死者孟超的死亡时间就是在17点到19点30分之间。”
“这也和顾法医送来的尸检报告的时间是吻合的。”
“所以，只要调查出17点08分到19点40分之间，进出镜湖环湖公路的车辆，基本上就能锁定凶手。”
“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下面传来了吴开明的鼓掌声。
他很欣慰地说道：“很不错！对于案件的梳理很清晰！调查的方向也十分明确！”
接着他又看了看在座的林二和吴双。
但是他发现林二的脸上似乎一直都盘旋着一朵乌云。
甚至于他的手势都是双手抱胸，展示了一种不认可的态度。
这让吴开明不禁疑惑：“怎么？林顾问是有不同的意见？”
林二满脑子的困惑，可是他又没有办法提出自己的见解。
诚如刘明亮所汇报的那样，整个案件的过程都十分的清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17点到19点41分的这个时间段。
以这个时间段为重点，前后延长时间进行重点筛查，就有可能找到案发时接触过孟超的车辆，从而锁定杀人凶手。
如果林二没有“亲眼”所见，那么这个调查的方向是没错的。
现在，林二亟需要证明的就是，镜湖不是凶杀案第一现场，不然按这个方向调查的话，肯定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怎么证明？
梁婧柔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手法骗过了所有的人呢？
林二一筹莫展。
吴开明疑惑地看着他。
吴双见状，于是用手肘捅了捅林二。
林二这才晃过神来，茫然地问道：“什么？”
吴开明的脸上乐呵呵地笑着，问道：“林顾问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林二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觉得梁婧柔可疑！”
他这么说的时候，吴双和刘明亮都表示很震惊。
他们和梁婧柔接触之后，都觉得这个女人柔柔弱弱的，很可怜，也很不幸，可是怎么都不会把她和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
吴开明本着开放的态度，说道：
“你有什么依据吗？”
第5章 意见相左
林二说道：“我发现梁婧柔的脸上、手臂上有软组织陈旧性损伤，我怀疑她被孟超家暴！”
刘明亮眉头也紧锁着，思索着说道：“可是，有家暴，不代表她一定会杀人啊！”
“而且，她有不在场证明！”
“死者死亡的时候，她和其他三人都在家里。”
“这一点，死者的家里监控可以证明！”
关于这一点，确实很有力。
吴开明点了点头，认可了刘明亮的说法。
看到吴开明的态度，刘明亮就更兴奋了，直接说道：“我觉得可以排除梁婧柔的作案嫌疑！”
“我们应该把重心放在死者生前所借的高利贷上面！”
“我怀疑很有可能是讨债人干的！”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说道：“如果是讨债人杀了孟超，那么他们还怎么要债？”
“这显然和他们的动机不符！”
刘明亮继续据理相争地说道：“可是在死者车辆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就算不是讨债人杀的，也应该是和死者相互熟悉的人！”
吴开明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刘明亮。
刑警队的人力是有限的，两人一组的查案方式是最高效的。
但是现在，调查的方向出现了分歧。
以往出现分歧的时候，都是开研讨会，由他这个大队长来拍板决定调查的方向。
从吴开明的角度来讲，他更倾向于刘明亮的推断。
因为证据就摆在了那里。
而林二的猜测，就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可支撑他猜测的证据。
不过，根据以往林二的表现来看，他很少出错。
这就让吴开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好是能定一个调查的方向，集中突破。
思索了片刻之后，吴开明问道：
“林顾问，那你接下来想从哪方面入手？”
林二右手敲击着桌面，然后肯定地说道：
“我要重新筛查这四个人的身份背景！”
“越详细越好！”
吴开明点了点头，基本上明白了林二的调查方向是以梁婧柔为嫌疑人进行的。
他又转向了刘明亮，“你呢？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调查？”
刘明亮有点小兴奋，他压抑着内心的雀跃说道：
“大队长，我想筛查镜湖环湖路的监控，找出了可疑车辆！”
吴开明也点了点头。
于是他很快就有了结果，说道：
“这样！小刘你去调监控！”
刘明亮怔了一下。
林二私底下又开始吐槽了：这个老狐狸，真特么的狡猾！
果然，吴开明继续说道：“林顾问，你和吴双去调查四名嫌疑人的资料！”
“有进一步发现的时候，我们再进行调整！”
“散会！”
听他说完，刘明亮都傻眼了：敢情自己说了那么多，吴大队长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吴开明都这么说了，那他只能单枪匹马地去找交警那边要监控了。
会后，吴双这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林二，为什么你会这么笃定那个梁婧柔会有问题呢？”
林二说道：“因为顾法医的肝脏切片的病理报告！”
吴双愣了一下。
拿这个病理报告的时候，她是在场的，而且还问了很基础的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不解地问道。
林二继续说道：“通过病理报告，孟超生前肝功能异常，我怀疑是梁婧柔下的毒！”
吴双惊讶地：“啊”了一声，“下毒？”
“她有家暴史，可能忍受不孟超的家暴，想要杀死他！”
“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下毒了！”
吴双疑惑地问道：“可是，如果下毒的话，曼姐难道检查不出来吗？”
林二淡定地笑着说道：“你看过2008年吴镇宇主演的爱情惊悚片《双食记》吗？”
吴双摇了摇头，以她现在的年纪，《双食记》应该是在她小时候才上映的吧。
像这么老的片子，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会去看的。
但是监狱里就喜欢放一些不需要版权的老电影，特别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港片。
那个时候《古惑仔》很火爆，在监狱里放这个电影的话……嗯，很有共鸣！
林二恰好看过这部电影。
里面的情节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男人游离在两个漂亮的女人中间，他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可以让一个女人不知道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而且都对他爱得无以复加。
他可以享受两个女人的身体和她们为他烹饪的美食。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的毛发开始脱落……
不得不说，这部电影拍得很有创意。
中华传统美食不仅美味、养生，同时还有相生相克的道理，就像爱情让人沉醉也能杀人。
等到男主发现两个女人利用食物相克的原理在对他施加毒害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在这个案件当中，孟超的肝脏出现功能异常，和影片中的男主有着相似的问题，这让林二很快就联想到了高明的“食物相克杀人”的桥段。
这种手段，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法医查不出来。
“没关系，你回头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吴双一头雾水。
刘明亮显得有些尴尬地抓着脑袋，说道：“林、林哥……”
“刚才、我、我不是故意……”
林二淡淡地一笑，鼓励地说道：“小刘，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非常好！”
“说明你用心了，而且动脑筋了！”
“以后你一定会成为破案高手的！”
刘明亮眼前一亮，“林哥，你不怪刚才我跟你唱反调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有不同的意见不是很正常的吗？”
“如果你们只是一味地顺从我，按我的要求调查，那么你们永远都成长不起来！”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而吴双却是满脸的阴云密布了，握紧了她的小拳头，气愤地说道：
“那你是意思是我不够聪明？”
“也不完全是！”林二调侃着说道，“至少你认清了你自己！”
等吴双消化了这句话之后，林二早就跑远了！
只是，林二不明白。
如果梁婧柔昨天不用抱枕捂死孟超的话，那么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孟超自然就因为肝功能异常导致身体堆积的毒素增加，最后一命呜呼。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更加的隐蔽，且不为人知。
她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亲手将孟超杀死呢？
还有，她杀死了孟超之后，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转移尸体的呢？
林二怀疑，在这四个人当中，应该有梁婧柔的帮手，那么会是谁呢？
第6章 确认共犯
林二决定从罗卉的身上开始入手。
一方面是因为在问话的时候罗卉几次抢答，有帮助梁婧柔圆谎的可能；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看起来和梁婧柔的关系十分的要好。
如果说，四人当中谁最有可能协助梁婧柔转移尸体，那么罗卉首当其冲。
之前了解过，罗卉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创意策划。
于是，林二和吴双两人就从她的同事作为切入点，侧面去了解罗卉。
果然，一下午的排查还是有收获的。
从罗卉的同事那里得知，罗卉的母亲在一个多月之前因为脑梗死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
并且从同事的口中得知，罗卉其实和她的表哥孟超关系并不好。
具体的原因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跟三年前的养殖场继承案有关。
顺着这条线，他们去了孟超和罗卉所在的村子，从他们的亲属中得知，罗卉小时候确实和孟超的感情特别要好。
但是自从三年前的养殖场继承案之后，两家的关系就变淡了！
罗卉的母亲和和孟超的母亲是亲姐妹。
养殖场一直都是由罗卉的母亲负责打理和经营。
但是外婆去世之后，根据遗嘱却是由孟超的母亲全部继承了养殖场。
罗卉的母亲怀疑遗嘱是假的，一气之下就自己的姐姐告上了法庭。
最终，法院的判决是遗嘱真实有效，孟超的母亲继承了外婆的养殖场。
而罗卉的母亲也因此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
在那之后，罗卉便扛起了这个家的一切。
更气人的是，孟超继承了养殖场之后，一毛不拔。
在罗卉的母亲生病住院期间，没有看望过一次也没有出过一分钱。
调查到这里，吴双已经瞪大了眼睛。
因为，罗卉撒谎了！
她说自己和表哥孟超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看来这个罗卉还真是有点问题！”
这个时候吴双不得不佩服林二的敏锐。
林二却没有急着下结论。
接着两人又根据亲属提供的线索来到了市人民医院调查罗卉的母亲生病住院时记录。
罗卉的母亲因为脑梗在医院住了近三年的时间，特别是近半年，都在IcU，花费的医疗费金额特别巨大。
而他们了解的是，罗卉只是广告公司的员工，月工资只有不到五千块，她是怎么支付这笔昂贵的医疗费用的。
于是，吴双又动用了特权，调查了罗卉的银行流水。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这三年来，罗卉的账户里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
而这笔钱，是梁婧柔打的。
也就是说，梁婧柔三年来一直都在资助罗卉。
看到这个情况，吴双更是惊讶得目瞪口呆，同时对梁婧柔的印象大大滴提升。
能在别人困难的时候，拉人家一把的人，就已经让人尊敬了。
而像梁婧柔这样，连续三年从未间断地资助生活困难的罗卉，这已经算得上是菩萨了。
吴双都有点心软了。
“她真的是会是杀人凶手吗？”
说实话，林二查到这里的时候也开始有点纠结了。
她是一个好人！
还要查下去吗？
可是，命案必破！
如果真凶不能伏法，那就意味着会有另一个无辜的人成为替罪羔羊。
林二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他不就是那个替罪的羔羊吗？
难道，就因为梁婧柔心慈面善就抹去了她犯下了罪恶了吗？
就要让另一个人承担她所犯下的罪恶吗？
“我也希望她不是！”
林二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吴双将罗卉母亲在医院的病历以及罗卉的银行流水用手机文档识别，然后上传到了电子卷宗上。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罗卉极有可能因为梁婧柔的请求参与了孟超的尸体转移。
但是他依然没有破解孟超的尸体究竟是怎么被转移的。
第一凶案现场是在孟超的家中，可是尸体却出现在了4公里之外的镜湖公园的湖里。
除了死者自己开车去了镜湖之外，没有人离开过死者家，也没有人去过镜湖。
难不成，死者死了之后自己开车去了镜湖，然后一头栽下去？
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
他急忙从随身携带的卷宗当中翻出了各种资料。
从卷宗的资料上显示，从昨天13点12分罗卉和范弘胜步行进入孟超家中开始，这个家里就一直都有除了梁婧柔和孟超之外的第三者存在。
而他“亲眼”看到的凶手的画面中，就只有孟超和梁婧柔，现场并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孟超施暴打了梁婧柔，不小心滑倒，撞到了脑袋，意识模糊。
梁婧柔趁这个机会用抱枕将孟超闷死！
孟超是在进餐5个小时后死亡……
顾青曼说，死亡时间不确定！但，死者是在进餐后5个小时左右死亡的，这是可以确定的。
进餐后5个小时！
梁婧柔说过，“早上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在放央视的天气预报。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午饭！”
如果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午饭，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下午5点左右，也就是离开家之后。
但是林二很清楚，他是在家里被害的。
如果真是在家里被害的，那么当时家里除了梁婧柔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罗卉和范弘胜。
那么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在哪？
根据口供，他们在死者的家中一直待到了晚上八点半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才离开的。
监控也可以证实这一点！
总不可能，梁婧柔在闷杀孟超的时候，他们特意地躲到了后院赏花去了吧？
这不太可能！
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梁婧柔用抱枕闷死孟超而无动于衷。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梁婧柔在撒谎！
孟超根本就没有吃午饭！
因为，那个时候，孟超已经死了！
十二点左右，距离孟超吃早餐过去了5个小时左右，两人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争执。
孟超出手打了梁婧柔。
然后摔倒。
梁婧柔趁机杀了孟超！
这个时候，孟超的家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完全符合林二所“看到”的情况。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像是窥破了梁婧柔的秘密一样，有点兴奋。
“应该就是这样了！”
林二心中越发笃定地说道。
“死者孟超的真正死亡时间，不是17点到19点，而是中午十二点！”
梁婧柔说了假话，她企图用中午吃过午饭来误导警方对死者的死亡时间进行误判！
那么，接下来，只要能搞清楚两个问题就真相大白了！
1.她是怎么让尸体的状况维持不变，让法医无法准确判断出死亡时间？
2.她是怎么做到人不离开住宅，却能让死者的尸体出现在离家四公里以外的地方？
第7章 补全线索
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就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行。
从银行出来之后，林二的思路已经很清晰了，他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梁婧柔杀害孟超的整个把戏。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已。
吴双开着车，两人又去了一趟死者孟超的大学同学江波的生鲜店。
江波身高一米八，不胖，但比较壮，为人很随和，见到林二的时候立刻就热情地招呼进店坐。
“江先生，你和死者孟超是什么关系？”
坐下后，林二问道。
“警官同志，孟超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关系很好！毕业之后，我们也有一丝生意上的往来！”
江波十分热情地说道。
林二看出来了，他是做生鲜生意的，而孟超是开养殖场的，属于上下游的关系。
于是，他继续问道：“孟超和他的表妹罗卉是昨天下午找你的，是吗？”
江波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是的！”
“孟超说要把手里的养殖场转让给我，我最近刚好也想开一家养殖场！”
“由于转让事项比较复杂，当时店里又比较忙，所以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林二心中一动，问道：“当时你和孟超谈过关于养殖场转让价格的问题吗？”
江波说道：“谈了，他要价有点高，而我预算是不需要那么多的！”
“你们谈了多久？”林二继续问道。
“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吧，我当时店里比较忙，就没有细谈。”
林二沉吟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江波，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你感觉孟超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林二继续问道。
“异常？”江波回忆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没什么异常！”
林二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江波，“你就没发觉，他和平时不一样？”
江波微微地皱眉，依旧还是回忆停顿了一下，摇着头说道：“没有，他还是和平时一样！”
于是林二心中便有数了，继续问道：
“那你，和孟超的表妹罗卉熟悉吗？”
江波点了点头，“大学时见过几次，我还给她拍过照！”
“那她的男朋友，范弘胜，你认识吗？”
江波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道：“不认识，昨天第一次见！”
林二决定做最后一次的试探，问道：“昨天傍晚你去死者家是去做什么？”
“你去的时候，孟超在家吗？”
江波似乎是回忆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下午他们走后，孟超给我打电话，主动降低了转让价格，并叫我晚上到他家吃晚饭，再详细聊一聊。”
“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了，所以我提前打烊去了孟超家。”
“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感谢江先生的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江波也站了起来，准备送客。
这个时候，有个人穿着厚重的棉大衣走了进来，和他们打了照面之后就朝着店面的后方走去。
林二不禁迟疑了一下，驻足看着那个人。
现在是七月底，云海的天气尚且炎热，大家都穿着短袖t恤呢，怎么这个人却穿着棉大衣？
江波看到林二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于是解释说道：
“哦，他是我店里的一个伙计，来搬点东西！”
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也就点了一点头，没当一回事就走了。
但是林二却没有，他反倒是好奇地问道：
“他穿这么厚，不热吗？”
江波看了一眼工人，笑着说道：“他去冷库搬生肉，所以穿的厚一点！”
一个词从林二的脑海中闪过：冷库！
“我能去看看吗？”
林二问道。
江波原本都是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的惊慌。
但是他没有理由拒绝。
江波看似随意地说道：“就是存放一些冻肉，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林二已经跟着工人走了过去。
打开冷库大门的那一刹，一股冷气就朝着林二袭来，都能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林二跟着工人走进了冷库看了看，江波拦都拦不住。
这里面有两排货架，整齐地码放着切成块冻得硬邦邦的生猪肉。
林二在里面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痕迹，于是就退了出来。
“里面真是太冷了！”
林二一边哆嗦着一边说道。
江波十分暖心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他。
“喝点热水，暖暖身！”
林二接过来喝了一口之后，就感觉有一股暖流窜遍了全身，好多了。
“像你穿的这么单薄，是不能进去的！”
“时间久了，会生病！”
江波热心地说道。
“谢谢！”林二笑笑着说道。
离开了生鲜店之后，林二马不停蹄地又去了范弘胜工作的律所，并且见到了范弘胜本人。
当他第一眼看到范弘胜的时候，不禁错愕了一下：他竟然长得和孟超有几分的相似。
于是在那一瞬间，他将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他还是例行和范弘胜做了简单的沟通。
“你和罗卉女士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范弘胜说道：“在一起没多久！上个月，罗卉的母亲去世了，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去陪她，并帮她母亲办好了丧事！可能是因为这样，她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林二又接着问道：“昨天下午，死者孟超和罗卉女士出去之后，就只有你和梁婧柔女士在家，对吗？”
范弘胜平静地说道：“没错！罗卉让我在家帮她表哥拟一份养殖场转让协议！”
林二又问：“你认识死者孟超吗？之前有没有见过？”
范弘胜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倒是经常听罗卉提起她的表哥表嫂，但是昨天是第一次见！”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林二草草地结束了谈话。
吴双觉得十分的困惑：这就问完了？
两人回到了局里，林二开始整理手上所掌握的资料。
而吴开明则把吴双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和蔼地问道：
“今天你跟林顾问出去跑了一天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吴双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几个嫌疑人的口供都差不多！他们说的情况都一样。”
“就是死者孟超和表妹罗卉去找了生鲜店老板谈转让的事情，结果没谈成就回来了！”
“和小刘早上的汇报的情况是一致的！”
吴开明“哦”的一声，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那岂不是证明小刘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第8章 找到证物
吴双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查到原来死者孟超和他的表妹罗卉关系其实并不好！”
“孟超的老婆梁婧柔三年来一直都在偷偷地资助罗卉！”
吴双兴奋地说道，这是她跟着林二跑了一下午感觉最有收获的线索了。
吴开明挑了挑眉，双手一摊，问道：“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顿时就像是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
“是啊，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无奈地说道。
接着她又想起了一个事，激动地说道：“还有个情况，就是死者孟超的老婆梁婧柔早就想杀死孟超了！”
她的这一句话，总算是让吴开明有点兴趣了。
“怎么说？”
吴双兴奋地说道：“曼姐那边检查出来，死者孟超的肝功能异常。林二怀疑是梁婧柔用食物相克的方式毒杀孟超！”
吴开明“哦”了一声，说道：“这个想法倒是挺新奇的！可是尸检报告说，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不是毒发身亡！”
“所以呢？”吴开明看着吴双，疑惑地问道。
“所以……”吴双说不出来了。
所以这证明了什么呢？
只能证明，梁婧柔有杀人的动机而已。
吴开明替她说了：“况且，按照你们调查的这个结果，梁婧柔就更不可能杀人了！”
“如果她要毒死死者，那她就更没有理由现在杀人了，你说呢？”
吴双的脑回路不够用了，总感觉哪里不对，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可是……”
吴双有点摸不着头脑地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能寄希望于林二了，“我、我说不清楚！要不，我让林二进来亲自跟你说！”
吴开明有点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有背景安排你进什么单位不好，非要来刑警队干嘛？
吴开明说道：“等小刘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开个案情研讨会，一起讨论一下！”
刚说完，刘明亮就回来了。
他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推了进来。
刘明亮很兴奋，他将手中一份资料放在了吴开明的面前。
“吴队，我查到了！”
吴开明拿起了手中的资料看了看。
刘明亮激动地说道：“通过我的排查，我在死者孟超的车里找到了一个人的血迹，经过比对证实是孟超的堂弟孟刚！”
“因为养殖场排放的污水流到了孟刚的池塘里，导致孟刚的鱼虾死了一大片。”
“因为这个，孟刚还和孟超大打出手！”
“我调查过孟刚的行踪记录，发现孟刚在28日的早上曾开车去过镜湖湖边的一处农家乐，一直到晚上才离开！”
“他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孟超的凶手！”
吴开明的眼前不由一亮，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刘明亮提交上来的资料上。
孟刚杀人的动机、时间全都都有了。
这就足够了，这是属于重大的嫌疑对象了。
吴开明看完资料之后，长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兴奋地说道：
“做得好！小刘！”
“这次，你让我刮目相看！”
刘明亮也是一脸的兴奋之色，“谢谢吴队！要是没有吴队的支持，我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吴开明也很欣慰，于是说道：
“人带回来了吗？”
刘明亮点了点头，“在第二审讯室！”
吴开明也有劲了，“走，我跟你一起去审一审！”
吴双想说什么，可是吴开明已经和刘明亮一起出去了，去审讯嫌疑人了。
吴双在院子里找到了林二，他刚挂掉了电话，看见吴双出来，他就径直地走过来说道：
“你出来的正好！”
“走，跟我去找个东西！”
吴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找什么？”
林二已经走到了她的车旁，说道：“枕头！”
吴双愣住了，“枕头？”
当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上了之后，林二现在最缺的就是关键性的证据。
否则，所有的东西都是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想象罢了。
上了车之后，林二说道：“两条路线！”
“但是我分析路线的时间以及道路的情况之后，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在镜湖的环湖路的入口到死者车辆停放的这一段距离。”
吴双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就搞不清楚林二说的是什么。
但她有个优点，就是不懂，那就听话照做。
于是吴双和林二开车进入了镜湖的入口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场，中间还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榕树。
很多家庭傍晚都会把车开过来停在这里，然后选择环湖跑步或者散步。
环湖路全长3.5公里，其中每隔200米就会设置一个垃圾桶。
因为垃圾并不多，所以两天收一次垃圾。
隔天的凌晨六点，就会有垃圾车沿途倒垃圾。
只能说，林二他们的运气超好。
但凡要是晚一天，就要去垃圾中转站的垃圾山上去找枕头了。
吴双开车，见到垃圾桶就停下来。
林二戴着口罩和手套就去翻垃圾桶。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臭味熏天的场景。
因为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来跑步或者散步的，很少带重口味的垃圾，一般就是饮料瓶或者水果的果皮之类的。
找起来也很快，翻开盖子就能一眼看到底。
一连找了七八个垃圾桶都没有找到。
吴双不禁有点心急了，距离死者停车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经过锦城别苑的小区门口。
林二突然叫住了吴双，“停车！”
吴双好奇地看着他。
林二下了车，直接朝着锦城别苑大门的右侧围挡跑去。
那是锦城别苑二期在建的施工现场，有两米高的铁皮围挡，附近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工房。
当看到林二的路线之后，吴双就明白了。
在集装箱工房的边上摆放着三个差不多人高的大型的垃圾桶。
林二依次都打开了，然后他将其中一个垃圾放倒在了地上。
吴双正好走了过来。
林二说道：“打电话给法证，让他们过来！”
“就说，我找到了！”
吴双愣了一下，目光随即看到了倒出来的垃圾里有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露出了一个方形抱枕的一角还有一件蓝灰的条纹t恤。
第9章 爆发冲突
顾青曼亲自带着人到了现场进行了取证拍照。
事后，她走到了林二的身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枕头？”
“像这种抱枕，很多人家里都会有的，一点也不特别！”
林二指着那件蓝灰的条纹t恤说道：“那件衣服是孟超的！”
“我在他的家里发现了至少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看来，同款式的衣服，他应该买了不少！”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钢铁直男啊！”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我先回去，争取早点出结果！”
“别忘了，案子结束了，请我吃饭！”
说完，顾青曼就潇洒地走了。
吴双在一旁始终安静地看着，等到顾青曼走了，她这才说道：
“对了，我姑姑出院了，她说要请你吃饭！”
“让我跟你约个时间！”
“如果不是你，她可能就要被饿死在蔷薇酒吧的地下室里了！”
林二很爽快地说道：“好啊！”
“到时候，我要打官司的话，还要找你姑姑帮忙呢！”
吴双迟疑了一下，问道：“那等案子结束了再约？”
林二边走边说道：“明天晚上吧！”
“这个案子，今晚就能结案！”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惊讶地问道：“今晚结案？”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她跟着林二跑了一整天，到现在都还稀里糊涂的，这才哪跟哪啊。
她连凶手是谁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这就要结案了？
她急忙追了上来，问道：“那凶手是谁？”
林二停了下来，无比好奇地看着吴双，反问：
“你难道不知道凶手是谁吗？”
吴双就更好奇了，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林二无语了，“上车！”
吴双上车之后，气恼地说道：“你还没说凶手是谁呢！”
“我已经说过了！”
林二也是醉了。
吴双“啊”的一声，不敢置信地问：“真是梁婧柔干的？”
林二点了点头，“可以申请拘捕令了！”
“可、可是……”吴双傻眼了，“证据呢？”
“不是刚拿走吗？”林二无语地问道。
吴双真的是迷糊了：这就破案了？
回到警局，刘明亮有点小得意地在办公室等着林二和吴双。
刚一进门，刘明亮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问道：
“林哥，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明亮也没准备让林二接话，就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今天抓了一个重要的嫌疑人！”
“无论是动机还是时间，他都有十分符合罪犯的侧写！”
“他应该就是杀害孟超的杀人凶手！”
林二不由地挑了一下眉头，“哦？”
“那审讯的结果如何？”
他特别感兴趣地问道。
刘明亮依旧是难掩内心的兴奋说道：
“我和吴队一起审的！”
“虽然他现在还不承认，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多审问几次，他一定会招的！”
听到这话，林二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多审几次？”
林二几乎是如狮子低吼，喊出了这四个字。
只有林二切身地明白，所谓的“多审几次”是什么意思！
刘明亮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
“林、林哥，你……”
“你报上去了？”林二阴沉着脸问道。
刘明亮真的是被他给吓到了，他有点害怕地点了点头。
林二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头，一脚就踢开了吴开明办公室的门。
“砰！”
门撞到了墙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正在查看卷宗的吴开明吓了一跳，看着一脸怒气走进来的林二，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林顾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歹是刑警队的大队长，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办公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队长？”
林二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吴开明，然后不客气地说道：
“抱歉，我和你好像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吴开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接着，林二又问道：
“小刘抓回来的人，你一起审的？”
吴开明的脸上已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了。
他同样是冷嘲热讽地说道：
“抱歉，谁审的，好像我不需要跟向你汇报！”
林二笑了。
确切地说，是无奈地笑了。
“用你们所谓的大记忆恢复术？”
“疲劳战术？”
他冷声地问道。
他那个气势感觉但凡吴开明要说一个“是”字他就能冲上去胖揍一顿的那种。
刘明亮见状不妙，于是赶紧跑了进来，抱住了林二说道：
“林、林哥，有话好好说！”
“我们也是想等你们回来一起讨论一下怎么审讯才能让他认罪的！”
吴双也是愣住了。
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别看平时就管着几条人，但那可副科级的干部，放到乡镇至少都是副镇长级往上走的职务。
就算是在警队的体制内，大队长的权限也是非常高的。
别看外面那些娱乐场所的老板人五人六的，但是在大队长面前，连屁都不是。
而，林二居然敢这么硬刚吴开明。
这吴双算是开了眼界了。
吴开明脸色阴沉地瞪着林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眼神都掩藏不住他要杀人的心了。
“讨论个屁！”
“你们都已经有结果了，还用讨论吗？”
林二直接爆粗口地说道，“你们现在马上把人给放了！”
“再用这种软刀子逼供的手段，老子不干了！”
“啪！”
吴开明终于火山爆发地拍了一下桌子。
“威胁我？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
“对待嫌疑人，我们有我们办案的方法，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他的手朝着门口一指，喝道：“不干就给我走人！”
那一瞬间，办公室的空气骤然间下降了十几度。
林二愣了。
刘明亮也愣了。
吴双愣了。
他们能感受得到，吴开明是真的生气了。
林二恨恨地看了一眼吴开明，用力地甩开了刘明亮，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队长，这……”刘明亮慌了，有种左右不是人的感觉。
“让他走！”
“警队从来不缺人才！”
吴开明愤慨地说道。
吴双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喂！”
她叫住了林二。
“你就这么走了？”
“那我怎么办？”
林二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你回去盯着这个案子！”
“不要让无辜的人含冤入狱！”
说完，他就大步地离开了刑警队。
“可、可是，我不会啊……”
第10章 冰释前嫌
林二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将自己反锁在了屋里。
灯也不开。
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子前面。
看着昏暗的墙上贴着十年前新闻剪报和拼凑出来的人物关系图，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浮现了出来。
一直在支撑着他的信念犹如狂风雨夜中的烛火……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近一百万人口的地级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孤单的身影。
他的心里堵着一团火，满肚子的心酸委屈，可是却连一个能袒露心事的人都没有。
他甚至绝望地想：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或许自己早就该死了！
根本就不应该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被敲响了。
林二没有开。
接着黑暗中，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老二，钱我放在你的鞋里！你别怪哥！就当我们不认识！”
林二看着短信，泪水像决了堤一样，奔涌而出，嚎啕大哭。
许久……
“我可以忍受全世界对我的恶意，却唯独接受不了你们的误解！”
他一拳砸在了十年前的案件剪报上。
“这个锅，老子绝对不背！”
他擦干了眼泪，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毅然地拉开了房门。
在门口右边的鞋子里，他掏出了之前在中医院垫交的一万块钱的医疗费。
下楼、骑车、存钱、去刑警队。
“林、林哥！”
当林二再次出现在刑警一大队的办公室里的时候，刘明亮最先跳了起来，急忙跑了过来，脸红脖子粗地站来林二的面前，活脱脱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林哥，你回来啦！”
“对不起，林哥，是我的错！”
“是我太心急了！”
“是我太急于想证明我自己了！”
“林哥，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是我，害得你和大队长翻脸的！”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说着，刘明亮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二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漠地说道：
“不关你的事！”
刘明亮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林哥，我真知道错了！”
“顾法医已经把你发现的枕头和死者生前的衣物鉴定报告给送过来了！”
“枕头上的唾液是死者的，死者脸上的绒毛纤维和枕头是相吻合，已经证实了那个枕头就是闷死孟超的凶器！枕头上有梁婧柔双手汗渍痕迹！”
“还有那件t恤，上面发现的水渍痕迹证实了就是范弘胜的汗液，是他穿着死者的衣服冒充死者开车出去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警方错误推导死者的死亡时间！”
“孟超是梁婧柔杀的，但是掩盖真相转移尸体是他们四个串通好的！”
“我们把他们都抓回来之后，他们招供了杀害孟超以及串供、转移尸体的全过程！”
“林哥，原来你的推测才是对的！我错了，我已经把孟刚给放了！”
“林哥，求求你了，原谅我这次吧！”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全听你的！”
“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好不好？”
刘明亮一脸虔诚的表情。
林二看了看他，一个大男人整的跟一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既然案子已经破了，那他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你的诚意难道就是靠嘴说的？”
刘明亮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说道：“宵夜！”
“今晚的宵夜我请！”
“我现在就订桌！”
刘明亮兴奋地说完就回去办公桌那里拿手机。
正巧，这个时候吴开明和吴双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看见林二的时候也是神情一滞。
林二的脸上表情也略显尴尬。
毕竟，刚从刘明亮的口中得知，孟刚被释放了，而真正的主犯梁婧柔以及三名共犯现都已经被警方控制并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
他出现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吴开明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很僵硬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当没看见地埋头进了办公室。
吴双开心地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份看起来有些年份的牛皮纸档案袋拍了过来，说道：
“给！”
林二问道：“这是什么？”边问边接了过来。
“十年前，你的卷宗档案！”
吴双轻描淡写地说道。
而林二的脑子里却是轰的一声炸开了。
“案子重启了？”
林二有点抑制不住兴奋，颤抖地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件事的阻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林二的头上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这？”
林二指了指卷宗。
吴双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老狐狸豁着老脸，大闹了局长办公室，舔着脸给你争取来的。”
说着，她用下巴指了指吴开明的办公室，惋惜地说道：“这次，他是真豁出去了！”
“把书记、局长、副局长、政委、指导员全都得罪了个遍！”
“再过三个月，就要升职调岗了！”
“他这么一闹，估计这次升职就没他什么事了！”
吴双这么说，林二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这个老狐狸不是一直都很狡猾的吗？明哲保身不是他的信条吗？
怎么这次……
林二的心底隐隐地升起了一丝的阳光，驱赶着那无边的黑暗。
虽然那光还很微弱，但至少在无边的黑暗里，终于出现了一束光！
林二手里紧紧地抓着卷宗，毅然地转身朝着吴开明的办公室走去。
吴双和刘明亮拦都拦不住。
林二连门都没敲，直接推进去了。
很尴尬的是，吴开明正撩着衣服擦药呢！
两个人，四只眼，乌龟对王八……
“敲门！敲门！敲门！你懂不懂规矩？”
吴开明暴走地敲着桌子吼道。
“哦！”
林二往前走了一步，进了办公室，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接着在门的内侧敲了敲。
“这样？”
吴开明看了，直接无语。
林二走了过来，说道：“你那个是陈旧性枪伤，擦那个药没用！”
吴开明歪着脑袋，忿忿地瞥了他一眼，无语地说道：
“你又懂？”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监狱里有个老头也是一身枪伤！”
“他介绍了一个老中医给我！”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地址给你！”
吴开明锁着眉头看着他，然后不忿地冷哼了一声，手把桌上的便签纸推了过去，敲了敲，转头不想看见他。
林二淡淡笑笑，拿起笔在便签纸上麻利地写下了一个地址，然后推了回去，接着转身离开。
吴开明瞄了一眼。
一个地址的后面，写了两个字“谢谢！”
他又气又笑：这个臭小子！
林二拉开门，又回头，问了一句：
“晚上，喝点？”
吴开明大声地吼道：“给我滚！”
第11章 前尘口供
林二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吴双和刘明亮只能面面相觑：大队长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差，这时候去摸老虎的屁股，找死那是一定的。
他们同情地看着林二：可怜的孩子！
而林二就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相反，他的心情大好。
吴开明能吼他，说明他已经释怀了！
谁让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吴双提醒他，这个卷宗只能离开档案室半个小时……
刘明亮立刻懂事地把卷宗拿了过去，自觉地跑去复印了。
“这下，你放心了？”
吴双看着他，同样释怀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衷心地说了声，“谢谢！”
吴双说：“我并没有做什么呀！”
“曼姐亲自过来帮你作证的！”
“你要谢就谢她！”
林二笑笑说道：“我谢谢你，是因为你的坚持，让这个世间又少了一桩冤案！”
吴双有点惭愧了，说道：“我要谢谢你才对！是你的坚持，不是我的！”
林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案子破了，今晚应该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小刘说等下一起吃宵夜，他请！”
吴双捂嘴轻轻笑了一声，应道：“好啊！”
“狠狠地宰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哦，对了，叫上曼姐，她超能吃的！”
“一定要把那小子吃破产！”
林二笑了。
这次，他发自内心，释然，轻松地笑。
她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那一晚，是林二出狱以来心情最为放松也是最舒服的一晚。
甚至于，拿到了十年前卷宗的他，都没有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
他只想好好地抓住当下的美好的时光。
被刘明亮送回出租屋之后，他去洗手间抠喉狂吐了几次，然后又用冷水冲洗，这才让自己的酒精作用没那么强烈。
坐在桌子前，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内心，林二解开了牛皮纸袋上的线圈。
接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小撮散发着油墨的资料。
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错过一个字地将卷宗里的资料看了一遍。
记忆又随着思绪飘回到了十年前：
那天晚上，他们到了村口，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后来小胖林旭东说喝的不尽兴，还想喝。
正好林二的爸妈去了省城给大哥林耀看女朋友去了，晚上不回来。
于是他们就提议去林二家接着喝。
没叫徐蔓蔓，结果她自己却哭红着眼睛自己跑过来了。
那晚他们纵情高歌、敞开了喝……
大家都醉了！
瘦猴林航是第一个醉的，吐了几场，就认怂地先回去了。
然后是眼镜林学文被他妈给逮回去了。
就剩下大壮林英武和小胖林旭东还有徐蔓蔓，他们四个人继续喝。
后面的事，林二也记不清楚了。
而现在，他看到了当时的大壮和小胖的口供。
小胖说：“……我们当时喝了很多酒，具体喝到几点我也忘记了，应该是后半夜两三点了吧！我们都喝醉了！”
“后来，我和大壮实在喝不下了，我们就说要回去了！”
“我们当时也叫徐蔓蔓，但是她说她不想回家，她要住在林二家。”
“我们也就没有太在意，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谁住谁家都很随意。”
“至于我和大壮走了之后，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问：“那你有注意到林二当时是什么状态吗？”
小胖说：“状态？他当时也喝醉了，胡言乱语的说了一些听不懂的……哦，对了，他当时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高考前，他去表白了，不过被拒绝了，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话也有点多。”
问：“他当时的情绪很激动吗？”
小胖说：“嗯……有点吧！他一直都是我们村的骄傲，学习一直都是我们村包括我们镇最好的。他心气很高，可是，他却被一个女拒绝了，所以他应该是有点不甘心吧！”
问：“那他有没有可能在酒醉之后错将死者当成了那个女生，心生怨恨，从而下手杀了她呢？”
下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吧！林二真的是对那个女生很用心的！可能是被伤的有点深了！”
林二看完之后，血气翻涌，这个警员分明就是在引导小胖做一些很不利于林二的证词。
虽然小胖说的是事实，但是放在特定的语境下，代表的意思可能就会谬之千里。
接着他又看大壮的供词。
问：“你是几点离开的？”
大壮说：“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手机没电了！应该是很晚了！”
问：“那你离开的时候死者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大壮说：“徐蔓蔓吗？她没有什么异常的呀！对了，她说她不想回那个家！说什么恶心！丑陋！她要在林二家住。”
问：“那你们当时就放心把徐蔓蔓一个女生留在了嫌疑人家吗？”
大壮（并没有发现语言陷阱）说：“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都那么熟了，我们也经常互相串门过夜的！”
问：“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嫌疑人的情绪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大壮说：“没有！我们都喝的很开心，聊了很多很多对于大学生活的想象！他还说，他要上清北，他要成为松林镇第一个考上清北的学生！”
问：“听说他高考前向一个女生表白，被拒绝了？”
大壮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女生简直就是瞎了眼了，林二那么优秀，她凭什么看不上！”
问：“那嫌疑人林二喝酒的时候有向你们抱怨过那个女生吗？”
大壮说：“肯定啊！别说他抱怨，我们都替他不值！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蔓蔓长得也不差啊！要我说，还不如蔓蔓呢！至少蔓蔓体贴懂事，比那个女生不知道强了多少！”
问：“那嫌疑人恨那个女生吗？”
大壮说：“应该恨吧！毕竟林二可是当众表白的，被拒绝，那是很没面子的！他一直都很骄傲！一时之间受不了打击也是很正常的！”
问：“如果给林二一个机会，他会不会找那个女生问清楚为什么要拒绝他？”
大壮说：“那肯定会啊！他一直都觉得他不会被拒绝的！那次，真的是打击太大了！他肯定要问清楚的！”
问：“徐蔓蔓和那个女生很像吗？”
大壮说：“有七分像吧！”
问：“那如果，林二醉酒之后会不会因为心有不甘而把徐蔓蔓当成了那个女生呢？他会不会因此情绪失控？”
大壮说：“这个……我不知道！也许吧，我不确定。”
……
林二愤怒地一拳砸在了墙上，拳头处血液沁出，在墙上留下了一个血拳头印。
“当年的醉酒奸杀案，就是这么被杜撰出来的吧！”
“可恶！”
凌晨三点零三分，林二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是否感觉心灵被阴霾笼罩，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无法自拔？”
“你是否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流泪，被莫名的悲伤和绝望紧紧缠绕，却无处诉说？”
“来吧！我在失乐园等你！”
“在这里，你可以尽情诉说，肆意咒骂，发泄你心中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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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眼前一亮！
第1章 巧遇同学
第二天晚上7点半，林二拒绝了吴双要过来接他的提议，自己骑着他的破电动车就去了四海饭店。
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四海饭店的门口停满了各种百万豪车，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林二骑着的二手电动车停在了门口此时显然格外的扎眼，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保安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就跑了过来，“喂，你，把电动车停外面马路边上去！”
林二也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了，于是点头示意知道了，就转头，准备骑出去。
这时候一辆黑色宝马x5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了下来。
“班长？”
驾驶座上的男人摘掉了他夸张的蛤蟆墨镜，惊喜地叫道。
林二也是一愣，差点没认出他来。
张光远！
富二代，本地土豪，高中成绩吊车尾的那个，但是家里特有钱。
张光远一脸惊喜地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着林二。
“哈哈，真是你！你出狱了？”
还不等林二说话，张光远哈哈大笑着要搂了过来，说道：
“那正好！”
“今天是我们6班同学高中毕业十周年纪念的日子！”
“走走走！”
“我们一起进去！”
林二本能地抗拒，退后了一步，和张光远保持距离。
但他心中突然一动：同学聚会？大壮他们几个也在吗？
这让林二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期待和澎湃。
正好吴双打电话过来问他到哪了。
林二就说他在门口遇见了高中同学也在这里吃饭，他过去和同学打个招呼再过去她那边。
张光远也没在意和林二打电话的人是谁，也没兴趣知道。
他朝着保安呼喝道：“你过来！”
“这是我班长的电动车，你最好给我看好了！”
“要是丢了你就去给我买一辆新的！”
那保安脸上的表情怪怪地笑了笑。
张光远就要搂着林二的肩膀十分亲密地往里走。
这让林二很不适应，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错开后退了一步。
推开了包厢的房门，张光远就张开了双臂，华丽登场。
“同学们，看我今天把谁给带来了？”
他的出场瞬间吸引了包厢里十几个同学的注意。
天也不聊了，游戏也不打了，视频也不看了，都翘首以盼地看着门口。
能让张光远这个富二代这么高调地铺垫出场，应该是来头不小的吧。
林二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从门外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张光远激情四射地宣布道：
“我们的林二班长！”
“今天，出狱回来了！”
……
接下来的十秒，整个包厢都彻底地安静了，落针可闻。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光远今天是脑子进水了？抽了？
居然把一个杀人犯带到同学聚会上来。
林二平静地走了进来，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平和而有力。
“好久不见！”
同时目光快速地在包厢当中一扫而过，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很可惜，他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在场的十几个同学表情各异，无一例外都很难看。
“班、班长，好久不见！”
有几个男同学还是壮了壮胆子，十分勉强地打了个招呼。
女同学却是个个面色苍白，有多远就躲多远，挤在距离门口最远的一角落窃窃私语。
张光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来来来，别光站着啊！”
“进来坐！”
他还是刚才那般热情地把林二拉了进去坐在了正对门的c位的左边。
“都过来！敬班长一杯！吾辈楷模！”
“班长，我刚做过手术，就不喝了！”
这个奉承明白人都能听得出来，讽刺的意味很重。
不过，林二不在意似笑非笑地说道：“承张总吉言！”
“班长，你坐了十年牢，刚刚出来，还没找工作吧？”
“要不，你来我公司上班！”
张光远大包大揽地说道。
“我爸在城西还有个工地，正好缺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工地呢！”
“对了，以前五班的那个学习委员叶楚瑜也在我公司上班呢！我顺便也带她过来了！”
然后他招了招手，“楚瑜，你明天带班长去办个入职手续！”
这个时候，从圆桌的另一头的女生堆里，一个穿着精致职业装留着短发的女生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是，张总！”
然后有些拘谨尴尬地朝着林二点了点头。
有人嘀咕着说道：
“看工地？那不就是保安吗？”
“保安怎么了？他有案底，能找个工作就不错了！”
“张总这还是念着同学情分了！”
“不然，他顶着杀人犯的名字谁敢要他！”
包厢虽然大，但是这话还是传到了林二的耳中。
林二淡淡笑了笑，坦然地说道：“不用了，我目前有工作！”
“有工作？”张光远愣了一下，直言道：“你这身份还有人敢要你？”
林二淡淡笑了笑，不做辩解。
他倒了杯酒，站起来，举杯说道：“我还有个应酬，就先告辞了！”
“改天有机会再聚！”
说完，他就仰头一口将酒喝了，就要往外走。
张光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应酬？你这种人还能有应酬？”
正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员和一个年轻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从包厢外面走了进来。
正好，林二也走到了门口，和来人来了个面对面。
刘明亮很意外，出个外勤居然还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林二。
“林哥，你怎么在这？”
其他远一点的同学看见林二和三名警察面对面地对上了，还以为他又犯了什么事被警察找上门了，都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林二也好奇，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发生了比较严重的命案了。
“命案？”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刘明亮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张光远看了过去，说道：“他爸张文峰死了！”
“我们要找他还有一个叫叶楚瑜的回去了解点情况！”
林二回头指了指张光远还有叶楚瑜，“正好，两个都在，一起带回去吧！”
而在近处的同学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情况？他不是刚出狱的杀人犯吗？”
“为什么这三个警察看到他的样子就好像是看到了领导一样？”
张光远也看到进门的警察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见林二指着他，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他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不悦地问道。
刘明亮见他过来了，于是说道：“张光远是吗？”
“我们在西城区的下水井道里发现了你父亲张文峰的尸块，想请你回去协助我们调查！”
“现在方便吗？”
张光远有点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没听清楚，他第一时间竟然不是露出了惊闻噩耗的表情，而是疑惑地问林二：
“不是来找你的？”
林二淡笑了一声地说道：“找你的！你爸死了！”
第2章 又是经年
紧接着，张光远的脸色骤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地抓住了刘明亮，怒目圆睁地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爸怎么了？”
刘明亮抓住了他的手，说道：
“张先生，你冷静一点！”
“我们找到你父亲的……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可能在饭桌上，刘明亮还是很注意用词的。
毕竟尸块，很容易让人和桌上的红烧肉块联系起来……那这饭就没法吃了。
而另一边，叶楚瑜听见张光远的喊叫，也从圆桌的另一侧绕了过来，焦急地问道：“董事长怎么了？”
刘明亮只好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两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关于张文峰先生的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说！”
“我们也希望二位能跟我回去提供一些关于张文峰先生的线索，可以吗？”
叶楚瑜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张光远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吴双和吴凌岳也出现在了门口。
吴双可能没多少人认识，但是吴凌岳却是云海有名的大律师，张光远和叶楚瑜都认识。
“吴律师！”
张光远和叶楚瑜的态度都很恭敬。
特别是张光远。
吴凌岳淡淡地和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吴双看到林二的时候也是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林二，你出警竟然比我还快？吴队也打电话给你了？”
林二无言苦笑：我这也能叫出警？我特么的就差在案发现场蹲守了。
吴凌岳无视了张光远和叶楚瑜直接朝着林二走了过来，主动地伸出了手，客气地说道：“林顾问，上次的事谢谢你！”
林二淡然一笑，同样客气地说道：“吴大状客气了！”
张光远和叶楚瑜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吴凌岳看了看吴双还有刘明亮以及两个制服民警，有点失望地说道：“看来今天的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林二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吴凌岳释然地说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下次不忙的话，我让吴双请你来家里吃饭！”
“好！”林二应道，“我也可以尝尝吴大状的手艺！”
吴凌岳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洒脱地说了一句：“那就不打扰你们查案了！拜拜！”
吴双和林二挥手向吴凌岳告别。
张光远惊呆了，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老爸都要极力维护关系的吴凌岳竟然主动地和刚出狱的杀人犯林二谈笑风声？还要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这是什么情况？
叶楚瑜同样是有点吃惊，眼中更多的是不忿。
至于其他同学就更不用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二和这些警察的关系不错。
坐牢还能有这好处？
刘明亮还得回头跟大家做了个解释。
“大家不要误会，更不要造谣传谣，我们只是请两位同学回去帮忙提供一些线索而已！”
“你们继续！”
回到了刑警队之后，吴开明就安排人员对张光远和叶楚瑜进行了分开的询问。
林二看了一眼吴开明的腰，问道：“还没去看？”
吴开明没好脸色地说道：“跟你没关系！”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老狐狸还记仇呢！
吴开明又看了一眼林二，没好气地问道：“听说，他是你同学？”
林二说道：
“两个都是！”
“叶楚瑜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从六班转到了五班！”
吴开明直接冷声说道：
“那你就不要参与了，避嫌！”
说着，他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又问道：
“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林二接过来看了一眼：卷宗。
林二说道：“我只知道张光远十年前是一个十足的富二代，阳光开朗，爽朗大方。他家很有钱，经常请我们喝奶茶吃炸鸡！”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大学毕业后要让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给他打工！”
“刚才同学聚会，我大概看了一眼，他的目标基本上实现了！”
“叶楚瑜，高一的时候同班过。”
“那个时候，她个子很小，头发很硬，嗯，还开叉，又乱糟糟的，感觉……就像一只自卑的丑小鸭，总是独来独往，没有小圈子，不是在背书就是在刷题，好像她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学习。”
“不过，她成绩很好！经常我第一，她第二！”
“我对她印象很深刻是因为她的目标是想拿一次年级第一！”
“我没给她！”
说到这里，林二笑了。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
仿佛每一天的阳光都是灿烂的，每一天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吴开明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林二。
要不是当年的杀人案，这个小子真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妖孽。
吴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走了。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过去的美好记忆甩出脑袋。
他在吴双的办公桌那里坐了下来，翻开了案情简述。
案情是这样的：
这几天一直有个市民拨打了市政的电话，称她在云海市淮山路段的小水井道掉了一条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的项链，要求市政帮忙派人下去找。
市政这边没办法，被软磨硬泡了几天之后就安排了两名下水道工人下了井道。
下水道的情况想想也是知道的，是整个城市最污秽的地方，老鼠蟑螂的天堂。
两名工人项链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袋黑色的塑料袋，散发着恶臭。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把百十斤的臭肉扔在了下水道。
但是随着袋子被打开，其中一个工人的手电就照到了腐肉中的指甲盖上。
“这……这是指甲？”
“人的指甲？”
然后，就报警了。
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约为两个月前。
由于尸体高度腐烂，且遭受动物啃食，无法拼凑出完整尸体。
根据骨头的断裂情况判断，怀疑死后被碎尸。
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相关的其他物品。
看到这里，林二的心里小小地同情了一下顾法医。
挺漂亮开朗的一个小姑娘，这活干的……可惜了。
并且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吃烤羊腿，绝对不会让顾青曼用手喂进他嘴里……
第3章 问询笔录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张光远就从警局里出来了。
他看见林二居然等在警局外面的时候，他显得很惊讶。
“你没走？”
张光远走过来一脸的诧异。
虽然对林二和吴凌岳的关系有些猜测，但他真没往刑侦顾问上想。
另外，他也不感兴趣。
林二看了看他，说了一句：“节哀！”
张光远却不以为意地说道：
“其实，我跟我爸关系并不好！”
“他死了就死了，跟我没关系！”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诧异震惊的表情。
在印象中，高中时代的张光远是很佩服他的老爸张文峰的，而且那个时候他们的父子关系很好。
张文峰在暑假寒假的时候经常带张光远全国各地旅游。
而林二他们这种农村的孩子就只有艳羡的份。
只是没想到，一晃十年，好像都变了。
张光远审视地看着林二，问道：
“你在这等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么一句？”
林二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我以为……算了，是我误解了！”
“你没事就好！”
说完，林二走向了他的电动自行车。
他只是觉得，毕竟是同学的父亲，总该是要慰问一下的。
张光远看着他的背影，沉吟了一下，叫道：
“喂！”
“明天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职位随便你挑！”
林二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心动了，而是他感受到了张光远的变化。
现在和之前在饭店的差别。
林二转回来，看着张光远，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谢了！”
“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林二转身，高举着手。
“明儿见！”
张光远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眼中又露出了不忿的神色：拒绝我？
没一会儿，叶楚瑜也出来，两人在警局门口打了照面。
“张总！”叶楚瑜主动上前恭敬地叫道。
张光远眼神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有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要乱说！”
叶楚瑜脸色一紧，点了点头：“知道了，张总！”
“回去吧！”张光远冷淡说道。
叶楚瑜点了点头，走向了旁边的宝马x5，为张光远拉开了后座。
第二天，刑警一大队这边开始抽调大量的警力对张文峰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前期的摸排工作。
通过对张文峰相关联的人物进行走访调查，收集各种信息，以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可能作案的犯罪嫌疑人。
得益于刑侦顾问这个虚衔，林二可以在办公室吹着空调看着手机，浏览着那个失乐园的网络论坛。
在第三个案件当中，凶手徐科说的没错。
这个论坛充斥着各种各样负面的信息。
每个人都不用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这里就像是厌世者的狂欢。
只是，林二并没有找到徐科提到的那篇同村女孩被凌辱虐杀的文章，反而是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还有关键词检索这个功能，一篇一篇地找……
看多了负面的文字会很影响心情，他只是浏览了一会儿就关掉了。
接着他拿起了桌上的卷宗，里面有两个人询问的口供以及通过互联网就能查到的一些信息。
两份口供，一份是张光远，还有一份是叶楚瑜。
看了张光远的口供，林二才知道在张文峰失踪的这两个月里，张光远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我俩关系不太好，平日里没事几乎不联系！”
“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我身体不好，他也从来不关心我，不过问我的情况。”
“前段时间我出国了一趟，休养了一阵！”
当被问及张文峰是否在外面与人结怨的时候，张光远显得有些气愤地说道：
“鬼知道！他私生活乱的很，经常在外面玩女人！”
“有时候连下属的老婆都不放过！”
“谁知道他是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面！”
问：“你是具体什么时候出国的？又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张光远说：“具体的日期我记不住了，你们直接去航空公司查不就行了？”
问：“你去国外做什么？”
张光远说：“国外有一种新型的建筑材料，我过去看看。”
通过互联网查询了航空公司的行程，证实了张光远是在两个月前出国，在国外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上个月才回国的。
另外，通过互联网关键字搜索，找到了近期某慈善晚会，张光远以公司的名义转款资助了多名贫困医学生出国深造的新闻。
还有本地的云海在线对张光远的一篇采访的报道。
虽然张光远为人纨绔了些，但是对待工作却是十分严谨。
这些年把他父亲早年扔给他的边角料的公司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林二不禁感叹这位老同学还是有能力的。
接着是叶楚瑜的口供。
问：“你和死者张文峰是什么关系？”
答：“张文峰是我的资助者也是我的老板！我上中学的时候，他就一直资助我上学，毕业后还直接把我招进了公司。在工作和生活上也都对我很照顾！不过，后来公司里逐渐有些不好的言论……呵呵，张总怕影响我，就把我调去了分公司跟着张光远。偶尔过节的时候，我也会过去看看他，不过平常不怎么联系。”
问：“他为什么要资助你上学？”
答：“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了，父亲又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了，张总是慈善企业家得知之后一直资助我。”
问：“死者失踪了两个月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之前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外出度假，休息一段时间。张总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私事，而且我现在也不在他的公司任职，更不可能过问这件事了！”
问：“死者失踪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答：“没有吧！和平常一样，嗯……倒是也有一件挺稀奇的事，张总的妻子回家了！我刚毕业入职的时候，就听说张总的妻子出家了，这些年从未回来过！但是最近却突然间回来了！”
问：“那死者的妻子回家后有和周围的人有什么联系吗？”
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看完之后，林二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也想不到，竟然是在警方的卷宗上去了解自己同学的过往。
原来，小时候叶楚瑜接二连三失去至亲，难怪高中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从来不和别人接触。
现在想想，叶楚瑜确实是挺可怜的。
好在，遇见了张文峰。
她现在可是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职业女性，丑小鸭变白天鹅了！
这个时候，林二居然收到了叶楚瑜发来的短信：
“班长，我是叶楚瑜，晚上有时间吗？”
第4章 耐人寻味
林二很诧异，刚刚现在看叶楚瑜的口供没多久收到了她的短信。
要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是出狱后刚买的，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除了警队里的人之外不会超过五个人。
他都有点好奇叶楚瑜是怎么搞到自己的号码的。
林二正要回信息，吴双和刘明亮回来了。
“林哥，我们有了重要的发现！”
“哦？”林二放下手机，给他们倒了茶水，好奇问道：“什么发现？”
刘明亮喝了一大口水之后，说道：“我们今天去了死者张文峰的公司走访。”
“死者生前确实有不定时外出度假且不让人打扰的习惯。死者的私人秘书称，两个月前，死者就说要外出度假，还让她订了飞往马尔代夫岛的机票。”
“我们也去找航空公司确认过了，死者张文峰并没有于当日乘坐该次航班！”
“不过，我们在走访的过程中发现，死者张文峰在两个多月前突然招了一个新的律师团队！”
“你猜，是谁？”
林二有点无语：你的表情如此的“暧昧”，已经彻底地出卖了你。
“吴凌岳？”
林二故作狐疑地问道。
刘明亮的脸上的表情一滞，“这你都能猜出来？”
林二这一刻觉得刘明亮很幼稚：是你让我猜的！可特么的我能说得出的律师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其他律师我也不懂啊！我还能说啥？
林二挑了挑眉，问道：“张文峰找了新的律师团队，这有什么问题吗？”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他就喜欢看林二这种困惑的表情，终于轮到自己表现了。
于是，刘明亮清了清嗓子说道：“死者张文峰的集团本来就已经有一个法务部了，负责人叫陈明。”
吴双这个时候补充说道：
“我也问过我姑姑了！”
“她说，死者张文峰找她们律所最初是为了新扩展的业务提供法律援助，和原先集团的法务部不冲突！”
“但是就在两个月前，张文峰突然要求他们暗中调查法务部的负责人陈明，话里话外的，似乎对陈明有所不满！”
“姑姑她们也确实对陈明展开了一些调查，发现了一些问题。”
“但是，她不能告诉我们！”
林二点了点头，吴凌岳有《保密协议》加身，肯定不方便说太多。
但是她都已经这么明确表示陈明确实是有一些问题了，这已经最大的帮助了。
剩下的，靠警方自己的力量也能轻松查出来。
“那这个陈明可以列为重点嫌疑的对象，要好好调查了一下了！”
林二说道。
刘明亮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兴奋，说道：
“嘿嘿，林哥，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也调查了一下陈明的背景。”
“这个陈明曾经是云海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和死者张文峰是故交，和死者的老婆冯娟是大学同学。”
“听说陈明在大学的时候还追求过冯娟！”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冯娟选择了底层出身的张文峰。”
“陈明法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冯娟的家族公司担任法律顾问。”
“十几年来帮助死者处理大大小小的法律问题，最后成了整个集团的法务部负责人！”
“这不是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死者的老婆冯娟出家六年来，从来没有离开道观！这次下山最先联系的人，不是她的老公，也不是她的儿子，而是这个陈明！”
“哦？”林二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有点兴趣的样子了。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一个已经出家修行了六年的女人突然回来了，而且还联系了曾经的追求者！”
“而偏偏这个追求者最近还被死者暗中调查！”
“有意思，看来这两个人都有点问题！”
刘明亮兴奋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冯娟选择在这个时候下山，时间上未免也太巧合了！”
“我们怀疑她和张文峰的死有脱不开的关系。”
在他们办公室的一侧有一块白板，上面以死者张文峰为中心，在他的周围写了很多的名字。
他们的工作就是调查出现在白板上的这些和张文峰关系比较密切的人。
然后进行筛选。
那些有可能作案的留下，成为嫌疑人。
至于那些能明确没有嫌疑的人，就擦掉。
有重大嫌疑的就标注出来，以此来缩小调查的范围。
林二的超能力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开始可以在没有线索好像大海捞针的情况下直接精准锁定凶手作为嫌疑人重点侦查，这样的好处就是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只可惜，顾青曼开会还没有回来，剖检室进不去。
林二在陈明和冯娟的名字那里各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上了一个问号。
吴开明之前的对话，意思很明显。
这次的案子一方面林二和嫌疑人是同学关系避免带入主观意图，要避嫌。
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个案子锻炼一下刘明亮和吴双这两个新人。
而给林二的定位就是不直接参与，适当的时候指点一下就可以了。
“不错，看来你们两个这次应该能自己破案了！”
林二欣慰地说了一句。
刘明亮愣了一下，问道：“林哥，你要离开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这次的案子，由你们两个为主，我就负责看着就行了！”
“回头把冯娟和陈明的口供也给我看看！”
“我晚上还有个约，就不陪你们了！”
刘明亮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这次由我们主导？”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吴双则问道：“你晚上约了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叶楚瑜要见我！”
吴双的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说什么。
晚上，林二骑着电动车赴约，是在一家小巷里的私房菜馆。
店面很小，老板应该是拿自己的老房子改的。
叶楚瑜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站在了门口的路灯下，颇有一种等情人的感觉。
看见林二骑车进来的时候，她挥了挥手。
“这！”
林二有点狼狈地说道：“这里可真不好找！”
叶楚瑜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以前，这是我家！”
第5章 私下见面
林二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
叶楚瑜释然地说道：“进来吧！”
“李叔煮的菜可好吃了！”
林二只好愣愣地点了点头，跟着叶楚瑜走进了这座她原本的“家”。
以前人盖房子就喜欢大，然后盖的房间也多，有儿孙满堂的好寓意。
进门之后就看到被精心改装的一个小鱼池和影壁，绕过了影壁就是一个小院子。
围绕这个小院子，三面都有低矮的平房，此刻也被装饰了华丽的彩灯，显得热闹又不失静雅。
叶楚瑜很自然地带着他进了右侧的一间小包厢，很小，只能容纳最多六个人。
坐下之后，叶楚瑜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家私房菜馆的生意很好，每天只接待六桌，想要来这里吃饭还要先预约！”
“菜也是提前就要定好的了，所以，班长有什么忌口的菜，我们就不要！”
林二摇了摇头，“我大老粗一个，没什么忌口的！”
说完，他就看着叶楚瑜举止十分优雅地沏茶。
林二感叹地说道：“十年不见，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叶楚瑜眉眼低垂，专注于眼前的茶具，说道：“人都是会变的！”
然后用茶叉送了一杯茶过来，说道：“先喝点茶！”
林二也就不作声，喝茶。
叶楚瑜喝过茶之后，单刀直入地问道：“班长，现在是在哪里高就？”
“我？”林二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了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楚瑜，“暂时没事做！”
叶楚瑜的眉头微微挑了挑，问：“昨天晚上我听张总说，只要你过来，职位随便你挑？”
林二还是靠着，这样舒服。
“张光远让你来当说客？”
林二狐疑地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好奇……”
说完，她定睛地看着林二，继续说：“是什么事会让班长你这么在意。”
林二笑了笑，说道：“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楚瑜继续淡淡地问道：“班长是不是还在为十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林二的身形不由一震。
他的定力一直都很好，但是只要是牵扯到十年前的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
“你知道些什么？”
林二坐直了回来，有些迫切地问道。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知道什么！”
“我想，班长应该很怀念过去的好朋友吧？”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叶楚瑜说话的方式总感觉是说一半藏一半的那种，似乎话里有话，可是又没有上下文关联起来让他猜不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有林学文的联系方式，你要吗？”
最后叶楚瑜终于抛出了这次说话的重点。
林二眼前一亮：眼镜！
那晚，眼镜是被他妈给逮回去了，他应该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
不过，都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能有眼镜的电话也是喜事一件。
不过……
林二又靠了回去，依旧是刚才那个舒服的坐姿，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楚瑜。
叶楚瑜的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不要？”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要挟！”
“如果你真想给，那你就不会绕这么大个圈子！”
“说吧，你找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楚瑜先是一愣，随即也笑，说道：“班长，你误会了！”
“我哪有什么目的！”
“就是十年不见了，想帮帮你！”
说着，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翻到了通讯录林学文的名字，然后推了过来，说道：
“喏，你可以自己存一下！”
林二狐疑地看着她。
十年前，叶楚瑜小心翼翼的，没有圈子，没有社交，就好像是一个孤家寡人。
那个时候，她给林二的感觉就好像是十分奇葩的存在。
有时候，课间的一次偶然抬头也能和她有个视线的交集，那种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人浑身的不舒服。
所以，高中的时候，林二很少和叶楚瑜接触，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现在，他觉得自己当年的感觉是对的！
叶楚瑜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你永远都看不透她的感觉。
她将自己伪装得极深……
林二拿出手机输入了眼镜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起来，将她的手机推了回去，平淡地说了声：“谢谢！”
叶楚瑜收起了手机，露出了一个职业式的笑容，又问道：
“班长，我昨天看到你和刑警队的几位警官都很熟悉，你现在在帮警官查案吗？”
“算是吧！”林二随意地说道。
这也不是不能说。
“不过，如果你想打听案情的话，就算了！”
林二还是很谨慎地说道。
吴开明让他不要参与的目的就是怕各种托人情打探消息的。
有时候无意间的一个消息就有可能放走一个犯罪分子。
叶楚瑜笑着说道：“怎么会呢？”
“我就是看到班长有了新工作，感到高兴！”
“班长，我敬你一杯，庆祝你有新的开始！”
林二自然也不会落了人家的面子，“谢谢！”
接下来两人交流都是高中时期的事情，特别是叶楚瑜借着酒醉之态，埋怨地说道：“当初，我还暗恋过你一段时间……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林二听了之后，手一抖，差点把酒杯打翻：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不过，酒倒是洒了不少，洒到了林二的裤子上。
叶楚瑜连忙伸手帮他拍去了酒水，又转身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小包的纸巾给林二擦拭。
而林二的目光无意中就落在了她包里的一张第二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上。
报告是折着塞在包里的，不过却能看见档案号。
这件事引起了林二的警觉，问道：“你生病了？”
叶楚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包里的体检报告，苦笑了一下说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经常加班，感觉有点不舒服，所以去做了检查！”
说着，她似乎有点心虚地将体检报告塞好，然后把手提包扣上了。
“没事，我们继续喝！”
“你不知道，当年我就想拿个全年级第一，可是怎么努力都考不过你！”
“这杯，你得喝！”
林二拦住了她的手说道：“算了，我喝多了，不喝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要接着喝！”叶楚瑜醉态朦胧地说道。
最终，林二还是无奈地扶着她出了巷子，打了个车。
“你住哪？”林二问。
“什么？”叶楚瑜靠在他的身上迷糊地问道。
“你住哪？”林二又问了一遍。
“世纪花园A11……”
结果到了那里的时候才发现，世纪花园A11正在装修……
第6章 重点调查
看着已经沉睡过去的叶楚瑜，林二也是无奈了，只好去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叶楚瑜放到了床上之后，替她盖了被子，他就离开了房间。
回到了出租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给吴双打了电话。
“怎么了？”吴双的语气低迷，还打着哈欠。
林二说道：“我今天和叶楚瑜接触了一下！”
“我感觉她应该是有事！做作的痕迹太明显了，明天你们可以重点查一下她！”
一听这话，吴双顿时来了精神了，“没问题！”
“对了，晚上我们询问了冯娟和陈明！”
“他们俩的口供你要不要看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道：“行，你发过来给我！”
吴双应道：“嗯，我这就发给你！”
又接着说了一句：“别熬太晚了！”
林二一愣，福至心灵地回应说道：“你也是！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跑一整天！”
“好！拜！”吴双愉快地挂了电话。
林二则开始查看吴双发来的冯娟的口供。
问：“你与你丈夫张文峰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答：“大概六年前吧，在道观出家禅修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与他通过话！”
问：“张文峰失踪了两个月，你知道这件事吗？”
答：“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他的事。”
问：“你这次突然回家，是因为什么？”
答：“我回来是想看看儿子！”
问：“你与张文峰之间存在什么矛盾？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出家？”
答：“唉，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我和张文峰结婚后创建了现在的公司，公司进入正轨后我就将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张文峰也不出意外地在外面找女人。起初，我为了儿子，想勉强维持这个已经濒临破碎的家，但张文峰却屡教不改。我真的累了。那个时候光远已经长大了，我父母也已经去世，我在世上已了无牵挂，就搬去道观里了。”
问：“你回来第一时间联系陈明，是因为什么事？”
答：“哎，这都怪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些年来我和儿子也很少联系。这次我回来就是想看看他，但是我担心贸然联系他，他会不理我。所以先找陈明了解一下他的近况。”
问：“好的，冯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近期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有需要还会联系你。”
口供的后面附带了一张从移动营业厅打印回来的通话记录，用黄色的荧光笔划出了几条关键的通话记录。
20天前
陈明 拨出 0:10:30
陈明 拨出 0:30:57
陈明 拨出 01:10:36
15天前
陈明 拨出 0:25:33
张光远 拨出 0:30:22
单单从这份通话记录和冯娟的口供上看，林二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觉得，在凌晨十二点，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给陈明，时间跨度一个小时，这多少有点不太正常。
如果真像冯娟所说的了解一下张光远的近况，有必要在午夜连打三个电话吗？
于是，林二又看了一下陈明的口供。
问：“陈明，张文峰失踪了两个月，你身为集团法务顾问也不知道吗？”
答：“不知道！这很正常，张总一直有外出旅行的习惯，私生活我也不好过问。”
问：“你与张文峰的关系怎么样？”
答：“我们是老朋友了！而且我跟他的妻子冯娟还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负责帮张总处理一些法务方面的事情。后来又和他的儿子张光远一起管理分公司。”
问：“他的妻子冯娟到了本市之后找过你吗？”
答：“找过！这次她本来打算回来看看光远就走，但是被我说服留下了。她不愿意回家住，于是我就帮她定了一家酒店。”
问：“张文峰不在的两个月，公司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答：“……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问：“你和张光远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答：“这孩子是我从小就看着他长大，业务能力很强，就是身体不太好，目前也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问：“你和张光远的秘书叶楚瑜交集多吗？”
答：“光远的身体不太好，公司大多事情都是我和楚瑜沟通后向他汇报再推进的，我们倒是经常因为工作的事情有过交流。”
问：“近期保持手机畅通，我们有需要还会再找你的。”
看完之后，林二心里叹了一声：果然，想要通过问话就能侦破案件是不可能的。
上个案子也就是镜湖浮尸案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四名嫌疑人全都串通了起来，编织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想要从口供上寻找突破口还是比较困难的。
今天吴双和刘明亮专门针对冯娟和陈明做了重点的调查，应该会有一些别的线索。
在口供图片之后，吴双发了一段语音：
“我们在他们公司调查的时候，发现前不久陈明私底下调查张文峰的去向，并且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张光远最近的动向！”
“我们从死者的秘书处的一个女员工那里找到了一封电子邮件是发给陈明的，里面的内容你可以看看。”
接着是一张电脑截图，是电子邮箱里的已发送的历史邮件。
“李总，你托我打听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吴凌岳律师的工作内容主要是一些待开发的业务，但部分业务确会与您这边重合。”
“还有一点很奇怪，有一次张总找我去他办公室谈事，他整理文件时，我无意间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一页草拟遗嘱。”
“里面好像是有一条写了要把叶楚瑜也列为遗产继承人之一。”
“但是，张总马上就收起来了，我也不确定具体是怎么写的。”
邮件的内容让林二有点目瞪口呆，不亚于一场地震。
因为他刚刚和叶楚瑜接触过，所以对于她的事情会比较敏感。
林二没有想到的是，张文峰不仅资助了叶楚瑜，竟然还把她列为继承人之一。
难道那些流言蜚语是真的？
张文峰风流成性在外面拈花惹草，而现在叶楚瑜长得也不差，又欠他这么大的人情……
在林二的心中，叶楚瑜的嫌疑开始直线上升。
刚才他只是想让吴双她们不要放松了对叶楚瑜的调查。
现在他给吴双回了一条信息：
“重点调查叶楚瑜！”
第7章 银行流水
第二天，吴双在工作群里给林二发来了信息：
“你说叶楚瑜住在世纪花园A11？”
“可是我们查了一下，世纪花园A11的业主是张光远！”
“而且房子正在装修，根本就没法住人！”
林二微微皱眉，问：“房子是张光远的？”
林二彻底地懵逼了。
如果房子是张光远的，为什么叶楚瑜在醉酒的时候会说那是她的房子？
吴双肯定地说道：“没错！这个我们已经找物业证实了！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装修了！”
显然，叶楚瑜并不可能住在那里。
“关于叶楚瑜的体检情况，有调查出来吗？”
林二继续问道。
他瞥见了叶楚瑜的体检报告，也把档案号也记住了，所以拿着档案号去第二人民医院调取体检记录的话，属于很简单的事情。
“嗯！”
吴双回答说道：“具体的体检结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一些小问题。”
“但是据医生口述，患者这段时间出现了恶心呕吐、腹痛多汗，经常觉得烦躁不安的症状，所以才过来检查。”
“但是医生说，这只是长期加班缺乏休息所导致的免疫力下降的结果，属于正常情况，只要多休息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林二听到这里，稍稍地放心了一些。
“关于她的身世，调查的怎么样？”
吴双继续说道：“我们根据叶楚瑜的上学记录，找到了她的小学班主任。”
“根据班主任的回忆，大概在20年前，叶楚瑜上小学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因为胃癌病逝了，并且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连老房子都卖了。没多久，她的父亲由于拉车的时候横穿马路被一辆轿车撞死。”
“当时的张文峰看叶楚瑜可怜，就主动资助叶楚瑜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
“叶楚瑜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张文峰的公司工作。”
“后来因为工作出色，一路被提拔到了董事长秘书处成为了张文峰的秘书。”
“后来又因为流言四起，有人传她和张文峰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靠身体上位，所以又被张文峰调取了张光远所在的分公司，协助张光远管理公司。”
林二低沉了应了一声，“辛苦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楚瑜应该没有杀害张文峰的动机才对！”
吴双又补充说道：
“我去法院问过，当年开轿车的不是别人，就是张文峰。”
“虽然法院判叶楚瑜的父亲全责，张文峰无责；但事实就是张文峰撞死了叶楚瑜的父亲！”
林二愣了一下。
如果说为父报仇，倒是也说得过去。
“好，我知道了！”林二说道。
“还有什么线索吗？”
吴双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
林二狐疑地说道：“说说看！”
吴双继续说道：
“我今天去银行调查了叶楚瑜的流水，发现她半个月前往国外的一个账户汇过一大笔钱。但是对方的账户是匿名的，我们查不出收款人的信息。”
“向国外的账户汇款？”林二意识到这会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那她有什么亲人是在国外吗？”
父母都已经身故了，有什么人在国外值得她汇出去这么一笔钱？
“这个我不知道！”
“我觉得针对这个疑惑，我们可以第二次询问叶楚瑜。”
林二想了想。
法医那边，由于张文峰的尸体所能提供的信息几乎没有。
而案子查到了现在出现了很多令人困惑的地方。
昨天晚上在他看完了冯娟和陈明的口供之后，就有一些疑惑：
1.冯娟为什么要下山？应该不是看儿子那么简单，毕竟她六年来从来没有下山过。
2.冯娟为什么要留下来？虽然陈明的口供说是他软磨硬泡希望她留下来陪张光远，但是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3.张文峰为什么要调查陈明？
4.陈明反过来调查张文峰又为什么？
5.张文峰为什么要把叶楚瑜列为继承人之一？
6.这个事情又多少人知道？
现在，又多了两条疑问：
7.叶楚瑜为什么要往国外匿名账户汇款？
8.叶楚瑜为什么要约自己吃饭？好像在试探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林二知道，叶楚瑜约自己吃饭绝对是有目的，只是他现在猜不出来。
既然这样，林二点点头说道：
“可以！”
“先从叶楚瑜的身上找突破口看看！”
“对了，重点留意一下，叶楚瑜是否知道自己是继承人之一！”
吴双和刘明亮再一次地讯问了叶楚瑜。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酒店。
宿醉未醒的感觉，就被带到了警局。
显然，这一次，吴双和刘明亮的态度不如上一次那么好说话了。
“叶女士，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半个月前要往国外的一个匿名账户汇款吗？”
叶楚瑜显然很吃惊，她的眼神当中略带着一丝的慌乱和闪烁。
但是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说道：“那我资助的一个留学生！”
“我以前受张总的资助顺利地完成学业，我心里很感激张总。”
“我也想效仿张总，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去帮助一些家庭贫困但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孩子完成学业！”
“但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帮助一两个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能提供一下那个学生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我们要核实一下！”
叶楚瑜很爽快地说道：“没问题！”
说着她就把那个孩子的信息报了出来。
这些都被记录在了问询的口供里。
刘明亮接着问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将张光远的房子说成自己的？”
“你和张光远具体是什么关系？”
叶楚瑜的表情明显地很吃惊，问：“是班长说的吗？”
接着，她有点无奈地甩了甩头，苦恼地说道：
“我和张光远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张总为了撇清关系，将我派去了分公司做张光远的秘书，协助他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同时也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哦，对了，张光远患有严重的尿毒症，每天都要透析、吃药。”
“有时候，他会疼痛的受不了就会叫我。”
“我为了方便照顾他，就住在他的附近！”
“上个月他回国之后，我就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疼痛难忍。”
“他叫我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上个月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却突然要重新装修房子！”
“我当时还劝他，装修会有甲醛，这对身体不好！”
林二看到这个口供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张光远竟然有严重的尿毒症？”
第8章 不记名卡
吴双好奇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想起了前晚在四海饭店门口遇见张光远的情况。
他的状态可一点都保险不像是一个有着严重尿毒症的患者。
如果他每天都被病痛折磨的话，他那天怎么还会有兴致举办什么同学聚会。
显然那个时候的张光远的状态非常好。
不单是状态好，他的心情都非常好。
不像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我多心了吗？
“从医疗系统可以查到张光远的病历吗？”
林二问道。
刘明远立刻说道：“可以！不过要去医保中心，从他们的系统内部调取！”
“我这就过去一趟！”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阶段，他无法锁定具体的某个嫌疑人，只能是采用最原始的广撒网的方式，逐一排查了。
“下水道那边的线索跟进的怎么样了？”
林二又问道，“还没有找到相关的责任人吗？”
“据我所知，这种市政工程是有专门的部门负责打理的！”
“每个人都负责一块区域。”
“只要抛尸区域的负责人问一问，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我记得是小陈他们负责跟进下水道的线索！”说着吴双登录了电子卷宗查看。
因为分成了好几个小组，每个小组都会跟一条线，然后把调查到的线索都汇总到电子卷宗上。
和林二的想法一样，没办法锁定嫌疑人的情况下，只能是有枣没枣都打一杆，尽可能多地收集各种有关的信息。
所以上面五花八门的信息非常多。
而作为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或者领导小组，就是要不停地接收新进来的线索，然后加以分析，再根据情况派发调查任务。
目前，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是吴开明。
但是他特意地把吴双和刘明亮划归一组扔给了林二。
吴开明此时也是憋着一股劲呢，他想要在这种相对公平的情况下，和林二来一场公平的“角逐”：开谁先找到凶手。
林二没有警员编号，所以他是无法登录警务内部系统，查看案子的电子卷宗的，只能依赖吴双和刘明亮帮他浏览。
而这两个人已经被林二利用到了极致了，就没歇过，很多信息其实都没来得及看。
吴双开始逐个点开各小组汇报的情况。
有的小组是从张文峰的生意伙伴入手；有的小组是从张文峰的情人入手；有的小组从张文峰的公司入手；甚至还有一个小组的两人远赴外地的道观……
吴双浏览了一圈这些五花八门的信息，之后说道：“找到了！”
“经排查，负责抛尸区域的下水道工人名叫吴根。”
“他是市政外包公司的一个老员工，干了十几年的维护工作了！”
“他老婆去年下岗待业在家，两个孩子都还在上高中，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差！”
“根据调查，吴根和张文峰没有任何的交集。”
“就在我们想要调查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在半个月前就出国了。”
“根据吴根的老婆供述，吴根在离开前给了她一笔钱！”
“不过，那一段时间吴根整天忧心忡忡的，经常频繁地和一个人打电话。”
“有一次，她偶然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对方叫他不要担心，他会想办法安排他先出国躲一阵子。”
“不过，对方的声音很奇怪，应该是电子变声，听不出男女！”
“随后吴根就以旅游的名义去了国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国！”
“已经跟该国的警方联系，请他们协助追查吴根。”
林二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他在思考。
沉思了片刻之后，他说道：“这个吴根和死者张文峰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行凶的可能性很小。”
“频繁地和一个人通电话，出国前还能给他老婆一笔钱，很有可能他是帮人抛尸！”
“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吴双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老外根本就靠不住的，他们不会上心的！”
“想要把吴根抓回国，难啊！”
林二立即说道：“他出国之前频繁地和一个号码联系？”
“那个号码不就是凶手吗？”
“难道不能调出通话记录，追踪到那个电话号码？”
吴双失望地说道：
“已经调出了通话记录，不过，调查之后发现那张卡是属于不记名的虚拟卡！”
林二愣了：还有这种玩意？
也就是说，现在知道了张文峰死后是被吴根抛尸在下水道了，但是线索还是断了。
究竟是谁叫他抛尸的呢？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林二慎重地说道，“只要能查到和吴根通电话的人，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破了！”
“你说的那种不记名的卡要怎么买？去哪里买？”
吴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现在电话卡一般都是实名制的，我也不知道去哪买这种不记名的手机卡！”
而这个时候，林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林英武灭门案刚立案的时候，他被陆凌风当成了重要嫌疑犯。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去了汉堡店，小花给了他两部老人机，并告诉他这是不记名的手机卡。
他走到了门外，给萧龙打了电话。
“上哪能搞到之前你那种不记名的手机卡？”
萧龙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二爷，您这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
“都是道上的兄弟，如果您老要是以警察的身份来问我，我不知道！”
林二明白他的意思，径直地说道：“规矩我懂！”
“我只需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萧龙爽快地说道：“行！既然二爷您都开了这个口了，我信您！”
“蝎子胡同口，巨阳手机店！”
“二爷，条子不能去！”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好！”
回办公室，林二跟吴双打了招呼，让她继续查一下叶楚瑜，看看还能不能挖出点有价值的信息，他自己则是要出去一趟。
林二骑着他的那辆二手电动车按照导航七拐八拐地去了城中村的一个小巷子的巷子口，在那里果然看到了一家门头十分简陋的手机店：巨阳手机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卖成人用品的店。
林二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个很精瘦的小伙子，立刻用一双警惕的眼神看着林二。
“贵客需要什么？”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
“萧龙介绍我来的！”
第9章 帮人买的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说道：“既然是龙哥的朋友，那就快请进！”
“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二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一个号码，问道：“这个号码是谁买的？”
老板狐疑地看着林二，“老板，你这是？”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规矩的！”
“不记名号码就是不希望人家查到自己。”
“我们这里对于卖出去的号码也是不会登记的！”
“所以……”他耸了耸肩，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笑容。
林二并没有勉强他，而是拿出了一张陈明的照片，又问道：
“那这个人来过你这里吗？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点头或者摇头。”
“这样，应该没有坏了你这的规矩了吧？”
林二挑了挑眉毛说道。
老板见林二也懂得守规矩，而且又是萧龙介绍过来的人，不好一再推脱，于是摇了摇头。
林二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团困惑：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陈明的嫌疑最大。
张文峰请来了新的律师团队，这无疑会对陈明造成很大的威胁。
而且后来，张文峰还明确让律师团队暗中调查陈明。
陈明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开始反过来调查张文峰。
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矛盾。
陈明绝对有杀人的动机。
而老板居然摇头，也就是说手机卡不是陈明买的。
那会是谁买的呢？
他接着又拿出了冯娟的照片给老板辨认，老板还是摇头。
当他拿出叶楚瑜的照片的时候，老板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二心中一颤：竟然是她！
不过，为了防止漏掉什么，他还是拿了张光远的照片给老板辨认，老板摇头。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竟然真的是叶楚瑜！
张文峰可是资助了她十几年啊，而且一毕业就招她进公司，并委以重任，她怎么能？
林二的心情有些沉重地离开手机店。
虽然这个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叶楚瑜杀了张文峰，但是却绝对从侧面证明她和这个案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的手上有不记名的手机卡。
而和抛尸者吴根联系的也是不记名的手机卡。
吴根半个月前出国了，而叶楚瑜半个月前往国外匿名账户汇过一笔钱。
这一切都对应上了。
叶楚瑜就是凶手！
虽然，林二不敢相信，但是目前她是最符合的人。
回到警局之后，他把这个信息告诉给了吴双和刘明亮。
他们两个又再一次地将叶楚瑜带回了警局。
“叶女士，你能解释一下吗？”
刘明亮将吴根的通话记录推了过去。
看着吴根的通话记录，叶楚瑜一头雾水。
“解释什么？”
刘明亮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查到了死者张文峰的抛尸地点的下水道是由吴根负责的。”
“而他在半个月前出国了！”
“出国前，他频繁地和这个号码联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叶楚瑜十分冷淡地说道。
“我们调查过，你前段时间去了蝎子巷口的巨阳手机店购买这种不记名的手机卡！”
叶楚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的惊慌的神色，不过她很快还是恢复的镇定。
“是，我是去过那个手机店买了不记名的手机卡……”
叶楚瑜淡定地说道。
刘明亮和吴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即将看见曙光的释怀。
“但是，”叶楚瑜突然来了一个转折说道，“这个卡不是我用的，而是张光远叫我的买的！”
但林二看到口供的时候，还不由地震惊了一下。
“什么？是张光远叫她买的？”
“有证据吗？”
林二下意识地我问道。
“有！”吴双说道，“她现场给我看了她和张光远的微信聊天记录。”
“可以证实，不记名的手机卡就是张光远叫他买的！”
说着，吴双把微信截图的部分打印出来的文件交给了林二。
林二可以看到更多的信息：
叶楚瑜：张总，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
张光远：你真的都找了吗？国外也找了吗？
叶楚瑜：找了，也没有。国外的医院说如果有合适的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张光远：够了！我受够了！这种治疗一点用都没有，我要尽快进行手术。
叶楚瑜：还是耐心等一等吧。目前全国范围内，除了大张总之外，没有与您匹配的了。我这边会加紧多联系几家国外医院，你耐心等一等。
张光远：你现在去买帮我买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叶楚瑜：？？
张光远：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叶楚瑜：好的，张总。
林二心中一震：如果不记名的手机卡是张光远买的，那么他的嫌疑非常大。
这个时候，刘明亮拿着一份病历过来说道：
“林哥，我去了医保中心调取了张光远的医疗记录。”
“他两年前就被确诊了尿毒症，这两年一直都在市人民医院挂号治疗。”
“但是没有供体手术的记录。”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来已经距离真相非常接近了。
“我们这就传唤张光远过来问话！”
刘明亮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
吴开明这时候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把林二叫了进去。
“案子，你怎么看？”
吴开明问道。
林二实话实说：“目前来看，我觉得张光远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吴开明呵呵笑了笑：“哦？那可是你同学！”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就事论事！”
吴开明将一份资料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去道观的小组已经找到了冯娟精修的师父，据她供述，冯娟是收到了一封信之后，才临时决定下山的！”
“但是，那封信的内容就不清楚了！”
“据我猜测，这封信的内容应该和这个案子有关。”
“我们还在冯娟所住的酒店里找到了一份伪造的《死亡证明》，显示张文峰在两个月前于国外感染疟疾去世。”
林二很快就猜到了吴开明的意图。
“所以，你的调查方向是冯娟和陈明？”
吴开明愣了一下，呵呵地笑着说道：“只能说他们的嫌疑比较大！”
林二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他也一直觉得陈明的嫌疑最大。
如果不是叶楚瑜主动地约自己吃饭，暴露出了她欲盖弥彰的神情，林二也不会把重心转移到叶楚瑜的身上来。
“但是，冯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小徐他们通过走访证实，冯娟是上个月收到了神秘信件之后才离开的道观，而张文峰的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
“所以，冯娟可以直接排除了！”
“不过，我有点疑惑。”
林二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
吴开明将一份微信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了林二。
第一段：
冯娟；你前段时间取了三百万现金拿去干什么了？
张光远：你怎么知道？
冯娟：陈明查出来的。
张光远：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资助了一个医疗团队。
第二段：
冯娟：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陈明：信中提到的那个人已经出国了，信是谁写的我大概也知道了。放心吧，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第10章 全部串联
吴开明继续说道：“第一段的内容，我们基本上掌握了相关的信息。”
“这第二段的内容……”
吴开明说着看着林二，“你说说看。”
林二直接说道：“信中提到的那个人已经出国，应该指的是抛尸的吴根。”
“再结合前面的线索，冯娟在道观修行六年都没有下山，却被一封信给叫下来了。”
“我觉得，这个信件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说了张文峰被杀了！”
“但是从冯娟的口供可以看出她对张文峰漠不关心，张文峰死不死的，她应该都不会有波澜，更不会因为张文峰的死而下山。”
吴开明皱着眉头，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林二的分析有道理。
张文峰死了，冯娟不会掉一滴眼泪，更不会放弃多年的清修。
能让冯娟清修多年乱了分寸要迫不及待地下山，那么信中的内容一定是有冯娟无法坐视不管的理由。
吴开明只是想到了信中的内容让冯娟无法坐视不管，而林二却已经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是张光远杀了张文峰！”
他低沉地说道。
吴开明也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比较赞成林二现阶段的推理：张光远有重大的嫌疑。
但是作为儿子，残杀分尸自己的父亲，吴开明怎么都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亲子弑父？
这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那都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你？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吴开明皱眉问道。
林二将刘明亮刚刚给他的病历还有吴双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放在了吴开明的面前。
“取肾！”
林二低沉地说道。
吴开明的身体明显一颤。
这是因为，从案发查到现在，三天的时间，他们调查了很多和张文峰有关联的人。
也调查张光远，但是却从来没有把他列为重点怀疑的对象。
因为在大家的潜意识里，亲子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一般是做不出来。
而现在，凶手竟然是他，吴开明怎么能不震惊。
“你？有证据了？还是全凭推测？”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直接的证据！目前都还是我的推测！”
“因为案发的第一现场已经被人为地破坏了！”
吴开明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你知道案发的第一现场？”
他的心里如同一万只的草泥马奔腾而过：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派了大量的警员从不同的角度切入进行调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小组能清楚地说出第一案发现场的存在。
连嫌疑人都没有锁定，就更不要说第一案发现场了。
吴开明狐疑地看着林二，“第一案发现场在哪？”
林二铿锵有力地说道：“就是张光远在世纪花园A11的别墅！”
“一个月前，那个别墅开始重新装修！”
“我调查过这个别墅，属于三年前刚交房的新房。”
“一套才住了三年的新别墅为什么要重新装修？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吴开明也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这也不能证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啊！”
林二撇了撇嘴说道：“所以我刚才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啊！”
“不过，我终于可以将全部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吴开明饶有兴趣地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这件事还要从冯娟下山说起！”
林二开始演绎他推理出来的整个案件的过程：
一个月前，在外市的道观清修的冯娟突然接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中提到了张光远在自己家里杀父取肾的事情。
冯娟看到后震惊无比。张文峰死不死的，她可以不管。但是事关她唯一的儿子，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为了验证事情的真伪，她决定下山并联系了陈明帮助她暗中调查张文峰的去向和张光远最近的动作。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在半夜连打三个电话，跨度长达一小时的原因。
后来，陈明就查到张光远频繁的大额资金流动，于是就出现了冯娟问张光远取了三百万的事情。
随着事件调查的深入，冯娟和陈明基本上确定了张光远杀父取肾的事是真的。
但是冯娟护子心切，不打算让张光远去自首，而是伪造了一份张文峰的《死亡证明》，想着等事情平稳下来之后，就拿出《死亡证明》把张文峰的死推给国外，到时候就死无对证了。
而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冯娟放心不下的。
那就是送信的人。
显然，送信的人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这个人不死，冯娟的计划都完不成，她的儿子始终都会有危险。
于是，冯娟又和陈明联手筹划，要除掉送信的这个人。
就是这样，之前的那些疑问就说得通了。
很快，张光远就被带回了警局。
鉴于林二的分析，吴开明非常重视，亲自参与了审问。
吴开明的审问技巧林二在第一个案子的时候的就已经领教过了。
如果真是心虚的人的话，那么吴开明这一招“炸雷”的方式还是有点效果的。
果然，没多久，张光远就因为心虚在“铁证”面前交代了整个作案经过。
原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不好，张文峰有钱之后就只管自己潇洒哪管儿子死活，特别是在张光远被查出尿毒症之后，父子的关系就更是降到了冰点。
因为迟迟无法找到合适的配型，张光远每天都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母亲出家对他不闻不问，父亲则是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
他虽然有钱，但是却像是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的乞丐，卑微地等死。
久而久之，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一股怨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光远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了，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偏偏全国范围内除了张文峰就没有合适的配型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奉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而我的父母却不行？”
“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而他明明可以救我，却视而不见，天天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
“你们见过有这样的父亲吗？”
“他还称得上是一个父亲吗？”
“他死了不是更好？”
“既可以拯救我，又可以拯救那些无辜的家庭！”
第11章 引导破案
案子破了！
张光远承认了是他为了获得张文峰的肾选择了杀害了他。
在长期找不到合适配型的情况下，不堪忍受病痛的他开始将目光瞄向了自己的父亲。
于是他让叶楚瑜帮他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提前联系好了家庭困难的吴根。
并以慈善资助的名义提前联系好了几个贫困的医学生送他们出国，为的是帮助自己完成肾移植。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他就在等一个时机。
那就是张文峰每年都有不定时外出度假的习惯，而且他不喜欢在度假的时候有人打扰他。
在张文峰就要出国的当天上午，张光远将张文峰骗到了自己的家里，然后用迷药将他迷晕。
在几个贫困医学生完成了“活体取肾”之后，张光远就残忍地将张文峰杀害并且碎尸。
之后，他就联系了提前准备好的吴根进行抛尸。
而他自己则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现场之后就跟着几名医学生出国，在国外的医院完成了肾移植的术后，这也是为什么国内的医疗机构并无张光远的手术记录的原因。
在那里休养了一个月后，张光远回国。
回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第一案发现场就是他家的别墅内饰全部拆除，重新装修。
虽然简单清理过，但是他还是害怕会留下线索，所以干脆全部拆了重新装这样就可以破坏现场销毁证据。
其实，在同学聚会那天，他拉着林二劝酒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班长，我刚做过手术，就不喝了！”就暴露了他刚做过肾移植手术。
只不过，没有人会在意这个细节而已。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林二之前猜测的那样，冯娟接到了匿名信下山调查张光远杀父取肾，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可能直接问张光远，所以她只能找陈明先调查。
最后，在张光远的指证下，警方从张光远别墅的后院地下找到了张光远杀人分尸的工具，并在上面提取到了指纹。
“我们在陈明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大量的三环类抗抑郁药，这种药如果吃多的话，会导致突发性心力衰竭！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猝死。”
“我们还发现近期陈明经常下班后找叶楚瑜约餐聊工作的事，应该就是为了找机会在叶楚瑜的餐食里下药。”
“经常的熬夜加班本来就很伤身体，再加上陈明的有意投毒，叶楚瑜的身体健康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会带着体检报告的原因。”
林二总结地说道。
最终，冯娟和陈明因为知道张光远杀父取肾不劝其自首还帮忙包庇甚至想要毒杀知情人叶楚瑜，同样被警方拘捕，最后以包庇罪判刑入狱。
案子至此告破。
吴双庆幸地说道：“真是好险，如果不是下水道工人及时地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再拖上一段时间的话，可能叶楚瑜就要成为本案的第二个受害者了！”
吴开明这次也不吝啬地夸赞说道：“这次的案子可以说是千头万绪，线索繁乱复杂，你能在这么多的线索当中梳理出关键性的线索，确实是很厉害！”
“这次，做的不错！”吴开明最后肯定地说道。
看林二要开口，吴开明立刻补充说道：“关于奖金，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为你申请的！”
吴双和刘明亮听了之后，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神探啥都好，就是有点太爱钱。
林二无语瞥了吴开明一眼，“我不是关心奖金好不好！”
吴开明也是愣了一下，“我没听错吧，你不关心奖金？”
“那我就不申请了！”
林二一听，赶紧说道：“别！该是我的，我干嘛不要！”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案子破的太顺利了！”
他这么一说，吴开明的脸上就挂满了黑线：咋地，夸你两句，你还凡尔赛了？
什么叫破的太顺利了？
你知不知道多少警员三天没合眼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都快被那些多如牛毛的线索给烦死了？
你小子，居然跟我说破的太顺利了？
就在吴开明准备要发飙的时候，林二歪着脑袋一边思考一边问道：
“我总觉得叶楚瑜那天吃饭带着体检报告就是故意要给我看的！”
吴开明疑惑地问道：“给你看？为什么？”
林二摇了摇头，思索着说道：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明白。”
“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她是故意的！”
“直到后来，你们在陈明办公室里发现了三环类抗抑郁药，我就明白了！”
“她的用意是，在问题还没有出来之前，她先给你答案。”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旦有发现就能让你自然而然地联系起来。”
“体检报告是这样！”
“张光远的别墅也是这样！”
吴开明脸上阴晴不定，低沉地说道：
“你是说，叶楚瑜设计安排了这所有的一切？”
“她请你吃饭只是为了要把调查的方向引导到张光远那里？”
林二脸色十分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但是我总感觉叶楚瑜约我吃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现在想想，我是怎么从陈明把重心转移到了叶楚瑜的身上了呢？”
“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的那顿饭。”
“她的种种行为都会让我觉得她好像在掩盖什么，很可疑，从而让我觉得她的嫌疑更大。”
刘明亮吐槽了一句：“我靠，那她这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啊！”
吴开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刘明亮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张光远的别墅在装修也是她通过间接的方式告诉我的！”
林二继续说道，“她故意装醉，然后让我送她回去，结果故意说了张光远家的别墅，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张光远的别墅在装修。”
“还有这张聊天记录。”他扬了扬吴双提供给他的那张纸，继续说道：“这是关于张光远让叶楚瑜购买不记名手机卡的聊天记录，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是前面的聊天内容！”
“我总感觉叶楚瑜是在有意无意地告诉张光远，只有他的父亲张文峰的肾是合适的配型。”
“这无非让一个饱受病痛折磨摧残的病人时时刻刻觊觎自己父亲的肾。”
“想法一旦萌生，就会扎根发芽！”
“更何况，张光远对于张文峰的见死不救一直怀恨在心，两人关系很恶劣。”
“在这种情况下，张光远一旦动了这个心思，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感觉，这次的破案根本就是叶楚瑜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我找到张光远！”
第12章 最大赢家
当林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根针落地都可闻，空气凝固到让人窒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许久之后，吴双才深吸了一口气，弱弱地问道：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说道：
“杀父之仇以及张家巨额的遗产！”
“一箭双雕！”
在场的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他们再次在脑海里回想起叶楚瑜的画面的时候，都不由地浑身发颤。
这个女人，真的那么可怕吗？
林二继续剖析地说道：
“首先是张光远出国一个多月，我们知道他是去做肾移植了，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张光远回国后身体的状况突然变好了，不但没有了病痛，甚至连医院都少去了，那么一直负责照顾张光远生活起居的叶楚瑜会不会发现异常？”
“我想，叶楚瑜应该是私下调查过张光远的，并且发现了张光远已经杀父取肾了。”
“因为那张不记名的手机卡是张光远让叶楚瑜去买的！”
“所以叶楚瑜很清楚那张手机卡号码。”
“她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拿到这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从而，锁定下水道抛尸工人吴根。”
“对吴根不断地施压和恐吓，软硬兼施的心理战术挟诈出了事情的真相和抛尸的地点。”
“然后她可以将吴根送出国，她向国外匿名账户的转账汇款其实就是给吴根打钱。而自己以吴根的名义向张光远勒索了三百万。”
“随后，再用匿名信的方式给冯娟送信，告知张光远杀父取肾的事情。”
“以上都是我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林二说到这里，停下来环视了一圈问道：
“你们说，如果给冯娟送信的人是叶楚瑜，那告诉冯娟张光远杀父取肾是为了帮助张光远还是想告发他？”
吴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
吴开明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显然，他们都认为叶楚瑜的目的绝对不会是帮张光远。
如果真要帮，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显然，叶楚瑜做这么多事，肯定另有图谋。
“我也倾向于后者！”林二淡淡地说道，“叶楚瑜的目标绝对不止张光远一个人！”
“还有当年替张文峰做辩护的律师陈明。”
“二十年前，叶楚瑜的父亲因为横穿马路被张文峰撞死。虽然法院判决张文峰无责，但是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就不得而知了。”
“陈明因为冯娟的关系当年才愿意帮助张文峰做辩护。”
“这次，冯娟不出意外地选择了袒护自己的儿子，而陈明也必然会重蹈覆辙，再次帮助冯娟。”
“至此，冯娟和陈明的包庇罪成立。”
“随后，叶楚瑜有意无意地在陈明面前暴露自己也知道张光远杀父取肾一事。”
“陈明也从张光远被敲诈勒索三百万的一事中，发现端倪。”
“或许，陈明也察觉到了叶楚瑜的异常。”
“此时的冯娟已经近乎崩溃，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面临牢狱之灾，于是央求陈明除掉知情者。”
“她自己则托人伪造了一份张文峰在国外的死亡证明，以求在事情平稳一些的时候以此蒙混过关。”
“除了知情人之外，叶楚瑜也是张文峰指定的继承人之一。”
“就冲这两点，叶楚瑜也必须被除掉。”
“于是，陈明就购买了大量的三环类抗抑郁药放入了叶楚瑜的饭菜之中，企图以猝死的方式杀了叶楚瑜。”
“至此，整个计划完成，到了最后收网的阶段。”
林二一口气说到了这里，脸上露出了那种自信笃定的笑容，最后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市政那边那个反复要求派人去下水道找项链的热心市民应该就是叶楚瑜本人吧！”
林二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谧。
所有的人仿佛都沉浸在林二刚才的推理当中，在努力地消化着林二所说的内容。
如果林二说的没错的话，那么张光远和冯娟将会因为违法判刑丧失张氏集团的继承权，叶楚瑜在报了杀父之仇的同时还能独得整个张氏集团的继承权，成为了这场豪赌最大的赢家。
这个女人，当真无比的可怕。
可问题是，以上的所有内容都是基于林二的推理，并没有事实的依据。
无论是送信让冯娟下山，还是吃饭让林二主动调查，亦或者是暴露让陈明毒害自己，他们都没有证据。
叶楚瑜完美地全身而退，独自继承了偌大的张氏地产集团。
案子破了，可是大家似乎却高兴不起来。
这次的案子，警方摆明了就是被叶楚瑜当成了自己复仇和上位的棋子。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没证据！
林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不用看，林二也知道是谁打电话过来了。
“班长，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叶楚瑜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响起。
林二应道：“好！”
“那我老地方等你！”
林二骑着电动车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口，叶楚瑜依然是等在了路灯下，她高举着手招呼着：“这！”
林二将车停了下来，放在路边。
叶楚瑜却走了过来说道：“骑进去吧！现在，这儿是我家！”
“我买回来了！”
叶楚瑜微笑着说道。
林二还是将车锁了下扔在了路边。
两人又坐回了前天晚上的那个包厢，还是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的人。
叶楚瑜举止优雅地沏着茶，然后用茶叉递了过来，说道：“尝尝看，和上次有什么不同！”
林二抿了一口，说道：“这次更贵！”
叶楚瑜莞尔一笑。
接着，叶楚瑜问道：“班长，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二装傻：“喝醉了，哪里还记得！”
叶楚瑜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低下头，有点害羞地说道：“高中的时候，我曾暗恋过你！”
听了这话，林二还是忍不住地手抖了一下，这茶水又溅了出来，又洒到裤子上了。
叶楚瑜见状，从桌上拿起了抽纸急忙帮他擦拭。
林二笑了。
因为前天晚上，茶水洒掉的时候，桌子也是有抽纸的。
而她却舍近求远地打开了包……
第13章 二十年前
林二笑了笑，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叶楚瑜尴尬地抽回了手。
“班长，要不你来我这里上班吧！”
叶楚瑜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要撑起一个地产集团不容易！”
“我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
她的表情很殷切地说道。
林二放下纸巾，看了看她。
在她那张微整形精致的脸上，林二再也看不见当初的那个自卑的丑小鸭了。
是的，她已经“蜕变”成了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虽然，叶楚瑜的眼神当中充满了希冀，但林二却内心毫无波澜。
从头到尾，无论是高中时期还是现在，他都对叶楚瑜无感。
林二淡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叶楚瑜的眼里立刻就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更重要的事情？”
她故作疑惑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能比活在当下过好生活更重要呢？”
林二沉默不语。
叶楚瑜接着苦口婆心地说道：“班长，你现在的身份想要找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并不容易！”
“如果你能来帮我，月薪两万，你看可以吗？”
林二依旧是无动于衷地摇了摇头。
“班长，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不肯放下去迎接新的生活呢？”
叶楚瑜觉得有点无法理喻地说道。
林二认真地看着她，冷淡地问道：
“那你呢？”
“你放下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叶楚瑜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她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的慌乱，神色恍惚地坐回了椅子上，用喝茶来掩饰她现在的不安。
“二十年前，张文峰意外撞死了你的父亲……”
“砰！”
叶楚瑜抓着茶杯重重地敲在了餐桌上。
“他是故意的！”
叶楚瑜低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茶杯，低沉地怒吼道。
林二愣了一下，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叶楚瑜手紧握成拳，接着说道：“二十年前，地产刚刚起步，张文峰想要脱离冯家的控制，于是成立自己的公司。他要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收购我们村的地皮。我爸当时是村长，他不同意……于是，他就开车撞死了他！”
“张文峰杀了我爸！”
叶楚瑜泪流满面地抬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他有冯家撑腰。”
“他没事了，但我爸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成了孤儿！”
“他为了宣扬他的名声，公开说要收养我，资助我！”
“但其实，他就是一个变态，他……”
说到这里，叶楚瑜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肩膀微微地抖动着。
她似乎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岁月。
林二的内心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痛。
禁脔吗？
那个时候，她才几岁？
难道这二十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无法想象，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教室里，在同龄人都还无忧无虑地喝着奶茶吃着炸鸡吵着闹着明天要去哪里玩又或者去看什么电影的时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孩蜷缩在那里，身心却饱受摧残。
她卑微地活在了尘土里。
而那个时候，林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阴暗的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父母都在，家庭虽不富裕，却很幸福。
他有自己的小圈子，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
他成绩很好，球也打的很好。
在高中，他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他活在了聚光灯下，肆意地享受青春的文采激扬。
而叶楚瑜……
“知道吗？”叶楚瑜精神涣散地垂坐在椅子上，潸然地说道，“每次，我看着你的背影，我都特别的羡慕！”
“曾经，我也有爸爸妈妈，他们都很爱我！”
“我学习成绩也很好，是老师眼中好学生。”
“小时候，我还学过舞蹈，我跳的很好看，舞蹈老师说我很有天赋！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名舞蹈家。”
“在那件事以前，我也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是爸妈眼中的公主……”
说着，她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我的人生彻底毁了！”
话风一转，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愤怒。
“这一切，都是拜张文峰所赐！”
“所以，我要复仇！”
叶楚瑜忘情地一拳砸在了桌上说道。
林二愕然了：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埋藏在内心深处二十多年的秘密。
但是林二也已经释怀了。
就算是她设计的又怎样？
张文峰毕竟不是她杀的。
法律上，她是无罪的。
叶楚瑜似乎不甘心，于是继续疯狂地说道：
“为了复仇，我整整准备了十年！”
“你猜，张文峰为什么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你猜，冯娟为什么会出家为尼？”
“你猜，张光远为什么会得尿毒症？”
什么！
一道惊雷从林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一刻，林二如坐针毡，冷汗都下来了。
当他再次看向叶楚瑜的时候，他分明看到的是一条吐着毒信子的美女蛇。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淡漠了这世间所有的情愫，唯一剩下的就是：复仇！
“我要张文峰妻离子散，父子相残，家破人亡！”
叶楚瑜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一刻，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十几度，空气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二怔了。
叶楚瑜突然妩媚一笑，又宛若春暖花开，乌云尽散。
“跟你说着玩的！”
“你不会当真了吧？”
林二瞬间无语。
“不会！”他尴尬地说着，啜了一口茶，压压惊。
“那，班长，要来我公司上班吗？”
“毕竟，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叶楚瑜尽显妩媚地说道。
仿佛刚才林二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么直接的吗？
此时此刻，林二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逃离，必须赶紧逃离！
自己在她的面前就跟一个小学生似的，根本就不够看。
“叶总客气了！”
叶楚瑜淡淡一笑，说道：“没关系！”
“我们来日方长！”
“我相信，班长你一定会来的！”
这顿饭林二吃的是索然无味。
原来想找叶楚瑜旁敲侧击地求证一下自己的推测，却没想到收到了一个更大的“瓜”！
一想到叶楚瑜那种妩媚，林二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经过出租屋巷子口的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包烟，刚抽上一口，就看到小卖部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一则《警讯》：
今日下午1点，警方接到报案，江东新区幸福花园内发现了一起入室杀人案。
一名年轻女性的尸体被出差回来的男友发现并报案。
经初步勘验，死者于昨晚8点到9点之间，被凶手使用刀具刺入心脏处致死。
此外，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用死者血液在墙壁上画的笑脸图案。
这与最近本市发生的几起笑脸连环杀人案极其相似。
死者均为女性，且都是心脏被刺身亡。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证调查。
如大家近期遇到过任何可疑人员，请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快向警方提供线索。
第1章 以猫为名
林二看了一下，笑脸连环杀人这个案子是陆凌风他们二队在跟进的，加上这一起已经发生了四起了。
听说这四个死者之间除了是女性还有心脏被刺身亡之外，无论是年龄、工作、籍贯还是社交都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迟迟不能破案导致受害者增加，估计这会儿陆凌风应该是压力山大了。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也不关心。
林二回到出租屋之后，拿起手机又拨打了一次眼镜的电话，依旧还是无法接通。
他申请了加微信好友，但是却迟迟没有通过。
他甚至怀疑，叶楚瑜是不是给了他一个假的电话号码。
他将手机号码写在了眼镜的照片下面，然后打了个问号。
接着，他又开始翻看吴开明给他的卷宗。
这些天，他已经翻看了无数次了。
可是能留在卷宗上面的证据都是对他很不利的。
比如他遗留在现场的指纹、鞋印、凶器等等。
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指纹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反复看了几天，最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关键是他当时自己都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不知情。
在这种情况下，要翻案真的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当时他喝醉之后还留在现场的另外两个人：大壮和小胖。
只有从他们的嘴里问出更多有用的线索，他才能继续查下去。
为了找到大壮，林二又登录了那个名叫失乐园的论坛，一条一条地去找寻着大壮可能出现的痕迹。
他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他学会了关键字检索，但是搜索出来的依旧是一堆都不是他想要的信息。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是在海量的论坛帖吧当中去寻找着。
这时候一条论坛上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恍然间想起刚才在巷子口买烟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上播放的《警讯》中放出的那张死者的正面照。
然后他定睛地看了看帖子里的照片，反复对比了一下。
最后他确定，这篇帖子里写的就是关于死者沈悠柔的内容。
出于一种本能，林二大致浏览了一下帖子的内容。
发帖的人叫：恋你的云。
帖子的内容大意是：死者沈悠柔是一个私生活很混乱的人，明明有男友了，却还在外面勾搭男人，简直不知廉耻。
然后配了大量的死者和不同男人的错位亲密照片。
这些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而且还很巧妙地利用了错位偷拍，使得死者和男人之间看起来很亲密。
林二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死者是在勾搭男人，反而觉得发帖的这个人醋意十足。
他点开恋你的云的主页，发现她发了很多个帖子，无一例外都是在谩骂死者是一个不贞、随便、滥交的女人，水性杨花，根本不配得到她男友的爱。
失乐园本来就是一个供人无责任地发泄情绪的法外之地，没有人会在意帖子内容的真伪，只会跟着楼主一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这个丧失了伦理道德的女人，跟着楼主一起肆意地谩骂，从而发泄自己心中的抑郁。
至于那些负面的东西，林二就懒得看了。
他觉得这个应该会对破案有帮助，于是就截图保存了下来。
然后继续浏览其他的帖子。
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先去了萧龙的汉堡店吃了早餐，然后再骑车去了刑警队。
“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查案！”
一进门，吴双便大声地叫道。
林二看了一眼吴双，随意地问道：“你负责的是哪个案子？”
吴双直接拿出了一份只有一张A4纸的卷宗：丢失的斯芬克斯猫！
林二看了一下内容，十分无语地说道：“大姐，你是刑警！找猫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社区的警察叔叔去干的吗？”
吴双忿忿不平地双手叉腰说道：“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林二看了看一队的办公室里大家好像都很忙碌，没人搭理自己。
也不是每次都需要他这个刑侦顾问出场的。
于是说道：“我一天的出场费是三百！”
吴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很缺钱吗？”
林二如实地说：“缺！”
吴双无语地掏出了三张，“买你一天！”
林二爽快地接过来揣进了兜里，“行！出发！”
“猫在哪丢失来着？”
吴双没好气地说道：“江东新区幸福花园！”
林二愣了一下，这个地址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突然想起来，那不就是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死者沈悠柔住的小区吗？
这么巧？
不等林二说什么，吴双就抓着他出门了。
到了江东新区幸福花园之后，林二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座老旧小区，人流量较少，除了电梯间装有监控之外，小区大部分地区并没有监控。
在楼下电梯旁的公告栏里，他看到了上面张贴的《寻猫启事》，顿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五千！”
“只要找到并送还，就有五千块？”
林二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双，顿时觉得自己亏大了：血亏四千七！
吴双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叮”
电梯门开了。
吴双和林二正准备进去的时候，陆凌风和罗凯却从里面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陆凌风一看是林二，那眉头就锁了起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陆凌风没好气地说道，“这个案子不归你们管！”
吴双不服气地亮出了寻猫启事，说道：“来找猫！不行吗？”
陆凌风十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一队的人都这么闲了吗？”
不过他很快便自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哦，不对，是某人很闲！”
吴双气得咬牙切齿的，握紧小拳头，“你……”
陆凌风哈哈笑着，一本正经地鼓励吴双说道：“好好找猫！”
然后哈哈笑着带着罗凯大步地离开。
“这个可恶的家伙！”吴双很不服气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破案吗？”
“我又不是不会！”
林二用一种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双，最后还是明智地选择不说话。
安心找猫吧！
猫比命案值钱。
五千块呢！
到了8楼之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拄着拐杖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开了门，接待了他们。
吴双叫了一声：“小姨丈！”
林二就发现这五千块估计是没戏了。
这是公器私用！
据他小姨丈说，应该前天晚上他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门没有关紧，趁机跑出去的。
有很大的可能是还在小区里，但是因为没有监控所以只能靠人寻找。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邻居私藏了。
毕竟斯芬克斯猫是属于世界十大贵族猫之一，品种名贵，价值不菲。
吴双详细地了解了斯芬克斯猫的外貌和生活习性之后，决定直接从死者的5楼开始一查究竟！
这一波的骚操作直接把林二给惊呆了：
大姐，你这是找猫呢还是插手陆凌风的笑脸杀人案？
第2章 三个指纹
“怎么？有意见？”吴双不满地看着消极怠工的林二问道。
林二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倒是无所谓！我是云海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我协助二大队查案无可厚非。”
“但是你……这样插手别组人查案，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吴双很不服气地说道：“我才不怕他呢！”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吧！”林二无语地说道，“而是你这样不是属于违规操作吗？”
吴双气呼呼地看着林二，蛮不讲理地问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不是，”林二解释着说道，“你不是要自己查吗？拉上我干嘛？”
吴双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甩头就走，“我自己查就自己查！”
“我就不信了！”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我鄙视你，而是你真的不行！
吴双向驻守现场的民警出示了一下证件，就顺利地进入了案发现场。
林二无语了，跟上，问道：“那，还找不找猫啊？五千块呢！”
他跟着进入了现场。
死者沈悠柔是一家口腔医院的医生，前天也就是案发当天，因为感冒请假没有去医院上班在家中休息。
死者被发现时死于卧室床上，已确定床铺上是第一案发现场，当然现在已经转去剖检室了。
在现场发现了凶器，就是死者家中的水果刀，不过没有检测到了凶手的指纹。
床头柜上有一盒感冒灵和一个玻璃杯，上面检测出了死者的闺蜜杜欣瑶的指纹。
在卧室内墙壁上有一个用被害人的血液画的笑脸图案。
房屋内的贵重物品和家钥匙均未丢失，房门没有任何被撬痕迹。
在死者家的门把手上检测出了嫌疑人杜欣瑶、邓鸿远、陈依云的指纹。
还有，钥匙上发现了杜欣瑶的指纹。
另外，根据监控：
18:32 杜欣瑶进入电梯到达案发楼层。
19:02 杜欣瑶进入电梯离开案发楼层。
20:07 陈依云进入电梯到达案发楼层。
20:15 陈依云进入电梯离开案发楼层。
20:21 邓鸿远进入电梯到达案发楼层。
20:43 邓鸿远进入电梯离开案发楼层。
这是现场初步勘验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在昨天下午一点钟接到报案之后，警方应该是已经出了结果的。
而且以警方的速度，肯定就在昨天下午对到过案发现场的三人进行了问话。
那么，为什么陆凌风和罗凯还要第二次来现场勘验呢？
应该是查到了什么，需要过来现场实地勘验一次才行。
林二在房间里走动着，思索着。
钥匙没有丢失，门窗没有任何撬过的痕迹，这就代表着凶手是可以让死者主动开门的人。
房屋内的贵重物品没有丢失，说明凶手不是为了钱而入室杀人。
熟人，不为钱，那还能为什么呢？
门把上面提取到了三个人的指纹，根据陆凌风他们二队在昨天下午的调查结果，分别是：
第一位：杜欣瑶。
女，26岁，斗娱自媒体平台女主播，死者沈悠柔多年的同乡闺蜜。大学时因家道中落退学谋生，而后父亲自杀、母亲患病。因长相甜美，加入直播行业，成为小有人气的主播。
当天下午，死者因为感冒难受在家休息就让住同一个小区的闺蜜杜欣瑶帮她买点感冒药。
杜欣瑶主动提供了和死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明。
17点21分
沈悠柔：欣瑶，你在家吗？我有点发烧，王宇出差还没回来。你能帮我买点感冒药吗？
杜欣瑶：好，我一会儿买了给你送过去。
沈悠柔：钥匙我放在门外地毯下面，我不太舒服先睡会，你一会儿来的时候自己开门进来就好了。
杜欣瑶：你先休息一会，我一会过去。
接着，杜欣瑶买了药在18点32分到案发楼层，用死者留在门外地毯下的钥匙进入了房间。
给死者吃了感冒药之后，她就回去开直播了。
关于不在场证明，根据杜欣瑶的口述：“昨晚20点到21点的这个时间我正在直播，直播间里有几千个观众应该都能证明。”
通过直播后台的记录，也可以证实案发当天的20点到21点杜欣瑶像往常一样在短视频平台直播，另有一些粉丝可以作证。
杜欣瑶主动提供了一些后台私信的聊天记录来佐证她当时在直播。
其中有一个是榜一大哥的：
“你什么意思？我刚刚去你直播间刷礼物，直到下播也没见你说声谢谢！”
杜欣瑶：“奇哥，对不住啊，今晚忙和观众互动，照顾不周，您多担待！”
“哼，几千块的礼物买你换装表演你居然无动于衷，看来是有新金主了。”
杜欣瑶：“奇哥，没有的事，您想多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
在其房间中发现了多部直播时使用的手机和一台电脑，手机中有不少直播录屏内容。
在杜欣瑶的电脑中发现了大量的电子日记，多为表达对王宇的爱意。
第二位：陈依云。
女，19岁，是死者男友王宇公司的前员工。高中毕业后独自出来闯荡，之后进入了死者男友王宇的公司工作。王宇一次视察公司的时候，发现了陈依云年龄较小且生活条件困难，于是就吩咐部门经理对其格外照顾。这让陈依云对王宇产生了误解，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于是滋生了爱慕之情。
她曾试图穿着清凉挑逗王宇，但却遭到了后者的拒绝。
半月前，陈依云因为骚扰死者男友王宇而被解雇，对死者沈悠柔心生嫉妒。
对于为什么会在案发当天晚上到案发现场，陈依云的口供上说：“那天晚上她说自己生病了，不舒服。我想去她家里照顾她！”
“那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我没有见到她。我敲了一会儿的门，但是没人开。我以为她没在家，我就走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异常情况？没有……哦，好像楼梯口有一只猫！”
“猫？”
“对，就是一只猫！长的很奇怪，光秃秃的，挺吓人的！”
“好的，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的！”
另外昨天下午警方在陈依云的家中对其进行问话的时候，在她的手机相册中找到了很多偷拍死者的照片，均为死者与其他男性的照片。
除此以外还发现了她家中有很多草本植物的种子，经鉴定为蓖麻种子。
第3章 第四个人
第三位：邓鸿远。
男，29岁，死者沈悠柔牙科医院的同事，前不久因为进女厕偷拍被辞退。
关于邓鸿远这个人比较有意思，只是在他们医院走一圈，就没有人不知道他。
所以警方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邓鸿远调查了个底朝天。
他原本是口腔医院内的一名员工，生性孤僻，并不喜欢与人来往。
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眼中的怪人。
但是他也渴望爱情。
久而久之的，心里就开始扭曲，开始收集女性的贴身用品。
学术上，管这种病叫恋物癖。
心理的缺口一旦打开，那罪恶的洪流便再也无法止住了，他的行为也越发的乖张。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位新同事，死者沈悠柔。
她脸上始终洋溢着热情的微笑，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并没有冷落嫌弃邓鸿远。
邓鸿远区分不清同事的关怀和爱情的区别，以为沈悠柔对自己有意思，于是他开始疯狂地追求沈悠柔，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
他竟然收集沈悠柔用过的纸巾、喝剩的饮料等。
沈悠柔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温柔待人的态度会成为邓鸿远独一无二的感受。
她很苦恼邓鸿远对自己的感情，更苦恼他追求自己的方式。
王宇知道后本想找人教训一下邓鸿远的，不过被沈悠柔劝住了，她不想破坏同事关系。
接下来沈悠柔在公开的场合明确地拒绝了邓鸿远。
可是邓鸿远却不以为意当这是女神对她的考验，反而更有斗志了。
直到最近因为邓鸿远进女厕所偷拍沈悠柔，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才被医院强行开除。
林二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另外两个的简介就短短两行，这家伙的简介都能有半页纸了，只能说这家伙实在是太奇葩了。
口供只能放在另外一张纸上。
问：“邓鸿远，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答：“额，知道！我听同事说了，悠柔她被人杀了！”
问：“你和死者沈悠柔是什么关系？”
答：“我和她是医院的同事，也是好朋友。”
问：“案发当晚，你去死者家做什么？”
答：“我、我听说悠柔生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问：“那你当时见到她了吗？”
答：“没有！我敲了半天门，但没人开，于是我就走了。”
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答：“哦，我在悠柔家门口的时候，碰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我就上前质问他是干什么的，他不说，我揪着他不放，就吵了起来，动手了！”
问：“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答：“不太记得了，他戴着帽子口罩呢！”
问：“好的。近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答：“好、好的，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
看完口供之后，林二狐疑地问道：“这个邓鸿远的口供上提到了一个人。没有找到这个人吗？”
吴双无语地吐了吐舌头，说道：“可能是还没有吧！”
“电子卷宗上面没有看到！”
林二笑了笑。
吴双这种跨组调阅卷宗的本事也算是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背景深厚有关系。
看到这里，林二明白了陆凌风第二次勘验现场的目的了。
邓鸿远提到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监控当中，那么他又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从林二进入小区开始，他就发现，小区的监控屈指可数，仅在小区的进出口还有内部的主道上面才有几个监控。除此以外，也就只有电梯间才有监控。
这种情况下，凶手只要踩点调查一下就能完美地避开监控从楼梯间直接上楼。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吴双拍了一下林二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问道。
林二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有！”
吴双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光芒四射，“是什么？”
林二说：“这个陈依云提到了猫，外貌特征挺符合你姨丈家丢失的那条斯芬克斯猫！”
吴双的表情瞬间凝固。
“谁问你猫了！”
“我是问你，这个案子！”
林二调侃着说道：“你不是说要自己查吗？”
“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加油！奥利给！”
吴双又气又恼地跺着脚，“哼，连你也欺负我！”
说着就气呼呼地走了。
“去哪？”林二根了上去问道。
吴双生气地说道：“不要你管！”
林二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追了上去：他车还在刑警队呢！
吴双下了楼之后，就直奔物业。
林二在后面跟着，心里暗暗笑道：看来也完全是无脑嘛！
到了物业管理处，吴双亮出了警官证，“我要调你们这的监控！”
那个保安不由地嘀咕了一句：“不是刚刚来过了吗？还调查什么？”
吴双气愤得就要发飙，这时候林二上前一步递了根烟说道：“不一样，我们是帮小区的一个住户找猫的！”
“猫？”保安接过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猫这么金贵？还要出动警察来找？”
林二淡淡地说道：“纯种斯芬克斯猫，也叫加拿大无毛猫，十万一只！”
接过烟的保安手一抖，烟掉地上了。
林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涉案金额超过三千块就可以立案了！”
保安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震碎了，颤巍巍地弯腰捡起烟，说道：“那你们自己慢慢找吧！”并主动让出了工位。
吴双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就开始熟练地操作监控软件回看内容。
林二则和保安两人出到门口，蹲在门边抽烟（这是在监狱养成的习惯）。
“这个小区应该没多住什么人吧？”
林二随意地问道。
“没多少！也就一百来户，不到五百人！”
保安一边抽着烟一边客气地说道。
“那真是有点少，没什么人气！”林二说道。
“就是！”保安不忿地说道，“人都跑了，物业费都收不齐。”
“现在也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上班了！”
林二深表同情，“那小区就这么点人，你们应该都认的差不多了吧？”
说到这，保安大叔就很自豪，“那是！别看我老了，但是我的记忆贼好！”
“但凡不是我们小区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哦？”
林二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保安看见他不信，脸上顿时露出被质疑的不满，于是就说道：“不信？你可以考我！”
林二笑了笑，于是问道：“那前天晚上一共有多少个陌生人进出过小区？”
“嘿嘿，”保安得意地笑了，“我们小区人少，平时也没什么外人进来，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接着他得意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
吴双跑出来兴奋地说道：“我找到那个神秘人的监控了！”
说着，她拿手机给林二看她从监控画面拍下来的图片。
只不过，神秘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进入了小区，这张照片没什么卵用。
这时候，保安大叔突然说：
“姑娘，这个人是偷猫贼？”
“那你应该查一下大前天的中午和五天前的傍晚，他都来过，没戴帽子和口罩……”
第4章 一举四得
当保安大叔说出这话的时候，吴双和林二都愣住了。
林二问：“叔，刚才的警察来的时候你说过这话吗？”
保安大叔来气地说道：“呵，我干嘛要跟他们说！我又不欠他的！”
“要查他自己查！”
“他们把这一个月的监控全部都拷走了！”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要是没有大叔的指点，那光是看这一个月的监控……想想都觉得很反胃。
吴双立刻又跑回去按照大叔的指点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果然是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出现在小区主干道的监控里。
吴双赶紧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林二给保安大叔竖了竖大拇指，把昨晚刚买的那包烟剩下的全塞大叔的手里了，“叔，要是再看见那人你可得联系我，他偷的猫可老值钱了！”
保安大叔笑容满面底接过了林二的烟，嘿嘿地笑着说道：“那找到那猫的话，能不能分我一点？”
“那是必须的！”林二拍着胸脯说道，“你这也算提供了重要的线索，有奖励的话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
“嘿，那敢情好！”保安大叔笑呵呵地说道。
林二趁热打铁地问道：“我听人说，前天晚上在5栋5楼那里发现了猫？”
保安大叔皱着眉，摇着头，说道：“这个，我倒是没听说！”
“不过，四楼有个娃，太调皮了，经常在楼道里撒尿，说不准他见过那猫！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吴双正好出来。
于是，林二带着吴双决定先去四楼问问。
吴双不乐意了，“你还真的去找猫啊！”
“不然呢？”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吴双已经将第四个嫌疑人出现在小区踩点的监控视频全都拍了下来，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个线索，陆凌风他们肯定没有！”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对陆凌风的实力一无所知！”
吴双不爽地嘟着嘴，不乐意地问道：“你对陆凌风很了解？”
能做到刑警队大队长的人，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林二却不想解释，而是再次回到了5号楼，这次他选择从楼梯走上去。
果然靠近四楼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尿骚味。
在四楼拐角的地方，林二看见了墙上那淌黄色的尿迹。
“这小孩真没公德心！”
吴双捂着鼻子说道，“他家难道没厕所吗？”
林二走出楼梯间，按照保安大叔的指示在402的门前敲了敲。
门拉开了一条缝，挂着防撞链，里面露出了一张警惕的女人脸。
“你们找谁？”
吴双亮出了警官证，“我们是云海刑侦支队一大队的，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可以吗？”
女人惶恐害怕地直摇头，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就要关门。
这个时候，从里面传出了一声微弱的猫叫声。
吴双见状，立刻说道：“开门！否则，我们抓你回去！”
女人尖叫了一声，“不要！”吓得躲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出现在了门后，眼神不善地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是警察！”吴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小弟弟，你开一下门好吗？”
小男孩狐疑地看着她，哪怕她都已经亮出了证件。
林二却是恐吓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藏起来的那只猫值多少钱？”
“都够把你抓进去坐三年了！”
“赶紧开门，把猫还给人家！”
男孩子“啊”的惊叫了一声，说道：“我以为它是流浪猫，毛都掉光了，我看它可怜才抱回家的！”
“真不是我偷的！”
说着，他急忙打开了门。
一开门，林二就看见了斯芬克斯猫就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玩意的体温比其他猫的体温要高4度，需要频繁地进食才能维持正常的新陈代谢。
而且既怕冷也怕热，还容易出油。
养这种猫的人，只能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找了一只祖宗回来伺候。
林二环视了一周，大概猜测出了这家人的经济条件并不太好。
这猫都都丢了两天了，估计没怎么进食，还能活着都算它命大了。
不过，看着斯芬克斯猫那光秃秃的身体，也确实容易让人联想是一只流浪猫。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大黄狗，似乎很好奇地在挑逗着斯芬克斯猫。
“行了，我们相信你！”
林二随意地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把它救回来的？”
接着他换了一种问法问道。
小男孩不笨，兴奋地说道：“是前天晚上。”
“几点？记得么？”
小男孩点了点头，“八点多！”
“为什么你记得这么清楚？”
小男孩说：“因为大黄每天晚上八点多都要出去尿尿！”
林二的脸上挂满黑线：你就打算让它一直在楼梯口尿尿吗？
“那个时候，我带着大黄在尿尿就看见它从楼上跑下来了！”
“它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从三楼上来的姐姐的身上，那个姐姐吓坏了！”
“我以为它是流浪猫，就带着大黄去追。”
“然后，就把它抓回来了！”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你妈怎么了？”
小男孩苦涩地说了一句：“她脑子有点……”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寻猫启事》拿了出来，交给他说道：“你拿着这个，抱上那只猫，上8楼……”
“五千块？”小男孩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这猫这么值钱？”
林二挑了一下眉头，威胁地说道：“你还了那只猫，得五千块！你敢卖了那只猫，我抓你去坐牢！”
小男孩立即说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林二又叫住了他，“喂，拿了钱，去门口花两百块钱买一条烟送到物业的保安大叔那里，就说猫找到了。”
“哦！好！”
小男孩激动地说道。
从小区出来之后，吴双一直都好奇地打量着林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可是五千块，你不要？”
林二心中不爽地说道：“如果是我和你把猫送上去了，你确定我能拿到五千块？”
吴双冷哼了一声，道：“我确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潜台词：因为我已经付过你钱了！
林二无所谓地说道：“那不就结了！”
“你姨丈找回了猫，小男孩得到了钱，保安大叔得到了烟，还能促进一下彼此的邻里关系帮着小男孩看着他妈，这一举四得的事情不比我那五千块钱更有价值吗？”
吴双瞪大了眼睛，狐疑道：“你居然这么伟大？”
林二嘿嘿地说道：“你也不差！看着我坑你姨丈的钱也不吭声！”
吴双贼笑了一声，道：“我姨丈不缺钱！”
接着她朝着林二的额头伸过来一只手，道：“不过，有钱你不要，你确定你没发烧？”
林二拍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道：“认真开你的车，要撞上了！”
“接下来去哪？”
“去顾法医那里看看。”
第5章 排除嫌疑
吴双坐直了身体，边认真开车边问道：
“怎么？是有思路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这第四个人没坐电梯却出现在死者家门口鬼鬼鬼祟祟的，十分可疑！”
“还有那个陈依云，我觉得也有点可疑。她迷恋死者的男友，而且从她的家里搜出了蓖麻种子。据我所知，蓖麻毒素的反应和急性肠胃性极为相似，如果不及时送医的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事后很难被验出来。”
“我怀疑陈依云就是想趁着死者感冒生病她去照顾的时候进行投毒。”
“八分可疑！”
吴双沉闷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那个邓鸿远就是个变态，很极端的一个人。”
“他对死者的爱甚至畸形到变态的程度，从他收集死者用过的纸巾还有喝剩的饮料就能窥见一斑！”
“他知道了死者生病了一个人在家还过来，我觉得他动机不纯！”
“六分可疑。”
“至于那个女主播，和死者是多年的闺蜜好友，她居然暗恋自己闺蜜的男友，也算是有点动机，三分可疑。”
吴双十分无语地说道：“那按你这么说，你似乎更倾向于这神秘的第四个人！”
林二点了点头，“先想办法确定他的身份吧！”
吴双自信地说道：“不用！”
“陆凌风他们已经查出来了！”
“他叫罗苏，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久前成为死者沈悠柔的病患，无业游民。”
林二不由愣了一下。
他知道陆凌风的行动力强办事效率高，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他的效率这么高。
这才多久，他就把第四个人的身份给查出来了？
吴双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说道：“你自己看吧！”
果然，陆凌风根据小区进出口的监控很快就确定了第四个可疑的人物。
不过他并没有大海捞针地去做排查，而是很聪明地交给了邓鸿远辨认。
邓鸿远一眼就认出了案发当天戴帽子口罩的那个男人。
接着，陆凌风就展示了那个男人没有戴帽子口罩的图片，邓鸿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叫罗苏，是悠柔的患者，我见过他！”
“我见过他！”
离职后的邓鸿远依旧对沈悠柔不死心。
依旧采用自己的方式疯狂追求沈悠柔，每天不是去医院、办公室蹲守，就是尾随跟踪死者。
所以他能认出沈悠柔的病患并不奇怪。
有了邓鸿远的指认之后，调查起来就很迅速了。
警方根据医院提供的电话，很快就套出了罗苏的地址，然后上门抓人，并将他带回了警局。
问：“你知道我们警方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答：“大概，清楚，听说是悠柔医生出事了。”
问：“案发当晚你是否去过死者家中？
答：“没有！”
问：“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答：“我最近牙疼，这几天在她那里治疗。”
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答：“前天晚上喝了点酒，自己摔的！”
问：“案发当晚8点到9点，你在做什么？”
答：“在人民医院包扎，病历可以证明。”
附病历复印件一份。
看林二差不多看完了，吴双说：“看来，这个罗苏确实很可疑，他全程都在撒谎！”
“现在只是缺少关键性的证据就可以给他入罪了。”
但是林二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他说道：“我觉得这个罗苏虽然形迹可疑，但是他应该不是杀害死者的凶手！”
吴双突然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他十分可疑吗？”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刚才只是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不走电梯而出现在死者家门外，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图谋不轨的，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但是当我看过他的口供之后，我反而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
“理由有三！”
“第一，虽然他全程都在撒谎，但是有一点是真的！他受伤去了医院，这一点病历可以证明。”
“第二，从时间上来讲，他没有作案时间。”
“邓鸿远发现他的时候，他还在鬼鬼祟祟的企图进入死者的家。接着两人就发生了争执，并且动手了。而后，罗苏去了医院门诊治疗。”
“从时间上来看，20点15分陈依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罗苏！”
“说明这个时间罗苏还没有到死者的家！当然，他也可能到了，就藏身在楼梯间说不定。”
“总之，他应该是还没有进入死者的家！”
“如果是已经完成了杀人，那么他完全可以在陈依云离开之后马上离开，而不会鬼鬼祟祟地在6分钟之后被邓鸿远撞破！”
“他试图进入死者的家却被邓鸿远遇见，两人起了争执，他受伤了，去了医院。”
“病历上显示的时间是21点。从时间上来算，幸福花园小区地处江东新区，算是比较偏的，从这里到医院的时间坐车差不多要20分钟，如果是骑电动车车，可能要30多分钟。”
“以此推断，他应该是在20点25分左右离开了小区，前往医院，他没有作案时间！”
“如果他从医院折返回来作案的话，那么死亡时间就对应不上了！”
“第三，罗苏只是死者沈悠柔的病患，交情并不太深。”
“面对这样的来访者，正常人是不会在自己患病感冒，且是女性独自在家的情况下，贸然邀请一个只是医患关系的陌生男性进入自己的家中的。”
“就算，罗苏成功地骗开了沈悠柔的门，那沈悠柔也绝对不可能在罗苏的面前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接待他！”
“不要忘记了，现场勘验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撬痕，而且死者卧室的床上被确认为第一案发现场！”
吴双顿时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地看着林二：不是，你和我看的是同一份口供吗？
为什么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差距会这么大？
吴双看到口供的那一刻，基本上都已经认定了罗苏就是凶手了，因为罗苏全程都在撒谎，如果他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他为什么要说谎？他肯定是心里有鬼！
可是，林二仅凭一份口供就直接推翻了罗苏是凶手的可能。
把他从十分可疑直接降到了没有可能的程度。
这，还让人活不？
“虽然，死者沈悠柔不是他杀的，但是他戴着帽子口罩去死者家干嘛？”
林二提出了新的疑问！
第6章 确定凶手
如果说，陈依云对王宇畸形的爱恋导致她对沈悠柔产生极度的嫉妒心理从而想要杀她，林二可以理解。
如果说，邓鸿远对沈悠柔近乎变态的痴恋从而想要杀她（变态的占有欲），林二也可以理解。
但是，这个和沈悠柔只不过是普通医患关系的罗苏，为什么会刻意地掩藏自己的行踪去了死者家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也是想杀沈悠柔？
林二顿时觉得，这沈悠柔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怎么所有人都想杀她？
“可是，如果不是罗苏的话，那会是谁呢？”吴双有点苦恼地说道。
“是邓鸿远吗？他在案发楼层的时间（20点21分到达20点43分离开）完全符合死者的死亡时间！”
林二冷静地说道：“邓鸿远的嫌疑应该也可以排除了！”
“他那么变态的行为只会让死者不厌其烦避而远之，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他开门。”
“同理，就算邓鸿远进了沈悠柔的家，她也绝对不可能放心躺在自己的床上等着邓鸿远杀她，除非……”
“邓鸿远迷晕了她！把她拖到了床上！”
吴双吃惊地说道：“那按你这么分析的话，就只剩下陈依云和杜欣瑶了！”
“出于同为女性的缘故，对她们的戒备心应该比较小，她们都是有可能在死者的同意下进入死者的房间的。”
“陈依云说是想去照顾她，那么她躺在床上就也能理解。”
“至于，杜欣瑶，她是死者的好闺蜜，死者对她肯定不设防，躺床上也很正常！”
林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分析总结做的是有模有样的。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那么我们是不是要重点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
说话间，她们就都到了剖检室。
顾青曼看到了就笑着说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曼姐，久不见你，想你了呗！”
吴双歪腻地说道。
顾青曼呵呵地笑了笑，同样歪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就你嘴甜！”
然后她看向林二，“恭喜你啊神探，又破了一个大案！”
张文峰碎尸案她因为在省城开会，所以错过了林二的破案环节。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次又什么案子？”顾青曼看着他们两个直接问道。
“幸福花园的死者是不是还在你这？”吴双调皮地眨着眼睛问道。
顾青曼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这不是陆凌风的案子吗？”
“你们问这个干嘛？”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这才说道：“顾法医，我怀疑幸福花园的死者并不是笑脸连环杀手杀的！”
“顾法医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下尸体？”
顾青曼挑了眉头看了看林二，满脸狐疑地说道：“这不是陆凌风的案子，你们操那个心干嘛？”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打开了剖检室的门。
林二点头致谢后才钻进了剖检室。
吴双要跟进去，却被顾青曼拦住了，“你进去不合规矩！”
“我……”吴双给气的。
顾青曼蔑视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你进去看得懂吗？”
“我……”吴双第二次给气到了。
“不要打扰我和神探的二人世界！”
顾青曼瞥了她一眼就扭着腰进去了，留下吴双下巴碎了一地。
林二根据脚上的标签找到了死者沈悠柔，只是略微接触，他便看到了当时的情形。
沈悠柔吃了感冒药之后，就在床上深深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轻轻地被人推开了。
杜欣瑶探了个头进来，轻声地叫着。
林二注意到了，杜欣瑶藏在身后的手上还抓着死者家的水果刀。
见沈悠柔没反应，杜欣瑶走到了她的身边。
在床前驻足了几秒，似乎是在调整着呼吸。
接着，她双手紧紧地反握着水果刀，猛地朝着死者的胸口刺了下去。
沈悠柔被痛醒，瞪大眼睛地看着杜欣瑶。
杜欣瑶嘴里喊着什么，死死地压着水果刀。
沈悠柔只是轻微地挣扎了几次，就无力地垂下了手。
杜欣瑶状若疯魔地站起来，摇晃了几步，在地上瘫坐了下来。
大概两分钟之后，她才如受了惊吓一般地回头看了看房间外面。
此时的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恐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紧张地揉搓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她终于想到了什么，于是她出去戴了一副一次性手套回来，用自己的手指沾了点沈悠柔的血在墙上画了一个笑脸。
然后拔出了死者身上的水果刀，用抹布擦掉了刀上的指纹，扔在了床边。
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沾染血液之后，她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画面到此结束。
“果然是她！”
林二深呼了一口气，“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当时小男孩说，猫撞到了从三楼上来的姐姐身上的时候，林二就已经有了猜测。
从楼梯间上来，监控就拍不到了。
而结合猫下楼的时间，他可以推断出来是在20点15分到20点21分之间。
因为陈依云的口供提到了她看到了楼梯口的一只猫。
说明20点15分左右猫还是在五楼的。
而后来猫从五楼下来，惊吓到了三楼上来的“杜欣瑶”，所以可以推测杜欣瑶到案发现场的时间应该就是20点21分陈依云离开之后，邓鸿远和罗苏到来之前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或许，她当时应该就躲在楼梯间，听到了陈依云离开，就立刻拿着死者家的钥匙直接进了门。
没错，她就是用钥匙直接进入了死者的家。
在警方的现场初步勘验中，特别提到了现场没有任何的撬痕的时候，林二就已经猜测要么是死者开的门要么是凶手拿着钥匙进的门。
他曾经也怀疑过王宇，不过他在外地出差，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动机。
而被其他四个嫌疑人，罗苏和邓鸿远几乎不可能让死者主动开门。
只有陈依云和杜欣瑶才有可能让死者开门。
但是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在杜欣瑶的口供当中，她主动展示了沈悠柔叫她帮忙买药的聊天记录，其中死者主动告诉了她钥匙就放在门外的地毯下面。
也就是说，杜欣瑶第一次也就是 18点32分到死者家中的时候，其实是用钥匙开的门。
到她19点02分在电梯的监控下离开的时候，她有没有把钥匙还回去呢？
还是，这把钥匙一直都在她的手里，一直到完成杀人之后才把钥匙留在了死者家中？
在碰触了尸体，确认了凶手之后，林二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推翻她的不在场证明以及还原整个案件的过程！”
第7章 录播把戏
顾青曼走了进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林二指着死者沈悠柔胸口的伤口说道：“伤口不够平整，而且口径比遗留在现场的凶器要大，但是伤口很深。应该是双手用力控制用刀，压进去的！”
顾青曼赞赏地看了林二一眼，说道：“你的观察力不错，天生就是做法医的料子！”
“要不，你别做顾问了，来我这吧！”
“这样也算是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林二淡笑着说道：“好啊，到时候我就跟着曼姐你混！”
顾青曼先是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再哀怨看了他一眼，“人家比你小好不好！叫我青曼就可以了。”
林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尴尬地笑了笑，好像逃离一般，说道：“我先去把这个案子搞定先！”
顾青曼笑的花枝招展的。
带着吴双离开，在车上，吴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把刘明亮也叫上吧，我们去杜欣瑶的家！”林二说道。
双人执法是标配，林二不算。
吴双听出了言下之意，惊喜地问道：“你确定是杜欣瑶？”
林二点了点头，“差不多！”
吴双还是显得很吃惊：“可是，她不是死者的好闺蜜吗？”
“她们不是好朋友吗？”
“她为什么要杀害死者呢？”
林二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或许，是因为爱情吧！”
吴双想不明白了。
“那你是怎么确定杜欣瑶的呢？”
林二笃定地说道：“你姨丈的猫！”
“啊？”吴双又惊了，“这跟猫有什么关系？”
“你忘啦？四楼男孩说，猫从五楼下来的，还撞到了三楼上来的姐姐。”
“你说，这个姐姐为什么有电梯不坐？要走楼梯？”
吴双顿时就明白了，“隐藏行踪！”
“bINGo!”林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肯定，然后继续说道：“杜欣瑶和死者沈悠柔住在同一个小区，自然是对小区的监控分布情况比较熟悉。”
“她第一次去死者家是为了给死者送感冒药。”
“可能是沈悠柔感冒药的后遗症比较重，吃药后就沉睡过去了，这才让杜欣瑶潜伏在心底深处的恶魔有了可趁之机！”
“于是她顺走了死者家的钥匙然后从电梯光明正大地离开。”
“然后她又通过楼梯间折返回来，用钥匙开了门，走进了房间，趁死者沉睡的时候给了她致命的一刀！”
吴双想了想，突然说道：“可是，杜欣瑶当时在直播啊！有很多粉丝可以证明！”
林二有点苦恼地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在监狱里可没有短视频刷，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够。）
“她是怎么做到既能一边直播一边杀人的？”
“这个……”吴双也迷糊了，“我也不知道！”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刘明亮已经到了。
“林哥，你一叫我马上就把其他事情放下来，就来了！”
刘明亮见到林二的时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问道：“我们要查幸福花园的案子？”
林二直接说了一句：“不是，我们要查一件偷猫案！”
刘明亮直接傻眼了，“啥？偷猫案？”
吴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二这分明就是拿着找猫的案子混淆视听。
“走吧！”林二带头朝着4号楼走去。
在路上，吴双简单地把林二的推测说了一遍。
最后的问题落在了“杜欣瑶是怎么做到既能一边直播一边杀人的？”
而刘明亮听完之后直接一拍手说道：“林哥，这个简单啊！”
“你都不看短视频的吗？”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
事实上，他确实是不刷短视频。
而且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
吴双踢了他一脚，说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刘明亮委屈巴巴地说道：“有一种直播叫录播！”
“就是提前录制好了直播的内容，然后直播的时候直接播放就行了！”
吴双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这样的话，还怎么和观众互动呢？”
刘明亮说道：“录播的，肯定就没法互动了呀，就只能看她表演了！”
这时候，林二眼前一亮，问道：“那如果，提前知道有人要说什么话问什么问题呢？”
“这怎么可能？”吴双下意识地说道，“难道还能未卜先知？”
刘明亮都受不了她了，说道：“你真笨！主播这一行里，还有一种职业叫托！”
“托，明白吗？”
吴双一下子就明白了，“对呀！”
就算刘明亮不解释，林二也早就明白了。
这就和监狱里那帮老千骗子的差不多。
这种手段并不新鲜，只不过现在多了一层互联网短视频的外衣而已。
刘明亮又补充地说了一句：“只要拿两部手机，自己跟自己互动不就行了！”
而这一句彻底地让林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小刘，你这次立大功了！”
刘明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林二。
林二笃定自信地说道：“杜欣瑶为了提供不在场证明，主动展示了一些后台的私信聊天记录。”
“殊不知她这是画蛇添足，害了自己。”
“我还记得，当时有一个榜一大哥，说刷了几千块的礼物买她的换装表演，结果直到下播她连一声谢谢都不说！”
榜一大哥那可是衣食父母，任何一个主播都不可能怠慢榜一大哥的，这一点就有点不合理。
这么一点拨，刘明亮也立即反应了过来，补充说道：
“不是她不说，而是当时在直播的是录播的内容，所以，她本人其实是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没法说谢谢！”
林二点了点头，这当中所有的环节都已经清楚了，于是说道：“你们可以上去请她回去喝茶了！”
刘明亮一愣，问：“林哥，那你呢？”
林二看着对面的5号楼，说道：“这个案子的核心难题就在于凶手不在场证明，你都已经破解了，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相信在你们的审问下，她会招的！”
“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吴双下意识地问：“什么事情？”
林二笑了笑，“没什么，私事而已。”
林二出了小区之后，打了一辆的士直奔罗苏的出租房而去。
虽然这个案子破了，但是有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林二的心里。
那就是：
罗苏刻意掩藏了自己去死者家做什么？
林二有一种感觉，罗苏去沈悠柔家也是为了杀她！
究竟，他和沈悠柔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第8章 建民发飙
陆凌风暴跳如雷，因为吴双把幸福花园凶手案的凶手给抓回来了。
但是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人家不是有心要插手你这案的，而是在找猫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的。
而且杜欣瑶招供了，她承认是她杀死了沈悠柔。
至于动机？
嫉妒！纯纯的嫉妒。
原来杜欣瑶和沈悠柔早上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沈悠柔的父亲是给杜欣瑶的父亲的司机，而且沈悠柔还是在杜父的帮助下才有机会进入精英高中。
高考后，沈悠柔考去了一个垃圾的院校，而杜欣瑶却上了一所名牌大学。
她觉得，这世界就应该这样：美丽的公主一出生就高高在上，丑小鸭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鸭圈里。
上了大学之后，杜欣瑶的父亲生意出事，家道中落，背负巨额债务，不得不退学谋生。
而沈悠柔却凭借自身努力考上了医学院的研究生。
两人的人生开始发生了逆转。
杜欣瑶迫于生计，当主播，当情人，沦为有钱人的玩物，人生就好像跌落到了泥潭里。
而沈悠柔却一路平坦，稳定的工作，相濡以沫的伴侣，融洽的社会关系和众多的仰慕者。
在杜欣瑶看来，沈悠柔明明什么都不如她，为什么却能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她不甘心！
很不甘心！
每次看见沈悠柔和王宇在她面前秀恩爱的时候，她内心的妒火就开始熊熊地燃烧。
而王宇成为了她所失去的一切的具象，她要把王宇从沈悠柔的身边夺走，她要夺回曾经属于她的一切。
于是，这种嫉妒的火焰彻底地吞噬了她的理智。
至于作案的过程也正如林二所推测的那样。
杜欣瑶借着送药的机会拿走了钥匙，然后回家提前录制了直播的内容，借着答应换装离开的机会切换成了录播内容，自己则偷偷地通过没有监控的楼梯间去了死者家里，然后趁沈悠柔熟睡的时候杀了她。
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遇上了邓鸿远和罗苏在门口发生了争执。
于是她就用另一个手机在直播间里跟录播的自己互动。
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真实互动一般。
等邓鸿远走了之后，她才偷偷溜回自己的住所，关掉了直播，完美地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至于笑脸，那只不过是杜欣瑶用来干扰警方的视线而已，企图嫁祸给笑脸杀手。
还有一个铁证就是杜欣瑶那天穿的衣服上有斯芬克斯猫身上的油渍（不好洗），前面说过，这种猫怕冷又怕热还极易出油……
在听完了杜欣瑶的供词之后，陆凌风却彻底地坐不住了，那脸就跟锅灰擦过一样。
他现在很想当面问候一下林二本人以及他家的女性亲属，可是他找不到林二。
本来，笑脸连环杀手案的线索就很零散，之前的三个受害者之间毫无关联，让他们一度以为是巧合。
但是相同的作案手法和墙上留下笑脸标记，无疑又证实了是同一个杀手所为。
原本他们以为出现第四个受害者，可以好好调查一下，希望能找出笑脸杀手的线索。
结果这两天一调查，又傻眼了。
死者沈悠柔和前面三个死者又是完全不搭边，没有任何的交集。
这让陆凌风当天就有点抓狂了：直刺心脏，笑脸图案！
这两个标志性的信号让他没有办法不把这个毫无关联的案子做并案处理。
可是缺往后查，他就越发的迷茫。
这其实是信息茧房效应，也可以理解为先入为主的观念。
陆凌风潜意识地把沈悠柔的案子归结为了笑脸连环案的杀手干的，那么他下意识地就会把罪犯的侧写对应进去。
一旦他这么做了，那么他重点怀疑的对象就只有两个：罗苏和邓鸿远。
因为经过了前面三个案子的调查，他们基本上已经得出了罪犯的侧写。
首先，男性，30岁左右。
其次，对女性有明显的敌意。
第三，童年有被虐待的经历。
……
所以，当第四个案件，沈悠柔被杀之后，反而是彻底地推翻了他们之前的推论。
所以他们一下子就迷茫了！
就在他们有点不知所措，无从下手的时候，吴双把凶手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可是，杜欣瑶显然不是笑脸杀手，而只是借笑脸杀手迷惑警方的视线而已。
换而言之，他们这三天调查沈悠柔的案子，妥妥的，纯属浪费时间。
其实也不能说浪费，只是给吴双做了嫁衣而已。
“现在怎么办？”罗凯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着脑袋。
陆凌风看着自己三天来辛苦梳理出来的沈悠柔案的人物关系图，越看他就越气。
最后一拳砸在了梳理图上，然后愤怒地一把将上面他们辛苦调查出来的信息线索全都扯掉了。
包括谎话连篇的罗苏。
“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加班！”
“把失去的三天补回来！”
虽然手下的人不说什么，但是有不少人都偷偷地叹了口气。
三天辛苦的走访调查，就林二所看到的那些口供和现场勘验以及嫌疑人家中的发现，全都是他们辛苦排查出来的，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被人摘了果子，换了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说完之后，陆凌风意识到，当下最关键的就是要提振士气。
“宵夜和咖啡，我请！”
“加班费，我出！”
看着一个个蔫了吧唧的队员，陆凌风咬了咬牙，最后祭出了自己的王牌。
“破了案，奖金翻倍！”
但是，即便这样，队员的士气依旧不高。
陆凌风见状，气得咬牙切齿的，把林二给恨死了。
“那个碍事的家伙！”
陆凌风敲响了魏建民的门。
关于吴双因为找丢失的猫而意外地破获了幸福花园杀人案的事情，吴开明已经以正式的报告提交给了分管刑侦的魏建民副局长。
虽然，报告中并没有提及林二。
但是魏建民心知肚明，以吴双的能力别说破杀人案，她能把猫找回来都算是不错的了。
是谁在暗中相助，不说，大家都知道。
“进来！”魏建民低沉地叫道。
陆凌风脸色羞愧地地走了进来，“领导！”
魏建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不满愤慨之色，他抓起了桌上吴开明叫过来的报告，直接砸了过去，喝道：“你自己看！”
陆凌风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么多年来，魏建民还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领导，是我疏忽了！”
魏建民平时就不怒自威，这会儿生起气来，那就更是给陆凌风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小陆，你以前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你最近的表现，我真的很失望！”
陆凌风心中一紧，手握成了拳，抓的紧紧的。
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魏建民是真的对自己近期的表现很失望。
事关年底的升职，陆凌风咬了咬牙，说道：
“领导，那个林二，来者不善啊！”
“那件事，如果……”
这里，陆凌风是有威胁的意思：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
“闭嘴！”
魏建民眉头紧锁地拍了一下桌子，喝止道。
第9章 笑脸杀手
到了现在，魏建民已经不得不承认，当初他的确是低估了林二的刑侦能力。
他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林二查案的！
不过，当时吴凌岳出事，吴老爷子心急如焚，以势压人，就算是袁书记和欧局长都没办法反对，自己一个常务副局长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是给林二这个刚出狱的杀人犯刑侦顾问的头衔都还是上层博弈之后的结果，他这种级别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对的资格。
但是现在，魏建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林二的威胁。
再任由他这么查下去的话，当年的事情说不定就真的会被他挖出来。
那位大人物不会同意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先回去！”
冷静下来的魏建民坐了下来说道。
“笑脸连环杀人案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没能力，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潜台词，就只能陆凌风自己回去慢慢体会了。
陆凌风立刻如临大敌，“是，领导，我一定不负所望！”
陆凌风离开了办公室，加快了脚步回到了他的二队。
而魏建民拿起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领导……”
林二在罗苏的出租屋附近蹲守了三个小时，终于看见了罗苏穿着单薄的风衣外套，拉着帽子戴着口罩出门了。
他骑着电动车穿过了大街小巷，然后进入了一个城中村的巷子。
然后啥也没干，就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坐在车上玩手机时不时地观望一下。
林二则在五十米开外地路边摊吃东西，眼睛也时不时地朝罗苏看了一眼。
大概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罗苏就离开了，在刚才停车的位置附近漫无目的地骑着电动车瞎逛。
他的路线很奇怪，林二也猜不出他到底去哪。
最后罗苏逛了一个小时就回他的出租屋去了。
林二突然明白了，他是在踩点，他在熟悉周围的环境。
林二浑身一颤，立刻就将罗苏和笑脸杀手联系了起来。
难道罗苏就是笑脸连环杀手？
当他这么想之后，罗苏出现在沈悠柔的家门口就变得无比的合理了。
沈悠柔是真的被笑脸杀手给盯上了。
只不过他还没有出手就被杜欣瑶杀了。
而机缘巧合之下，杜欣瑶杀了沈悠柔之后在墙上又画了一个笑脸。
这也算是帮笑脸杀手完成了既定的杀人目标？
而他自己，已经物色好了下一个目标了？
越是这么想，林二就越发地笃定罗苏就是笑脸杀手。
而此时的陆凌风却决定摒弃沈悠柔案子的所有资料，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了前三个死者圈出来的有着共同关联的嫌疑人的身上，准备进行深入地挖掘。
林二现在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就是：罗苏选择猎杀目标的标准是什么？
要知道，所有的连环杀人案一定都会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可能是死者的穿着、长相、又或者职业。
而这个案子难就难在，前三个死者之间并没有显性的关联。
可以作为孤案处理，可偏偏凶手的手法和笑脸标志却又能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陆凌风头疼的地方。
一旦找到了笑脸杀手猎杀目标的规律，那么要抓住凶手就很容易了。
林二从罗苏有意识地选择目标，然后踩点，收集资料来看，他断定罗苏并不是那种一时兴起随意杀人的类型，而是目标性非常的明确，他一定有一套自己确定目标的标准。
那么，他究竟是根据什么来筛选目标？又是从哪里获取到的信息？
林二觉得还是要从沈悠柔的案子入手。
罗苏既然找到了她，那么在她的身上应该有罗苏作案的特征。
是什么呢？
林二想到了之前他在失乐园论坛上偶然看到了有关沈悠柔的帖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帖子应该是陈依云发的吧。
警方在她的手机里也发现了很多她偷拍的沈悠柔和不同男性的照片。
她应该是选了一些错位的容易造成视觉错觉的照片发到了失乐园上面编造污蔑沈悠柔和多名男性不正当交往的谣言。
随后，没多久，罗苏就出现在沈悠柔的住所和医院附近踩点，接着又成为沈悠柔的患者。
最后他出现在了沈悠柔的家门口。
在案发那天他本来的计划应该是去杀人的吧！
只不过阴差阳错地被邓鸿远撞破了，让他行凶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而一墙之隔的屋内，杜欣瑶杀死了沈悠柔还嫁祸给了他。
这一切终于对上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二当场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那个论坛。
在关键字检索那里输入了笑脸连环杀人案的前三个死者的姓名。
果然！
他看到了关于这个三个女人风评不正的帖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罗苏也在失乐园注册了账号，并且是根据这里面的同城帖子来寻找猎杀的目标。
他的目标就是那些行为不正的女人。
林二立即给吴双打了电话：
“你想抓笑脸杀手么？”
吴双吓了一跳：“你有线索？”
“我已经找到他了！”林二说道。
“在哪？”吴双急切地问道。
“我把位置发给你！”林二说道，“不过，此人极度危险，我建议你还是多带点人吧！”
吴双屏住呼吸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把位置发给了吴双。
不到二十分钟，吴开明亲自带着十一精干的警员，分三辆车抵达了林二发送的位置。
“笑脸杀手应该就是罗苏，你们上去吧！”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吴开明的脸色又惊又喜，忍不住地冲着林二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可以！”
接着他就带人上去抓人了。
吴双就留在了林二的身边，她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淡淡地说道：“猜的！”
吴双看了看他，突然说道：“我爷爷想见你！”
林二被她这么无头无脑的一句给说傻了。
“嗯？”林二满脑子的问号。
“上次，你帮我姑姑脱险，爷爷说要请你吃饭！”
吴双郑重地说道。
林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很随意地问道：“可以啊！什么时候？”
“明晚！在我姑姑家！你去过的！”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些担忧之色地说道。
林二看她的神色不太对劲，“不就是吃个饭嘛？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乐意啊！”
吴双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来，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刑警吗？”
第10章 机会来了
这个，林二还真不知道。
老实说，以吴双的洞察力来说，她当刑警的话显然是很勉强的。
当初，吴开明也抱怨过，她去哪个单位不好，非要来当什么刑警！
刚开始，林二还以为小姑娘是正义感爆棚，被电视剧里的那些正义勇敢英姿飒爽的警察给迷了眼，犯了花痴才跑来当刑警的。
现在这么一听，敢情这背后还有点故事啊！
他认真地看着吴双。
吴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小时候，院子里有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姐姐，后来，她死了！”
林二愣住了，脸上挂满了黑线：这种简洁的表达方式，让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她是被警察开枪打死的！”
说到这里，吴双的眼中泛起了氤氲。
而林二的心中却惊起了一层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被警察打死的？为什么？”
吴双有点情绪哽咽地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才来当刑警的！”
林二傻眼了：就因为这个？
“我弱弱地问一下，你这个姐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十年前！”
当吴双说出这个时间的时候，林二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十年前？
这么巧，都是在十年前？
这个时间，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都是在这个时间？
吴双看着林二，“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林二不由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清楚，十年前的案子，如今物是人非，要想翻案难如登天。
他自己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除了那个杂物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之外，他根本就找不出任何对自己有利的线索。
即便是有线索，也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风干淡化，甚至消失。
物证没有了（当年有的也是对林二极为不利的），林二唯一寄托希望的就是人证，大壮和小胖。
而他现在手上除了一个打不通电话的林学文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那吴双那个姐姐案子呢？
线索又能有多少？
就算是专业的老刑侦，都不敢轻易地去碰这种十年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案，更不要说什么资源都没有的林二。
就算他拿到了卷宗又怎么样？
里面的证物证词依旧还是可以把他再判一遍。
从一开始，林二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翻案之路困难重重。
仿佛在冥冥之中就有无数只手在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可越是这样林二就越是不甘心。
如果他们害怕了，那就说明我离真相近了。
林二心里不是很有底，不过，看着吴双清澈蠢萌的眼神，林二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点了点头，“可以！”
吴双破涕为笑。
这时候吴开明和一众警员已经声势浩大地将罗苏从出租屋给抓了下来了。
罗苏都还稀里糊涂地吃着泡面呢，一群人就突然踹门进来，拿黑漆漆的枪口指着他。
他当场就窜稀了……
那场面，据刘明亮回忆，简直不忍直视！
吴开明亮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心情十分愉悦地说道：“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这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四个受害者的详细信息，还有一个正在记录的。”
“我想，光凭这个就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笑脸杀手了！”
林二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明我们成功地制止了第五起笑脸杀人案的发生！”
吴开明的脸上也露出了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虽然操作上会有点违规，但是这个泼天的功劳却是跑不掉了。
有了这次的功劳，年底的升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完全可以弥补之前和领导之间因为林二那点破事导致的不愉快。
他拍了拍林二的肩膀，说道：“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我给你开绿灯!”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应道：“好！到时候免不了麻烦吴队！”
吴开明心情愉悦地拍了拍肩膀，然后就带人离开了。
至于后面怎么审，以及怎么判，那就不是林二能操心的了。
第二天，他就听说陆凌风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请假了？”林二很惊讶地问。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藏不住笑意地说道：“好像是因为笑脸连环杀人案的缘故。”
“早上的时候他被魏局长叫到了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说要休假，然后就走了！”
“哼，谁让他看不起我的！”
“我就是要破案让他好看！”
林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同时心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魏建民和陆凌风之间看起来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现在终于是有点松动了！
他的眼中露出了冰冷的目光！
没错，他表面上是努力地在寻找大壮和小胖。
但事实上，卷宗里的口供已经让林二知道，就算找到他们两个也没有用了。
他们要么被某些人收买或者威胁了，要么就是浑然不知。
从他到现在所能感知出来的阻力，他更倾向于前者。
应该是被威胁了！
大壮和小胖甚至眼镜，他们应该都被威胁了，最后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沉默。
否则，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十年都不来探望他。
否则，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十年后消失得如此彻底，一点音信都没有。
就连小时候对他很疼爱的景烁叔都眼神闪烁避而不谈，不想让他知道大壮的下落，可想而知他们消失得有多彻底。
这是要将林二彻底钉死在这个案子上，哪怕连一点翻案的机会都不给。
这，究竟得是多大的能量才能办成这个事！
而他，究竟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林二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毁了，那对方也就别想好过。
纵然是山高万丈又如何？
挖，便是了！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当年直接负责这个案件侦办的警员陆凌风。
十年的时间，让陆凌风从一个警校刚毕业毫无实权的小警员成为了如今影响力很大的二队的大队长，想要让他亲口说出当年的案件实情又岂会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这仅仅只是林二对于那个未知的力量发起了一次小小的试探罢了。
接下来，要给亲爱的陆凌风陆大队长添加一点生活中酸甜苦辣的佐料了。
“萧龙，帮我做件事！”
第1章 掌声有请
“二爷，您说！”
萧龙的态度还是很恭敬。
林二蹲在刑警大院的围墙边上，用手拨弄着迷路的蚂蚁，冷淡地说道：
“找点水军，给陆凌风上点花边新闻！”
“有图有真相的那种！”
事情从来都不会一蹴而就的。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建立在前期压的足够多。
而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小事一桩！”萧龙毫无压力地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突破口就在陆凌风的身上。
吴双找了出来，说道：“你怎么蹲在这里？”
“二队的伍队长想找你讨论一下另一个案件的思路！”
林二用迷惑不解的小眼神看着吴双。
他昨天来“上班”的时候，没一个人鸟他，大家都挺忙的。
结果他就跟着吴双出去找了一圈的猫，然后连破了“幸福花园杀人案”和“笑脸连环杀人案”两个大案件。
这一下，警局上下都被惊艳到了。
为此，就连平常都不露面的云海市市委常委兼市公安局党委书记的袁建柏书记都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亲自在公安系统内部发了一份嘉奖函，重点表扬了一下“吴双同志”，号召大家向吴双同志学习。
然后，二队的陆凌风因为身体不适就撂担子了，二队由副队长伍正信暂时带着。
既然，袁书记都说了要向吴双同志学习，那他就果断地响应了领导的号召。
学习吴双同志嘛，怎么学？
当然是学习吴双同志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脸皮被揉碎的那股缠着林二的劲。
这不，案子就来了。
“陆凌风休假去了，现在是他们的副队长伍正信带队。”
“他想请你去帮忙！”
吴双看了看他，接着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去！”
林二看了吴双一眼，就明白了，幽幽地说道：
“你在二队的眼线就是他吧？”
吴双不乐意地说道：“什么眼线？说的那么难听！”
“他就是我邻居大哥哥而已！互相帮助而已啦！”
吴双双手合十地说道：
“反正都是查案嘛！”
“你能帮就帮一下喽！”
“什么案子这么难？”林二狐疑地说道。
“他们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但是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吴双说道。
林二楞了一下。
一般来说，能锁定三个嫌疑人，就说明这三个人都有很强的作案动机，都有可能是凶手。
能调查到这份上，说明他们的工作已经是卓有成效了。
可是当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之后，就发现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就有点让人心灰意冷了。
也不是说，没有第四个嫌疑人的可能。
现实生活不像是推理剧，给你几个嫌疑人在那猜。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调查还不够细致，可能还存在第四个嫌疑人或第五嫌疑人。
在案子没有破之前，都会尽可能地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逐一地进行排查。
以他们的调查破案能力来讲，既然是锁定了三个人，那就说明凶手在这三个人当中的概率极高。
“都有不在场证明？”林二狐疑地问道。
“那也就是说，其中一个肯定是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吴双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种很难判断的谁撒谎的问题，对于林二来说，很简单，只要去剖检室一趟就可以了。
但是那样的话，就显得太突兀了。
你连卷宗都没看，连案件都没了解，然后就指着其中的一个嫌疑人说：“他就是凶手！”
别说那帮辛苦调查的警员了，就是看这本网络小说的读者他也不买账啊。
不买账那还怎么刷礼物啊？
于是，林二扔掉了小树枝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问道：“有钱么？”
吴双特别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提钱？”
“提钱伤感情！”
林二笑嘻嘻地说道：“可咱俩也没啥感情，还是钱来得实际一点！”
吴双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活该你单身！”
说完转身就走。
林二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晚上还要去她姑姑家吃饭，现在把人家得罪了，晚上就得骑车去了。
二队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一楼在右侧，和左侧的一队刚好是对应的。
平时，他都是直接去一队的，二队的办公室他就压根没来过。
他一进来，就看见整个办公室十几号的警员齐刷刷地拿着一副要吃人的不忿表情看着他：
这丫的就是摘了桃子的那个混蛋吧？
mLGbd，老子辛辛苦苦调查了那么久，居然被这货给抢了功劳了！
这混蛋居然还敢来我们二队？
林二扫视了一眼，这十多双要吃了自己的眼神，搞得他的心有一点虚了，脚步都有点迟疑了：我确定这不是进了狼窝？怎么这帮人的眼神都想刀了自己似的。
何止是想刀了他，分尸的心都有了。
林二的脸上只能生硬地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好在尴尬的时间并不长。
伍正信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林顾问，稀客稀客，来来来，里面请！”
和林二用力地握了握手之后，就把林二请进了小会议室。
然后，伍正信出来，敲了敲门板，低沉地说道：“所有人，进来开会！”
虽然大家都十分的不情愿，但是碍于形势，没办法，只能僵尸走路一般软弱无力一瘸一拐地进了小会议室。
其中还有几个在小声地嘀咕着，发泄着对伍正信的不满。
“姓伍真特么的没尿性，这和卖友求荣有什么区别！”
“就是！以前陆队在的时候，我们什么案没破过，用得着请外援？”
“那个林二有什么可牛逼的，要不是我们调查了那么多东西，他怎么可能破案？”
“抢我们的功劳不说，还跑我们这耀武扬威来了！”
“姓伍的就是膝盖软，见谁都下跪！鄙视他！”
……
都坐好之后，伍正信敲了敲桌子，然后对着麦克风说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林二林顾问莅临我们刑警二大队指导工作！”
“大家鼓掌！”
说完，也就只有伍正信自己一个人鼓掌，其他人稀稀拉拉地拍了两下。
这让现场的场面一度变得十分的尴尬。
甚至让林二怀疑，伍正信这是故意来搞自己的。
他不是要请教，他这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
第2章 不服就比
林二严重怀疑伍正信这是故意的。
而伍正信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在二大队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差，他堂堂的一个副大队长说的话，下面的人居然敢不给面子。
这其中，罗凯是和陆凌风穿同一条裤子的。
也因此，他和林二打过很多次的交道。
在场的人当中，林二也就只认识罗凯。
罗凯带头挑事地说道：“伍副队长，我们不需要什么顾问！”
他特意在“副”字上压重了口音。
“我们二队的案子我们自己能查！”
他的话立刻就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对，我们自己也能查出来！”
甚至有人躲在角落叫嚣着：“叫那个人滚出二大队！”
“我们不需要！”
伍正信面沉如水。
罗凯是陆凌风的心腹，嫡系，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陆凌风，也是在陆凌风休假期间看着二队的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有陆凌风撑腰，所以罗凯才敢在这种场合肆意妄为。
伍正信的脸上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
他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喝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全都给我坐好了！”
他这么一拍，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毕竟他副大队的职位还是摆在那里的，谁要是想找不痛快，下了会之后，伍正信就能东风到家。
虽然大家还是很不服气，但至少是收了声不再议论了，老老实实地坐着。
林二则是一脸的淡定：咱在监狱里什么情况没见过，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他充耳不闻地认真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卷宗。
应该是知道自己习惯看纸质卷宗的，所以，伍正信特意给他准备了厚厚的一叠。
案情简介：
案发地地处云海市松林镇省道路旁，距离路边大约10米左右的荒地。
附近村庄的村民杨某今天外出务农，结束后领着自家小狗想绕近路走小路回家，穿过省道后，狗突然发疯似的径直往前面跑去。杨某好奇地跟过去后就发现了行李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杨某打开了行李箱，却发现里面竟藏了一具赤裸的女性尸体。
该路段没有配备监控摄像头，被发现时尸体呈现蜷缩状态被塞在行李箱中。
【死者信息】：
庄琴，女，25岁，155cm，42KG，面容姣好，异常迷信，已婚，无业。
【尸检报告】：
死者全身赤裸，右手食指和中指美甲缺失，指缝中未发现嫌疑人皮肤血液dNA等线索。
脖子处有明显的青紫掐痕，但未发现指纹。
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为8月18日晚20点到22点左右。
抛尸所用行李箱为26寸的大型行李箱，其一面有明显的剐蹭和拖拽留下的痕迹。
经确认，该行李箱在市面上多处商场超市网店均有出售。
行李箱内除女尸外并无他物，未发现嫌疑人的指纹或遗留物品。
【案发小区】：
该小区人车流量较大，大门监控三天覆盖一次，暂时未发现死者离开小区的画面。
死者居住房屋的进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小块微弱的鲁米诺反应。
也就是刚看到这里，伍正信就压制住了场面，然后转头看向了林二，询问道：
“林顾问，你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二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众人，把卷宗合上了。
“挺好！”
他有点敷衍地说道。
“他们调查的很细致！”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林二简短地说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伍正信有点坐不住了。
陆凌风积威已久，他在二队就形同虚设。
这次好不容易熬到了陆凌风休假，他就想趁这个机会立个威，这才把林二给引进来的。
林二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卷宗，说道：“这样吧，伍队，这份卷宗我带回去慢慢看！”
“你们讨论你们的！”
伍正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失落，有点忙慌着急地说道：“林顾问，要不我们……”
林二举手打断了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因为昨天的那两个案子很不服气！”
“这样吧！”
“敢不敢和我比一次？”
这话彻底挑起了二队这些不服气的警员心中的欲望。
比什么？
那肯定是比谁更快破案啊！
先不说破案本身就是他们的职责，就单单说比试。
只要能把风头正劲的林顾问压下去，自己就能成为领导眼中的红人，这种事谁不想！
于是他们个个的眼神之中开始流露出了不服输的血性。
“比就比！谁怕谁！”
罗凯依旧是带头发言说道。
“对，比就比！”
其他跟着附和。
“怎么比？”
林二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将凶手以及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交给……”
他环视了一圈看了看，问道：“你们想交给谁？”
这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二队，但是他们并不信任伍正信。
“给支队的陈指导！”
罗凯最后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咱们丑话先说前头，先定好输赢的规矩！”
“要是你们输了怎么说？”
罗凯等人面面相觑。
罗凯不服气地说道：“我们不会输！”
“如果我们赢了，你就滚出刑警队，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行，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五十块就可以了！”
说完，林二就把卷宗往腋下一夹就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了一大队这边，吴双就立马凑了过来，问道：“怎么样？”
林二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吴双刚才死活都不和他一起去二队了。
就他这脸皮厚如城墙的，都差点被撕破。
要是吴双去了，还指不定被怎么埋汰呢！
至少短期内，她是不敢去二队露脸了。
“没什么，我和他们做了一个赌约，看谁先破案！”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吴双却是面露惊讶之色，道：“不是吧？你傻呀！”
“你一个人拿什么跟他们一队的人比呀？”
“而且，他们都已经调查了快一个星期了，基本上都已经锁定凶手了！就差最后的论证了。”
“你现在才拿到卷宗，什么都不知道。”
“论人力，你不如他们；论进度，你不如他们；论……反正你都不如他们，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第3章 都有嫌疑
林二看了看吴双一眼，问道：“你看过卷宗了？”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我一定比不过他们？”
林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吴双瞪大了眼睛，“可是……但是……”
林二已经走进了一队的办公室，在门口的不锈钢座椅上坐了下来，接着看拿来的卷宗。
【现场勘验】:
死者所在房屋为单元楼二楼，在进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小块微弱的鲁米诺反应；靠近门口的餐厅椅子有移动的痕迹。
在客厅电视柜中找到一小瓶开封的农药和一袋开封过的猫薄荷饼干；
在死者房间衣柜最下层找到了死者当晚所穿衣物，下装沾有死者的排泄物；
除此之外，柜子衣服中找到一个奇特挂坠，挂坠是一具猫咪的头部骸骨。
在另一个房间中的置物箱里发现一个黑色半透明塑料袋。
其中有一双橡胶手套，一瓶乙醚和一卷纱布，除此以外还有一台水下呼吸器。
林二的瞳孔不由地放大了一些。
“在另一个房间中找到的这些东西有点意思！”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吴双好奇地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林二在看什么。
林二看完之后，干脆将那张现场勘验的报告给了她，笑笑地问她：“你猜这些是干嘛的？”
吴双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林二，有点心虚地说道：
“死者的丈夫想要杀她？”
林二点了点头。
橡胶手套，这简直就是杀人必备神器啊！
乙醚，也是杀人绑架不二标配。
这两样东西都有了，这目的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吴双“啊”的一声，惊讶地说道：“那他就是凶手？”
【嫌疑人信息】：
郑国富，男，36岁，死者的丈夫，一家民营企业老板。
【嫌疑人笔录】：
我经营一家贸易公司，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加班和应酬是常有的事。
18号晚上……我记得好像是晚上九点左右我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她就已经不在家了，当时我很生气。
人家老婆都是在家相夫教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煮好了饭菜等着老公回家。
我每次回家都是冷冷清清，娶这个老婆还不如不娶呢！
她平时就喜欢去夜店之类的地方夜不归宿，我猜她肯定又出去鬼混了。
于是我给她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没人接听。
我想可能是酒吧的声音太大她没听见。
所以，我就开车出去找她，但是我的车没油了，我就拿了她车子的备用车钥匙开她的车出去找她。（划重点）
我去了她常去的那个酒吧，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她。
我很你恼火，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她朋友打听，她们都说没和她在一起。
她肯定是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我当时就气呼呼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我看她一直没回来，我感觉事情不对劲就赶紧报警了。
【聊天记录】：
郑国富：你他妈的给老子戴绿帽？
庄琴：证据呢？
郑国富：我手下的员工亲眼看见的，你还敢要证据？我们离婚吧。
庄琴：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你少吓唬我！我可是清白的！
郑国富：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装，这个婚我离定了！
庄琴：姓郑的，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要离婚也可以！按照婚姻法，你要给我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五十！
郑国富：你他妈的出轨给老子戴绿帽还想要老子的钱，没门！
庄琴：好啊！如果你不给，我就把你公司那些事情发给证监会，你自己考虑清楚！
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庄琴的性格泼辣，私心重，嫁给郑国富根本就是为了钱。
而郑国富似乎有什么把柄被庄琴抓在了手里，以此为要挟。
郑国富的杀人动机十分的明显，而且他已经付之行动了，从家中的置物箱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另外，从现场勘验的结果来看，沾有死者排泄物的衣服以及门口的鲁米诺反应来看，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就是在死者的家中。
因为，如果凶杀是发生在外面，那么凶手没有必要冒着被人认出以及其他的风险返回死者家中藏匿衣物。
那么，这里面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死者的丈夫。
因为，死者死亡的时间，他在家里，也便于杀人藏衣物。
单从这个角度分析的话，死者的丈夫郑国富确实是有杀人动机和杀人条件全都具备了，他的嫌疑最大。
但林二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
毕竟他还没有去剖检室，没必要现在就下结论。
他平静地说道：“只能说，他目前的嫌疑最大。”
接着林二把另一张报告放在了吴双的面前，“你再看这个？”
吴双拿起来看了看。
【嫌疑人信息】:
尹秀云，女，30岁，单身，死者的邻居，在居民楼内经营一家猫咖，整日与猫咪为伴。
【嫌疑人笔录】：
18号吗？都过去好几天了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应该是在家里吧。
我住在外面，不住在这里，因为这里都是猫咪不能居住。
我平时都是晚上七点左右就关门的。
不过被邻居投诉了工商那边要求我要尽快搬离这里，这几天都在整理东西，会比平时晚一点。
我这几天都是八点多走的。
18号那天……我想想，应该是在8点20分左右吧。
我好像记得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了隔壁传来了几句说话和用力开关门的声音，随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但是我没在意就直接离开了。
【中毒事件】
据尹秀云供述，8月15日她家的猫集体出现了农药中毒呕吐迹象。
虽然她及时送去医院，但是还是有几条猫咪不幸中毒死了。
至于是谁人投毒的，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其他】
民警在询问时候，发现了尹秀云的右手手臂上有三道明显的抓痕。
对尹秀云汽车进行检查时候，发现后座检测出了鲁米诺反应。
吴双瞪大了眼睛，反复地在这两张报告之间来回看着。
然后惊疑地说道：“投毒的是死者？”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在死者的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小瓶开封的农药和一袋猫薄荷饼干。”
“基本上，可以确定中毒事件，就是死者投的毒。”
“只是我有点奇怪，这衣柜中有个猫咪骸骨的吊坠是什么玩意？”
吴双却很肯定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尹秀云也是有杀死者庄琴的嫌疑！”
林二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别忘了，这个农药和猫饼干是在庄琴被害之后，在现场勘验的时候才发现的。”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就算尹秀云怀疑，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投毒就是庄琴干的。”
“不可能因为怀疑就把庄琴杀了吧？”
“这显然不合理！”
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吴双接着往下看，一边看一边说道：“可是这边有物业的证词证明死者多次投诉尹秀云的猫扰民，还和尹秀云因为猫咖店的问题经常吵架，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
“最后，是死者庄琴叫来了地方媒体进行报道，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尹秀云才被相关部门通知在8月底之前进行整改搬离否则依法取缔。也就是说，尹秀云的猫咖经营不下去，也是因为庄琴的缘故。”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尹秀云对死者怀恨在心，从而杀了死者呢？”
林二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这也只能说明尹秀云有作案的动机。”
吴双这就有点苦恼了，好像左右为难的感觉。
就是这个像凶手，那个也像凶手，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可问题是，还有第三个嫌疑人呢！
第4章 牵扯旧案
林二则是看向了第三个嫌疑人。
【嫌疑人信息】:
辛阳，男，25岁，死者的大学同学，云海日报记者。
他之所以会进入嫌疑人名单是因为在8月19日郑国富报案之后，陆凌风就开始对死者庄琴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很细致的筛选排查。
而辛阳只是这么多社会关系当中很普通的一个，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陆凌风的注意。
直到后来重新调查死者的手机聊天记录的时候，罗凯在翻了很多人之后，终于翻到了一个和死者十分亲密的闺蜜好友，也看到其中这样一段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
8月13日
闺蜜：庄琴，出事了！今天辛阳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当年的事情，我觉得他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庄琴：你不要紧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怀疑就让他怀疑呗！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又不是我们的错，有什么好担心的。
闺蜜：……可是你明知道那是江小鱼的舅舅啊。你还拍下那种照片，发给那些记者，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
庄琴：你闭上你的嘴巴不要乱说话，就不会有事。放心吧！辛阳现在就是一个小记者，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当时，陆凌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辛阳和死者之间应该是有某种仇怨，决定深挖一下。
于是他和罗凯就开始调查辛阳的工作以及过往。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然查出了一桩陈年旧案：五年前女大学跳楼案。
原来，大学时江小鱼和庄琴是闺蜜。
庄琴喜欢着同班的辛阳，但是辛阳却和长相优异成绩优秀的江小鱼先一步在了一起。
庄琴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三人的友情，但一直对江小鱼抱有嫉妒的心理。
有一次，江小鱼的舅舅来接江小鱼回家吃饭，顺便带了束花给江小鱼。
而这一幕刚好被庄琴看见了，她便趁机拍下了一张照片。后来，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某个无良记者并大肆渲染了一番。
那记者为了点击率和曝光率，在没有调查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编造标题，捏造事实，造谣了江小鱼被包养的舆情。
而这篇报道很快被有心人转发到了学校论坛上，并且引发了轩然大波。
庄琴又在网络上购买水军造势，键盘侠们一拥而上，江小鱼一下子就变成了负面舆论的焦点。
就连辛阳都对江小鱼产生了怀疑，虽然江小鱼进行了解释，但面对男友的不信任，二人的关系不久之后就破裂。
事情一度发酵演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江小鱼的家人出面报警这件事才逐渐平息。
但江小鱼也因这件事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巨大的心理压力使江小鱼最后选择了跳楼自杀。
追悔莫及的辛阳毕业后进入了当初报道这一事件的云海报社，开始暗中追查当年的真相。
陆凌风在追查当中，在辛阳的家中找到了两张5年前的报纸，标题分别是：
一，女大学生被校外社会人士包养。并配有照片，照片中该名女大学生与那名社会人士举止亲密进了同一辆豪车。
二、女大学生不堪社会舆论，遭受校园暴力，跳楼自杀。
此外，陆凌风还从辛阳的手机相册当中找到了当年辛阳和江小鱼的许多合照，以及5年前学校论坛中针对江小鱼的言论的截图和视频。
辛阳对于当年报道了那篇不实报道的记者非常记恨，但是他更记恨的是提供了照片和个人信息的幕后者。
辛阳毕业后进入了报社，通过多方的调查，终于找到了当年发表不实报道的记者。
【聊天记录】：
辛阳：姚老师，这篇女大学生被包养的稿子是你写的？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一直很好奇呢。
记者：哦，那篇啊……
辛阳：我也想写一些劲爆的题材，可是这种材料很难找的吧？
记者：这件事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她和闺蜜感情不和。有个叫小琴的女生当年主动找到我，给了我照片和内容。我就是按照她提供的内容去写的那篇稿子！
辛阳：那这篇稿子的内容都是真的吗？老实有去实地调查吗？
记者：当时我很缺内容，如果再不出稿就要被辞退了，我哪有心思调查，所以我就直接发稿了。
辛阳：我听说那个女生后来因为这件事自杀了。
记者：虽然我也有点内心的道德谴责，但是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我们小记者就是这样，没有突出的报道怎么出人头地。你才刚入行没多久，以后就会理解的。想比之下，主动爆料的那个小琴还主动花钱找人在学校论坛和网络上黑她，不是更过分吗？
至此，辛阳已经掌握了5年前庄琴造谣抹黑并逼死自己女友江小鱼的铁证。
那么他会不会找庄琴复仇呢？
陆凌风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辛阳，并做了问讯。
【嫌疑人笔录】：
18号？我想想！
哦，想起来了！那天我和同事万有才在公司里便约好了下班在我家喝酒，顺便讨论一下专题的选题内容。
我们到家大概19点半左右。
不过喝一会儿，我就发现我家里的酒喝完了，我就和万有才说到楼下便利店去买了几瓶啤酒和一些下酒菜。
买回来后，我们两个就一直喝到了凌晨吧。后来我看见天色也不早了，就送他下楼帮他叫了个车送他回去了。
【便利店监控】：
辛阳于8月18日晚20点01分进入便利店，20点09分离开。
另外，辛阳提供了一张便利店的小票和微信扫码支付的记录。
【网约车下单】：
辛阳于8月19日凌晨1点09分下单一辆舒适型网约车，目的地是万有才家所在的小区。
三个嫌疑人都有杀人的动机。
但同时也都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明。
郑国富从20点45分离开公司回家，后说是去酒吧寻找庄琴，酒吧的监控在21点43分拍到了死者的车辆出现在门口，不久后就离开了。
尹秀云说18号那天离开了猫咖之后原本打算回家的，但是因为搬离的事情让她心情很不好，就去了一家咖啡厅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大约是22点左右离开。没有监控，但店员的描述和嫌疑人相同。
至于辛阳，提供了便利店的小票和微信扫码支付以及网约车的下单记录还有同事万有才的证明。
三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是陆凌风撂担子伍正信接手后面临的问题。
鉴于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排查工作，已经排除死者其他的社会关系人员的嫌疑，所以破案的重点还是落在了这三个人的身上。
究竟是谁伪造了不在场证明呢？
第5章 从她开始
除此之外，卷宗当中还有一些基本的调查。
【嫌疑车辆】：
根据死者的死亡时间即8月18日晚20点到22点左右以及案发现场到抛尸现场的路程距离计算，得到了一个抛尸时间的区间。对该时间区间驶入省道路段旁的一处商店门口的监控进行排查，最终锁定了一辆黑色的嫌疑轿车。
据监控显示，该车于8月18日晚21点15分驶入省道，22点16分又通过省道口返回云海市。
经过核对车牌，确定车牌主人为外地的陈某，但登记车辆和该车不符，可以确定为套牌车辆。
林二微微地蹙眉，摸着下巴思考着：
套牌车？
这说明凶手早有预谋，并且为此进行了长时间的准备。
这一点倒是和郑国富早有预谋的谋杀有点契合。
接着是根据进入现场的车辆对小区的监控进行了筛查。
【小区监控】：
20:19 一辆黑色轿车进入小区
20:23 死者邻居尹秀云开车离开小区
20:42 黑色轿车离开小区
21:04 死者丈夫郑国富的车进入小区
21:36 死者庄琴的车离开小区
21:54 死者庄琴的车回到小区
因小区门口的监控拍摄不清而且角度的问题，无法确定车辆具体型号，只能根据车型和颜色进行大概的筛选。
即便是这样，二队的警员也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对小区大门的监控进行了梳理，最终只留下了符合条件的车辆。
很多的调查工作，林二还是沾了他们的光，借了他们的势。
如果没有他们辛勤的付出，收集了这么多的线索，那么林二恐怕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更恐怖如斯。
林二又翻了翻后面的卷宗，简单而又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他拍了拍了腿，站了起来。
“走吧！”
林二说道。
吴双见状立马就跟着站了起来，“去哪？”
林二将卷宗收起来，装进了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说道：
“先去排除一个不可能杀人的人！”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已经有目标了？”
说着，急忙跟上。
在车上，林二接着说道：“我们先去找尹秀云！”
“她的嫌疑最小！”
“也是我认为的不可能杀人的人！”
吴双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神探，说说你的推理！”
她的口气越来越像顾青曼了。
林二只是简单地说道：“直觉！”
吴双很鄙视地白了白眼，“鄙视你！”
林二笑了笑说道：“死者庄琴是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扼颈可形成，简单的说，就是被掐死的！从指甲的断裂可以推测出，死者当时并未被注射或服用或其他方式被迷晕，她在被袭击的时候是有反抗能力的。”
“而尹秀云作为一个女性，我觉得在势均力敌之下，她很难完成这样的杀人而不留下更多的痕迹。”
“死者必然会激烈地反抗。”
“而女性之间的扭打，不是应该抓头发、揪耳朵、咬手臂之类的吗？”
“单纯地靠力量将死者掐死，我觉得尹秀云她应该做不到！”
到了死者所在的小区，林二和吴双找到了还在猫咖整理物品的尹秀云。
尹秀云的猫咖店门并没有关。
进门就可以看到，这里简直就是猫咪的天堂。
有固定在墙上的各种高低攀爬架，还有软垫，沙坑，皮球等。
只不过，现在有的已经打包，装在了大纸箱里，整个场地看起来显得有些空空落落的，十分的凌乱。
“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
吴双亮出了证件走了进去。
尹秀云回头麻木地看了一眼，又接着收拾地上的猫咪小玩具。
“我已经配合你们做过口供了，人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老是来找我？”
她的情绪似乎并不好。
林二注意到了卷宗里提到的她的右手手臂上有三道抓痕，他不禁多留意地看了看。
“我们有些情况想找你重新核实一下！”吴双直接说道。
尹秀云站起来，把整理好的箱子搬起来放在了门，不耐烦地说道：“问吧！”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就问道：“你这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猫抓的！”尹秀云简单直接。
“听说有人恶意下毒，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林二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明显都聚焦在了尹秀云的脸上。
尹秀云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了些许的变化，似乎有点紧张不安。
“不知道！”她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庄琴下的！”
“我们在她家的柜子中找到了小半瓶的农药和猫咪薄荷饼干！”
尹秀云的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有点麻木，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地停滞了一下。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转过头去，收拾别的东西。
“猜到了！”
她冷淡地说了一句。
林二跟了过去，说道：“对于这件事，我表示很遗憾。”
“猫咖的损失大吗？”
尹秀云敏感的神经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那天我发现猫咪被人下了毒，我就赶紧带上猫咪们去医院。”
“虽然经过了兽医的抢救，但还是有几只猫咪离世了！”
她的神情有些哀伤。
林二本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一下。
但是尹秀云却突然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带着一股愤怒之气地说道：
“可笑的是，那天那个女人竟然还假惺惺地过来帮忙！”
“或许，她巴不得我的猫全部都死掉吧！”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之中已经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仇恨的光。
吴双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又问：“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异常？”尹秀云狐疑地看了林二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道：“确实是有点奇怪。”
“我回来的时候，清点了一下猫咪，发现少了一只怀孕的母猫！”
“我以为可能是因为我离开的太匆忙了，门没有关紧，所以走丢了，就没有在意。”
而林二这个时候却意识到了什么，他接着问道：
“你确定吗？”
“我看见你这里的猫起码有二三十只，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不会！”尹秀云情绪有点激动地说道，“她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不会记错的！”
“确实是少了一只母猫！”
“我记得很清楚！”
林二展示了一张在死者庄琴的柜子发现的一个猫咪骸骨的挂坠……
第6章 调查走访
尹秀云看见之后，浑身都在剧烈地打颤。
她用帕金森似的的手伸过来接过了那张复印出来的纸张。
那是庄琴的衣柜中有一个猫咪骸骨做成的挂坠，确切地说是猫崽的脑袋骨头，只有一个核桃大小。
看到这个挂坠之后，尹秀云眼眶红润，掩嘴恸哭。
“她杀了它！”
“它还不足月！”
尹秀云的情绪激动地嘶吼道，“她怎么可以这样？”
吴双见她泪流满面，于是抽了纸巾上前，递过去说道：“节哀！”
林二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尹秀云接过擦了擦泪水，怒火中烧，说：“不知道！”
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女人就是该死！”
“她是罪有应得！”
“一定是猫神显灵，杀了她！”
尹秀云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
林二只好无奈地结束了这次的问话。
在出来的路上，吴双有点激动地说道：
“我发现尹秀云的手臂上确实有几条抓痕，你说会不会是在杀死死者的时候被抓伤的呢？”
林二立刻否定地说道：
“她没撒谎！”
“这是猫抓的！”
“人的指甲平整，抓伤呈现较宽的红肿疤痕。”
“但是你看她的伤痕，又细又长，再加上她是猫咖店老板的身份，我觉得这应该是猫抓的抓痕。”
吴双不服气地说道：
“但是，陆凌风他们还在尹秀云的车后座上发现了鲁米诺反应，说明后座上曾有血液残留过。”
“说不定是在搬运死者的时候留下来的。”
鲁米诺反应，又名发光氨，被氧化时能发出蓝光。
血液中含有血红蛋白，血红蛋白含有铁，而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过氧化氢变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发光。
在检验血痕时，血红素催化鲁米诺与过氧化氢发生反应，显示蓝绿色的荧光。
这种检测方法极为灵敏，能检测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含量的血，即使滴一滴血到一大缸水中也能被检测出来。
鲁米诺可以检测出动物血及尿中的少量血，因此如果待测的环境中含有尿或者动物血，检测结果会有偏差。
包括，鲁米诺与排泄物反应，发出的光和血反应发出的光是相同的。（所以，死者家门口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猫的血！”
他继续分析说道：“结合之前猫咪农药中毒，尹秀云开车送医的事情，后座上的鲁米诺反应的来源可能是猫咪农药中毒，伤及胃部造成了内出血，随着呕吐反应一起吐出来的。”
“庄琴不是她杀的！”
林二冷静地说道。
“假设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尹秀云的口供就是真的。”
“她在口供中说道，她一般是八点左右关门。18号那天因为要收拾东西所以晚了点，她是20点20分开车离开的小区。她说她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有人的说话声，以及很重的开门关门声音，还有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么她所描述的这些，应该就是凶手入室行凶的过程了！”
吴双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的嫌疑小了很多。”
接着又问：“那我们还要去调查她的不在场证明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去郑国富的公司看看。”
郑国富的公司在云海市新北区的产业园中，那是一个新兴的产业园，有很多有实力的公司都在这里。
“我很忙的！”
郑国富很不待见地说道，“没有时间陪你们耗着！你们要问什么就赶快问。”
林二就直接开口问道：
“郑先生，你买水下呼吸器做什么？”
郑国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却依旧很冷静地说道：“我最近想去潜水，所以提前买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林二很爽快地说道，“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购买记录吗？”
郑国富显然是很不愿意的。
不过，吴双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身份的优势了。
无奈之下，郑国富只好打开了自己的网购平台的后台购买记录。
记录上显示，郑国富是在8月16日的下午在网络购买了这一款水下呼吸器，而签收的时间却是8月19日。
林二的目光一沉。
“你和死者最近在闹离婚？”
林二一边问着，一边翻看着手机说道。
郑国富却已经很不爽了，拍着桌子说道：“你们警察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怎么还问？”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烦不烦？”
“你们的领导是谁？我要投诉！”
林二有点惊奇，但也很快就不奇怪了。
应该是罗凯他们刚刚来过。
不过，林二也发现了郑国富每月都有给死者庄琴转款十万的记录以及在高德地图找到了郑国富的搜索出行记录。
他将手机还给了郑国富，说道：“郑先生，谢谢你的配合，我们没有问题了！”
吴双又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才一分钟不到就不问了？
她有点不解地看着林二。
但是林二已经决定离开了。
路上，林二什么都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去了顾青曼的剖检室。
通过碰触尸体，他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果然是他！”
吴双看了看他，问到：“还去辛阳那边问讯吗？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下班。”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直接去他家！”
在辛阳的楼下，林二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便利店。
根据辛阳的口供，他18号的晚上和同事万有才在家里喝酒，晚上八点钟左右，家里的酒喝完了，他就下楼在附近的便利店买酒以及一些下酒菜。
林二找到了那家便利店。
店员还是很配合地提供店里的监控，可以肯定的是，辛阳确实是在18号的20点02分来过这家便利店买了6罐啤酒和一些包装的小零食。
吴双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基本上就确定了：郑国富就是凶手。
尹秀云排除了杀人的可能。
那就只有郑国富和辛阳两个人嫌疑最大的了。
而辛阳的不在场证明非常确凿，不但有监控视频为证还有微信支付的记录和购物小票。
再加上有他同事万有才的人证，以及凌晨打车的记录，基本上可以确定，辛阳没有作案时间。
那么，剩下的郑国富就极有可能就是伪造不在场证明的人。
毕竟，郑国富从公司离开回到家中，杀了庄琴之后就把她装进了行李箱然后拖下楼放在死者的车上。
再开着死者的车子去抛尸，然后在21点43分的时候故意去某酒吧附近转转一下，就可以留下不在场证明。
林二问道：
“这个万有才有口供吗？”
第7章 心里有数
“有！”吴双立刻说道，“因为辛阳是最近这两天刚查到的，所以口供也这两天刚询问的。”
【万有才的口供】：
18号啊？时间隔的有点久了，哦！对了。应该是18号，嘿嘿，不好意思，这些天太忙了，忙得都有点晕晕乎乎的，脑子有点乱了。不过，上班的时候，辛阳还一直提18号那天晚上喝酒聊天的趣事，原来我们还有这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他说，等忙完了这个节目，再找个时间聚一聚。现在想想，就是18号那天，那天我们确实是喝酒喝得挺开心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的酒，晚上大概8点左右吧，酒喝完了，他就说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酒。我还特意要求他买一些零食。
这些天他还一直絮叨说很怀念18号那天买的零食，很好吃，下次喝酒可以多买一点。
那天他买完东西没有半小时就回来了，我们一直喝酒聊天大概凌晨一点左右。
然后我看也不早了就离开了。
他还帮我叫了一个网约车送我回去。
林二一边看着一边看了看周围。
接着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就朝着那边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进了一家路边的便利店。
由吴双出面要求店员提供监控。
而林二的目的性非常强地拉到了17号的晚上8点10分到30分之间。
看完之后，他就离开。
然后找另一家。
这头找完了，又找另一头。
这个操作都把吴双给看蒙了。
终于在一家离辛阳的家比较远的一处便利店找到了林二要找的监控视频。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狐疑地问道。
林二笑而不答，只是要求店员提供了这段视频的拷贝。
“走吧，回去吧，不是说去你姑姑家吃饭吗？”
林二摸着肚子说道，“出来跑了这么多地方，累死了！”
吴双哼哼地说道：“现在知道我们的辛苦了吧！”
“无论什么案件，都要这么一点一点地排查，有时候还要加班，当真是很累的！”
吴凌岳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林二发现，她搬家了。
因为吴双带他去的地方不是那个出过事的别墅，而是一处高档小区的大平层。
有钱换住处就是这么随意的吗？
林二表示很惊讶。
家里就只有吴凌岳一个人，通过照片林二知道，吴凌岳其实还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私立高中，全封闭的那种。
而现在是暑假，林二也没有见过她儿子，让林二一度怀疑她没有孩子。
“你们先坐！”
“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吴凌岳穿着围裙出来招呼说道。
看不出来，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吴凌岳大律师居然还有这么家常的一面。
吴双就好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人差不多都陷进去了。
林二环顾了一圈之后，问道：“不是说你爷爷也过来吗？”
吴双嘟嘟嘴说道：“他呀，一会儿就来了！不用等他的！”
林二淡淡笑了笑，就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玩手机也不干嘛，就这么干坐着。
吴双看他那样就忍不住笑了，打趣地说道：“你是我姑姑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来见丈母娘，你那么拘谨干什么？”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我姑姑就只有我表弟一个人，要不然我就把表妹介绍给你了！”
吴双依旧是没心没肺的说道。
林二保持着微笑，没有说什么。
他第一次去张光远家吃饭的时候，冯娟也是这么热情地接待他们几个同学，可是青春的羞涩在长辈面前总是放不开。
那时候，冯娟很懂，煮好了饭菜之后就和张文峰躲出去了，把家里的空间留给了他们这群孩子。
即使时隔多年，林二发现他还是如同十年前那般青涩，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这十年，他是和一般大老爷们朝夕相处的。
有事，拳头说话，哪来的那么多扭扭捏捏。
“刚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吴双还是很好奇地靠过来，问道。
一说到这个，林二瞬间就自信起来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
毕竟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明显，但凡有点智商的人应该都看出来了。
吴双摸着下巴说道：“我们已经有18号晚上8点辛阳的不在场证明了，为什么还要去调查17号晚上的呢？”
“难道你是想帮辛阳进一步加强他的不在场证明？”
林二顿时有一种爱服了油的感觉。
他无语地看着吴双。
被林二这么看着，吴双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这时候她灵光一闪，好像开窍了一般，激动地说道：
“难道是说，辛阳17号的晚上也喝酒了？”
“他连续喝了两个晚上？”
林二顿时有一种我要去死的冲动。
他只能无奈地说道：“他们喝酒的时间就是17号的晚上！”
“18号，他根本就没有和万有才喝酒！”
“那他是和谁喝？”吴双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林二无语，“这不是重点好吗？”
“18号，他根本就没有喝酒！”
正巧，吴凌岳端着菜出来，好奇地问道：“在聊什么呢？”
“双双，你去厨房帮忙拿几双碗筷出来！”
吴双歪着脑袋想不明白，但她有个优点，就是想不明白的就不想了，拿碗筷。
刚摆好碗筷上桌，门铃就响了。
吴双立刻跑去开门，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一个六七十岁穿着藏青色的行政夹克的精瘦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
吴凌岳也赶紧走了过去，埋怨地说道：“爸，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老者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笑呵呵地说道：“临时有个会，耽误了点时间，我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
说着，他的视线就落在了站在餐桌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林二的身上。
主要是林二没办法不紧张，眼前的老者正是副省长兼省政法委书记吴进才，那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也就算了。
可是这老者可是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特别是法治频道。
而监狱里，给囚犯们看的最多的就是法治频道。
其中给监狱配置图书馆，改善囚犯的伙食和待遇，加强监狱的治安管理等等措施都是他给提出来的。
别的不说，在监狱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这位就是林二吧？”
吴进才径直地朝着林二走了过来，伸手说道：“年轻有为啊！”
林二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上前握手，“爷爷好！”
吴进才是迄今为止他见过的行政级别最高的官员了，副部级。
之前他见过的最高的是魏建民，公安局的副局长，副处级，有点不可同日而语的感觉。
这要是现场拍一张照片都够他出去吹牛逼很久了。
“坐坐坐，先吃饭！”老爷子热情地说道，“吃完饭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第8章 吴老爷子
林二的表情突然怔了一下。
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封疆大吏的老爷子能找自己一个平头百姓能有什么事。
不过人家既然没说，他也就不问。
这饭是吃的索然无味，林二发誓下次再也不来了。
老爷子似乎也没什么心思吃饭，草草地吃了两口之后，就把林二叫到了吴凌岳的书房。
“坐！”老爷子已经四平八稳地坐下了，招呼林二道。
即便他已经很刻意地让自己有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是长年身居高位的那种气场还是不自觉的显露了出来。
林二还是自己打通了念头：怕个球！
然后小心翼翼，坦然地坐下了。
老爷子接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订书钉订好的文件，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
林二瞄了一眼，第一页的内容是一个人物档案，上面有一张黑白模糊的照片，和一些基本的信息。
可以看得出来，这份文件应该是从原件上复印过来的。
原件的日期应该是有点久远了，有一些发黄的痕迹，会导致纸面上的颗粒变粗，从而使复印件的光反射不均匀导致复印出来的文件有些模糊的感觉。
最醒目的是那一个长方形的文件戳：绝密！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份绝密文件，权限不够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
“帮我把他找出来！”
老爷子将文件推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二拿起了那份文件，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露疑惑之色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说道：
“怎么？二爷不给这个面子！”
这话一出口，林二的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二爷这个称呼，只有监狱里的人才知道。
而且，狱警是不管这事的，也不会这么叫他。
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监狱里被林二不要命的打法打怕了之后，才有了这么一个尊称。
关键是，林二他不单打你，他还能拿着法律条款打得有理有据，就连狱警都拿他没办法。
搞到最后，打你都是白打的，你要是敢反抗，狱警都得帮着他来对付你。
林二心生敬畏，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您老说笑了！”
老爷子的脸上阴沉下来说道：“我看过你的档案和卷宗，你在监狱中的表现确实是很抢眼！”
“出狱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接连破获了七八起案件！”
“就你这个破案速度，称你一声神探都不为过！”
“我们省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才了！”
林二只能提着脸上的肌肉，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脸。
林二并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恭维而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一个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所能调动的公检法的力量会有多强大。
无论多强的黑势力，在他的面前也就是挥一挥手的事情。
他手下的精兵强将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怎么都轮不到自己的。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老爷子的脸色如常，说道：
“这个人，十年前失踪了！”
“我们怀疑他是被人灭口！”
“他有一个表妹，叫徐蔓蔓！”
终于，林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好像一股电流从胸膛穿过，瞬间浑身酥麻。
他吃惊地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你救了我家的凌岳，投桃报李，我给你一份你想要的资料！”
老爷子俯身过来，看着林二。
“这个，够份量么？”
林二无比吃惊地看着吴进才老爷子，发觉他怎么这么可爱呢！
这简直就是想要睡觉有人递枕头啊。
他不由慎重地重新审视了这一份材料。
林二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够！够！够！”
“这绝对够！”
林二激动地说道，“老爷子，还是你最懂我！”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是踏入了这个门之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释怀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称呼有些失态了。
“额、那个，吴爷爷，谢谢，这份资料对我很有用。”
吴老爷子抬了抬手，并没有介意他刚才的称呼，而是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林二立刻就收了笑容，“您老请说！”
他也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吴老爷子正色说道：“他是我们隐秘战线的一位同志，但是在十年前却突然失去了联系。”
“我怀疑他是身份暴露，被人灭口！”
“当年他的手上掌握了一份极其重要的证据！”
“我需要你通过这份文件里给你提供的线索，是死是活，把他找出来！”
“还有那份证据，拿回来！”
“知道他的人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
“所以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你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是双双也不行！”
吴老爷子脸色凝重地看着他，问：“能做到吗？”
林二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说道：“没问题！”
同时，在林二的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难道徐蔓蔓的死和她的表哥这件事有关？
他感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各种的诡异。
一、自己的酒量就算再差，那也不至于喝断片啊；
二、只是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却并没有找到尸体；
三、当初查案定罪的整个流程都十分的草率，匆忙结案；
四、坐牢十年曾经的好兄弟居然一个都没有来看过自己；
五、出狱后当年喝酒的兄弟全都集体失联，就算是找了居委会都打听不出他们去了哪？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六、他想重启旧案调查却遭遇了重重阻力，似乎有人在阻止案件重启；
现在，他又多了一条诡异：
七、大佬级的人物吴进才居然会关注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好吧，无论怎么看，林二现在都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拱了。
吴进才老爷子谈完之后，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起身送客了！
林二被吴双给带出来了。
“我爷爷和你谈了什么？”
在送林二回去的路上，吴双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二却是打趣地说道：“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同龄人推荐给你！”
吴双听了，顿时就噘起嘴巴，气不打一处来，“哼，这个老头最爱多管闲事了！”
“你不要理他！”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她这就信了？那刚才想了那么多理由……
回到家之后，林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收到了一张陆凌风在夜店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搂搂抱抱的照片。
第9章 林枭此人
虽然知道这是某些夜店提供的coS服务，并不是真的是学生，但是就这张照片而言，就看你标题怎么写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你安排的？”
萧龙说：“我哪能安排啊？我就是刚好路过，好奇拍的！”
林二不得不佩服萧龙的谨慎，这家伙都是里面的熟客了，现在学精了。
“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失乐园的论坛？”
林二问道。
萧龙愣了一下，反问：“靠，二爷你也知道这个论坛？”
“你知道就行了！”林二淡淡地说道。
“另外，你马上找个人拿着照片去云海日报社找一个叫辛阳的记者，他会喜欢这样的新闻的！”
同时，林二的心里很期待：辛阳，面对着和五年前一样的新闻，你会怎么选择呢？
萧龙有点为难地说道：“二爷，这种纸媒现在没人看，而且咽喉都掌握在主编手里，未必能发出来！”
林二淡定地说道：“没关系，你去做吧！我心里有数！”
“好！我这就去！”萧龙很爽快地应道。
第二天一早，关于云海某刑警队长携在校未成年女学生逛夜店的新闻赫然地出现在了云海日报的头版头条上面。
林二看了之后，只是淡淡一笑。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人性啊……
他骑着电动车去了刑警队，去找了支队的陈指导，然后就回了一队的办公室看卷宗。
吴老爷子交给他的资料，除了封面那个醒目的“绝密”两个字之外，就是一份普通的档案。
档案上的人叫林枭，是松林镇，林家村的人。
说是徐蔓蔓的表哥，林二不禁捂着自己的额头，自己好像也是徐蔓蔓的表哥。
林英武、林旭东、林航、林学文，他们何尝不是徐蔓蔓的表哥。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本来就都是亲戚关系，无非远近而已。
关于林枭，林二还是有点印象的。
林枭比林二大了差不多十岁，是他爷爷的堂哥的孙子。
关系有点远，但还没出五服，自己见了也得叫一声堂哥。
只是因为林家村比较大，虽然大家都是亲戚，但是平时走的比较近还是邻居的那几家。
而且，林枭的爷爷14岁就跟着大部队干革命，从一个小兵最后干到了师团级。
他们这一支的族人随着大伯公的发迹也全都搬到了省城。
而林二的爷爷却是泥土里刨活的地地道道的农民，不善于钻营，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在林家村待着。
虽然再往上推一辈，就是亲兄弟，可是这两支的林家人并没有什么来往。
直到林二的大哥林耀大学毕业之后考上了公职留在了省城工作，爷爷才拉下脸面带着他哥俩提着一袋地瓜去了一趟省城拜访了一下他的堂哥。
也就是那一次，林二见了林枭一面。
林枭玩世不恭，做事随性，却热衷于解谜。
他对林耀不屑一顾，却在林二轻松地解开他扔在茶几上的机关之后，对林二青睐有加。
在那之后，他们两家人这才开始有了那么一点来往。
而林二的父母每次都是以此来鼓励林二要努力学习，将来如果考上了好大学，想要留在省城工作这位大伯公就是他最好的靠山。
林家怎么说也是出了个省部级的大官，不靠一靠的话，那岂不是浪费？
而这其中，他听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反面的例子，没错，就是林枭。
林枭的年龄和自己的大哥林耀同岁，但不同的是，大哥林耀从小就想摆脱贫困的生活，一心向往省城的高楼大厦，所以他很努力读书。
而林枭正好相反，身为衙内的林枭从小就对学习不上心，更是染上了不良的嗜好。
至于后来，因为林二上了高中，成绩一直都很好，所以父母就很少提到林枭这个人。
似乎，他已经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了林家人都不屑于提起的不堪。
现在，林枭的过往被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竟然是隐秘战线的英雄！
就在林二津津有味地看着卷宗秘史的时候，吴双来了。
她依旧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其他警员手上都有案子在忙，焦头烂额，就她，斗志满满……
“林二，今天还要不要去郑国富那边看看？”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罗凯他们干劲十足，好像要马上分胜负的样子！”
林二收起手机，站起来说道：“走吧！”
吴双一听就有戏，特来劲地说道：“我去开车！”
林二淡淡地说道：“不用！”
说着就走出去了。
吴双虽然疑惑但还是毫不迟疑地跟了出去。
院子里，林二果然看见二队的人就跟发了疯似的，一个个群情激愤，几辆车出去了。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辛阳应该上班了吧。
林二在心里，默默地为辛阳心疼了几秒钟，然后步行去了萧龙的汉堡店。
“来碗云吞面！”林二坐下之后招手说道，“多放点香菜！”
吴双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只能小声地提醒他，“这是汉堡店！没有云吞面！”
“只有汉堡薯条和炸鸡！”
却没想到柜台后面的帅小伙举手示意地说了句：“稍等！”
直接把吴双给干懵了！
这是汉堡店没错啊！
汉堡店什么时候开始卖云吞面了？
中西结合了吗？
“你要么？”林二淡淡地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我在家里吃过了！”
“林二，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你的打赌输了怎么办？”
林二笑了笑，说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接着，他又笑着说道：“可能吴队会更担心我会输吧！”
吴双想了想，好像是。
林二就算是输了，他就是离开刑警队。
可是，他压根就不是刑警队的呀！根本就谈不上离开。
所以，这场打赌，输赢好像对林二都没有什么影响。
吴双不禁感叹：这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好像什么都玩不过他。
没一会儿，店员还真的端上了一碗诚意满满的云吞面，并且配了一双筷子。
让吴双再次怀疑，这里还是汉堡店吗？
林二一边慢吞吞地吃，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卷宗。
吴双则很无聊，问：“这个案子怎样了？伍队长可是很担心呢！”
林二淡淡地说道：“他们刚才气势汹汹地不是去抓凶手了吗？”
吴双瞪大了眼睛，问：“那你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
“如果让他们提前抓了郑国富，你就输了！”
“郑国富？关郑国富什么事情？”林二疑惑地问道。
吴双问：“难道凶手不是郑国富吗？他的杀人意图那么明显！”
第10章 揭示手法
“额……我猜，他们应该是去抓辛阳，那个记者！”
林二擦了擦嘴巴说道。
吴双听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还好！”
不过，林二又继续说道：“辛阳就是杀害庄琴的真凶！”
“啊！”
吴双被这峰回路转的对话给弄懵了。
“你昨天不是……”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郑国富是杀人凶手！”
“虽然他因为非法洗钱的时候被庄琴要挟，又被庄琴戴了绿帽，确实是很想杀了庄琴。”
“而且他也确实是准备这么做了！”
“但是，庄琴确实不是他杀的！”
吴双吃惊了，“怎么会？”
“我们不是在他家的储物箱里找到了橡胶手套、乙醚这些吗？”
“他先用乙醚迷晕了庄琴，然后戴上橡胶手套掐死了她，难道不是这样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在郑国富的计划里，庄琴应该是溺水死亡的，而不是被掐死的！”
吴双懵了，有点不明白了。
林二提醒她，问：“你还记得那个水下呼吸器吗？”
吴双点了点头，当时她也很奇怪这东西是干嘛的。
吴双继续说道：“郑国富不是说他最近要去潜水，所以提前买的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
“水下呼吸器是他的杀人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他的想法应该是携带着作案工具开着死者的车前往酒吧找到喝醉酒的庄琴，并准备好了乙醚防止庄琴还有自我意识，在确保庄琴昏迷后将车开进镜湖里，伪造庄琴酒后驾车发生事故的假象。”
“但是要完成这一操作就需要有人坐在副驾驶控制方向盘和油门，而这种事只能由他自己来完成。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给自己配备了水下呼吸器，准备在车辆沉入水中之后逃离。”
“结果你也看到了，水下呼吸器是8月19日才到货签收，而这个时候庄琴已经死了。”
“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贸然进行杀人，风险很大，我想如果是郑国富他应该不介意多等一天。”
“毕竟，伪造酒后驾车事故的风险要比强行掐死的风险小的多！”
吴双对此无法反驳，但是从诸多的线索来看，郑国富的嫌疑依然是最大的。
“可是，如果，当时他是被庄琴激怒的，一时兴起，激情杀人呢？”
林二点了点头，认可地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是郑国富杀了庄琴的话，他既然能转移尸体，那为什么还要把橡胶手套、乙醚这一类容易引起警方怀疑的作案工具留在柜子里呢？”
“人都已经杀了，那这些工具不是应该马上处理掉更合理吗？”
“特别是沾有死者排泄物的衣服就更不应该留在家里了。”
“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其中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大小便失禁。”
“难道他要留着这个衣服告诉你们警方，她的老婆是在家里被他掐死的吗？”
吴双一时无语了。
而且林二说的这些，并不是后面走访发现的新线索，而是直白地就写在了卷宗里。
吴双直接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说道：“也就是说，其实你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不是凶手了？”
林二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可是，”吴双都无语了，“你为什么还要走访一遍呢？”
林二悠然地说道：“找到凶手，并不代表着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这个案件中的三个嫌疑人都有杀害死者的动机，只是谁先动手的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换做其他两个人准备怎么杀死死者而已。”
关于，郑国富的杀人计划，吴双已经知道了，所以她问道：
“那尹秀云呢？”
“她要怎么杀死者？”
林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以为尹秀云是通过那个猫咪骸骨的挂坠！”
“可能是通过某种药物，也可能是通过病毒！”
“甚至，我想过，会不会通过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这让吴双想起了昨天林二找尹秀云的问话，他甚至都没有问两句就直接拿出了猫咪骸骨挂坠的照片。
现在想来，林二当时应该就是这个目的吧。
“可惜，我的猜测是错的！”林二坦然地说道。
“尹秀云虽然有动机，但并不强烈！”
“直到我们告诉她下毒害猫的是庄琴，偷走母猫的是庄琴，把未出世的小猫骸骨做成挂坠的是庄琴，这个时候她的仇恨值才达到了要杀人的巅峰。”
“在此之前，她只是恨，没有想过要杀害死者！”
“既然那个猫咪骸骨不是尹秀云意图杀害庄琴而给她的，那么应该就是庄琴自己做的！”
“我很好奇。于是昨天晚上，我上网找了很多的资料。”
“结果，还真就让我找到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什么？”
“这是一种在泰国才有的叫猫胎过路的敛财蛊术。”
“这种邪术的制作条件就是取胎死腹中的子猫制作成挂坠。”
“而如果是被毒死的母猫与其胎儿，那邪怨会更深，效果会更好！”（并无依据，请勿模仿）
林二说的很平静，但是吴双却是听的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要把人家怀孕的母猫毒死，然后取胎中子猫做成挂坠，这得是多变态多残忍的人才能做的出来啊。
也难怪尹秀云在看到骸骨挂坠之后情绪就变得异常的激动，高喊着那个女人就是该死的乱语。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吴双最后嫌弃地说了一句。
林二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庄琴确实是罪有应得。
大学时期就因为嫉妒害死了自己的好友江小鱼还不知悔改。
为了钱嫁给了郑国富，却不守妇道，在外拈花惹草，给自己的丈夫戴了绿帽。
更是拿郑国富的软肋威胁自己的丈夫。
为了钱下毒害死无辜猫咪，取猫胎子。
这一件件的，都让林二觉得庄琴的死确实罪有应得，如果是郑国富的话，那事情就圆满了。
可惜，杀了庄琴的是辛阳。
他只是为了给死去的女友报仇，为了一个该死的女人败类却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不值得。
林二本来想给他一个机会的！
只可惜，辛阳没有通过林二的测试！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当初的那条毁灭了他女友的道路。
如此一来，他和当初害死他女友的凶手又有何异？
所以，看到了报道之后，林二决定送他一程。
正说着，罗凯推门进来了！
“林顾问，谢谢！”
第11章 记忆重构
对于罗凯的到来，吴双感到很吃惊，但是林二似乎很淡定。
“人抓回来了？”
林二淡淡地问道。
罗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指导说，你已经破解辛阳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
林二点了点头。
刚才罗凯他们是看到了云海日报的头版头条的新闻之后，一个个群情激奋，誓要为陆凌风陆队长讨一个说法。
正好，辛阳就是嫌疑人之一。
于是，他们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就朝着云海日报社杀去了。
先不说辛阳是不是凶手，就冲着他的这篇报道，他们怎样也得把他带回来，先关他个24小时，好好招待他一下。
而辛阳又何尝不是这个心理？
陆凌风已经怀疑到他了。
陆凌风敏锐的嗅觉和出色的破案能力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上天却莫名地给他送来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他看着这照片中熟悉的身影，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就浮上了心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搞他一下子，说不定能搞乱警队内部的部署，从而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调查自己的刑警大队长自身作风有问题，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搞下去，刑警队自乱阵脚，那么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能就没有人能识破了。
于是，他连夜去找了主编。
好在陆凌风的级别不算高，多张多角度的照片又是实打实的铁证，最终主编连夜过审他的稿件。
就在辛阳心里得意万分，以为陆凌风会被一撸到底没人调查自己的时候，罗凯带着一般气势汹汹的警员找上了门。
不过，此时的辛阳并不担心。
即便是被罗凯等人好像要生吞活剥他的时候，他都不担心。
只要警方没有办法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无论罗凯他们怎么逼问，他始终都没有开口。
直到……一个穿着白色警服的领导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跟罗凯耳语了几句。
罗凯的脸上才出现了错愕的惊喜。
接着，罗凯就好像当场开挂一样，展示了17号晚上8点，他在离家稍远一点的便利店买啤酒和零食的视频，以及18号的凌晨1点04分打车到万有才小区的打车记录。
并直接当场拆穿了辛阳的这场记忆重构的蒙太奇手法的把戏。
辛阳17号在公司喊上万有才一起去他家喝酒，随后20点左右声称家里没有啤酒了，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啤酒零食，以此加深万有才的印象。为了给第二天的不在场证明留下证据，他特意前往了离家较远的便利店购买物品，回来后喝酒 到了凌晨，然后打车将万有才送回了家。
18号晚上同样的时间20点左右，他前往离家最近的便利店购买了和昨天相同的物品，同时留下购物小票以及付款记录。然后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前往死者家中，假装找她谈事情。进门后趁死者不备，将其推倒，并骑在她身上将其活活掐死。
案发时，尹秀云整理完猫咖正准备出门回家，听到了开门关门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就是辛阳推倒庄琴的声音。
掐死死者之后，辛阳发现死者的下身有排泄物排出，于是脱下了死者的衣物塞到了衣柜里面。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报女友的羞辱之仇，二是为了将杀人嫌疑引向郑国富，干扰警方的视线。
在确认尹秀云离开之后，辛阳便将赤裸的死者装进了行李箱，并清理了地面，拖拽下楼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在无人处，换下了套牌的车牌然后再前往抛尸地点抛尸。
回云海后换下车牌，然后再凌晨1点04分打了一辆相似的车辆前往万有才家以此来伪造时间。
在罗凯的攻击下，辛阳的心理防线被击溃，最终承认了自己杀害庄琴的事实。
罗凯他们不但破了这个案子，更是替陆凌风陆队长出了一口恶气。
那心情就甭提有多畅快了。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罗凯意识到了，其实这是林二的功劳。
如果林二没有提前和陈指导说明辛阳的整个作案过程，他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人抓到就行！”林二淡淡地说道，他在看着罗凯。
罗凯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如果说，林二只是提前破了案，确定了凶手，罗凯就算是输了也还是会不服气。
可偏偏，林二还在关键时候帮陆凌风出了一口恶气，这就很解恨了。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陆凌风，罗凯此时的心中可以说是对林二充满了感激。
“林顾问，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
罗凯说的有点扭扭捏捏的。
“这次，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我代表二队的其他人，正式向林顾问道歉！”
“希望林顾问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吴双全程在一旁吃惊地看着罗凯给林二道歉。
罗凯仗着自己是陆凌风的心腹，平时还真没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他居然肯低声下气地道歉，这林二还真是有点本事呢！
林二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既然认输了，那就愿赌服输！”
“五十块钱！”
罗凯看着那伸出来的手，脸上的表情挺怪异的。
“林顾问，我们陆队长的意思是，晚上请你吃饭，当面跟你致谢，你看……”
林二挑了挑眉，说道：“一码归一码！”
“你跟陆凌风说，饭就不吃了！”
“但钱必须得给！”
“你不会连五十块钱都想赖账吧？”
罗凯一听，立马拿出手机，“我给！我给！”
“林顾问，这次我是真的心服口服！”
“这钱，输的不冤！”
林二坦然地收了他五十块钱。
罗凯又问道：“只是，林顾问，我有一点不理解！”
“你是怎么知道辛阳是在17号的时候请万有才喝酒的？”
这也是萦绕在吴双心头的一个问题：是怎么想到的？
辛阳和万有才的口供指向了18号。
便利店的监控也在18号拍到了辛阳。
购物小票、付款记录以及打车记录，这些无疑都证明了辛阳没有“撒谎”。
18号他确实是买了啤酒打了网约车，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基于这个前提之下，林二为什么会想到辛阳其实是在17号就请了万有才喝酒呢？
关键是，正常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的吧。
这个案子的核心就在于你敢于怀疑“铁”一般的事实。
吴双也是一脑子的迷糊，忍不住地问道：“对啊！”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点？”
第12章 家兄来电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答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因为他碰触了死者，清楚地看到了整个的案发过程。
在确定了辛阳就是凶手的情况下，那么事情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是，万有才配合辛阳做了伪证，但这样对于辛阳而言风险太大。
二是，辛阳利用万有才，采用了“蒙太奇”的概念混淆了万有才的想法，利用特定的环境伪造相应的时间，然后通过不断的洗脑传输给周围人自己想要灌输的思维想法，逆转前后的时间，形成完整句号的证据链。
通过万有才的口供也能隐约发现，辛阳在反复地强调18号晚上喝酒的事情，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时间植入的特征。
在假设万有才没有作伪证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推断出辛阳和万有才喝酒的那天有可能并不是案发当日。
要么是前一天，要么是后一天。
林二更倾向于前一天。
利用酒精麻醉神经，喝到后半夜，凌晨打车送走万有才。
而凌晨的当日与案发当日为同一天，就可以利用这个特点混淆日期。
另外，辛阳之所以要打车送万有才回家，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留下证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万有才的手机上留下打车记录。
整个过程，辛阳可以说安排得的相当的缜密，确实堪称完美。
只可惜，遇上了林二。
林二采用的是锁定凶手逆推过程的方式，稍微动一动脑筋，辛阳的所有安排都将无所遁形。
不过，这话显然是不能讲的。
于是，林二只能简单地解释说道：
“首先，我和吴双通过调查基本上排除了尹秀云杀人的可能。”
“接着，我又排除了郑国富杀人的可能（因为水下呼吸器是19号收到的）。”
“那么剩下的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辛阳了！”
“我假设如果辛阳就是凶手的话，那么事情大致的方向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万有才做伪证……”
吴双和罗凯听得很认真，那小表情都还一愣一愣的。
当听完林二的分析之后，罗凯就有一种要拍大腿懊恼不已的感觉：“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习惯性地根据掌握的线索进行判断，思维被眼前的证物所迷惑了，基本上下意识地就认为辛阳18号就是在喝酒没有作案的时间，所以也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当知道了答案之后，回头去看这个案子，说起来其实也挺简单。
罗凯面露怪异笑容，心中充满了无奈地离开了。
吴双愁眉苦脸地说道：“我觉得我好笨！”
林二安慰她，“也不算太笨！”
吴双目光一亮。
“至少，你认清了自己！”
林二杀人诛心地补充了一句。
吴双想抽人了！
吴双走后，萧龙走了进来。
“二爷，要不要我们继续做点什么？”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先不用！太密集的构陷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这次你的做的很好！”
“一个人的心理要被瓦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林二阴冷地盯着一个方向森然地说道。
见他这么说，萧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林二继续说道：“你帮我找一个人！”
萧龙直接说道：“没问题！”
林二继续说道：“她叫林月萍，是徐蔓蔓的妈妈，也是我的堂姑！”
“十年前，她和当时的松林镇派出所的所长现在的市局副局长魏建民有奸情！”
“你帮我找出来！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萧龙点了点头，很豪爽地说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接着，萧龙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二爷，龙爷有交代，给你在北郊留了一处房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二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嗤笑了一声，说道：“这个老家伙果然还是对我不放心啊！你告诉他，交代我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说完，林二就离开了汉堡店。
小花凑了上来，面色凝重地叫道：“龙哥？”
萧龙的脸色阴晴变换了一下，说道：“你继续留在这里监视，有什么动静再联系我！”
小花点了点头。
林二骑着电动车回到了出租屋，将“林枭”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用一根红线将他和徐蔓蔓连了起来。
林枭在十年前离奇失踪，失踪的时间也就是高考前的一个多月。
这会不会和徐蔓蔓有什么关系？
根据资料所说，林枭二十六岁的时候，因为染上了毒瘾，走上了歪路，从此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对于一个高干家庭出来的子女而言，林枭这样的人生经历算是很奇葩的了。
就算他不能当官，但是以家里的背景他想做点什么生意都不困难。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到老。
然而，他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他居然是隐秘战线（安全局）的同志。
这是为什么啊？
关键是大伯公怎么会答应呢？
林二觉得想要调查林枭和徐蔓蔓之间是否有联系，要么从林枭的身上入手，要么就要从徐蔓蔓那边入手。
好吧，无论哪个方向，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徐蔓蔓死后，她的父亲徐远山就和林月萍离婚了，离开了林家村返回江西老家去了，一时之间联系不上。
而她的母亲林月萍也在徐蔓蔓死后离开了林家村，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至少村里的人讳莫如深。
她也是解开十年前疑案关键的一环，也是动摇魏建民的一个利器。
就在林二还在思考着除了陆凌风和林月萍之外，还可以从谁的身上入手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林耀！
林二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他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戒备心接听了电话。
“喂？哥？”他还是主动地叫了一声。
“老二、不、不好了！”林耀的声音明显是带着明显的颤音，甚至能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恐慌和害怕。
林二的脑中闪过了一丝不好的念头，他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妈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问道。
“不、不是妈！”林耀手足无措地说道，“是、是你嫂子……不见了！”
林二听后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嫂子怎么了？”他平静地问道。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林耀的老婆那么刻薄，林二的父亲也不会抑郁成疾，最后郁郁离世。
而且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大哥和母亲必须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否则就离婚。
林二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并不好，至于她的死活，更是不关心。
“她、她不见了！”
“她昨天下午四点去银行取了二十万块钱……然后就没有再回来，也没有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我、我……她平时去的朋友那里我也找了，都没有……”
“然、然后，我去报警了！”
“他、他们说，让我找你……”
于此同时，窗外，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用力地拍打在了玻璃窗上。
腐烂的尸体站了起来，死去的人发来了短信，下着大雨的夜晚，接二连三地发生的凶案，让这个暑假的尾声陷入了一片阴郁之下……
第1章 嫂子失踪
雨夜，电闪雷鸣。
在云海市的梅花公园，一个少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急行在公园的一角。
突然，在暴雨的雨幕中，他隐约地看见前面的水塔上，一个腐烂的尸体站了起来……
“鬼……鬼啊！”
林二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林耀去报警，警察居然叫他找自己？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了吴双打了电话，想要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案情经过。
吴双还蒙在鼓里呢，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一般来说，接警中心接到报警之后就会把案子转到最近的社区派出所。
由派出所的接警办公室将事件上报给所长，所长再根据情况抽调警力上门调查定案。
如果只是一般的邻里纠纷或者小事情，他们就协调解决。
如果是涉及伤亡或者影响较大且无法处理的就会上报到市局。
市局也是根据情况再分配给不同的部门去解决。
云海市局这边的刑侦支队一队二队是负责普通的刑事侦查，三队负责诈骗拐卖人口失踪之类的，四队负责涉毒涉黑，五队负责经济类案件，六队负责危害地区稳定的重大事件，简称重案组。除此以外还有技术检验大队、电子信息大队等等……
按照林耀的报案性质，这个案件应该是属于失踪人口的案件，理论上是由三队优先跟进的，怎么会直接甩到了林二的头上了呢？
吴双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可以问。
没多久，吴双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她说：“我问过了，三队的手上现在有一起拐卖儿童的特大案在跟，他们腾不出手！”
“魏局就把这个案子扔给了一队。”
“吴队刚完成交接，还没指派呢！”
接着吴双就好奇地说道：“你怎么就接到你哥的电话了呢？”
林二也不知道，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案子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果然，没多久，吴开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哥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了！”
“按理来说，警队内部的人是要避嫌回避的，但你不是我们的人！”
“所以，我把案子交给了吴双和刘明亮负责！”
“你们也合作了这么久了，比较有默契！”
“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家里人好好聊聊！”
林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哥林耀比他大了10岁，年龄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就没有一般兄弟的那种深厚感情。
小时候，他哥就经常欺负他，不带他玩，还揍他。
等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哥就去了外地读大学，在那之后兄弟俩见面的次数就很少了。
等他上初中，还很幼稚的时候，他哥就已经工作了，像个大人一样成熟了。
那个时候林耀意气风发，林二看了都羡慕。
只是这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发现林耀好像变了一个人。
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颐指气使的少年了，而是一个胆小懦弱生怕说错话的中年人。
林二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看了看时间，8月26日15点。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联系了吴双和刘明亮去一趟林耀现在的家，了解一下基本的情况。
当初父母掏空了所有的积蓄帮助林耀在云海的江北区云海豪庭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房两厅，最后才促成了林耀的婚事。
三人到了楼下之后，吴双把案情简介递给了他。
【案情简述】：
8月26日上午接警中心接到了林耀的报警电话，声称其爱人关慧莉于8月25日16时在银行取款二十万之后就下落不明，没有回公司上班，也没有回家！
警方在8月26日上午调取了该银行的监控，证实了关慧莉在8月25日16时是在柜台取完钱之后，离开了银行。
另外，警方在调查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8月26日零点32分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在Atm机上分别取走了关慧莉银行卡上剩余的四万元存款。
取款人刻意低着头，因为帽檐的遮挡，无法获取此人的面部信息，只能模糊分辨此人体型偏瘦，个子不高。
据查，关慧莉为某高新科技公司会计，其卡上的24万元款项为公司计划付给广告公司的项目尾款。
关慧莉取得转款授权之后，将该笔尾款擅自转到了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当中。
林二看完之后，眉头不由地就锁紧了：挪用公款，怀璧其罪！
从午夜她的银行卡被雨衣人提现4万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他对这个嫂子的印象并不好，但是此刻也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刘明亮敲了门之后，林耀第一时间就开了门。
当他扫过刘明亮和吴双，看见后面的林二赫然也在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的惊讶之色。
“我们是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警，我们过来找你了解点情况，方便吗？”
刘明亮亮明了身份说道。
林耀的视线刚才一直都在林二的身上，忙不迭地收回视线，点着头，“方便方便！请进！”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打量着林二。
林二出狱到现在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其实并没有见过林二。
唯一的一次，也是兄弟俩隔着门，发了短信。
林二从头到尾都是阴沉着脸，没有吭声。
进了门之后，林二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在林耀身后，不安地搓着双手的何秀玉。
“老二？”当何秀玉看到林二居然跟着两名警察一起进来的时候，她惊愕地失声叫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双挡在了林二的面前，说道：“这位是我们云海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林二林顾问！”
何秀玉身形停滞了一下，眼神之中露出了骇然不安的表情地看着林二。
就连林耀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因为，他们知道的，林二出狱了，以杀人犯的名义出狱的。
可是他们怎么想不到，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林二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刑警队的刑侦顾问。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刑侦顾问到底是什么职务，不过从两名刑警对林二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们对林二是很尊重的。
这让林耀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是吗？这、这真是太好了！”
林耀有点尴尬地说着，扶着何秀玉让出了一个身位。
何秀玉一脸的震惊之色，好像刚才的介绍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林二内心也是极为复杂地看了林耀和何秀玉一眼，然后跟着吴双刘明亮进入了客厅。
林二注意到了客厅里，林耀有了两个孩子。
一个女儿9岁，一个儿子6岁。
“欣欣，你带弟弟去房间玩！爸爸要和叔叔他们谈点事情！”
然后他转过来，对何秀玉说道：“妈，你也去吧！帮我看着她们！”
何秀玉魂不守舍地看了林二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卧室。
林二的心里不由莫名地痛了一下。
落座之后，刘明亮就开始围绕关慧莉的生活工作以及人际关系展开了问话。
而林二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只是看。
最后，林耀终于忍不住了，他情绪有点失控地问道：
“老二，你老实告诉我，惠莉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林二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她死了，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第2章 扶弟狂魔
听到林二这么说，林耀的脸上骤然浮现了惊慌不安之色。
“90%的凶杀案都是熟人作案，特别是亲近的人！”
林二接着不带感情地说道，眼睛近乎冷峻地盯着林耀。
“而经济问题，就是最大的原因！”
最后一句，好像直接戳中了林耀的内心，他的眼神甚至不自觉地转向了别处，害怕和林二对视。
“关慧莉为什么要从公司挪走24万？”
林二直指案件的核心地问道。
林耀的很多微表情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
他可以通过林耀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此时此刻林耀的内心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挣扎。
他似乎知道理由却不愿意说出来。
刘明亮适时地插了一句，说道：“林先生，这个问题很重要，你必须要回答！”
最后他无奈地甩了甩头，说道：
“她弟弟要结婚买房，但是首付还差20万……”
听到这里的时候，吴双不由地看了一眼林二。
同样是弟弟，怎么差距却这么大。
女方的弟弟买房结婚都要找姐姐，那平时的话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林二身为林耀的弟弟，却没有这样的照顾。
别说是买房了，就算来监狱看他一眼，林耀都没有过。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林耀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在林二的面前说这些。
不过，他现在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但是我没钱！”
“我就是住建局技术科的一个小科长，工资也就几千块。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车贷，孩子要上学，家庭要开销，我们自己的生活都紧巴巴的，我哪里还有钱给她？”
林二进门后就看出来了，房子的装修比较简单，而且家具的质感明显不高，东西也是堆放得杂乱无章。
再加上他对林耀性格的判断，他可以断定这些林耀其实过的并不富裕。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把那一万块钱退回来给他。
这是他给老妈出的医药费，他完全可以留着弥补医疗费用的支出，哪怕改善一下生活也可以。
林耀继续无奈地说道：
“可是……”
“可是她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他结婚的时候不帮，那什么时候帮？”
“她让我借网贷，我不同意！”
林耀的眼神有些闪烁地低着头，低声道：
“因为这件事，我们吵了一架！还，还动了手……”
“昨天，我们吵架过后，她就说钱的事她想办法，然后就走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挪用公款啊！”
“她这是违法犯罪啊！”
林耀最后是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我是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林二心中有些难受地刺痛了一下。
十二年前的林耀考编成功，又有大伯公这个大领导站台，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那个时候的他英姿勃发精神抖擞，眼中随时都迸发着锐意进取的精光。
可是，现在的林耀变得好陌生。
给林二的感觉那就是，另外一个人！
好像这是一个和林耀同名同姓同一个村子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大壮林英武的身上也发生过……
那一瞬间，林二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我们要查看一下你的手机，可以吗？”
刘明亮说道。
林耀只能拿出手机交给刘明亮。
刘明亮打开了微信查看了林耀和关慧莉的通话记录。
【聊天记录】：
关慧莉：我弟退伍谈了个女朋友，下个月要结婚，买房还差二十万，我跟我妈说了这钱我们出！
林耀：你疯了？我们哪来的二十万？上个月，妈住院的钱都还是刷信用卡垫的。
关慧莉：我不管，反正你想办法，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林耀：我没办法！
关慧莉：你个废物！人家当领导，你也当领导，你怎么就这么窝囊？人家的工资那都是零花钱，你呢？老娘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嫁给你。
关慧莉：反正你去偷去抢去贪都好，我已经答应了！
林耀：你要给这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关慧莉：不过就不过，离婚！老娘早就受够你的窝囊了！林耀，你不是男人！
8月26日
关惠莉：我要离开云海一段时间。
【朋友圈】：
关慧莉的朋友圈经常晒一些自己旅行的美颜照以及精致的咖啡下午茶插花瑜伽等等，乍一看就是精致名媛的生活。
但是这几天的朋友圈没有更新。
而反观林耀几乎没有发朋友圈，唯一发的几条都是孩子在学校获奖的照片。
刘明亮又简单查看了一下林耀的其他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和同事讨论工作的，除此之外他很少通过微信聊天。
银行流水方面也没有大额的进出，每月都是按时领工资，然后支付房贷车贷和生活开支。
林明亮将手机退回到了聊天记录，问道：“你爱人说要离开云海一段时间，会不会是因为吵架的缘故所以才故意躲着你出去散散心？”
林耀还没有说话，林二却直接说道：“那不是她发的！”
林耀错地看了一下林二，然后也说道：“我也觉得不是她发的！”
“她从来都是想走就走，不会打招呼的！”
“也是因为这条信息，我才有点不放心，打电话给她，结果就发现电话打不通。”
“我也问过她弟和她妈，都说没有看见过她！”
“她单位的同事，还有几个玩的比较好的闺蜜，我也都联系过了，她们都表示没有看见她！”
“我这才报了警！”
刘明亮记录了一下，然后把记录本转了过来，说道：“麻烦你提供一下关惠莉的母亲、弟弟还有那些闺蜜的联系方式。”
在林耀埋头写的时候，刘明亮又问道：“那她昨天离开家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的情况？”
林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刘明亮看向了林二，用眼神示意看他有没有什么是想问的。
林二摇了摇头。
出了小区的大门之后，吴双问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关慧莉挪用公款的事情东窗事发，她卷款跑路了？”
刘明亮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个来银行取钱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关慧莉的弟弟。”
但是林二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取钱的人应该不是关惠莉的弟弟！”
吴双和刘明亮都表示很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二拿出了案件简述里面的银行取款机拍下的照片，指着上面的雨衣人说道：
“你们注意看他的身形还有他的手！”
简述里面有一句话：体形偏瘦，个子不高。
但是林二却能从雨衣人的身形看出更多的东西。
“他的体形偏瘦没错，但是从身形来看，这人头部前倾，背部略微佝偻……”
“而关慧莉的弟弟是个退伍兵，他的身姿绝对不可能这样！”
吴双和刘明亮也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
吴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3章 方向不对
林二此刻的心却是沉了下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关慧莉此时应该是被囚禁或者是已经被杀了。
如果是囚禁，那么时间就很紧迫了。
银行方面已经无法再提供更清晰的监控视频了，就算找技术科的同事进行修复，也一时无法锁定监控中的雨衣人。
看来还是只能从关惠莉这边的人际关系入手。
虽然很无奈，但这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先去关慧莉的公司！”
林二给出了调查的方向。
“公司的账面上被挪走了二十四万，说不定有些人知道了，却不说！”
关慧莉供职的是一家高新的科技公司，从事的是智能AI的衍生研发，目前公司上市有一款比较火爆的产品，运营的还不错。
当公司负责人听说关慧莉失踪，而且挪走了公司的二十四万广告款之后都傻眼了。
按照公司的财务流程，只有获得总经理部门经理以及策划部运营部等相关部门同意之后，她才能操作转账的。
可是没想到，关慧莉居然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将钱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这换了谁都不可能干这事啊。
这已经是违法了。
而且这种违法手段堪称低劣，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一查就一个准，逃都没得逃。
正常人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啊！
该公司属于新公司，人也不多，就三十个多人。
三人依次和这些人都做了简短的交流，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关慧莉虽然平时比较抠门也有点势利，但总体来说工作还是很用心的，这么多年也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对于她盗取公司资产的事情，很多同事都表示很惊讶，很不解。
最后，调查了一圈，包括关慧莉身边的几个闺蜜也都问了一遍，三人一无所获。
“虽然关慧莉在公司工作还算尽职，但是人际关系却不太好，基本上不参加公司的活动！”
“同事对她的了解也比较少，很难提供有用的信息！”
“至于她的闺蜜好友也说她这人平时除了有点虚荣之外，倒也没和什么人有过矛盾！”
“矛盾最大的，还是她的老公，林耀！”
在车上，刘明亮有点失望地总结说道。
吴双则是皱着眉头，托着脑袋，问：“那我们的线索算是断了吗？”
林二这次也是愁眉不展：最终的嫌疑都是指向了林耀了吗？
但是公司负责人的那句话却是久久地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
明目张胆地挪用公司款项进入了自己的私人账户，正常人谁会这么干啊？
正常人？
那么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关惠莉干财务这么多年，她会不知道地这么做的后果？
很明显，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于是一个大胆的结论浮现在了林二的脑海里。
他立刻拍了拍刘明亮的肩膀说道：“去找关慧莉的弟弟关治胜！”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雨衣人肯定不是关治胜吗？”吴双问道。
林二说道：“刚才我们从二十四万的被取走的方向去调查。”
“现在我们要改变一下调查的方向，从为什么要二十四万开始调查，找出了关慧莉挪用公款背后的原因从而推断是谁有可能掳走了她！”
刘明亮很快就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一脚油门开着吴双的车飞驰了起来。
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关慧莉的家里。
却发现关治胜并不在家，经过找邻居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关治胜退伍之后确实谈了一个女朋友，叫耿玲。
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几个狐朋狗友经常凑在一起喝酒玩游戏。
关治胜的母亲快六十岁的人还要出去给人干保洁，养活关治胜。
可能是唠叨的多了，关治胜一不高兴就搬出去租了个单间和耿玲同居了。
他平时都不回来，只有缺钱了才会回来找他老妈拿。
至于说两人要结婚买房，他们则表示完全没有听他妈妈提起过。
问了一圈之后，没有人知道关治胜住哪。
于是，刘明亮只能按照林耀提供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但是奇怪的是，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提示忙音！”刘明利无语地说道，“他挂我电话！”
林二想了想，说道：“你让林耀打电话给他，就说钱已经准备好了，把他约过来！”
吴双注意到，林二用的是“林耀”而不是“我哥”。
刘明亮点了点头，就打电话给林耀，按照林二的想法说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关治胜骑着电动车果然出现在了楼下。
刘明亮和吴双左右夹击，朝着他冲了过去。
关治胜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跑。
刘明亮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关治胜却是反手一个侧踢，踢在了刘明亮的胸口上。
刘明亮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关治胜拔腿就跑。
林二不慌不忙地从他来时的路走了过来。
关治胜目光一沉，看出了林二的来者不善，咬着牙扑了过来。
林二轻描淡写地用手格开了他的拳头，翻手用擒拿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的肩髃穴，用劲力一扣。
关治胜痛苦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被压着跪了下来。
吴双趁机冲了过来，用手铐将他铐住了。
刘明亮一起配合着，将关治胜拖上了车带回了警局。
“你为什么要跑？”刘明亮阴沉着脸揉着胸口忿忿不平地问道。
关治胜的斜眼看了一下刘明亮三人，不服气地说道：“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突然冲过来，吓到我了！”
刘明亮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不忿地说道：“你人高马大的，还当过兵，胆子就这么小？”
关治胜无语地说道：“体格大胆子就一定要大吗？”
刘明亮的脸色显得不好看了，阴沉地喝道：“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关治胜一脸老油条的表情，“警官，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不心虚，你跑什么？”刘明亮怒喝道。
关治胜一点都不鸟他，歪着脑袋，说道：“警官，跑步也犯法吗？”
“我吃饱了撑着，跑跑步不行吗？”
刘明亮被气得差点要暴走，用手敲着桌子，厉声道：“严肃点！”
“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撒泼耍无赖的地方！”
这时候，林二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
“你女朋友叫耿玲？”
关治胜的脸上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的惊恐。
“是！”
他老实地说道。
林二把《血迹鉴定报告》拍在了桌上，盯着关治胜，冷不丁地问道：“你把她埋在哪了？”
第4章 死亡短信
“她……我……她……”
关治胜被林二这么一吓都懵逼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林二一拍桌子，喝道：“你什么你，如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耿玲的？”
这一下，关治胜被刺激到了，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没有！”
“人不是我杀的！”
“我没杀她！”
他的语速很快，甚至有点颠倒了语序。
而林二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人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是……”
关治胜这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我……”
“她，死了？”
关治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恐慌害怕失落的表情。
林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把桌上的报告又推出去了一点，冷声说道：“你说呢！”
关治胜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报告上，赫然写着“耿玲”的名字，那一刻他的身体一抖，整个人垮了下去。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林二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刚才，他们把关治胜带回来准备要审问的时候，吴开明突然叫住了他。
吴开明说道：“你们刚才带回来的人，涉及到了另一个案件！”
“我们需要把他移交出去！”
说着，他拿出了手上的血液检测报告。
“昨天夜里，在距离耿玲家50米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经鉴定就是耿玲的！”
“他们查到了耿玲有一个男朋友，叫关治胜，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
林二有点惊喜地打断了吴开明的话：“发现尸体了？
吴开明摇了瑶头，无奈地说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耿玲的尸体，而且由于雨水的缘故，我们无法判断具体的出血量。”
“不过，我们猜测她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林二的面色一沉：又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就没法判断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
再联想到到关治胜见人就跑，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他为什么要跑呢？
而且从邻居的口中也得知他根本就没有结婚的迹象，那么他跟他姐要20万买房，这就有点奇怪了。
关治胜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关慧莉当时身上带着20万的巨款，神秘失踪。
而关治胜的女朋友又离奇失踪。
这两个案子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关联人，那就是关治胜。
林二决定趁交接的这个时间，突击审讯一下关治胜，看能不能套出关慧莉的一些关键性的线索。
“你时间要快！”吴开明提示他说道，“我最多就只能帮你拖五分钟。六队那个葛大头不好忽悠！”
林二抢过了他手上的资料，自信地说道：“五分钟，完全足够了！”
他注视着关治胜，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听你的口气，好像你知道她会死？”
林二皱着眉头冰冷地问道。
此时的关治胜已经从满脸的沮丧中清醒了过来，两眼充满了畏惧地看着林二。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慌张地说道：“有人要杀我们！”
林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问：“是谁？”
关治胜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他说他要杀了我们！”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林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关治胜看到了，他慌乱地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好像拿了一个炸弹一样，慌乱地放在了桌上。
“他发短信给我们！”
关治胜咽了咽口水，指着手机有点艰难地说道。
刘明亮狐疑地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的内容。
【短信】：
+***45
七天之内，我要杀死你们。
他递给了林二和吴双。
林二冰冷地问道：“这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关治胜害怕地说道。
“你没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刘明亮又问。
关治胜哆嗦着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
林二看出来，他是不敢。
刘明亮继续问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怎么会给你发信息？”
“还有，你们指的又是谁？”
关治胜此时的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林二将桌子上杯子推了过去，说道：“没事，不急，慢慢说！”
关治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握住了杯子，感受着玻璃杯中温开水的温度。
“我们，我们五个人……”
鉴于关治胜的描述十分混乱，这里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关治胜退伍之后就在家里无所事事，天天组队打手机游戏，因此结交本市的其他四人。
分别是刘全、沈多和华筝，还有就是耿玲。
其中沈多和华筝也是一对情侣。
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前，他们相约在梅花公园线下组队团建，喝酒喝到了半夜无意间发现了水塔上面藏了一具尸体。
这五个年轻人胆子也大，不但没有报警，还和尸体合影发了朋友圈，并以观察尸体腐烂为乐。
三天前，他们闲来无事就调侃沈多。
因为沈多家境也不好，游戏里零氪，所以关治胜和刘全就以赠送氪金的游戏装备为奖励让沈多独自一人去和尸体拍个合影。
此前他们都是五个人一起的，就算关治胜心里有点抵触害怕但还是为了面子死强撑着和尸体拍照。
若是让他一个人单独去，他肯定是不敢的。
或许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怯弱，他和沈刘全就怂恿沈多单独一个人去。
并哄骗沈多，说等他回来，就轮到关治胜和刘全再单独去，谁不去谁就不是男人！
就这样，沈多一个人去了。
那天夜里刚好又下雷阵雨，电闪雷鸣的，颇有一种恐怖降临的感觉。
他们四个就在网吧边玩游戏边等着沈多回来。
大概是半小时之后，他们就收到了沈多发来的短信。
“我看到，水塔上的那个死人，站起来了！”
刚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四人都还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自我开解，说这肯定是沈多故意吓唬他们的，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第二天，关治胜就听说昨天晚上，沈多疯了！
沈多的爸开出租车交完班回来就发现沈多疯了，他自言自语，精神恍惚，嘴里总是念叨着：
“那个死人站起来了！”
“我看见了鬼！”
“鬼啊！鬼来了！”
“鬼要杀死我！”
之类的胡言乱语。
当晚，沈多的父亲就和华筝一起把沈多送进了医院。
随后，关治胜等四人就同时收到了神秘的“死亡预告”，就是他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一开始，他们几人还当是别人的恶作剧，根本就没有在意。
但是第二天的晚上，继沈多疯了之后，华筝失联了！
他们找不到她了。
关治胜这才意识到：这事闹大了！
第5章 抢人大戏
那一刻，关治胜这才紧张了起来。
他和耿玲约好了，两人各自回家骗钱，等拿到了钱就一起远走高飞。
于是他联系了自己的姐姐关慧莉，说明了情况。
关慧莉听说弟弟收到死亡短信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顿时就慌了。
她急了，就想找林耀拿钱。
林耀不给之后，她为了弟弟的安危，咬了咬牙就直接把公司的钱给转走了。
可是没想到，关惠莉从银行取完二十万之后竟然失联了。
紧接着耿玲也失联了。
听完这些，林二突然意识到难道关惠莉的失踪也和这件事有关？
林二匆忙地结束了审讯，带着吴双匆匆地赶到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而里面，除了吴开明之外还有六队的队长葛洪波和一个警员。
他们刚锁定关治胜结果就被林二捷足先登了，现在过来是交接关治胜的，被吴开明拖住了。
吴开明看见林二又是这么直接推门进来，顿时无语，“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先敲门？”
林二往前一步，从里面把门关上了，然后郑重其事地在门上敲了敲。
吴开明也是服了他了，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
林二直接说道：“关治胜说出了连环失踪案的动机，他们五人中的沈多疯了，华筝和耿玲失踪了，那么剩下的那个人刘全也极有可能会有遭遇不测。”
这时候，一直坐在吴开明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面露微笑，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客气地问道：“你就是我们云海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观察着葛的脸色，随即问道：“我就是！葛队有什么指教吗？”
葛洪波哈哈地笑着说道：“早就听说林顾问的大名了，指教我可不敢当！”
“警队能有林顾问这样的人才，是好事啊！”
“就是，老吴，你这可就做的就有点过分了！”
“既然林顾问破案能力这么突出，怎么能藏私呢！”
“我们六队也很需要林顾问的帮助啊！”
吴开明直接鄙视地看了葛洪波一眼，“你少来！”
“谁还不知道你葛大头的能力！”
“你少在我这里给我装大尾巴狼！”
“年底竞岗的事，我可没打算手下留情！”
葛洪波呵呵地笑了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尽管来，老子给你接着！”
说完，葛洪波的眼里满是欣赏之色地看着林二，说道：“林顾问，有空的话多来六队坐坐！”
“我们六队别的不多，就漂亮女警多！”
林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还是提醒说道：“刘全现在也挺危险的！”
葛洪波乐观地说道：“林顾问，放心吧，我们已经在刘全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如果凶手敢出现，倒是让我们省了不少心。”
不知道为什么，林二咋就是不相信这个大高个说的话呢！
关治胜你们也布下天罗地网了吧，还不是找我要人来了？
“鉴于凶手前面两次作案都没有留下线索，我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葛洪波哈哈大笑。
吴开明也呵呵地陪笑了两声，说道：“林二，你不用担心，老葛做事有分寸！”
哥洪波趁机说道：“林顾问，既然你这么上心，要不先来我们六队，跟我们一起破了这个案子，如何？”
吴开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要不是顾及着形象，他可能就要开口问候葛洪波了。
吴双也是如此，她可不希望林二去六队。
要是林二去了六队，那她以后还怎么破案？怎么当女神探？
吴双紧张地看着林二。
林二很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葛队长，我手上有案子！”
吴双和吴开明同时松了一口气，眼中不禁对林二又多了一分赞赏。
葛洪波却是不在意地说道：“那，是你的案子？”
潜台词其实很明显，他是属于外聘刑侦顾问，没有实权也没有编制，甚至连个职位职务都没有。他的权限就只有针对案件提出建议的权利，至于人家采不采纳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所以，原则上他的手上是不可能有案子的，他想跟哪个案子就跟哪个案子，并没有强制的规定。
当然，也没有相关的福利待遇。
简单的说，就是让你出主意，但是又不给钱。
所以，每次吴开明都要申请破案奖金，然后补贴点给林二。
葛洪波直接就说了：“来我们六队！我们的案子大，影响大，破案了奖金也多！”
这可是直指林二的需求点啊！
这下，吴开明终于坐不住了，这都已经跑到你头上动土了，再不表示表示，还真当你是泥塑的了。
“葛洪波，你够了哈！”
“这是我一队的办公室，你跑到我的地盘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啥意思，瞧不起我？”
葛洪波哈哈一笑，说道：“我也就是说说嘛！”
“一切全当我放屁！”
“林顾问，听听就好，我们这边奖金贼多！”
吴开明不忿地说道：“我看你是脸皮贼厚！”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葛队长要是不介意的话，卷宗可以给我看看吗？”
葛洪波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当然可以。”
他招了招手，他身后的那个警员就走了过来，递上了手里的资料。
葛洪波打开了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尸检报告》，一张很特殊的尸检报告。
因为没有尸体。
这是法医根据关治胜几人发的朋友圈的照片里面的尸体，通过目测做出的简易版的初检报告。
【尸体初步检查报告】：
尸体目前仍下落不明，根据目击者朋友圈的照片，做出如下推断：
死者为男性，从照片上看，死者有被翻动过，头骨有轻微形变，推测头部有被硬物袭击过，为他杀死亡。暂时无法根据照片推测死者死于何种凶器。
死者头、面部腐败严重，无法通过人脸识别身份。
尸体周围发现有粗壮眼睛大而鲜红的蝇类，头部孔窍多处布满白色光滑蝇蛆，但未发现蝇蛆蛹及蛹壳。
由于尸体已严重腐败，较难根据尸体现象推测死亡时间。
根据标的物测量，蛆虫的平均长度为10mm。
葛洪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故意试探性地问道：“林顾问，可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
吴双就在林二的身边，也看到了，心里早就把葛洪波从头到脚骂了遍：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葛洪波就给了一张尸检报告，连法医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死亡时间，可他却问林二死者的死亡时间。
林二仔细地看过之后，就拿出了手机开始计算，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说道：
“应是拍摄照片的七天之前！”
这下，不单是吴双吃惊了，就连葛洪波带来的警员都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了：怎么算出来的？
葛洪波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他满眼都是欣赏之色地看着林二，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感叹地说道：“老吴把你吹得神乎其神的，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我信了！”
“林顾问，你，当真是好样的！”
吴双彻底无语了，一头雾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林二，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第6章 站起来了？
林二狐疑地看着她，严重怀疑她在警校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偷懒睡觉了。
难道通过蛆虫计算死亡时间不是每个刑警的必修课吗？
都有公式的，好不好。
t=(1.452-0.0353t)*I-0.585
t是死亡时间，t是温度，I是长度。
通过手机可以查询到当地温度资料。
由于最近受冷空气影响，近一周的平均气温为20.5度。
把这些已知的信息代入计算就可以了。
t=(1.452-0.0353*20.5)*10-0.585=6.6985
所以，得出的答案约等于7天。
在这种条件下，能算出大概的死亡时间，就能锁定死者案发当天的行踪了。
至于说为什么是1.452-0.0353t之类的，可以上网去查论文，这里就不解释了。
听到林二居然还能这么详细地解释出来，葛洪波的眼里都已经开始冒光了。
“老吴，这个人我要了！”
“放在你们一队，太屈才了！”
“重案六组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我这就去找欧局长说去！”
吴开明已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林二的能力，他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他拦不住。
他就想多留他一段时间，看看吴双和刘明亮能不能跟着多学点。
现在看来，林二的起飞时间比自己预测的还要早。
葛洪波把一整个资料袋全部塞给了林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好样的！”
说完，他就雷厉风行地走了出去。
后面的警员跟了上去。
葛洪波头也没回地说道：
“你别跟来了，你先把关治胜带回去！重新做一份笔录！”
“我去找欧局！”
而林二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关治胜他们几人和尸体的照片以及死者的信息。
【死者信息】：
黄大勇，男，43岁，是一名建筑工地的包工头，也是附近有名的流氓头子。
案发当天，死者和工人聚餐喝酒后，称要回家，后去了一家桑拿城。
离开桑拿城之后，下落表明。
关治胜等人手机收到的短信，经确认是由黄大勇的手机发出。
林二看了看照片，吴双也凑了过来看。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躲开了。
尸体的样子并不好看。
“这几个人的胆子真大！”
吴双无语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是觉得他们是有够无聊的！”
林二翻看着从沈多的手机里提取的照片。
有五个人和尸体合影的，也有几张是比较模糊的照片。
这是沈多当时自己一个人去看尸体的时候的匆忙间拍下来的。
照片很模糊，但确实可以看出，原本的尸体“站”起来了。
放大照片看的话，可以从尸体的动作可以看的出来，站起来的尸体是被支撑的。
尸体是不可能自己站起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搬运尸体。
也就是说，沈多无意中撞破了凶手转移尸体的过程。
那么，收到死亡短信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
应该是凶手在转移尸体的过程中发现了沈多，或者说，凶手更早之前发现了沈多他们五个人。
毕竟他们都发朋友圈了。
也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发的朋友圈，凶手才会意识到抛尸的地点不再安全了，于是选择了转移尸体。
至于尸体，目前还没有找到。
葛队他们分成了两组人，一组对抛尸的现场周围五公里范围内进行了详细的勘查，包括水塔的高度、周围的环境，甚至附近路灯的数量以及小径上的行人都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并且进行了犯罪模拟。
抛尸的水塔位于一处梅花公园内的西北角，附近的小路上夜晚有路灯照明，而且小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散步。
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没有发现疑似杀人现场的地点。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有一辆车！可以帮助他长距离转移尸体，并且在道路附近不引起怀疑。
另一组人则去了桑拿城调查。
通过询问当天晚上服务过黄大勇的小姐回忆，黄大勇当时从包里拿了一百块钱的小费跪在地上求小姐抽他耳光，亲吻小姐的靴子……
小姐拒绝了黄大勇的变态要求，让经理退了钱然后把黄大勇赶走了。
不过根据小姐和经理的交代，黄大勇当时夹着一个钱包，鼓鼓的，里面有很多钱。
于是他们推测，这极有可能是一起的杀人劫财案件。
一开始的时候，葛队将目标锁定在了知道黄大勇当时携带大量现金的人。
比如桑拿城的小姐和经理，以及当时一起聚餐的工人。
他们是知道黄大勇当天结算了工程款，身上带着一大笔钱。
不过，最后经过了排查，排除了以上人员的作案嫌疑。
线索到这里也就断了，又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葛洪波甚至扩大了搜查的范围，锁定了黄大勇的亲属、朋友、生意往来的人等。
但是一个多星期下来，仍就一无所获。
最后，意识到调查方向错误的葛洪波觉得还是要以沈多为突破点。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目击了凶手转移尸体的人。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医院，他们探望了沈多，他的精神并不正常，眼神从是恍惚闪躲，好像特别惧怕，总是念着：
“他站起来了……鬼来了，他要杀我……”
根据值班的护士讲，他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几天了，每次都是打了镇定剂才勉强睡着。
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是如同做噩梦一般，总是叫着：
“他站起来了，他要来杀我们，穿着黑色雨衣……”
当林二看到这段口供的时候，目光不由一凝：黑色雨衣？
最近一段时间，受冷气南下的影响，出现了持续的降雨，所以穿雨衣并不奇怪。
但是当黑色雨衣四个字出现的时候，林二还是下意识地和银行Atm机前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联系了起来。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想到来这里，林二的脸色一紧。
他立刻找到了关惠莉下午4点在银行取钱的画面。
终于，让他找到了。
照片中有两个是带着雨伞的，虽然收起来放在脚边，并不起眼，但是林二特意寻找之下还是发现了。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关惠莉取完钱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从只有两个客户拿伞，还有两个人站在门口观望的情况来看，雨来应该的比较突然，而且下得很大，一时之间走不了。
而关惠莉当时心中一定很着急，想把钱尽快地给关治胜。
所以……
紧接着，林二又让吴双跟着他出门，去桑拿城。
通过调取黄大勇失踪当天的视频监控，可以看出黄大勇离开的时候，外面也是下着大雨。
这一刻，林二终于把这一切给串联了起来了。
都是下着大雨，都是身上带着巨款，都是黑色雨衣……
一道晴天霹雳从他的脑海中，破天而过。
“这个案子，我要跟！”
第7章 号码入手
林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六队的办公室。
葛洪波点了一支烟，吐了个眼圈，然后说道：“你继续说！”
林二将自己手上的关慧莉的案件的调查情况摆在了桌面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此之前，关慧莉失踪案是作为一队的个案处理的。
但是林二认为，可以做并案处理。
首先，华筝和耿玲的失踪，根据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极有可能是凶手担心自己的事情暴露而采取的灭口行动，所以和黄大勇关惠莉案的动机不同，不能同理推断。
其次，黄大勇的死，根据现在所掌握的线索，可以推测为偶然发生的杀人劫财事件。
因为凶手的动机很明确，劫财。
警方在筛查了黄大勇的社会关系之后，基本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
那就只能是偶然性的杀人劫财了。
但是，这种偶然性的杀人劫财事件是最难侦破的。
和目的性强的凶杀案不同的是，这种以劫财为目的的案件随机性太强了。
很难锁定某个特定的群体，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这也葛洪波在前期调查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困难。
要是找到尸体，或许林二还能精准地逆推出凶手，但是眼下，他们只能依靠目前掌握的线索去寻找了。
目前有的线索是什么呢？
林二将整个案件按照时间顺序做了一个梳理。
1.案发当天黄大勇身上带了一大笔钱，去过桑拿城，离开之后就失踪了；知道他身上有钱的人基本上排除，当然不排除后续又有人发现他携带巨款的可能。关键字：外面下雨。
2.梅花公园水塔上发现了疑似黄大勇的尸体，死亡时间至今十五天左右。
3.凶手在五天前的雨夜转移了黄大勇的尸体，被沈多撞见，关键字：黑色雨衣。
4.凶手用黄大勇的手机给关治胜五人发送了死亡短信。
5.沈多回家后就疯了，被送到了医院；
6.凶手发送短信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晚上，华筝失踪了。
7.昨天下午，在银行取款二十万的关惠莉失踪。关键字：外面下雨。
8.晚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到Atm机上取走了关惠莉卡里的四万余额。关键字：黑色雨衣。
9.同样是昨天晚上，耿玲家附近50米的巷子发现了耿玲的血迹，没有发现尸体。
10.今天下午，关治胜被警方带走。
林二把十条都写在了白板上，然后用手指着第四条问道：
“现在，谁能告诉我，凶手是怎么得到这五个人的手机号码的？”
要知道，他想要得到大壮的电话号码是有多困难，更何况凶手只不过是撞见了沈多而已……
他仅用这么一句，就让六队所有的警员全都坐不住了。
虽然关治胜是刚刚移交过来的，但是一队的审讯记录也跟着林二要求并案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了。
也就是审讯的口供是有效的。
他们刚才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一起看过了这份口供。
口供中，关治胜提到了死亡短信。
凶手用死者黄大勇的手机发的短信。
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凶手是怎么精准地给他们五个人发送短信的。
林二拿到口供的时间并不比他们长多少，而林二却十分精准地找到了这其中的关键点。
葛洪波此刻的脸色是又惊喜又羞愧。
他们都忙昏了头了，这么明显的一条线索他们居然忽略了。
林二又指着第三条说道：
“还有凶手为什么要突然转移死者的尸体？”
“是基于什么原因？”
“从抛尸的位置来看，凶手选择这里抛尸显然是经过了踩点观察并最终选择了一个他认为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既然已经完成了抛尸，且按时间推算，已经经过了十天，他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把尸体转移呢？”
“是觉得不安全？还是他突然发现已经有人发现了尸体？”
葛洪波又是一惊！
林二的两条线索都毫无疑问地在告诉大家一个他们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凶手认识这五个人或者五个人中的一个，且有他们五个或者他们中的一个的微信朋友圈。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
葛洪波激动地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好！太好了！”
“林顾问，看来找你来，是来对了！”
“有了这一条线索，接下来我们的调查就有方向了！”
“重点排查五人的社交圈！”
下面也是适时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个个又充满了干劲，眼神热烈地看着林二。
会后，林二单独找到了葛洪波。
林二说道：“葛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调查一下沈多！”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目击了凶手转移尸体的人！他应该还知道点什么！”
葛洪波皱着眉头说道：“沈多现在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经常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能提供的信息很有限！”
但林二却说道：“但他没失踪！”
说到这里，葛洪波眼睛一缩，身体一颤，他想到了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说道：“可能是医院里人多眼杂，他不好下手！”
林二继续说道：“葛队，从凶手接二连三地杀人，可以看出来他的行事作风十分的果断狠辣！”
“我说的不是沈多进医院之后，而是进医院之前！”
“如果是你，被人撞破了转移尸体的过程，你会怎么做？”
葛洪波沉吟了一下，狐疑地问道：“你是说，凶手有时间也有能力放下尸体，先行截杀沈多？”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沈多虽然胡言乱语，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之间不难判断，凶手当时应该是追杀过他的！”
“我只是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放弃了追杀沈多的？”
葛洪波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看着林二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仅仅是看卷宗就看出了这么多东西吗？
林二继续说道：
“我觉得沈多应该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说出来！”
葛洪波很赞成地点了点头，“只是常规的询问，没有什么效果！”
林二淡淡地说道：“要不，我用催眠试试！”
葛洪波惊了，“你还会催眠？”
第8章 催眠失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略懂！”
葛洪波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二：你在监狱里都学了什么啊！
最终葛洪波同意了林二的请求，让他去医院用操作催眠的手法尝试唤醒沈多当天更多的记忆。
从葛队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吴双和刘明亮两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林二有点惊疑地看着他们两个。
吴双笑眯眯地走过来说道：“干嘛？去了重案组就不认识我们两个了？”
“不是，你们来这里干嘛？”林二狐疑地问道。
吴双骄傲自豪地挺起了胸膛，说道：“吴队怕你没个得心应手的助理，把我们两个塞过来协助你查案！”
林二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葛洪波。
葛洪波脸色微微有些不悦，走了出来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同时葛洪波对林二是否有催眠的能力半信半疑，他也想见识一下。
四人穿着便装去了市人民医院，在特护病房里找到了两眼无神精神萎靡的沈多。
【嫌疑人信息】：
沈多，男，21岁，高中学历，无业，父母离婚，父亲开出租车维持生计，并附了一张从交管中心查到的沈多父亲的驾驶证照片（略有磨损且发黄）。
从驾驶证的照片上来看，沈多的父亲体格偏胖，中年油腻男的特征明显，与监控中的雨衣男不符。
提前和住院部的医生打过了招呼，由主治医师带着他们四人进入了病房。
林二和沈多套了近乎，表示自己是省医的心理理疗师，沈多的病是属于心理疾病，他可以通过催眠疗法减轻他的病症。
沈多看了看主治医师，最后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为了顺利进行催眠，林二拉上了窗帘，调暗了灯光，尽量清理了干扰的事物。
然后把沈多的病床上半身处调高了一些，这样他半躺半坐，可以让身体的肌肉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接着，他就拿出了怀表，一种催眠必备的工具。
这种摆锤法催眠必须是在对方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才能成功实施。
林二提着表，垂在了沈多的眼前，让沈多盯着，并且让沈多仔细倾听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然后开始摇晃起来。
随着沈多集中精力，视线跟随着怀表左右地摇摆，没多久他的意识就开始渐渐地模糊。
林二见差不多了，开始进行语言性的引导：
“沈多，外面下雨了，你仔细听，听见滴滴答的雨声了吗？”
“听到了。”
“你撑着伞正走梅花公园里，道路两边种满了栀子花，这种话花的味道很浓，闻到了吗？”
“闻到了。”
“你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风景，梅花公园那有一处高高的水塔，你看见了吗？”
“看到了。”
“你朝着水塔走了过去，一个人影出现了在雨幕当中，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雨衣的人，背着一具尸体。”
听到这里，吴双和刘明亮都紧张了起来，马上就要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你再仔细看看，穿雨衣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林二的语气平和，如同春风拂面。
“那个人……我好像认识？”
林二心中一动，接着问道：“他是谁？”
“他过来了……”
沈多突然睁开了眼睛，“啊”地大叫了一声，从催眠的状态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好像很害怕地在抵挡着，“不要、不要！”
吴双和刘明亮见状，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压制住了沈多。
而守在一旁的护士也立刻上前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沈多这才安静了下来，呢喃着：
“不要……”
然后才浑然睡去。
从病房出来之后，葛洪波看着林二，问：“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林二的眉头不禁紧锁在了一起。
“催眠状态下，被催眠者一般不会突然惊醒，像沈多这种情况，我也还是头一次遇见。”
葛洪波表示怀疑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也很无奈。
摆锤催眠法他用了很多次都很成功的，可这一次居然失败了。
沈多居然在中途就惊醒了。
林二蹙眉分析说道：“沈多说他认识这个人！说明我们之前的推论是正确的。”
“凶手和沈多是认识的！”
“沈多能逃过一劫，很大概率就是因为是熟悉的人。”
“而这个人一定是通过沈多的朋友圈看到了他们几个发现了尸体。”
“于是他需要转移尸体。”
“而且应该是通过沈多拿到其他四人的手机号码。”
葛洪波还是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没错！”
“虽然出了点状况，但是现在能锁定沈多一个人也是不错的进展！”
“可惜，没能问出那个人是谁！”
林二的脸色却是十分凝重，说道：
“很明显，这个人的身份对于沈多来说很重要，是不能说的！”
“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不暴露雨衣人的身份，他强迫自己惊醒！”
林二的目光低沉了下来：
沈多这么极力隐瞒的凶手是谁呢？
葛洪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葛洪波迅速地离开了医院。
这个时候，林二电话震动了几下，他看了看来电，微微一叹，接起了电话。
“老二，情况怎么样了？”
“找到你嫂子了吗？”
林耀焦虑地问道。
虽然还没有找到关慧莉的尸体，也没办法验证就是杀死黄大勇的凶手所为，但是林二推测关惠莉现在绝对是凶多吉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电话那一头，林耀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林二也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许久，林耀终于开口，低声问道：“找到了，是吗？”
“还没有！”林二如实地说道。
林耀说了一句：“好！”就要挂断了电话。
林二其实也不敢去想以后的问题，但是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不问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等下！”
林二叫住了林耀。
“如果，嫂子没有挪用公款的话，你会给她钱吗？”
林耀沉默了。
虽然，在家里问话的时候，林耀说他没钱也不会给。
但，那只是场面话。
而林二这么问，显然是要听实话。
林耀艰难地说了一句：“老二，你嫂子她……”
林二闭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林耀轻叹了一声。
林二又问：“我那一万块钱你干嘛不留着？没钱付医药费宁愿去刷信用卡？”
“嫌脏？”
林耀急忙说道：“不、不是！你刚出来，要用钱的地方多，我这个当哥的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这也是，妈的意思！”
林二心中触动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沉默了一下，又说道：“嫂子可能回不来了，你要有思想准备！”
说完他挂了电话。
虽然他对关惠莉的印象很不好，但是那毕竟是林耀的老婆，两个侄儿的母亲，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葛洪波走后，吴双走上前来，问道：
“林二，那我们接下来还要查吗？”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刚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感觉：这个案子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知道，他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于是，他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葛洪波是谁的人？”
刘明亮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道：“他和魏局长走的比较近！吴队不放心，让我们来协助你！”
第9章 意外之喜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会意一笑：这个老狐狸好像什么都懂！
面对着吴双的提问，林二说道：“肯定查啊，我们的案子是寻找失踪的关慧莉，只要一天没找到，这个案子就得查下去。”
吴双呼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忙着帮他们查水塔腐尸案把自己的案子给忘记了！”
林二道：“没忘！”
虽然林二通过对比分析，发现黄大勇的死和关惠莉的失踪有几个相似的地方，比如当时都下雨，而当事人都没有带伞；比如身上都携带了一大笔现金；比如神秘的黑色雨衣男子，但是仅凭借着这些推测，并不能有力地证明这两个案子为同一个人所为，所以在程序上，并没有进行并案处理。
这个失踪案还是作为单独的案子来处理的，需要破案。
通过对沈多的催眠，可以得知凶手和沈多是认识的，那对于葛洪波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但是对于失踪的关惠莉来说，并没有什么进展。
吴双脸上露出了笑容，释怀地说道：“吴队还让我们提醒你，并案的申请没有通过。我就说，吴队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才不会忘记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
“关惠莉的失踪案根据前期的人际关系梳理，我更倾向于和黄大勇案的性质相同，为偶然的劫财杀人案，你们觉得呢？”
刘明亮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也倾向于这个推测！”
吴双直接表态，“我听你的！”
于是林二就接着说道：“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地论证。”
刘明亮和吴双两人立刻伸长耳朵认真听林二说下去。
“黄大勇离开桑拿城的时候是下大雨的，那么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打车，二是开自己的车。”
“案发时，他和工人聚餐喝酒，所以没有开车。”
“那么很有可能是打车走的。”
“同样的，关惠莉在25日下午取钱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她没带伞，而且她很心急着要把钱给关治胜，所以她也很有可能也是打车走的。”
这么一说，他们两个就都明白了。
“凶手是司机！”
林二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看过资料，我发现沈多的父亲刚好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刘明亮和吴双的眼前一亮：敢情林二也没有完全信任葛洪波，还留了一手呢！
“结合，沈多刚才的反应，我怀疑凶手就是沈多的父亲。”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沈多在我的催眠下还能为了保护那个秘密而自我惊醒！”
刘明亮却在这时候说道：“可是林哥，根据卷宗里提供户籍档案和驾驶证的照片，沈多的父亲是一个体重190斤的中年胖子，而监控里的雨衣人体形偏瘦体重不超过130斤，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吴双却是无所谓地说道：“既然有了怀疑那就过去看一下呗，又没什么损失！”
“那个雨衣人和沈多的父亲认识也说不定！”
林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即便不是沈多的父亲，那也可能是沈多的叔叔或者其他从事出租车行业的亲属。
要不然，沈多不会有这么强烈的保护意识。
三人一拍即合，就按照口供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沈多也是土生土长的云海本地人，在市西郊的城乡结合部那里原本是一个村子，他们家有套农村的老宅。
大部分的村民都按照市里的规划集体搬到了省道旁的新村重建，就只有少数的几户人家还留在老村住着破烂的砖瓦房。
按图索骥，他们找到了沈多的家，土石结构的老房子，斑驳发黑的墙面，低矮的石垒墙，锈迹斑斑的铁门。
但是与之不匹配的就是院子内外都种满了栀子花。
虽然花期刚过，但是掉落的栀子花依旧是散发着十分浓重的香气。
也看得出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院子的铁门上挂了个锁，预示着此时家里并没有人。
刘明亮上前敲门，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开门。
“别叫了，这锁是从外面锁的，里面肯定没有人！”
林二无语地说道。
刘明亮无奈，以为这次一定又是白跑了一趟。
却不料林二走到了门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后退几步，冲刺，一个敏捷的翻墙，跳进了院子。
刘明亮刚想叫住他，可是林二已经翻进去了。
刘明亮急切地说道：“林顾问，这，不合法！”
然而，林二却在里面突然叫道：“吴双，马上报警，叫支援！”
吴双惊讶地叫道：“发现了什么？”
林二说道：“找到尸体了！”
“啊？”吴双惊到了。
随即马上拿出手机拨到了求救电话：打给吴开明。
吴开明一听，直接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眼珠子一转，决定先下手为强，立刻召集全队，出发。
十五分钟不到，一队的车辆风风火火地全部挤进了这个平时没什么外人来的村落。
吴开明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此时的院门大开，吴双和刘明亮脸色有点怪异地站在门外，林二则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至于锁头……什么锁头，他们来的时候院子门就没有上锁，一推就进来了！
吴开明也没在意这些细节，直接问：“尸体呢？”
刘明亮脸色怪怪的，指了指里面，说道：“在里面！”
吴开明看了他一眼，“都愣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去帮忙？”
刘明亮和吴双这才面面相觑地跟在了吴开明身后进入了院子。
林二指了指一边的墙角，那里除了一排的栀子花还有一棵树，枝繁叶茂，但是树下的土被翻过了，裸露出了一只苍白的人手。
“你动的？”吴开明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围墙边上种满了栀子花，花期刚过，这些花掉落在地上，没有人清理过。但是这一块区域却明显没有花瓣而且土质较新，我怀疑这里的土被人翻过，所以就拨开看看！”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然后我就报警了，等你们过来！”
通过碰触尸体，林二已经确认了沈多的父亲就是杀人案的凶手。
这就已经足够了。
吴开明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说道：“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叫他们开执法记录仪！”
林二点了点头。
刚才的情形他们俩就算开了执法记录仪也没用，翻墙砸锁都不合法。
很快，技术科的人也全员到齐了。
大家分工明确，迅速地将现场保护了起来，开始挖掘尸体，收集证据。
黄大勇、华筝、耿玲，最后还有关惠莉的尸体相继被找到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吴开明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心理扭曲的人，竟然会在短时间内连续犯下四宗命案，而且是堂而皇之地就埋在了自己的院里，难道就不怕左右邻居发现吗？
第10章 发现遗书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阵阵的栀子花香，掩盖了埋在地里的尸体腐烂的气息。
法证在沈多父亲的家里找到了木工常用的射钉枪的钉子，根据法医对死者伤口的检查，以此推断这应该就是他实施杀人犯罪的凶器。
吴开明当即联系了欧明远局长汇报了情况，并请求实施抓捕，特别强调了凶手的身上可能携带着危险的气动射钉枪。
除此以外，林二他们还在沈多的家中搜出了一些氟尿嘧啶、亚叶酸钙和强阿片类止痛药。
而此时，葛洪波才带着六队的人赶到了沈多的家里。
他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看见了林二正在检查柜子里的药品。
“林顾问，好手段！”
葛洪波的脸上说不清楚是赞赏还是生气。
欣赏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
林二看了他一眼，面露微笑地说道：“我们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本来想从沈多的父亲身上入手，排查一下他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亲戚朋友。”
“没想到，一查一个准，就直接找到了！”
说着，他看着葛洪波，问道：“刚才在医院，葛队长也是全程就在旁边的，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沈多的父亲？”
话说到这里，葛洪波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他怎么没有怀疑过。
他的推理和林二其实是一样的，从黄大勇的失踪到关惠莉的失踪，基本上能推测出来凶手是司机。
而且沈多的父亲刚好又是司机。
只不过，他们的信息太过于详实了。
在开始对沈多的周边关系进行排查的时候，沈多父亲的照片就被放上了ppt，嗯，就是一个190斤的中年胖子。
因为沈多父亲一直在跑出租车，又因为照片中的形象和监控拍到的形象相去甚远，体型严重不符。
他们曾经怀疑过沈多的父亲，但是潜意识地排除了。
自然调查的重点也就没有放在了沈多的父亲身上。
所以，他们至今都没有见到沈多的父亲。
只是葛洪波自己都没想到，林二只不过是抱着多走一遍也没损失的心态来查一下沈多的父亲，就发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但凡他们多留意一下沈多，或者多在附近走访一下，或许以他们对于尸臭的敏感度，很快就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可惜，调查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可是林顾问，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我们负责的，你应该通知我们啊，怎么让一队插手了？”
葛洪波觉得有点憋屈地说道。
林二表示无辜地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说道：“是他们叫的人，我不清楚！”
然后又补充地问了一句：“案子破了不就好了吗？难道刑警队的内部还分你我吗？”
葛洪波被这话说得呼吸一窒。
这话还真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不管分不分，哪怕斗个你死我活，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都不能说。
葛洪波的脸上抽搐地笑了笑，尴尬地笑着说道：“是啊，案子破了就好！我们警队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呀！哈哈，哈哈！”
吴双走了过来，狐疑地问道：“林二，杀害关惠莉的凶手（胖）我们找到了，但是去银行取钱的那个人（瘦）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他应该还有一个同伙！”
这也是葛洪波被甩得团团转的地方。
根据卷宗上的资料显示，沈多的父亲体型肥胖，和Atm取款的雨衣人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这也导致了他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是沈多的父亲。
林二这个时候却是很平静地说道：“没有同伙，就是他一个人！”
吴双不解，“可是……”
葛洪波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林二指着桌上的那些药，说道：“他有癌症！直肠癌！”
“癌症病变引起肌体消耗增加，从而导致了患者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快速消瘦的情形。”
林二拿起了那盒强阿片类的止痛药，低声地说道：“这个病很痛苦吧!”
“这些药，根本就治标不治本，不是抗癌的药物，只能起到一些缓解疼痛的目的！”
葛洪波阴沉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既然药不是针对性的抗癌药，你怎么知道他得了癌症？还是直肠癌？”
吴双也瞪大了眼睛，“对呀，林二，你怎么能判断得这么精准？”
林二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哦，我看了病历！”
说着他拿出了一本在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单还有化验单。
葛洪波看了之后，差点想骂娘：特么的还以为他是神仙下凡了，从几瓶药就能推测人家得什么癌！
吴双也是无语了：有病历你早拿出来啊！
吴双接着又疑惑地说道：“不过，即便是得了癌症，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呢？”
关于这个问题，林二还是比较发言权的。
“或许，人在遭遇重创以后都会性情大变，一些行为认知方式也会改变。”
刘明亮走过来说道：“我们在沈多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遗书！”
“遗书？”林二目光一亮，“他要自杀？”
葛洪波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
“得阻止他！”葛洪波脸皮立即就变了，大惊失色，几乎是失声叫道，“他开着出租车，如果自杀前想拉几个垫背的，那就完蛋了！”
吴开明一脚刚踏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的脸色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骤然变化。
要是沈师傅开着出租车往人多的地方一撞，那就是反社会的重大安全事件了，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话，上下领导全都得跟着倒霉。
这一刻，吴开明也坐不住了，他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欧明远局长。
而葛洪波同时也打给了魏建民副局长。
“什么？反社会人格？极度危险？”
欧明远局长当即拍案站了起来，面色阴沉。
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之后，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给我接武警指挥部！”
“所有人，启动一级应对预备方案！”
整个警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的警员全都停下手中一切的工作，全副武装，子弹上膛，整装待发。
欧明远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在请示过更高级的领导之后，亲自坐镇指挥：
“联系交通部，迅速锁定嫌犯车辆的位置！”
“通知消防支队，所有消防车辆迅速向嫌犯位置靠拢！”
“通知市人民医院、市中医院、妇幼保健院、第三人民医院，所有急诊科医护人员做好随时出诊的准备！”
“报告！已锁定嫌犯车辆位置！”
“通知特勤组，所有人，赶往新民街和淮海路的路口进行拦截。”
“预备组，迅速就位，紧急疏散路面人员，就近寻找掩体。”
第11章 穷途末路
“重大变故，性情大变？”
吴双重复着这两个词，不禁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那他呢？
成绩优异可上清北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锒铛入狱成为人人唾弃的杀人犯，难道他经历的还不算重大变故吗？
那他，性情也大变了吗？
吴双默默地看着脸色异常冷静的林二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遗书呢？拿来！”
林二伸手说道。
刘明亮大步向前，将遗书交给了林二。
林二展开，阅读了起来：
【遗书】：
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爸爸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
那个病真疼啊，所以你不要伤心。
爸爸最后的愿望就是你能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这些年，咱俩相依为命，巴巴变想让你能生活得好一点，但是爸爸很无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出租车司机。
把头发剪了吧，从头开始，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和头型，爸爸看不懂，但爸爸可以看得出来你并不快乐，所以你叛逆你颓废。
你还小，总会有一段这样的时期，但是以后要好好地了，爸爸不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
有一件事，爸爸希望你能记住，不要学爸爸抽烟酗酒，那样不好。
还有，爸爸这辈子最遗憾的是和你妈妈离婚，没能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这个也不要学爸爸，你要找一个好女孩，像我们家门前的栀子花一样，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女孩，跟她好好在一起。
在爸爸心里，你还是那个会给老人让座的善良的孩子，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要继续做一个善良的好人。
你会记得爸爸吗？
虽然爸爸不好，还是希望你能记得爸爸为数不多的好，不要记得爸爸的坏。
走吧，走的远远的，去过和以前完全不同、毫无联系的生活。
——爱你的爸爸。
林二的心中微微地泛起了一丝的涟漪。
回想起在医院，母亲何秀玉那么决绝地要赶自己走。
想起大哥还钱回来的那句“你刚出来需要钱……这也是妈的意思。”
林二的心里不由地有些泛酸。
或许，妈妈的意思也是如此吧！
“走吧，走的远远的，去过和以前完全不同、毫无联系的生活。”
她是希望林二能彻底地放下过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从头开始生活，不要再活在沉重的阴影里了。
林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刘明亮却有点心急如焚了。
葛洪波和吴开明已经走了，并且把带来的人全都带走了，要参与那场轰轰烈烈的拦截大戏了。
而林二却拿着遗书在出神地发呆。
刘明亮心急地说道：
“林哥，已经发现了凶手的位置！要不我们也过去吧？”
林二瞥了他一眼，呼了一口气，说道：“你去干什么？”
“凶手开着出租车，搞不好车上还有人质，你去了是以身挡车还是替下人质？”
刘明亮一时无语：这两件事都太危险了！
他只是不想错过可能是他从警以来最惊险刺激的一个场面，那个只有在电影电视才能看到的场面。
哪一个当警察的人，一开始不是一腔热血，渴望着抓捕罪犯的酣畅淋漓。
额，最好还能有点枪战，那就更刺激了。
刘明亮的心里欲欲跃试，好想见证历史。
但是林二却不。
他将遗书收了起来，之后冷静地说道：“我们去医院！”
吴双愣了一下，“去医院干嘛？”
林二说道：“想要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就只有沈多才有这个能力！”
吴双听了，却想不明白，究竟沈多要怎么才能让他父亲束手就擒，不过她还是什么都不问，立刻点了点头，出门开车。
刘明亮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跟上。
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而此时，沈师傅也意识到了自己杀人劫财的事情暴露了。
当他拉着一个女乘客经过新民街准备拐去淮海路去往三中的时候，就发现前面的路口突然出现了好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似乎在查酒驾。
沈师傅的心不由地一紧，戒备心重的他操作将车门锁死，然后缓慢地往前开。
车后座的虞媛媛明显地感觉到了车速慢下来了，可是她看车窗外，这条路并不拥堵啊。
沈师傅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前面路口的交警，同时目光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
这个时候，他发现每天都很繁华的新民路上，今天人却突然变得少的可怜。
这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丝警惕。
而这个时候，最新的情报被传到了指挥部。
“出租车里有乘客！”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情况，虽然他们知道很大概率车上是有乘客的，但真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免有一丝的紧张。
其实，他们更希望此时车上是没有其他乘客的，这样就可以强制拦截。
在路口临时设置了交警查酒驾其实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有乘客的情况。
毕竟交警查酒驾不容易引起沈师傅的怀疑。
只要他把车停下来，接受交警的吹气检查，那么就会有其他警员迅速上前拉开后车门，解救车上的乘客。
而负责吹气的警员就会趁机控制住沈师傅。
沈师傅越开越近，同时他的眼神也越发的警惕。
这时候，虞媛媛在后座说道：“师傅，要不我就在这里下车吧！反正悦达商场就在前面，我走过去就好了！”
她今天约了闺蜜一起逛街。
但是沈师傅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警察，没有回应她。
“师傅？”虞媛媛又叫了一声。
这时候，两个交警主动地走了过来，伸手示意他路边停车。
而沈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路边有两个人朝着车子快速地走了过来。
沈师傅心中一惊，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那一刻他突然把心一横，油门踩到了底。
老旧的出租车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里冲出了更加浓重的尾气。
经验丰富的两个交警眼见此状，顿时脸色骤变，加快了脚步。
就在后面两个人快速跑过来拉后车门的时候，沈师傅方向盘向左打到了底，油门踩到底，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
好在两个交警都是训练有素，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就往两侧的路边躲闪而去，堪堪地躲了过去。
出租车冲了出去，直接冲向警车拦截的那个唯一的小出口冲了过去。
“拦住他，前面是三中校门口！”
拦路的交警见状，奋不顾身地将警车打转方向横了过来，拦住了唯一的缺口。
在车后座的虞媛媛见此情形，脸色都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第12章 沈多跳楼
医院里，林二叫醒了沈多。
沈多还是有点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还是认出了这个号称是省医的心理医生的人，“林医生？”
林二直接说道：“穿着黑色雨衣背着尸体的人，是你爸，对不对？”
沈多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惊骇戒备的神色，随即急忙否认：“不是！”
林二冲过了过去，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你否认也没用！”
“我们在你家的院子找到了四具尸体！”
“你一定想不到吧，你的女朋友就埋在你家的那片栀子花下！”
沈多突然瞪大了眼睛，语气透着强烈的不可置信，叫道：“什么？华筝？你说什么？”
林二直接将他提起扔了出去，砸翻了护士送药车。
护士们都惊了，尖叫着跑了出去。
刘明亮和吴双面面相觑。
“林哥，这不行……”刘明亮当即就要上前阻止。
但是吴双却突然拦住了他。
“吴双，你……”
吴双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管，当没看见。
林二左右扭着头，揉着拳头，朝着沈多走了过来。
“现在，清醒一点了吧！”
沈多跌跌撞撞地扶着送药车爬了起来，眼睛猩红地看着林二，“你说什么？华筝她怎么了？”
林二脸色冰冷地走了过去，揉着拳头：“看来，你醒了！”
说完，他就把遗书掏了出来，扔给了他。
沈多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刚才说的是华筝，他以为是华筝的信，所以他还是第一时间捡起来阅读了起来。
当他看完之后，他的面色苍白，“我、我爸也死了？”
林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淡地说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就看你怎么做了？”
沈多愣了一下，抬头仰视着林二。
“我要怎么做？”他问道。
林二面无表情，冰冷地说道：“去天台！跳楼，会不会？”
沈多懵了。
不止是他，吴双和刘明亮也懵了。
“林、林哥，这、这不行！”刘明亮艰难地说道，“我们是警察，不能做这种事！”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应说道：“我不是！”
说着，他就走了过去，提着沈多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
“但是、可是……”刘明亮想阻止他，可是话到嘴边他说不出来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刘明亮就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吴双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二的背影：这就是性情大变后的结果吗？
她追了上去。
“我、我……”沈多吓的浑身哆嗦，“我、我还不想死！”
林二淡淡地说道：“放心，不是让你死，只是想让你演一出戏，让你老爸过来见你一面！”
沈多“嗯？”的一声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你爸现在开着出租车，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出租车是统一使用天然气作为动力的，一旦爆炸，那就是一个颗威力十足的炸弹。
林二不敢想象，如果沈师傅万念俱灰，最后朝着人多的商场或者广场发起冲击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幅人间炼狱。
“一旦他想不开，他随时都能引爆！”
“我要你做的，就是站在天台的边缘，做出要跳楼自杀的样子，把他引过来！”
沈多算是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了，他突然停了下来，不忿地叫道：“你要抓我爸？”
林二停下来，看着他，“难道你不想见他？”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林二补充说道，“如果他要自杀，你将再也见不到他！”
“我！”沈多迟疑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不按林二说的去做，沈师傅极有可能走极端，甚至搞出大事件；可是如果按林二说的去做，沈师傅杀了那么多人，等待他的也是死刑，等于自己亲手把父亲送进了监狱。
他觉得两难，但林二却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你别误会，你没的选！”
林二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拖进了电梯。
吴双跟了进来。
林二将她赶了出去，说道：“去外面帮忙拍点视频！”
这种事，她警察的身份不能做。
刘明亮也跟了过来，吴双跟他说了一下，林二的目的。
刘明亮立刻就明白了。
他一边往住院大楼的外面跑，一边给吴开明打电话。
吴开明一听都呆了：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这沈多要是脚一滑，真从上面摔下来了，那林二又得进去了。
不过，现在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做更多的思考了。
沈师傅直接加大了油门冲开交警的车辆，成功脱困，扬长而去。
后面跟着一溜的警车。
“我们的人上去拉了车门，打不开，应该是被反锁了！”
“该出租车是森林出租车公司的车，车头充装的是天然气。”
“如果硬碰，可能会发生爆炸！”
“车上还有一名女乘客！如果狙杀可能会引发车辆事故……”
欧明远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下来了。
交警的伪装被识破了，凶手跑了。
现在彻底成了一个严重威胁人民群众安全的“炸弹”。
拦又拦不了，打又打不了，这可怎么办？
欧明远这下头疼了。
就在大家都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时候，吴开明偷偷地从门外进来了。
他脚步急匆匆地走到了欧明远的身边，凑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欧明远的脸上阴晴不定地思考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样一来，凶手的行踪可控，方便布置；二来医院场地空旷，只要疏散人群，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三来，即便是有突发状况，医院的救护人员也能迅速到位。
接着他就拿起手机联系了上面的领导，请求领导出面协调云海市的广播电台和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配合。
事急从权，领导立刻做出了批示，全市紧急动员了起来。
就在沈师傅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准备要找个人多的地方拼命的时候，出租车的对讲机里却传出了同事的声音。
“老沈，出事了！”
“是沈多，沈多他要跳楼！”
沈师傅浑身一颤：什么？
他手一抖，整个车辆差点失控。
他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那个臭小子吗？
如果他死了，那自己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什么？”
沈师傅对着对讲机咆哮喊道。
“老沈，你打开收音机！”
“或者你看短视频平台也行！”
“沈多现在就在医院的楼顶站着，他要跳楼啊！老沈！”
沈师傅的心彻底地乱了。
他也不找人多的地方了，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沈多怎么了？
他到底怎么了？
他为什么要跳楼？
难道，他知道了？
沈师傅脑子里乱急了。
虞媛媛仿佛心有灵犀，在听到对方讲的时候，她就马上打开了短视频平台，直接搜了“沈多跳楼”的关键词。
很快，页面上就弹出了很多短视频和直播间。
大多数都是从医院的住院部的前面的空地上仰拍，距离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虞媛媛把手机伸到了沈师傅的面前，问道：“是你儿子吗？”
沈师傅看了手机一眼，浑身颤抖，口干舌燥，“是、是，是他！”
“叔，去医院吧，只有你才能劝住他！”
第13章 劝卸抓捕
虞媛媛的话就好像在干涸的农田注入了一屡的甘泉。
沈师傅顿时好像找到了方向， 找到了活着的最后的意义。
“姑娘，你是个好人！”
他立刻调转车头朝着人民医院开去。
“通知人民医院做好准备工作！”
“疏散人群！”
“特警、武警、消防、急诊全部赶往人民医院，时刻待命！”
虞媛媛继续刷着沈多跳楼的短视频，这个时候她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二。
这是一个从天台的角落偷拍的角度，距离更近，更清晰。
她分明看到了林二就站在沈多的身后，还悠闲地靠在防护栏上，若无其事点燃了一支烟。
虞媛媛惊呆了：他怎么在那？
无数个问号在虞媛媛的脑袋上浮现着。
“不要怕！”林二在围挡后面吐着烟悠闲地说道，“你的脚上绑着绳子呢，掉不下去的!”
沈多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这栋综合住院楼足足有十八层那么高，从这里跳下去，基本上没救。
风吹着沈多飘逸的长发，在他的眼前胡乱地拍着。
“我爸会怎么样？”
沈多沮丧地问道，“他会被判死刑吗？”
林二看了他一眼，低沉地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黄大勇吗？”
沈多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形象跟杀马特差不多，非主流的长发，染着各种颜色。
只是这几天估计没怎么打理，现在有点蓬松的好像是鸡窝。
“为了钱！”
林二冰冷地说道。
“为了钱，他不择手段，连杀人劫财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沈多不禁有些失落，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吴双就躲在角落呢，听到这话，心都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他想不开就跳下去怎么办？
“他确实该死！”
林二很冷漠地说道。
沈多的情绪有了些波动起伏。
“判死刑是他最好的归宿！”
林二继续说道。
沈多已经有点激动了，他有些愤怒地看着林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相信我，死亡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抢来的钱，并没有给自己买昂贵的抗癌药，只是买了一些便宜的止痛药！”
“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天还十几个小时的工作……”
“他应该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程为你存点钱！”
“或许，他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沈多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我对不起他！”
“是我对不起他！”
“我没有好好地听他的话，我没有好好地读书，我……”
“我真该死！”
林二的内心此时也很复杂：对方明明是一个连杀四人的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自己这种该死的同理心是么回事？
“一会儿 ，他来了，你们好好聊聊！”
“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沈师傅心急如焚地一路疾驰，而那些警察忌惮他的车就跟炸弹一样不敢拦截，并且一路绿灯，让他可以畅行无阻地第一时间开到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透过车前窗，沈师傅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情绪激动地站在了天台的边缘，他的情绪很激动似乎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沈师傅的心彻底地乱了。
但是他没忘自己是身份，周围出现的大量的警察就是最好的提示。
“姑娘，对不起了！”
沈师傅说着，拿起了那支改装过了简陋的射钉枪，指着虞媛媛。
虞媛媛的心里一慌，本能地还是出现了畏惧的神情。
沈师傅挟持着虞媛媛下了车。
“别过来！”
“都别动！”
“我也不想杀人的！”
“我也不想的！”
“让我去见我儿子。”
“只要我儿子没事，我就自首！”
沈师傅举着射钉枪劫持着虞媛媛大声地喊道。
欧明远立刻叫停了狙击手。
如果事情能有挽回的余地，他也不想走血溅当场那一步。
“所有人待命！”
“通知楼上，嫌犯要上去，在天台隐蔽处布置人手！”
这时候，吴开明凑过来说道：“欧局，不用了！林二带着沈多下来了！”
“什么？下来了？”
欧明远有点诧异，道：“是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吴开明的脸色顿时变了。
欧明远的这句话显然是带着脾气的，他似乎不同意林二把沈多带下来。
“这……”吴开明很纠结要不要帮林二说两句好话。
但是看见欧明远的脸色阴沉之后，他决定放弃了。
在没有摸清欧明远的态度之前，吴开明明智地选择了不去摸老虎屁股。
“狙击手就位，随时等我命令！”
欧明远下令说道。
吴开明的脸色一变，心跳不由地加速了几分。
天台人少，可控。
很快耳机就传来了狙击手的话：“1号已就位，随时可开枪！”
沈师傅毕竟不是专业的罪犯，面对着不知道藏身在哪里的狙击手，他根本就防不住。
沈师傅的生死就只在欧明远的一念之间而已。
“局长，要不我们再等等看？”吴开明有点心虚地躬身问道。
欧明远紧紧地盯着墙上的显示屏，默不作声。
吴开明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多说了，再说可能就适得其反了。
电梯门打开，林二和吴双带着沈多从里面走了出来。
守在电梯外的特警迅速地将吴双挡在了身后。
林二则带着沈多朝着沈师傅那里走去。
“儿子？”
“爸！”
“你没事吧？儿子！”
“爸，我没事！”
简单的几句对话，就让沈多情绪失控地扑倒在地，“爸，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啊爸！”
“我这就把头发剪了！”
说着，他接过林二递过来的剪刀，自己拉着那乱糟糟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咔咔地剪了。
林二的目光却落在了沈师傅所挟持的女子身上，那身高搭配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同学，你咋又来凑热闹了？
虞媛媛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林二：班长，咋哪哪都有你？
沈师傅的眼角泛着泪光，嘴角微微地抖动着，激动地点着头，终于他放下了手里的射钉枪……
雨衣男落网，案子告破！
在送虞媛媛回去的路上，虞媛媛说：
“你知道吗？沈师傅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在车上他跟我说了很多……”
“和你有关，你想听吗？”
第14章 黑化轨迹
那一天，在市人民医院的门口，沈师傅接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精神萎靡的女人。
她上车之后，就问：“师傅，这附近有山吗？很陡的那种！”
沈师傅说，云海有山，但是都不陡。
于是，女人又问：“那有海吗？”
沈师傅说，没有，但是有个湖，镜湖。
女人就说：“那就去镜湖！”
到了之后，女人放下病历就下车了，朝着湖里走去。
沈师傅想起女人还没有给钱，于是叫住了她。
女人转身回眸，回了一句：“死人的钱，你敢收吗？”
沈师傅打了一个激灵。
两天之后，女人的尸体上了新闻。
沈师傅这才知道，女人得了癌症，面对着高昂的医疗费，不想连累家人的她选择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件事，对沈师傅的触动很大。
后来，沈师傅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他也被检查出了直肠癌。
而治疗这个癌症的费用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数字。
面对着噩耗，沈师傅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整个人就好像是傻了一样。
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又看了看那个成天不务正业让他操心的儿子，他感觉世界崩塌了。
他浑浑噩噩地上班，麻木地拉着一个乘客一个乘客……
病痛开始折磨他！
没办法，他只能买一些止痛药，先压着。
但是随着癌细胞的扩散，身体开始逐渐消瘦，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普通的止痛药已经没有效果了，只能买作用力更强的。
他预感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沈多他还不懂事，他放心不下。
他也想尽可能为沈多留多点钱，让他以后的生活有个依靠。
可是靠这个赚钱的速度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那一天，雨很大，他在桑拿城门口拉了一个客人，一上车就对着手机满嘴跑火车。
说他认识的人有多牛逼，上个月工地出了事，他花了三十万给领导，就摆平了。
那个出事的人的老婆还带着孩子来工地找她闹，被他找了局里的人赶走了。
然后就对电话里的人说，“这件事就交给我，没问题，你放心！不就是一个杀人犯嘛？让他再进去不就得了！”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随意态度瞬间引起了沈师傅心中不满。
下车的时候，男人从他的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的给沈师傅。
沈师傅看见他的包里至少还有五万。
他找人平个事，光是孝敬送礼就送了三十万，那些人赚钱咋就那么容易呢？
而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十二个小时，一天下来也不过才几百块。
那一刻，沈师傅有点心动了。
他的车上有一把破窗锤，他以找零钱的理由开始翻找，然后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敲晕了他，塞回了后座。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很紧张也很害怕。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当时下着雨，街上没有人。
于是他就开着车跑了。
去了梅花公园，那是他和他老婆相识相恋的地方，那里种了很多的栀子花！
在梅花公园，他将男人拖下了车，拖进了灌木丛里用石头补了几下，确定是砸死了死者之后，他将死者背上了水塔。
他知道，水塔荒废了很久，而且很高，一般不会有人上来，尸体藏在这里不容易被发现。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他清点一下钱包里的钱，足足有元，足足抵得上他跑大半年的出租车。
他兴奋不已。
但同时也害怕不已。
那几天他总是提心吊胆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总是担心突然有一天警察会找上门。
几天之后，他的这种紧张负罪感就减少了，可是赚钱的速度确实太快了，快到让他上瘾。
他有点后悔没让那个男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不然的话他还可以得到更多。
他又开始物色新的目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能马上把人打死，现在的人身上都不怎么带钱，得要银行卡密码。
就在他还在物色目标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他儿子的微信朋友圈，他的目光一凝：这不是他藏在水塔上的尸体吗？
这帮混小子竟然找到了，还公然地发到了朋友圈，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于是，他立刻就给沈多打了电话，叫他赶紧删掉。
可是沈多不听，不理会他。
无奈之下，沈师傅只好连夜转移尸体。
正巧那天又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公园里没有人，正是转移尸体的好时机！
可谁曾想，竟然有人朝着水塔过来了，还看见了他。
沈师傅当时就吓坏了，要是让人看见了，自己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人！
反正，这么大的雨，又只有他一个人，杀了他不会有人看见的。
就在沈师傅放下尸体追上了那个人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他发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
命运在这一刻，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父子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了。
沈多一下子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
于是沈师傅将尸体和沈多一起拉回了家，并把尸体埋在了在院子的那棵树下。
后来，沈多的女朋友华筝在网吧等不到沈多，担心他出事就找了过来。
沈师傅只好把沈多送去了医院，华筝就留在医院看护沈多。
没想到的是，华筝第二天一大早趁着沈师傅还没出门就单独来找沈师傅，揭穿了沈师傅杀人移尸的真相。
沈师傅慌了。
华筝要钱，要五万块！
只要沈师傅给他五万块，她就不把沈师傅杀人的事说出去。
看着眼前的这个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小太妹，沈师傅恶向胆边生：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的儿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
就是她！
就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
于是，借着去拿钱的功夫，沈师傅从杂物间里找来了自己做木工时用的射钉枪，返回堂厅的时候，直接杀了华筝，然后将她和黄大勇埋在了一起。
事后，沈师傅越想越觉得害怕，害怕他们几个到处乱说。
于是他拿着黄大勇的手机给他们五个发短信，想吓唬一下他们，希望他们不要乱讲话。
同时，沈师傅也预感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抓紧时间再抢一点钱才行。
而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第15章 忻妤回归
沈师傅最近都在各大银行的门口转圈，为的就是找一只肥羊。
经过了三天的等待，终于让他等待了一个机会。
那天四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又下雨了。
一个女人刚从银行出来，从她手上抱着的帆布袋的形状，沈师傅就断定这是一只肥羊。
而且也很巧，女人因为下雨，就上了他的车。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
关惠莉带着二十万的巨款上了沈师傅的车。
沈师傅在附近兜了一圈，然后就往家里开。
关惠莉意识到了不对劲，和沈师傅吵闹了起来。
沈师傅拿出了射钉枪，打穿了关慧莉的手掌，又在她的四肢射了几枪。
疼痛和鲜血让关惠莉安静了下来。
沈师傅到家之后，将关慧莉捆绑了起来，逼她说出了银行卡密码。
关惠莉一开始嘴还挺硬，打死就不说，怕自己说了他就杀自己灭口。
但是被射钉枪折磨得承受不住的关慧莉最终还是说了密码。
沈师傅怕她说谎，所以没有马上杀她，而是穿着黑色雨衣去了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取款机取钱。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耿玲竟然在解关慧莉的绳子。
原来她们两个认识。
命运在这里又神奇地发生了奇怪的作用。
沈师傅害怕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用射钉枪射杀了耿玲和关惠莉。
为了迷惑警方，他还刻意地装了一瓶耿玲的血扔到了耿玲家附近的巷子，制造一个不存在的“杀人现场”。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自己罪有应得，他也做好了被发现就自杀的准备，所以他将钱都藏在了老屋的柴火底下，并且给他留下了一封遗书。
他相信，沈多在以后的日子，整理遗物的时候会发现那箱钱的。
故事讲完了。
故事很长。
这一路也走得很长。
从警队录完口供出来，林二一直陪着虞媛媛走到了她家的楼下。
“今天，谢谢你！”
虞媛媛抓着双手站在单元楼前，十分认真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这个案子是你在负责调查吗？”虞媛媛又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帮忙！”
虞媛媛很肯定地说道：“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相信你！”
虞媛媛又接着说道：“刚才那些都是沈师傅自己在车上亲口讲的，他要求我录下来的！他，会被判死刑吗？”
“或许吧！”林二回答道。
其实以沈师傅的情况，可能都撑不到判决下来了。
林二看着她，问道“刚才，你害怕吗？我是说，你下车的时候！”
那个时候，沈师傅的射钉枪顶在了她的脖子上。
生死全在沈师傅一念之间。
虞媛媛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在，就不怕了！”
“我在直播平台看到你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
林二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傻，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虞媛媛很笃定地说道：
“沈师傅其实都是被逼的，他不会伤害我！”
林二无奈说道：“你太天真了！”
“如果刚才，但凡警察这边有什么轻举妄动，他杀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你！”
虞媛媛吸了一口气，说道：“或许吧！”
“不过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林二却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人质是谁，他都不希望出事。
从一楼到天台，这段路程实在是太长了，如果是沈师傅挟持着人质上来，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
林二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了带沈多主动下楼来见沈师傅。
沈师傅唯一的牵挂就是沈多，只要见到沈多平安无事，他就不会陷入疯狂。
“行了，你没事就好！回去了！”
虞媛媛看了看时间，扭捏了一会儿问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林二却直接拒绝了，“我还有事！”
虞媛媛的脸色瞬间红温了。
“哦！那，我上去了！”胡乱了应了一声，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埋着头就往楼道里走。
就在进电梯之前，虞媛媛突然停住了，她朝着门外的林二说道：
“对了，班长，忻妤回来了！”
“今天下午约我逛街的就是她！”
林二身形不由一颤，如鲠在喉。
虞媛媛看了他一眼，走进了电梯。
白忻妤，就是大壮和小胖口供里的那个林二当众表白惨遭拒绝的女生，天之骄女，颜值天花板。
她回来了？
林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无奈和苦涩吗？
曾经，自己作为天之骄子都被拒绝了，如今两人之间的差距应该更大了吧！
她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二苦笑了一下，甩了甩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林耀的住所。
林耀已经去签字认领了关惠莉的尸体，现在存放在殡仪馆。
再见面，林耀已经没有早上时的神采，仿佛在一天之内，他就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让林二进门，家里已经挤满了关慧莉的父母和亲属，在商量着怎么办丧事。
林耀提议到楼下走一走。
两人相对无言，走了一段。
林耀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老二，这件事，谢谢你！”
林二看了他一眼，应了句：“节哀！”
林耀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或许，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和你嫂子也可能要离婚了！”
林二没有说话，对于这件事他不做评论。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问这话的是林耀，“如果你想做工程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些老板给你！”
林二摇了摇头，对于工程什么的，他一窍不通。
他问道：“你知道林枭么？”
林耀的瞳孔微微地一缩，语速加快了几分：“你找他干什么？”
“他是蔓蔓的表哥，我怀疑，蔓蔓的死其实跟他做的事有关！”
林二找了个借口说道。
林耀心思电转，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知道他那几年干的都是什么事吗？”
“我这十年原地踏步得不到晋升，都是因为他害的！”
第1章 这水很深
林二很是惊讶地看着林耀。
这里面确实是有许多的事情他不懂。
高中的他一心只想考清北，而林耀却已经出来工作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承受的压力也不同。
他从未想过林耀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耀痛苦地说道：“你还记得那年，你还在上初中，老爸带着我和你去找大伯公吗？”
林二点了点头。
那是他唯一一次见过家族里的大领导，也是唯和林枭有过接触的唯一的一次。
“后来有大伯公的运作，我从一个小科员很快就上了副科，就在我以为我以后的人生会一帆风顺的时候，林枭却突然找到了我。”
“林枭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务正业，但他有深厚的背景，我不敢轻易得罪他。”
林二静静地听着。
“他要我利用手中的权限给他批一个工程。”
“我当时权限不高，就是管技术参数审核的！”
“而他说的那个工程，明显是不合规的，我如果批了，那就是违纪。”
“但是他拿大伯公压我，如果我不批，他就把我撸下去，换个听话的上来。”
“所以，我就只能签字同意！”
林耀觉得很憋屈地说道。
“后来，这个工程果然出事了！”
“大伯公知道缘由后出面调解，最后我被局里通报批评，三年不得晋升。”
“履历上的污点就这样伴随着我，让我很难再往上走了！”
“我的政治前途就这样被毁了！”
“林枭，是他毁了我的！”
说到这里，林耀的情绪明显也有些激动了。
林二微微地皱眉。
他对于体制内的事情并不太了解，但是这样看来，这个林枭确实是挺不厚道的，这不是妥妥地害人吗？
但是他从吴进才老爷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却又不是这样的。
如果按时间推算的话，林枭那个时候应该是卧底了吧。
表面纨绔，但实际上他已经是隐秘战线的一位同志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隐隐地觉得那个工程应该是有问题，或许可以沿着这个线找到林枭的一些踪迹。
林二接着问道：“当时，让你批的是哪个工程？”
“有相关的资料吗？”
林耀肯定地说道：“有！这是我一生的耻辱，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资料都存在我的U盘里。”
林耀突然郑重地看着他，“老二，你不会是想调查林枭吧？”
林二说道：“我怀疑徐蔓蔓的死和林枭有关！”
林耀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
“徐蔓蔓只不过是一个村里的丫头，怎么会和省城的林枭扯上关系。”
林二说道：“徐蔓蔓的母亲林月萍是大伯公的亲侄女，也是我们的堂姑。”
“当年大伯公父亲死了母亲重病，而他却离家出走，扔下了三个弟弟妹妹在村里。”
“所以他们都不认他这个大哥！”
“也就是后来大伯公当上了大领导，衣锦还乡了，才有了一些来往。”
林耀也知道大伯公其实和他的爷爷也只是堂兄弟，再往上追溯才是亲兄弟，关系有些远。
再加上几十年不联系，感情肯定是没有那么亲近的。
而且大伯公的几个子女也都在政府的一些部门担任要职，孙子辈的不是经商就是从政也都安排的很好。
但是这些人，却和林家村的亲戚关系非常的淡，几乎不来往。
也就是大伯公本人，老了，开始念旧情，想要回村看看祖宅和弟弟妹妹，这才和他们建立起了一点关联。
要不然，林耀也攀不上这层关系。
至于那些叔伯堂兄弟就几乎没露过面，更谈不上交情。
林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很郑重地告诫林二：“老二，听哥一句劝，不要查了！”
“这里面的水很深！”
“大伯公虽然是我们家的亲戚没错，但是人在官场，亲情其实是很淡薄的！”
“一旦触及到了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留情地抹杀你！”
“林枭，是他的逆鳞！”
“你不要查了！”
“我担心你会没命！”
林二骇然地看着林耀，“哥，关于徐蔓蔓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林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徐蔓蔓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相信，人肯定不是你杀的！”
“只是，如果你要查林枭，我不同意！”
“我知道的很有限，但是今年年底，是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换届选举！”
“体制内的人都在关注这件事！现在局势非常混乱！”
“怎么说呢！就是神仙打架！”
“而我们下面的这些人，就是炮灰，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林耀郑重地看着林二，“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二皱眉。
“别的我不知道，但林枭的事一定会成为对手攻击大伯公的一把尖刀！”
“林枭已经失踪了十年了，大伯公肯定是不想这件事被挖出来，旧事重提。”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调查林枭，一定会牵扯大伯公的！”
“你明白吗？”
“如果大伯公对你出手，别说坐牢了，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去查的！”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吴进才老爷子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找出林枭以及林枭手上的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资料是什么意思？
拿自己当枪使？
林二现在的心里有点乱，他搞不清楚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杀人案，为什么会牵扯这么多。
他只是想找出杀死徐蔓蔓的真凶而已，他只不过是想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而已，有那么难吗？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林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回到出租屋之后，林二看着墙上的人物关系图陷入了沉思。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能证明林枭和徐蔓蔓的死是有关系的。
只不过，他们两个在失踪的时间上有着高度的相似才让林二有这么一种错觉，或许是因为林枭的缘故，才导致了徐蔓蔓的死亡事件。
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徐蔓蔓一个高中生，对方为什么会残忍地将她杀害。
如果林枭的这条线，暂时还不能跟的话，那么也就只能从魏建民那边下手了。
他打了电话给萧龙问道：“还是没有林月萍的消息吗？”
萧龙为难地说道：“二爷，这可就真的为难我了！”
“我打听过了，林月萍好像是搬到了省城。”
“至于省城的落脚点，我们现在还没有打听到。”
“本想着，打听到了再汇报给您的！”
“您也知道，我的手伸不到省城那边！”
“不过，有个消息，二爷您可能感兴趣！”
林二微微地蹙眉，问道：“什么消息？”
“您当年追的校花，白忻妤回来了！”
第2章 干掉他吧
林二还真是哭笑不得呢：她回来关我什么事？
“你尽快帮我把林月萍找出来，其他的事少操心！”
林二不悦地说道。
萧龙嘿嘿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将目光放在了陆凌风和魏建民的照片上。
他们两个，一个是直接负责侦办的警员，另一个是当时的刑警队长，后来的松林镇派出所所长。
有点类似后来的陆凌风和罗凯的关系。
自己的案子，从现在的角度回头去看，可以说是疑点重重。
第一，到目前为止，徐蔓蔓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虽然现场检测的血量超过了2升，以此推断，应该是失血过多致死，但是关于尸体却一直都是个谜；在庭审上，这就是一个存在瑕疵的案子。
第二，凶器是大号扳手，就扔在他的床底下。可是这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如果自己能把尸体转移抛尸，那为什么不把凶器带走一起扔掉呢？那个扳手是自己用来修理水龙头和自行车经常用到的，上面有自己的指纹有什么奇怪的吗？难道“凶手”就不能戴着手套行凶吗？这根本就不能作为铁证。
而且没有尸体作为佐证，致命的伤口就是扳手造成的。
仅仅只是因为扳手上有徐蔓蔓的血迹，就断定这是凶器，未免也太过于武断了。
第三，带血的球鞋和血鞋印。同理，既然能抛尸，为什么这么明显的带血的球鞋不一起扔掉？而且林二看了一下当年现场拍摄的照片，他的鞋还是整齐地摆放在了门边，鞋尖朝外……
先不说，鞋子扔不扔的问题，就单说这双鞋子，整齐地放在门边，鞋尖朝外。
这分明就是“凶手”行凶之后，脱下了鞋，然后还很特意地摆放整齐。
关键是，这怎么可能！
以林二当时的状态，如果酒醉后激情误杀，那他也绝对不可能如此清醒地把鞋子摆放得这么整齐。
所以，这双鞋绝对是别人摆放的。
还有血鞋印的问题。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今天的林二已经今非昔比，他可以通过照片上的现场照片看出，鞋印的深浅。
通过鞋印的深浅，他可以判断出，当时是有人拿着他的球鞋沾染了血迹，然后有意识地压在某些特别的地方，制造了林二在现场的痕迹。
以上的这些，就是林二从卷宗的照片里找到的可以推翻自己案子的疑点。
他可以肯定的是，魏建民绝对和这件事有脱不开的关系。
就算当年的陆凌风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看不出这些问题，那魏建民呢？
他可是刑警队长，不说经验非常丰富，但是至少基础的判断还是有的吧！
这个案子的疑点这么多，魏建民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显然，魏建民在这里面所扮演的角色很重要。
所以，林二在拿到卷宗之后，他已经很明确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就是顶罪的羔羊。
一个能让当时的刑警大队长都极力保护的人，这个人来头绝对不简单。
林二有了这样的推测之后，选择了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没有声张。
而是于暗处着手，部署收集魏建民的一些信息。
但是，关慧莉的事情突然给林二敲响了一个警钟。
他意识到，即便自己不动手，对方也准备开始动手了。
沈师傅提到了黄大勇说的那句话，让林二的心中一沉：这是冲自己来的？
这给林二提了个醒，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他现在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三天之后，沈师傅的案件已经进入了尾声，所有的证据链和口供都汇总成册，可以移交检察院了。
魏建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取了葛洪波关于沈师傅这个案件的汇报，眉头不由紧锁。
等到葛洪波走了之后，魏建民轻叹了一声：
“还是太匆忙了！”
接着他给陆凌风打电话，“你打算休到什么时候？”
“一点点的小挫折就把你打成这样了？”
陆凌风神情一窒，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领导……”
魏建民打断他，径直地说道：“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陆凌风精神一振，提起了几分精神，问道：“领导，需要我做什么？”
魏建民说道：“你去林家村一趟，把尾巴清理干净！”
陆凌风神情阴沉了下来，“尾巴？难道，那件事……可是，我们已经……”
魏建民轻叹了一声说道：“我承认，一开始我低估了这小子！”
“以为他只是一个学习好的书呆子，让他顶罪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他现在这么难缠！”
陆凌风也是深以为然。
林二现在比专业的刑警还像刑警，他经手的所有案件基本上不出三天就能破案，就这个速度称一声神探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如果是自己人无疑是如虎添翼，但如果是对手的话，那就是太糟糕了。
魏建民十分郑重地说道：“如果任由林二这么查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两个肯定要出事。”
陆凌风的脸色都变了，“可是，不是还有……”
魏建民低沉地喝道：“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想都不要想！”
“真出事了，没有人能救得我们！”
“相反，我们会被推出来顶罪！”
陆凌风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问道：“领导，那、那怎么办？”
魏建民沉吟了一声，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不懂吗？”
陆凌风其实是想到了，只是他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趁现在他羽翼未丰，干掉他吧！”
电话里，传来了魏建民冰冷的声音，那声音没有一丝的波澜，不带半点的生气。
陆凌风倒吸了一口冷气。
魏建民在电话里冷漠地说道：
“这个事，你安排吧！”
“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陆凌风陷入了纠结当中：杀人吗？
“好！”
箭在弦上，陆凌风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挂了电话之后，陆凌风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最初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把林二搞死在监狱里，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成了铁案，谁也蹦不起半点的水花。
可是谁能想到呢，监狱里的那帮家伙不但没搞死他，还让他不断地成长起来了。
明明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居然在狱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不理睬的情况下，能熬过几次的生死危机。
当然，最后吴进才老爷子对监狱系统进行了大换血，改进了监狱的管理制度，这才让林二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在监狱里，都搞不死。
现在，他出来了，还能那么容易搞死吗？
陆凌风不禁有些怀疑了。
但他没的选择。
第3章 事继续办
陆凌风的心很乱。
但是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自己动手的。
于是，他打电话给罗凯。
“老板！”罗凯很恭敬地叫道，“您有什么吩咐？”
“黄大勇是你找的？”陆凌风皱眉问道。
罗凯点了点头，“嗯，不过不是我出面的，找了中间人！”
听到他这么说，陆凌风放心了一下。
这个黄大勇也是从坐牢出来的，前些年搭上了一些关系，开始承包工程。
他的手段简单粗暴，工程拿不下就拿钱砸，拿钱砸不开那就拿拳头砸，反正都有办法。
这些年也让他做了不少的事情，赚了不少钱，不过在刑警队那里也是挂了号的。
这次的案子如果不是因为陆凌风撂担子，伍正信又不是自己人，也轮不到六队出面处理。
黄大勇的手底下有几个狠角色。
案发那天的聚餐，其实就是黄大勇拿钱给这几个狠角色办事。
面对工地上闹事的人，这几个手下很给力，当天晚上就让人闭上了嘴，第二天就没事了。
“事情还要继续办！”陆凌风冷淡地说道。
罗凯当即就明白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明白!”
“老板，上次锦城别苑灭门案凶器上的指纹，顾法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直催促警队内部的督察组调查这件事！”
陆凌风的眉头锁了起来，“顾青曼？那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罗凯也是很苦恼地说道：“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怀疑是我们警队内部的人做了手脚!”
“老板，你是知道情况的！”
陆凌风很烦躁，最近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不顺。
先是查案屡次受挫，被一队抢了先机，和魏建民有了嫌隙。
接着又爆出了自己包养未成年少女，抹黑的舆论满天飞。
虽然后面警队出面证实了是造谣，但是流言蜚语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制止的。
再加上又有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为证，就算女方不是未成年，但是他的形象算是毁了。
然后督察组的朋友给他私下传消息，组织正在调查他。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他之所以继续休假就是想避避风头，同时好好地理一理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没想到，魏建民在这个时候却还在给他施压。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而且督察组还在调查他呢，他现在要是干掉林二，那他自己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他想让罗凯去，却没想到，罗凯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督察组找你问话了？”陆凌风敏感地问道。
“问了一次！”罗凯失落地说道，“不过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我担心瞒不过去了！”
“黄美如已经落网了，她的口供里没有提到指纹的事！”
“我担心，如果督察组顺藤摸瓜……”
陆凌风气息开始变得有些紊乱，他紧紧地抓着手机，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的不要管，你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怀疑又怎么样？”
“他们不会有证据的！”
罗凯忧心忡忡。
这件事，是陆凌风自作主张的，连魏建民都不知道。
当时凶器上并没有任何的指纹，凶手已经擦拭的很干净了。
因为屋主正好和林二当年的玩伴同姓同名，甚至连籍贯都一模一样。
这让陆凌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就算最后查明真相不能给林二入罪，那也够他喝一壶的了，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于是，回到警局之后，罗凯就趁机在一队的办公室的茶几扶手上（林二经常坐在这里看卷宗）拓印到了林二的指纹，然后转印到了凶器上，栽赃嫁祸给林二。
这也是为什么林二一觉醒来就成了通缉犯的原因。
陆凌风想历史重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林二拘捕入案。
到了他的手里，他有的是办法让林二重温一下十年前的经历。
可惜，林二滑溜的很。
不过，要说警队内部的人把指纹弄上去的，他们同样没有任何的证据，这一点，只要罗凯能咬住不放就不怕。
“指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找机会和魏局长说一声，让他们敷衍过去就好了！”
听到陆凌风这么说，罗凯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谢谢老板！”
陆凌风接着说道：“林二的事情很棘手！”
“你要抓紧时间！”
“如果不行，就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总之，不要让他影响了我们年底的升职计划！”
“我上去了，你才有机会顶替我的位置！”
罗凯的眼中眸光一闪，“我明白！我一定会抓紧，请老板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陆凌风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有些事他也不会告诉罗凯的。
罗凯的动作最多就是让林二吃点苦头，这还不够。
于是，陆凌风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另一个手机，给一个没有留名字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陈老板，晚上有空吗？”
另一边。
“班长，晚上有空吗？”
叶楚瑜的声音传入了林二的耳中，他都不由地浑身一颤，好像一股冰冷的寒气穿透全身。
“你有什么事吗？”林二的回应有点冷淡。
叶楚瑜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么冷淡，我就伤心了！”
“难道，我在班长的心目中就是这样子的吗？”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挂电话了！”
虽然他也很同情叶楚瑜的遭遇，但是张光远的事情让林二对于叶楚瑜也只能敬而远之。
简单来说，这个女人，聪明的可怕！
这让林二想起了另一个女人，虞媛媛，单纯的可怕！
这两个女人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我和虞媛媛在一起！”叶楚瑜平静地说道。
这让林二不禁心生疑窦：这两个极端的女人居然能走到一起？我没听错吧！
不过想想也知道，以叶楚瑜的心计，虞媛媛只怕是被卖了还帮着她数钱。
想到这里，林二不禁问道：“你想干什么？”
叶楚瑜淡淡一笑，说道：“这个蠢女人才喝了两杯酒就喝醉了！我的一个合作伙伴看上了她，要送她回去呢！”
林二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
虞媛媛那个女人，如果真让一个陌生男人送她回去的话，估计他明天早上就要去验尸了。
“你们在哪？”
林二低沉地问道。
“天人合农家乐，位置我发你了！”
“不过你要快哦！”
林二气愤地挂掉了电话，立刻就拉开了房门，下楼。
而叶楚瑜在虞媛媛和白忻妤惊讶的目光中优雅地将手机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得意地说道：
“我就说嘛，他会来的！”
第4章 三个女人
虞媛媛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她，又羞又气。
“可、可是，你、你也不用这样说我吧！”
叶楚瑜冷笑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不是吗？”
“我、我！你，你……”虞媛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好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忻妤。
“忻妤，你都不帮我说话！”虞媛媛埋怨地说道。
白忻妤在一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在她看来，叶楚瑜的变化超乎她的想象，她甚至都无法将她和十年前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安静学习的丑小鸭联系起来。
白忻妤无奈地说道：“她现在是我的甲方爸爸，我也是爱莫能助哦！”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她举起了红酒杯，说道：“这次，你能回来帮我代言，我很感谢你！”
白忻妤优雅地举起酒杯，说道：“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
“况且，三百万，两年的平面广告代言费，我已经赚很多了！”
叶楚瑜知道，这已经是白忻妤给自己这个老同学的优惠价了。
她代言的其他品牌，都是一千万起步。
作为投桃报李，叶楚瑜是懂做事的。
她说：
“我打算过几天召开一个新闻发布酒会！”
“忻妤，除了你这个大明星之外，我还会邀请一些网红过来！”
“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方便，发布会结束后的酒会你可以不用参加！”
她很清楚，那些网红蹭流量的本事有多大。
而白忻妤现在已经是跻身一线的流量巨星，谁要是能蹭上她，那流量都是蹭蹭地往上涨。
叶楚瑜也是利用了白忻妤的明星效应，让那些小网红可以自发免费地来发布会现场为她的美妆公司上市进行造势。
“好！”
白忻妤简单地回应道。
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碰了一下酒杯。
虞媛媛郁闷地嘟着嘴在一旁生闷气了。
白忻妤看了她一眼，甜甜地笑着说道：“好啦！我相信楚瑜故意说给某人听的，要不然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过来呢？”
“现在，他肯为你过来，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虞媛媛心中流过一丝甜蜜的感觉：他还是在乎我的！
可是这种感觉怎么怪怪的？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
林二打出租车过来了，他心急如焚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却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场面，而是三个人女人在气氛融洽地谈天说地。
紧接着，林二的目光一缩，就落在了那个仿佛不染半点尘埃清新脱俗的身影身上。
那是在高中时期所有的回忆和依恋。
只是，林二的目光却只是从白忻妤的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虞媛媛尴尬红温的脸上。
虞媛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都怪叶楚瑜撒谎把他骗来了，现在要怎么办？
而叶楚瑜则是很随意地站了起来，笑意淡淡地看着林二，说道：“班长，你还真是很关心我们的媛媛啊！”
她看了一下时间，“从你住处到这里，你居然花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目光在餐桌上来回扫视了一遍，从餐具酒具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就是她们三个人在吃饭。
林二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叶楚瑜给耍了：这个女人……
“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吧！”叶楚瑜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和忻妤也是好久不见了吧？”
白忻妤朝他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当年，他把握十足，无论在哪方面，他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他自以为白忻妤不会拒绝自己。
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操场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白忻妤表白，并送上了一束白色的玫瑰。
然后，白忻妤却拒绝了，而且十分干脆、直接。
“抱歉，我不喜欢你！”
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林二留，骄傲地转身就走。
那一刻，林二就好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
再次见到白忻妤，林二此刻的心中依旧是有些涟漪的，只是不强。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天之骄子，而她成了国民女神，成了大部分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他和她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交集，没必要了吧。
林二淡淡笑了笑，径直地朝着虞媛媛走了过去。
这让虞媛媛有点受宠若惊，吃惊地看着林二。
“走吧！”林二没有理会叶楚瑜，直接对虞媛媛说道，“我送你回去！”
“啊？”
虞媛媛是真的很吃惊，似乎，她和林二并没有什么呀，为什么这个时候心会跳的这么快？
林二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应了一声：“哦”。
这一操作，直接把一旁的叶楚瑜给看惊呆了。
“虞媛媛，你不会是真的要走吧？”
“啊？”虞媛媛抬头看着叶楚瑜，那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各种不解：那我是走还是不走？
叶楚瑜也是服了她了，无语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赶紧走！”
“哦！”虞媛媛顺势就拿包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叶楚瑜甩了甩手。
林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虞媛媛就离开了包厢。
“他好像也变了很多！”白忻妤迟疑着说道，“多了些匪性和戾气！”
叶楚瑜只是淡淡笑了笑：换了是你在监狱里待十年，你也会变的。
依旧是将虞媛媛送到了楼下。
“以后，你少跟她们在一起，特别是那个叶楚瑜！”林二不忘告诫虞媛媛说道。
虞媛媛听了之后，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楚瑜她怎么了？”虞媛媛不解地问道。
林二没办法跟她说张光远的事。
叶楚瑜如今已经完整地继承了张文峰创办的文峰集团，并且改名千叶集团，除了原先的房地产之外，她也开始以千叶集团进军美妆行业。
只有林二知道，如今光芒四射的云海年轻企业家翘楚的叶楚瑜是怎么上位的。
“没什么，你少跟她在一起就对了！”林二敷衍地说道。
“不要她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虞媛媛听了是又喜又气，喜的是林二是在关心自己，气的是他就这么看自己的？
“我才没那么笨！”
虞媛媛赌气地说道，但其实心里是很开心的。
林二笑了笑，让她上去了。
虞媛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上去了。
而林二的目光突然一沉，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木丛中……
第5章 有人偷窥
他假装没看见地离开，然后又绕了回来。
这时候，他远远地发现在草丛阴暗的角落里果然是蹲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望远镜，仰视着楼上在看着什么。
他给虞媛媛打了电话，说道：“方便来小区门口一下吗？”
“我刚想起来，有个礼物忘记给你了！”
虞媛媛心中欣喜，美滋滋地下楼了。
从她出单元门开始，林二就注意着那个身影。
在虞媛媛离开了单元楼之后，那个身影的身形果然也跟随着虞媛媛而移动，这让林二确认了这个跟踪狂就是跟踪虞媛媛的。
林二径直地冲了过去，在跟踪狂还没有注意到林二的时候，他飞身就是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被林二一脚踹飞了出去，可是他十分的精明，在地上一个打滚之后，就连忙跑了。
林二翻过草丛追了上去，却被赶过来的虞媛媛给挡住了，只能无奈地看着那个黑影消失在拐角。
“怎么了？”虞媛媛惊恐地问道。
林二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去的人影，说道：“有人在跟踪你！”
虞媛媛吓到了，瞪大了眼睛，“啊？”
林二收回视线，问：“家里就你一个人？”
虞媛媛点了点头，说道：“这房子是我租的！”
林二决定先上去看看再说。
这个小区比较大，一共有20栋楼，差不多有将近八千人住在这个小区，因此在环境和治安管理上相对就比较混乱。
林二和虞媛媛一起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他发现除了电梯间有监控之外，整栋楼就只有楼道的进出口那里有个监控。
不过好在这个和幸福花园小区不一样，只有从楼道进出口进来之后，左边是电梯，右边是消防楼梯，也就是这个监控其实是可以拍到所有进出这栋楼的所有人。
到了9楼之后，林二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总体来说，是比较差的，公共走廊的部分白色的墙面上已经有点微微的发黑了还有脱落的漆面裸露着里面的粗糙的泥浆墙；地面的瓷砖也因为时间久远且质量差的关系，发黑发暗；楼道里有三盏灯，其中一个还坏了。电梯的对面就是双层交错的楼梯间，防火门也损坏了，本该常闭的现在却耷拉着，像是被挂在门框上。
两部电梯，每层六户人家，居住的密度相对有点高。
虞媛媛就住在903，属于这一层中的小户型，一室一厅，45平米。
但是她把这里布置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估计这还是第一次带别人回家，虞媛媛显得有些紧张。
“我给你倒点水！”
林二点了点头，在玄关那里换了拖鞋，然后就在入门位置的小餐桌那里坐了下来。
同时，他的目光就要像尺子一样，在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虞媛媛开锁的时候，他注意到，虽然钥匙是十字钥匙，但门锁只是普通的A级锁，也就是单一的弹子结构。
这种锁，对于专业级的小偷来说，开锁的时间不会超过十秒。
可以说，门，就形同虚设。
虞媛媛把水杯推了过来。
林二接过后，径直地问道：“对于刚才那个人，你能从他的身形想到你身边有哪些人和他相似么？”
虞媛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我没有看清……”
于是，林二只能继续说道：“身高172公分，体重应该在110斤左右，体型偏瘦……穿的是一双高仿的耐克运动鞋。”
虞媛媛顿时瞪大了眼睛。
从她的目光中，林二看到了她似乎是想起了谁，于是问道：“是谁？”
虞媛媛不好意思地说：“班、班长，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了！”
林二不由地皱起眉头。
虞媛媛脸微微一红地说道：“我的很多学生都差不多这个身高体重……”
而反观虞媛媛的身高，很难想象她在教训这些熊孩子的时候，仰着一副可爱又可气的脸孔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又或者，她娇小的身子站在桌子上，然后居高临下地教训着那帮熊孩子的画面……
“学生吗？”林二狐疑着念道，又问：“他们之中有谁的性格是比较内敛或者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吗？”
“这个……”虞媛媛陷入了沉思，“好像每一个同学都很好，很阳光啊！”
林二就知道会这样，她的性格是看不到阴暗面的。
于是他又问：“那你回想一下，叶楚瑜，高中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
虞媛媛虽然有点不理解林二为什么会从学生的话题牵扯到了叶楚瑜的身上，但是她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楚瑜就高一的时候跟我们同班，她那时候很用功，而且很强势……”
林二无语地闭上了眼睛：他就知道会这样！
叶楚瑜当年就是一个小透明，没人会发现她的存在，更谈不上强势。
林二悄悄地把这个方向记在了心里。
能跟踪虞媛媛的人基本上可以锁定是她身边认识的人，出于某种爱慕但是又自卑的心理，不敢在她的面前表现所以选择了这种跟踪窥探的方式来缓解其内心的满足感。
这种行为其实很危险。
在某个阶段如果是受到一些的刺激，可能会让跟踪者采取下一步更为激进的行为：比如入室偷窃被跟踪者的贴身衣物或者使用过的物品。
再到下一个阶段，可能就是入室行凶了。
所以，林二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在扫视着这里面的一切，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看看对方已经到了哪个阶段了。
“除了学生之外，有没有哪个老师是差不多的？”
相比于学生，林二更倾向于是她的同事。
虞媛媛认真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林二又问道：“你平时除了上班，还有没有其他的别的兴趣爱好，比如跑步、健身或者游泳之类的？”
虞媛媛点了点头，说道：“我每周的周六晚上都要去健身，这算不算？”
林二很仔细地拿出了小本本记了下来，“几点？”
虞媛媛有点惊讶于林二的仔细，竟然还拿本子来记，于是说道：“七点到九点。”
林二陷入了思考。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还比较难锁定某一类人群。
“能去你的卧室看看吗？”
林二问道，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室的线索。
虞媛媛显得有点吃惊，“卧室？”
这要是换在古代那就是女子的闺房啊，怎么能随便让一个男子看呢！
“这不太好吧？”
虞媛媛纠结着说道。
第6章 别走我怕
林二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有点唐突了，于是他换了一种委婉的问法：
“你最近有没有发觉家里丢东西了或者有东西被动过？”
虞媛媛并不笨，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就惊吓到了。
“你是说……”
她惊恐地看着房门，“有人进来过？”
林二冷静地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接着他看着她，又问：“有吗？”
虞媛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惊恐地说道：“有！”
接着她的脸上微微出现了羞涩的红晕，“我晒在阳台的衣物……我以为是掉下去了，就没在意！”
林二眉心蹙了蹙：看来自己猜对了，要尽快找出这个人，不然的话，虞媛媛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是不是被人拿了？”
虞媛媛双手紧握在一起，十分紧张地问道。
“没事，你不用太紧张！或许真是风吹掉下去的也不一定！”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
林二回想起刚才和那人接触的一瞬间。
那人除了带着望远镜之外还穿戴着一双白色的尼龙手套，这种手套在劳保店两块钱一双，很常见，但确实可以防止指纹留下。
看来，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林二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虞媛媛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特别是林二刚才那么说之后，她现在心里就更害怕了。
如果有个陌生男人潜入了自己的家里，还偷走了自己的贴身衣物，那岂不是……
“你、你别走！”虞媛媛急忙叫道，“我、我怕！”
林二也觉得如果单独把虞媛媛留在这里确实不安全，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
于是说道：“放心吧！”
“我在外面守着！”
“如果那个人还来的话，我就把他抓回警局！”
虞媛媛有点吃惊问道：“班长，你在外面守着吗？”
林二点头应道：“嗯，这叫守株待兔！”
虞媛媛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
“要不，我去酒店住吧！”
但是林二却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那个人跟踪到了酒店呢？
还是要把他抓获才能一劳永逸。
而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引狼入室了。
虞媛媛激烈地摇头，“可，我还是害怕！”
林二这时候能想到的就是找个人过来陪她。
想来想去，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吴双了。
“我找个女警过来陪着你！”
“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
虞媛媛突然瞪大了眼睛，却露出了一副有点失望的表情。
林二还真没客气地给吴双打了电话。
正好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吴双有空。
“我在曼姐这呢？有什么事，说！”吴双也是很干脆很随意地说道。
林二问：“晚上你有空？”
然后不等吴双回答就说道：“有空的话就来我这里一趟！”
“有个跟踪狂的案子！”
吴双愣了一下，很惊讶：“有案子？我怎么不知道？”
林二说：“位置我发给你了，过来了不就知道了？”
吴双半信半疑地就跑过来了。
进了门吴双才知道，原来林二说的案子只是他送虞媛媛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跟踪狂，理论上还达不到立案的标准。
虞媛媛挺不好意思的，一直都在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吴双了解了事情的前后之后，侠义心肠地说道：“没事！这种事举手之劳而已！”
林二也没客气地指派任务，道：“今晚你和媛媛待在这里，我去下面蹲守！”
“因为我的出现，肯定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觉得，他这两天应该会有所行动！”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得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才行！”
吴双拍着胸，挺自豪地说道：“没问题！这里就交给我了！”
林二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屋子。
他直接坐电梯下去，然后出了单元楼，还在附近的草丛转了转，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朝着小区的大门走去。
在小区的门口，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出租车开出两个路口之后，林二便让司机绕道返回了小区。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戴个口罩，然后在小区附近的夜市那里买一件t恤。
准备好了这一切之后，他才戴着口罩从小区的大门走了回去。
这个小区很大，所以小区的门口很热闹，有摆摊的也有跳广场舞的，同时小区的大门人流进出的量也非常大。
如果光是靠着两个保安的眼睛，这些人看都看不过来。
更何况，保安亭本来就是一个形同虚设的存在。
林二在小区里转了两圈，熟悉了一下地形之后才朝着虞媛媛住的那栋楼走去。
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进入了单元楼直接坐电梯上了10楼，然后就在其中的一侧楼梯间下到了9楼，然后坐在楼梯间刷失乐园的论坛里的信息。
一边刷着论坛里的信息，一边在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后半夜，凌晨一点十五分。
就在林二以为那个人今天不会来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从8楼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喘气声。
林二立刻有了警觉，他急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10楼退去，同时伸长了耳朵在倾听着楼梯间里的脚步声。
一般说来，这种电梯房，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走楼梯，更何况这都八九楼了，除非那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避开监控。
林二笃定应该就是那个跟踪狂了。
看来他要行动了。
林二给吴双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小心行事。
林二仔细倾听脚步声，声音果然在9楼就消失了。
林二又慢慢地从10楼走下来。
因为是双向交叉楼梯，所以，相当于是两条楼梯，如果错位的话，是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的。
林二没有走出去，而是伸长耳朵侧耳倾听。
在夜里，所有的声音都会因为周围很安静而被放大好几倍。
林二听见了钥匙在钥匙孔里摩擦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了吴双的一声暴喝：“警察！别跑！”
林二听到这动静也不藏了立刻就冲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黑影撞了上来，猝不及防地和林二撞了个满怀。
而吴双也眼疾手快地冲了过来，直接用手铐将人铐住了。
这个时候，虞媛媛也跑了出来，当她看清那人之后，不由地惊呼：
“春南，怎么是你？”
第7章 虚惊一场
林二这才看清楚，原来他们抓住的人居然是虞春南。
虞媛媛的弟弟，也曾经是林二的初中同学，不过因为成绩不好，就留在松林镇上高中，后来……
林二松开了虞春南，一脸的阴沉之色地问道：“你半夜三更地跑来这里干什么？”
虞春南忿忿不平地说道：“这话是我问你才对！”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虞春南的脚上：鞋不对！他不是跟踪狂！
他站了起来，跟吴双说道：“放开他吧！”
吴双二话没说就解开了手铐。
当初她跟着林二去了虞佳瑶的家里的时候也是见过虞春南的。
虞媛媛气愤地双手叉腰地说道：“春南，你半夜三更地跑过来干什么？”
虞春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二，不忿地说道：“姐，你不会真的和他好了吧？”
这话说的是如此的直白，让虞媛媛瞬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吴双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虞媛媛和林二的神情。
林二估计那个跟踪狂今天应该是来不了了。
于是说道：“别在这里杵着了，进屋再说！”
几人坐定之后才知道，虞春南今年在松林镇拍农村短视频当音乐主播，还和别人组成了一个小乐队。
上次的音乐节（刺猬少女案），他其实也参加了，就是没什么名气。
但是松林镇有这个条件和环境，每年一次的音乐节吸引了不少人去松林镇旅游消费，与之相伴的，就是催生了大量的短视频主播美女主播，舞姿弄骚的，也带动了某些灰色产业的高速发展。
虞春南也受身边的人影响，玩起了短视频。
因为农村音乐主播的题材有新意有反差，他也有不少自己的粉丝。
这次，他是听说大明星白忻妤回云海要为千叶集团代言，会参加三天后的新闻发布酒会，所以他就从松林镇上来了。
因为他知道，白忻妤和自己的姐姐在高中的时候就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如果能和白忻妤搭上线的话，那他的人气岂不是可以飞速发展？
但他来了云海之后，并没有马上联系虞媛媛，而是先和一帮玩短视频的朋友吃烧烤喝啤酒吹牛去了。
因为酒喝多了，而他姐又非常讨厌他喝酒，所以他就爬楼梯，希望借此让酒精挥发的快一点……
顺便一提，他刚才是用钥匙开门，而不是撬门。
是吴双接到了林二的信息之后，过分敏感了，直接守在了门口。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就跳了起来，扑出去了。
这才把虞春南给吓了一跳，本来酒精上头就有点迷糊，一听对方高喊着“警察！别跑！”他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就下意识地扭头就跑。
结果……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虚惊一场！
“你活该！”虞媛媛不忿地说道，“谁让你过来不先打个电话的！”
虞春南也是郁闷，“姐，我不是看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嘛！”
虞媛媛冷哼了一声。
虞春南又看着林二和吴双，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不悦地说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
林二怼着他的脸，问：“那也就是说，你这几天都会住在这？”
虞春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额！”
如果虞春南住在这的话，那跟踪狂应该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行！”
“那你这几天注意点！”
“具体的事情，你姐跟你说吧！”
“晚了，我要回去了！”
虞春南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态。
等到林二走后，他问虞媛媛：“姐，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虞媛媛没好气地说道：“没事！睡你的觉！”
说完就气呼呼地回房间，反锁了。
虞春南一脸的迷糊。
回去的路上，林二很抱歉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吴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对那个女同学的事挺上心的？”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防患于未然罢了！”
“我不想哪天在剖检室看到她躺在那里！”
吴双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他的这个理由。
接着吴双又问：“那个白忻妤真是你们的同学？”
林二很无奈，最近他的耳边老是有人提到白忻妤的名字，他就是不想听都不行。
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是！”
吴双有点羡慕地说道：“原来，你还有个大明星的同学，挺好！”
“你要签名吗？”林二无语地说道，“你要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我和她不熟！”
吴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对追星不感兴趣！”
“就是最近刷短视频，都是关于她的新闻！”
“云海本地热搜榜第一、第二、第三，全是她，想不看都不行！”
林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应该是叶楚瑜用钱砸出来的热度榜。
她要为千叶集团高调进军美妆行业造势，这点营销手段都是小儿科了。
不过，看得出来，宣传的效果很好。
就连在松林镇当主播的小网红虞春南都跑到了云海来凑热闹，那可想而知，这几天会有多少的网红达人从四面八方齐聚云海。
又因为有了这些网红达人的持续分发短视频，也使得白忻妤的热度居高不下。
这是一种良性的循环。
网红要蹭白忻妤的热度，他们的直播也助长了白忻妤的热度，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以至于，现在他们只要打开短视频平台，推送的都是白忻妤的视频。
甚至于，有人还把十年前林二在操场当中表白的白忻妤的视频也发了出来……
于是，吴双笑眯眯地看着林二，意味深长地问：
“你猜，我刷到了谁？”
林二看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没好事，懒得理她。
吴双哈哈地笑着说道：“你自己看吧！”
说着她就把手机推了过来。
林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他在操场上当着很多人的面精心布置了一个表白的场地，然后跟白忻妤表白的。
一看到这个画面，林二的就头皮发麻：谁特么的这么无聊，把十年前的事还发到网上！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那是永远都抹不平的伤痛啊。
靠，也难怪萧龙那个家伙知道白忻妤是自己当年追的校花……
从这个角度去看，当年拍摄的人应该就站在他右手边最近的那一圈。
而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目光却陡然一凝：
他在自己表白的画面中居然看到了一个他寻找了很久的人！
林枭！
他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表白现场！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第8章 表白视频
他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人。
那是林枭没错！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寻找林枭的消息，所以对于他的脸可以说印象非常的深刻。
画面中，林枭似乎是在找人。
他在人群的外围挤了进来，然后他靠近了徐蔓蔓，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那一刻，林二仿佛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林枭果然和徐蔓蔓的死有关！
就在自己表白的那一天，林枭找过徐蔓蔓。
他找徐蔓蔓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找徐蔓蔓？
林二的脑海里有无数个想法都冒了出来，这些想法如同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样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接近了真相，可是却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远。
林二呼吸变得急促，两眼变得锐利。
这一切立刻就引起了吴双的注意，她停下了车，疑惑地看着林二，问：“你怎么了？”
林二咽了咽口水。
吴进才老爷子曾经交代过，关于林枭的事情，只允许向他一个人汇报，对于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他还特地强调了一下吴双。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没什么！”
“就是看到曾经的自己，太激动了！”
吴双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了，心虚地问道：“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了吗？”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双显得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说着她就要把手机拿回去。
然而林二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接着他直接点了转发，将那个视频转发给了自己，然后才将手机还回去，说道：“多谢！”
吴双脸色怪异地接过了手机，“你真的没事？”
林二说：“没事！走吧，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林二回到了出租屋之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当年他的表白视频。
而他的目光总是锁定在右上角那个人影上。
他看着林枭穿过人群，凑到了徐蔓蔓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在看了很多遍之后，林二终于注意到了，在林枭和徐蔓蔓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伸了过来，好像把什么交到了徐蔓蔓的手里。
这个动作因为被林二当时的身体挡住了，而且处在了光线的背光区，所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
林二的心中一沉：林枭交给了徐蔓蔓一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吴进才老爷子口中说的那个重要的证据？
他反复地看着视频，虽然光线比较昏暗，但是林二还是注意到了徐蔓蔓当时脸上的表情。
她惊讶、害怕、情绪激动……
可惜当时的自己都沉浸在表白的激动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边上发生的这一幕。
到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徐蔓蔓的死肯定和林枭交给她的东西有关。
或许是，那些人找到了林枭，没有从他那里获取消息。
然后找到了徐蔓蔓。
林二现在开始意识到，如果不调查林枭的话，那么徐蔓蔓的事情他将毫无头绪。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在毕业前夕，林枭曾经见过徐蔓蔓，还给了她一件东西。
而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整个命案的核心。
那么，这个东西，是被那些人拿走了还是被徐蔓蔓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第二天，林二给林耀发了一条信息：把林枭当年的那个工程的资料发给我看看！
林耀回复：“你想清楚了？”
林二回了个“嗯”。
林耀就把资料打包了一起发了过来，然后说道：“这里面的水很深，有些事情不要勉强，如果情况不对，就迅速地逃到外地去，不要再回来了！”
林二沉闷地应了一声，就开始翻开当年的工程资料。
这里面涉及了很多的专业性的词汇，让林二看的是一头雾水。
关键是他也看不出，这个工程到底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就只能从资料中提及重要的人员入手，一个一个地调查。
叶楚瑜的千叶集团已经开始全市范围地造势。
哪怕走在街上，扑面而来的广告都充满了一种土豪的气息。
作为云海的本土企业要进军美妆行业，市政府当然是大力支持的，争取将千叶集团打造成为云海的标志性企业，因此在很多方面都给叶楚瑜开了绿灯。
更何况千叶集团的这一招，吸引了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小网红。
他们一边直播着在云海的所见所闻，一边都在期待着和白忻妤的见面酒会。
无形当中，这就是在宣传云海的风土人情。
云海文旅一觉醒来，发现嘴里都跟抹了蜜似的，甜到醒。
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已经下达了“上下一心共建云海”的战斗口号，所有的部门都被紧急调动了起来。
市文旅局长更是直接放话，“谁要是砸了云海的招牌，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别说临时工志愿者，就是二级局的那些领导干部也全都被派到了街上充当一线调度员。
疏导交通，整治环境，平抑物价，有问题就当场处理，处理不了的市政府24小时都有副市长值班，再处理不了，可随时致电市长甚至市委书记。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云海市的政府体系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和执行力。
而另一方面，治安压力也给到了云海市公安局。
这段时间的治安维稳的工作特别重，包括袁书记和欧局长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
一直被人诟病“哥谭”的云海，终于在充足警力的高压下，案件率开始直线下降，终于风平浪静了几天。
时间也来到了9月12日，秋高气爽，旌旗招展，在云海市体育中心里里外外都被装饰了一番，有一种磅礴大气之感，堪比某明星的演唱会。
事实上，白忻妤确实是在下午的发布会倾情献唱，这个舞台就是为她搭建的。
下午发布会之后，晚宴就在云海最高规格的酒店四海饭店举行。
为此，四海饭店的正门外，早早地就拉起了隔离带，并铺上了鲜红的红地毯，就好像明星走红毯一样隆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路被邀请来的大小网红明星也纷纷开始了走红毯签名的环节。
叶楚瑜还找来了云海市摄影协会的会员在红毯的两旁长枪短炮地充当“记者”，一有网红走过，那闪光灯“啪啪啪”的狂闪，硬是把网红走红毯的逼格直接提高到了戛纳电影节的水平。
然而，还是出事了。
酒会过程中停了三分钟电，当电力恢复的时候，所有人发现一个五百万级的大网红胸口插着一把刀，倒在了血泊里……
第9章 停电时刻
当接到了报警电话之后，整个公安局上下震惊，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酒会的现场都是大大小小的网红，一时之间千叶集团发布酒会出现谋杀案的视频出现在了各个短视频的平台，并且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冲上了热搜榜，一时间引发了舆论热潮。
欧明远的脸色霎时间都苍白了，头皮发麻，直接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封锁现场，及时破案！
他本人亲自坐镇，一队负责主要调查，其他各队协助。
可以说，这是生死存亡之秋，如果办的好，度过危机，办不好，一起下课。
很快，整个警局紧急动员，所有人全副武装高度紧张地冲到了现场。
当灯重新亮起来之后，死者崔浩淼的助理首先发现了死者，发出了尖叫。
现场配备的医护人员（大型活动现场要求配置的现场急救人员）迅速地上前检查死者的脉搏和呼吸，最后确认崔浩淼失血死亡，并报了警！
三分钟后，吴开明就带着吴双刘明亮以及其他警员出现在了现场。
当天他们也被安排在附近协防执勤，所以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在吴开明的安排下，将四海饭店隔离带以内的所有出入口进行了封禁，禁止范围内的所有人离开。
本来，当晚饭店因为被千叶集团包场举办酒会，没有其他的客人，基本上是千叶集团的中高层领导以及各大网红还有一些部门的小领导，除此以外就是隔离带以外的那些围观蹭热度没有得到邀请的小网红以及凑热闹的路人。
案发的现场是在饭店的三楼大宴会厅。
这里平常作为婚宴酒席的场地，所以很宽阔，并且在北侧搭有个小舞台。
吴开明开始安排人分组地对现场的所有人员进行了询问并作了口供笔录。
最后得到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案情梳理】：
案发时候，正有一个千叶集团美妆部的负责人上台表讲话，所有人都在下面认真地倾听。
突然灯光一暗。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主办方为了给大家制造惊喜而特意营造的气氛。
所以，在灯光暗掉的第一分钟，所有人都还很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着台上的领导公布令人惊喜的大案。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台上的领导居然开始叫保安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停电并不是主办方安排的，而是临时出现的意外事件。
这个时候，酒会内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就被领导给安抚下去了。
于此同时酒店紧急启动柴油发电机，灯光很快就恢复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之后就发现了崔浩淼的尸体！
根据推测，停电的时间大概就持续两到三分钟，不会超过三分钟。
吴开明沉吟了一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施杀人，看来凶手是早有准备。
于是要求所有人都检查随身携带的物件。
而这个时候，一个人却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那就是虞春南。
有人宣称在停电前不久就看见虞春南和崔浩淼起了争执，两人还扭打在了一起，是被现场的保安拉开了才算消停点。
接着警方就在虞春南的手上检测到了荧光剂。
而在死者的后背上同样是检测到了相同物质的荧光剂。
停电之后，酒会的现场一片黑暗，凶手要迅速地在人群中找到要杀害的目标，靠的就是这个荧光剂。
虞春南很有可能在和死者纠缠的时候，趁机将荧光剂弄到了死者的身上，从而进行追踪定位。
随后他就离开了现场，破坏了酒店的配电箱的保险丝，然后返回酒会现场实施杀人。
整个推理的过程十分的丝滑，所以，虞春南成了本案重要的嫌疑人。
【虞春南口供】：
我是在短视频的平台上认识大崔的，他就是一个骗子！
他是五百万粉丝的大网红，经常在网上做公益做慈善，还教我们怎么做短视频。
一开始我还相信了他！今年三月份我花了两万块，报名参加了他的培训班。
当初说的很好听，他会带着我们这期的学员，陪跑，保底50万粉丝。
结果根本就不是。
两万块只是什么初级班，进阶班是六万八，还有什么高级班十万八，大师班十八万八！
说到底，他就是骗钱的，专门收割我们这些小主播的韭菜。
我看穿了他的把戏，就要求退钱，他不肯，把我赶走，还找人打了我一顿。
这次看见他，我当然要找他要钱了！
那可是我爸妈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我凭什么要便宜了那个骗子。
我找到大崔，跟他说，如果他不退钱，我就把他玩弄女粉丝搞大人家肚子逼人家跳楼的丑事公布出去，大家鱼死网破。
他当时就跟我急眼了，说我污蔑他！
我说我有证据，我还拿了医院的化验单和照片给他看。
他要来过来抢，我不给。
所以我们就动手了。
但是人不是我杀的。
我打了他之后，就被几个人拉开了！
然后保安就把我带到了隔壁的小房间，那个陈经理可以给我作证。
我可是一直都在那个小房间。
不过，后来那个酒会现场的经理回忆：
“一开始确实是在。我们把虞春南拉到了小房间，经过我们核对酒会的名单，发现他不在我们邀请的网红名单当中，他是自己偷偷地溜进来的。所以，我们打算要把他送出去，以免扰乱酒会的秩序。”
“可是，就在我们要送他出去的时候，突然停电了！那小子就跑了！”
“因为我要赶去处理电力恢复的事情，就没有继续追他。”
也就是说，在停电的那三分钟时间里，虞春南根本就不在小房间里面。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无效的。
有动机、有时间、手上还有死者背上的荧光剂，虞春南百口莫辩，被警方带走了。
而这一幕同样被人放上了网，正巧被叶楚瑜看见了。
她打电话给了虞媛媛，告诉她这件事。
而虞媛媛马上又打电话给了林二。
正在家里苦心钻研“工程学”的林二这才知道，酒会上出了命案了，虞春南被当作嫌疑人带走了。
第10章 查看尸体
虞媛媛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地慌了，她六神无主，可是她又不知道要找谁。
还是叶楚瑜给她建议，“你可以找林二看看！或许他能帮到你！”
林二这个时候也只能尽力地安抚着虞媛媛，同时他下楼骑着电动车去了四海饭店。
这次保安看见他了，没有驱赶他，而是客气地让他把电动车停到了规范的区域。
门口负责外围执勤的民警并不认识林二，所以不让他进去。
无奈之下，林二只好给吴双打电话。
吴双这才下来把林二带了进去。
此时，距离报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了晚上的十点。
“死者还在现场吗？”
林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欧局长亲自负责，局里所有的领导都在！”
林二有点吃惊：看这个架势，欧局长是不打算慢慢查啊，而是要马上破案！
其实也不怪欧明远局长紧张，而是全市的领导现在目光都聚焦在了四海饭店。
参会的大大小小一百多个网红，因为走不了，都在兴奋地直播呢！
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那就不是大事；只要能大涨一波流量，那就是好事！
眼下，他们虽然因为杀人案的事件被限制了自由，困在了酒会的现场，但是他们要直播警察也无法阻止。
一开始有一两个胆子大的，直播了，确实阻止了，但是后来直播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警察执法都被无死角地放上了网，这也导致了在场的警察不敢使用太暴力地方式阻止他们直播。
到最后，这已经成了一种舆论的浪潮，根本拦都拦不住，也就只能放任他们进行直播了！
“现在，想要挽回云海形象的，就只有一个办法！”欧明远在酒会现场的小会议室里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就是闪电破案！展示警方的强大破案能力，给犯罪分子一个震慑！”
“目前已经锁定了一个叫虞春南的嫌疑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吴开明如实地汇报说道。
欧明远局长已经头大了，光是询问口供差不多就花了一个小时，这案子总算是有了一个突破口，也算是有点成绩了。
“抓紧时间审讯！”欧明远下了最后的指示，“务必要尽快地找到突破口！”
领导的话都是冠冕堂皇的。
但是吴开明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如果在晚上十二点前还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的话，那么虞春南就是凶手！
哪怕他不是，今晚，他也得是！
和整个云海市的形象相比，一个个体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吴开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小会议室，正好迎面碰上了从外面进来的林二。
他略微地一愣神，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林二直接把吴双给卖了，指了指吴双，然后笑笑地说道：“我是云海市特聘的刑侦顾问，出了这样的紧急状况，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来出一份力，尽一份心！”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吴开明就算现在头都快要炸了，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是舒坦了不少。
“也好！”吴开明直接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脑子至少比……”他看了看吴双，最后半句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掏出了一个牌子，改口说道：“挂上吧！跟我去看看！”
林二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步入了酒会的现场。
林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黑压压的得有多少人啊！
原本是邀请了差不多一百个网红，加上一些部门领导以及美妆公司的中高层领导，还有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以及混进来的网红等等，现场至少有两百多人。
不过，死者崔浩淼的尸体附近已经被警戒带拉出一大块的位置，并用屏风做了遮挡，不让那些网红直播的人拍到尸体。
“命案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前，凶手故意破坏了酒会配电箱的保险丝，造成了三分钟左右的停电时间，凶手就是趁这个时间杀害了死者。”
吴开明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案发的过程。
“我们在死者的背部发现了有光致储能荧光粉，推测凶手在停电时候，就是根据荧光粉来判断死者的位置！”
“而嫌疑人虞春南的手上也找到了同一物质的荧光粉，且他和死者有经济上的纠纷，动机十分明确，有重大的杀人嫌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嫌疑人，我这边还要去排查一下！”
林二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死者崔浩淼的地方走去。
顾青曼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检。
【尸检报告】：
死者崔浩淼，男，29岁，身高180cm，体重65KG，某mcN机构当红流量大主播。
死者心脏处被刺穿，当场死亡，死亡时间为21点左右，身体各处均未发现有其他伤痕。
凶器为水果刀，从死者胸口处倾斜刺入，刀把处朝向死者右上方。
顾青曼看见林二出现在这里，顿时眼前一亮：“神探，你怎么来了？”
林二看了看躺在血泊里的崔浩淼，说道：“过来看看！”
接着他又问道：“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顾青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趴着的！”
“为了方便检查，做了移动！”
接着，顾青曼拿起了手边的报告册，递了过来说道：“上面有照片！”
林二接了过来，看了一下案发时的照片以及尸检报告。
“刀把处朝向死者的右上方……”
林二摸着下巴沉吟着，接着他蹲了下来，问道：“他背后的痕检也做了吗？”
说着，林二很自然地伸手去虚扶了一下死者崔浩淼的手臂。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林二开启了上帝视角看到了当时的整个酒会的全貌。
当时，小舞台上一个穿着粉色职业装的精致女性正在激情四射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而下面的人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轻声地说着笑话，还有一个男人把手伸进了一个女人的裙底……
崔浩淼的位置相对靠前，当时他的助理正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紧接着，突然灯光一暗，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让林二不禁惊呼：我擦，我这是案件回溯，特么的也是一片黑暗算什么情况？
不过，林二还是特别注意到了黑暗中那个有荧光剂的身影。
当他很快适应了黑暗之后，他就发现有个身影突然遮挡住了崔浩淼背后的荧光剂。
模糊的身影举起了右手从背后狠狠地将水果刀刺入了崔浩淼的胸口，随即他迅速地离开。
林二的视线跟随着那人一直到了会场舞台的左边的小门离开。
画面到此为止。
很遗憾，因为光线的缘故，他虽然看见了整个凶杀过程但是却没有办法看清楚凶手的脸。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凶手的身高比死者要高，而虞春南的身高也才一米六五，显然他不是凶手。
第11章 被人围观
“检查过了！”顾青曼说道，她凑了过来，问道：“你想要看看他的背面？”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想看看荧光剂的位置。”
顾青曼淡淡地说：“卷宗里有！”
林二坚持地说道：“那不一样！”
顾青曼笑了笑，招呼她的助手过来，一起用力将崔浩淼的尸体摆回原来的样子。
顾青曼看了看他，说道：“现在怎么样？”
林二用手在在死者背上的西装上轻轻抠了抠，然后拿起手指搓了搓，淡淡的有了一层荧光剂。
说明这是一种水不可溶的荧光剂，比较容易通过接触转移到新介质上面。
或许虞春南手上的荧光剂就是在和崔浩淼扭打的过程中沾上的。
林二抬头看了看，问：
“变电箱在哪里？”
吴双这时候在一旁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会场的左手边。”
林二抬眼看一下，在会场的左边是三扇跨度特别大的实木折叠门，和五星级酒店的大会场的风格无异，无论装修还是风格都是十分的土豪。
这也是会场左边离场的通道，每一个大门都可以全部打开，避免人多拥挤。
而靠近舞台的左边小门则是服务员的内部通道。
林二看到的那个凶手也是从这个小门离开。
看到这里，林二径直地朝着那个小门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有眼尖的网红突然认出了林二。
她指着林二突然叫道：“那个人，好像是表白视频里的男主角啊！”
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引起了她身边很多人的注意。
“没错！就是他！”
“虽然表白视频是十年前的，但是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男生！”
“哇靠，理想照进现实！他居然也出现了！”
紧接着，那些网红就一窝蜂地朝着林二扑了过来。
林二顿时愣住了。
“请问，你就是十年前向白忻妤表白的那个男生吗？”
“请问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重温旧情吗？”
“请问一下，你是什么工作，什么背景？”
“你今天是为了白忻妤来的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
各种问题犹如汹涌的浪潮一样朝着林二压了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有。
林二有点头疼地看了他们一眼，比较冷淡地说道：“我来查案！”
“请你们让一让！”
而吴双和刘明亮见此情形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破案之前，领导们是不打算把这些人放出去了。
而且领导还指望着这些人做个见证呢：云海的刑警破案速度堪比火箭！
这时候就有人突然冒出来问了一句：“据我所知，你表白失败之后没多久就以杀人罪被起诉关进了监狱，这个事，是真的吗？”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个人这么问了一句话之后，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吴双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
林二面沉如水。
她知道，这是林二不愿意去提起的伤疤，现在被当着这么多网红直播摄像头的面赤裸裸地扒了出来，他不会当场发飙吧？
那一刻，吴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明亮也觉得这话问得实在是很刺耳，他往前挤了一步，大声说道：“警方查案，还请大家配合，退到警戒线外！”
刘明亮用身体替林二挡着那些人，苦笑地说道：“林哥，你不用理会他们的！”
林二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个笑容，他善意地朝着刘明亮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面前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真的！”
“但，我会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边赶过来的警员迅速地用身体隔开了林二和这些网红。
对于林二的回答，当时正在直播的网红全都惊呆了。
他竟然承认了！
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他因为杀人罪坐过牢！
而且还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他是冤枉的！
“天哪！我这是挖出了一个惊天的大瓜了吗？”
很多网红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而有更多新闻嗅觉敏感的网红已经开始在直播间口沫横飞地宣传十年前的神秘奸杀案。
在旁边办公室坐镇的欧明远等一众公安局的领导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那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魏建民！
当年这个案子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林二是不是冤枉的，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林二在这么多网红自媒体面前坦然地承认了当年的杀人案并坦言他会自证清白，这难道不是在啪啪啪地打云海市公安局的脸吗？
这岂止是打脸，简直是把云海公安系统架在了火上烤！
欧明远阴沉着脸，一掌拍在了桌上，气急败坏地说道：
“胡闹！”
“是谁让他来的？”
“是谁让他在这些人面前胡言乱语的？”
魏建民的心思电转，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于是，他说道：“欧局，林二是有前科的人！”
他先定了一个基调。
“欧局您不问出身量才而用让他参与警队的刑侦工作是欧局您有宰相气度，大将之风。”
“只是，欧局，您看啊！这个林二，是有杀人前科，不管他怎么狡辩，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他的这番话可是在质疑我们云海警队的公正性啊，这是在挑战整个警队的权威！”
欧明远的脸上已经是阴晴不定，憋着一股怒火了。
此时，魏建民火上浇油，欧明远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喝道：
“把吴开明给我找过来！”
“还有那个林二！”
“谁给他授权进入凶案现场的？”
“把他给我赶出去！”
欧明远一边说着，一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二刚才的言论那就是在打他的脸，打整个警局的脸，打云海公安系统的脸。
这口气，他身为局长怎么能咽得下去。
很快，就有警员找到了吴开明，说了刚才的情况。
吴开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好像天塌了一样。
他立刻让其他人继续审讯，自己则赶紧去找林二。
林二从小门出去之后就发现这是一条员工走走廊，直接连着前面的厨房传送室，在走廊的边上有一个配电箱。
因为是被凶手人为破坏的，所以现在都还没办法进行修复。
这条内部员工走廊没有监控。
林二测算了一下从配电箱到行凶点的距离。
接着他亲身试验了一下，从破坏配电箱开始，疾步地推开小门走了进来，然后锁定位置。
这个时候，他发现因为这个位置是舞台的左侧。
当时，有领导在台上发言，所有人都是面朝着舞台的。
凶手要从这个位置寻找背后有荧光剂的崔浩淼显然很困难。
所以，他又疾步地沿着门边快速地走到了整个会场的后端，一边走一边朝着崔浩淼倒地地方看去。
直到，他认为可以看到崔浩淼的后背为止。
这个时候，他可选择的路线并不多，因为时间不多。
所以，他应该是直接穿过了这么多网红的人群直达崔浩淼的位置。
要知道当时整个会场是很黑的，凶手要穿过这条直线，必然会撞到一些人或者一些物品。
林二心里便有了猜测。
他的这个很反常的行为也被很多网红直接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这个时候，叶楚瑜将手机放在了白忻妤的面前，顺便倒上了一杯红酒，说道：“感兴趣吗？”
第12章 真的很急
白忻妤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狐疑地皱起了眉头，问道：“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在查案！”叶楚瑜坐了下来，轻松地说道。
白忻妤淡淡地笑了笑，“他还会查案？”
叶楚瑜也是淡淡一笑：“听说他在监狱的十年就只学一件事情，查案！”
白忻妤的脸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震惊，道：“难怪！”
不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叶楚瑜的身上。
似乎在她的美妆公司的发布酒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大老板一点都不担心。
“好像你一点都不担心！”
白忻妤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确实，这次的杀人案不但不会影响千叶集团的声誉，相反，还会给她带来泼天的富贵。
这次的杀人案让在场的所有网红都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开始直播。
这让千叶集团的美妆公司还没有正式上市就已经获得一大波泼天的流量。
你能想象吗？
一百多个百万级的网红就在杀人案的现场直播警察破案。
现场，什么现场？
当然是千叶集团的美妆发布会的现场。
这种强关联的话题迅速地让千叶集团的名字在国内迅速传播。
如果不是叶楚瑜和白忻妤不在现场，那么林二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叶楚瑜。
她是这场凶杀案的最大受益者。
杀人、血腥，这些刻在了人类基因里的野蛮dNA，此刻似乎都被唤醒。
越来越多人的开始关注四海饭店千叶集团发布会的现场杀人案。
随着事件的发酵，欧明远局长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来自上面的压力了。
现在已经不止是市委书记亲自过问了，而是省厅的领导也在过问这件事。
如果这件事再不按下暂停键，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欧明远已经在了崩溃的边缘。
“吴开明呢！”
“他人呢？”
欧明远咆哮着吼道。
“凶手到底是谁，找出来了没有？”
吓得刑侦支队长立刻拔腿就跑路，立刻去找吴开明。
“老吴啊，欧局快顶不住了！”
支队长和吴开明是老搭档了，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
吴开明的心里一沉，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形势比人强啊！
这个案子不难！
难的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短时间内破案。
崔浩淼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需要时间梳理。
虞春南虽然有动机，但是动机并不强，他难道会为了区区两万块钱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
吴开明更倾向于动机更强烈的“别人”。
但是，显然欧明远等不了了。
市里的那些大人物领导也等不了了！
省厅的领导也等不了了！
那些人都等不了了，必须得尽快破案，必须要有一个能堵上悠悠众口的“杀人犯”！
而已经被控制的虞春南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和崔浩淼在会场当众发生了身体摩擦，这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
他记恨在心，随后破坏了配电箱回来杀了崔浩淼也很合理。
只要，虞春南承认，这个案子就破了。
吴开明的心里很难受，可是他现在没有办法。
现场的人太多了，光是排查录口供所需要的时间都是他都无法承受的成本。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算十几组的警员都在分组排查，凶手如果刻意隐瞒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问出关键的信息。
吴开明头也大啊。
他只能是跟着支队长来到会议室，承受着欧明远的怒火。
欧明远怒火中烧，就快要把桌子给拍烂了。
“你说！”
“现在要怎么办？”
他把问题扔给了吴开明。
吴开明腹诽，他一开始提议把无关人员全都赶出去，是欧明远说凶手还留在现场的，人不能放走。
现在，那些留在现场的网红将案件放上了网，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要破案，要调查，要取证，要问口供，难道还要一个个地盯着那些人不准他们玩手机吗？
这怎么可能？
那些人只要给他们手机，他们就能开直播，不管哪个角度，哪怕是怼着地板偷拍，只要说一句：“我在杀人案发现场……”就能吸引来足够多的围观群众。
后面的网红有样学样，根本就禁止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清场！
可我……
吴开明无辜地看了一眼欧明远局长，有些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领导错了，那也是对的，或者说你只能把他的决定变成对的。
刚才，支队长已经提醒的很明显了，到了最后一步，也只能……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领导放心，再给我半小时，这个案一定破！”
欧明远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缓和的神色，“好！这是你说的！”
魏建民躲在角落，脸上露出了微微一抹笑意。
吴开明心力交瘁地离开了会议室，他安排了两个警员继续加大力度审讯虞春南。
所谓的加大力度，大家都心知肚明。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轻叹了一声，领命而去。
“对了，林二在做什么？”
“他还在勘察案发现场！”
吴开明应了一声，没有去找林二，而朝着会场另一头走去，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别的嫌疑人。
林二目光扫视了一眼。
刚才他看到了凶手的整个过程，其中就包括了停电前的一些画面。
他仔细地回忆着当时在这条直线上的人有谁。
接着他指着其中一个女生，对吴双说道：“她！”
然后又指着另外几个人说道：“他、他还有她，这几个人，你重点询问一下！”
“问他们在停电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吴双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刘明亮已经习惯了林二的这种没有来由的逻辑推理了，照做就行了。
他把林二指明的几个人全都找了出来，单独带到了一边询问。
而其他的网红也都在全程直播这个过程。
“你不是说，他以杀人罪被捕入狱吗？那他为什么能叫得动警察？”
“这……我也不知道啊！”
“有意思！在凶杀案的现场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一个曾经的杀人犯竟然出现在现场指挥警察查案？”
“那么，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猜，我们的这位杀人犯先生是有什么金手指吗？”
第13章 犯罪模拟
打脸，这是妥妥的打脸！
欧明远的脸色已经是黑到了比锅底还黑了！
“什么叫杀人犯指挥警察查案？”
他怒火冲天地拍着桌子呵斥道。
“是谁允许他来现场的？”
“是谁让他参与破案的？”
“是谁给他权力指挥我们的同志的？”
一口气三连鞭的问法，让在场的几位市局领导都不敢大口喘气。
当初，可是欧明远局长亲自同意特招这么一个刑侦顾问的，上次那个“特事特办”也是他亲自拍了板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谁敢说。
没人敢说！
欧明远敲着桌子说道：“马上！”
“现在！立刻！把林二带走！”
欧明远环视了一圈，没人吭声。
于是，欧明远的目光放在了魏建民的身上，“魏副局长，刑侦这一块一直都是由你分管，为了警队的声誉，就有劳你去一趟吧！”
魏建民的脸上露出了说不出是好还是坏的表情。
好是因为能趁这个机会搞一下林二，坏是因为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曝光在这么多的闪光灯下，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地放大。
魏建民久经官场，深谙鸵鸟之道，他根本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但是，欧明远都指名道姓了，而他恰好又是分管这一块的，不能不去。
“好！”魏建民咬着牙为难地应了一声，“我这就按照欧局您的吩咐把林二赶出去！”
林二回到了崔浩淼尸体的位置，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则摸着下巴，蹙眉说道：“停电的时间前后不到三分钟。从配电箱到观察点再到行凶点的距离……死者的胸口的刀把朝右上方……”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沉吟着一边模仿着凶手的动作。
在专业术语上，这叫犯罪模拟。
通过模拟凶手的行动轨迹和作案的过程，从而了解案发时的一些细节。
但，一个人还不够。
“你过来！”
林二指了指顾青曼的助手说道。
顾青曼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做犯罪模拟于是朝着助手点了点头。
林二让助手站在原地不要动，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你随意。”
助手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当助手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林二则从配电箱开始悄悄地贴了过去。
当他靠近助手的距离小于十厘米，几乎就要贴上去的时候，助手明显地感觉到了林二的存在，他的身体不由地晃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跨出。
这个时候，林二左手迅速地环过了他的肩膀控制住了他的移动，右手高高举起，手起刀落。
然后迅速放手，离开。
这一套的动作，他完全就是效仿所看到的凶手行凶的画面。
时间太短，助手虽然是感知到了有人贴近他，而他也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是在不是知道必死的危机情况下，人的这种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反应必然没有那么快。
而凶手迅速手起刀落，然后转身离去，整个行凶过程都用不到五秒。
林二的目光阴沉，目光锁定在了凶手消失的方向：这个时候配电箱的位置应该是有人的。
林二神情一动地叫道：“吴双，马上找当时在这里检修配电箱的人！”
刘明亮这时候跑了过来，说道：“林哥，那些人都问过了！”
“其中有个女生说，停电的时候，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撞了她一下。”
“那个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继续往前走。”
“当时她也没有在意。”
“根据她的描述，那个人长得很高！他的身上有股酒精的味道！”
林二蹙眉：“酒精？”
刘明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我也询问了两遍，她确认是酒精的味道！她说就是那种消毒用的酒精！”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死者的助理呢？”
“你再去询问一下助理，她当时就在死者的身边，你去问她有没有闻到酒精的味道或者注意到其他特别的地方！”
刘明亮应了一声就走了。
林二则皱眉继续地往前走。
这一条员工通道往前是通往了送菜电梯，也是员工的内部电梯。
旁边的墙上粘贴的是一些内部宣传文件，以及卫生标准的规章制度。
林二注意到两边还有不少的小房间。
“根据饭店经理的介绍，如果举办婚宴或者是喜宴要表演节目的话，演员一般都是在这里候场或者化妆。”
吴双这就回来了，介绍说道。
“人带来了！”
林二看了她身后的两人一眼，一个穿着蓝色的棉麻制服腰间别着一个简易的电工包，另一个是穿黑色的保安制服的大叔。
他们两个憨厚客气地朝着林二笑了笑。
林二问道：“停电之后你们两个一直都守在配电箱这里？”
那两人点了点头。
保安说：“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以为是要放节目了！”
“后面台上的领导喊话，我才知道，是停电了！”
“我就立马去找了吴师傅过来！”
电工吴师傅接话说道：“老李把我叫上来之后，我看了一下配电箱，发现不是跳闸，而是那些开关被人浇了水，全都短路了！这是有人故意搞坏的！”
“这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好的了！于是我就叫了值班经理，让他们先开备用的发电机。”
“我和老李就守着，怕有人继续搞事！”
“那你们守在这里的时候有看到可疑的人员进出吗？”林二继续问道。
老吴和老李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林二眉头锁了起来。
“没有？”他疑惑地问道。
可是他明明看到了凶手在行凶之后是从这个门离开的。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一定是会看到凶手的。
他们怎么能说没有呢？
除非他们撒谎！
又或者……
林二意识到了自己的问话有问题，于是他换了一种问话，问道：
“那你们守在这里的时候，有人从这个门进来吗？”
他指了指员工通道连接会场的那扇木门。
这次，他们点了点头。
“那倒有！”
林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神色，问道：“是谁？”
“是传菜组的小张！”
“他很高？”林二又问。
两人都点了点头，很认可地说道：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长的也俊，小姑娘都喜欢的要紧！”
林二又问道：“那小张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
“酒精？”吴师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抽了抽鼻子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一股酒精的味道！”
“嘿嘿，我还以为是里面的客人酒喝多了传来的酒味呢！”
林二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就是他了 ！”
而就在这时，魏建民脸色不善地带着罗凯等人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第14章 不是凶手
“谢谢二位了！”
林二客气地说道。
刘明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林哥，我问过了，助理说她确实是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
“当时，她也察觉这有什么问题，所以在口供里并没有提到这个情况。”
“如果不是我提醒她的话，她可能都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刘明亮有点兴奋地说道。
他按照林二的思路，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上是有一股酒精的味道。
“只是，林哥，为什么凶手的身上会有酒精的味道呢？”
刘明亮好奇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荧光剂是本案的关键。但是这种荧光剂水不可溶，只能用酒精擦除！”
“想必凶手应该是不小心洒到自己了所以需要擦洗掉，从而留下了酒精的味道。”
这时候刘明亮突然想起来了，惊讶地说道：“可是虞春南的身上并没有酒精的味道！”
林二淡淡地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刘明亮面色微红地说道：“所以，虞春南不是凶手！”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虞春南确实不是凶手，但酒精这个还不是主要的证据！”
“你再好好想想？”
这时候，吴双弱弱地举手问道：“是身高吗？”
林二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吴双一眼：“看来你变聪明了！”
吴双苦笑了一下。
刚才林二在崔浩淼那里进行犯罪模拟的时候，她全程都在一旁看着，自然是看到了顾青曼的助手和林二之间的模拟。
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身高不如那个助手高的话，她是无法从背后从上到下把刀刺进死者的胸口的。
而这个时候，刘明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惊呼地叫道：“坏了！”
他急忙朝着另一头跑了过去。
这让林二和吴双都一头雾水。
罗凯带着两名他们二队的警员走了过来。
至于魏建民，这种事岂能轮得到他出手？那岂不是掉份？
一个罗凯就够了。
罗凯直接走了过来，趾高气扬地说道：“林顾问，不好意思！”
“接到上级领导的指示，请你离开！”
一旁的吴双听到这话都懵了，挡在了林二的身前，不客气地回怼道：“罗凯，你说什么呢？”
“林二可是过来帮我们破案的！”
罗凯的目光瞥了一眼吴双，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吴双，我想你要搞清楚！”
“查案，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而他，”说着，罗凯看着林二，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最后坚定地说道：“只是一个有前科的劳改释放人员！”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吴双。
她突然跨步向前一步，推了罗凯一把，咬牙含愤地说道：“罗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你不要忘记了，辛阳的案子可是林二帮忙破的！”
罗凯咬了咬牙，那同样是他不愿提及的不堪回忆。
魏建民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林顾问确实是一个好料子，帮我们破了不少的案子，但是他的身份只会给警队抹黑。”
“林顾问越出色，就只会显得你们这帮人越无能！”
“你明白我的意思？”
罗凯深以为然，陆凌风本来是他们刑侦的骄傲，可是林二来了之后就接二连三地被打击，现在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别说陆凌风，就是他们自己也是一样。
林二的破案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会显得他们很没用。
原本大家都“笨”得好好的，偏偏林二一来就把水给搅浑了，这让他们都没法工作了。
所以，这个人必须要除掉。
思前想后，罗凯挺直了腰杆说道：“吴双，我也告诉你，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领导的意思！林二不能留在这里！”
吴双愣了一下，依旧不服气地说道：“哪个领导？”
说着，她的目光就落到了罗凯身后不远处的魏建民身上。
吴双毫不忌讳地指着魏建民，怒怼道：“是不是他？”
罗凯看到吴双居然敢直接指着魏建民，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说道：“没错！就是魏局长的意思！”
吴双那个火爆脾气这会儿就上来了，怒喝道：“哼，他凭什么？”
罗凯也毫不示弱地说道：“吴双，这可是上级的命令！”
“命令，就要遵守！”
吴双可不吃他那一套，她气呼呼的，就要找魏建民算账去。
但是林二却突然拉住了她。
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
刚才的动静太大，已经有不少的网红都被他们的争吵吸引了过来，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有些离得近的，更是对她们的谈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好像是说要把那个人赶出去！”
“他不是在视频里表白白忻妤的那个人吗？”
“嗯，就是他！”
“好像是说他有前科之类的！”
“然后那个女警在维护他……”
“那个女警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很亲近……”
这会儿已经是风言风语的谣言四起了。
如果她当面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出来，经过自媒体这么虚头巴脑的一宣传，那就更是说不清楚了。
林二坦然地说道：“根据身高和酒精两条线索，应该可以帮助你们找到凶手了！”
“这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他的目光在罗凯的脸上一闪而过，最后落在了远处的魏建民的身上。
他淡淡一笑。
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挤过了警戒线，冲了过来递上了一张名片，说道：“你好，我是新民日报的记者，能给我点时间采访你一下吗？”
林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对方叫林雪，和自己还是本家呢，于是他应了一声：“好！”
见到这一举动，那些网红直接炸锅了：哇塞，这可是独家新闻啊！搞不好还能挖出点什么内幕呢！
他们不由眼红地看着那个叫林雪的戴眼镜的小女生。
“谢谢！”林雪很激动地说道，“我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说着她十分主动地递上了本子和笔。
林二并没有拒绝地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而罗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了。
他有一种预感：林二开始反击了，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这原本就是一桩很普通很普通的杀人案！
调查起来本没有难度的杀人案，只要给他们点时间，肯定能查出真凶的。
但就是因为有这些网红的参与，又因为林二的主动配合，他现在有些害怕，害怕事情会变得越发失控！
到时候……
罗凯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哆嗦着说道：“林顾问，这样不好吧！”
林二淡然地看着他，很坦然地说道：
“你也说了，我就是一个有前科的劳改释放人员，我找媒体哭诉一下自己的心酸血泪史有什么不妥的吗？”
罗凯却说道：“林顾问，身为警察，案件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能随意地向公众披露案件的细节……”
“抱歉，”林二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
接着他转向了众多对着他拍摄的网红直播，说道：“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我可以证明虞春南不是凶手！”
第15章 打脸给枣
撕破脸，这是妥妥的撕破脸了！
从直播中看到了这一幕的欧明远脸色阴沉地坐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根本就没有人能猜测此时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小会议室安静的让人感觉无法呼吸。
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的还有虞媛媛。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种无法言语的激荡。
在叶楚瑜告诉她警队以嫌疑人的身份将虞春南带走之后，她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同时在努力地联系亲戚朋友，找关系找门路想打听弟弟虞春南的情况。
可是，好像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门路都被堵上了。
虞春南被带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究竟问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他会怎样，也没人知道。
她唯一能找到的渠道也只是偷偷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虞春南很可能会被定性为杀害崔浩淼的凶手，叫她不要再打听了。
只要进了审讯室，就没有问不出来的口供！
那一刻，她真的有些绝望了。
虽然她找了林二帮忙，可是她知道，林二的身份就摆在那里，有时候他也无能为力的。
如果虞春南熬不住，直接认罪的话……
虞媛媛简直不敢想象，弟弟的后半生要怎么办！
然而，她却在某个网红的直播间看到了林二坦然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证明虞春南不是凶手！”
那一刻，虞媛媛的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的黑夜里落下了一束柔和的光芒。
或许，林二一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
但是他在所有的镜头前面说下了这句话，就相当于打下了一个烙印。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谁也不可能轻易地抹去，更何况是现场直播。
这就相当于给了虞春南一个护身符。
如果警方执意要认定虞春南就是凶手的话，那么林二的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就会引发公众的大讨论。
甚至无所不能的互联网还可以挖出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林二破获过很多的案件。
那么他说虞春南不是凶手，是不是手上掌握着什么证据呢？
一定会有无数的自媒体蜂拥而至地采访林二。
到时候，如果警方不能拿出足以让人信服的铁证，而林二又能轻易地推翻警队的论证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云海警方无疑会被推上风头浪尖，警队的声誉将会受到史无前例的巨大影响。
毫无疑问，警方绝对不敢赌！
也就是说，警方除非是推翻不了的铁证，否则，他们就不敢轻易地让虞春南出来顶罪。
这就是林二给虞春南下的一道护身符！
虞媛媛感受到了：在林二就要被赶出会场之前，他还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保住了虞春南。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荡漾。
虞媛媛都看出来了，吴开明以及那些市局的领导不可能看不出来。
以林二的刑侦水平来讲，他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那警队上下，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推虞春南出来？
现在，谁敢这么做谁就是找死。
吴开明听到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反而是轻松了不少。
现在好了，拿虞春南顶罪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歪主意”了，安心地查案吧。
吴开明相信，现在的欧明远肯定也不敢拿权势来压他了。
这个锅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背不动，要背只能是欧局自己背。
但是，他敢背吗？
欧明远第一时间冷静地坐下来，思考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
在利益面前，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
同样在利益面前，脸面同样不重要。
现在，林二已经把路给堵死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欧明远陷入了思考。
林雪马上就抓住了这个时机，问道：“请问，你是凭什么断定你说的那个人不是凶手呢？”
林二淡淡一笑，让出了一个身位，将吴双请了出来，说道：“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在现场参与调查的吴双吴警官会更有发言权！”
吴双惊讶得目瞪口呆，指着自己：“我？”
林二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就这样，吴双被推到了所有的镜头前。
所有手机屏幕后面的网红都在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
所有直播间的后面，还有数量无法估计的看客、吃瓜群众在等着她的发言。
吴双一下子，紧张得要死。
“拿出你刚才怼罗凯的气势！”林二在一旁鼓励地说道，“证据就在现场，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双感受到了林二的相信和鼓励的力量，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家好，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吴双！”
“根据现场的勘验情况，死者心脏被水果刀刺穿当场死亡。”
她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一下语速，继续说道：
“那把刀现在还插在死者的胸口上，刀把朝着死者的右上方向……”
“根据现场犯罪模拟显示，凶手应该是从背后，反手握刀，用力从上到下刺入死者的心脏位置！”
“死者的身高是一米八二。因此，可以推测凶手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二以上……”
“而，嫌疑人虞春南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杀人的动作！”
“所以，虞春南不是凶手！”
吴双很紧张，磕磕巴巴地总算是把前后的逻辑给讲清楚了。
当场就有不信邪的主播纷纷开始做起了演示。
还真如吴双说的那样，如果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要去刺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那么刀的刺入方式就是捅了，那么刀把应该是向下的，而不是向上的。
经过这么一科普，大家就都明白了，纷纷称赞警方的专业就是不一样，仅凭一个细节就能推断出凶手的身高。
而且，吴双这么一说，就可以将现场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排除了嫌疑，大家怎么能不欢天喜地。
吴开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惊呆了！
他惊呆的不是案件发现的新线索身高的问题，而是林二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神操作。
面对罗凯的驱赶，林二选择了反击，狠狠地抽了警队一个嘴巴子，差点让警队下不来台。
这都不算什么。
绝的是，他竟然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吴双，而吴双代表着可是云海警方。
这把骚操作就相当于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关键是你还吃的津津有味……
这种巧妙的处理方式把吴开明的眼都看直了，要论老狐狸，他都甘拜下风！
就是不知道欧明远局长这回要怎么应对了。
第16章 凶手落网
刘明亮错过了刚才的精彩环节找到了吴开明，焦急紧张地对吴开明说道：“吴队，虞春南不是凶手！”
“他的身高不够！”
说着，他比划着说道，“凶手是从后面袭击死者！刀把朝着死者的右上方方向，也就是说，凶手要比死者高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吴开明的脸色一沉，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了！”
“嗯？”刘明亮愣了一下。
“可是……”
他比划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方便说出来。
周围全是摄像头，就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主播正在进行直播。
吴开明轻叹了一口气。
关于身高这个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虞春南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同时还有麻痹凶手的用意。
知道他不是凶手又能怎样？
如果吴开明一开始就把虞春南放了，他就需要再找一个凶手出来。
可问题是，现阶段谁的嫌疑会比虞春南还要大？谁的表面证据会比虞春南更加让人信服？
放了他，他老吴拿什么给欧局交差。
而且他也不是不做事，在扣押了虞春南之后，他还在积极地寻找新的嫌疑人。
所以林二的暴击，对他无效。
无非就是现在没有退路了，就只能把真凶找出来了。
“没什么可是的！”吴开明阴沉着脸不悦地说道，“我说我已经知道了！”
“对了，林二还找到了哪些线索？”
刘明亮心中怪异，不过他还是说道：“除了身高之外，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是凶手的身上有酒精味！”
“林哥说，凶手在弄荧光剂的时候应该不小心弄到了手上，所以要用酒精擦拭，所以留下了酒精味！”
吴开明皱了皱眉头，问：“还有吗？”
刘明亮摇了摇头。
吴开明狐疑地问道：“林二现在在哪里？”
刘明亮说道：“舞台左侧的员工通道，他似乎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不过我刚才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的最新发现！”
吴开明甩了一下手套，说道：“走吧！去抓人！”
这下轮到刘明亮吃惊了，“抓、抓人？”
吴开明看他一眼，说道：“林二都已经提示到这份上了，我们再不去抓人，这活就别干了！”
刘明亮听的是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能跟着吴开明去一楼抓人。
身高、酒精、荧光剂，这三条线索，外加一个员工通道，还不够明显吗？
这份功劳，摆明了，林二就是故意让给吴开明的。
这也算是给了警队一个台阶和一个体面。
吴开明在一楼的中央厨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张勇。
主要是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在拥挤杂乱不堪的厨房里当一个传菜的服务员，实在是太显眼了。
以国人一米七的平均身高，只要瞅上一眼，立马就能锁定他。
再加上他身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酒精味，以及通过光检测发现他的指甲缝里还有胸前的黑马甲上都有荧光剂反应，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就是杀害崔浩淼的凶手。
张勇似乎是料到了，警察会来抓他，所以他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刘明亮给他上了银手镯。
另外，他们还在后厨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带血的尼龙手套和半瓶酒精。
只要拿回去做检测，就能找到张勇的皮屑组织，证实尼龙手套就是他穿过的。
再通过尼龙手套上的血迹和死者的血液做比较，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吴开明也立即就此展开了突击审讯。
张勇供认不讳。
“人是我杀的！”
“崔浩淼，他该死！”
……
原来，张勇的妹妹张莹半年前爱上了崔浩淼，两人开始了交往。
但是崔浩淼却不是真心实意地要和张莹在一起，他只是想玩玩而已。
张莹怀孕之后，崔浩淼不但不关心爱护，还要张莹冒着不能再怀孕的风险让她把孩子打掉。
张莹打掉孩子之后，崔浩淼就直接将她拉黑了。
自此，张莹得了抑郁症，没多久就自杀了。
张勇咽不下这口气，他找了几次崔浩淼，都被赶了出来。
后来他得到了一个消息，知道崔浩淼会来参加千叶集团的美妆发布酒会，于是提前一个多星期，他就应聘上了饭店的服务员，并且通过网购买了荧光剂。
酒会开始不久，他就找到了崔浩淼。
他提前将荧光剂擦在了员工通道的临时化妆间的椅子上，因为不小心弄到了手上，所以他只能用酒精先擦拭干净。
接着，他把崔浩淼约到了化妆间坐到了那把椅子上，就是在这个时候崔浩淼的后背接触到了椅子上的荧光剂。
因为这是一种光储能式的荧光剂，刚开始并不会发光，所以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一次，同样是谈的不欢而散，就更是让张勇下定了决心，要亲手杀掉他为妹妹报仇。
酒会进行到一半，张勇趁员工通道没人的时候，用一杯水泼到了配电箱，造成了停电。
而他则迅速地进入了会场，并通过荧光剂锁定崔浩淼的位置。
他直接从后面贴了上去，左手环过崔浩淼的肩膀，然后右手“库吃”就是一刀，立马就转身离开。
他从员工通道离开的时候，正好遇上老李和老吴，他们拿手电筒照他。
不过发现他是服务员之后，也就没有在意。
殊不知，张勇此时的手上还戴着带血的手套。
张勇回到了一楼就把手套和酒精扔掉了，趁机溜走。
但是这个时候，电力恢复，发现了死者。
欧明远局长当机立断亲自下令封闭现场，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走到了大堂门口就要离开的张勇就这样被拦了下来。
在拿到了确定的证据以及口供之后，吴开明就立刻给欧明远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还在纠结的欧明远一听，案子居然真的破了，物证链完整，凶手也已经亲口承认了。
“太好了！”
他高兴地拍案而起。
“老吴，你做的很好！这次，我要亲自给你请功！太好了！”
吴开明心中也是欢喜，只不过，他知道，关键性的线索其实都是林二找出来的。
于是，吴开明有点心虚地说道：
“局长，这次……这次其实……多亏了林顾问，其实是他找到了凶手！”
欧明远听后，目光一沉，鼻音很重地冷哼了一声：“嗯？”
吴开明立刻就从这个单音节的发音里听出了欧明远的不快，他立刻改口说道：“林二也发挥了部分作用！”
欧明远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说道：“总之，你这次立大功了！”
“上头那边，我去帮你打通！”
“现在，你就把凶手带去会场！我要借这个机会做个公开的新闻发布会！震慑一切敢于践踏法律的宵小之徒！”
吴开明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就在许多网红还在围在林二的身边，打探着更多的内幕的时候，吴开明和刘明亮以及几名穿着正式警服的警察押解着张勇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凶手找到了！”
第17章 只是巧合？
所有的网红全都围了过去，争先恐后地报道着这场千叶集团美妆发布酒会杀人案的最终结果。
没有什么会比亲身经历一场杀人案更让人终身难忘的。
从恢复灯光发现崔浩淼的尸体到整个饭店全封闭禁止出入，再到案件井然有序的侦查，然后破案。
他们切身感受了一回这种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电影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情节。
而云海警方仅仅只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就直接破案了，这个速度惊为天人。
这也大大地宣传了一下云海警方的高震慑力和公信力。
欧明远局长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一时间风光无量。
吴双在下面看着，气呼呼地为林二打抱不平，“明明就是你找到的关键线索，却说成吴队发现的，这也太无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有他心里清楚：示弱才能让真正的豺狼放下戒心！
“虞春南呢？”林二问道。
他出了饭店门口，就看见虞春南神情萎靡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
“还不舍得走？”林二走出来，站在他的身边说道。
虞春南一个激灵地爬了起来，他激动地抱住了林二。
“姐夫！”
“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姐夫！”
虞春南的这种叫法，让林二有点懵，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叫“义父”吗？
“哎行行行行了！”林二强行扯开，说道，“两个大男人在门口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虞春南是真痛哭流涕，“姐夫，你是不知道！他们……”
一边抽噎一边说着，那表情就跟村口被那啥的小姑娘差不多。
林二当然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于是说道：“行了！你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
虞春南一个激灵，不抽噎也不哭诉了，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突然之间，他恍然大悟了。
他张大了嘴巴，手指激动地颤抖着，“哦！我明白了！当年……”
林二压下了他的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
“你给你姐报平安了吗？”
虞春南点了点头，说：“她说她过来接我！”
林二也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早上，你来找我，帮我做件事！”
虞春南激动地说道：“姐夫，你别说一件事，你现在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林二淡淡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调查！”
“但是你的话，应该可以！”
虞春南立刻就意识到了，低声地问道：“是当年的事？”
林二点了点头，道：“还有，别和任何人说讲，包括你姐！”
虞春南的眼里立刻迸射一抹精光，嘴唇抿紧，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这事，你放心！”
两个男人交流完毕，虞媛媛就火急火燎地开着车停在了门口，车都没熄火，她就火急火燎地跑下来了。
“春南!”
虞媛媛的脸上写满了焦虑担忧的表情。
“姐！”虞春南迎了上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上医院？”
虞媛媛紧张得上下检查着虞春南的身体。
“我没事！”虞春南又露出了那副温暖男孩的笑容，“姐夫罩着我呢！”
他突然这么来一句，瞬间让林二和虞媛媛两人都很尴尬。
林二心里想着：坏了，忘记叫他不要乱叫了！
虞媛媛脸色微微红温地看了一眼林二，马上就低下了头，“那个……额，谢谢你！”
林二看着她那副欲语还羞的模样不禁也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心中小鹿有点乱撞。
“还好！没、没什么！”
林二驴唇不对马嘴地回应道。
虞春南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都什么年代了，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吧！
“那你们先回去吧！”
林二缓了一口气，找了借口说道：“我还有点事！”
虞媛媛点了点头，“嗯！”
“那……再见！”
林二露出了一个很僵硬的笑容，“再见！”
他回到了饭店找到了保安老李，询问张勇的情况。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小伙子是上个星期才来上班的！”
“听说好像是别人推荐过来的！”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哎，怎么就干了这事呢！”
接着他又找电工老吴。
老吴说：“这个真没了解过！”
“他平时也不太爱说话，就闷头做事，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脑子不灵光……”
“我听人事部的小翠说是经理找来的！”
接着，林二又去找了人事部的经理，他说：“是有这么个事！”
“不过，这是我们张总给我打电话，说有个远房的亲戚要来上班！让我给安排一下！”
“刚好那会儿张勇来了，我就以为他就是张总介绍来的亲戚！”
“谁知……哎，结果因为这事，我还被张总臭骂了一顿！”
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难道张勇的出现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
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叶楚瑜那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免费的网红主播，每个人背后的粉丝基数加起来的话，可以达到十亿级的单位。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流量！
偏偏又那么巧，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发生了一起足以直击人心的命案，引得那些网红纷纷进行了现场直播。
千叶集团的美妆公司还没有正式上市就已经引起了全民热议的话潮，话题的播放量直接飙升到了千亿级。
太恐怖了！
只是用了三百万邀请了白忻妤来走个过场，就能获得千亿级的流量。
叶楚瑜在这场风波当中，赚的是盆满钵满！
要说，这个凶杀案，她没参与，林二是不相信的！
可是，这次又和上次一样，就算怀疑，他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张勇就是她找来的！
同样敏感的人，还有一个，白忻妤。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演罢了，却没想到在酒会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好在白忻妤听从了叶楚瑜的建议，没有参加酒会，否则她就要身陷这场舆论风波当中了。
但也正是因为叶楚瑜那句“酒会可以不去”让白忻妤的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猜测：
好像，叶楚瑜知道酒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第18章 谋定后动
第二天一早，虞春南起的比林二都早。
“姐夫！我来了！”
虞春南亲切炙热地叫道。
林二有点头疼地看了看他，无语地说道：“先把称呼给改了！”
“别叫姐夫！”
虞春南愣了愣，问：“你不要我姐了？”
林二无语地说道：“你想多了！”
“叫我林二就行了！”
“不过，我要先跟你说明一下，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事情可能会有危险！”
“你要想清楚了！”
虞春南的脸色变了变，“有危险？”
林二淡淡地笑笑问道：“怕了？”
虞春南却突然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不是！是觉得刺激！”
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说吧，要我干什么？”
林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怕？”
虞春南无所谓地说道：“如果真有危险，我就跑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讲义气就行！”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这话的人往往事到临头脖子比什么都硬。
“好！”
他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说道。
“我希望你帮我跟踪调查一下常务副市长钟志伟！”
他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同时还是云海市九大常委之一，班子成员！权力很大！”
虞春南的脸色刷的一下彻底地白了。
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二。
“姐、姐夫，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那、那可是灭门的府尹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调侃着说道：“你还懂点历史啊！”
虞春南的脸色那是真的变得无比的苍白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姐、姐夫，会不会一下上的太大了！不查那个陆凌风吗？”
虽然陆凌风怎么说也是刑警二大队的大队长，但是虞春南心里还不至于这么犯怵。
可是常务副市长，那级别就可以非常高了，应该是副厅级别的了。
别说他在松林镇这个小地方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就算是在云海，常务副那也是顶天的所在了。
就连官场文都不能再往上写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你只需要方便的时候帮我跟踪打听一下就行！”
“或者，你回松林镇的时候，从他的妹妹那里入手也可以！”
林二始终没有忘记，刺猬少女案的真正凶手其实就是这个女人，蒋忠只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经过了昨天晚上酒会的事，林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陆凌风不重要，魏建民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能压得住这个案子的人。
反观十年前的自己。
当年自己面对的情况和昨天晚上的虞春南是多么的相似！
那么请问，就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况，负责直接调查的刘明亮（十年前的陆凌风），他能做主吗？
他不能！他甚至连发言的权力都没有。
那刑警队的大队长吴开明（十年前的魏建民）能做主吗？
即便是吴开明已经知道了案件的真相，可那又如何？
来自上面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个违心的选择。
只能说，陆凌风和魏建民参与十年前陷害自己的案件当中，可以从他们的身上入手查到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但，真正能让他们这么做的，必然是有一个巨大的能量。
而通过翻看卷宗，查阅云海十年前的干部任职情况，林二找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就是现在欧明远的位置上的那个人，他叫钟志伟。
十年前，钟志伟走的是政法口，正在事业的上升期，一路平步青云，年仅三十八岁就已经是市公安局的局长了。
四十岁，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
能不能从正处级的干部突破阻碍提拔到副厅级，就看他怎么站队了。
之后，钟志伟果然通过调任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解决了副厅的问题。
三年之后他回到了云海任副市长，之后又前进半步成了常务副市长。
而今年的年底又是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换届选举，能不能再上半个台阶，把那个副字去掉，现在又成了重中之重。
林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志伟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只是，昨天晚上欧明远的态度，让林二突然明白了，当年自己的案子也很有可能就是么从上到下被办成了铁案的。
他在想，会不会是当年的公安局局长钟志伟迫于某种外部的压力从而给魏建民施压，让他罔顾事实，从而造成了自己锒铛入狱！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之前在镜湖浮尸案之后吴开明把十年前自己案子的卷宗复印件给了自己，并告诉自己案子重启被驳回了。
他当时都不敢相信。
因为吴开明当时是去找了欧明远局长的。
在欧明远局长亲自同意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的重启居然还能被驳回。
那么，可以想象，吴开明说的阻力很大到底是有多大了！
欧明远的提议都能被驳回的，那就只能是更高级别的领导了。
不需要开会公开驳回，只需要私下打个电话提个醒，这个事就这么被驳回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林二一直都把这个猜测藏在心里。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他想要重启案件调查，想要洗清自己的冤屈，他将面对的是一座无法攀登的险峰，他必然会困难重重。
面对着比自己强大了无数倍的敌人，与其打草惊蛇，让对方警觉出来碾死自己，还不如低调潜行，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知道，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之下，他不能贸然行动。
虞春南一听，如果是松林镇的那个胖女人的话，好像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好！”
“我先回松林镇，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送走了虞春南之后，没过几天，林二的机会来了。
千叶集团的酒会杀人案经过了网络发酵之后，影响特别巨大。
同时，吴开明的闪电破案也深入人心。
这不，林二还在家研究“工程学”的时候，吴开明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林二，最近有空没？”
林二一听就知道，这老狐狸准没好事。
“说吧！什么案子！”林二直接问道。
吴开明的气息瞬间一松，呵呵地笑了一声说道：“隔壁新海市发布了一条b级通缉令，悬赏的奖金高达三十万，不知道林老弟有没有兴趣？”
第1章 蔷薇大侠
林二的目光一亮：三十万？什么案子这么值钱？
林二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整齐就以火箭般的速度冲进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吴开明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退出去一步，在已经打开的门上敲了敲。
吴开明服了他了，招了招手，“进来吧！”
办公室里，除了吴开明之外还有吴双和刘明亮，都是老熟人了。
“这是从新海市转过来的案子！”
说完，刘明亮很积极地双手奉上了厚厚的一叠卷宗。
说厚那是真的厚，捧在手里都有很明显的沉重感。
“这么多资料？”
吴开明说道：“应新海市刑侦支队的邀请，我会带你们三个一起过去一趟，协助他们调查这起案件！”
吴双朝着林二吐了吐舌头。
在欧明远的运作下，又在互联网加持下，如今吴开明成了警界炙手可热的光速神探，名声大噪。
这原本应该属于林二的名声，现在却成了吴开明的了。
吴双这是在替林二感到不值。
不过，林二无所谓。
他现在不能名声太显，否则幕后的那人说不定就要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还承受不起。
推给吴开明无疑是最好的。
既卖了个面子给警队，又获得了吴开明的好感，最重要的一点：喏，不就是这个么？
吴开明以后是铁定离不开自己了。
反观，吴开明却是很不开心。
一是他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二是他只想夹起尾巴低调做人。
可现在……
就这几天，那些老朋友老同事老同学都已经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来求助的！
自己什么水平，他还没点数吗？
那些警校的老同学水平也不比他差，人家破不了案子，自己这样隔空就能破了？
做梦吧！
所以，他是能推就推，能挡就挡。
最后实在挡不了的，就这件了。
因为死的是城市综合管理执法队的副队长，有编制的副科级公职人员，在当地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悬赏线索的金额也从一开始的一万提升到了五万，又提升到了十万，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反而，在这种情况下，执法队的队长侯浩又被杀了。
这下，新海市政府彻底炸锅了！
再这样下去，这工作就没法做了，人人自危。
于是，新海市政府责令市局必须尽快破案，否则换人。
为了保住乌纱帽，新海市局的书记直接下了狠招，将悬赏的金额提升到了三十万！
三十万，在新海可以够一套房的首付了。
然后，他们也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很多热心群众的电话，提供了一些线索！
为了杜绝遗漏任何一条线索，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资料一股脑的全都给吴开明发过来了！
就是林二现在手上的这一撂！
林二看着手上厚厚的一叠，欲哭无泪。
这么多资料，光是看完都要三天吧！
林二瞄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蔷薇大侠？尸体周围撒满花瓣？”
“这么诗情画意？”
【案情2简述】
（该案件取材于2008年10月24日发生的真实刑事案件，因涉及当地官员，故地名隐去。案情描述和现场勘验、尸检报告皆为真实案件卷宗，如有相似，皆为引用。）
9月21日晚上十点半，城管大队队长侯浩值班结束准备回家，在执法大队院内的车棚里准备开锁推车时被人杀害，死状骇人。
死者倒在车棚附近的地上，半截小腿被剁下，腿部创口整齐，塞在了死者的嘴巴里。
勘察现场发现，在车棚水泥地上可以看到一道清晰的斧痕。
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刺中心脏，手法利落。
死者的衣物上找到了粗麻布纤维，血衣上有麻袋压痕。推测凶手杀人时先用麻袋套住死者的上身，再持凶器刺向死者胸口，血液立即喷溅出来并在衣服上留下了麻袋的痕迹。
尸体的周围洒满了粉红色的蔷薇花瓣，被风吹散，零落一地。
城管执法队和街边的商贩发生冲突的当天，领队动手伤人的
此事传开，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谈论这事，说杀人者是不畏强权为民除害，有古代的大侠之风。
于是老百姓以讹传讹，最终给杀人者起了个文绉绉的绰号：蔷薇大侠！
再看之前的一个案件：
【案情1简述】
9月15日清晨，一个晨练的大爷在城管单位门口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为城管执法队副队长，仰面斜躺，胸口制服被血迹染红大块，周围散落一地的蔷薇花瓣。
死者的嘴里还塞着一只手，是死者自己的手，死状奇特。
致命伤也在胸口，也是一刀毙命。
经勘查，城管单位门口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一连两桩命案，死的是城管执法队的队长和副队长，说明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
而且出手干净利索，一刀毙命，且都是一刀砍下死者的手或者脚，说明这个凶手的力气很大。
只是，林二有点不明白，问道：“把死者的手或者脚塞在死者的嘴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吴开明这次已经做足了功课，说道：“大概是自食其果的意思吧！”
“根据新海刑侦的调查，第一个案件发现的时间点是在9月15日，副队长被杀，嘴里塞着死者自己的手，是因为在9月13日（林二找虞春南追踪钟志伟的那天）副队长带队驱赶占道经营的商贩，并且对一个卖红薯的老人大打出手，掌掴了老人。”
“这个事件还上了当地的日报，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新海的市民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都对城管的暴力执法心存怨念！”
听到这里，林二也就猜出来，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都不愿意提供线索了。
老百姓这是把凶手当成了为民除害的好汉了。
“至于第二个，”吴开明停顿了一下，“案发当天他带队踢翻了几个商贩的东西！”
剩下的不用说，也理解了。
“照这么说，这个凶手还真是有点……”林二摸了摸鼻子，“侠义心肠！”
吴开明的脸色阴沉地说道：
“我们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依法依规，绝对不允许这种行为存在！”
“省厅的领导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案子，要求尽快破案，消除舆论风波！”
林二却有点不忿地说道：“难道，不是应该从源头上去改变吗？比如执法的时候温柔一点……”
吴开明却冷冰冰地说道：“这个不是我们做警察该考虑的！”
“我们的职责就是抓到凶手！”
“有没有问题？”
林二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淡淡地笑意说道：“没问题！”
“我也想知道在这个年代，谁会是这个蔷薇大侠！”
第2章 毫无头绪
四个人开一辆车，刘明亮又成了那个苦逼的司机了。
林二趁着这个时间看卷宗，所有林林总总的各种线索看起来非常多，但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林二，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借着为民除害的由头杀了他们两个？”
吴双一开始精力充沛地思索着问道。
林二头也不抬地说道：“杀了他们两个本就是为民除害，不用借！”
吴开明坐在副驾，眉头微微皱起：“林老弟，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林二嘿嘿地说道：“又或者是吴老哥你的思想太腐朽了？”
吴双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这都兄弟相称了？
吴开明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是刑警，办案的时候不能掺杂太多的主观想法在里面，会影响你对案件的判断！”
林二努了努嘴，不打算争辩。
吴开明就直接问道：“你看了这么久的卷宗，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就发现两个死者挺人渣的！”
“无论是从工作还是从生活，好像他们都该死！”
吴开明表情明显一愣：有点后悔了。
吴双也很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他们两个真的是太可恶了！”
随着调查的深入，结果把两个死者的很多黑料都给扒出来了。
比如说侯浩身为队长在外面包养了三个小三，最绝的是三个小三还和他的老婆同住在一个小区里楞是没有发现彼此！
不得不说，这是人才啊！
比如副队长爱打麻将，经常在办公室聚众开赌，没钱就找商贩收“管理费”，吃饭不给钱那都是常态的了。
就这，也不怨老百姓拍手称快死命要维护蔷薇大侠。
要是换了林二，早冲上去踹几脚了，然后再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吴开明不禁有点头大了：带他们出来真的好吗？
“行了行了！”吴开明只好打断了他们的话题，说道：“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破案吧！”
“毕竟，这次咱们代表的是云海刑侦的脸面！”
接着，吴开明就把视线放在了林二的身上，说道：“吴双说的也不无道理！”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调查有两个方向。”
“一是和两个死者交集的熟人，借机报复！”
“二是陌生人，被驱赶的摊贩或者他们的亲属，又或者两次驱赶摊贩时候的围观的人！”
说完，他看着林二，“说说你的看法！”
因为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如果真要这么调查的话，有没有效果先不说，时间精力都让人受不了。
新海支队之所以求助，就是希望借助吴开明的闪电之名，快速破案。
真要这么搞，人家何必请你过来。
林二沉默了。
在没有碰到尸体之前，所有的推测都是没有依据的。
“没事，我们的宗旨就是大胆揣测，小心求证！”
吴开明鼓励地说道。
林二这才说道：“我觉得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和死者之间不存在人际关系。”
“我更倾向于吴队你说的第二个方向！”
“就是凶手曾出现在执法现场，并亲眼见到了队长踹翻摊贩，副队长掌掴老人，所以他才会有针对性地进行刺杀并且该剁脚的剁脚，该砍手的砍手！”
“目前来看，小商贩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至于热心群众提供的关于某某队长包养小三某某副队长大舅子欺行霸市的这种小道消息差不多可以扔掉了。
对于这种没有关联性的凶手，没什么用。
吴开明很郑重地听完了林二的分析，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即便这样，范围也还是太广了！”
“如果不能缩小调查的范围……”
吴开明心情有点沉重了：偶像包袱太重了！
林二却是很轻松地说道：“这个，只能去现场实地勘查过才能知道了！”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新海市。
新海市的负责这个案子的刑侦一队的队长徐乐接待了他们。
“蔷薇是新海市的市花，怎么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啊？”
吴双好奇地问道。
徐乐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蔷薇确实是我们的市花！在这个城市的郊区、野外田边，铺天盖地的都是野蔷薇。”
“这种蔓延和攀援性植物如果种在城市里，就会疯狂生长，绿化带就会被野蔷薇占领。”
“所以，蔷薇虽然是新海的市花，但是只能在郊外看到，市里却看不到！”
吴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来的时间正好是野蔷薇的花季，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西郊那里看一看，成片成片的花海，很漂亮！”
徐乐队长还是很自豪地推销起了新海着名的西郊花海打卡点。
吴双听的眼睛都亮了，“是吗？那我一定要去拍一张照片！”
徐乐呵呵地笑了，接着问道：“老吴，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要不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去花海看看？”
吴开明立刻说道：“还是破案要紧！”
吴双不乐意地嘟着嘴。
吴开明又说道：“花海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看！”
徐乐也就是客气两句，于是说道：“不愧是老吴啊！那这样，我们就直接回队里，我已经吩咐食堂准备了各位的午餐！吃完饭，我们就开个案情通报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带你去花海。
几人在警队的餐厅简单地扒拉几口之后，就开始了案情通报会。
通报会的内容和林二在卷宗上看的差不多。
现在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毫无头绪！
按照他们的调查结果已经是排除了吴开明所讲的第一个方向，那就是熟人作案。
他们也是基本上是圈定了小商贩作案。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头疼。
他们将两次驱赶的摊贩全都调查了一遍，然后得到一个结论：不是他们干的！
那就意味着，是在驱赶摊贩的过程中的围观群众中的某个人干的！
这个范围就大了！
而且监控所能拍到的画面又很有限，按照这个范围去找的话，那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长达一个小时的案情通报会，林二感觉没有收到什么新的有用的线索。
于是在通报会结束后，他找到了徐乐问道：
“死者的尸体在哪？我想去看看！”
第3章 命案过程
徐乐有点微微吃惊，他看了吴开明一眼。
吴开明点了点头。
徐乐这才说道：“还在法医的剖检室，我叫个人带你去！”
“有劳了！”林二客气地说道。
随后，林二就跟着那个叫陈东的警员单独乘车去了法医的剖检室。
听说是临市的刑警要亲自查看尸体，新海的法医有点不是很乐意：这是不相信我还是咋滴？
虽然不情愿，他还是打开了陈放尸体的剖检室的门，开了冷光灯，任由林二自己一个人进去了，自己则和那个陈东在门口聊天。
林二心中不禁有点淡淡地喜意：还怕他不给自己碰呢！
剖检室里有两台解剖床，上面各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根据案情简述，即使不看脚底的标牌，林二也能从肢体的缺失情况判断死者的身份。
他先是碰触了被砍掉了一只手的副队长的尸体。
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
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农家乐门口，副队长喝的醉醺醺的一摇三晃地走向路边停放的摩托车，一边摸钥匙一边还在嘟囔着。
就在准备要上车的时候，可能是尿意使然，紧接着他就往前又跑了一小段，钻进了路边的一处树丛，解手放水。
这个时候，从他车子附近走来一个二十多苏的年轻人，身手极为敏捷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他钻进了树丛，拿出了短刀，趁着副队长解手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扎进副队长的胸口。
副队长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就这么无力地倒了下去。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接着又确认了一下副队长确定已经没有了脉搏了，他手脚麻利地将他扛了起来。
就在这个过程中，林二看见有个黑色的东西从副队长的口袋中掉了出来。
但是年轻人并没有注意，而是扛着副队长飞快地将他塞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老式的起亚K2的后车厢里，接着疾驰而去。
画面到此结束。
根据卷宗上的案情简述，案发当天副队长是和队里的一群人聚餐，因为不胜酒力，中途就离场了。
第二天早上别人发现抛尸在了城管执法队的门口。
那么林二看到的应该就是案发当天他们聚餐的农家乐的门口附近。
接着，林二就转身去看了队长侯浩的尸体，小腿被硬生生地砍下了一截，创口十分的平整，说明是一刀切。
他借着观察的机会碰触了尸体，脑海里同样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晚上在城管执法的大院里，侯浩关了办公室的灯，从楼里走了出来，一边朝着车棚走去一边掏出了钥匙。
林二注意到，杀副队长的那个年轻人从办公楼的阴暗角落里带着一个编织袋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
就在侯浩插入钥匙双手扶着车把准备把摩托车推出来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冲了过来，利索地撑开了编织袋套住了侯浩。
一堆的蔷薇花瓣从编织袋里倒了出来，撒落了一地。
在侯浩惊恐地转身过来的时候，年轻人用刀顶住了他的喉咙。
队长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接着，年轻人从队长身上摸出了钱包，抽出了里面仅有的两张银行卡，装进了口袋。
然后他似乎和队长说着什么，接着年轻人抿嘴咬牙地将短刀扎入了队长的心脏。
侯浩他右手捂着胸口，左手颤巍巍地抓向年轻人，身子慢慢地倒了下去。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然后回去提着消防斧过来，对着侯浩的右脚的小腿，面无表情地砍了下去。
鲜血伴随着火星飞溅。
消防斧直接劈断了侯浩的小腿，落在车棚的水泥地上。
接着，年轻人就收起斧头和短刀装进带来的编织袋，朝着围墙跑去。
他先将编织袋扔了围墙，然后又退回来，一个助跑冲刺，然后在墙上连蹭几步就翻上了4米高的围墙，翻墙离开。
林二看着比两个自己还高的围墙都惊呆了。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已经牢牢的记住了凶手的脸。
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目测应该就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接着，林二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死者的伤口情况。
确实如尸检报告上所陈述的一样，没有其他的异常。
事实上，他已经看清了整个作案的过程，至于尸体的表征也就无所谓了。
很快，他就走了出来。
那个年轻的法医有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点功夫能看出什么！无非就是来装逼做做样子罢了。
“怎么样？有新的发现？”
年轻的法医不屑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说道：“确实是有了不小的发现，对于破案很有帮助，谢谢！”
法医神情一震，眼中露出了骇然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吧，进去都没几分钟能有什么发现，自己可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好多遍了！
他确定林二就是来走走过场装装样子的，脸上又换成了那种不屑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新发现那就好！”
林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跟陈东说道：“可以麻烦你送我去案发当日城管执法局吃饭的地方吗？我想去那边看看！”
陈东愣了一下，略一思索，说道：“可以！”
在车上，陈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们调查过，案发当日，他们城管执法队一共十三个人在那里聚餐。”
“大概在晚上10点左右，副队长就喝的差不多了，说要先回去。”
“副队长酒量不好，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就没有强求他，让他自个儿先回去了。”
“应该就是在他停车的地方被凶手绑走的！”
“因为他的车钥匙还插在车上，车还停在农家乐的门口。”
“对于那段路，我们已经来来回回搜查了很多遍了，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痕迹。”
“也调取了道路两头的监控录像，对于当天晚上出入的车辆进行了调查，依然没有收获。”
听到这里，林二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意思显然是说，他们已经把那段路检查过很多遍了，不会有什么遗漏的，林二这是多此一举。
可林二明明看见凶手扛着已经死掉的副队长扔进了车后箱扬长而去的，那么路口的监控肯定是能拍到他的车的，怎么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呢。
看来还要找个时间看一下监控，他已经把凶手的车牌给记下来了。
“是吗？”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就是想过去看看现场，实地勘查的感受会比单纯地从卷宗上看会更直观一些。”
“也更容易发现一些被忽略的小细节！”
第4章 他去尿尿
陈东还是拉着林二到了农家乐的门口。
林二仔细地比对着自己脑海中所看到的画面。
副队长踉踉跄跄地从大门出来之后，确实是朝着自己停放摩托车的路边走去。
因为这种农家乐都喜欢建在市区边缘的混合部，绿树成荫，鸡鸭同路，有种农村的韵味。
所以，摩托车停放的位置距离门口大约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而这段距离就成了警方重点摸查的地方了。
但是他们一定想不到，副队长是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来了尿意，又往前跑了一小段，然后进了小树林去方便去了。
他们调查的重点就是农家乐的门口到停摩托车的这段路，而且车钥匙还插在车上，这就说明副队长就是在准备启动摩托车的时候被凶手从后面袭击然后掳走的。
换了谁，都这么想的。
毕竟钥匙都已经插车上了。
林二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他不能做的太明显。
于是他先是进去和老板聊了几句，然后在这二十米的路上来回走了好几遍。
而陈东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徐乐打电话过来询问，陈东就如实说带着林二来农家乐实地勘查了，自己并没有偷懒。
怕徐乐不信，陈东还拿着手机给林二拍摄了一段来回走的视频。
就在视频中，林二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左右看了看，接着就疾步地往前小跑了起来。
陈东有点疑惑，于是镜头也就跟着林二移动。
林二左右观望了一圈，然后又小跑了一段，进了小树林，找了个冬青丛……
陈东意识到接下来他可能要干什么了，于是就准备结束录视频，就在这个时候，林二从冬青丛钻了出来，朝着陈东挥手叫道：“这里发现了一部手机，你车上有没有手套和证物袋？”
这下，陈东彻底地惊呆了，视频的画面还因为他的震惊而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陈东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重要的证物。
于是他高声应道：“有！我给你拿！”
说着，视频中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时不时还黑屏。
接着陈东又重新拿好了手机直接对着林二拍摄，一路小跑了过去。
林二接过了手套和证物袋，看了看他正举在手里的手机，没有说话，而是带上手套蹲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装进了证物袋。
然后，他反手套着另一个证物袋从地上掬起了一小捧的土壤装了进去，然后封口。
陈东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好像在做梦一般：不是，哥们，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二站起来说道：“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拿这土回去化验，应该是有副队长的血液在里面！”
陈东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话来了！
第一案发现场？
他们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
这个从云海过来的兄弟就是去了一趟剖检室，然后就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这个发现，已经把陈东震惊得无法言语了：差距就这么大吗？
林二看了一眼还在震惊发呆的陈东，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不相信？”
陈东十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个、那个……”
“请问，你是怎么推断出这里的？”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你们没喝过啤酒吗？”
“我刚才问过老板了，案发当日，他们城管执法聚餐喝的是啤酒！”
“啤酒利尿！”
“你们已经在这条路上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我想会不会这个副队长准备骑车的时候突然尿急……”
“然后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站在路边直接解决的话有点难看，而最近的小树林就是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他的这一番理论直接震碎陈东的思维模式。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林二问道：“你是不是应该和你们徐队长说一声这个最新的发现？”
陈东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这才结束了录视频，立马就给徐乐打了电话过去，兴奋地汇报这个重大的发现。
那边，徐乐也是惊了，用不可置信的语气惊讶地问道：“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距离吴开明他们抵达新海市的时间刚刚才过去了一小时五十分钟。
这个时间里还包含了他们吃午饭和开案情通报会的时间。
换句话说，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让案件的进度有了质一样的飞跃！
徐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无法抑制的欣喜之情：看来，找他们过来是真找对了。
“老吴，真是谢谢你！”
挂了电话之后，徐乐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对着吴开明说道。
吴开明自己都一头雾水呢！
“你的伙计找到了第一桩杀人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徐乐激动地说道。
“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徐乐一扫初见时的阴霾，士气高昂地说道。
吴开明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无奈地笑了笑：要不要差距这么大？
虽然吴开明的想法也是低调一点，先不发表什么推论，等实地勘查过后再说。
只是没想到，林二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不但去了现场，还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这都让吴开明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郁闷了。
几人到了现场之后，陈东已经用警戒带把这一块区域都围了起来。
罪证调查科的同事就开始入场收集可能存在的细微的线索。
陈东则把视频直接发给了徐乐，说道：“林顾问发现第一案发现场的整个过程刚好被我全程记录下来了。”
刘明亮艳羡地看了一眼陈东，本来这个机会应该是他的，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他们需要和本地的警方一同行动。
谁也没想到，林二就出去了一趟，就能发现这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第一案发现场距离城管执法队的大门差不多有四公里，凶手要抛尸就得有一辆车！”
徐乐沉思索了一下，眼前一亮地说道：“陈东，你立刻组织人手，重点排查卖红薯老翁的村子！”
“看看村里是否有杀猪宰羊的屠夫和老汉是亲戚关系的，如果有就机动三轮车或者拖拉机等运输工具的，列入重点调查名单！”
“还有，把这条路两个路口的监控结合城管大队门口的监控全都再筛查一遍！”
徐乐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接连有序地发布了好几条的命令。
林二走了过来，徐乐十分热情地上前握手说道：“林顾问，谢谢！谢谢！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去第二个案件的现场看看吗？”
第5章 为何撒花
徐乐热切地说道：“那是自然！”
“我送你们过去！”徐乐很积极地说道。
吴开明的脸色有些了些许的变化，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开车来到了新海市的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院，这是位于老城区一处旧办公楼改建的。
早起的政府办公楼都会带个大院，而且院子的围墙都差不多四米多高，整个大院就只有一个正大门的出入口。
林二等人到了现场就发现，正大门的上方其实是有监控的。
只是根据徐乐的介绍，案发当天，监控并没有拍到可疑的人物进出大院。
也就是凶手并不是从这唯一的正大门进去的。
这就让刑警队犯了难了。
除了大门，难道凶手是翻墙进来的不成？
要知道这可是4米高的围墙，可比正常的3米高楼层的还要高上一截。
他们也对围墙的内外做了检查，并没有发现有梯子的痕迹。
也走访了周边的群众，案发的那天并没有发现扛着梯子一类的可疑人物。
毕竟，如果半夜搬着一个梯子的话那肯定是很显眼的，周围的住户不可能看不见的。
在排除了梯子的可能之后，徐乐也让队里的人全都尝试了一下，没有一个人能徒手翻越围墙。
于是，这就让他们犯了迷糊了：凶手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
各种猜测的都有，一时间众说纷纷。
直到有细心的警员在墙壁上发现了残留的脚印，这个谜题才被揭开：确实是翻墙进出的。
经过对墙壁上的脚印的仔细清理，最后他们在墙壁上发现了足足五个鞋印。
五个！
也就意味着，凶手是在墙壁上连续蹬踏了五步！
这……可能吗？
除非，凶手真的是一位特殊的“武林人士”。
也正是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鞋印和没来由的揣测，最后越传越离谱，老百姓才会给凶手起了绰号：蔷薇大侠。
民间的版本就是：这位蔷薇大侠身手了得，轻功一流，来无影去无踪，专杀狗官，除暴安良，是新时代的大侠。
当然，林二知道凶手“飞檐走壁”的功夫很强，但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武林高手，也可能是专业的跑酷高手。
林二“亲眼”所见，那个年轻人身轻如燕动作灵敏，从动作上他判断出来，那应该是一个跑酷的专业选手。
二十出头的专业跑酷选手，有了这个信息，其他他只要找到跑酷圈子，稍微走一圈，就能找到那个翻墙杀人的蔷薇大侠。
这时候，吴双好奇地问道：“会不会是跑酷的人干的？我曾经见过有个年轻人很轻松地就爬上了二楼！”
当然，作为专业的刑警显然不可能忽略这个信息。
徐乐苦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事实上，我们在发现了脚印之后，就推测是练过功夫或者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我们也找过了当地的武校和跑酷爱好者做了一遍筛查。”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次的筛查并不成功，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们提取到了一个完整的鞋印，大约43码，通过鞋印的长度我们推测凶手的身高在175厘米左右。”
“再根据凶手翻墙的难度，可以推测出来，体重在60K左右，身材匀称，孔武有力。”
“根据这些条件，我们对武校和跑酷爱好者做了一次筛查。”
“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也就说，虽然他们突破性地在墙上找到了鞋印，也以此进行了犯罪侧写，但是却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这个时候，林二摸着下巴，低沉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刚从外地回来的跑酷爱好者？”
徐乐听了之后，眼睛不由一亮。
不过，很快就他的目光就黯淡了下来。
“就算是有这个可能，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大海捞针！”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毫无头绪。
就算推测出了一些线索，在进行筛查之后，反而线索断了，变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在他们来之前，徐乐队长已经带着他的队员们做了很多的工作。
不然，卷宗也不可能那么厚厚的一摞。
应该来说，他们是把可能线索都摸排了一遍。
最后查无可查，陷入了没有头绪的绝境。
吴开明此时也陷入了沉思。
这种情况，在他的从警生涯里也经常遇见。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犯罪，无论怎样，凶手都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无非就是他们忽略了某些东西而已。
吴开明开始思考，有什么是他们忽略了呢？
就好像刚才，他们忽略了人喝了酒之后随时都可能要解手。
这些都是生活中很常见也很正常的行为，但是却又很容易被忽略的。
会是什么呢？
“蔷薇花瓣！”
林二突然说道。
徐乐和吴开明都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皱着眉头，说道：“蔷薇花瓣！”
“无论是抛尸现场，还是杀人现场，都有大量的蔷薇花瓣！”
“我们进城的时候，徐队长就说，这种植物如果在城市里种植就会疯狂生长！”
“所以，在两个案发的现场附近都没有发现种植有蔷薇。”
“那么这些蔷薇花瓣就是凶手从郊外带来的！”
“可是，为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撒这些蔷薇花瓣？”
这个问题被抛出来之后，徐乐和吴开明都沉默了。
吴双却说道：“会不会凶手本身就是一个浪漫的人……”
这个在杀人抛尸现场出现的明显是很不合理的东西，可是他们居然都没有人深刻地思考一下为什么。
他们都理所当然地和吴双的想法一样，可能是凶手故意营造的一种浪漫的气氛或者是标记某种特殊的手法。
而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给凶手添加的主观的臆断。
林二摇了摇头，手里拿着卷宗说道：
“根据案情2的简述：死者的衣物上找到了粗麻布纤维，血衣上有麻袋压痕。推测凶手杀人时先用麻袋套住死者的上身，再持凶器刺向死者胸口，血液立即喷溅出来并在衣服上留下了麻袋的痕迹。”
“凶手行凶带着麻袋，”林二继续说道：“会不会这个麻袋一开始就是用来装蔷薇花瓣的呢？”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徐乐突然眼前一亮，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花店！”
第6章 老城街区
吴开明也是十分震惊，这是他第二次和林二一起办案，还是被他的这种直指核心的思维给惊艳到了。
案卷，他早就看过了。
关于死者身边的蔷薇花瓣，老百姓的以讹传讹的“蔷薇大侠”，几乎让这些老刑警惯性思维地认定了这是凶手行凶的特色。
很多的连环杀人案都会有这样相似的特征。
比如之前的笑脸连环杀人案，凶手在每杀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在尸体旁边的墙上用死者的血液画一个笑脸。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蔷薇杀手杀人撒点蔷薇花瓣作为“署名”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却没有想过，或许他本就不是为了“署名”，只是身边恰好有装满了蔷薇花瓣的麻袋而已。
那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车上随时放着装满蔷薇花瓣的麻袋呢？
徐乐想到这里的时候，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大喊着：“哎呀！我、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忘记了！”
他说着，那是真痛心疾首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林顾问！林顾问！”
徐乐队长双手抓着林二的双手，声线颤抖无比激动地说道：“林顾问啊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有了这一条线索，我就有方向了！”
“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徐乐队长心花怒放地说道。
接着他转身对着吴开明由衷地说道：“老吴，强将手下无弱兵！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带出来的人，就是厉害！”
这一顿夸把吴开明都给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主要林二不是他带出来的，而是带技能进组的！
吴开明尴尬地笑了笑。
花花轿子众人抬，林二也顺水推舟地说道：“徐队说的没错！”
“吴队还有很多压箱底的绝活呢！”
徐乐心情太舒畅了，这几天的阴霾烦躁之气仿佛一扫而空，他哈哈大笑。
“老吴，这次案子破了，你可得好好地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可不许藏私啊！”
吴开明赞赏地看了林二一眼。
他越发感觉这林二深不可测不可小觑。
吴开明笑了笑，客气地说道：“老徐，咱们是一届的，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徐乐也是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你们去休息休息，再帮我们梳理梳理，跑腿的活我们来干就行！”
徐乐一转身就招呼一个警员过来负责作陪，他则带着其他警员立刻开始重点排查跟蔷薇花瓣有关的产业了。
能跟蔷薇花瓣产生关联的一般就只有花店、美体店还有一个是婚庆店。
后两者一般情况下，不会自己储备这些花瓣，而是和相熟的花店有长期的合作关系。
所以，徐乐直接喊出了“花店”就是这个道理。
吴开明看了看林二，淡淡地说道：“你很不错！”
林二也是淡淡笑了笑。
吴双却还觉得有些可惜，“我还以为这个蔷薇大侠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呢！”
林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调侃着说道：“在尸体的周围撒上花瓣就叫浪漫吗？”
“你的口味还挺重的！”
吴双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好像是哦……
“那可以建议顾法医在她的剖检室里多撒一点！”
吴双立马改口，说道：“还是不要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吴双跃跃欲试地问道，“回去休息？”
她居然问林二，而不是问吴开明。
林二说道：“我想去城管执法的那一条街上去看看！”
“两次凶杀案都是在那条街执法之后发生的。”
“我觉得凶手有可能就是在那条街上的花店上班！”
吴双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我也去！”
刘明亮也立马凑过来说道：“我也……”
但是他还是看了吴开明一眼，就把话吞到了肚子里去了。
吴开明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说道：“看我干什么？”
“你们三个去好好配合人家查案！”
“我还有事！”
刘明亮松了一口气，内心欢呼雀跃。
“谢谢吴队！”刘明亮雀跃地说道。
三人开车根据卷宗上提到的地址到了老城区的红旗街。
随着城市化的进程，新开发的城区道路笔直宽阔，楼房也是一栋比一栋高。
但，任何的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都有历史遗留下来的老城。
那不是黑历史，而是来时的路。
老城的道路只有双车道，路边的房子也都不高，最多也就是两三层，而且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那些老房子的一楼门面基本上是被用来开各种各样的小店。
小店的老板也就尽可能地往门口摆放着各种商品，占道经营，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路更加的狭小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从下面乡镇农村拉着水果蔬菜赶集的农民，以及卖老鼠药的、卖草药的、卖糖炒栗子、卖菜刀的各种推着三轮车或者铺个麻袋在地板上的小商贩。
相比于新城区的宽敞和豪华，这里似乎破烂不堪，但是，这里的人间烟火气十足却是新城区无法比拟的。
一到节假日或者是附近的幼儿园小学放学时间，这里就能堵成一锅粥。
在看到了人间烟火气的同时，这里的老百姓也对这种交通状态叫苦不迭。
市政府方面已经下了大力气整治，但是似乎效果并不理想。
城管执法大队三天两头地来驱赶，就好像是打游击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底杜绝这种现象。
林二他们三人也只能在很远的地方找了个停车场，然后步行走过来。
“这一带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可是好多人逛街！”
吴双显得十分惊奇地说道。
这一路上，她没少买那些路边摊的小吃。
走在这条街上，林二又仿佛回到了十几二十年前跟着父母去松林镇赶集的日子。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两天，就是松林镇和周边村子约定俗成赶集日。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两天来镇上采买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各种物品，同时也会把一些自家产的一些特产借着这个机会卖掉。
作为小孩子，喜欢赶集是因为只有这一天能吃上很多好吃的小吃。
长大之后，发现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那种感觉。
现在，互联网发达了，买卖东西都直接上网了，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密集的人群了。
那一刻，仿佛置身童年！
“看，前面就有一家花店！”
吴双嘟囔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二抬头一看，确实，就在前面的三角街，有一家装饰得十分惹眼的花店。
乍一看过去，就好像是一棵从地上长起来的藤蔓延蜿蜒盘着生长到了邮政绿的招牌上。
藤蔓上开出了很多颜色艳丽色彩不一的鲜花，将店招“繁花花艺坊”恰如其分地给烘托了出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7章 大侠来了
三人一起走进了花店。
比较巧的是，徐乐正好带队在这条街上排查，正好也在这家花店里。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陈东正带着一个警员准备离开。
“陈警官，这么巧！”
陈东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林顾问？你这是……”
林二淡笑道：“我来附近转转！”
陈东也是会心一笑，呵呵地说道：“看来我们都想一块去了！”
林二随口问道：“有发现吗？”
陈东摇了摇头，又看看店里的老板娘，接着对林二说道：“这家我刚问完，笔录内容我已经发到电子卷宗上，林顾问有时间帮我也看看！”
林二淡淡地说道：“好！”
“那我们先忙了！”
“这条街上还有四家花店，两家婚庆影楼和六家的康养美体中心！”
陈东积极地说道，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
刑警查案就是这样，要不停地走访调查，有时候一天都要走访几十家。
“好！辛苦你们了！”林二客气地说道。
陈东离开之后，年轻的老板娘就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请问需要什么花吗？”
“我们有很多品类的花，在这边的风冷柜里！可以过来这里挑！”
林二看了一下，店里的装饰还挺复古的，看似凌乱实则是巧妙的陈设，并且通过一点角落的镜子的反射，让原本并不大的店面显大不少。
林二跟着老板娘去了风冷柜那边，透过冷柜的玻璃往里看。
“没有蔷薇？”林二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娘面露笑意地说道：“现在是蔷薇花的花季，我们新海的郊外漫山遍野的都是，如果想要蔷薇花的话，只要去郊外采就行了！再说，也没有人愿意花几十块钱去买郊外随处可见的蔷薇花啊！”
“老板是要送什么人呢？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些建议！”
“送朋友！”林二随口说道。
吴双欣喜地看着冷柜里的那些颜色各异的花。
老板娘的花系很多，各种颜色的都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男的女的呢？”
“女的！”
吴双在他的身边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买花呀。
老板娘一听就懂了，热情地说道：“原来是送给女朋友！”
“那就看你女朋友的性格了！”
“如果性格开朗，可以送黄玫瑰、香槟或者佛洛依德、爱莎这一类颜色比较鲜艳的！”
“如果是偏文静的，可以送卡布奇诺、曼塔这种复古一些的颜色。”
吴双不由地伸长了耳朵，心中有些惊骇：他有女朋友了？
“复古吧！”林二依旧是很平淡地说道。
吴双又吃了一惊，心里不禁有点小小的失落，因为她绝对不是偏文静的类型的！
“那预算有要求吗？”老板娘问道。
“一百左右！”林二随口说道。
“好的！”老板娘很高兴地说道，“稍等二十分钟！”
林二这时候说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点惊喜！但是，我的预算不是很足……”
老板娘好像是过来人一样，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明白！”
“你是想买一袋蔷薇花瓣是吧？”
她一说这话，敏感的吴双和刘明亮顿时就好像触电了一般，纷纷诧异地转头看着老板娘。
林二也是稍微地错愕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说道：“老板娘果然是精明人，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你这有吗？”
老板娘笑笑地说道：“花瓣是不耐放的！我们肯定不能事先就准备好啊！”
“都是现摘的！如果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人送过来！”
林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说道：“好，那我买一袋！”
老板娘开开心心地说道：“那你等一下，我这就联系人给你送过来！”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吃惊地看着他，而刘明亮却是直接吃惊地问道：“林哥，你女朋友在新海吗？”
林二看老板娘忙着打电话了，于是说道：“不是！”
“我是为了打探线索！”
刘明亮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道：“林哥，你这样，打探线索的钱是不报销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没关系！”
也确实，像刘明亮这种家境可能比较普通的警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三四千块，如果每次出来走访调查都要花这种钱的话，那他的经济能力肯定承受不住。
不过，林二却是想着：不是有三十万的悬赏吗？
搞定这一单，自己应该可以舒服一段时间了。
老板娘回来说道：“老板，你稍等一下，蔷薇花瓣马上就给你送过来！”
“好的，谢谢老板娘！”
林二客气地说道。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老板娘立即放下了手中正在包的花束，急急忙忙地朝着店门口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老板娘边跑边说道：“是城管来了！”
她急忙拉开店门，就把门口摆放的大型的绿植盆栽往店里搬。
这时候，从花店的后面又出来一个男的，应该是花店老板，也小跑着出来帮忙搬盆栽。
林二他们三人顿时觉得挺新奇的，于是也跟着走到了门口观望。
在如今，城管暴力执法的已经很少见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新海还在执行这么严苛的城管执法。
或许是因为这条老街占道经营的现象实在是太严重的缘故。
就在花店的老板娘跟抢秋收粮食的农民一样忙着搬运盆栽的时候，一个穿着浅蓝色城管制服的胖子一脚踩在了花盆上，嚣张地喊道：
“都说了多少次了！”
“叫你们不要摆出来！不要摆出来！你们还摆出来！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这些，统统没收！”
花店老板就冲上去和城管胖子推搡了起来，“把你的臭脚拿开，你们凭什么没收？”
那城管胖子一见，哦豁，还敢动手？
于是他更来劲了，直接一脚将那一棵近两米高的龙血树踹倒，还用手中的棍棒将花盆砸碎。
“老子就砸了，看你们能怎样？”
这时候，老板娘情绪崩溃地喊道：“你们这样就不怕蔷薇大侠吗？”
那城管胖子帽子一歪，趾高气扬地说道：“狗屁，什么蔷薇大侠，那是杀人凶手！”
“有种的把他给我叫出来，老子才不怕！”
就在这时候，有人发现空中洋洋洒洒地飘下来许多的蔷薇花瓣。
“是、是蔷薇大侠！”
“蔷薇大侠来了！”
城管的执法车上出现了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人，手里持提着一把消防斧，撒出了一把蔷薇花瓣之后，高高地跃起……
第8章 斧口逃生
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没见到血淋淋的那一幕的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蔷薇大侠一定是一个浪漫的人：杀人还撒一暗蔷薇花瓣。
但如果暴力、血腥就发现自己眼前的事后，大多数的人心理都是担心殃及池鱼。
周围的群众大为惊骇，纷纷退避三舍，离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其中。
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抡起了消防斧，从车上高高跃起，朝着城管胖子劈了下来。
而此时，城管胖子是站在花店的门口背对着那个男人的。
毫无疑问，这个城管胖子等会儿一定血溅当场，成为第三个死在蔷薇大侠手下的城管执法队员。
花店老板娘见状，大惊失色，失声尖叫。
同样，花店老板也吓得脸色苍白。
这一幕也落在了林二三人的眼里，反应不一。
吴双是吓得瞪眼捂嘴不知所措。
刘明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开始寻找反击工具。
林二却是平静地向前半步，站在了两人的前面。
就在消防斧就要劈砍到胖子城管的时候，林二突然抓住了城管胖子的手用力一扯。
胖子城管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趾高气扬的指手画脚。
也正是因为他指手画脚，手伸出去了，被林二一把抓住，然后用力拽了过来。
胖子城管到嘴边一句：“你特么……”，身体却因为重点不稳向前颠了两步。
这才堪堪地躲过了这一斧。
消防斧势大力沉地劈砍到了水泥地上。
“当”的一声，泥屑夹着火星飞溅。
胖子城管这时候才感觉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面罩男子只觉得自己虎口被震的生疼，一击落空之后，他果断地扔掉了消防斧，朝着人群方向跑去。
那边的人见状惊慌避让，无形当中就给蔷薇杀手让出了一条路。
林二此时还抓着胖子城管，立刻叫道：“小刘，追！”
刘明亮一个箭步就立即追了过去。
吴双这才反应过来，也要追出去。
林二却喝道：“你留下，保护现场！”
接着他自己推开胖子城管急忙跟着追了上去。
红旗街道路相对比较狭小，且小摊小贩特别多，人流量特别大。
但是面罩男却好像泥鳅一般，身体十分灵活在人群巧妙地穿梭着，丝滑无比。
反观，刘明亮却是跌跌撞撞的已经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路人了。
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面罩男在前面拐进了一条小巷，这里人同样多，路边的门店还有各种小吃摊和摆地摊的。
但是刘明亮拐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人跟丢了。
闻讯赶来的陈东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小巷，顿时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哎！”他气急败坏地叹了一口气。
蔷薇杀手露面了，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了。
“可恶啊，居然让他跑了！”
陈东依旧不甘心地带着人往前追了一段，询问路人。
但是路人的神情却是十分的淡漠且很不配合。
陈东等人无能无功而返。
林二随后就到，就看到刘明亮站在了巷子口不动，他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蔷薇杀手在这些小摊小贩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就算是看见了，他们也不说。
林二拍了拍刘明亮的肩膀说道：“没关系！会抓住他的！”
陈东狼狈地跑了回来，钦佩地问道：“林顾问，你们是怎么发现蔷薇杀手的！”
“先回花店吧！”林二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凶手在现场遗落了一把消防斧！”
“希望能从上面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陈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带着人往回走。
徐乐得到消息之后也兴冲冲地带着大队人马赶过来了。
花店的周围被警察给围满了。
这是案发到现在，蔷薇杀手第一次在太阳底下公开现身，意义不可小觑。
虽然民间的百姓都管他叫蔷薇大侠，但是刑警队里还是按照杀人犯的代号来称呼他。
消防斧很快就被送去了技术鉴定科做血样和指纹的采集。
而蔷薇杀手出现在的城管执法车也被很仔细地查找，希望能找到一些其他的线索。
那个胖子城管也是后知后觉，等他发现自己刚才脑袋差点就要被搬家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尿失禁。
他紧紧地抓着林二的手，颤抖着说道：“恩人啊！刚才，你救了我一命，你就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呐！”
“我叫王小虎！恩人，您怎么称呼？”
林二很平静地说：“林二！”
王小虎愣了一下：这个名字起的这么随意吗？还是他故意用了假名？
王小虎把帽子扶正之后，双手抱拳，很郑重地说道：“您救了我一命，恩同再造！”
林二淡然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不用客气！”
“不行！二……二爷！我要请你吃饭，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他倒是叫的挺上口的。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吃饭的事，咱以后再说！我这边还有案子要处理！”
王小虎拱了拱手说道：“好！听二爷的！我王小虎随时听候二爷调遣！”
徐乐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却是先看了一眼王小虎，然后惊呼道：“小虎，你怎么在这？”
“徐叔！我今天第一天上任，带着兄弟们来扫街！”
徐乐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城管执法大队的队长你也敢上，真特么的是要权不要命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他不方便说，于是干咳了一声说道：“挺好！挺好！”
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林二的身上，徐乐客气地给林二递了一支烟，兴奋地说道：“林顾问，你可真是我的神兵天降啊！怎么你一来，我感觉这个案子就有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啊。”
林二接过来，呵呵地笑了笑，“那是多亏了徐队你前期积累了足够多的线索！要不然，就算是神仙来了那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徐乐笑了，笑得非常开心：林二这人还真是不错，破案能力强不说，还很懂说话！让人听了就很舒服。关键是他居然还救了王小虎！
徐乐的心里已经有了要结交的念头了。
王小虎这时候问道：“徐叔，你们是……”
徐乐对于王小虎就没那么客气了，说道：“这是从云海市过来协助我们抓捕蔷薇杀手的林顾问！”
“二爷，原来您也是刑警啊！”王小虎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徐乐一瞪眼：“臭小子，怎么称呼呢！”
王小虎这才说道：“徐叔，刚才要不是二爷拉了我一把，我现在可能就躺那里了！”
“他救了我一命，这一声称呼不过分！”
徐乐惊了，“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只是凑巧罢了！不值一提！”
但是王小虎却当真了，“那不行！这个恩，我记下了！”
林二也就没当一回事。
这次就是机缘巧合来新海出趟差，案子破了就回去，估计都不会再来。
但是，徐乐的脸上却有着怪异的神色看着林二。
“林顾问，这混小子说的是真的？”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脾气太冲，上来就砸人家的盆栽，蔷薇杀手确实是想杀他！”
“周围的监控应该都有拍到吧！”
徐乐一听，心都有点慌了，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他赶紧让人调监控……调监控！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身手，还真是什么都敢上啊！
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那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吗？
第9章 称号由来
闹市行凶，而且现场有些画面已经被“热心”的群众拍下来放上了网，影响巨大。
在老百姓不嫌事大的叫好声中，新海市的领导已经是按耐不住了，再次给了新海公安局施加压力。
好在这次总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新海市局的领导去述职的时候至少是有话可说，不至于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
不过，压力还是给到了徐乐，要求七天内必须破案。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要求了，而是政治任务了。
徐乐又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从现场遗留的消防斧上提取到了之前两个死者的血液，证实了这把消防斧就是杀害前城管大队队长和副队长的凶器之一（剁手剁脚），从而也证实了出现在监控和群众拍摄的视频里的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就是蔷薇杀手。
被人放上网的视频虽然只有短短七秒钟，但是却成了重要的目击证据，被徐乐他们反复研究。
身高、身形、体征、运动特征等，无一不是反复地分析再分析。
但是男人戴着黑色的面罩，直接套住这个头部的，所以关键信息依然没有。
消防斧上没有提取到指纹，而这种消防斧在很多商店都有卖。
即便这样，会去买消防斧的人也是极少，所以，徐乐决定从消防斧的购买入手，逐个调查新海市的消防器材门店。
根据登记在册的消防门店的数量全市至少有一百多家。
光是走访调查这些门店，又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所以，七天，对于徐乐来说，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安排人员的分工之后徐乐决定还是找林二咨询一下。
新海市公安局给他们专门配置了一间临时办公室，此时吴双正摆弄着林二买回来的那束花，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的复印件。
其他三人都在茶几旁认真地看着卷宗，一壶苦丁茶都已经冷了。
在办公室的一角还放着一个装有蔷薇花瓣的麻袋，松松垮垮的，上半部分耷拉着。
徐乐此时也是头大的很，他一坐下就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仰头就灌下去了，也不管泡久的苦丁茶有多苦涩。
一杯下肚，这才被苦得张嘴吐舌，说道：“你们口味这么重？”
吴开明这才反应过来，说道：“这不是我们泡的！”
徐乐顿时就愣了：不是你们泡的，难道……
这已经不是隔夜茶那么简单了，隔月都有可能！
徐乐无语：难怪我喝着怎么感觉有股怪味！
刘明亮这才赶紧把茶壶收了说道：“徐队，我这就给您泡壶新的！”
徐乐招了招手，“别折腾了！破案要紧！”
接着他环视了一圈，客气地问道：“老吴，你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查！”
接着又转向了林二，说道：“还有小刘、小吴，林顾问，你们也说说！大家各抒己见嘛！”
他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还不知道他是冲着林二来的。
吴开明瞥了他一眼，直接对林二说道：“林二，你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吴开明这一点就很好，位置摆得很正：案子林二破，功劳自己领，这叫分工合作。
他是受邀过来协助调查的，只要案子破了，他的功劳就跑不了。
至于过程，正式汇报的时候，那也是林二在吴开明英明的领导下……
所以，吴开明很坦然地接受了，呵呵继续说道：“老徐的背景比我硬多了！”
他的潜台词就是：和徐乐搞好关系，对你将来翻案有帮助。
他这么一说，林二还真是有点感觉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徐乐，然后说道：“我还是觉得蔷薇花瓣这条线比较贴近！”
刚才送花瓣来的人，林二看了，不是他“看见”的那个年轻人。
“谁会出门带着这么多的蔷薇花瓣呢？”
刘明亮这时候说道：“林哥，你刚才也看到了，蔷薇杀手在杀人前，特意撒了一把蔷薇花瓣！”
“这就是他作为连环杀手的独特标识不是吗？每次杀人都要撒一把花瓣！”
按照刘明亮的解释，就是凶手是主观特意出门带一把蔷薇花瓣的。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哪个神经病杀人前还特意撒花瓣的？二次元动漫看多了吧！
他很清楚，凶手在杀第一个被害人的时候，第一案发现场是没有花瓣的。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凶手一开始就作为自己的杀人特色而特意进行的动作。
至于抛尸现场的蔷薇花瓣，也有可能是凶手从后车厢把他搬出来的时候，无意中洒落的。
至于第二个被害人，林二也是亲眼看见，凶手拿麻袋（对，就是墙角的那种装蔷薇花瓣的麻袋）套住了被害人的上半身，蔷薇花瓣是那个时候从袋子中洒落的。
至于是不是刻意，林二觉得应该不是，而是袋子中的花瓣倒不干净所致。
至于第三个被害未遂的王小虎，凶手确实是很高调地站在执法车顶撒了一把蔷薇花瓣。
但是林二注意到，蔷薇大侠的这个叫法是在第二被害人被杀之后，老百姓基于自己美好的想象才赋予了凶手这样一个绰号。
凶手自然也是知道的！
或许是蔷薇大侠的叫法打动了他，又或者是根植内心的那一份满足的成就感，在第三次的行凶过程中，他才会特意地撒了一把蔷薇花瓣，来增强这个蔷薇大侠的人设。
不过，也正是以为撒花瓣的这个动作，让他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先机。
从第一个受害人对时机把握和果断，再到第二受害人的大胆和狠辣，再到第三个人撒花装逼，林二判断，这就是妥妥的一个中二青年，被动漫荼毒了很深。
如果他再这样继续作死，那么就离落网不远了。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人被推开了，一个警员兴冲冲地冲了进来叫道：
“徐队，有新发现！”
徐乐心中一喜，霍地一下就从沙发椅上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什么新发现？”
警员兴奋地说道：“第二被害人的银行卡，今早查到有过取现记录！”
林二想起来了，凶手好像是从被害人的钱包里拿走了两张银行卡。
而警方是根据案发现场查看发现了被害人的钱包，并通过痕迹比对，发现里面少了两张银行卡，当然也有可能是死者拿出来后放在别的地方了，所以这条线索一直是有跟进但是没有作为重点。
徐乐眼前一亮，“死人是不会去取钱的！”
“银行取款机的监控都拍下来了吧！”
警员兴奋地点头，道：“都拍下来了！”
“虽然有点刻意隐藏自己的脸，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一张可以辨认的画面！”
徐乐兴奋地击掌说道：“太好了！”
“走，跟我去抓人！”
第10章 狭路再逢
听到这消息，吴开明也坐不住了，纷纷跟着徐乐声势浩大地去抓人了。
根据银行那边提供的监控以及周边商户提取的到的监控，陈东成功地锁定了这个人。
“是卖甘蔗的小贩！”陈东很自信地说道，“之前走访的时候，我还找他问过话！”
“不会错，就是他！”
徐乐一听，那还等什么，抓人吧。
而林二在认真地看过了甘蔗小贩之后，就知道他不是凶手，看来徐队他们要白跑一趟了。
就在徐乐带人去抓小摊贩的时候，林二却反其道而行。
“我们不去吗？”吴双问林二。
林二却说道：“你不是想看花海吗？”
“我们去西郊花海看看！”
吴双愣了一下，“可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林二看了一眼吴开明。
吴开明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刘明亮准备也跟着去。
吴开明喝道：“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跟我去抓人！”
刘明亮委屈地看了林二一眼，只能跟着吴开明去抓人了。
两人开车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在地图的指引下到了西郊的花海打卡点。
出了市区开始，目之所及偶然都是漫山遍野的野蔷薇。
吴双心花怒放地叫道：“好漂亮！”
有几次她都忍不住地停下拍照。
到了西郊花海打开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观景台设置的真是太好了，从这里相对地势比较高对于四周的蔷薇花海可以一览无余。
“哇！太美了！！”
吴双彻底惊呆了。
“小刘不来，他一定会后悔死！”
吴双笑呵呵地说道。
林二同样也是震撼于眼前的美景。
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花海。
那是真正的花海！
当微风吹过，所有的花都随风摇曳带来阵阵的花香的时候，令人身心骤然愉悦，彷佛间忘记了身处尘世的万千烦恼。
吴双兴奋地跑了下去，在花海里各种自拍。
而林二在短暂地放松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最远处的一些人影身上。
她们是一群真正的采花工人。
蔷薇是新海市的市花，因为其独特的地理条件，这里的野蔷薇特别茂盛。
随着新海市打出蔷薇旅游的标签，新海市政府联合当地的企业开始研究蔷薇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
这些采花工人就是专门收集蔷薇花瓣然后送到附近的工厂进行二次加工的。
送到美体和花店的仅仅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在吴双玩尽兴之后，两人开车继续往前开，就看到了有一个规模不大的一个蔷薇花的加工厂。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采花工人手里提着好几袋的花瓣来工厂的门口进行回收。
林二注意到，工厂方面设置另一个大的转料箱。
采花的工人只需要把麻袋里的蔷薇花瓣倾倒进去就可以了。
倒料的工人十分熟练，提起麻袋的一角就完成了倾倒。
当然，这样做的话，袋子底部肯定也会剩下一些。
不过，花瓣轻且散，如果都抖干净的话，显然是很浪费时间的。
林二注意到，几乎所有的采花工人用的都是同一款麻袋。
这种尼龙纤维的麻袋很常见，因为撑起来的时候足够大，通常都是被用来装棉花棉籽等一些蓬松体积大质量小的东西。
花瓣也合适。
林二在附近看了一会儿，试图找到那个凶手的身影。
厂里的保安看见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出来就要驱赶他们离开。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起亚K2从厂门口的小路上开了过去。
林二的呼吸一窒，他很清楚地记得，第一被害人就是被凶手装进了这辆车里，车牌号码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凶手的车！
林二立刻说道：“吴双，走！”
吴双被他这个激烈的反应给吓到了，“去哪？”
林二上了车之后，说道：“去前面看看！”
吴双一头雾水：就去前面看看没必要这么火急火燎的吧！
不过，她还是开车往前开去，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她的车速并不快。
“到底要去哪？”吴双又问道。
林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那辆黑色的起亚车。
吴双来回看了几眼，立刻反应过来，问道：“前面那辆车有古怪？”
林二也不知道有时候她怎么就那么聪明，她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先跟着他看看！”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更小的路，这里已经没什么车辆了。
前车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于是停了下来。
吴双看了看林二，“怎么办？”
林二坐在副驾上，平静地等待着。
前车的主驾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年轻人。
林二定睛一看：就是他没错！
那人眼神戒备地朝着他们的车走了过来。
林二此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做好了随时开车门的准备，说道：“这个人很危险，你要小心！”
吴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他见过，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随着男人越走越近，吴双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主要是林二的提醒让她此时更是局促不安。
林二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而男人的目光随即也落在了车内的两人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男人动了，林二也动了。
男人是往回跑！
林二是开车门！
吴双见状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解开安全带。
林二已经追了出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地钻进了前方的树林子里。
他身姿敏捷，动作十分熟练，在树林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林二因为对地形的不熟悉，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起来十分的费劲。
没三分钟，他把人跟丢了！
吴双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人呢？”
“跑了！”
林二有点无奈地说道。
这还是迄今为止他遇见的最难缠的凶手，他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一般人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
“打电话！”林二微微地喘着气说道，“把新海年龄18到25岁的短跑健将全部都找出来！”
第11章 合理解释
徐乐带人赶了过来，并在后车厢的地垫上通过鲁米诺反应检测出了血液反应，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
这黑色起亚车的车主就是蔷薇杀手。
在他的车后箱还找到了一袋的蔷薇花瓣，在花瓣袋子里找到了黑色的面罩手套和行凶时的救生刀。
这些东西都被他藏在了装满了蔷薇花瓣的麻袋中，以此掩人耳目。
“查到车主信息了，车主是叫陈晟，是省体育大学的毕业生，今年六月份大学毕业，在新海体校担任训练老师。”
陈东将收到的信息告诉给了在场的几人。
“太好了！”徐乐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立即激动说道：“马上全城搜捕！”
陈东立刻领命而去。
徐乐再看林二那是越看越喜欢。
要不是吴开明就在旁边，他恨不得把林二直接挖过来。
有这么一个神奇宝贝在，还愁什么案子破不了！
不过，徐乐还是先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林顾问，我们都去抓卖甘蔗的小摊贩了，你怎么却另辟蹊径，找到了蔷薇杀手，难道是掌握了什么新线索吗？”
这是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的怨念啊。
大家都以为卖甘蔗的小贩是凶手，而你却独自一个人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究竟你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呢？
徐乐很好奇，吴开明同样很好奇，刘明亮就更是怨念了：他本来是要跟来的，结果……
看着他们都很好奇的目光，林二摸了摸鼻子（注意这个动作），淡淡地说道：“我并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骗子！）”
“我还是觉得凶手不可能特意地带着一袋蔷薇花瓣，然后杀人前杀花瓣来彰显自己的特色。”
“要知道，杀人，是一种很刺激的行为！特别是有着变态心理的连环杀手！”
“每次杀人他们都会感觉很兴奋，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心跳加速。”
“而撒花完全就是一种相互抵消的心理情绪，我觉得凶手不太可能会这样多此一举！”
“因此，我推测凶手应该是从事相关的工作。”
“出于工作的需要，他需要经常携带蔷薇花瓣……”
说到这里，刘明亮立刻就明白了。
“林哥，我知道了，难怪你在花店的时候要买一袋蔷薇花瓣，原来是想调查送花瓣的人！”
“那会不会是杀了人之后，在现场撒花标注署名呢？”徐乐很关切地问道。
蔷薇花瓣一直被认定了是连环杀手的标注，以至于成了他忽略的最大的一条线索。
林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于杀人后撒花，倒是有可能。只不过闹市杀人未遂的时候，凶手明显是事前撒花，所以……”
他微微笑着看着徐乐。
徐乐明显的一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细节吗？
凶手在杀人之前，如果为了营造仪式感而撒花的话，那确实是一个有点傻的感觉了。
一是给了目标反应时间，二是这种仪式会抵消杀人的情绪，三是容易被人关注到。
一个合格的杀手都不会傻到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基于以上的推测，所以我认为蔷薇花瓣的出现完全是一个巧合！”
“是因为凶手在生活中会携带这些花瓣，凑巧而已！”
这个推理早在之前的时候，林二已经提过一次了。
但是徐乐却是把目光放在了花店、影楼和美容院上面。
林二却想到了专门送花瓣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任何场合都带着花瓣。
“可是你怎么就确定去银行取钱的甘蔗小贩就不是凶手呢？”
徐乐不甘心地问道。
他们刚接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认定了小贩就是凶手了。
凶手拿走了第二被害人的两张银行卡，等到风声过去了，然后去取钱……
林二摇头，问吴双道：“如果是你，你会连基本的伪装都没有直接拿着被害人的银行卡去取钱吗？”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我不缺那点钱！”
林二一愣：好吧，问错人了！
于是，他只能继续说道：“一方面是我知道凶手不会自己去取钱，最起码不会这么直接取；另一方面，我看过小贩的照片，他的四肢偏瘦，没有肌肉，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强大的爆发力。”
“要知道凶手在闹市能轻易地逃走，是因为他强大的爆发力和速度。”
“还有，凶手能一刀砍断被害人的手脚，也说明了他的爆发力非常惊人！”
“卖甘蔗的小贩，显然不可能做到！”
吴双这个时候就好奇地问了：“既然他不是凶手，可他为什么会有被害人的银行卡呢？”
徐乐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他都交代了，前两天出摊的时候，偶然发现掉在他的甘蔗里的。”
“卡的背面还写着密码！”
“一开始他以为是别人不小心掉的，就耐心地等了两天！”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银行取了五百块钱！”
听到徐乐这么说，林二也是不由地懵了一下。
“这么说来，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古代劫富济贫的大侠了！”
林二无奈地说道。
徐乐看着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林二平淡地说道。
“你是怎么确定嫌疑人的车辆的？”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二，试图从林二的眼里看到些什么。
要知道，当时凶手开的只不过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起亚，而且还是一辆十年以上的二手车。
就这么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辆从他们的身边开过去，林二就一眼锁定了这是凶手的车辆，然后立即就叫吴双开车跟了上去。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没有超能力，徐乐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林二摸了摸鼻子，呵呵地说道：“我说我有超能力，你们相信吗？”
徐乐愣了一下。
吴开明皱着眉头，不乐意了，“说正经的！谁让你开玩笑的！”
林二只好说道：“这就是运气！”
“我当时也想过他就是凶手！”
“只是，我发现附近来往卖花瓣的人多半是徒步过来的或者骑三轮车过来的。”
“而第一受害人的第一案发现场距离抛尸现场足足有四公里，所以我推测，凶手不太可能骑三轮车去抛尸，太显眼了！”
“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有一辆小车！”
“我们在那么长的时间，就只有这么一辆小车经过，我当然是要跟过去看看了……”
“这个解释，合理吗？”
第12章 旧案视频
林二说完之后，徐乐和吴开明都沉默了：这、真的是运气？
那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就逮住了一辆车跟，结果这辆车就是凶手的转移尸体的交通工具，而且车里都还放着凶器等作案工具！
这要是换了谁，都有点说不过去啊。
可是事实就是，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林二和吴双就是无意间地跟踪了这辆车，就让他们找到了凶手！
相比于这个完全看运气的解释，徐乐还是愿意相信什么“我的眼睛能锁定凶手”之类的超能力吧。
疑惑都解开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追捕凶手了。
这个叫陈晟的凶手，可是体育大学的高材生，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短跑记录的保持者，曾经获得过多次的国内比赛的大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留在省队，而是选择回到新海成了一名体校的训练老师。
纵观三起案件之前的城管暴力执法来看，怎么都不会把一个体校的老师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徐乐他们甚至都把武术学校的老师和曾经毕业的学生都撸了一遍了，就愣是没有想过体校的人。
主要是新海体校实在是……没什么名气，低调到没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可是这个陈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跑步速度也非常快，就算是遇上了也不一定能抓住他。
大多数的刑警早就被天天的走访调查掏空了身体，真要跑起来，还真跑不过人家。
为此，徐乐向市局申请配备了训练用的塑胶弹的气动步枪，杀不了人但可以让凶手受点小伤，影响他速度。
接下来就是轰轰烈烈的全城大搜捕了。
这些就跟林二没什么关系了。
他在办公室看卷宗。
最新的调查报告被送了过来。
根据民警的调查，这个陈晟在四年前母亲也是在红旗街摆摊卖小吃蔷薇花糕，当时城管也是这般执法。
母亲为了保护摊位，被城管踢了一脚，结果一口滚烫的油锅洒在了她的脸上，因此受了重伤。
而当时正拿着体育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陈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母亲被送进医院之后没多久就因为灼烧疼痛不堪、面部严重毁容选择了自杀。
或许这就是陈晟要杀城管的动机由来。
林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做声。
他一个人离开警队，打车去了红旗街。
走在红旗街，听着路边小贩的吆喝声，看着那热气腾腾小吃，林二觉得这才应该是本来就有的人间烟火气。
他在一家看起来很老旧的蔷薇花糕的小店门口点了一份儿时的回忆还有一碗糖水。
老板娘刚洗碗的手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就徒手给他抓了一块糕点放在小碗碟里。
那一刻，林二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用手抓着刚做好的桂花糕放在了他的碗里！
这一幕让他仿佛回到了久违的童年。
再回头看看，这里的街道，狭小簇拥，凌乱，无序。
可是，到了晚上，这里却是人挤人。
辛苦劳累了一天，到了晚上，难得放下一身的疲惫，和家人来这里吃上一碗糖水，这就是一种幸福。
林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然后拍了一段视频，记录下他认为值得他铭记的人间烟火。
付钱的时候，林二就随口问道：“老板娘，你这店开了有多久了？”
老板娘很自豪地说道：“快二十年了！”
林二不由一惊，“二十年？那可是老字号了呀！”
老板娘也是一脸的自豪，“对啊！都是邻里邻居的相互照应！”
林二心思一动，又问道：“老板娘，我跟你打听件事！”
“四年前，有一个卖蔷薇花糕的大娘，被城管执法泼了油的事，您有印象吗？”
老板娘一听，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咋没印象，那妹子早些年死了老公，一个女人就靠着摆小吃摊拉扯着两个孩子……”
“哎，那妹子也是命苦啊！听说她被送去医院后没多久就走了！”
“还好，村委会为那两个孩子申请到了一笔赔偿，不然都不知地咋办哟！”
林二问：“当时有监控拍下来了吗？”
老板娘一听，说道：“没有监控！但是有人拍下来了！”
“当时，村委会就是拿着这个视频去和城管要赔偿的！”
林二眼睛一亮，问：“这个视频你有吗？”
老板娘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我记得我当时是发了朋友圈的，支持为妹子讨回公道的！”
“你等等，我看看！”
说着，老板娘就拿出了手机开始翻看朋友圈。
因为时间比较久远了，所以就扔给林二自己翻了，她还要忙着做生意。
林二翻了很久终于让他翻到了四年前的某一天，一段文字：
“城管暴力执法，油泼摆摊小贩，闹出一条人命，天理何在？”
配了一段视频。
林二点开视频就看到了画面中，身穿蓝色制服的几个城管在驱散人群，他们中间一个中年妇女双手掩面躺在地上嗷嗷大叫，旁边是掀翻的摊位和砸破的油锅……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林二的心都揪了起来：什么情况？人都伤成那样了，他们还在驱赶群众，还不赶快把人送医院！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冲进了人群，推开了城管，然后抱住了地上的女人，痛哭流涕地叫着：“妈！妈！你怎么了妈！有没有人救救我妈？”
接着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女人打着喇叭野蛮地冲了进来，停在了女人和男孩的身边。
她把车上所有的鲜花都扔了下去，高声喊道：“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这时候，周围的群众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攻击城管没人性，一起帮忙把女人抬上了三轮车。
女孩见他们坐好了，于是拧着油门就朝着医院飞驰而去，路边的群众自发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林二反复看了很多遍，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
那个骑着三轮车的女孩，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她不就是前面三岔街路口的花店老板娘吗？
而林二又回想三次执法的地点基本上就是在前面的三岔街，因为那里拥堵的特别厉害。
特别是最后一次，因为王小虎砸了人家的盆栽，陈晟公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杀王小虎！
那一刻，林二全身好像电流穿过，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13章 瓮中抓鳖
林二将视频下载下来之后用文件传输发给了自己，并保存好，这才告别了老板娘，朝着花店走去。
他站在店门口四下观望了一下。
他知道陈晟一定就在附近的某个角落里看着这个花店。
林二环视了一圈之后，轻轻地推开了花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
花店老板娘立即从柜台后面起身，热情地招呼道：“你好，请问，您是想要买花送给朋友吗？”
林二看了一眼老板娘，三十，初为人母，风韵犹存。
“我想买一束祭奠先人的花，有推荐的吗？”
林二说道。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是你啊！下午的时候，你来买过花，对吗？”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老板娘，你的记性真好！”
老板娘淡淡一笑，“下午的事真是抱歉！”
“你想要什么花，随便挑，算我送给你的！”
林二也笑了，说道：“那你就帮我包一束明天早上去祭拜父母用的花吧！”
老板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说道：“好！稍等！可以坐在那边喝点茶，我们新海的特色花茶！”
林二点了点头。
在包花的过程中，老板娘一边包花一边说道：“你不像是我们新海的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不是！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他是！”
“我听说他的母亲四年前因为被油泼到了脸上最后没能抢救过来，走了！”
“我心想，既然路过了，就顺便去探望一下！”
老板娘听到这里的事后，脸色如常，淡淡地说道：“看来你是一个很重情重义的人！”
“鲜花就是要卖给内心美好的人！”
林二趁机夸赞道：“老板娘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人！”
老板娘呵呵地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夸奖！”
林二心里微微一叹：看来自己做过的好事她是不记得了！
他也就释怀了：如果不记得了，那就不要再记起好了！
他给徐乐发了一条消息：凶手在红旗街三岔路口花店，注意隐蔽，瓮中抓鳖。
徐乐看到信息的时候，惊得从车里跳了起来。
他立马就给吴开明打了电话，“什么情况？”
吴开明也是一头雾水，他找到吴双和刘明亮却发现林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徐乐立马就通知了全队警员，所有人全部便衣，配置气弹枪，马上去红旗街三岔路口。
吴双也是一头雾水地问吴开明：“吴队，发生了什么事？”
吴开明一边走一边说道：“林二发现了凶手！”
“啊！”吴双和刘明亮都无比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发现的？”
“我哪知道！”吴开明没好气地说道。
全员化整为零地潜入了红旗街。
夜宵时间的红旗街是非常热闹的，人也很多，警员穿着便衣进入红旗街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林二还在店里跟着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等到警员都差不多散布在花店周围的时候，徐乐给林二发了一条消息。
林二回复道：“我一会儿把他引进来，你们伺机而动！”
接着，林二在老板娘包好花束把剩余的花材放回冷柜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然后偷偷地倒进了老板娘的茶杯里。
这个动作是做的这么明显，除了背对着他的老板娘，估计店外的人都能透过花店的落地玻璃窗看的一清二楚。
老板娘收拾好之后，林二邀请她坐下来喝茶，想多了解一点关于花店的知识。
老板娘是一个很热情开朗的人，也十分的健谈，和林二聊的很开心。
很快，她就捂着额头，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
然后慢慢的，她就趴在了桌子上。
林二站了起来，轻轻地推了推老板娘，确认了她没反应之后，将她扶了起来。
林二架扶着昏迷不醒的老板娘往门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花店的门却被推开了。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陈晟带着鸭舌帽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充满敌意地盯着林二，冰冷地问道：“你在她的杯子里下了什么？”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果然还是进来了！”说着他的手向花店老板娘伸了过去。
陈晟眉头一锁，向前一步，厉声地喝道：“住手！你想对她做什么？”
林二趁机将老板娘往前一推。
陈晟咒骂着，却还是急忙上前双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花店老板娘。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急促剧烈的碰撞声。
徐乐率先冲了进来，一副锃亮的银手铐铐在了陈晟的手上。
“蔷薇杀手，我抓住你了！”
陈晟咬牙切齿地看着林二，“你卑鄙！”
“你给她下了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一点安眠药而已！可以缓解她的失眠症状！”
陈晟忿忿不平地看着林二，双眼中冒着愤怒的火焰，可是他现在却无可奈何。
身后，一大帮的警员已经将小小的花店堵得水泄不通了。
即便是陈晟的身手再好，速度再快，他也跑不掉了。
陈晟被徐乐带走了。
临走前，陈晟还狠狠地剜了林二一眼，那怨念之深只怕是要生吞活剥了林二。
林二和吴双还留在店里，等着老板娘醒过来。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花店老板娘便直接醒了过来，这把吴双看的是目瞪口呆。
“谢谢！”林二淡淡地说道。
花店老板娘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略带着一点精明，说道：“能协助警方破案，是我应该做的！”
“再说了，还有三十万的奖金不是吗？”
吴双彻底地呆住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林二说道：“嗯！没错，只要能协助警方抓到蔷薇杀手，就会奖励三十万！”
“我相信，新海警方一定不会言而无信的！”
林二的心中却有些唏嘘：她真的是不知道陈晟对她的爱意吗？
刚才陈晟明明那么在意她。
可她却为了三十万同意配合林二演了这场戏，出卖了陈晟，利用陈晟对她的爱将他引了进来。
林二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况且，老板娘或许从来都没有在意曾经帮助过的这个小男孩。
她对于他连印象都没有，又何谈感情呢？
林二起身带着吴双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娘突然叫住了他。
林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将那一束洁白的菊花送到了他的手上，说道：“你的花！”
林二淡淡地说道：“谢谢！”
老板娘略一迟疑，然后说道：
“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新海文旅推出来一个商家的烂番茄评分榜，有点类似于大众点评，因为同行的恶意评分，我的花店现在才6.8的评分！”
“你能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吗？”
第14章 案件后续
林二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落，没想到她最后追出来问的居然是评分而不是那个一直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她和她的花店的那个“大侠”。
“好！”林二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谢！”老板娘站在店门口诚恳地说道，“下次如果还来新海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免费送你一束花！”
林二淡淡笑了笑。
在回去的路上，吴双看着他。
“你似乎有心事？”她问道。
林二只是轻叹了一声，说道：“原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林二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城市的夜景，然后幽幽地说道：
“四年前，陈晟的母亲在红旗街摆摊卖小吃，被城管踢翻了油锅，导致头部和上半身大面积烫伤！”
“当时的陈晟刚被大学录取，本来满心欢喜，却遇到了他一生都抹不去的黑色记忆。”
“他的母亲入院后承受不了烫伤的疼痛折磨和毁容的痛苦，选择了自杀！”
“我想，那个时候的陈晟应该是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吧！”
“而花店老板娘的仗义相助却成了那黑暗中的唯一的一缕光，照亮了他。”
“大学毕业之后，他选择了回新海，是因为那个女孩在新海开了一家花店。”
“他兴冲冲地去找她！却发现，当年的女孩已经结婚生子，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于是他就默默地把这份爱埋藏在心底，默默地守护着女孩！”
“城管的三次执法都对花店造成了破坏，那份埋藏在心底的黑色记忆又再次被唤醒。”
“逝去的母亲，眼前的爱人，都被城管欺负了，愤怒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他选择了化身杀手，去执行心中的正义！”
说到这里，林二苦笑了一下。
“曾经，女孩是他心中的光！”
“今天，女孩却为了三十万，把他引了进来！”
“可悲的是，女孩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而陈晟却为此付出了一生！”
林二说完之后，车厢里久久都很安静。
回到警队，已经落网的陈晟对于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他提出了要见林二。
于是，两个人在审讯室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林二将手中的白菊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上。
“她送我的？”陈晟看着熟悉的包装和LoGo有点颤抖地说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抱歉！”
“她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只是如同四年前一样热心，只知道要协助我们警方抓捕一个杀人犯！”
陈晟听到这里，不但没有感觉悲伤，反而脸上是露出了释怀的笑意：“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良！”
“她是一个好人！”
“能看到她幸福地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林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见过我，而且不止一次！透过玻璃窗，你应该是能认出我的！你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进来？”
陈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敢赌！”
“你们想要抓的人是我！她不应被牵扯进来！”
“我只想她幸福！”
接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二，突然问道：
“他们找了半个月都找不到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就算有一些线索，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可是林二却突然追着他的车，这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他回想自己的一切行动，几乎都是无懈可击，没有留下指向性的线索，为什么林二还能找到自己。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林二站了起来，说道：“如果你去的是省第一人民监狱，你会在那里找到答案的！”
林二心中又是一声轻叹，决定还是将真相掩埋，不把三十万的事告诉他，让他在牢里留一个念想吧。
“我和徐队沟通过了！明天他们会带你去给你母亲上坟！”
说完，林二离开了审讯室。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徐乐却带着一众警员亲自等在了审讯室的门口，等着林二出来。
林二出来的时候，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徐乐心情舒爽地上前，热情地握住了林二的手，感叹地说道：
“林顾问，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你让我们全队的人今晚都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所以，我特别向局领导申请，给大家明天放一天假！”
“今晚，我们想请你喝酒！”
那些一直被这个案件困扰的警员纷纷地说道：
“是啊林顾问，你太厉害了！我们就想请你喝酒！”
“林顾问，我老牛谁都不服，就服你！等会，我要跟你喝三杯！”
“是啊！林顾问，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
吴开明也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他的耳边说道：“去吧！这是属于你的荣耀！”
说着，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夜，酒醉人心。
两个月后，王小虎提着大包小包地跑到了云海市刑警队找到了林二。
“二爷！你看我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王小虎兴奋地说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都是红旗街的街坊们知道了你的事迹之后托我带过来给你的！”
林二这就有点懵逼了：“事迹，我有什么事迹？”
王小虎挺直了腰板，大咧咧地说道：“你不是发了一段视频给我，希望我在执法的时候能对那些小摊贩温柔一点吗？”
林二离开新海的时候，确实是把那天晚上的视频发给了王小虎。
希望他能吸取前面两个队长的血的教训，对于那些底层艰难求生的小摊小贩温柔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打砸驱赶。
最后，林二明知道事不可为，却还是无限期待地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让红旗街能保留住这种烟火气！这或许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后的儿时回忆了！”
王小虎说道：“二爷，我听了你的话，后来我对他们都是劝离为主，不动手，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你猜怎么着？”
“后来，那些摊贩竟然自发自觉地维持秩序了！嘿，我还省心了！”
“还有，我把你的视频发给了我家老头看了。”
“有一天，老头鬼使神差的要带我去红旗街吃宵夜。”
“后来，市政府就出台一个保护红旗街现有经商环境的政策，并在附近设计了机动车禁行区！”
“现在，红旗街是我们新海出了名的夜市小吃一条街了！是外地游客必去的打卡点之一！热闹的很！”
“我平时执法，就说这都是二爷你跟市政府请命的功劳，所以现在街坊邻居们都感激你呢！”
“对了，你在钵仔糕大娘店里吃宵夜的照片也被她打印出来挂在了门口，她让我跟你说别告她侵犯肖像权就行！”
林二听的这是一愣一愣的：敢情我走了之后，你们还这么多戏呢！
“那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特产？”林二狐疑地看着王小虎问道。
王小虎胖胖的，憨憨的笑着说道：
“也不全是！”
“我二叔在省公安厅，最近碰上了一个棘手的案子，想请你帮忙参详一下！”
“他那人好面子，抹不开面，呵呵，就让我来问问！”
省公安厅？
这可是好大一座靠山啊！
这让林二的眼前不由一亮。
他立刻敏锐地问道：“什么案子？”
第1章 专家名头
“有个刑警被杀了，枪丢了！”
王小虎说道。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丢枪案可是非同小可啊，这都算大案了。
而且凶手现在手上有枪，那么这个案件的调查起来危险性就会成倍地增加。
可能到最后，凶手狗急跳墙了，还会开枪杀人。
林二沉思了一下。
经过了千叶集团酒会的那个案子，他明白了他这个案子背后的阻力有多大。
这已经不是陆凌风魏建民之流所能操控的。
根据现在手上的资料，他完全可以推翻当年陆凌风的调查结果，以及否定魏建民的结案总结。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想翻案依旧困难重重：人家都不受理！
他依然能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一个案子，从立案调查到移交检察院，最后法院宣判，这中间要涉及多少个环节？
又有多少人经手？
难道他们之中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或许有。
但是迫于某种压力，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视而不见。
吴开明只不过是一个副科级的小干部而已，他没有能力去撼动更高级别的权威。
哪怕是欧明远，也在那时候选择了全身而退。
所以，即使是在这种疑点重重的情况下，他要重启案件调查的申请最终还是被无情地驳回了。
于是，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十年前担任市公安局局长的钟志伟的身上。
只有他，在当年也有着和如今欧明远不相上下的权力，他完全有能力可以直接把一个冤案办成“铁案”。
也是如今已经是常务副市长的钟志伟能够轻松地压下欧明远的申请。
想要恢复自己的清白，洗脱冤屈，官方的认可尤为重要。
只要官方说你是无罪的，你才是无罪的！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林二只能寻求权力更大的人物去制衡钟志伟，寻求破局之道。
林二问道：“那你二叔是什么态度？我以什么身份去？”
王小虎直接说道：“二爷，你的身份不在体制内，谈不上借调！”
“我二叔的意思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你愿不愿意去？”
“毕竟，凶手现在有枪，调查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
林二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小虎等着他往下说。
王小虎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那么我二叔会以省厅的名义给你一个特聘专家的名头！”
说着，王小虎笑了笑，嘿嘿说道：“比起你现在的身份云海市刑侦顾问的名头要响亮一些！从顾问变专家了！”
林二显得很平静，继续看着他。
王小虎微微一愣，接着说道：“当然了，这次的案件会有一个专项的调查奖金。不过，不多！只有五万块！”
林二的目光这才亮了起来。
新海的那三十万，他没拿。
一方面是他是属于云海刑侦过去帮忙的，不属于提供线索协助破案的“群众”的身份。
另一方面，他也答应了花店老板娘，那钱是她的。
所以，别说五万，就是一万，那也很吃香！
他在一队帮着吴开明破案，吴开明的名声是越来越大，可是他的奖金却越来越少！
原因是，市局觉得吴开明的一队破案是理所当然，所以奖金下调了！
“可以！”
林二爽快地说道。
王小虎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弱弱地问道：“二爷，你……是不是很缺钱啊？”
因为说到省厅给特聘专家名头的时候，林二都没反应。
一说到五万块钱，林二答应得都不带犹豫的。
这速度……
林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无语地说道：“我都找不到正经的工作，你说我缺不缺钱？”
王小虎愕然。
随即，他立即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羞愧地说道：“二爷，您早说呀！”
“你没钱，但是我有啊！”
林二无语，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嫁给修了八辈子福的你”的感觉。
双重打击啊！
“您要多少，您说个数，我给您打过去！”
王小虎拍着胸脯豪爽地说道。
林二这才发现，刚才误会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过，这王小虎这么土豪的吗？
林二不禁对他的身份特别疑惑。
吴开明曾经说过徐乐比他更有背景，而徐乐对王小虎却是很客气，以此可以推出王小虎的家庭背景肯定不一般。
但是回来之后，林二也没有特意地去调查过王小虎的背景。
林二虽然是有点贪财，那也是从小给穷的。
真要说要多少钱，他想了想，好像现在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怎么需要钱。
赚钱，赚多多的钱，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并一定是某个具体的数字。
“那倒不用！”林二悻悻地说道，“我就是喜欢赚钱的感觉！”
王小虎愕然：这是一种什么bt心理？
“那我就跟我二叔说您这边答应了！”
林二点了点头。
果然，王小虎那边刚打完电话没多久，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尊敬的林二先生，您好，鉴于您在刑侦方面的出色表现，特聘您为我局罪案调查科的刑侦专家。请您携带相关证件尽快前往我局人事科做个备案登记！”
林二一看，给人一种很规范的感觉。
不像在市局，就是给了一个证书，然后也没有在什么人事科备案登记之类的。
那感觉就好像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山寨货。
没想到，省厅那边居然还要进行备案登记，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份马上就不一样了。
王小虎打完电话走回来说：“我二叔让我现在就带着你上省城！”
林二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位二叔确实是很急。
于是林二也不耽误，和吴开明说了一声，就和王小虎走了。
从云海到省城，光是走高速都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一折腾，等他们到了省城之后，都已经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
没有人给他们接风洗尘，就连住宿都是王小虎给他安排的，在省厅罪案调查科办公室的附近，招待所。
省厅的罪案调查科是真正的重案组，不是市局那种案情相对较大的重案组可比的，负责的都是大案要案，所以都很忙，就连王小虎的二叔都没空来见林二一面。
不过，王小虎在回新海之前，还是打了个电话，对方表示会派个人过来对接了一下。
只是林二没想到，来对接的人居然是顾青曼！
第2章 三份案宗
当打开房门看到顾青曼亭亭玉立地站在房门口的时候，林二有点懵逼。
“怎么？不认识我了？”
顾青曼淡淡地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兀自地走进了林二的房间！
“顾法医？你不是在云海吗？”
林二有点吃惊。
他把门全开了，省城夜晚的冷风吹了进来。
顾青曼对于他的这个细微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
她把资料拿了出来说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能上省城吗？”
“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到我了？”
林二想了想，还真是！
“前段时间，苍云县那边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人骨数字案，引起了省厅的重视。”
“因为现场发现了由大量的人骨拼凑出来的数字，且男女老幼都有，所有我就被抽调到了省厅协助现场的验尸工作！”
林二被她的说法给惊到了：“大量人骨拼凑数字？男女老幼都有？”
“这得是多大的案件啊！”
可是林二转念一想，不对。
自己接到的任务是丢枪案，而顾青曼处理的是人骨数字案，那怎么会由她来和自己对接工作？
“难道是一起的？”
林二狐疑地问道。
顾青曼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愧是神探！”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顾青曼把卷宗放在了桌上说道：“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
“这样吧，你先看卷宗！”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先去人事科做个备案，然后我们一起去苍云县。”
“你不要小看了这个备案！”
“能在省厅人事科备案的专家不是大学的教授就是其他行业里面的翘楚，像你这样的，算是第一个！”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顾青曼接着眨了眨眼，“晚上一个人住，害怕吗？”
林二被她的问法给问迷糊了。
顾青曼得意地笑了一声，翩然离去。
林二也就没有多想，他坐在书桌前，开始阅读卷宗。
（该卷案件素材来源于2008年3月20日大泽县的真实刑事案件改编而来，案情描述和勘验部分源于真实案件卷宗的素材。）
【案情1简述】
11月10日早上八点，苍云县四个公安单位（刑警大队、交警队、巡警支队、防暴队）的单位大门前各有一组用白骨拼成的数字。
因为前一日的晚上，暴雨导致电网损坏，四家公安单位的门口的监控都没法使用，所以就没法通过监控查到是何人所为。
经过法医初步勘验，确定现场的白骨都是人骨，不过从骨头腐蚀程度判断，死亡时间相对久远。
随后，警方对地面的四组数字进行了分析。
当地有二十多年从警经验的刑警队长刘大山推测可能是一组坐标。
并通过坐标查询，最终线索指向了该县的看守所。
【案情2简述】
11月14日清晨，在苍云县看守所附近的竹林中发现了苍云县看守所的所长柳月梅的尸体。
尸体下身半裸，双手反绑，被手铐铐住，嘴里塞有布块，以一种诡异奇怪的姿势坐于竹林的竹笋之上。
经过法医的现场勘验，发现死者死于下体被竹笋贯穿伤。
雨后的竹笋生长速度奇快，被发现时竹笋已经穿进了死者的腹腔。
（附现场勘察照片）
在女所长尸体现场附近大约十米开外有挖掘并发现了大量的骸骨，其中还有竹子从头骨的眼窟窿中长出来。
而女所长就这样半裸着被“坐”在尖尖的竹笋上，流出的血液将身下的竹笋都染成了红色。
林二不由地眉头紧锁：这种死法……凶手还真是够bt的。
可以推测，当时女所长应该是双手反铐，被凶手扛在了肩上。
接着，凶手将死者的下部对准尖尖的笋尖，重重抛下，让笋尖穿透死者的下部，导致死亡。
不过从侧面反应出凶手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除此以外，法医还检查出了死者有严重的妇科炎症和传染性的疾病。
苍云县刑警大队刘大山在死之前，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案情3简述】
11月16日傍晚，苍云县刑警队长刘大山被钓鱼佬发现死在了距离县南码头三公里的河滩上。
根据现场初步勘验，刘大山是被人用他的手枪近距离地击穿了颅脑致死，落水之后被冲到了此处的河滩上。
案发时刘大山穿着一身崭新的知名品牌运动服，胸前印有“金牌健身”的字样，在其衣服上发现了粘附的毛发，检验证实为狗毛。
尸体周围没有发现死者的配枪以及钱包等个人物品。
通过码头附近的监控显示，下午16点43分刘大山穿着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墨镜出现在了码头，买了去往对岸的船票之后却突然离开码头，走出了监控范围。
刘大山的配枪至今下落不明。
林二放下卷宗，蹙眉思考。
大量的人骨、坐标、看守所、看守所所长竹林内被杀、竹林内的人骨、负责调查这个案件的刑警队长刘大山被枪杀！
这些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关联的元素之间好像有什么共同点维系着。
仔细梳理了一下脑海中凌乱的思绪，林二总结一下现在出现的几个问题：
1.公安四家单位门口的白骨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前日电网检修，是巧合还是人为的？
2.判断出坐标并不难，难的是这几组数字并没有先后顺序，刘大山是怎么分辨出经纬度坐标系数值并精准地指向看守所的？
3.三日后看守所女所长遭人杀害，从现场勘察来看，有“偷情”的嫌疑，熟人作案的概率比较高，这和摆放人骨数字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作为杀人预告？
4.刘大山当时正在调查女所长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码头？而且他平时都穿警服，为什么那天会穿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
5.刘大山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狗毛？
6.刘大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被凶手发现，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7.从刘大山被近身枪击，可以推测，是熟人所为，是不是可以推测凶手既和女所长熟悉又和刘大山相熟，属于他们共同认识的熟人？
至于第八，自然是本案最为关键的：枪去哪了？
只要找到了凶手，枪自然也就找到了。
所以，还要从现有的线索顺藤摸瓜地找出了谁才是杀害了柳月梅和刘大山的凶手。
林二又继续翻看卷宗。
之前的人骨数字已经被省厅的专家组证实，属于几十年前的，并非最近发生的命案。
在竹林中发现了大量的骸骨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凶手应该是从竹林中找来了被雨水冲刷露出的骸骨，在公安四家单位的门口摆放成数字制造骇人听闻的噱头。
结合坐标，就是一种嚣张狂妄的杀人预告。
其本质，就是一种公然地挑衅公安权威的行为。
为此，省厅本来是要派罪案调查科的专员下去调查的，但是却被刘大山拒绝了。
第3章 又遇凌风
林二翻看了一下刘大山的资料，发现这家伙还真是一个猛人。
【死者2资料】：
刘大山，男，49岁，现任苍云县刑警大队队长。
从警二十余年，曾先后32次获市级以上表彰，荣获三等功以上荣誉5次。
从警期间，屡破奇案，其中不乏有轰动全国世界闻名的大案要案，战功赫赫，非同小可。
林二都惊呆了，平均一年下来两次获得市级以上的表彰。
反观吴开明……好吧，上次千叶集团美妆发布酒会的那个案子，他也获得了市级的表彰。
不管怎么说，从这份履历就可以看出，这个刘大山的个人能力非常强大。
也难怪省厅要派人下来的时候，他居然敢硬刚拒绝。
也就只有他，有胆量也有能耐拒绝了。
省厅的领导也是充分相信刘大山同志的能力，所以后续就没有派人下来，而是全权交给了刘大山自己去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二号案发生的第三天，刘大山竟然离奇地被人杀死了，还是被人抢了自己的配枪之后近距离地开枪射杀的。
苍云县的刑警队长被杀，配枪丢失，这对于公安系统来说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犯罪份子竟然猖獗到了这份上了吗？都敢公然地抢枪杀警了吗？
所以，省厅这次特别重视这个案件，重新派出了专案调查组。
除此之外，也从各市县调集了有着优秀的破案记录的公安干警，期望能以最快的速度侦破这个案件，找回失枪。
而顾青曼本来是结束了这次的行程要回云海的，因为林二的缘故且云海目前没什么案件，所以领导就叫她留下来协助林二的调查。
第二天一早，顾青曼便早早地过来敲门了，其实她就住在楼下。
两人一起走去了省厅的人事科，办理的备案登记。
“恭喜！”办理完成之后，顾青曼伸手热情地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在省厅的人才库里挂了号的专家了！”
“林专家！”顾青曼调侃地叫着。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以后还请多指教！”
顾青曼的手有点微微凉，触感却是很细腻。
而这个时候，顾青曼的目光却从林二的耳边穿过看到了一个身影，脸色微微一变。
“陆凌风？他怎么也在这？”
林二错愕的回头，还真是陆凌风。
林二同样也纳闷，陆凌风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正被停职调查吗？
在两个多月前，林二协助吴双连破幸福小区杀人案和笑脸杀手案的时候，陆凌风就主动休假了。
后面林二找萧龙给陆凌风安排了点桃色小绯闻，利用蒙太奇杀人案辛阳的记者身份上了第二天云海日报头榜，这给陆凌风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其实有时候要对付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稍稍地加一把火，或者点一下导火索，然后等着就行。
陆凌风便是如此。
林二只不过是以无关痛痒的生活作风的问题开始轻微地试探一下陆凌风而已。
没想到，陆凌风本身就存在着这样的问题，结果后续被热心群众爆出了更多的黑料，让他的这个话题热度不减。
后来，还是魏建民出面强行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了。
那几天，陆凌风被这种负面的舆论新闻搞得都有点精神抑郁了，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结果，生活作风的事情才刚刚平息，陆凌风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时候，顾青曼又把他给告了。
起因就是，在林英武灭门案中，杀死林林英武一家的凶器上有林二的半个指纹。
可是这半枚指纹经过了顾青曼和技术检验科的反复检验和论证，最后证实，这枚指纹是被某些人通过拓印的方式，转印上去的。
因为该指纹属于林二右手大拇指的部分指纹，通过现场模拟，如果指纹在该位置，那么持刀的姿势会非常的怪异且无力，显然是违背的了人正常的握刀常理。
基于这个理论，证实了林二清白之外，还证明了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林二。
一是凶手黄美如，不过她没有承认；二就是在证物转移过程中有可能接触到证物的警员。
而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就是陆凌风，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要接受组织上的调查的。
在没有彻底洗清栽赃嫌疑的情况下，陆凌风已经被无限期地停职了。
而这一切，都源自顾青曼的那份指纹检测报告。
再次见面，陆凌风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神情也显得有些萎靡。
这和林二第一次在刑警队见到他意气风发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陆凌风阴冷地笑了笑，径直地朝着他们两个走了过来。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陆凌风率先开口打招呼说道。
顾青曼的眉头微锁，似乎不太喜欢看到陆凌风。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青曼语气冰冷地说道。
陆凌风摊手一笑，说道：“省厅借调我过来协查苍云县丢枪的案子！”
顾青曼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是充满了不相信，她不屑地说道：“没这个必要了吧！”
显然，她的意思是说，有林二在，他陆凌风就是多余的，没有这个必要。
陆凌风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强大的精神暴击，吐血一升。
他眼中充血地看着顾青曼，咬了咬牙。
林二则思考的是，为什么正在停职调查的陆凌风会出现在借调的名单里。
毫无疑问，一定又是上面的领导的手笔，这个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但林二想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陆凌风安插进这个案子！
高层的布局一定有他的深意，不可能毫无目的无缘无故的把正在停职的陆凌风安排过来。
林二心思沉重地看了陆凌风一眼。
他从陆凌风的眼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记得之前陆凌风好像在追求顾青曼，可是此时此刻，他从陆凌风的眼里却看不到任何的爱意，反而是浓烈的怨恨。
可能是注意到了林二在看他，陆凌风脸上的怨气转瞬消失，而是换了一副平静的脸色，云淡风轻地说道：“这是省厅领导的安排，我也是听命行事！”
第4章 齐光科长
陆凌风的话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似乎是拿省厅领导来压人，又似乎是在狐假虎威。
陆凌风说完看着林二，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林顾问，我们又有机会合作了！”
林二也淡淡笑了笑，底气十足地说道：“陆队长，别来无恙！”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陆凌风为什么会插手这个案子，但是他相信陆凌风不会安了好心。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出了门，上了省厅安排的车辆，接着就前往苍云县。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抵达了苍云县南岸码头的河对岸。
到了这里，就需要换乘轮渡过河进入苍云县境内了。
省厅罪案调查科的齐光齐科长就在码头对面等着他们。
这次的案件侦查工作就是由齐科长亲自负责主抓。
下了船之后，林二就看见码头外面停着三辆黑白涂装的警车。
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戴着金框眼镜年龄大约是四十岁的精瘦男人脸上露出了一脸笑意地主动上前打招呼道：“欢迎来自云海的同志！”
“欢迎你们！”
顾青曼显然是认识齐光的，她面带笑容地上前握手，“齐科长，您怎么亲自来接啊，这我可不敢当啊！”
齐光笑呵呵地说道：“顾法医说笑了！你们能来，我求之不得呢！”
陆凌风也走上前去，握手，“齐科长，久仰大名！”
齐光看了看陆凌风。
两人的眼神之中有了一些交流。
“不敢当！不敢当！我已经退居二线很久了，现在还是陆队长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接着，到了林二。
齐光同样很热情地握住林二的手说道：“你一定就是那个连续破了好几个大案的林神探了吧！”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欢迎欢迎！”
齐光笑呵呵地说道。
林二也自谦了一下，淡淡地笑着说道：“谢谢齐科长谬赞！我就是半路出家，半桶水叮当响，可不敢在齐科长面前班门弄斧啊！”
这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一团和气，不得不说，省厅里的领导格局胸怀就是不一样。
齐光哈哈大笑，显得心情很舒畅，说道：“咱们也都不要自谦了！”
“既然有缘分走到了一起，那我们就齐心协力，争取早日破案！”
齐科长这么说话，倒是很让人提气。
要是刚出茅庐的愣头青，此时怕是要热血沸腾，一腔热血地往前冲了。
但他们三个都不是……
齐科指着向南方向说道：“老刘的尸体就是在下面三公里的地方发现的！”
“但是，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走吧！上车，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别看他穿行政夹克戴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这压榨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带转场的。
人家脚才刚落地，就要去发现尸体的现场了。
只能说，这个齐科长也是个很拼的主。
苍云县的刑警队长刘大山就是在距离南岸码头三公里之外的河滩上被一个钓鱼佬发现的。
目前尸体是已经送到了县医院。
苍云县并没有专门的法医解剖检验室，所以只能送县医院，然后从市里派法医下去验尸。
根据监控拍到的画面以及发现尸体的位置，基本上可以推测第一案发现场就在码头附近不远的地方。
不过，刘大山是被人一枪爆头，所以现场并没有遗留下明显的打斗或者其他的痕迹，以至于重案组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刘大山被枪杀的第一案发现场。
三公里的距离也是很远了。
他们一行开着车沿着河岸边的小土路颠簸前行，大概半个小时才抵达了那个发现了刘大山的河滩。
上游的河流在流经这个地方的时候，被南侧的山体阻挡，所以在这里往东拐了个弯，于是就在北岸这里形成一个较浅的河滩。
河滩上有个地方已经被警方用警戒杆和警戒线给圈起来了，应该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了。
事实上，尸体被带回去县医院之后，现场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所以也没有警员守护在那里。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齐光想要重新勘察一下现场。
陆凌风跟着齐光在河滩上四处走走看看。
顾青曼和林二则在他们后面跟着。
有机会的话，刑警是一定会去现场的。
因为只有在现场你才能发现更多，或者感受更多。
“神探，你怎么看？”
顾青曼看着林二笑着问道。
林二报以微笑，说道：“我相信你们技术科的同志会仔细勘察每一个细节的！”
顾青曼点了点头说道：“那倒也是！虽然经过了河水的冲刷，但是证物科依旧还在死者穿着运动服上面找到了几根狗毛！你要知道，几根狗毛要是不注意的话，就被错过了！”
“我们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林二好奇地问：“刘大山养狗吗？卷宗没有提到。”
顾青曼略一沉吟，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刘大山在苍云县从警二十年，一直兢兢业业，屡破大案，人际关系相对比较简单。”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过尸检报告上，伤口呈创口类圆形，伤口处发现有挫伤轮和污垢轮，周围有烟晕和灼烧痕迹，推测是近距离射击导致。”
“刘大山从警二十多年，立功无数。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我觉得不太可能会被凶手轻易靠近并被抢夺枪支。”
“唯一的可能就是，开枪的人是刘大山的熟人！”
“他对那个人没有任何的戒备心理！”
“凶手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趁其不备的时候抢枪击杀，一气呵成！”
顾青曼思索着说道：“一个养狗的熟人？”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从刘队长的社会关系开始入手吗？”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相信齐科长应该已经开始摸排刘队长的社会关系了。”
林二突然想到了一点，问道：“对了，刘大山这人的性格怎样？”
“他立过五次三等功，还受过市级以上的表彰那么多次，理论上，应该高升才对，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苍云县当个刑警大队长呢？”
顾青曼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之前来这里待了一个星期左右，对他不是很了解。不过，我感觉他的脾气有点大，做事也有些独断专行，好像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而且他好像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定。”
林二愣了一下，似乎抓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具体举个例子说说！”
第5章 案情交流
顾青曼想了想，说道：
“之前在看守所的竹林里发现了骸骨，本来我们要协助挖掘的。”
“但是，刘队长却很强势地拒绝了，他说我们要化验骸骨，挖掘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就行了！”
林二愣了一下。
顾青曼继续说道：“刘队长不但亲自开着挖掘机铲平了竹子，还拿铁锹亲自去挖！”
“确实是挖出了不少的骸骨。”
“他对工作的细致程度也是异乎常人的程度！”
“挖出的骸骨让警员分门别类地清理干净摆放整齐。”
“他还要拿个筛子，一点一点地筛选土壤！”
说到这里，顾青曼表示无法理解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的工作细致得过头了！”
林二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这种细致认真的态度，或许就是他屡破大案的原因！”
顾青曼却显得有些疑虑地说道：“可是我总感觉刘队长好像不太对劲……”
正说着呢，林二发现，前面的齐光科长和陆凌风却已经越走越远了，和他们拉开了有一段距离了。
于是林二也不追了，而是驻足观察四周的地形。
第一案发现场会在哪呢？
可以代入刘大山的角度……
他为什么会在调查女所长的案件的过程中突然离开苍云县呢？
而且，穿着崭新的运动服还戴着帽子和墨镜。
显然，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而刻意进行了伪装。
为什么要进行伪装呢？
是跟踪凶手？
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那么假设一下，刘大山发现了女所长案的凶手，进行了追踪。
到了码头之后，被对方发现了，于是故意将刘大山引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趁其不备抢了他的配枪，杀了他？
很快，林二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推测。
这里面有太多不合理了。
如果刘大山真的发现了女所长案的凶手，他完全可以直接抓捕审问，而不是费事地进行追踪。
就算刘大山被发现了，可对方是女所长案的犯罪嫌疑人，刘大山在戒备之下想要夺他的枪怎么可能？
还有狗毛怎么解释？
所以，真相应该不是这样。
林二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齐光和陆凌风就一起走了回来。
几人上车，往苍云县的刑警队赶去。
到了目的地之后，林二发现，除了齐光，还有三个齐光从罪案调查科带过来的调查员，以及五个从别的市县借调过来的警员。
加上齐光，他们一共九个人。
而苍云县当地的刑警却一个也没有在场。
大家相互寒暄自我介绍了之后，齐光就开始询问他们的调查进度。
他们一共分成了两组，分别从两个方向进行调查。
一组是从刘大山的社会关系入手，排查和他有利益冲突的人员；另一组是从刘大山之前调查的看守所女所长的案子入手，极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罪行而采取的极端的行动。
一组汇总如下：
刘大山是苍云县本地人，已婚，育有一子，目前在市里上高二。
他爱人是县农业局的办事员。根据排查，夫妻两人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因为经济问题吵架，最近二人正准备离婚。
我们也做过调查，刘队长现在的工资是六千，加上奖金和各种福利，每月的到手应该是在七八千块钱。
而他的爱人是农业局的办事员，工资只有三千五。
按理说，两夫妻的月收入过万，在苍云县这样的一个小县城，有父母留下的房子，比上不足但至少比下有余，不至于因为经济问题吵架。
后来，我们又通过对刘队的同事走访得知，刘队平时爱打麻将，有固定的几个牌友，都是县局的一些领导。
我们也找一些领导了解过他的情况。
刘队长的脾气虽然大，说话很冲，但大家都觉得他就是一个会办案的大老粗也就不在意。
除了工作中的同事之外，刘队长和一个叫李明的商K老板走的比较近。
根据李明的讲述，刘队长在两个月前，找李明借了十万块钱，但是用途不明。
关于这十万块钱，刘队的爱人表示并不知情。
目前还没有发现刘队的社会关系中除了李明之外还有谁是和他有利益冲突的。
齐光听完了一组的汇报之后，眉头微蹙，问道：
“这个李明是商K的老板？”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他敲着桌子地说道：“这个人要重点查一下！”
商K一直以来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商K的老板一般情况下都是黑白通吃的狠角色。
这个李明，从身份上来讲很符合案件的犯罪侧写，无论是案件一还是案件二。
“陆队长，你们都是年轻人，你就去一组帮忙带一下这些后辈！”
陆凌风立刻应道：“是！”
接着齐光开始把目光转向了二组。
二组的调查总结如下：
我们重新整理了刘队长留下的案件的卷宗，调取了尸检报告，也走访了柳月梅的同事和家人，发现了刘月梅有严重的妇科炎症和多边性关系传染疾病，并且传言她和看守所内的多名关押犯人有染。
其中有一个叫张单的小混混，因为寻衅滋事罪进了看守所，本应该要关押半个月的，却提前三天被释放了。社会上多有传言，说这个张单和柳月梅有染，张还认柳做了干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刚释放的健身教练，叫虞涛，长相俊朗，因涉嫌袭警被治安拘留十五日，但是也被提前三天释放了。
我们找到了张单，他直接承认了和柳月梅有染，但是却不承认杀人并且提供了不在场证明，13号和14号两天他都在网吧，有网吧的监控和网吧老板可以作证。
至于虞涛，他的健身房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工商管理局勒令整改并处罚款。
他不服气就和举报人起了冲突，举报人报警。
警察到了现场之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和稀泥，这让虞涛很不满，结果就动手打了警察被抓紧了看守所。
之后，他的健身房被工商查封，目前虞涛下落不明，我们还在寻找。
另外，我们通过调查得知，苍云县如今的看守所是几十年前国军的监狱改建而来，附近的竹林是以前用来枪决犯人的地方，所以竹林下方有大量的人类骸骨。
听取了二组的汇报之后，齐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虞涛也要重点调查！”
接着，他转过来看着林二问道：
“林顾问，这事，你怎么看？”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齐科长的赏识！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还不熟悉，不方便评论！”
“我觉得还是先去看过尸体再说吧！可以吗？”
第6章 法医秉文
齐光有点诧异：难道这个林二还会验尸？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地说道：“没问题！林顾问可以自行调查，有线索我们可以共享！”
“需要我这边派个人协助你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需要！”
“好！”齐光立刻果断地说道，“下午大家继续分头调查，下午五点，我们再开一次碰头会！”
“现在散会！”
齐光的做事效率很高，也不拖沓。
会议结束后，他们就开始就会上圈出的李明和虞涛做重点调查。
而林二则跟着顾青曼去了县医院的太平间。
这里临时划出了一个角落给法医做尸检。
目前在这里的是省厅技术科派下来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法医，目测应该有五十多岁了。
他的目光阴鸷，面色清冷，初次见面给人的感觉并不太舒服。
但是顾青曼却很恭敬地叫他：“古老师！”
接着她很郑重地为林二介绍说道：“林二，这位就是省厅伤情鉴定科的古秉文古老师，他可是我们法医领域的权威！”
“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古老师，您好！”林二恭恭敬敬地鞠躬说道。
古秉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诧之色，随即脸色略微地缓和，依旧冰冷地说道：“没想到你对《诗经》还有研究！”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就是平常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罢了！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古秉文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你对尸检也有研究？”
林二不敢托大，谦虚地说道：“我只是看了些杂书懂一点皮毛！有案子的时候，就想看看尸体，相互验证一下。”
古秉文听到这里还是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懂得理论结合实践，还不错！”
“正好，苍云县前些日子挖出了不少的骸骨，我问你，如何判断这些死者的死亡时间？”
古秉文这存了考校的心思。
林二在脑海里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
“这取决于放置尸体处的环境、死因、埋葬方式、死者年龄和体型等各种因素。”
“对于古墓中发现的骸骨，较常用的是碳14同位素法（碳14的半衰期是5730年）。”
“但如果是说苍云县发现的骸骨，可以根据尸体的腐败情况进行分析。”
“埋葬在土壤中的尸体，最容易被分解和发生腐败的是软组织，软组织完全消失大概需要5年的时间。”
“接下来是肌腱、韧带、软骨等组织，这些组织要入土5年后才会完全消失。”
“骨骼可以在土壤中保留很长的时间，不过，骨骼完成去脂和干燥的过程大概需要10年时间。”
“还可以根据骨骼颜色，骨质的变化和利用物理化学检测方法来判断出比较精确的时间。”
“因土壤中的骨头受周围环境的侵蚀，骨骼颜色会随埋葬时间的延长而不断发生变化。同时，骨质也会受到侵蚀，发生脱钙、风化、空洞化等现象。骨骼颜色的变化和骨质的改变都有比较明确的时间范围，可以一一对照。”
“还可以用紫外荧光照射骨骼横截面，新鲜遗骨的反应比较弱，而入土两三年的遗骨会出现蓝紫色或蓝色，十多年的遗骨会出现白蓝色或白紫色。???”
“除此以外，还可以根据随葬物品的情况来判断！”
“一般织物可保留的时间大概四五年，皮革和丝绸等物则可以保留二三十年的时间！”
“还有就是死者粘带的植物年轮……”
“好了！”古秉文打断了他的话欣慰地说道，“我相信青曼跟我的话了！”
“你要看尸体？”接着他又疑惑地问道。
要知道，术业有专攻，刑警队也不乏一些长期和法医打交道然后懂点尸检皮毛的人，但是要更深入细致地发现死者所展示出来的信息就必须系统化地学习相关的理论知识。
古秉文可不认为一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人能单从尸体的外表上发现什么他们作为老法医还发现不了的痕迹。
要知道，刘大山的尸检报告上签字的人可是古秉文。
如果连古老都没有检查出来，那么一个连基本尸检都不会的人又能从尸体上看出什么呢？
所以，他才会有此疑问。
林二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脸色严肃且认真。
古秉文又看了看顾青曼，后者满怀殷切地点了点头。
古秉文也就不再阻拦了，而是让开了一个身位说道：“进来吧看吧！”
林二言辞恳切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戴上了医用塑胶手套。
在靠近角落的两张床上，摆放着两具尸体，分别是苍云县的刑警队长刘大山和苍云县看守所所长柳月梅。
古秉文和顾青曼在他的身后也跟了过来。
林二这时候不禁有点头大了：这古秉文跟过来是啥意思？要看他验尸规不规范？
可是，林二根本就不需要验尸，他只要碰触一下尸体就完事了。
现在他们两个在后面紧跟着，这就让林二不能那么敷衍了事了。
如果碰一下就走，估计以后他就别想再找借口碰触尸体了。
而且，这个超能力也不能让他们知道……顾青曼还等着解剖他呢……
于是林二只好按照正规法医验尸的步骤进行。
正常情况下，法医是要从环境到衣服都要进行细致地检查的，然后才是尸体现象观察。
因为死者都已经从里到外地被检查过一遍了，并且已经进行了缝合，所以林二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对尸体的表征进行初步的检查。
好在，他一来的时候就已经打了预防针，是为了教学相结合，来验证所学理论的，所以找不找到新线索并不重要。
趁着体表检查的时候，林二碰触到了刘大山的尸体，于是脑海中开始浮现了当天刘大山遇害的情况。
刘大山穿着崭新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墨镜跟着一个身材略有些佝偻的人走在河边的小路上。
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林二也看清了他的面庞特征，不是商K老板李明。
接着，刘大山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像旺旺饼大小的金疙瘩。
那人的表情似乎很诧异。
刘大山似乎在费劲地解释着什么。
那人听了之后，眉头舒展了一些，接着又说了些什么。
刘大山的脸上也浮现了惊喜之色，上前握住那人的手激动地说着什么。
但是就猝不及防之间，那人突然从刘大山的腰部抽出了他的配枪，直接顶着刘大山的脑门就是一枪。
干脆利索，前后不过就是转瞬之间。
子弹的穿透力甚至在刘大山的后脑门上开了个大洞，脑浆混着血液喷洒而出。
刘大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
那人从刘大山的手里抢过了金疙瘩，然后一脚将刘大山踹进了河里，接着扬长而去。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有些惊疑：金疙瘩？
结合昨天晚上的推测，林二可以确定了刘大山不是追捕凶手去了码头，而是戴着黄金“逃跑”或者“换钱”。
那么，这里就有个疑问了。
那个金疙瘩是哪里来的？那个凶手又是谁？
第7章 天选之人
看见林二陷入沉思，古秉文用询问的眼色看了看顾青曼。
林二的脸上都是困惑之色，这一点古秉文看出来了，他想问问顾青曼。
顾青曼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林二发现了什么。
每当林二有所发现的时候，他都会这样陷入沉思，她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林二接着又去看了柳月梅的尸体，通过碰触同样是进入脑海中的画面。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对男女在看守所附近的竹林里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柳月梅面色潮红，全身蠕动着，似乎很亢奋。
而她的身上，一个外表俊朗体型线条优美的男人正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她的裤子，拉了下来。
林二不由一愣：是虞涛，那个健身教练。
“不如玩点刺激的？”
林二只能猜测当时虞涛是这么说的。
因为他看见柳月梅亲自把随身携带的手铐交给了虞涛的。
虞涛将柳月梅的双手反铐了起来，接着抚摸她，让她兴奋。
然后，他将她举了起来。
就在柳月梅满心期待接下来的环节的时候，孔武有力的虞涛，扛着她的身体用力朝着一颗冒出来的竹笋摔了下去。
那一瞬间，柳月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虞涛死死地箍住了她，并随手抓起旁边的野草往她的嘴里塞。
柳月梅痛苦地挣扎着。
虞涛死死地压住，没一会儿，柳月梅便没了动静。
做完了这一切，心虚的虞涛赶紧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然后用竹枝清理自己的脚印，边退边清理，迅速离开了现场。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再度陷入沉思：两个案件两个凶手，而且可以断定几乎没有关联。
而齐光显然是把这两个案件作为了关联案件进行了并案处理，只想找出一个凶手。
方向错了，有时候会导致浪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但是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而言，林二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案子。
所以他还不能出声给自己找麻烦。
至少，齐光科长在调查女所长案子上的判断是正确的，他认为虞涛有重大嫌疑。
只要找到虞涛，女所长的这个案子应该就能破案了。
于是，林二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刘大山。
刘大山的案子才是难点。
当务之急，是找到他看见的那个开枪的“男人”。
从今天的案情通报会上的资料显示，这个男人还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那么他到底是谁呢？和刘大山又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警方在社会关系调查的时候，会漏了个这个人呢？
带着种种的疑问，林二就这么结束了尸检。
这个过程比古秉文想象的还要快。
林二甚至连装模作样都不装了，直接看了一眼就开始思考了。
古秉文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二，“检查好了？”
他的这一问，把林二拉回到了眼前的状态。
林二突然愣了一下，说道：“古老师见笑了！”
古秉文的脸上没有了要一开始的冰冷，反而是有些和颜悦色地问道：“是碰到了什么不理解的状况了吗？”
“没关系，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林二这就为难了。
关键是，这事他也没法说呀。
不过还是得伪装一下，于是他说道：“我感觉这两个案子的凶手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古秉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的亮色，“哦？说说看！”
林二故意扭了扭头，装作很牵强的样子，说道：“古老师，您别笑话我，我只是感觉。”
“杀死柳月梅的凶手，我感觉凶手应该是对柳月梅怀有极大的恨意！”
“但是，从现场的环境还有特殊的手法来看，他应该是先引诱柳月梅去了竹林，然后和她发生了关系，趁着柳月梅陶醉之际，将她钉在了竹笋上杀死。手段残忍，更是一种情绪的发泄！”
“而杀死刘大山的凶手却是一枪爆头，干净利索，应该是情感感方面比较冷漠的人。我觉得他们两个有着本质的不同！”
“所以，我推测应该是不同的两个人！”
古秉文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虽然林二说的这些和验尸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他居然能从这么细枝末节的地方推论出凶手是两个人，这就很让人吃惊了。
古秉文甚至有点激动。
顾青曼看着古秉文的神情不禁也有些动容了，“古老师，您怎么了？”
古秉文面露喜色，不禁赞叹地说道：“人才呀！”
“真是个人才啊！”
古秉文激动地感叹着说道，“法医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到了化境的法医只要看一眼尸体就能和死者产生心灵感应，倾听死者的心声，从而窥破真相。”
“当然，这些都是那些网络小说作者瞎编乱造的！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
“不过，有一种说法，我还是很认可的！”
“那就是身临其境！”
“就是，不论你的报告有多么的详实，都不如去现场走一圈更有体会。”
“换而言之，不论我的尸检报告有多么的细致，都不如他来停尸间看一眼来的更有感触！”
“这就是天选之人！”
顾青曼有些无语了：古老师学术方面确实是没问题，就是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好像一个疯子。
这一点，好像行内有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法医的尽头是冥学……
古秉文很兴奋地上前拉着林二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心仪的女生……”
顾青曼彻底无语了，赶紧上前拉开了林二说道：“古老师的病又犯了，我们赶紧走吧！”
然后也不管古秉文和林二同不同意，就直接拉着他离开了太平间。
“古老师，那是什么情况？”
出来之后，林二好奇地问道。
顾青曼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不知道！古老师有时候会疯疯癫癫的！”
“有一次更夸张的是，他说他看见了奈何桥，还和孟婆聊起了他的前世！”
林二哑然：这么夸张？
林二都想问问古秉文的前世是干什么的了！
不过，看顾青曼的脸色，林二还是决定不讨论这个不科学的话题了。
“不说他了！”顾青曼甩了一下手说道，“怎么样？去看了一圈，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查？”
林二笃定地说道：“女所长的案子齐科长应该很快就能破了！我们去查刘大山的案子，卷宗不是说，他亲自开挖掘机铲平了竹林，然后一寸一寸地挖掘那些骸骨吗？”
“我们去那里看看！”
第8章 问题很大
林二说的这么笃定，让顾青曼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不过林二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两人去了苍云县西郊的看守所，紧邻国道。
看守所的旁边是一个大型的犬类养殖场，还有一个苗圃基地。
基本上都是紧挨着的。
看守所设所长一人，副所长两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若干。
发生了命案之后，看守所就进入了一级的戒备状态，在顾青曼出示了重案组的工作证件之后，他们才得以进入。
副所长接待了他们。
对于重案组的到来，副所长显得有些紧张。
“十天前，一场暴雨把我们所后面的院墙冲塌了一段，所长生病了还亲自带着我们抢修加固。”
“她当时身体不舒服，后来就请假回家了，我们也还以为她在家……”
林二跟着副所长来到了看守所的后院，果然那里靠近西北角的地方有一段的围墙倒塌了，其他地方看得出来是用竹子顶住了围墙。
而通过倒塌的围墙就可以看见后面的山上茂密的竹林。
很快卷宗上画的简易的平面图就在林二的脑海中被调用了出来。
从这里出去到女所长被害的地方，林二的脑海里连上一条直线。
“我们去看看！”
林二说着就从倒塌的围墙往外爬。
围墙垮塌之后，要爬过去，几乎没难度，很轻松。
顾青曼也小心地跟着林二爬了出来。
接着两人谢绝了副所长的陪同，林二沿着记忆中的直线朝着案发地走去。
同时他还仔细地观察着周围。
这个时候，林二发现，虽然卷宗里面描述的都是竹林，但是事实上这一片竹林很大。
刘大山铲平竹林的地方和女所长案发时的竹林完全就是两个地方。
女所长案发地是在看守所正后方的竹林，这里的竹林相对还比较茂密。
而卷宗里提到的刘大山开着挖掘机铲平的竹林却是在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在大型犬类养殖场的后方偏右一些，还挨着一个大型的苗圃培育基地，因为刘大山清理过的缘故，那边的整片整片的竹林全都被推倒，裸露出了红色的山土，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挖出的红土。
林二看到这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卷宗害死人啊！
在没有到这竹林的现场之前，林二一直以为刘大山铲平竹林调查的是女所长案发的地方。
结果到了现场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虽然是挺近的，但是至少隔了十多米之远。
这就让林二很纳闷了：女所长死在A地点，刘大山在b地点调查个什么劲？而且土质很新。
亏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刘大山是在拼命的加班加点调查女所长被杀案呢！
原来不是啊！
带着疑惑，林二直接朝着那边相对被清理的比较干净的竹林走去。
顾青曼也是一脸疑惑地跟在林二的身后，显然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翻出来的土壤很新，可以推测是这两天刚挖出来的。
“奇怪，女所长的尸体在那边，刘队长为什么还要继续清理这边的竹林呢？”
林二没有说话，而是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被翻出来的新土。
顾青曼一边艰难地走着一边还是很执着地问道：“神探，你说，刘队长是不是有问题？”
她在河滩的时候就和林二说过，她感觉刘队长不太对劲，现在还是坚持这个想法，。
“你说，他调查女所长的案子，却跑来这边大肆挖掘是什么情况？”
林二抖了抖手中的红土，问道，“这里应该就是发现了大量骸骨的地方了吧！”
顾青曼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就是之前挖出了大量骸骨的地方！”
“可是，这个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骸骨是属于几十年前留下来的，不是最近的命案！”
“按理说，刘队长没必要继续深挖呀！”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看到了一个用破的筛子，从上面沾染上的红色尘土可以判断，这是最近来用来筛土的筛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
林二好奇地捡起来问道。
顾青曼对于这个还是了解的，她之前就是在调查骸骨案，于是她说道：“这是刘队长用来筛土的。”
“通过筛子，刘队长在土里找到了不少生锈的子弹壳！”
“经过检验，是建国前的！”
“我们就是因此结合化学检验法，推测出了这些骸骨的死亡时间就是在建国以前！”
“哦，对了！建国前这里曾经是国军的监狱！”
“当时他们就在监狱外面，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脚下，给犯人执行枪决！”
“所以这里的地下，其实埋了很多人！”
说这话的时候，顾青曼的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林二点了点头，突然他恍然地说道：
“我想，我们搞错了一点！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顾青曼吃惊地问道：“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人骨数字！”
“你忘记了吗？”
“你最初是因为什么才来的这里？”
顾青曼这才恍然大悟：人骨数字。
是因为有人在公安四家单位的门口公然地用人骨摆出了四组数字，这才引起了省厅的重视，她们才被派到这里进行骸骨的勘验的。
而女所长的出事，是在她们已经开展了骸骨检测之后才发生的。
“所以，女所长死在那边，而刘队长是在这边挖骸骨！”
“他要调查的不是女所长的案子？”
“而是人骨数字的那个案子？”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谁在公安系统的门口用人骨摆出了数字！”
“而这个案子因为骸骨是建国之前留下的，不是近期发生的大案所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大案要案就行，这件事就这么被一笔带过了！”
“接着就发生了女所长被杀的案子，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到了这边。”
“从而彻底地忘记了人骨数字案的存在！”
“只有刘队长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顾青曼这下也糊涂了，疑惑地问道：“这不是正好说明了刘队长没问题吗？”
林二接着摇头说道：“不！刚好相反！他的问题很大！”
第9章 推论成立
林二这么说，顾青曼都有点迷糊了。
她一直觉得刘大山有问题，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她本来觉得可疑的地方又被林二的解释给填上了，可是他却又突然说刘大山的问题大了。
“那问题在哪呢？”顾青曼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理清思路地问道。
“首先，他为什么不放弃继续追查？”
林二言之凿凿地说道。
“你刚才也说了，这个骸骨是几十年前的，不是最近发生的案件！”
“已经可以结案处理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继续追查呢？”
林二沉思着说道：“其次，被放置在公安四家单位门口的四组数字并没有先后顺序，刘队长是怎么推出一个坐标的？”
“先不说单组数字之间的顺序组合，就说4组数字的组合，4！=4*3*2*1，就有24种组合的方式。”
“刘队长是怎么这么确定其中一种组合方式就是正确的呢？”
顾青曼这时候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惊讶地捂着嘴巴：
“你是说……”
可能她猜到了，但是她无法相信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从时间上来讲，有个事情，被他们忽略了。
11月10日的早上在公安系统门口就发现了四组无规律的数字。
刘大山很快就推测出了是看守所的坐标。
而后，看守所的女所长就在后山的竹林里被人发现了尸体。
于是，很顺理成章地当初的人骨数字就被当成了凶手的杀人预告。
可是，他们却忽视了一点。
刘大山11号的早上就开始对竹林进行了挖掘和筛查，那个时候女所长都还活得好好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理由让刘大山如此执着且坚定地对竹林进行大范围的搜索呢？
要知道，四组数字的组合可是有24种，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刘大山就这么笃定是看守所而不是其他地方呢？
再退一步来讲，就算是杀人预告，那应该是通知看守所提高警戒的级别，同时派出警员协防预防犯罪的发生，为什么要去挖骸骨呢？
而且在女所长案发生之后，他依旧没有放弃挖掘。
所以，聪明的顾青曼这时候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人骨数字是刘队长自己摆的？他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她不敢相信地说道。
林二脸色凝重地说道：“目前，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青曼下意识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柯南道尔说过，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我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简单的推理，而得出了一个可能而已。”
“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推论！”
顾青曼也陷入了沉思。
她越想越觉得林二的这个推论很有可能。
否则，很难解释刘大山为什么会执着于挖骸骨。
“难道，这下面埋的不只有骸骨，还有宝藏？”
顾青曼发散思维地说道。
而她的这一句话，让林二想起了他所看到的画面：刘大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疙瘩。
仔细回想当时的细节，他发现金疙瘩虽然洗过，但是却还是能从疙瘩缝里看到红色的土壤。
难道？
林二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的这片红土：难道这里还埋着黄金？
当他这么想之后，所有的思路开始豁然开朗，一些想不通的环节也骤然就想通了。
刘大山在某种情况下，发现了竹林里埋有黄金。
但是明目张胆地挖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他就故意用人骨摆了一些数字，让自己以调查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行挖宝。
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要用筛子筛土的行为。
因为他怕错过了黄金。
然后，他应该是挖到了黄金，所以才会着急忙慌地乔装打扮地去码头想去省城把黄金换成现金。
嗯，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在查案的过程中突然换了衣服去码头。
现在就剩下3个问题了：
1.刘大山关于黄金的情报从哪里来的？
2.他身上的狗毛怎么解释？
3.凶手和他是什么关系？
就在林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声狗叫。
“狗？”
林二抬起了头，从这里，视线往下延伸正好可以看见一个大型的犬类养殖场。
“狗毛！”
林二欣喜地叫道。
或许刘大山身上的狗毛就是从这里来的。
“走，我们去狗舍看看！”
林二兴冲冲地说道。
顾青曼都快无语了：敢情刚爬上来，你又要下去啊，还不如刚才直接从正门走呢！
顾青曼微微喘着气，伸手叫道：“喂，神探，你等一下，路不好走，你拉我一把！”
林二只好停下来，牵住她的手，两人踩着松软的土坡往下走。
从苗圃那边绕到了养殖场，敲了敲门之后，有点生锈的铁门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开启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在门口戒备地问道：“你们找谁？”
林二神情一动，心中澎湃无比：找到了，他就是杀害了刘大山的凶手！看来，很多事情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顾青曼走上前去，说道：“我们是专案组的，可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吗？”
那个男人却显得很不耐烦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找别人吧！”
说着，他就很不客气地关上了铁门。
顾青曼还要继续敲门，林二却叫住了她，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去找隔壁苗圃问问也是一样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凶手，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而且凶手的手上还有刘大山的警用64式手枪，一旦事情败露，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乱开枪。
最好是有完全的准备的情况下，才能实施抓捕，否则很危险。
只要凶手还在，他就不怕他跑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齐光科长他们的调查方向给扭过来。
在此之前，可以先去那个苗圃基地打听一些线索。
于是，他二人走到了那个苗圃前面。
这个时候，林二发现，这个苗圃竟然还是一个孤儿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阳光之家孤儿院”。
他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打开之后，他看见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腰，带着一副老花镜，看了看林二，问道：“请问，是要买花吗？”
不过不等林二回答，老太太就打开了大门说道：“进来坐吧！”
林二和顾青曼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墙角那一排盛开的粉色蔷薇花，林二对于这种花现在是真的印象深刻了。
除此之外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绿植盆栽，看得出来，老太太把它们照顾的很好，没有一棵的绿植上面出现黄叶枯叶。
“随便坐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等他们两个坐下之后，老太太颤巍巍地提着两个搪瓷杯过来了。
放下之后，老太太就说道：“你们两个不像是警察！”
第10章 每晚都来
林二和顾青曼面面相觑。
老太太和蔼地笑着说道：“姑娘身上的死气太重，应该是经常和尸体打交道吧？”
“而你，”老太太转向了林二，“戾气太重，应该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林二顿时张大了嘴巴，惊讶无比。
这老太太要成精啊，这才看一眼，就能说的这么精准，她不去天桥下算命都是埋没人才了。
林二甚至有点期待老太太是怎么评价她的邻居的了。
顾青曼也是目瞪口呆，很是激动地问道：“奶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太太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呀？见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些心得了！”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柳月梅的事吧？”
“之前，刘队长也来过！”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
顾青曼看了林二一眼：他们今天还真不是为了柳月梅的事来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给了个台阶，说道：“是啊！”
“奶奶在案发当天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吗？”
没想到老太太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平时睡的比较早，恐怕爱莫能助了！”
林二客气地说道：“没关系，奶奶！我们也就是走访了解一下！”
“奶奶，您这所孤儿院就您一人吗？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吗？”
林二从进门到现在，并没有看见其他工作人员的影子，只是隐约听见有孩子在二楼房间里的吵闹声，所以有点疑惑。
同时也是想找其他工作人员询问一下情况。
但是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道：“就我一个！”
这让林二和顾青曼不禁大为惊讶，要知道老太太的年岁可是有点大了。
她能照顾得过来吗？
“奶奶，您这里一共收养了多少个孩子啊？”
“六十七个！”
老太太很自豪地说道。
“最大的那几个都已经工作了！他们有空闲的时候也会回来帮忙一下！”
“还有大一些的孩子上小学、上中学的，都去学校寄宿了！”
“就剩八个小的，在屋里玩呢！”
“他们都很懂事！”
“这么小就懂帮我干活了！”
听到这里，顾青曼已经是肃然起敬了：老人家独自一人就收养了六十七个孤儿！
“奶奶，这么多孩子，您是怎么养活她们的呀？”
顾青曼不禁疑惑地问道。
“除了一些捐款，我种的这些花花草草也能卖不少钱，够用了！”
“县里的领导也很关心我们，经常组织一些企业给我们捐款。”
“但是，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够用了……”
林二默默地从口袋掏出了二百来块钱，他就只带了这么多，有零有整的，刚要放下就被老太太阻止了。
“小伙子，我们的钱够用了！你们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不用，真不用！”
顾青曼接过了林二的钱和她的几百块钱放在了一起，塞进了老太太的手里说道：“奶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您别嫌少就好！”
老太太却之不恭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这时候，隔壁传来了狗叫声。
林二正好借此机会又问道：“奶奶，您对您的隔壁邻居了解吗？”
“他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呢？”
“他呀？”老太太缓缓地说道，“我就不清楚了！五年前，政府看我收养的孩子多，我原本的房子地方太小了，就给我搬到这里来了。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养那种宠物狗的，谁知道他养的是那种很凶的狗，龇牙咧嘴的，看着就怪吓人的。”
说到这里，老太太显得有些痛苦，继续说道：“这狗啊一到晚上就乱叫，那声音听着就很不舒服。”
“我这又是孤儿院，住的都是孩子。”
“经常吵到他们不说，狗到处乱跑也很危险。”
“去年就有个孩子在门外被他的狗给咬伤了！”
“我跟老板反应，希望他能换个地方。”
“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搬走！非要在这里。”
林二接着问道：“那老板是哪里人啊？”
“好像是从湾岛过来的！”老太太回忆着说道，“他的口音湾岛腔很重！”
“那他生意好吗？”林二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好像经常有城里的贵人过来找他买狗！”
听她这么说，林二推断老太太可能和隔壁的狗场老板应该是关系不太好，所以了解不多。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奶奶，那刘队长经常来吗？”
“我是说，隔壁的狗场，刘队长经常去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林二亲眼看见了刘大山和狗场老板两人似乎存在什么交易，比较熟稔的样子。
狗场老板抢枪杀人，如果不是关系亲近，也不容易能靠近刘大山。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老太太拍着大腿，愤慨地说道：“来，他经常来！”
“而且都是晚上来！”
“因为狗叫的事我还专门找过他！”
“结果，他说这是邻里纠纷应该找民警，他们刑警不管这个！”
“不都是警察吗？他有什么不能管的？”
林二又仔细地问了一遍：
“奶奶，您刚才说的经常来是每天晚上都来？还是隔三差五的来？”
“您知道刘队长来这里的频率吗？”
老太太略微思索了一阵说道：“之前有一段时间倒是每天晚上都来，不过最近的来的就少了！”
“每晚都来？”
林二有点惊了，同时他的内心狂喜：这可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在刘大山枪杀案中，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和刘大山是熟人。
只有熟人，刘大山才没有防备，被人抢枪且在近距离射杀。
而在排查刘大山的社会关系的时候这个狗场的老板显然不在齐光他们的排查范围之内，明显地疏漏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嫌疑人。
但是现在，从老太太的口中得知，刘大山显然是和狗场的老板认识且交往过密。
这对于案件来说，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老太太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前段时间，刘队长确实是每晚都来！”
“因为那段时间晚上狗都很吵，所以我有印象！”
林二激动地说道：“奶奶，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您说的这个信息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林二激动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把真凶和刘大山扯上关系了，那么接下来的调查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第11章 不同意见
又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也差不多到五点了。
案情碰头会准时召开。
一组汇报说：
我们下午重点调查了李明以及李明的周边关系。
李明在苍云县有点影响力，手下还有几个比较能打的安保人员。
对于我们的询问，一开始他们拒不配合。
后来，苍云县的陈局长出面，他们才配合回答了我们的问题。
通过时间线的梳理，李明在刘队长被杀当天，和朋友在打牌，打了一天，有棋牌室的监控可以证明。
而且……他的朋友中有一个就是县局的陈局长！
通过不在场证明，我们基本上排除了李明直接作案的可能。
又通过周边关系的询问，李明这个人平时很仗义，有个小弟要买房差十万块钱，他直接给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还。
根据以上的线索，我们推测，李明为了十万块钱杀还刘队长的可能性不大。
听到这里，齐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时候，陆凌风见状立即补充说道：“我下午重点去调查了一下刘队长身上狗毛的线索！”
“苍云县一共有十三家宠物店，还有一家大型的犬类养殖场！”
“通过检验科传回的资料显示，该狗毛是藏獒的杂交品种！”
“而整个苍云县就只有那家犬类养殖场育有伪藏獒的犬类。”
“我们随即对该养殖场进行了调查……”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和顾青曼面面相觑：他们去的时候，狗场的老板明显脾气很不好，那陆凌风顺利地进入了养狗场进行了调查？
“狗场的老板潘强称，刘队长前几天来过狗场，想买一条狗训练成警犬！”
“他当时看中了一条伪藏獒，很是喜欢，又摸又抱的，不过因为价格问题，没有谈拢。”
“估计，狗毛就是那个时候沾上去的。”
齐光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语气也显得有些不耐。
“也就是说，现在关于刘队长被杀的案件，线索全断了？没有任何进展？”
接着他看着二组，语气已经有点不悦了，“你们呢？”
“别说一下午你们连虞涛的影子都没见到！”
二组的负责人显然有些紧张了。
“报告齐科长，我们下午通过虞涛的社会关系找到了一些线索！”
“这个虞涛从看守所释放出来之后，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去健身馆附近的诊所检查！”
“那个医生给的结果是艾滋病，建议他去省城看看！”
“我们通过车站、码头调取记录，发现了虞涛在11月11日上午十点的时候去了省城！”
“接着我们在省立人民医院找到了虞涛的探病记录，显示是多边性传染性病！”
“11月12日下午三点，虞涛回到了苍云县。”
“晚上他和他的一帮朋友在苍云县的三个烧烤摊喝酒。”
“虞涛的朋友说虞涛回来之后心情就很烦躁，一直都在抱怨都是那个女人害的之类的词语。”
“13号的晚上，有目击者称，虞涛曾去过西郊，看守所就在西郊的国道边上。我们也调取了道路的监控，证实了虞涛确实去过西郊。”
“根据时间线，我们现在怀疑虞涛就是杀害了看守所所长柳月梅的凶手。”
“11月14日一早，虞涛便坐最早的班车离开了苍云县去了省城！”
“根据班车司机的供述，虞涛是在半路下的车，如今下落不明。”
“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城的市局协助我们抓捕虞涛！”
“另外，我调查后发现，虞涛因袭警被拘留十五天，当时他袭击的人正是刘队长！”
“我们还发现，刘队长的运动服上的LoGo显示的就是和虞涛的健身馆。”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刘队长不想继续练了想要退钱，但是虞涛不肯。刘队长就把健身馆给告了，工商就派人过去调解……这件事导致了虞涛的健身馆因为违反规定被强制关停了。”
“所以我们推测，虞涛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刘队长的凶手！”
听完了二组的汇报了之后，齐光本是阴沉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些的缓和：这个动机很充足，看来只要抓到虞涛那么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他又转向了林二和顾青曼，看似不经意，随口问道：
“林顾问，你下午去尸检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林二还沉浸在陆凌风去过狗场的震惊中。
根据陆凌风的描述，他是进去了，而且还和老板潘强聊了，刘大山是因为想买狗所以才会在身上留下狗毛。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可是，当林二和顾青曼再去的时候，老板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冷淡，一句话就打发了，连门都不给进。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有穿警服的原因吗？
“林顾问？”齐光见他出神，于是又叫了一声。
顾青曼在他的身边，用手肘顶了顶他的手臂。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我觉得杀害刘队长的凶手应该是另有其人！”
他的说法立刻就引起了齐光和在座的各位警员的注意和不善的目光。
毕竟经过他们这么努力的调查，现在基本上把凶手圈定了，就等着抓获虞涛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在这个时候，林二却说凶手另有其人？
“根据两个案件死者的尸检报告显示，凶手杀人的手法并不相同，从手法中反应出了凶手的性格不同。”
“所以我觉得，杀死刘队长的凶手应该不是虞涛。”
齐光皱了皱眉头，低沉地询问道：“林顾问，你觉得（反问的语气）？”
“我想问一下，你这样讲的依据是什么？”
林二耸了耸肩，坦然地说道：“暂时还没有。”
陆凌风冷笑了一声：“林顾问，你的断案手法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全凭直觉吗？”
顾青曼不忿地在一旁说道：“林二的说法得到了古老师的支持！”
“怎么？陆队长，是对古秉文老师的专业有质疑吗？”
陆凌风吃了个哑巴亏，他可不敢对古秉文评头论足。
“古老也是这么认为的？”齐光迟疑了一下。
然后，他很严肃地说道：“我也支持林顾问的观点，我们就要抱着怀疑的精神去调查。”
“这两个案件虽然有些关联，但是并不能排除是两个独立的案件！”
齐光的说法让林二有些意外。
齐光继续说道：“我这边一会儿还要和省厅的领导汇报案件的进度。”
“一组继续追查刘大山的社会关系。”
“二组全力追缉虞涛归案。”
“好，散会！”
林二又是一愣，无语说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12章 指向刘队
齐光愣了一下，又坐了下来，说道：“不好意思，林顾问，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二看了一眼陆凌风，然后说道：
“今天下午我们去了西郊看守所附近调查，根据阳光苗圃孤儿院的老太太提供的信息，刘大山在前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去潘强的狗场，两人的关系相交莫逆，我觉得可以重点调查一下这个潘强！”
他的话瞬间就引起了齐光和陆凌风的注意。
齐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赞赏，“这个潘强和刘队长很熟？”
而陆凌风的脸上却露出了阴暗之色。
他前脚才说去调查过狗场的主人，结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脚林二就说这个潘强有重大的嫌疑。
这不是妥妥地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吗？
林二点了点头，“应该是！”
“我怀疑他和刘队的死有关！”
齐光这下来了兴趣了，说道：“林顾问可以展开说一说！”
“顾法医跟说，看守所的前身，建国之前国军的监狱，他们经常在后面的竹林枪决犯人。”
“所以，在看守所后面的竹林里发现了大量的骸骨以及部分的子弹壳。”
“我也上网调查了一下，验证了顾法医的说法，看守所以前确实是国军的监狱。”
林二侃侃而谈地说道。
可是齐光不理解，这和刘队长的死有什么关系。
林二继续说道：“看守所边上有一个大型的犬类养殖场，老板潘强，正好是湾岛人。”
陆凌风冷声讥笑：“你说了半天，这些和刘队长遇害有什么关系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当老太太说出，潘强是湾岛人且怎么样都不肯搬走的那一刻，林二在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林二特意上网找了一下狗场老板潘强的资料，并且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那就是，当年国军撤退的时候，在后山的竹林里，在满是骸骨的杀人坑里埋了一箱的黄金（因为林二亲眼所见，刘大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金疙瘩，其他人还真推不出这么离谱的猜测）。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件事，或者条件所限，他们没有办法回来挖出黄金。
直到他们当中某个人的孙子潘强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五年前，潘强便从湾岛直接来到了苍云县，并想方设法地挤走了废品站的老板自己租下了那块地。
他养狗，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用狗看家护院，防止有人进入他的院子。
这些年，他应该是把他的院子都挖了一遍了，可是都没有找到黄金。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隔壁的孤儿院和后面的竹林。
孤儿院的话，就很简单，让狗狂吠以及放狗咬人都是要逼老太太忍受不了搬走。
竹林的话，如果每天这么明目张胆地在竹林挖掘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二推测他应该是在某种条件下认识了刘大山，并且告诉了刘大山这个秘密。
刘大山一拍即合，于是就假借人骨数字之名，名正言顺地开着挖掘机铲平了竹林，一寸一寸地挖过去。
美其名曰，搜查现场。
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却没有人怀疑刘大山这么做的目的是为挖黄金。
他成功地暗度陈仓了。
后面的事情，应该就是挖到了一颗金疙瘩，刘大山忙着卖掉，结果引来了潘强的不满，进而杀人夺金。
如此推测之后，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有关系！”林二笃定地说道，“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各位想一想，11月10日在公安四家单位门口的人骨数字，是谁摆的呢？又为什么要摆下这四组数字呢？”
他的问题迅速地将众人的思维带到了他的语境当中。
就在大家都在沉思的时候，林二继续说道：
“我怀疑，这个人骨数字就是刘大山自己摆下的！”
“目的就是为了去竹林挖宝而留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没错！”林二继续笃定地说道，“我怀疑当年国军撤退的在竹林留下了一个藏宝箱！”
“藏宝箱？”陆凌风不屑一顾地笑了笑，“你这脑洞不去番茄写小说都太可惜了！”
“我问你，你有证据吗？”陆凌风咄咄逼人地问道。
证据，林二没有。
但是他知道潘强一定有。
他是亲眼看见潘强杀了刘大山拿走了那块金疙瘩的。
对于陆凌风的咄咄逼人，林二选择不理会。
而是继续说道：“刘大山从湾岛人潘强也就是狗场老板的口中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会直接开着挖掘机铲平朱竹林，一寸一寸地挖过去，甚至还用了筛子筛过没一捧土！”
林二的话引起了在场的很多警员的议论。
“好像是哦！我当时还很纳闷，为什么要用筛子筛土呢？我还以为是刘队长工作细致呢，原来是为了找宝藏！”
“我也觉得奇怪，第一次省厅都准备叫我下来协助调查了，结果刘队长却强烈反对，原来他是另有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一切都好像说得通了！难怪他能那么快地就猜出了四组数字的含义，原来就是他自己搞的鬼。”
“难道刘队长真的是为了挖宝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齐光这时候也有点坐不住了，他不得不敲了敲桌子，压下了大家议论的声音，慎重地提醒林二说道：
“林顾问，你知道你的这番言词是在质疑我们曾经的同事刘大山同志吗？”
“他可是荣立过个人三等功五次，并且连续三十二次获得市级以上的表彰，像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民警察同志，曾经是和我们并肩战斗在一线的同志，如果你没有确切的证据，我希望你谨慎发言！”
齐光是省厅罪案调查科的科长，也可以理解为他是重案组的组长，他的权威还是很大的。
陆凌风也趁机说道：“没错！你刚才说的，都只是你的推测，除非你有证据！污蔑一个在警队有过诸多贡献的同志，这是不被容许的！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林二冷眼看了看陆凌风：他现在是要狗急跳墙了吗？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调查一下潘强不就知道了？”
第13章 身份壁垒
陆凌风看向了齐光。
齐光双手交叉着支在面前，面色阴沉。
齐光沉思了片刻说道：
“林顾问的猜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逻辑上却说得通！”
“这个潘强接下来我们可以重点调查一下。”
“刘大山同志是我们警队优秀的基层干部，我们不会轻易地去怀疑自己的同事，但也要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去求证。”
“既然，林顾问有这样的疑虑，那么身为警察，我们就要实事求是，无论刘大山同志是否有问题，都要以证据说话。”
“如果，在座的各位不认可林顾问的话，那么我们也要拿出实际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齐光还是站在了公允的角度发表了看法。
接着他又看向了林二，问道：“林顾问，是否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补充？”
林二摇了摇头，“没有了！”
齐光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
就在这个时候，在场有一个警员却弱弱地举起了手，说道：“科长，我这里有个情况想要汇报一下！”
齐光目光锁定了那个警员，眉头蹙成了一个很深的川字。
“说！”
他很冷淡地说了一个字。
警员弱弱地说道：“科长，我在调查刘队长的社会关系的时候发现……”
他似乎有点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或者是正在搜刮着合适的词语去表达。
他顿了顿，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我发现苍云县局的专项资金被挪用了！”
齐光闻言，眼中的眸光一闪，将拿在手里的手机放了下来，郑重地看着那个警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否定的强硬地说道：“具体怎么回事？”
那个警员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他这是把天给捅了一个窟窿啊。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在询问县局的一个警员的时候，他向我透露了刘队长打麻将输钱找他们借钱的事情。”
“他还说，局里本来有一笔奖金，但是拖了半年了都没有发下来！”
“我又询问了几个警员，他们也是一样的说法。”
“我去找了县财政局的会计，才知道这笔钱早就拨给县公安局了。只是钱……”
他咽了咽口水，这才艰难地说道：“被刘队长拿走了！”
这不就是挪用公款吗？
“我们调查发现刘队长沉迷赌博，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齐光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了。
“砰！”
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混账！连兄弟们的血汗钱都敢拿！”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齐光眼神凌厉地盯着他质问道。
那警员也是慌了，气势顿时弱了一截，低声地说道：“刘队长立过功，是、是省厅宣传的标杆人物……”
齐光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
“对于刘大山同志的问题，我稍后和省厅领导汇报完之后再做决议！”
“一个小时后，还在这里集合！”
“散会！”
齐光阴沉着脸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林二却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当他提出刘大山有问题的时候，某些人会有不好的反应了。
这是一个你看不见，但是却可以感知到的壁垒。
没错。
就是那种在一个圈子里的人，都会无形地去维护这里面的人，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比如他之前三中的副校长廖宗凯找自己吃饭，希望李老师坠楼是一个意外……
只不过，这次，林二个感受更明显，更深刻而已。
刘大山是苍云县刑警大队的队长，也是这个县唯一的一个大队长。
他的光辉事迹曾经上过省厅的简报，并且多次荣获个人三等功。
这样的一个优秀的人民警察，是省厅的骄傲，是门面。
他，不能有污点……
这应该就是齐光在那一瞬间不让那个警员说下去的原因吧。
基层的警员都还有一腔热血，他们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齐光懂。
但是，这才让林二感觉到心寒的地方。
官官相卫，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虽然齐光已经做的很好了，尽量公允而且尽量尊重他了，但是林二还是能从细枝末节当中看出来，齐光会更倾向于倚重陆凌风，而对自己则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忽视。
很多细节，都反应出了这一点。
但林二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齐光虽然是省厅罪案调查科的科长，但是林二知道真正找他来的人，是王小虎的二叔。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出面，但是林二知道，事情办好了，人家自然会露面的。
当然，如果事情办砸了，他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就是那些大人物的小心思。
只是林二现在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都融不进那个圈子。
那有一道天然的壁垒，身份上的壁垒，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着。
林二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那就从刘大山开始，撕开这块遮羞布吧。
他就不信在明知道刘大山违法犯罪的情况下，那些人还能强行包庇不成？
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查不出来的一些信息，林二可是亲眼目睹了。
女所长案，只要虞涛归案，案情就能水落石出，这个林二并不担心。
刘大山案，目前应该是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狗场的老板潘强。
只要把潘强抓捕归案，那么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不过，刘大山的手枪也在潘强的手里，可以说潘强现在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被抢的64式警用手枪可以装7发的子弹。
根据刘大山的尸检可以看出来，潘强应该只开了一枪。
也就说，他手里的那家伙还能开六枪。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又是几条人命。
林二在想着，有没有办法可以偷偷潜入狗场找到潘强的作案证据。
随即，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那是狗场。
狗对陌生的气息异常的敏感，就算没有看见你，只要是闻到了，就会应激地狂吠不止。
想要偷偷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
潘强当初选择养狗，应该是有一部分这种原因吧。
就在林二愁眉不展的时候，顾青曼靠了过来，说道：“神探，一起？”
“什么？”林二迷糊地问道。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苍云县的招牌特色小吃！”
林二疑问：“时间够么？”
顾青曼笑了，说道：“你又不受齐科长管辖，你怕什么！”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忙碌了一天了，适当地放松一下，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嘛！”
顾青曼说道，“事情呢，是永远做不完的！”
“走吧！”
第14章 四个混混
说着，顾青曼不由分说地拉着林二就往门口走。
陆凌风看见之后，脸色特别阴沉。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然后直奔苍云县的美食街。
苍云县城并不大，所以也没有大城市那种一到下班时间就堵车的情况。
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在美食街下了车。
这里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好像苍云县所有的人都来了这里一样，两人就算是想走快一点都做不到。
没过一会儿，顾青曼的手上已经提着各种小吃了。
林二的心思却不在美食上，而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将潘强抓住。
或者将他引开，然后潜入狗场。
只要把枪找到，那他就抵赖不掉了。
就在林二漫不经心地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那张桌子上四人的谈话。
其中一人问道：“潘老板怎么说？狗场今天还开盘吗？”
“开！”另一个人说道，“md，老子就不信了，还能一直输！”
“浩哥，这次斗的什么狗，凶不凶？”
……
当林二无意间听到“潘老板”“狗场”“斗什么狗”的时候，全身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敏感了起来，耳朵更是灵敏了许多。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顾青曼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也听到了那桌人的谈话内容。
“潘老板好像是从省城带回来一条本子的土佐犬，听潘老板说，这狗见过血，吃过人，够狠！”
说着他好像是炫耀一般，给其他三人开了一个视频，“给你们长长见识！”
另外三人看了之后都惊呼，“靠，真吃人！”
“滋滋，真特么恶心！”
“这狗这么狠，今晚的斗狗，它准赢！”
林二和顾青曼面面相觑：他们说的不就是西郊那个犬类养殖场的潘强吗？
原来潘强除了养狗之后还斗狗？
林二福至心灵，一下子找到了潘强和刘大山之间的联系。
根据之前走访调查的结果显示，刘大山很喜欢打麻将。
那么他喜不喜欢赌呢？
而斗狗显然是一项可以让男人血脉喷张的赌博方式。
再联系之前孤儿院老太太的描述：前段时间，刘队长每晚都来……那几天晚上狗都叫得很凶……
可以推测出，刘大山应该就是有一段时间十分沉迷这个斗狗，并且每天晚上都去潘强的狗场赌博。
十赌九骗！
刘大山这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被潘强给套路了。
结合刚才警员说的挪用公款，林二基本上已经推理出了整个案件的脉络了。
现在的核心关键就是潘强，得潜入狗场调查才行。
林二给顾青曼使一个眼色之后，凑过去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先混进去看看情况！”
不等顾青曼说什么，他主动地朝着那四人凑了过去，好奇地说道：“什么狗这么狠？”
那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疑惑：这家伙谁啊？
林二的视线瞬间就被手机上的血腥画面给吸引住了。
“这狗可以啊！哥们，哪搞的？给兄弟介绍介绍，钱不是问题！”
其中那个叫浩哥一听，不由眼睛一亮，抬了一下下巴，问：
“哥们，你也好这口？”
林二这时候在监狱里熏陶出来的气质开始发挥作用了，看着就好像流氓。
“那是！”林二得意地说道，“兄弟我在云海，斗狗可是出了名的！”
“不过，我的狗前几天战死了。”
“我本来是去省城进货的，不过听圈里的兄弟说，苍云这里有好货，我是闻着味过来的！”
那四人一见有戏，于是热情地招呼他说道：“哥们，你遇上哥几个算是你找对人了！”
“我们这，最大的狗场，潘老板，知道吧？我朋友！”
“你要是买狗，他那里绝对有你满意的。”
“我介绍你去，还能给个折扣！”
林二一听，喜上眉梢，立即说道：“那好啊！”
接着他回头对顾青曼说道：“顾秘书，你帮我去点一箱啤酒，再来点烧烤，我请哥几个喝酒！”
那四人一见就更高兴了，马上就和林二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林二对顾青曼说道：“顾秘书，你回去和齐管家说，我先去狗场看看！”
“等确定了，我给他打电话，再让他带钱过来！”
顾青曼知道这是林二给她传递信息呢，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林总！”
几人起身就往西郊狗场走去。
那浩哥嘿嘿地说道：“哥们，刚才那妞不错啊！”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秘书嘛！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那四人听了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我懂”的猪哥表情，嘿嘿地笑着。
脑海里浮现的估计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哥们在云海是干什么的？”浩哥看似随意地问道。
林二瞥了他一眼，故作高深地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知道的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那个叫浩哥的愣了一下。
不过林二为了让他放心，说道：“如果你好奇，你可以去省第一监狱打听一下！”
说完，他淡淡地笑了笑走在了最前面。
省第一监狱？
那里关着可都不是一般人呐！
浩哥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跟了上去，笑容满面地说道：“林老板，刚才是我多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计较，嘿嘿！”
林二淡淡地说道：“没关系！我就是来买狗的！”
“只要狗符合我的要求，钱那都是小事。”
“哥几个帮我把事情办好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四人一听，个个脸上笑逐颜开。
“那是！那是！一切都听林老板的安排！”
“晚上有斗狗？”林二故意狐疑地问，“就你们这种小地方还能有好货色？”
浩哥说道：“林老板，真不瞒您，那潘老板路子广，弄来的都是个顶个的好货色，一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有这几个熟面孔做引路人，他想要进入狗场应该是比较容易了。
“好啊！我也是听圈里的朋友介绍，特意过来看看的！”
“希望这个潘老板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几人打了一辆车不多时就到了西郊狗场的门口。
浩哥上前敲门，切暗语，果然狗场的门就打开了。
林二这时候注意到，开门的并不是他下午看见的狗场老板潘强，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浩哥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林老板，您先请！”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就在他们四人的拥簇下走进了狗场。
西郊的地皮好像不要钱似的，狗场的面积也是非常大。
除了临街这一排平房作为住房之外，还有左右两边建一排整齐的狗舍，中间的场地则是狗场平时用来训练狗狗地方。
除此之外，林二看到狗场虽然看起来不太规范，但是小房间上还贴着各种牌子：手术室、清洗室、修剪室等等。
乍一看还觉得蛮规范的。
斗狗就在场地的中央举行，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开始，不过已经围拢了不少的人。
这个时候，林二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人：
李莉真！
没错，就是在林二参与调查的第一个案件当中出现在吴双姑姑家监控里的女人。
林二只看了一眼，就帮她洗脱了嫌疑。
而她竟然出现在了苍云县？
第15章 听有内鬼
让林二倍感诧异的是，在这里竟然瞥见了他破获的首起案件中的人。
李莉真当时想要敲诈严翰哲一笔钱，最后被吴凌岳打赢了官司，一毛钱都拿不到。
暴躁的她甚至还上吴凌岳家踹门吐口水要说法，是一个狠人！
不过，严翰哲落网之后，她去了哪里，也就没人知道了。
林二瞧见她在人群中仿若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心不在焉的，像是在等人。
不过林二也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浩哥热情地引领着林二往左边的狗舍过去说道：“林老板，这一排的狗是对外出售的！”
“您可以看看！”
林二只是走马观花随意地瞄了几眼之后，就说道：“这都是些普通的货色，就没点好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失望，仿佛对这些狗的品质并不满意。
浩哥心中一惊：看来还是懂行的。
“是是是！那边还有更好的！”随即又要引导他去左边看。
林二舔着嘴唇，伸手阻止了他，说道：“买狗的事晚上也看不清楚，明天我们再看吧！”
“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那条吃人的狗！”
“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二这么说就是为了加深在他们四个心中的人设。
果然，浩哥很为难地说道：“林老板，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这条土佐是潘老板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他肯定是不会卖的！”
“我又没说要买！”林二佯装有一丝的生气说道，“我就是眼馋，想看看！”
“怎么？连看看都不行？”
“这个……”浩哥有点为难了。
林二故意刺激他问道：“你真的是潘老板的朋友？”
被他这么一质疑，浩哥果然是急了，语气肯定而急切地说道：“我、我当然是！”
“不就是看个狗吗？我带你去！”
另外三个小弟有点急了，“浩哥……”他们似乎在为浩哥的决定感到担心。
不过，人在江湖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林二这么刺激他，他要是认怂的话，那以后也没他什么机会了。
浩哥拍着胸脯说道：“我知道那只狗关在哪里，我带你去！”
“你们三个爱干嘛干嘛去，别跟来了！”
“林老板，走，我带你去！不过咱先说好了，就是看看！”
林二点了点头。
浩哥走在前面说道：“林老板，这只土佐是潘老板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镇场之宝，一般不轻易示人的。”
“所以，我们得偷偷地去看，可以么？”
这不是林二想要的效果吗？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就看一眼我们就走！”
浩哥信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他带着林二从左边的狗舍的一个角落里的铁笼子里钻到了平房的后面。
这里离围墙也仅仅只有不到五十公分的间隔，属于屋后排水道，这里乱七八糟地堆放了很多泡沫箱工具还有各种各样的垃圾。
浩哥示意林二蹲下来，猫着腰小心地前行。
由于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林二提前把手机调到了录音模式，藏回了口袋里。
他们两人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往前摸着，经过一个亮着灯的窗口下面的时候，屋里的人说话的声音隐约地传了出来。
“强哥，那个女人我带过来了！”
“嗯，先让她在外面等着。把所有的情报通过加密方式，先发出去！”
“强哥，你这招真绝！借着斗狗的名义，我们过来也就名正言顺了。”
“……别贫了，快把情报发出去！”
林二微微一愣：情报？
难道这里面的潘强是行走的五十万？
这时候林二又想到外面的李莉真。
当初的那个案子虽然涉及的是杀人囚禁案，但是严翰哲却是一个妥妥的“间谍”。
而蔷薇酒吧就是他们的联络站。
那么这个狗场，难道也是一个联络站？
林二就纳闷了，苍云县有什么呀，值得他们安排间谍在这里？
难道是经费多了没地花？
还有李莉真，难道她现在也变成了行走的五十万？
浩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林二，然后招了招手，意思是就在前面了。
林二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脚，做了一个折了的手势。
浩哥一惊，又蹑手蹑脚地钻了回来。
另一个声音低沉带着点怨气说道：“潘强，苍云来了这么多警察，这时候召集我们过来不合适吧？”
“你杀了那个警察，是解决了一个麻烦，可结果就是引来了更多的麻烦！”
“你最好把这件事先处理好！”
那个潘强却显得很淡定地说道：“放心！专案组里有我们的人！”
听到这里，林二心神一颤：专案组有内鬼？
浩哥此时已经钻了回来，他看了看林二的脚，用手势比划着：“还能走吗？”
林二假装咬牙勉强地点了点头。
浩哥也是义气，空间很狭小，他还是搀扶起了林二，小心翼翼地朝来时路退出去。
林二咬牙忍耐着，浩哥却显得十分的紧张，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空的啤酒罐，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不过这已经引起了屋里的人的注意：“有人！”
他们立刻朝着窗户靠了过来。
林二和浩哥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距离出口还有一小段距离，如果这个时候屋里的人推开窗户探出个脑袋，他俩肯定被一览无余。
而且，潘强的手上有枪！
浩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林二了，他自己先跑了。
靠！果然靠不住啊！
那一刻，林二也不装了，提了一口气，立刻就跟着浩哥赶快跑。
就在窗户推开了那一秒，潘强探出脑袋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身影闪进了狗舍的方向。
他立刻头皮发麻，一个激灵：“有人偷听！”
“马上关门！把那个人找出来！”
这个时候，那个阴冷沉稳的声音说道：“别急！来的都是知根知底，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如果是生面孔，一看就知道！”
他冷冷地笑了笑，说道：“潘强，你不要出去了！免得打草惊蛇！”
“去把小六叫过来！”
小六就是那个在门口负责切暗号的。
一问，复兴路的浩哥带了一个陌生人进来。
几人相视一笑：果然是有个陌生的脸孔进入了狗场。
不过，他们都很轻松。
潘强的脸上更是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我的那条土佐看来又有新鲜的食物了！”
第16章 转变方向
林二和浩哥跑了出来，殊不知他已经被潘强等人盯上了。
在场的都是熟面孔，只有林二是生面孔，十分的惹眼。
“林老板，你没事吧？”
钻出了笼子之后，浩哥心中有愧地上前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事！”
“还是等斗狗了，我再看吧！”
见他这么说，浩哥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他积极地说道：“除了那条土佐，林老板想要什么狗，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弄来！”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我知道了！我先看看！”
接着他拿出手机给顾青曼发了一条信息：“组里有内鬼！不要泄露我的行踪！”
这个时候，齐光在向省厅领导汇报请示之后，再次召集大家开了一个案情讨论会。
这时候，他环视了一圈，却发现林二并没有列席参加，于是开口问道：“林顾问是不知道时间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在座的警员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自然而然地就把目光聚焦到了和林二一起出去的顾青曼的身上。
顾青曼抬眼一看，都看着自己呢，于是她挺了挺身子，清了清嗓子，准备把林二潜入狗场的事情说一下。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顾青曼收到信息之后，心中猛的一惊。
她低头看了一眼信息之后，更是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组里居然有内鬼？
什么情况？
林二在狗场探查到了什么？
他现在是否安全？
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刚才清了清嗓子要说话的事情。
齐光也是疑惑地看着她。
“顾法医，你知道林二去哪了吗？”
齐光问道。
顾法医心中一紧，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她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们刚才在美食街吃饭，后来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就单独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找人？”齐光疑惑地问道，“他没说去找什么人吗？”
顾青曼摇了摇头，同时她的目光在组里的这十几个人的脸上不断地徘徊。
林二只说了组里有内鬼，却没有说是哪个，她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究竟谁才是内鬼。
齐光继续说道：“好了，林顾问不在就不在，我们继续开会！”
“我现在传达一下省厅领导的意见！”
“对于刘大山同志挪用公款、违规赌博的问题，省里的态度非常坚决，那就是对于警队内部的毒瘤，见一个拔一个，绝不手软，绝不姑息！”
“但要求，必须是证据确凿。不能放过一个败类，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所有的调查，必须客观、公正！”
“以上是省里领导的意见！”
齐光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接着又说道：“接下来，我想说一下我个人的想法！”
“刘大山同志毕竟从警二十多年，立过不少的功劳。虽然行差就错，犯了一点小错误，但刘大山同志已经牺牲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案子的侦破上面，找出杀害刘大山同志的凶手。”
齐光这是给在专案组定基调了，也就是撇开刘大山挪用公款以及违规赌博的问题不谈，只专注于侦破杀人案件并且找回失枪。
他是这里最大的领导，他都这么说了，在座自然是不会再有反对的声音。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齐光总结性地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就研究一下调查的方向！”
“大家可以各抒己见，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有个警员主动说道：“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我觉得虞涛的作案嫌疑很大，他极有可能是两起案件的凶手！”
“我觉得我们应该布置更多的警力对虞涛进行抓捕。”
“如果他手上还带着刘队的配枪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对人民群众的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
这时候，也有警员举手表示赞成地说道：“我赞成！”
“虞涛现在极度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抓捕归案！”
其他的警员也纷纷举手，“我同意！”
“我赞成！”
仿佛在那一个小时的晚餐时间，他们都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竟然都同意了那名警员的说法。
顾青曼惊呆了。
明明，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当林二提出刘大山可能和狗场的老板交往过密，借调查之名行挖宝之事的时候，很多警员都表示赞同的。
怎么吃个晚饭的时间，口风就全都变了？
顾青曼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打断了附和声问道：“齐科长，刚才我们在会上，林顾问提出的新嫌疑人狗场老板潘强，我们不查了吗？”
那名警员冷笑了一声说道：“顾法医，刚才那些都只是林顾问个人的主观臆断而已，没有事实依据，连藏宝箱都搬出来了，我觉得他是千夜林一的悬疑小说看多了，臆想罢了！”
齐光压了压手，说道：“查肯定是要查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将虞涛抓捕归案！”
顾青曼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齐光作为主持调查工作的负责人竟然会这么说。
“但是……”顾青曼想说，林二现在孤身一个人在狗场，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明天再去就晚了……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了。
林二既然给她发了信息，叫她不要泄露行踪，想必是担心组里的内鬼提前暴露他的存在吧。
顾青曼不确定谁是内鬼，如果当众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林二陷入险境也不一定。
齐光看了她一眼，例行公事地问道：“顾法医，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顾青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齐光这才说道：“那好！散会！”
顾青曼觉得事情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她给林二发了一条信息：“齐光不查潘强了！你那边情况还好吗？如果不对劲的话，就先回来！”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信息：“我很担心你！”
林二潜伏在人群中，朝着场地中央的铁笼那里走去。
到晚上10点左右，会在那里举办一场斗狗的比赛。
就是两只饿了两天又见过血的斗犬分别从左右被放进去铁笼里，让它们互相残杀。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算胜者。
所有参与的人都可以到平房那边去下注。
而林二不知道的是，潘强等几个人早就在平房内通过窗户缝已经锁定了他。
“就是他！”
潘强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说道：“今天下午，我见过他，他跟着一个女人来过，说想了解点情况，被我拒之门外了！”
“他是警方的人！”
他转头看着屋子里的人，掏出了64式手枪，脸上露出了一丝碜人的笑意地问道：“有没有兴趣看一场人狗大战？”
第17章 被发现了
林二跟在浩哥的身边，不过他的目光却是十分警惕地看着四周，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莉真的身上。
他和浩哥说道：“我遇到个熟人，去和她聊几句，你们先过去！”
浩哥看了李莉真一眼，点了点头，离开。
林二径直地朝着李莉真走了过去，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开口问道：“李莉真女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莉真看了林二一眼，迟疑了一下，眼中尽是困惑。
她在努力地回想着在哪里见过眼前的这个人。
不过很遗憾，她没有印象。
在那个案子当中，林二只是看了关于她的监控视频和口供，却没有和她有过直接接触。
所以李莉真对于林二很陌生，冷淡地说道：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不认识你！”
林二看了看她，然后说道：“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可能忘记了，我和严家安防公司的严总吃过几次饭，我在饭桌上见过你！”
即便林二这么说了，李莉真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林二，态度依旧冷淡，说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林二看了看周围，小声地说道：“你不是和严总关系很好吗？怎么也来了这里？”
李莉真似乎很反感这个话题，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地说道：“和你有关系吗？”
从刚才的观察来看，林二可以确定，李莉真应该是跟着别人来的，而且她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之所以很焦躁地在这里等，只能说明那个人有值得她等的价值。
而现场看不到这个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带她来的那个人现在就在平房里和潘强谈事情。
回想到刚才在墙角听到的信息，一开始有个人说：“那个女人带过来了”，说的会是李莉真吗？
林二之所以有这样的怀疑，是因为李莉真出现在这里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虽然狗场里还有几个女人，但是通过观察，她们和这里的人都混的很熟，喝啤酒开玩笑，勾肩搭背，一点拘束感都没有。
反观李莉真的神态举止就很不自然。
她显然就是那个“被带过来的女人”。
那么，他们把这么一个女人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暂时猜不透，所以才想着和李莉真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从她的身上套出一点线索。
但是，他低估了李莉真的冷漠程度了。
李莉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顾自地走开了。
林二的视线这个时候也瞥见了从小平房里出来的两个人。
他们脸色阴沉，面容僵硬。
出来之后，各走一边，然后开始在场地中和一些人交头接耳，而他们的目光还时不时地瞥了林二一眼。
林二淡淡一笑。
群狼环伺！
这种感觉，他在监狱的时候十分熟悉。
人的本能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同样，对于危险的感知也是可以被训练出来。
林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在监狱十年，他只干两件事：打架和读书。
从一开始的被打，到后面的反击，他用了足足五年。
被打的多了，自然就对这种危险的气息格外的灵敏。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林二就能知道“狱霸”又要动手了。
要不是这种格外的灵敏，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年后就翻身。
此刻，他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淡淡地笑了笑，双手交叉，掰了掰，发出了“咔咔咔”的声响。
转了转脖子，也是能听见“咔咔”两声。
“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只要不上枪，拳脚功夫他还是很自信的。
他唯一忌惮的就是潘强手里的警枪。
不过，隔壁就是孤儿院和看守所。
林二赌潘强不敢开枪。
他要是开枪，一来会暴露自己，二来看守所里的警察那也是警察，他们会来的比谁都快。
除非是鱼死网破，否则，潘强还不到开枪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潘强总算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就站在小平房的门口。
而这个时候，场地里已经有些人手里拿着棍棒水管开始从四面八方地朝着林二慢慢地聚拢了过来。
气氛也在那一刹那达到了一种肃杀的沉寂。
人是一种很敏感的动物，即便温度没有明显的降低，但是还能明显地感知周围的空气在凝固，就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很多，到最后甚至不敢说话。
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呼朋唤友地招呼着朋友悄然地往外围走去。
浩哥还想去找林二提醒一声，结果，他发现，潘强的人就是冲着林二去的，那一刻他的脸色苍白，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很快，原本聚集在场地的中央的人渐渐地都退到了四周去了，只留下了林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潘强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林二。
他在林二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的恐慌，甚至他觉得林二很随意。
哪怕从四面八方有十五个手持棍械的年轻人正在逐渐缩小包围圈。
这种逐步逼近的压迫感也没有林二的脸上有一丝的慌乱。
相反，林二好整以暇地看着潘强，说道：“怎么？潘老板就是这样招待来买狗的新朋友的吗？”
潘强的目光一凝，冷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如果你真是买狗的，我潘强绝对欢迎！”
“但你，却不是！”
潘强冷冷地喝道：“你是警察！”
在场的人，特别是浩哥，听到这话，顿时两脚一软，差点坐地上去。
他现在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他居然把一个警察带到了这里来！
这里是赌场，在场的没一个是干净的，真抓了，少说也得判个十五天的拘留。
而且，看守所就在隔壁，连押送的警车都省了！
浩哥是真不想再进去了，那个柳月梅疯起来跟小马达一样特么的能把他榨干……
潘强的话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那些手下都在看着他，等他的信号就动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反问：“难道，刘大山就不是警察？”
潘强没有回应，他也不想回应。
林二讨了个没趣，无所谓地说道：“退一万步来讲，你就不能贿赂贿赂我，也让我腐蚀一下？”
“说不定，我们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林二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慌张，就好像是在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一般。
潘强竟然真被他说动了，有了一些迟疑！
然而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低沉地说道：“这个人太聪明了，留不得！”
潘强的眼中这才闪过了一丝的狠厉之色，手一挥，“做了他！”
第18章 你做选择
那十五个小弟得到了命令，彼此之间互相看了看，通过眼神交流看谁先上。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没关系！节约时间，一起来吧！”
说着，他突然动了。
速度很快，就好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右手抓住了那人的右手，然后左手手肘朝着他的胸口顶了过去。
他还是手下留情了，不是直接肘击喉咙，不然的话，瞬间就能秒杀一个人。
那人吃痛，后退，手中的镀锌管也就落入了林二的手中。
林二握在了手中，反手劈砍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那人吃痛大叫一声，手中的镀锌管也脱口而出，同样是落入了林二的手中。
紧接着，林二双手持管，轮番飞舞。
在旁边的几个小弟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不是手就是脚挨了林二的一棍。
就这么不到几秒钟的一个照面，潘强发现自己已经有六七人不是捂着手就是捂着脚底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了。
他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低头问身边的人：“你带来的女人呢？”
那人说道：“就在那里！md，我也没想到这女人和这个警察认识啊！”
潘强嘿嘿地笑着说道：“认识正好！你去把她带过来！”
另一边，离的远的那七八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总算是对这林二挥出了第一击。
不过没什么卵用。
就他们这种水平，对付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还行。
对付从省直第一监狱出来的林二，还是嫩了点。
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潘强手底下的十五个小弟都躺地上哀嚎去了。
潘强等人无比惊讶：这家伙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叶问都没有一口气打十五个的！
难道这就是省厅的力量？
林二轻描淡写地将手中的镀锌管扔到了地上，看着潘强，淡淡地说道：“潘老板，这回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了谈吗？”
潘强冷笑了一声。
他身后的一个壮汉提着李莉真的头发将她推了出来。
李莉真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些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裴建业你个王八蛋，老娘一心对你好，你就这么对我？”
那个叫裴建业的壮汉冷笑了一声，“你对我好？笑话，你还不是看上了我那点钱？”
“当婊子就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说着，他抡起左手，直接一巴掌刮在了李莉真的右脸上。
李莉真这下是真傻眼了。
“裴建业你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说着，李莉真手脚并用地乱抓乱打。
潘强冰冷地瞥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
裴建业又连续甩了李莉真两个巴掌，“老实点！”
然后抓着她的头发，一路拖到了场地的中央，然后扔进了铁笼。
“什么意思？”林二冰冷地问道。
潘强冷冷地说道：“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买狗吗？”
“自然是给你看看货色！”
“看好了，你再决定买不买！”
潘强阴冷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弟。
那小弟立刻点了点头，从他身边离开。
林二的目光隐约觉得不对劲，他刚想动，潘强就拿出了手枪指着铁笼中的李莉真。
“是你快？还是我这枪快？”
潘强阴冷地看着林二，嘿嘿地说道。
林二看了一眼李莉真，不解地看着潘强。
李莉真这时候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可是枪！
会死人的！
她哆哆嗦嗦地抓住了铁笼的钢筋，叫道：“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潘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林二平静地说道，“我和她并不认识，你不会打算就拿一个陌生人来威胁我吧？”
潘强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你们警察不都是正义感爆棚，不希望人质死掉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里的人，全都是我的人质！”
“我想杀就杀谁！”
林二认真地看了一下，淡定地说道：“我没看错的话，你手上的这把手枪就是刘大山的64式警用手枪吧？”
“最多七发子弹！”
“你杀刘大山的时候已经开了一枪，现在这把枪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发子弹，你能杀的完？”
潘强嘿嘿地冷笑：“你算的还挺准的！”
“六发子弹确实不多，但是杀你还有她，绰绰有余了！”
林二的脸上依旧平静，问：“你敢开枪吗？”
“你在河滩上开的那一枪，码头上的人都听见了！”
“你要是在这里开枪，信不信隔壁的警察分分钟就能把枪口对准你！”
这其实也是潘强刚才看林二那么神勇，有枪却不敢直接射杀林二的原因。
枪是一个很有威慑力的武器，但同样是烫手山芋。
潘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阴冷奸笑，“那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这个时候，两个小弟已经从两头分别牵着两只已经饿了两天到三天的恶狗过来。
从狗猩红的眼睛可以看出来，这两条狗已经被训练得只知道杀戮了。
他们分别在笼子两头，将狗驱赶了进去，同时还拽紧了狗绳，只要潘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松开手里的狗绳。
到时候，李莉真就会被这两只疯狗撕成碎片。
血腥、残忍、没有人性！
“你真是一个疯子！”
林二淡淡地说道。
潘强用枪指着林二，后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说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你可以选择进去救这个女的！”
“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欣赏人狗大战！”
铁笼的空间很小，可供闪躲腾挪的空间不多，而且面对不单单是两条恶犬那么简单。
笼子一旦被反锁，那么在里面，他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进去了，和自己送进了坟墓，没什么区别。
潘强看着他。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考验人性的大戏。
对方越是煎熬、越是挣扎、越是无可奈何地选择他准备的陷阱，他就越兴奋。
刘大山不正是如此吗？
当初他因为打麻将输了钱，到处借债，还挪用了公款，潘强同样给了他一个痛苦煎熬的两难选择。
最终，潘强赢了。
刘大山至此落入了潘强设计的金钱陷阱里，充当了马前卒。
如果刘大山乖乖听话的话，也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会怎么选择呢？
潘强自认为对人性拿捏的很准，他认为林二一定会舍生取义成仁，发挥“大无私”的牺牲精神，乖乖地走进笼子……
林二看了一眼潘强，问道：
“有椅子吗？靠背的那种！”
第19章 死亡对峙
这话可把潘强给惊到了：怎么？你不是警察吗？不是以人民群众的安全为首要原则吗？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狗咬死也见死不救吗？
林二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录音都还在录着呢！
他举起了手机，简单操作了一下，开了录像功能，对着笼子里拍着说道：“这么精彩难得的画面，我可不能错过了！”
潘强都惊了：这特么的是警察？
林二拿着手机画面一转，对着潘强拍摄说道：“潘老板，怎么还不开始啊？我等着呢！”
林二还放开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这样潘强手里的手枪细节就都被拍下来了。
一边拍一边还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警察，我也不认识这个女人，我顶多就就算是一个吃瓜群众！”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有影响的！”
“开始吧！”
“不是说人狗大战吗？”
“我等着呢！”
潘强的脸色阴沉着，嘴角微微地抽动，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目光死死盯住了林二。
他现在还真是有点迟疑了：这家伙到底是来头？
战斗力爆表，又不按常理出牌，他都搞不清楚这家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潘强的目光在小平房那边一扫。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个人对着潘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潘强这才下定了决定，突然他举起了手枪，对着林二说道：“不管你什么来头！”接着头一歪，喝道：“进去！”
林二还是对着他拍，平静地问道：“我在笼子外面看不行吗？”
潘强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枪，“别逼我开枪！”
“还有，把手机扔过来！”
“拍视频？我看你是有命拍，没命发……”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将手机扔了过去，道：“接着！”
潘强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去接。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林二已经一个大箭步冲了上去，一脚犹如浑天霹雳鞭抽在了潘强的手上。
潘强手中的枪瞬间就脱手而出。
“放狗！”
这时候，小平房那边有人大喊了一声。
使劲拽着狗绳的两个小弟一听，下意识地就松开了狗绳。
两条饿了两天的恶狗立刻就朝着李莉真扑了过去。
李莉真瞬间瞳孔放大，脸色苍白，下身一阵温热……
“砰！砰！”
霎那间，两声枪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李莉真的耳边响起。
两条中枪的恶犬“嗷呜”着倒了下去。
其中一只已经是飞身扑起，被击中之后带着惯性落到了李莉真的身上。
那一刻，李莉真好像是触电了一般，急忙手忙脚乱地胡乱拍着踢着，大声尖叫着。
林二手里拿着枪，站在她的身边，轻描淡写地说道：“狗已经死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围观的人都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这边已经攻守逆转了。
枪落在了林二的手里，而潘强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潘老板怎么了？”
他们一个个的，脑袋上全是问号。
角落里，那个人影见势不妙，偷偷地想要溜走。
林二淡定地说道：“陆队长，我劝你老实，不然我可以打断你的腿！”
那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声音有些低沉，“你认错人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虽然你化了妆还用了变声器，但是不好意思，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陆凌风队长！”
陆凌风一听，这下彻底不装了，他手放了下来，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陆队长，你别想着开枪杀了我！”
“就算是杀，也应该是用我手上的这把枪，我说得对吗？”
林二用枪指着他，冰冷地说道。
“现在，拿出了你的手铐帮我把潘老板铐起来！”
陆凌风冷笑了一声，说道：“林二，你的确让我很意外！”
“不可否认，你的天赋很高！”
“但可惜，你今晚是注定走不出这里了！”
“你只有一个人！我完全可以射杀了你，再说成是被人夺了枪！”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里都是我的人！”
“呵呵，你今晚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砰！”
林二很果断地开枪了，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陆凌风地右肩上。
陆凌风惊了！
“林二，你……”
这么干脆吗？
他捂着右肩不断流血的伤口，目眦欲裂地瞪着林二，那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林二平静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你手上有枪，对于我来说太危险了！”
“我得先解除这个危险！不是吗？”
说完他马上就上前卸了陆凌风的配枪，然后用手铐将他铐在窗户的铁栅栏上。
做完之后，他十分淡定地环视了一圈，平静地问道：
“还有没有哪位兄弟要上来试一试？”
“我这枪里应该还有三发子弹，最多只能杀你们三个人！”
“如果你们一起上的话，我很有可能干不过你们哦！”
但是，在场的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别说他手里的枪还有三发子弹，就算他没有子弹了，他难道就不能打了吗？
地上还躺着十五个呢！
真当我们看不见吗？
陆凌风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我刚才就应该直接一枪崩了你！”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手机，然后对着手机说道：
“哦？齐科长？”
“您都听到了？”
“陆队长要一枪崩了我！”
画面中的齐科长一脸的阴沉，“林顾问，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取妄动，我们很快就到！”
林二笑笑着挂了视频通话，又切换成了录视频。
陆凌风心中一沉：什么？
他、他刚才不是拍视频，而是视频通话？
那一刻，陆凌风的脑子轰的一声，好像原子弹在他的脑海里爆炸了一样。
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然后杀人的光充斥着所有的画面。
简单的说，就是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一切都是潘强！
都是潘强这个大傻逼！
林二拿着手机拍视频的时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阻止他！
他当时就应该直接一枪崩了他的！
这个大傻逼！
想到这里，陆凌风心中郁郁难解，一口血从胸腔涌了起来，喷洒而出。
“潘强，你这个傻逼！老子今天被你害死了！”
而潘强被林二一个鞭腿再加了一个后蹬腿，踢在面门上，现在都还晕晕乎乎的，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呢！
林二走了过去，不介意再给他来上一脚，让他彻底地昏睡过去，并将他的手铐在了场地中间那个狗笼上。
也就是同时，狗场的大门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
“开门！”
“我们是苍云县刑警大队的，马上开门！”
狗场里的人面面相觑，轻叹一声：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同时也栽了！
然而，很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林二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好整以暇地隔着门叫道：
“我是省厅罪案调查科特聘刑侦专家林二，现场已经被我控制！”
“你们毋须担心！”
“在外面给我守好大门，别放走任何一个人！”
但是，外面的人却喊道：
“我是苍云县刑警大队副队长葛云山，现在命令你，马上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林二淡淡一笑：
果然要黑就黑一窝！
第20章 凌风谢幕
林二看了陆凌风一眼。
陆凌风也怨毒地看了林二一眼。
两人就这么彼此对视了一下。
林二走了过去，离他很近，平静地说道：“你信吗？”
“他们进来，我们两个都得死！”
他本来的意思：你别以为他们进来了，你就可以逆风翻盘了！
他们如果真进来了，大家都得死。
可是，陆凌风却是释然地凄冷一笑。
“我信！”
但是他的眼里却看不到慌张。
事到如今，他已经放弃了。
从被派来苍云县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他和林二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苍云县。
或者，是两个人都留在这里！
这是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了。
他自暴自弃地笑着说道：“我知道我是必死无疑了，死前能拉上你垫背，我无所谓！”
林二微微地蹙眉，“你知道你必死？”
陆凌风无奈苦笑了一下说道：“不妨告诉你吧！”
“苍云县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遮天局！我们都只不过是这棋局中的棋子罢了！”
林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显然这里面还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遮天局？你本来被停职调查，他们安排你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要杀我？”
“灭我口，将这件事彻底地掩盖下去？”
林二心情有些沉重地问道。
他的内心在吐槽：我就是想翻个案而已，要不要搞这么大？
陆凌风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能杀了你，那就一切照旧，我年底顺利升官。”
“如果杀不了你，事情暴露，那我就得死！”
“他们已经等不了了，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只可惜，我失败了，我认命！”
说着，陆凌风的眼里已经浮现了一抹死灰之意。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发凉。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难道，是真的？
林二有点无语地呵呵地笑着说道：“他们既然这么想搞死我，为什么不在监狱里的时候直接搞死我算了！”
陆凌风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
“那是因为他们谁也想不到，你出来之后威胁会这么大！”
“要是早知道会是如今的局面，他们当初也不会选你当替死鬼了！”
林二的心跳加速，眼眸猛地一缩：他终于承认了！
他终于承认我是被他们当成了替死鬼！
陆凌风接着无力地说道：
“他们刚开始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年，无权无势也没有背景，就算知道是被冤枉的又能怎样？”
“你这样的家庭是掀不起风浪的！”
“可惜，他们想错了！”
“你的家庭确实是掀不起风浪，但是你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可怕！”
“等他们发现你的可怕想要除掉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哼，上面有人要保你！”
说着，陆凌风嘿嘿地笑了笑，笑的很苦涩。
“上面？”林二不禁有点疑惑。
显然，这背后的事情有点超出了林二现有的认知了。
陆凌的神情依旧无奈。
“呵呵，你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你有利用价值，恭喜你也成为了他们的棋子！”
“为了把你引入这个局中，他们做了很多事！”
“苍云县，就是你最后的归宿！”
陆凌风最后无力说道，“就算我杀不了你，还有……”
说着他看向铁门的位置。
那里，铁门被敲得砰砰响。
苍云县刑警大队的人来的这么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二当然也清楚。
他只是没有想到，除了刘大山之外，整个刑警队都烂透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他们在调查李明的时候，那个警员汇报的不在场证明是李明在打牌，其中一个还是县局的科长。
除此之外，李明根本就不理会来自省厅的调查员，一开始的时候的并不配合，还是在县局的陈局长的斡旋之下才接受了讯问。
其实，那个时候，林二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很严重了。
一个山区小县城的娱乐场所老板居然有胆子和省厅的调查员叫板，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现在想来，林二又何尝不明白如果不是有人撑腰，他敢这样？
但是陆凌风却已经说出了另一层的布局，那就是有人想要借苍云县的“黑”来除掉林二。
因为他们算准了林二一定会调查出一些东西，特别是刑警队长刘大山的一些东西。
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足以触动苍云县局上下一块的利益。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就算不是死在“凶手”的手里，也会死在某次调查的“意外”。
为了确保这个计划的成功，他们还特意地把停职的陆凌风也安排了进来，就是想给这个计划上一个保险。
在合适的时候，也可以由陆凌风来执行“意外”。
林二脸色阴沉，盯着陆凌风，问：“他们是谁？”
他问的当然不是会魏建民之流，陆凌风也知道就算说是魏建民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说的是谁。
陆凌风的脸上浮现了得意之色，嘿嘿说道：“林二，你对权力，一无所知！”
“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的强大！”
“你想翻案？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不可能的！”
“砰！”林二一拳打在了陆凌风的脸上。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
陆凌风踉跄了两步，鼻腔一热，一股鼻血流了出来。
他用沾满血的左手抹了一把，结果脸上的血更多了。
这让他原本英俊刚毅的脸庞上多了几分的狰狞之色。
“嘿嘿！”陆凌风笑得有点狰狞，“我不会告诉你的！”
“以后，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
林二的眉头紧锁。
他很想冲上去痛揍陆凌风一顿。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于事无补。
“专案组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内鬼吧？”
林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地说道。
陆凌风冷笑了两声，“你说呢！”
林二突然上前打开了手铐，说道：“你走吧！”
陆凌风却是突然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林二冷眼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明白吗？”
“他们自始至终想杀的那个人都是你而已！”
“我来苍云是随机性事件，而你，却是必然的！”
“呵呵，为了我，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万一我不来呢？”
林二冷笑着说道。
“我可以不来！但，你陆凌风，有资格说不么？”
“所以，想杀谁，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陆凌风心神一震，瞳孔收缩。
那一块他构建起来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的碎裂、崩塌。
好像林二说中了他内心那深埋在心底的一丝怀疑。
“你……”陆凌风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你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林二冷冷地说道。
“哪怕你成功杀了我，你回去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们能灭我的口，难道就不能灭你的口？”
轰！
在陆凌风的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彻彻底底地熄灭了，世界轰然崩塌。
林二继续说道：
“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你一定会死于各种意外，你信吗？”
“但如果你肯配合我的话，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第21章 他是汉奸
这是林二为了扰乱他的心神，摧毁他的意志而故意说的。
事实上，当陆凌风说这是遮天局的时候，林二自己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又不是神， 不可能洞悉所有的一切。
他只是知道，如果陆凌风一心求死的话，那么他大概率会跟着倒霉。
他右肩上的枪伤可是自己造成的。
别说弹道检测就是视频他也拍下了全过程，足以证明这一枪是他开的。
视频一方面能帮助他自证清白，另一方面也可能会被有人恶意剪辑。
达摩克斯之剑从来都是具有两面性，伤人亦能伤己。
他迅速冷静下来，并且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高效分析。
陆凌风显然还掌握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活着的陆凌风远比死了的陆凌风对自己更加有利。
于是，林二开始瞎扯淡，说什么那些人布局真正想杀的人就只有陆凌风而已。
不管他成不成功，他都是死路一条。
虽然这是林二在情急之下随便瞎扯的，但是陆凌风却心动了。
坦白说，谁又能真正地坦然直面死亡呢？
如果陆凌风能做到，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来苍云县，他来狗场，不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做最后一搏吗？
既然是做最后一搏，那就是说明他潜意识里还是怕死的。
而林二的话，显然是说到了他的心底最深处的希望。
或许，真的完成了任务又能怎样？回去的话，说不定也会被人灭口。
难道不是这样吗？
陆凌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他看着林二：“那我要怎么做？”
当陆凌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二就知道自己的攻心策略成功了。
林二回头看了看狗场里的那些人。
这些人在林二强大的战斗力之下，都老实了。
林二拿着枪朝着浩哥招了招手。
浩哥面色一苦，十分无奈地小跑了过来。
“林、林老板……”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跟门外的警察说，潘强第一时间被我击毙了！”
“现在我手上有枪，叫他们不要硬闯！”
“万一不小心一紧张走火了就不好了！”
陆凌风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一头雾水，“就这样？”
浩哥也纳闷啊。
不过，林二踢了他一脚，说道：“还不快去！”
浩哥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铁门，把林二的话重复了一遍。
果然，外面就消停了。
陆凌风这才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
林二之所以强调潘强第一时间被击毙了，就潜台词是告诉他们潘强还没来得及供出什么就死了，让他们放心，不要着急。
而这帮傻瓜竟然相信了林二的话。
只能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林二对人心的把握真的是炉火纯青了。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一丝的慌乱，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陆凌风不禁疑惑：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二对陆凌风淡淡地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这让陆凌风有点摸不着头脑：说好的一线生机呢？
林二处理完了这些，这才走到场地的中央将已经吓傻的李莉真给放了出来。
刚才不敢放她出来，实在是因为这个女人有点彪悍，怕她撒泼起来场面难以控制。
现在她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
李莉真一出来，就阴沉着脸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个裴建业走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莉真一巴掌甩在了裴建业的脸上。
裴建业还想反击，但是林二适时地拿着枪站在了李莉真的身后，裴建业一看彻底哑火了。
只能委屈巴巴地摸着发烫的脸，不敢吭声。
李莉真转过来看了林二一眼，指着裴建业说道：“警官，我举报，他是汉奸！”
这话一出，裴建业狗急跳墙地跳了起来，“尼玛……”
林二用枪指着裴建业。
后者瞬间就老实了。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着李莉真。
李莉真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说道：“他是省研究院的领导，通过潘强把一些核心机密的资料卖给湾岛！”
林二苦笑了一下，破个杀人案还能牵扯出一个间谍案，这事可就闹大了。
不过，这样也好，隐秘战线的国安局权限要比公安局大多了，如果牵涉其中，潘强的安全至少是有了保证，那么从他身上可以挖掘的东西也就多了。
而陆凌风在听到这些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是苍白无比。
此刻，他更是坚信了林二的话：他来找苍云县找潘强对接，根本就是上层布的死局。
涉及间谍罪，他只有死路一条。
被打上汉奸的标签，那不止是他，就连他家族里的亲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这种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
那一刻，陆凌风的后背被冷汗打湿，风略一吹，他不由地全身打颤。
当他的目光看到了林二的背影的时候，不由地庆幸了一下。
还好！还好林二来的及时，他和潘强并没有牵扯太深。
最多就是针对杀死林二做了点探讨，还不至于到卖国的份上。
可以卖车卖房卖领导卖兄弟，就是不能卖国，这点底线他还是有的。
一想到这个，陆凌风是既后怕又庆幸。
林二回头看了陆凌风一眼。
陆凌风立刻明白了过来，二话不说，上前就拿刚才铐自己的手铐将裴建业给铐起来了。
裴建业在林二手中枪的“威逼利诱”之下，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乖乖地让陆凌风铐住了双手。
李莉真这才解气地回头问道：“警官，我举报是不是有五十万？”
林二愕然，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查证属实的话，应该是有！”
话说起来，这个李莉真上次好像无意间把严翰哲给捅出去，好像也牵扯到了涉密事件。
而这次，李莉真攀上了这个有钱的小领导又涉密了，她这是先天涉密圣体啊。
林二想着这算不算是一个合法发财的小渠道？
下次李莉真再找男朋友的话，可以先查一查是不是间谍！
林二让顾青曼顺便帮他报一下国安局的警，如果是涉密的话，还是交给国安局比较好。
没多久，齐光带着省专案组的所有组员全员赶到了现场。
齐光的目光怪异地看了一眼苍云县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葛云山，然后上前敲门自报了身份。
林二这才让浩哥打开了铁门。
齐光带着人走了进来，目光冷峻地环视了一圈，扫视了一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负伤的陆凌风的身上，于是立刻回头说道：“叫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
顾青曼则心急如焚地冲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二，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我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这画面看的陆凌风的心里是一阵泛酸。
林二看了他一眼。
陆凌风心事重重地走到了齐光身边低声说道：“林二已经发现了潘强的身份！”
齐光的脸色变了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先去治疗，后续的事，我来处理！”
陆凌风微微点头，跟着进来的医生护士一起上了救护车。
齐光看着林二。
而林二也看着齐光。
第22章 完成交易
齐光脸上立刻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轻快地走了过来，伸手说道：“林顾问，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林二淡淡一笑，“齐科长过奖了！”
接着将刘大山的枪递了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我开了三枪！”
“两枪打狗，还有一枪打偏了！”
林二看着齐光的脸，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随意。
林二朝陆凌风开枪的时候，手机可是视频通话状态。
整个过程，齐光还有顾青曼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打偏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瞄得很准！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
齐光笑哈哈地说道：“林顾问孤身入狼穴，情势十分危急，一时紧张打偏了，也情有可原！”
“理解！”齐光哈哈笑着说道。
两人就这样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给盖过去了。
有些事，你不纠，我不讲，大家可以当没事发生过。
但真要较真起来，你确定你就一定能讨到好？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理会的。
林二和齐光刚才的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对方想要的结果。
林二淡淡地笑了，接着说道：
“这上面应该还有潘强的指纹，枪口上有刘队长的血迹！”
“还有我之前发的视频。”
“我想，这些应该可以证明就是潘强抢了刘队长的枪，杀了他！”
齐光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林二的用词：刘队长！
于是，他呵呵地笑着说道：“好！”
“林顾问做的非常好！这次能破案，林顾问居功至伟！我一定会向省里给林顾问请功！”
“那就多谢齐科长了！”林二的脸上也同样挂着和气地笑容说道。
两人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完成了一次“交易”。
齐光招了招手，让技术科的警员上前用证物袋进行了封存，他是不会去碰那把枪的。
接着齐光又顺势关心地问道：“林顾问，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也检查一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多谢齐科长的关心！”
两人看起来相处的很愉快。
乍一看还以为是很好的朋友。
“国安那边，已经报了警。”
“危及国家安全，潘强应该会先被他们提审！”
齐光的脸色一变，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复了笑容，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对于这种出卖国家的行为必须要严惩才行！”
林二很洒脱地说道：“齐科长，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流程方面，我就不掺和了！”
不是他不想参与后面的审讯挖掘出更多的东西。
而是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力量，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有些东西，适可而止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而他也证明了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这就够了！
一些不该知道的，就要假装不知道！
“好！”
齐光的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笑容说道。
“多谢林顾问！”
“非常感谢！”
齐光殷勤地握着林二的手，有点小激动地说道。
至于怎么理解这两句话，那就是林二的事了。
国安的人几乎后脚就到了，他们将潘强和裴建业先带走了。
简单地交接之后，林二就大步地离开了狗场。
顾青曼也大步地跟了出来。
两人心有灵犀地一起走到了孤儿院，相视一笑。
老太太似乎早料到她们两个会来一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两个出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真是太冒险了！”
“老太婆我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地为你捏一把汗！”
是的，孤儿院的二楼是可以看到狗场里的一些情况的。
这一点，林二下午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奶奶，我们可以进去喝杯茶吗？”
“我发现苍云县这里没有工业的污染，还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这样的星空真的是太美了！”
林二感叹地说道。
老太太立刻就邀请他们进了小院。
还是下午他们喝茶的地方。
老太太给他们泡了她最拿手的花茶。
林二一边喝着老太太泡的花茶，一边不好意思地问道：
“奶奶，我提前打掉了他们的狗窝，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老太太呵呵地笑着说道：“你帮我把他们打掉了，这是好事一件啊，以后啊就没有狗吵闹了，我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顾青曼也是淡淡一笑。
从孤儿院出来之后，两人并肩走在苍云县幽静的街道上。
“你是怎么知道孤儿院的罗老太太是国安局的人？”
顾青曼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还记得她见到我们的第一眼就准确说出了我们的身份吗？”
“与其说她的眼光毒辣，倒不如说她的功课做的很足！”
顾青曼吃惊地看着他。
林二继续说道：“有什么身份会比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和一群五六岁的孩子更让人觉得放心的呢？”
“当我发现孤儿院的小楼居然不是南北朝向而是面向狗场的时候，我就有点疑惑。”
“从谈吐中，我发现老太太的知识以及眼界要远超常人，而且是一个很有主见有自己想法的人！”
“所以，以她的见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顾青曼疑惑地说道：“或许她搬过来的时候，这个房子已经建好了呢？”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说实话，在狗场旁边建孤儿院你不觉得有些不合适吗？”
“万一狗场的狗跑出来咬伤了孩子怎么办？”
“以罗老太太在当地的威望和影响，她完全可以要求换个更好的地方。”
“而她却选择在狗场的旁边定居了下来！”
顾青曼突然明白了，她惊愕地说道：“如果按你的说法，是罗奶奶发现了潘强有可疑，所以才故意搬到了他的旁边，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林二却是很随意地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
“或许，这些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猜测。”
顾青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最后罗老太太什么也没说。
所有的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罢了。
顾青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苍云县的这个案子算是破了，而且失枪也找到了，这就可以了！”
“怎么样？”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林二问道。
林二好奇地看着她。
顾青曼笑了笑说道：“苍云县的特色小吃，刚才可还没来得及吃呢……”
“这次，你买单！”
另一边，罗老太太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他招了，是通过一个叫失乐园的境外匿名论坛……”
而几乎同时，林二要接到了那个尘封在他手机很久的电话号码打来的电话：
眼镜！
第1章 眼镜来电
林二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眼镜！
这让林二的神情不由地一震。
当初，叶楚瑜给他这个电话的时候，他也试着打过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能打通。
没想到，今天对方竟然打回来了！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接听了电话了。
“喂？”林二接听了之后，平静地问道：“眼镜？”
而对方也似乎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激动地叫道：“林二？”
“你出来了？”
“嗯！”林二心情稍稍有点激动地应了一声，问：“你真是眼镜吗？”
眼镜林学文哈哈大笑着说道：“林二，当然是我啊，怎么，听不出来了？”
眼镜接着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你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问道：“你不在云海？”
眼镜失落地说道：“我在米国！大学毕业后，我就考入了斯坦福大学，读计算机系统工程研究生！”
“毕业后我就留在了硅谷工作！”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国了！”
“你还好吗？”
林二心中不由地有些失望，“还好！”
“抱歉，兄弟，你出狱的时候我没有去接你！”
“对了，大壮小胖还有瘦猴他们去接你了吗？”
“你们现在肯定在一起了吧？”
“我太想念你们了，太想念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买一张机票飞回去找你！”
林二越听越失望，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是被他老妈给揪着耳朵逮回去的，所以，他可能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而随着陆凌风的“漏嘴”，当年的事情也越来越清晰。
从现场的错漏百出的照片和陆凌风的口误，林二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冤枉的过程。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谁杀了徐蔓蔓？
林枭当年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那个凶手究竟有什么样的背景，可以让魏建民和陆凌风冒着巨大的风险伪造现场。
而这些，就算找到当年的小伙伴，可能也提供不了太多的信息了。
所以林二已经不再对找寻当年的小伙伴那么执拗了。
林二有点失落，平静地问道：“难道，你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眼镜很失落无奈地说道：“没有！”
“我出国后，要换国外的号码，之前的手机被偷了，里面的号码都丢了，很多人都联系不上了！”
“我已经有六年没见过他们了！”
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点：也就说眼镜读大学的四年，他们还彼此联系。
或许，从眼镜这里可以探听到一些事情。
“那他们之前有没有和你聊过我的事？”
“特别是那晚的事！”
林二心如止水地问道。
眼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你知道，你的事是我们大家心底的痛！”
“我们都不愿意去提那件事！”
“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出来了就好！”
“下个月，我争取回国一趟！我们好好聚一聚！”
林二轻声地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
顾青曼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你同学？”
林二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说话。
顾青曼猜不透林二此时的心思，便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他们便回到了省城，而陆凌风也转到了省人民医院进行休养。
国内的医生大多数都没有治疗枪伤的经验，一般的医院都搞不定。
因为，林二的那一枪，子弹头卡在了陆凌风的肩胛骨里了。
为此，交差之后，林二还特意去医院探望了一下陆凌风。
林二、陆凌风还有齐光，三人，在陆凌风的病房里见面了。
在十年前的案件当中，陆凌风就是一个热血澎湃的小刑警，近乎透明的角色。
可他的证词也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他是直接参与办案的警员。
在医院里，齐光当着陆凌风的面将U盘递给了林二。
那是陆凌风录制好的自首视频。
视频中，陆凌风承认了在十年前伪造现场栽赃嫁祸的全过程。
当然，这里面并没有牵扯到魏建民，甚至更高层的人。
陆凌风只承认他当年立功心切，为了破案，不择手段，从而冤枉的了林二。
在苦苦地追查了半年之后，林二终于等来了黎明的曙光。
只要将这个视频公之于众，那么林二的冤案瞬间可解。
可是，林二的心却这么沉了下来。
他知道，他们终究还是将陆凌风推了出来。
从视频中陆凌风飘忽的眼神，林二可以看出，现场应该还有其他人。
是威胁他录下这段视频的其他人。
陆凌风将会成为另一个被他们选出来的“替罪羊”。
他无辜吗？
不！他有罪！
但他的罪却不是这个！
而且，一旦公开了这个自首的视频内容，林二的冤屈可以被洗清，但是徐蔓蔓呢？
这些人会借着这件事进行炒作，将重点转移到了当年的警员急功近利伪造现场冤枉了一个无辜的少年，如今真相大白，原来坐了十年牢的林二是冤枉的，是清白的。
正义的法官会给林二恢复清白，补偿他的损失。
而违法的警员也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等待他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皆大欢喜。
可，徐蔓蔓呢？
有谁会关心那个已经死去了十年的女孩？
只要林二洗脱了冤屈，只要有人为此坐了牢，就不会再有人去追究这件事的真相。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这个案子彻底地掩盖下去。
陆凌风就是新替罪羊，他的角色和十年前的林二一样，都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羊。
齐光见林二接过了U盘，淡淡地笑了笑：“林顾问，恭喜你！”
“你可以和过去的耻辱说再见了！”
林二拿着U盘也笑了笑，说道：“齐科长，果然言而有信！”
接着他扬了扬手中的U盘，对着陆凌风说道：“谢了！”
陆凌风神情麻木，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此时的他，根本就没的选择。
对于林二的称谢，陆凌风的脸上也只能僵硬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说道：
“我要的是翻案，找出真正的凶手！”
齐光脸色一变：
“林顾问，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2章 新的任务
“这已经是对你格外照顾了！”
齐光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二却是淡淡一笑，将U盘收了起来，脸色一正第说道：“死的那个，是我表妹！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林二浅笑着，双手插兜悠然地朝着病房门外走去。
齐光在他的身后，阴沉地说道：
“林顾问，我奉劝你一句！”
“好自为之！”
林二没回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扔下一句：“你们也保重！”
林二一走，齐光眼角抽动了一下，眼中杀机涌现，手握成拳，青筋暴涨。
陆凌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林二从医院出来之后，去了省城的一家装修的比较别致的茶社。
约他见面的人，正是王小虎的二叔王文彬，他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和“达康书记”倒是有几分相似。
因为穿着的便服，林二也无法从肩章判断他现在的职务。
在袅袅的沉香烟雾中，王文彬为林二沏了一杯茶，说道：“苍云之行，你不会怪我吧？”
林二摇了摇头。
纵然是自己的侄儿介绍过来的，王文彬也是要测试一下林二的能力。
而且，苍云县就是一个十足的险地。
身为省厅的领导，又怎么会对下面市县的警局作风没有一点了解呢？
只是某些时候，时机还没到罢了。
他让林二去，一方面是想看看林二是不是如王小虎说的那样破案如神，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林二这个完全的局外人点破苍云县不堪的公安系统。
从最初的人骨数字案，到女所长案，省厅都无法插手。
这让王文彬疑惑不解，一个个小小的苍云县竟然可以拒绝省厅的插手？
显然，这是有高人在后面啊。
直到刘大山被人枪杀，警枪丢失，案子的影响是实在太大了。
终于背后的高人也承受不住这个压力了，这才促成了这次的苍云之行。
王文彬很清楚，如果只是派内部人员下去，恐怕未必有效果。
而巧合的是王小虎此前推荐过林二。
那时候，王文彬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整个永宁省，刑侦出色的警员多的是，特别是省厅，人才济济，他根本就不会对一个体制外的人感兴趣，更何况还是一个背负着命案有案底的刑满释放人员。
但是苍云县出现的事件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王文彬突然灵光一闪，或许派一个“局外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临时决定启用林二的原因。
“这次，你做的不错！”
王文彬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着淡淡微笑看着林二认真地说道，“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接着他拍了拍放在他右手边的一叠卷宗资料，说道：“不过，我对于你在案情会上讲的藏宝箱的推论有点好奇！”
“我看过整部卷宗资料，只有你对刘大山和潘强的关系进行了大胆的推测，并且还引入了藏宝箱的这么……呵呵，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潘强的口供却证实你的推测。我只是很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推测出藏宝箱这么个事的？”
直到林二离开苍云县，他们也依然觉得藏宝箱就是一个笑话。
只能说林二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连这种老掉牙的挖宝的桥段都能想得出来。
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直接用金属探测器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费劲地挖呢？
可是，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刘大山当时的反常行为又如何解释呢？
结果，落网的潘强把挖宝的事情给供出来了。
和林二在案情会上的推测几乎是一模一样，国军撤退的时候太匆忙导致有一箱黄金被埋在了乱葬岗没来得及挖出来。
潘强是从自己的爷爷那里得知的这个消息，十年前就来苍云潜伏了。
而潘强因为和刘大山在挖黄金这件事上都存了私心，他才会杀了刘大山。
刘大山当时其实是想私吞挖出的黄金，结果被潘强发现了。
潘强赶到了码头拦截。
刘大山害怕事情暴露，主动地带潘强远离码头，到码头附近无人的河滩处商议。
刘大山主动出示了一块金疙瘩，说是他要立即去省城换成现金填补挪用的公款。
但是潘强并不相信他，觉得他应该是挖到了一整箱，他想独吞。
于是，潘强趁刘大山不注意的时候，夺枪杀了他。
事后，他找遍了刘大山的住所、单位等地方都没有找到那箱黄金。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刘大山可能真的就只挖到了一块黄金。
可是事情已经没法回头了。
这个案子终归来说还是因为贪心。
只是，林二能推论出藏宝箱这种匪夷所思的桥段也让王文彬十分好奇。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小时候听过类似的故事，而刘队长的行为这么反常，我就想到了会不会是有藏宝箱。呵呵，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能成真。”
王文彬也是笑了笑，接着说道：“刘大山的行为已经严重地亵渎了人民警察这个神圣而光荣的职业，你就不用称他为刘队长了！”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
他今天来见王文彬主要还是因为想认识一下，看看能不能借力，在必要的时候能为自己提供帮助。
王文彬接着无奈说道：“除此之外，整个苍云县刑警队上下一块，都烂透了！”
“这次以刘大山柳月梅的案件为契机，省厅对苍云县的司法系统来了一次雷霆行动，取得十分显着的效果！”
王文彬的脸上却没有浮现相应的取得成绩的骄傲的神色，反而十分的凝重。
林二看到他的脸色，联想他说的话，就知道接下来的内容应该是和自己有关了。
“我们发现，在刘大山担任苍云县刑警大队期间，刑警队上下腐败十分严重，造成了大量的冤案错案。”
“省厅为此再次抽调了其他市局的一些精锐力量前往苍云县，对所有的案件进行重新审查，对于其中的冤假错案重新进行梳理和筛查，争取还苍云县老百姓一个公平公正的司法系统！”
说着，他看林二，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说道：“林顾问，只能麻烦你再回苍云县协助我们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你这边方不方便？”
“当然，我们会按照省二级专家的标准给予你相应的补贴。”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王小虎难道连我很爱钱的事都跟王文彬说了？
“既然王……王叔都这么说了，那我义不容辞！”
王文彬说着就将一叠的卷宗推了过来。
林二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叠并不是刘大山案的卷宗，而是接下来他要去苍云县梳理调查的卷宗。
“另外，我知道你和云海市刑警一大队的吴双和刘明亮关系还不错！”
“所以，我这次也邀请了他们过来协助你！”
第3章 案件卷宗
林二没想到，今天早上刚离开苍云县，结果下午又要回去了。
而且还多了两个得力“助手”：吴双和刘明亮。
难得吴开明居然舍得放人，居然把他们两个调派了出来。
“林哥，我觉得这个案子错判的可能性很高！”
在路上，林二把案件的挑选权让给了他们两个。
让他们在十几个案件当中随机挑选优先复核哪个案子。
吴双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
“哦？”林二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案子？”
刘明亮简单地重复一下案件的综述。
【案情简述】
10月4日上午8点，苍云县刑警队接到了一起报案。
报案人称早上8点15分上班的时候，发现他的老板丁义南被人杀死在店里入口附近的地板上。
当时的刑警队长刘大山就迅速带队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并通过对死者丁义南的生前的人际关系进行了摸底排查。
最后锁定了4名嫌疑人员，分别是酒吧老板罗洪、仓库管理员陈业才、送货员刘更以及超市收银员陶婧雯。
在对四名嫌疑人分别进行了调查之后，最终锁定了超市收银员陶婧雯，并对其进行了抓捕。
林二问道：“是根据什么进行抓捕的？”
刘明亮翻看了一下说道：“根据卷宗上，这个陶婧雯有明显的作案动机，而且也有作案时间。”
说着，刘明亮就把这个案件的卷宗单独抽了出来，交给了林二。
林二开始随意地翻看着，案件其实很简单。
【死者信息】
丁义南，男，38岁，已婚，苍南贸易公司（批发店）老板，其老婆孩子都在省城生活不在苍云县。
死者头部后脑颅骨骨折，推测为击打伤，不致命但可能造成晕厥。
死因为失血过多致死，在其背部发现有十二处刃器穿刺伤。
死者左手手背处有一处陈旧性烫伤痕迹。
死亡时间为10月3日晚上20点到22点之间。
附：死者照片各个角度的照片。
“十二刀？”林二看到伤口的照片不由地摸着下巴，说道：“看来凶手非常恨死者！”
“从这几处伤口的平整度可以看出，后面这几刀是死者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补刀的！”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死了死者之后，还不解恨，又补了几刀！”
林二接着翻了翻后面，“没有找到凶器？”
刘明亮和吴双摇了摇头。
“不过，应该是和锦城别苑林英武灭门案使用的凶器差不多！款式偏长的水果刀！”
林二又接着往下看。
【现场勘验】
案发楼栋为死者丁义南租用的三层平房。
一楼为门店，二楼为仓储区，三楼为死者丁义南自己居住的生活区。
门店主要经营的有米面粮油以及各类生活用品，有点类似于超市。
但丁义南做的生意主要是批发。
所以店里除了有收银员理货员之外还有六个专门负责配送的送货员。
为了运输以及装卸货方便，丁义南租住的案发楼是位于苍云县南郊的城乡结合部，这里的大多数道路并未安装监控。
一楼门店一共装有八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地对门店内的商品都能拍到。
但技术科的警员发现店内收银台位置的监控电脑被格式化，清除的相当干净！
从死者丁义南尸体到收银台电脑的所经之处有部分滴落状血迹。
收银台处有明显的翻找撬动痕迹，以及少量血迹，里面的现金全部遗失。
电脑键盘上同样发现了少量血迹，鉴定均为死者丁义南的血。
键盘上提取到几个指纹，比对之后，均为门店收银员小妹的。
而案发当天，她回家给奶奶祝寿，有不在场证明，奶奶家院子里的监控和村民邻居都可以作证。
通过对收银台桌面部分血迹的痕迹比对，推测凶手应该是穿戴了尼龙手套。
因此，没有提取到凶手的指纹等关键信息。
但是却在收银台上发现了要一箱装有气体的罐子，经检测，罐子内的气体为一氧化二氮，也是俗称的笑气。吸食后能致人发笑，是一种麻醉性气体，具有成瘾性。
【现场勘验2】
在二楼的一个存放面粉的房间中找到了粉末状的毒品，冰毒。
在另一个存放酒水的房间里找到了大量装有气体的罐子，笑气。
据此推测，丁义南长期从事违法贩毒活动。
这些都只是现场勘验的情况，除此之外，还配有大量的现场勘验的照片。
林二一张一张慢慢地看着。
看见林二看了一会儿停下来思考，吴双这个时候满怀期待地说道：“林二，你看着这个伤口是不是又深又有力？”
林二看了看吴双。
他有点吃惊，吴双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吴双现在确实比刚见面的时候细心多了，连刀伤的用力程度都能看出来了？
“女性的力气肯定不足吧！”
“所以，我觉得陶静雯不是凶手！”
林二刚才还想夸她两句呢，结果她这么一说，林二就觉得自己把吴双想的太美好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单凭这一点，显然是不够的！从死者背部的十二处刀伤可以看出凶手是出于强烈的报复心理。既然是怀恨在心，且死者此时已经昏迷不动，那么女性也能制造出这样深的伤口！”
被林二这么说，吴双有点气馁地看着他，说道：“可是，……”
林二却说道：“但她的确不是凶手！”
接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卷宗资料说道：“而是这份超市的监控视频！”
刘明亮惊呆了，惊讶地说道：“不对呀！林哥！”
“之前他们就是根据这份监控视频证实了陶婧雯有充足的作案时间的！”
“刚才我也看过了监控时间的报告。她是19点30分进入了员工休息室，20点32分离开休息室，但是休息室的旁边有一条消防通道没有监控。”
“如果她19点30分进入休息室然后从消防通道离开赶去现场，扣掉来回30分钟的路程时间，她有足足的30分钟作案的时间。”
“之前的刘大山就是根据这份监控报告确定了她的作案时间才定了她的罪。林哥，这报告到了你这里怎么就成了她无罪的证明了？”
第4章 卷宗笔录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你没看仔细。”
说着，林二就把其中关于4名嫌疑人问话的笔录部分交给了刘明亮。
负责开车的是省厅的一位同志，他也是很好奇地回头看了看林二，心中骇然：这位就是省厅刚刚入库的专家？果然是有点水平，人都还没到苍云县，就仅仅只是从卷宗的资料当中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刘明亮接过了笔录的这部分卷宗。
【嫌疑人笔录3】
陈业才，男，26岁，丁义南批发店仓储管理员。
陈业才：平时是18点半就下班的，昨天晚上因为有个客户临时过来要货，我就在店里加班盘点出库。
最后装车发货的时间应该是八点钟左右吧 ，然后我就打车回家了。
回到家应该是晚上8点半左右吧。
然后就在家里刷短视频，没再离开过。
可疑情况？没有发现……哦，对了，昨天晚上有个叫刘更的前同事过来闹事，很凶，吵着要老板赔钱之类的，好像是送货的过程中出了车祸，脚残废了。老板很生气，就叫我们把他赶走了。
问：听说你欠死者丁义南很多钱？
丁老板是大好人，我前几年我爸癌症，多亏了老板借我十万块钱。不过，我这几年都在他的店里打工还钱，应该还的差不多了吧。
【动机】
据走访陈业才同事得知，丁义南为人平时很嚣张跋扈，对手下的人很苛刻，经常爆粗口。
因为陈业才欠他钱，他经常不给陈业才发工资，对陈业才的态度也很不好，动不动就打就骂，根本不把陈业才当人看，扬言陈业才就是他丁义南养的一条狗。
有一次陈业才偷柜台里的钱被丁义南抓住了。
丁义南拿料酒瓶就往陈业才的头上砸，还打了他一顿。
陈业才痛哭流涕跪着求饶，丁义南才作罢。
那一次，陈业才住院住了一个星期，脑子好像都被打傻了。
【嫌疑人笔录2】
刘更，男，38岁，目前无业，之前是批发店的送货员。
刘更：我是找过他！他欠我钱不还，我是找他要钱罢了。
问：丁义南是苍云县最大的批发店老板，他怎么会欠你钱了？
刘更：老子给他送货出了车祸，腿都摔断了（他把受伤的腿抬到了桌面上）这tm是工伤！医药费本来就应该他来出，这钱还是老子自己垫的！这不是欠我钱是什么？
我找他要钱，他居然不给，还把老子辞退了。靠，他太tm欺负人了，我不爽，我就动手了！
几点？嗯……好像是七点多八点的时候吧，我是等其他伙计都下班了才去找他的。
平时这时候店里就只有他的，昨晚不知道怎么的，店里的伙计都在，他们人多，我见打不过，就走了。
后来我越想越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怕什么，我就去买了把水果刀，想等没人的时候再去吓唬他一下。
但是去到他家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三楼的灯也是关着的，我以为他不在家就走了。
通过共享单车的软件的后台记录以及批发店其他员工的笔录，证实了刘更没有说谎。
【嫌疑人信息】
陶婧雯，女，36岁，苍云县鲜生超市收银员。
陶婧雯的丈夫郑勇也是一名刑警，3个月前在执行调查任务的过程中被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撞倒并被拖行数十米，最终抢救无效殉职。
后来肇事司机张东主动投案自首并承认开车伤警行为，因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被判了十年。
但是刘大山在陶婧雯家中的电脑中找到了郑勇遇害前的一段执法记录仪的监控视频，视频中显示郑通在被拖行时，执法记录仪因角度问题恰巧拍到了司机夹着烟放在车窗上的左手以及手臂上的一个龙头纹身。
而死者丁义南的左手小臂外侧确实也有一个龙头纹身，确切是说是从肩膀延伸下来的一条青龙。
视频中的纹身和死者丁义南的纹身高度吻合。
关键是这段执法记录仪的视频看了让人很生气。
对方明明已经把人撞倒了，还把郑勇拖在了车后面歇斯底里地喊叫，但是那个司机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不但不停车，反而还无视人命悠然自得地抽着烟。
这是妥妥的故意杀人！
肇事司机张东投案自首之后，陶静雯原本以为杀害丈夫的凶手终于得到了法律的惩罚也就安心了。
直到有一天，她休息换班在超市后门卸货区打电话，却无意中看到跟车来送货催款的丁义南的左手臂上的那条青龙纹身，那一刻她愣住了。
那个撞死她老公的凶手的手上纹的就是这条青龙，她就是死都不会忘记这个龙头，还有那个悠然抖着烟灰的手。
丁义南当时也在打电话，他的手里还夹着一支黑色包装的细烟，那细微的抖烟灰的动作落在了陶婧雯的眼里无异于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杀死她丈夫的人不是关在监狱里的张东，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看着丁义南恨得咬牙切齿的，双手握得紧紧的。
可怜她的丈夫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她成了寡妇，而杀害了她丈夫的仇人却还逍遥法外，依旧快活。
那一刻，她恨不得冲上去生吞活剥了丁义南。
但是理智却让她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接下来，为了收集丁义南就是杀害她老公的凶手，她经常去丁义南的批发店踩点。
而且还多次前往看守所探监张东，试图从张东的嘴里挖出有用的信息。
刘大山就是抓住了陶婧雯多次探监张东的这一条线索，然后去了看守所找张东问话。
很快，他从张东那里得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陶婧雯果然发现了张东是来顶罪的，拖行杀死她丈夫的其实是批发店的老板丁义南！
得到了这条线索之后，刘大山又调取了丁义南批发店附近的道路监控发现了陶静雯多次鬼鬼祟祟地在丁义南批发店的附近探头探脑的偷偷拍照。
刘大山调取了超市的员工通道的监控，证实了陶婧雯和其他同事是19点30分进入了休息室，20点29分从休息室返回工作岗位。
休息室的后门有个通往外面的通道没有监控。
陶婧雯的同事也证实陶婧雯进入休息室之后没多久就从后门离开了，差不多20点27分才回休息室。
刘大山通过计算超市和批发店之间的路程距离以及时间，陶婧雯有充足的作案时间，于是就将陶婧雯抓捕归案了。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林二淡淡地问道。
第5章 无罪推断
吴双紧蹙眉头积极地快速思考着。
在以上的资料中，林二就发现了一些有矛盾的地方，从而否定了陶婧雯是杀人凶手的嫌疑，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她又快速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细看了一遍，最后是瞪大了眼睛逐字逐句地反反复复地又看了两遍。
这些汉字她都认识，放在一起她也认识，可是要说就这样判断出陶婧雯不是凶手，她还真是找不出来。
在尝试了好几遍之后，吴双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她无奈地把卷宗页还了回来，说道：“看不出来！”
吴双宣告放弃了，于是林二把目光转向了刘明亮。
“看是看完了！”刘明亮有点无奈地说道。
“如果按这上面的描述来看，陶婧雯确实是有很强的作案动机！”
“而且作案的时间也充足！”
刘明亮越说越没自信了。
这个案子可能是被错判的，这句话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结果卷宗上的资料却在啪啪地打脸啊。
按照这这份卷宗所阐述的内容，陶婧雯有动机有时间，确实是嫌疑很大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那你说说，你第一感觉这个案子误判的原因是什么？”
问到这里，刘明亮突然就有了兴致了，他来了精神说道：
“是根据死者的死亡现场！”
“卷宗里有很多现场的照片，我发现死者是趴在店里入口附近的地板上，但是周围的货架却没有倒塌或者凌乱的痕迹，也就是说，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林二很满意赞赏地点了点头：刘明亮观察的很仔细！
“那也就是说，死者是被人一下敲晕过去，来不及反抗。”
“我是觉得，陶婧雯个子瘦弱体型娇小，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丁义南一击放倒！”
刘明亮说着，不好意思地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吴双被刘明亮这么一说，顿时眼睛就亮了，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说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有点失望地说道：“这些都是你们的主观判断不能作为客观的依据！”
刘明亮和吴双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林二，你快说，为什么？”
“对啊，林哥，你是怎么看出来陶婧雯不是凶手的！”
就连开车的那位省厅的同志现在心里也都痒痒的了，很想知道这位新来的专家究竟是怎么客观依据推导出来的。
林二也不卖关子了，笑了笑说道：
“首先，死者是后脑有颅骨骨折的击打伤，这也就是说，他是被人从后面偷袭的。”
他看着他们两个，认真地问道：“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放心地把后背对着他？”
这一句一下子就让刘明亮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立刻回答道：“是信任的人！”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觉得当陶婧雯找到丁义南的时候，丁义南会放心大胆地把后背交给陶静雯吗？”
“特别是，丁义南知道自己开车撞死的那个人是陶婧雯的老公之后！”
林二说完，刘明亮和吴双都沉默了。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是这样的话，丁义南不可能对陶婧雯毫无防备。
如果不是毫无防备，那么陶婧雯就不可能一击就能把丁义南打晕。
如果不是一击把丁义南打晕，那么必然会有打斗的痕迹，周围柜台上陈列的瓶瓶罐罐总会受到波及。
而且如果不是一击把丁义南打晕，以陶婧雯的体格她被反杀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是凶狠血腥的毒贩子的对手。
省厅的同志也沉默了。
他的内心很震撼：只是从后脑击打伤这么小的细节他居然就推导出了陶婧雯不是凶手，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细节，也可以证明陶婧雯并不是凶手！”
林二淡淡地继续说道。
这让刘明亮和吴双就更吃惊了：“是什么？”
他们一个都没找到。
但是林二居然说还有一个！
这让他们都怀疑他们看的是不是同一份卷宗。
“时间！”林二笃定地说道。
“陶婧雯不是有充足的时间吗？”她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问道，“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够她来回杀个人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通过另外两个嫌疑人的笔录以及一些辅证，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一点。”
“案发当日，刘更确实是去过批发店找过丁义南，并且和丁义南有过肢体冲突。”
“这一点，店里的员工都可以作证。”
吴双和刘明亮都点了点头，对此他们也没有异议。
林二继续说道：“而陈业才的笔录中提到最后装车发货的时间是八点左右，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是陈业才是打车回去的。从打车软件上的时间可以看出，陈业才是8点12分离开批发店的！”
“可这又说明什么呢？”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定位了超市和批发店之间的路线。
软件上面显示，如果是打快车，路程需要12分钟；如果是骑电动车，路程需要接近16分钟。
林二耐心地解释说道：
“如果陶婧雯是在19点30分进入休息室后就通过后门的消防通道赶过来，那么她抵达批发店的时间应该是19点46分左右，而这个时候陈业才还有众多的员工都还在店里装车，陶婧雯不可能实施犯罪！”
“假设陈业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批发店，那也是20点12分之后了。别忘了，根据陶婧雯同事的笔录，陶婧雯是20点27分从后门回到了休息室。”
“除非陶婧雯是杀了丁义南然后和陈业才同时离开批发店，否则，她根本就不可能来得及赶回来。”
“但是，陈业才和其他员工会坐视丁义南被杀而无动于衷吗？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陶静雯没有作案时间！”
吴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显得无比的震惊。
就……这么简单？
以至于吴双都有点不敢相信地把卷宗又重新抽了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算。
刘明亮属于那种一点就透的类型，林二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明白了，于是竖起大拇指说道：
“林哥，还是你牛！”
司机同志也不由自主地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刘明亮接着问道：
“林哥，既然通过卷宗我们就能断定陶婧雯不是凶手，那是不是应该要马上放了她！”
林二缓缓地说道：
“虽然我们手上有卷宗，但是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们还是需要重新核实一下比较妥当！”
“我们先去医院！”
第6章 接她出狱
省厅的司机同志显然有点吃惊：去医院干嘛？
不过，吴双和刘明亮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们知道林二是一定要看尸体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看……
到了县医院的太平间之后，林二发现古秉文老法医已经回省厅了，只有一个老保安颤巍巍地过来帮他们开了门。
“那个丁义南来了很久了，因为刘大山死了，苍云都乱套了，案子没法结也就没让人认领回去，所以就一直放着！”
林二还很庆幸，还好还好，否则他就没法碰触尸体了。
刘大山的案子已经完结了，却牵扯出了很多的利益纠葛。
省厅下了大力气决定彻底洗干净苍云县公安局，所以，之前他们办过的案子都需要重新复核一遍。
为了能高效快速的完成案子，林二的独门绝技就是碰触尸体锁定凶手，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调查，这样的话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
而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些案子已经结案了，死者的尸体也被家人拉回去安葬了，如果那样的话，他就比较费劲了。
老保安开了门，开了灯，指着里面靠墙的一排冰柜，平淡地说道：“就在那里，柜门上有名牌，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林二点了点头，把兜里的那半包烟拿出了出来塞给了老保安，“谢谢叔！”
老保安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没事！你们随便看，有需要就叫我！我在外面候着！”
吴双眼前一亮，似乎是学到了什么。
而刘明亮无语地苦笑了一下：照林二这种查法，自己的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啊。
司机同志则觉得有意思地笑了笑。
林二进去之后，就在那一排冰柜上找到了死者丁义南的存尸柜了。
他抽了出来，拉开了裹尸袋。
丁义南的脸上已经有一层的白霜，就好像冷库里的冻肉一般。
林二拿着手电仔细地翻看检查了一下他后脑的伤口，同时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了当天的画面。
画面中来到了案发地，丁义南正在抱了一箱的笑气放在收银台，等着卷帘门落下，已经回家的陈业才却突然钻了进来。
丁义南愣了一下，随即就走过来一脸凶相地质问陈业才。
陈业才指了指里面，应该是说自己落东西了，回来拿。
丁义南忌惮收银台上的东西，让他等着，自己回去帮他拿。
就在丁义南转身的那一刻，陈业才抓起了陈列台的洋酒瓶，用足了力气抡了过去。
这一击，直接打在了丁义南的头部后侧，丁义南两眼一翻就这样身体软绵绵地趴了下去。
陈业才见状，立刻从背包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雨衣穿上，接着，骑在了丁义南的后背上，双手反握长柄利刃，反复刺下去。
一边刺，一边嘴里叫喊着。
随后，他提着刀走到了收银台那边，有点慌乱地操作着电脑，删除了监控视频，卸载了监控软件，可能还是害怕清理不干净，干脆把电脑全都格式化了。
接着又用刀撬开的收银台的钱箱，将里面的现金全部都拿走。
回来的时候又扎了丁义南几刀来泄愤。
然后按下卷帘门的开关，再从下面钻了出去，离开了批发店。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收回了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通过碰触尸体，他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陈业才而非陶婧雯了。
之所以要先这么做，他也是希望能更保守一点，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错过一个坏人。
林二脸色严肃地说道：
“陶婧雯是无辜的！让人去把她放了！”
这个时候，司机同志突然说道：“林顾问，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领导交代了，让我全力协助你在苍云县的一切行动！”
林二好奇地看了看他。
司机立刻立正敬礼地说道：“省厅罪案调查科二室，孙城！”
“县局联络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吧！我有省厅的身份，做起事来方便一些。”
林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突然说道：“算了，还是我们亲自去看守所接陶婧雯吧。怎么说，她也是警嫂，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吴双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孙城，你现在联系县局，让他们通知看守所放人！”
“好！”孙城积极地说道。
他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几人从太平间走了出去。
孙城回头说：“已经联系好了！”
“新来的吴局长一听说是林顾问的意见，立马就同意了！”
林二愣了一下：我的意见那么好使的吗？
不过他也没细想。
孙城带着他们去了看守所。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只不过，狗场已经被贴了封条，也不知道最后那些狗是怎么处理了。
几人下车之后，就站在了看守所的门口。
那边的孤儿院，老太太站在门口笑容和煦地朝着林二打了个招呼。
林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吴双好奇地问道：“林二，那人是谁呀？”
孙城却突然说道：“她是英雄！”
林二三人顿时都很吃惊地看着他。
孙城笑了笑说道：“林顾问，你可能不知道，罗老太太不单单是收养孤儿那么简单！”
“她退休之前可是一个立过大功的功臣。”
“她的事迹都写进了永宁省的党史，你不知道？”
孙城好奇地看着林二。
林二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太太：她这么牛的吗？
之前他猜测老太太最多就是一位隐秘战线退下来的老情报人员。
因为老太太的观察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只有做了几十年情报工作的人才有可能练就这么一双火眼金睛。
也难怪她会说，钱够用了。
这么一个被写进了党史的老英雄，是一座丰碑都不为过。
苍云县的党政班子哪敢怠慢她，肯定的伺候得很到位。
这也符合了林二当初的猜测，老太太是故意搬到狗场的。
可能她是有所怀疑，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吧。
林二苦笑了一下，他可没想到罗老太太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要知道的话，他早就上去抱大腿了。
他们四个就这样站在了看守所的外面。
没多久，看守所的副所长亲自带着陶婧雯出来了。
她留着齐刘海的短发，身形显得有些消瘦，精神头也不是很好，肚子微微地隆起。
林二看了吴双一眼。
吴双立刻就懂事地上前挽住了陶婧雯的手臂，说道：“嫂子，我们来接你回家！”
陶婧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两眼死死地盯着林二（因为林二站了c位，那样子好像领导）。
林二看见她看着自己，知道不能不说话了，于是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是省厅调查……”
陶婧雯咬了咬嘴唇。
“啪！”
突然她上前猝不及防地一巴掌抽在了林二的脸上。
林二都懵了。
刘明亮惊了，他急忙挤了过去，挡在了林二的面前，怒斥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怎么好端端地打人呢？”
陶婧雯情绪激动地指着林二说道：“打的就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和那个刘大山是一伙的吧！我呸，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我不需要你这种假仁假义！”
说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不拍照吗？”
林二有点吃惊。
刘明亮和吴双孙城同样是震惊无比：这个陶婧雯的性子可真是刚啊！
林二摸了摸有点火辣辣的脸颊，笑了笑。
她的性格要不是这么刚，恐怕也成不了刑警的妻子。
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自己的老公游走在刀尖之上，整天提心吊胆的。
从这一点讲，陶婧雯是一个令人敬佩的警嫂。
吴双这时候贴上来一步，轻声地说道：“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他叫林二，是省厅聘请的刑侦专家，来苍云县帮我们破案的！”
陶静雯愣了一下，有点迟疑后怕地看着林二。
“你不是那个姓齐的？”
齐？
林二不由地微微皱起了眉头：敢情自己这一巴掌是替齐光给挨了？
靠，齐光到底是把这个陶婧雯怎么了，怎么她一出来上来就是一巴掌？
第7章 静雯笔录
吴双急忙说道：“他当然不是！”
“嫂子，他叫林二！原本是我们云海市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
陶静雯这才恍然，震惊不已地看着吴双还有刘明亮以及孙城。
“你们……你们是云海市的？”她有点吃惊地问道。
苍云县并不属于云海市管辖，所以她才会很好奇，怎么云海的刑侦人员会跑到苍云县来办案。
吴双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嗯，我，还有他，我们两个是云海刑侦支队一大队的，这次被借调过来是协助林顾问侦稽查办苍云县的冤假错案！”
“嫂子，你的案子，是林顾问在看卷宗的时候，找到了你不在场证明，这才让县局把你放出来的！”
“你误会林顾问了！”
“啊？”陶静雯脑子一懵，惊声叫了出来，“我……”
陶婧雯很不好意思地看了林二一眼。
“那个……林……”
林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嫂子！”
“这一巴掌我找齐科长还回来就行！”
孙城的脸上有一丝的尴尬之色。
齐光是他们的科长，算起来也是他的领导了。
省厅的科长，权力还是很大的，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撼动。
而林二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找齐科长还回这一巴掌。
孙城斜眼偷瞄了一下林二：他，真的敢吗？
陶静雯还是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林顾问，刚才我以为……真是很对不起！”
林二摆了摆手，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毕竟我坐了冤狱十年！”
他说的很清淡，但是落在了陶静雯的耳里却不亚于一场地震：他竟然坐过牢？还是冤狱？
林二对此却习以为常，平静地说道：“嫂子，我们可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吗？”
陶静雯这会儿内心挺愧疚的，忙不迭地点点头说道：“可以！”
这个时候，罗老太太走了过来，语气平缓地说道：
“林顾问，要不去我那里谈吧？”
接着她缓缓地拉起了陶婧雯的手，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说道：
“孩子！你受委屈了！”
林二感激地看了看罗老太太点了点头。
以陶婧雯现在的状态，带她去县局显然不合适，搞不好之前的事已经让她产生了类似创伤后遗症的恐惧心理。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平复心情。
而罗老太太的孤儿院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除了有开满院子的鲜花之外，还有孩童的天真童趣，这些都可以有助于陶婧雯平复她的心情。
在那个摆满了绿植开满了鲜花的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正好洒落在石桌的周围，在这个有点寒冷的冬天里让沐浴在其间的人可以感受到温暖。
坐下来之后，吴双还是像个妹妹一样依偎在陶婧雯的身边，让她感到不再紧张害怕。
罗老太太给他们端来了温热的花茶，芳香四溢。
林二看了一眼孙城。
这让孙城很尴尬。
他是齐光的下属，而接下来的问话肯定会问到有关齐光的内容，无论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都不适合在现场。
孙城只好尴尬地站了起来，摸了摸口袋说道：“我烟没了，我出去买包烟！”
然后就匆忙地离开了孤儿院。
听到了车辆发动并开走的声音之后，林二这才给刘明亮使了使眼色。
刘明亮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打开之后放在了石桌上。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林二这才开始了问话。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心情，然后放轻松地说道：
“嫂子，你不要紧张！”
“我们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不用太拘束，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陶婧雯点了点头。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嫂子，为什么你会对省厅那个姓齐的领导特别反感呢？”
这一巴掌的掌印都还在呢……
陶静雯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人叫齐光！我老公郑勇曾经就是他的下属！”
“我老公曾说过，如果他出事了，可以找齐光，他会帮我们的！”
“可是，出事那天，我收到老公给我发的信息！”
“他说，警队有内鬼，叫我保护好自己！”
林二挑了挑眉毛，问道：“那条信息还在吗？”
陶婧雯立刻将手机掏出来解锁之后放在了石桌上，说道：“在！”
并将手机推了过来，说道：“他的所有信息我都保存着！”
林二接过了手机看了看，点击播放。
“雯雯，我回不去了，警队有内鬼，齐不可信！不要找他！”
听周围环境的声音，应该是他在被拖行的时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发的。
林二听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刑警郑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其真实性和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当时正在调查案件，结果被撞了，并被拖行数十米，在这种情况下能传递这一条信息已经是极限了。
这里面重要就是那九个字：“警队有内鬼，齐不可信！”
可想而知，他想表达的就是齐光不可信，是因为警队有内鬼，且和齐光一定有关联。
但是这个问题，林二却选择压下来先不追究了。
齐光有没有问题，他其实已经清楚了，只是时机还不到。
林二问道：“嫂子，我想问问，为什么之前刘大山会认定你就是凶手呢？”
陶婧雯听到刘大山的名字的时候，情绪明显地有些亢奋，眼里闪过了一些愤怒的火光。
“刘大山！他就是一个败类、毒瘤！他不配当人民警察！”
“他和丁义南就是一丘之貉！”
林二三人一听都不由地一惊。
不过林二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被抓进去了。
应该是她老公郑勇查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丁义南就是杀害你老公的凶手呢？”
陶婧雯的双手紧紧握拳，眼中眸光笃定，说道：“纹身！丁义南的左手手臂上的纹身和我老公执法记录仪中的司机一模一样……”
“可是，自首的张东的手上也有一个和司机一模一样的纹身啊……”
刘明亮疑惑地问道。
陶婧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愤怒说道：“烟！丁义南吸的那种烟市场上很少见。”
“而且，张东不抽烟！”
“我去探监的时候，故意请他抽烟，他居然不抽！”
“我就知道，他不是杀我老公的凶手！”
她的话让林二都不由地愣了一下：果然刑警的妻子也不是一般人，就冲她这种观察入微的细致，她绝对是一个很好的调查员。
“杀我老公的，是丁义南！”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第8章 情绪起伏
陶婧雯情绪激动地喊道。
她的声线嘶哑，仿佛喊出这几个字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可是，我咨询过律师！律师说，如果替罪的当事人主动认罪，检察院也很难去推翻重新调查。就算我要起诉，胜率也是为零……”
她的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林二沉默了一下，回头说道：
“小刘，你回头查一下丁义南的银行流水！”
“或者，查一下这个张东的家人。”
“如果是顶包入狱，那么丁义南肯定要支付一大笔钱！”
“这笔钱不可能没有痕迹的！”
刘明亮立刻用小本本记了下来，点头说道：“好！”
接着陶婧雯的语调一转，声音高亢，脸上的神情转为了喜极而泣。
“就在我以为丁义南这个大坏蛋就这么一直逍遥法外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却死了！”
“而且全家都死了！”
“我以为这是老天开了眼，恶人终有了恶报！郑勇在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她的双肩一松，有一种解脱的释怀。
接着话锋再次转换，变得阴沉低落。
“可是，刘大山却找到了我，一口咬定我杀了丁义南！”
“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们说，我私下调查丁义南，发现了丁义南就是杀我老公的凶手，还去他的批发店踩过点，所以我杀了他！”
“刘大山根本就不想查案，他就想逼我认罪！”
“他没打算放我出去！”
“我后来想了想，郑勇已经死了，丁义南也死了，我也算报仇了，已经了无牵挂。我杀的就我杀的吧！”
“所以，我就认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似乎又有变化。
在看守所等待上庭的期间，看守所组织了一次体检。
结果，陶婧雯却被检查出来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这对于本就一片黑暗生无可恋的陶婧雯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那是郑勇唯一的子嗣，这让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65条，怀孕的女子可以申请监外执行。
所以在知道怀孕之后，她一直都在积极地为自己申请监外执行或者缓刑，但是这些申请无一例外地都被以法律适用范围不符的理由驳回了。
最后她无奈之下搬出了郑勇之前跟她讲的“如果有事找（老上司）齐光”，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了一封信。
结果柳月梅却把信甩在了她的脸上，告诉她，不准她出狱的就是齐光。
如果她还贼心不死的话，小心看守所的地板湿滑……
在那之后，陶婧雯确实就老实了，同时也绝望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陶婧雯一听林二自我介绍说，“我是省厅调查……”的时候，她以为她终于等来了“齐科长”，出于强大的怨念，她才抽了林二一耳光。
听完陶婧雯这一波三折的故事，众人都不由惊诧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
林二猜测，应该是陶婧雯查到了丁义南，并且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这才导致了刘大山要急于出手将她收监。
而且从动机和时间上讲，都勉强说的过去。
县局的案子又是自己结案，只要上面没有人深究卷宗上的材料，这个案子就会被存在档案室无人问津。
这个丁义南是毒贩，难道还和刘大山有什么勾结不成？
而刘大山和齐光之间好像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难道这还牵扯到了省厅？
就在这个时候，孙城突然打电话过来了，给刘明亮。
刘明亮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
“省厅罪案调查科的齐光科长来了！”
林二一听，也是微微有点惊讶：他竟然也来了？
要知道，刘大山的案子才刚刚完结，林二也给齐光和陆凌风彼此留了余地，保留了彼此的体面。
昨天在医院，双方的关系又再一次地降低到了冰点。
甚至，齐光警告林二要适可而止。
那么，他这次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要逼自己适可而止吗？
林二的脸上淡淡地笑了笑，问：“他还说了什么？”
刘明亮的脸色变了变，偷偷地看了一眼陶婧雯，然后小声地说道：
“齐科长对于我们还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就私放在押囚犯的事，很不满意！”
林二面色如常。
但是吴双却显然有点坐不住了，嘀咕着抱怨说道：“已经确认了嫂子不是嫌疑人了，为什么不能放？”
在一旁的陶婧雯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齐的要为难你们？”
林二看了看刘明亮。
刘明亮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林二笑呵呵地说道：“嫂子不用担心！这个案子现在是我在负责！”
“我可以为我所做的任何决定承担相应的责任！”
“就算齐光科长想要把嫂子抓回去，那他也得给我拿出确实的证据才行！”
林二说的很平淡，有点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感觉。
见他这么说，陶婧雯也是松了一口气。
林二又看着罗老太太。
罗老太太笑了笑，对陶婧雯亲和地说道：“孩子，你先别回去了！”
“我老了！这孤儿院还有七八个调皮的孩子，我实在是看不动了！”
“你留下来，帮我照看几天，可以吗？”
陶婧雯迟疑了一下。
罗老太太趁机说道：“我这腰……哎呀，不行了，我得躺一下！”
“就是可怜了这几个孩子，没人给他们煮饭，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饿着！”
要不怎么说，罗老太太是人精呢，这一口一个孩子的，这对于正怀孕的陶静雯来说是绝对的杀伤力。
“那好吧！”
陶婧雯答应了下来，“我先扶您去休息吧！”
林二感激地看了一眼罗老太太：目前陶静雯在孤儿院是最安全的了。
如果她回家……她在看守所一个多月，那些亲戚都避之不及，由此可见，她就算回家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还不如留在孤儿院呢。
在这里，至少有罗老太太这尊大佛罩着，那些魑魅魍魉也没胆在她这一亩三分地上胡乱来。
目送走了陶婧雯和罗老太太之后，林二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
“我们要先搞清楚齐光科长来这里的目的再说！”
“走，先回县局，会一会这个齐科长！”
第9章 遇见熟人
孙城其实就等在门外，见他们三个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赶紧小跑上前说道：“林顾问！”
林二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孙城没有进去，而是选择给刘明亮打电话告知了齐光的态度，这无形中让林二对他好感大增。
孙城见此情形，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他呼了口气，问道：“林顾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林二径直地走向了省厅配备的越野车，说道：“县局！”
“齐科长是到县局了吗？”
孙城点了点头，也急忙跑到了驾驶位，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道：“他刚才给我打电话，把我狗血淋头地臭骂了一顿！现在应该是在县局！”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去看看我们这位齐科长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刘明亮和吴双面面相觑，感觉林二现在的气场已经和半年前大不一样了。
他们也不知道，林二这种面对科局的领导干部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几人到了苍云县公安局的小院里，下了车之后，就在孙城的带领下朝着办公楼楼里走去。
苍云县原公安局的陈局长已经被双规了，正在接受市纪委监委的审查。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只要是被纪委带走的，十之八九是出不来了。
除了陈局长之外，另外两个副局长也被带走了。
可以说，苍云县公安局高层直接被撸了个遍，剩下的人都是人人自危，唯恐哪天内部督察把他们带走。
他们级别不够，轮不到纪委出手。
但是内部督察也让他们受不了。
特别是上面下了命令收紧了紧箍咒之后，内部督察会更可怕！
因为他们平时就盯着他们，干了点什么事，可以瞒着省厅派下来的人，但是却瞒不过同是局里的这帮人！
所以，当他们四人走进来的时候，一楼办事中心的警员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就连眼神都畏畏缩缩的，以为又是来抓人的。
这两天，他们都已经被吓得有些麻木了。
只要一看到省厅的车牌停在了门口，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孙城一进门就拉个警员问道：“吴局长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名警员慌得一逼，指了指楼上，“三楼！”
孙城回头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也不停留，直接上三楼。
齐光既然代表的是省厅下基层，肯定不会和底层的警员交流，能接待他的最起码都得是县局的局长（正科级）。
所以，上三楼找局长，肯定没错。
在三楼的局长办公室，孙城先敲了敲门，在得到了里面的应声之后，他这才推开了门。
只不过，当门推开的那一刹那，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林二他们愣住，是因为新上任的苍云县公安局局长竟然是吴开明。
里面的人愣住的是齐光，他没想到，他刚打了一通斥责的电话之后，林二竟然直接杀过来了：这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吴……吴局长？”林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吴开明，不可思议地叫道。
“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吴开明嘿嘿地笑着。
事实上，吴开明这次能赶在年底换届之前先一步晋升全是因为林二在苍云县搞出来的动静。
刘大山的案子破是破了，但是牵扯出了太多的东西了。
省厅正好趁此机会清理整顿苍云县的司法系统的歪风邪气。
这不，把一正两副全撸了嘛，这不是没人了吗？
吴开明趁这个机会，赶紧走动了一下。
于是他就被临危授命来接替原先的陈局长担任苍云县的公安局长，几乎是连夜打包走马上任，就连原先云海的同事都还以为他是请假没来上班呢！
行政级别还是原来的副科，不过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转正科是迟早的事情了。
所以，吴开明看到林二就是一副眉开眼笑的表情：这家伙真是自己的福星！别的不说，自从这家伙来了之后，自己的仕途好像顺畅了不少。
不过，该摆的架子还是得摆一下，“怎么？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
“也不想想，刚才是谁给你们批的放人的申请！”
林二咧嘴一笑，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孙城说的那句：“新来的吴局长一听说是林顾问的意见，立马就同意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二的意见，那吴开明肯定是毫不迟疑地坚定支持啊。
林二的目光接着转向了齐光齐科长。
他的行政级别也是正科，按说他现在会比吴开明高半级。
但是县官不如现管。
吴开明才是苍云县公安局的实际负责人，他做的任何事情只要合规合理，就算是齐光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在他们进来之前，吴开明已经和齐光有过交锋了。
齐光在吴开明这只老狐狸的面前可讨不到半点的便宜。
齐光的眼神当中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看了一眼林二。
通过刚才两人的对话，齐光也知道了吴开明和林二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自己再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
齐光冷哼了一声，然后带着他的联络员气呼呼地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看着齐光居然吃瘪一般地离开，林二都有点惊呆了。
他还以为，以齐光在省厅的影响力，绝对可以压着吴开明“打”，可没想到吴开明居然这么硬气。
这还是林二头一次看到吴开明的态度居然这么鲜明且强硬。
他不禁偷偷地对吴开明竖起了大拇指。
吴开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都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苍云果然是比云海冷多了！”
“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这寒风刺骨啊！”
林二笑了笑，径直地走了进来。
吴双和刘明亮也是欣喜地蹦跳着走了进来。
“吴队，不是，吴局！”
看见他们两个，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吴开明也显得很开心，“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吧？”
吴双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可以脱离魔掌了……”
吴开明的脸色囧了囧，嘿嘿地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我可以把你还回去，换个人来！”
吴双愣了一下，立即叫道：“不要！”
吴开明和林二哈哈地笑了。
等几人在办公室里坐下之后，吴开明就单刀直入地说道：
“这次，我来接手苍云县局，对于我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
“说说吧！”
“丁义南的案子现在什么情况？”
“为什么齐科长要为了这个案子亲自跑一趟？”
第10章 为何而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林二。
林二微微蹙眉：齐光这次显然是来者不善啊！
他将卷宗放在了吴开明的桌上，然后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根据卷宗上的笔录而得出了的陶静雯是被冤枉的结论。
关于这一点，吴开明也看过了，所以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和齐科长又有什么关系呢？”
吴开明不解地问道。
同样有疑问的还有吴双和刘明亮，当然没走的孙城也是一头雾水。
他是接到了他们科室主任的命令来苍云协助林二的。
但是自己的科长却显然又和林二不是一路的，这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受啊。
刚才他就面临着一个选择。
齐光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孙城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
因为他来这边不是齐光的命令，而是科室主任的。
如果他跟着齐光走了，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主任那边他不好交代。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虽然是留下来了，但是他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齐科长会突然出现在苍云。
要不然苍云的任务结束回省厅的时候，齐光要是给他穿小鞋，那他就很难受了。
林二现在有点摸不准齐光的态度以及他到底牵扯到了什么程度。
云海那边还有一摊子的事没处理干净，如果又牵扯上了齐光，林二担心自己还没拉来足够的帮手就给自己树立了强大的敌人。
不过，林二很快就释怀了。
强大的帮手必然会有强大的敌人。
如果自己不能展示出足够的力量，那么帮手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身上押下重宝呢！
齐光虽然有点强的可怕，还有省厅的背景。
但是如今，齐光已经一脚深陷泥潭，他应该都自顾不暇了吧。
想到这里，林二原本紧蹙的眉头有了些许的舒展。
吴双嘟囔着嘴说道：“林二，不会是你得罪了齐科长，他是来对付你的吧？”
林二不由地挑了挑眉毛：这丫头最近的直觉越来越准了呀。
他的脸上表情略有尴尬之色，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齐科长可是省厅罪案调查科的科长啊，他以身作则，推进苍云县的司法整顿，这应该无可厚非吧！”
说完，他看了看吴开明。
这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他相信吴开明是听得懂的。
果然，吴开明听完林二这一通等于没说的话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林二看了看孙城，呵呵地说道：“孙警官，你可以先回省厅复命，这边的事情我们处理就可以了！”
孙城的脸色变了变。
他是夹在中间的当事人，他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林二的意思：他和齐光之间还真是有点矛盾。
林二的话相当于给他一个逃离的机会，不参合到这场争斗中来。
孙城从接到齐光的电话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协助林顾问你在苍云县的稽查核实案件事宜，如今命令未变，我怎么能擅离职守呢！”
林二不由高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
“那好！”
林二肯定地说道，“接下来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接下来，我想听听你们对丁义南案件的看法！”
“虽然他是毒贩，危害极大，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但是我们是警察。本着命案必破的原则，不管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们都必须要查明真相，让凶手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
林二虽然已经确定了陈业才就是凶手，但是目前所有明面上的证据都无法指证陈业才。
他想继续查证之后再引导到陈业才的身上。
于是，林二先看向了刘明亮，说道：“小刘，你先说说！”
相比于吴双，林明亮的脑子明显活跃一些，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刘明亮相当于是自己的僚机，他所做的推理才是正常人掌握信息后做出的推理。
而自己的……有点超了。
刘明亮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林二在这里，他还真有点不敢班门弄斧。
林二鼓励地说道：“没事，你说吧，我也暂时没什么思路，你说的说不定可以给我不少的启发！”
刘明亮这才腼腆地说道：“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我觉得这第四个嫌疑人酒吧老板罗洪可能性很大！”
林二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刘明亮小脸红润，有点激动地说道：“第一，嫌疑人罗洪和丁义南是生意上的关系。但是前不久罗洪和丁义南有过矛盾，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动作还不轻，这个事情酒吧的监控拍下了整个过程，说明罗洪有一定的作案动机。”
林二点了点头，“还有吗？”
刘明亮得到了林二的询问之后，信心就更足了，继续说道：“第二，案发现场的收银台以及二楼的仓储发现了笑气和冰毒，说明丁义南违法贩毒，而毒品最好最快的销售渠道就是酒吧。罗洪正好经营一家酒吧。我怀疑他们之前大打出手和前不久郑勇查获的一批毒品有关。毒品在罗洪的酒吧被查，罗洪赖账，丁义南追讨，从而产生了矛盾，最后罗洪被逼急了就杀了丁义南。”
林二并没有急着反驳刘明亮，而是听得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明亮继续说道：“我们通过笔录发现，罗洪至少有10分钟的作案时间。我看过他的照片，体格健壮，应该常年都有健身的习惯，眼神也有狠劲。我觉得，对于他来说十分钟应该是足够了。”
说完之后，刘明亮看了看孙城。
孙城被刘明亮看了一眼之后，立即表示：“我赞成刘警官的分析，这个罗洪目前的嫌疑最大。”
林二看向了吴双，“你呢？”
吴双这时候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十分钟的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毕竟……”她微微思索，“凶手还删了电脑拿走了钱……”
林二突然发现，吴双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要是换了半年前，她肯定是脱口而出了。
不管她想的对不对，但是至少她在开口之前已经有了思考的动作，这就是一个很大很明显的进步了。
十分钟确实是很赶，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二环视了一圈，嘴角微微地勾起：
他知道，齐科长因为什么来苍云了！
第11章 突访酒吧
罗洪！
现在只有林二知道杀死丁义南的真正凶手是陈业才，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包括齐光。
从刘明亮等人的猜测来看，罗洪确实是嫌疑最大。
那么，齐光会不会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林二释放了作为替罪羊的陶静雯，那么本着“命案必破”的原则就必须要再找一个凶手。
而罗洪的嫌疑最大，林二的破案能力又很强，那么齐光会不会担心林二最终找到了罗洪，从而又从罗洪那里套到什么消息呢？
想到这里，林二越发笃定这个罗洪有问题。
本来，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已经知道了陈业才是凶手了，那么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兜兜转转了，直接从陈业才入手就可以快速破案了。
他原本打算去批发店或者陈业才的家“形式”上地去走上一圈，然后收集点证据就可以轻松破案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说去找罗洪或者刘更核实更多的东西。
但是，现在齐光既然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给他，他要是不利用的话，那岂不是很对不起齐科长的良苦用心。
他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查一查这个罗洪！”
吴开明在苍云县局现在基本上就是属于光杆司令的状态。
全局上下都人心惶惶的，个个都无心工作。
这个烂摊子还等着吴开明来收拾呢，所以他根本也腾不出手来帮林二。
于是他说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有什么情况就跟我说！”
“我能提供的尽量提供！”
林二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苍云县河边路的暗夜酒吧。
当然这个时间酒吧还没有营业。
下午酒吧里基本上没人，只有一两个值班人员守在店里。
林二一进来，立刻就引起了值班的注意，他们从吧台后面爬了起来，一脸的不善之色：“干什么的？”
孙城和刘明亮立刻就走到了前面，展示了自己的证件。
“警察办案！”
“把你们的老板罗洪叫过来！”
“我们需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那两个小弟歪着脑袋不以为意地看了看刘明亮两人的证件，吊儿郎当地说道：
“老板不在！你要找，就晚上过来！”
孙城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显然这里的小弟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敬畏。
或者说的直白点，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孙城可是从省厅过来的。
在省城，那些顶级酒吧的老板见了执法人员，哪个不是和颜悦色的。
更何况这种不入流的酒吧不上台面的小弟。
孙城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低沉地吼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那小弟一听，笑了，哦豁，来了个倔的。
他歪着脑袋，瞥了一眼孙城，嘴角歪歪斜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推向了孙城。
“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要找老板？就是你们大队长来了，也得乖乖地给我等着！”
孙城侧身一躲。
那小弟一下子推空了。
孙城还顺势拉扯了他一把，然后脚下一勾。
小弟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摔了一个狗啃泥。
另一个小弟见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嗬，敢动手？
他也不装了，直接上手。
孙城也不客气，一个贴身背摔，把那个也扔出去了，顺带着砸翻了两张桌子。
林二、刘明亮和吴双都看呆了。
不是因为孙城的身手，而是因为这两个小弟的反应。
明明他们就两个人，而自己这方有四个人，他们居然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警察，这胆子究竟是谁给的？
就冲这两个小弟不把警察放在眼里，林二就知道苍云县真的烂到了骨子里。
林二不禁要为吴开明捏一把汗了。
当刑警队长和公安局长可是两码事啊。
地区的治安维稳都是他现在要抓的事情。
就这社会风气，估计都够吴开明折腾一年半载了。
想归想，林二也只能稍稍同情一下老狐狸了。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从大厅后面有一扇小门里涌出来了六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年轻青壮。
他们一个个的脸色都是怒气冲冲虎视眈眈地看着孙城以及林二等人。
刘明亮和吴双不免有点紧张：看样子这几人都能打啊！
林二和孙城却是云淡风轻，他们都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地时候，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门打开了。
“都住手！”
罗洪从里面走出来喝道。
林二瞥了一眼，从还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可以看见包厢里灯光闪烁，显然是有其他人在。
他不禁恶趣味地想：会不会齐光齐科长？
罗洪一脸阴沉，小跑着从二楼跑到了孙城的面前。
这态度就很好了，知道用小跑。
罗洪走到了林二的面前，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生硬地说道：
“我就是罗洪！你们找我？”
林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罗洪身高差不多一米八，面如刀削，肌肉结实，而且今年才三十岁，年轻力壮。
在罗洪靠近自己的时候，林二还能从他的身上感受那种强烈的男性的荷尔蒙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熟悉，他在监狱的时候这种味道就不用说了。
于是，林二立刻就有一个判断：他就是一个马仔！一个能力还算不错的码仔！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没错，罗老板，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上个月的3号晚上，本地批发店老板丁义南被杀案的一些细节！”
“不知道，罗老板方不方便？”
罗洪的脸色变了变，他有点紧张地说道：“方、方便！”
林二瞥了一眼楼上的包厢，轻描淡写地问道：“罗老板还有客人吗？”
罗洪的眼色有过了一丝的闪烁，说道：“酒吧的常客，在上面打牌！”
他还没有说完，林二竟然要朝着楼上走去。
这下，罗洪彻底紧张了，他甚至顾不上合不合适，直接上前拦住了林二说道：“几位，上面是贵宾区！”
“贵宾区的客人都比较在意隐私，不喜欢被人打扰！”
林二停了一下，笑笑地说道：“我以为在包厢里谈话我们双方都会方便一些！”
“既然罗老板觉得不方便，那就请罗老板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说完，他就给孙城使了个眼色。
孙城倒是反应很快，贴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扣住了罗洪的肩膀，说了一句：“请吧！”
罗洪的脸色一变，多少有点尴尬。
他想说什么，可是他刚才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难道说就在大厅这么空旷的环境里问话吗？
罗洪偷偷地瞥了一眼上面的包厢，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第12章 拉去枪毙
林二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包厢。
门虚掩着，虽然可以看见里面的灯光，但是却看不见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跟着孙城他们把人带回了县局。
在县局的审讯室，孙城和刘明亮在给罗洪录口供。
而林二和吴双则在院子里安静地等着。
“林二，我们要等谁？”吴双不禁好奇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等刘更过来自首！”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脑子这会儿真是转不过弯来了：刘更过来自首？怎么可能？
她刚想进一步地询问的时候，刘更就来了。
他的腿脚有点不方便，一瘸一拐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还举着手高呼着：
“我来自首！”
“人是我杀的！”
“我自首！”
他的喊声很快就惊动了县局一楼值班的民警，他们迅速地小跑了出来，不过看到林二和吴双两人已经站在院里，就没有上前。
吴双心中震撼地看了林二一眼：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吴双走了过去，看着刘更，神情有点小雀跃地问道：“你是刘更？”
刘更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女警，然后激动地说道：“是，我是刘更，丁义南是我杀的，你们抓我！我自首！”
吴双回头看了一眼林二。
赶出来的那些警察也都惊呆了：刘更竟然来自首了！
这么说，丁义南的案子真的是冤枉的！
同时他们也对新来的刑侦专家林二开始刮目相看。
之前因为省厅派了齐光下来主持刘大山的案子并且他们被禁止参加调查，所以，他们关注的点都在齐光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林二的存在。
这次局里上下一锅端，除了空降了一个局长之外，听说还特别派了一个调查组下来厘清所有的刑事案件。
调查组一到苍云县，甚至连县局都没进就直接去了看守所把丁义南案的“凶手”陶婧雯给放出来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给了所有人敲响了一个警钟。
别的不说，就冲调查组的这种速度，他们就知道调查组的实力有多强了。
一到苍云，连调查都还没展开呢，就直接放人了？
这是什么速度？
接着调查组就到了县局露个脸然后直接去酒吧把嫌疑人之一的罗洪带回来审问了。
罗洪是什么人？
那可是苍云县里比较有名的“一霸”，他的暗夜酒吧是出了名的鱼龙混杂，是很多家长明令禁止孩子去的地方。
罗洪更是放话，谁来了都得给我趴着。
之前就有不懂事的刑警郑勇去他的场子查涉毒，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就算上个月丁义南的案子，刘大山也是在酒吧完成的问话，都没把人家罗洪给带回来。
这次调查组不但把人带回来了，而且罗洪好像都没什么脾气，乖乖地进审讯室了。
这让县局的民警不由地对调查组的这四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们究竟是什么背景？
怎么能量这么强？
接着，更让他们惊到下巴的事情出现了。
调查组把罗洪带回来不到二十分钟，刘更竟然来自首了。
这个刘更又是什么人？
这么说啊，他就是一坨烂泥！垃圾！社会的边角料！
无业游民、不务正业、吸毒、偷窃、抢劫、耍无赖……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混不吝，妥妥的油混子！
刘大山都拿他没办法。
调查组这才刚到县局不到一个小时，刘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们看林二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这个林二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怎么刘大山废啦吧唧的查的那么费劲的案子在调查组这里就感觉嫌疑人是上赶着来配合啊。
“你们知道这个调查组都什么来头吗？怎么那么神？”
“我听说是吴局长以前的属下！”
“啊？那，不就是从云海市局借调过来的吗？”
“对，他们就是云海市局的刑警支队的。”
“那个刘明亮入职两年，吴双入职才一年多，都是妥妥的新人！”
“那个林二就更不得了， 好像是有案底的刑满释放人员，半年前突然就成了云海的刑侦顾问……”
“啊？有案底还能当警察吗？”
“他不是警察，他是警队聘请的专家顾问！”
“可是，有案底的人信得过吗？”
“听过他破案很厉害，在云海的时候，短短几个月就连破了十几起大案！四海饭店的那个网红被杀案你不也看了吗？虽然说是咱们新来的吴局长破的，但网友私下都说其实是他破的案！”
“可是……他一个有案底的人，有背景吗？”
那人终于忍不住地问出了埋藏在心底的问题：没有背景，凭什么他敢把罗洪拘回来问话？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都沉默了：难道查案都要拼背景了吗？
新来的调查组，但凡有心人一查就发现他们的入行时间都不长，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他们就敢硬刚执法？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一个人：吴开明。
在他们看来，调查组原本是吴开明的属下，现在吴开明调来了苍云县局，他们跟过来，就是仗着有吴开明撑腰才有这个胆子的吧？
可是，吴开明这个没有根基的局长又能再苍云县待多久？
这么大刀阔斧的动作，只怕会惹怒不少人，到时候吴开明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而调查组的这几个人只怕到时候也没什么好下场了。
很快，他们用一种兔死狐悲的眼神看着林二和吴双。
林二朝着刘更走了过去，笑了笑问道：
“丁义南是你杀的？”
刘更不认识他，但他是警局里唯一没有穿警服的，而且看女警对他的态度，应该大小是个领导。
刘更顿时点头哈腰地说道：“是，领导，是我杀的！”
林二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热情的笑容说道：“好！你能主动来投案自首，这很好！”
刘更心里似乎一块石头落了地，嘿嘿地笑了笑。
林二却转头对吴双说道：“把他抓起来，直接拉出去枪毙了吧！”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吴双和刘更，就是围观的警员都震惊了。
拉出去枪毙？
这话像是从一个执法者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吴双也想说，这样不符合程序，要先确定证据然后提交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判决，最后才能执行。
但是吴双还没有说什么呢，刘更却不乐意了。
“枪毙？”
林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杀人偿命，枪毙有什么问题吗？”
刘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跳起来叫道，“怎么是枪毙？”
“不是说好了，判无期，管吃管住，关了两年再找个借口把我放出来吗？”
“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如果是枪毙的话，那我，我不认了！”
第13章 刘更怂了
刘更的话让围观的警员下巴碎了一地。
这混不吝的性格就是刘更无疑了。
吴双更是张大了嘴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杀人的事难道还能讨价还价不成？
想认就认，想不认就不认？
林二拿出了手机开了录音模式放回口袋，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茶吧！”
刘更开始犯混了，不客气地说道：“要枪毙的！我不去！”
说着，他就往外走。
林二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了刘更的肩膀，稍稍一用力。
刘更就吃痛地叫了出来，整个人缩着要躲开林二的手。
林二也没客气，稍用力一按，刘更就鬼叫着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林二。
“警察打人了！”
“警察打人了！”
一边叫着，一边挪着屁股往后退着，生怕林二又来抓他。
林二淡淡笑着，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刘更直接恐慌到了极点，那表情好像林二要杀了他似的，手脚并用着往后退。
林二淡笑着说道：“你不是来自首吗？”
“正好，我们也不用费劲找了！”
“就你了！”
“只要你认罪了，被拉去枪毙，这个案子也就可以结案了！”
“我们大家都轻松不是吗？”
刘更听着冷汗都下来了：枪毙？没人说认罪是要枪毙的呀！
他急忙说道：“不是我！”
“人不是我杀的！”
林二立刻趁机俯身下来，盯着刘更的双眼，冰冷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自首？”
刘更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是有个警察说只要我来警局承认杀了丁义南，就给我二十万。”
“他还说，进了监狱，他会保证给我好吃好喝，让我舒服地在里面过冬！”
“等这件事的风声过去了，他就找个理由就可以把我放出来了！”
“可他没说，这是要枪毙的呀！”
“我只想要钱，我不想死！”
“丁义南又不是我杀的，我才不想被枪毙！”
林二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录音状态，又问道：
“刘更，你想清楚了，你刚才说的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更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杀丁义南。”
“我买水果刀是为了吓唬他的，可是我过去的时候，门是关着的，我又进不去，我就走了呀！”
林二盯着他，打断他说道：“我没问这个！”
“我问的是，你刚才说有个警察让你来认罪，是不是真的？”
刘更还是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那个人的警告，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我、我……”
他的眼球左右快速地移动了一下。
林二皱起了眉头。
显然，最佳的套话时机已经过去了，刘更恢复了点理智了。
他刚才眼球的移动就表示他刚才在忙碌地思考，或是感受到了压力而心怀戒备，应该是想起了某些警告。
林二站直了身体，将手机录音保存，对吴双说道：“鉴于他之前承认丁义楠是他杀的，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先将他关起来。”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随便点了一个男的警员叫道：“过来帮忙！”
那个警员面色一苦，虽然有点不大乐意，但还是小跑了过来，协助吴双将刘更铐进去了。
林二还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外面。
苍云县公安局的外面就没有那么热闹了，好像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似的，就算是路过大门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他的推测没错。
齐光应该是想保罗洪。
那么这个罗洪看来有很多东西可以深挖一下。
但是孙城和刘明亮的审讯并不顺利。
罗洪狡猾的像一只狐狸一样，对于一些问题总是避重就轻打哈哈地敷衍过去，而一些核心关键问题，他就直接不承认或者闭口不谈。
毕竟现在警方这边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无法对他造成很大的心理攻势。
反而是吴开明看着有点心急。
这是他到任之后，梳理的第一个案子。
原先在押的“凶手”已经放出去了，意味着这个案子是必须要重新查清楚的。
但是林二不急。
他知道是陈业才杀了丁义南。
只要锁定了凶手，除非他作案的手法非常高明，否则他一定会留下痕迹。
纵观他的整个作案过程，林二觉得，可谈不上高明，纯粹就是个人泄愤的一种激情杀人，因此想抓陈业才应该很简单才对。
难的是，这个案子居然还牵连出了另外一个案子。
而这另外一个案子，显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隐隐地感觉和齐光有关。
审讯后，他们就在吴开明的办公室开了一个碰头会议。
刘明亮是直接的询问人，因此由他来汇报审讯的进展。
“我们在罗洪的手机里发现了和丁义南经济纠纷的对话内容。丁义南威胁罗洪，如果不给钱就想清楚后果！”
最后，他总结道：“这个罗洪有重大的嫌疑！我建议对酒吧展开搜查！”
吴开明则是把目光转向了林二。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赞成！”
不过他却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既然，齐光能通知罗洪，自然也能帮他善后。
更何况，他还能让刘更自己乖乖出来顶罪。
就冲这些手段现在去查罗洪，肯定查不出什么。
而且，罗洪根本就不是杀丁义南的凶手，更不要说刻意善后的情况下了。
不过，去查一下也没损失。
四人带着罗洪回去了，顺便搜查了一下他的酒吧。
他的办公室外面确实有条消防通道没有安装监控，他也是可以通过这条消防通道离开酒吧前往汽修店实施杀人。
他的办公室装修就很“港黑”，除了摆在二哥的雕像之外，还有供奉的香炉红烛，另外一旁的架子上还摆放着很多管制刀具。
看这架势，就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商人。
与这个格格不入的是，在办公室的一角落居然还放着一根价值不菲的高尔夫球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不出来，罗老板居然还喜欢打高尔夫！”
罗洪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陪着笑容说道：“偶尔玩玩！”
林二随手拿起了高尔夫球杆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罗洪的脸色一阵的紧张。
林二一边看着一边说道：“不知道你看过一部电影没有？”
“名字我忘记了，不过里面的反派很喜欢拿高尔夫球杆杀人！”
“就像这样，”他双手握着挥舞起了球杆，继续说道，“把要杀的人的脑袋按在地上！”
“然后一杆挥出，就像击球一样！而那个人脑袋就好像是西瓜开了瓢……”
说着林二的目光突然落在球头纹路的凹缝处。
虽然很细微，但林二还是觉得这应该是血迹。
看来这位罗洪没少受港黑电影的影响。
“这个球杆我借回去玩两天！”
罗洪一阵紧张，立即说道：“林警官，这不好吧！”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买一根新的送给你！”
林二却是淡淡笑了笑说道：
“不用了！”
“我就喜欢这根带血的！”
第14章 罗洪交锋
此话一出，罗洪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他身后的小弟也都蠢蠢欲动了。
而孙城也露出了得意了的微笑，甩了甩脖子，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林二平静地看着罗洪，问道：“罗老板知道警方有一种见血就显得的喷剂吗？只要这东西曾经染过血，不管你怎么洗，只要喷上它，立马就能现形。”
“罗老板，用它杀过人吗？”
罗洪的脑子在飞快转着，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看着林二说道：“林警官说笑了。”
“我可是正经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违法的事情呢！”
“但你要说上面有血迹，这也很正常。”
“我这人脾气大，对手下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恨铁不成钢，生气的时候随手拿起来教训一两下还是有的。”
林二笑了笑，“既然如此，罗老板应该不介意我拿回去做个检测吧？”
罗洪的眼神一冷，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低沉地说道：
“林警官，你初来乍到，有很多事情可能不是很了解！”
“我这人，不太喜欢别人借我的东西！”
林二神色很平静地看着他，笑笑地说道：
“罗老板，你久居苍云，外面有很多事情你可能也不是很了解！”
“我这人，不太喜欢别人拒绝我！”
林二和罗洪就这么对视着，没有一丝一毫要退让的意思。
罗洪看着林二，但他的眼神却是很闪烁，眼珠子左右快速的转送着。
他搞不清楚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有这种底气和自己说话！
他还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应对方式，到底是该硬气呢还是该退一步海阔天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随意地说道：“罗老板似乎忘记了，我们是带着搜查证过来的！”
“其实不带回去也行，我打个电话让人带一瓶试剂过来，在这间办公室里随便喷一喷就行！”
他这么一说，罗洪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的坍塌了下去。
林二现在是属于公安执法，如果他拒不配合，那就是抗拒执法，也属于违法行为。
光是这一条，林二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他回去在看守所待个十五天。
罗洪只能咬了咬牙。
林二把高尔夫球杆交给了吴双，“球头那里用证物袋套好！”
接着他又在罗洪的办公室里转了转，（戴着手套）这里动动，那里摸摸的，看看还有没有机关密道什么的。
检查了一番之后，没什么其他收获，林二就带着他们三个离开了。
“多谢罗老板配合！”
“如果有问题，过几天我会亲自来找罗老板的！”
林二淡笑着说道。
至于问题，高尔夫球杆的血迹就是一个大问题。
林二这么说的目的其实也很明显，只要罗洪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让他这几天赶紧找关系。
从酒吧出来后，刘明亮有点激动，感觉“凶手”就快抓到了。
他兴奋地问道：“林哥，你说这球杆会不会就是袭击丁义南后脑的凶器？”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球杆太长了，不方便。袭击丁义南后脑的应该是比较短而且趁手的硬物！”
刘明亮一怔，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应道：“哦！”
林二接着笃定地说道：“罗洪不是杀害丁义南的凶手！”
“啊？”
他们三人都惊了，惊讶地看着林二：这就确认了？
大家明明都是一起来的，一起看的卷宗，一起搜查的酒吧。
怎么林二就这么快笃定罗洪不是凶手呢？
“林哥怎么确定罗洪就不是凶手呢？”
刘明亮很纳闷地问道，他可是一直觉得罗洪才是凶手。
林二问道：“你觉得罗洪的动机是什么？”
刘明亮思考了一下，说道：“他和丁义南之间应该是毒品交易产生了金钱矛盾，所以杀了丁义南。”
林二说道：“只是有动机，但是还不充分！”
刘明亮有点不理解地说道：“罗洪也没有办法提供不在场证明，他有时间杀人！”
“根据酒吧的监控推算，罗洪至少有35分钟的时间不在监控范围内！”
“他完全有时间去批发店杀了丁义南再跑回来。”
林二淡淡地说道：“你别忘记了，罗洪酒吧里的毒品是丁义南供应的！贸然杀了丁义南，对罗洪可没有什么好处！况且，你刚才说的时间，我们之前讨论过，确实还是有点赶。从酒吧到批发店来回怎么也得二十五分钟了！”
“可是，林哥，既然罗洪不是凶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把这个球杆带回来呢？”
现在想的是，齐光为什么要保罗洪。
从罗洪的身上或许能找出不少东西。
所以，罗洪还是要继续查下去，只是不是这个方向 。
林二淡淡地说道：“丁义南这个案子不是他做的！但也有可能其他的案子就是他做的！”
“我看过球头上的血迹，想要在这种凹缝中留下血迹，可不是随便敲打就能留下的！”
刘明亮还是有些不解，“就算是这样，可是那个姓罗的也说了，可能是他用来教训手下沾染上的也说不定！”
林二并不否认地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所以，拿回去的时候，记得让他们提取血液的dNA，我要知道上面沾染的是谁的血！”
林二知道肯定不会是丁义南的血，但是想要咬住齐光不放，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如果球头上的血证实了是某个已经失踪或者是死的人，那么罗洪就要摊上事了。
到时候，齐光又将如何应对呢？
林二现在都有点小小期待了。
林二回头提醒了一下孙城说道：“孙城，你先别回去了！”
“你帮我盯着这个罗洪！”
“他什么时候见过什么人，都要记下来！”
孙城点了点头，“好！”
接着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如果他要被人灭口，记住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尽量保住他！”
孙城脸色一惊第看向林二。
林二笑了笑，说道：“注意安全！”
孙城这才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盯梢，没想到林二竟然还有另一层的用意。
孙城这下可就不敢疏忽大意了。
林二带着刘明亮和吴双往回走。
自从知道了罗洪不是凶手之后，刘明亮的情绪一直都不高。
林二看了看他，安慰他说道：“别灰心，不是还有一个嫌疑人叫陈业才嘛！”
刘明亮却说道：“可是陈业才有不在场证明啊！他20点12分离开了汽修店就没有再回来过！”
林二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再回来过？”
第15章 电车没坏
这一问，把刘明亮问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说道：“可，卷宗上……”
林二淡定地说道：“卷宗上网约车司机提供的证明也只能证实8点12分到20点28分这段时间，他有不在场证明。”
“至于8点28分之后，他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不是吗？”
刘明亮惊呆了：还可以这样理解？
“卷宗虽然提供给我们的信息基本真实，但是并不代表是事实！”
“既然我们是复核案件，那么自然是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所有卷宗的笔录、现场的勘验还有时间线都要一一地核对！”
刘明亮指了指批发店，弱弱地问：“那案发现场咱还看吗？”
林二说道：“看，肯定看啊！”
“但是，你有钥匙吗？”
林二反问一句。
结果刘明亮傻眼了。
“走吧！先去找一下陈业才！”
几人上车，根据卷宗上关于陈业才提供的住址找到了苍云县城乡结合部一处老宅。
不过看样子，这里也是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低矮的土木混搭的一层平房，屋顶上的砖瓦残破不全，还长出了些许小草，破楼的地方简单地用的红蓝编织袋遮盖了一下。
院子的榆木门上的锁头早已经失去了光泽，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林二立刻意识到，这个陈业才不会是跑路了吧。
从林二看到的情况，陈业才极有可能杀人劫财之后就跑路了。
可是，警方还能提取到陈业才的笔录那就说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跑路，那为什么后来又跑了呢？
还有一个问题。
卷宗的笔录里说他的电动车坏了，案发的那两天都是打车回去的。
从打车的记录来看，陈业才确实是在20点12分的时候从批发店乘车离开了，20点28分结束行程。
而且司机也证实了陈业才确实是坐他的车回去的。
从App的记录和司机的口供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属实的。
既然他是打车回家的，那么他又是怎么去的批发店呢？
林二想到这里靠近门，从门缝里往里看了看。
这种农村老宅一般都是带个前院，从老榆木的门缝往里看，林二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一辆破旧布满灰尘的电动车，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骑电动车去的？”
有过辛阳的案例之后，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或许电动车坏了只是障眼法，为的是用网约车的打车记录留下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想到这里，林二拽了拽门上的锁头，确实锁死了。
林二又退后几步看了看门边的院墙。
山区里的农村院墙更多是圈定地界用的而不是防贼的，所以也就是一人高而已。
看到林二的动作和眼神，刘明亮已经想到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二就在墙上一蹬，十分轻松地翻墙进去了。
刘明亮表示很无语。
吴双笑了笑，她也跟着退后了好几步。
刘明亮瞪大了眼睛：不是，难道你也想？……可这违法啊！
吴双看刘明亮一眼，然后一个助跑在矮墙上蹬了一下，爬上了墙头，然后跳了进去。
刘明亮彻底无语了：疯了疯了，他们都疯了！
这样是不合法的啊！
刘明亮摇着头，还是退后了两步也跟着翻进去了。
林二直接围着电动车检查了起来。
刘明亮进来之后，也跟着凑了过来。
吴双看了他一眼，然后得意地笑了笑。
刘明亮联系刚才林二说的“20点28分之后陈业才就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马上就猜到了林二的意图。
“林哥，你是怀疑陈业才打车回来之后再骑车去店里杀人？”
林二点了点头，刘明亮的脑子转的还是蛮快的。
他猜测这辆电动车应该是能骑，没有坏。
不过因为时间的关系，陈业才也有可能在事后进行了修理也说不定。
如今他们眼前的这辆破旧的电动车已经布满了灰尘，座椅处的皮革也出现的龟裂，把手处的油漆脱落露出了赤红的铁锈。
吴双看了看，很肯定地说道：“这辆车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林二给了她个“赞赏”的眼色：这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看得出来。
林二说道：“小刘，你来录像。”
刘明亮立刻就拿出了手机，“拍这辆车？”
“就算一个月前没坏，现在也肯定是坏了！”
“可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不过他还是拿出了手机进行拍摄。
林二仔细地检查了一圈之后，说道：
“电动车能到骑不了的程度，一般刹车坏或者轮胎坏或者是电池坏了！”
“而这些配件修车店都是直接换新的！”
“但是这辆车从外观上来看，并没有维修换新的记录！”
林二在附近找了一圈，最后在墙角的木架上找到了他要的工具。
在刘明亮的目瞪口呆中，他用暴力撬开了座椅，接着又用扳手解了螺丝，拆出来座椅下的置物格，露出了车底下的电池组。
林二仔细地看了一眼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林明亮招了招手说道：
“对着电池拍！”
“看见了吗？”
“固定电池组的铁片两头的螺丝有拧过的痕迹！”
刘明亮突然那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这说明他拆换过电池？”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但电池却还是老旧电池。”
接着林二十分熟练的用带手套的手指擦掉了电池组上的电池喷绘日期上的灰尘，用手机灯光照着说道：
“从电池上的日期可以看出来，这个电池组已经有三年的时间，已经属于严重老化了。”
“但是电池上灰尘的积累程度明显和固定条螺丝处的不同！”
这让刘明亮犯难了，问道：
“林哥，陈业才既然都拆过电池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换了呢？就算还没买新电池，那也没必要把旧电池装回去啊！”
林二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你说的没错！”
“所以，陈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再好好想想！”
第16章 最初线索
刘明亮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地想。
吴双就在一旁其实听的差不多了。
她知道林二已经在怀疑陈业才了。
把这个思路带进去，吴双突然就想明白了。
她突然眼前一亮地说道：“陈业才把老电池装回去是为了制造电车坏掉骑不了的假象……”
其实，刘明亮也差不多想到了。
经过吴双这么一点，他就瞬间明白了，接过话茬说道：“这样警方在找他问询的时候，发现电车是坏的，骑不了，而他又没有其他的交通记录，他就有不在场证明！”
林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林二说道：“把电池组有更换过的痕迹作为新资料补充到卷宗里！”
林二又接着对刘明亮说道：
“小刘，你回县局，协调一下交通局那边，调查一下10月3号的晚上20点28分到21点左右陈业才家到批发店的这段道路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骑电动车去批发店的踪迹！”
时间区间和路线，越精确，查监控的效率就回越高。
刘明亮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林二又说道：“除此之外，请吴局派点人过来协助一下！”
如果要验证他的想法，最好是能找出陈业才替换下来的新电池，以及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比如凶器、作案时的手套、衣物等物品。
这些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精力去排查了。
第二天，吴开明在县局召开了一次全体动员大会。
没什么光鲜亮丽的讲话，就是按组布置排查的任务，这一点，吴开明很轻车熟路。
能考进编制的，谁也不想丢掉这份铁饭碗。
而且，警察本来就是要查案。
吴开明的安排一点问题也没有。
很快，县局上下全体总动员。
查电池的、查附近垃圾桶的、查附近水沟的、走访周围住户寻找陈业才下落的，全都派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林二反倒是清闲了下来。
可以悠然地坐在县局专门给他配置的办公室里喝着王小虎给他寄过来的蔷薇花茶。
吴开明也没让他闲着，把这两年的苍云县的所有刑事案件的卷宗全给搬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让他一边喝茶一边看。
最起码，这卷宗要能经得起林二的推敲才行，否则就要重点调查。
很快，交警那边就出结果了。
通过对陈业才家到批发店的道路监控排查，果然在林二所提到的时间找到了陈业才的身影。
因此也证实了，陈业才当晚打车回到家之后，就骑着电动车又回到了批发店。
他回到批发店的时间和死者的死亡时间高度重合。
监控也拍到了陈业才离开批发店出现在最近的一个路口的时间是21点31分。
而刘更是21点32分去了批发店，看到大门紧闭就骑车离开了。
结合被害人死亡时间为20点到22点之间，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陈业才实施了杀人犯罪。
接下来就是要收集陈业才实施犯罪的证据以及将他带回来审讯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结果都一无所获。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送到省厅去检验的高尔夫球头上的血迹检测结果出来了。
上面的血液检测结果是陈业才的！
还有一些是狗血！（不是剧情狗血的那种狗血！）
当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居然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陈业才的！
罗洪见过陈业才？
还打了他？
“我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陈业才，会不会是罗洪杀了他？”
刘明亮思索着说道。
一个人想要隐匿起来很难。
他们查了陈业才实名手机的通话记录，最后要一条通话记录是10月7日打给罗洪的，之后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通话记录上是空白的。
这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陈业才主动暂停了这个号码的使用，一种他被动地停止了这个号码，比如手机关机或者被人拘禁……
如果是陈业才主动暂停了手机号码的使用，那他也会有其他的社会活动痕迹。
比如离开苍云县总要坐车或者坐船吧，那都是要实名制买票的。
还有名下的银行卡的存款或者微信的余额总要有消费吧。
可是这些全都没有。
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怀疑，陈业才是不是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刘明亮心情激动地问道：“林哥，我们要不要去找罗洪问问？”
林二沉思了片刻。
他看了刘明亮一眼，问道：“你打算怎么问？”
“问他是不是他杀了陈业才？”
刘明亮语塞。
“以罗洪的精明程度，他不可能大大方方地承认的！”
（好吧，就算不是精明的人也不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杀人的！）
“所以，现在去找罗洪没什么用！”
“我们还需要一些让他抵赖不掉的证据！”
刘明亮有点心急地说道：“可是罗洪太狡猾了！”
“孙城跟踪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不是罗洪狡猾，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狡猾。
不过，齐光也真是能耐得住性子。
由此，林二推测目前在县局里肯定有齐光的眼线，肯定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否则，他怎么可能坐等林二破案。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林二想指证陈业才是凶手都很困难，没有直接的证据。
更别提不是凶手的罗洪了。
如果林二真拿罗洪顶罪，那么恰恰是落入了齐光的圈套，到时候齐光想要收拾自己就太容易了。
好在，林二压根就没有想过让罗洪顶罪。
现在，关键是找到陈业才。
而罗洪的高尔夫球杆的球头上有陈业才的血迹，那么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林二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把所有的卷宗都全部梳理了一遍。
罗洪，酒吧老板，和陈彤私通……陈业才，批发店的工人，贪图陈彤的美色……丁义南，批发店老板，陈彤的老公……郑勇，陶婧雯的老公，缉毒警察……
突然，林二睁开了眼睛，眸光一闪。
“原来，所有的答案都藏在了最初的线索里！”
第17章 返勘现场
想到这里的林二急忙翻开了桌上的卷宗。
【现场勘验2】
在二楼的一个存放面粉的房间中找到了粉末状的毒品，冰毒。
在另一个存放酒水的房间里找到了大量装有气体的罐子，笑气。
据此推测，丁义南长期从事违法贩毒活动。
林二单独抽出了这张，心绪起伏地说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吴双和刘明亮都凑了过来，吃惊地看着这第一段的现场勘验以及照片。
“刘更还关着吗？”林二问道。
刘明亮点了点头，“主要是他自己不想走！”
林二说道：“立刻提审刘更！”
在审讯室里，林二坐c位，吴双和刘明亮一左一右好像两尊护法。
刘更就好像是一只佝偻的老鼠蜷缩在他们的面前。
“刘更，你和死者丁义南是怎么认识的？”
林二冰冷地问道。
刘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说道：“他是我老板！”
“你说案发那天你找死者丁义南要钱，要什么钱？”
“他欠我钱不还！”
林二的眉头顿时就紧锁了起来了，他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道：
“死者一个批发店的老板会欠一个无业游民的钱？”
“你最好老实交代！”
刘更抖嗦了一下，却还是强词夺理地说道：“他是欠我钱！”
“我是因为气不过他欠钱不给，我才买水果刀要吓唬他的！”
“他欠你多少钱？”林二冷冷的问道。
“二十万！”刘更张口就来。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欠了你二十万的？”
林二饶有兴趣地看着刘更。
刘更也没想到这一句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他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地不想说了。
林二又从卷宗里抽出了一张关于刘更的详细资料，说道：
“去年的4月，你因为毒驾造成了严重的交通事故，所幸未造成人员伤亡。你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康复后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入狱一年两个月。你应该是刚出狱没多久吧？”
刘更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丁义南是怎么欠你二十万的？”
林二眼神如同鹰隼一眼死死地盯着刘更。
刘更几次想说，可是却又欲言又止，似乎很难启齿。
林二见状，脸色一沉，不客气地说道：“这一个多月不好受吧？”
“现在已经入冬了！我听说苍云的冬天还下雪……”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吴双和刘明亮瞪眼地看着林二：这就放了？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刘更竟然害怕得全身发抖，“我、我说！”
“求求你别赶我回去！我没钱！你赶回去，我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只要让我继续住看守所里，你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吴双和刘明亮面面相觑：这样也行？
林二挑了挑眉，冷淡地说道：“这个我可以答应你！现在，说吧！”
刘更这才畏畏缩缩地说道：“有一次我送货，无意中发现丁义南让我送的货其实是毒品。”
“我知道这玩意很赚钱，就想让他带我一起发财。”
“可是，他不放心，要求我吸一点，只有这样，他才放心让我去送货。”
林二打断了他，问道：“毒品？”
刘更脸上的神情尴尬的扭曲着，点了点头，又连忙解释：“我就吸点笑气！”
“我知道这玩意费钱，我不敢吸多！就是装装样子！让丁老板相信我！”
“没想到还是上瘾了！”
“那天送货的时候偷偷吸了一点，有点飘了，就出车祸了！”
“不过，我这也是帮他送货才出的车祸！他是老板，肯定要负责我的医药费的！”
“二十万那都是算少的了！”
“可是那家伙不但不给钱，还把我辞退了！”
“我……我腿又瘸了，还有毒瘾……我……我……活不下去了都！”
林二淡笑了一下，这个刘更果然很无赖。
“接着说！丁义南的客户主要有哪些？”
刘更畏畏缩缩地继续说道：“酒吧！都是一些酒吧夜总会！那里的人玩的比较开，吸的也多！”
林二将罗洪的照片放在了桌面上，推了过去，“认识吗？”
刘更害怕地点了点头，“认识！罗老板是丁老板最大的客户，他每次要的量最多！不过，大多数时候罗老板都自己亲自过来拿货，或者丁老板自己送过去。”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罗老板经常过来店里找丁义南喝茶拿货！”
林二接着又把陈业才的照片推了过去，问道：“那他呢？他和罗洪关系怎么样？”
刘更狐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然后眉头紧锁地说道：“这个人……他就是那天推我出来的人，他是管仓库的……他和罗老板……他们有关系吗？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二点了点头，结束了审问。
接着三人去证物室那里领了批发店的钥匙就直奔案发现场。
由于丁义南做的是毒品生意，妻女都放到了省城，所以案发现场被查封之后也没人来解除。
打开卷门的时候，扬起了一阵的灰尘。
林二用手扇了扇就走了进去。
这是丁义南自家的宅基地建造的，8米的面宽，一进门就是几排的陈列柜，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门口右侧靠墙的地方有个长条形收银台，也是监控台。
地方很大，但是因为这里面堆满了货物，显得有些拥挤，也就是靠近门口收银台这一块相对整洁一些。
而丁义南的死亡位置是在右侧进门的地方，离收银台不远。
他看了看案发现场的相对位置，然后又去二楼看了看发现了毒品的仓库。
上了二楼之后，正对着楼梯的地方摆放着一张电脑桌，旁边的柜子上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各种文档资料。
这里应该就是陈业才作为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岗位了。
所有进出的货物都要在他这里进行登记填单。
也就是说，刘更说的，罗洪经常过来找丁义南喝茶取货，那陈业才肯定是见过的。
基本上确定了一件事。
陈业才应该在清点仓库的货物的时候知道了丁义南贩毒，而且他还知道罗洪和丁义南之间有毒品交易。
那么，会不会陈业才想去敲诈勒索罗洪然后惨遭毒手了呢？
第18章 找到狗尸
林二又去了二楼勘察了一遍，和他所“看到”的情形基本一致。
虽然警方已经将陈业才列为了重要嫌疑人，但是如今人也没找到，凶器和手套还有衣物都没有找到，这个案子开始陷入到了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
好在交警那边又有了新发现。
根据陈业才离开批发店的时间，交警方面已经一路排查陈业才经过的每一个路口。
终于经过反复比对之后，确认陈业才离开批发店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一个背包，但是在某个路口的时候这个背包却不见了。
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交警队领导的高度注意并汇报给了吴开明。
林二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精神大振：“这个包里应该装着凶器和衣物！”
吴开明也是难得轻松了一下，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通过两段监控录像的位置，基本上可以确定嫌疑人将背包扔到了贯穿了苍云县的水利沟中。”
“我已经安排人沿着水利沟的水流方向去寻找了！”
“水利沟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水闸，也主要是起到拦截垃圾的作用！”
“希望他的包没有被冲很远！”
林二笃定地说道：“就算是冲的再远，也要想办法找到才行！”
毕竟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寻找背包的难度也增加了不少。
林二知道，齐光应该还在苍云县城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让吴开明大张旗鼓地派出了大量的警力沿着水利沟搜寻陈业才的背包应该可以转移一下齐光的注意力。
林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吴局，陈业才很有可能在包里放了重物！”
“另外派人用强磁铁沿着水利沟来回多吸几遍看看！”
吴开明也是恍然大悟地说道：“对！你这提醒的很及时！”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就连吴双和刘明亮都能感觉得出来。
只要找到背包，这个案子应该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只是陈业才如今还下落不明，还得把他找出来才行。
三人再次回到了陈业才的家里进行了搜索。
这次有了搜查证，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进来，而且堂屋的门也被打开了。
之前，县局的人已经来搜查过一遍了。
据左右邻居介绍，陈业才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过的挺穷苦，也没娶过老婆，就和一条黄狗相依为伴。
家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看老旧的家具应该还是二三十年前父母给他留下的。
“那条狗呢？”林二问道。
刘明亮翻着电子卷宗说道：“哦，那条狗不知怎么的，就死了，被好心邻居埋在了陈业才家后面的小树林里！”
林二说道：“找把铁锹去把狗挖出来看看！”
刘明亮都惊了：这狗都快死了有一个月了吧？要烂可能都烂完了,挖出来还能看出什么不成？
而且，就一条狗而已，没必要吧！
虽然心里一直犯嘀咕，但刘明亮还是在院子里找来一把生锈的铁锹，然后去后面的树林挖狗去了。
有了邻居的指引，他们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埋狗的地方。
刘明亮捏着鼻子挖了十五分钟就挖到了狗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了。
说实话，要不是那烂成一团的狗毛，都没法辨认这是一条狗。
那臭味已经让刘明亮无法忍受了。
至于吴双，她根本就不敢上前瞅一眼。
林二挥了挥手让刘明亮先撤，自己则穿戴好口罩手套之后，慢慢地蹲了下去，伸手去摸狗的尸体。
这个动作落在了吴双和刘明亮的眼里让他们十分的震惊：
要不人家怎么是专家呢？就冲着这份认真和执着就能甩他们两个好几条街了。
那么烂那么臭的尸体，他也能下得了手！
吴双和刘明亮的眼里现在只剩下敬畏了。
不过，刘明亮很好奇：狗都烂成这样了，还能看出什么不成？
只是刘明亮再好奇也不敢靠近去查看了。
真的，那个小土坑里，腐肉和血水还有泥土都混在一起了，上面还漂着狗毛……
至于那味道，刘明亮感觉他现在闻什么都是那种腐臭的味道了。
林二也是强忍着胃酸的翻腾，压制着想吐的欲望，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嫌弃”似的拨弄了一下狗头……
这个时候脑海中开始浮现了一个画面。
在陈业才的院子里，黄狗“汪汪”地叫着。
接着陈业才那扇本就老旧的榆木门被人一脚暴力地踹开了。
五个穿着骷髅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黄狗叫的更大声了！
画面的更远的地方，林二看到了那块突兀的红蓝布铺的屋顶拱了一下。
没多久陈业才一脸懵逼地从屋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人突然抡起手中的镀锌管，朝着黄狗的头猛地砸了下去。
黄狗显然是躲闪不及，“嗷呜”的一声，就瘫软了下去。
年轻人又使劲地砸了几下。
陈业才见状急忙扑了过来，抱住了黄狗，愤怒地看着来人。
那五个年轻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拳打脚踢，棍棒翻飞。
黄狗的眼睑慢慢地垂了下来，低沉地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那五个人见差不多了，将半死不活地陈业才拖了出去，拉上了外面的一辆面包车。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面包车的车牌号码他记下了。
那五个人的容貌他也记下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其中为首的那个，林二在罗洪的办公室里见过。
看来陈业才确实是被罗洪带走了。
林二走了回来。
刘明亮赶紧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林哥，发现了什么吗？”
林二一边脱手套一边说道：“是被乱棍打死的！”
“陈业才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结合罗洪高尔夫球杆上的血迹，基本上可以确定陈业才是被罗洪带走的！”
刘明亮有点吃惊：他还真的给狗验尸啊！
“把它埋回去吧！”
林二淡淡地说道。
刘明亮哭丧着脸，宝宝命苦啊！
林二回到了陈业才的老屋，他再次走进了堂屋。
之前说过，陈业才一贫如洗，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所以目之所及，基本上就能把堂屋里看了一个透彻。
就连右偏房的屋顶破了个洞都还是用红蓝布铺的。
米缸、衣柜、抽屉全都是被打开的状态。
后面的画面没看见，但应该是那些年轻人又回来搜刮了一遍，应该是找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却被陈业才藏在了屋顶破损的瓦片那里，红蓝布遮盖的地方。
林二环视了一圈，然后在吴双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搬来一条凳子，然后站了上去。
陈业才的家是早期的低矮平房，层高不高，也就两米多。
林二站在凳子上就差不多可以够到红蓝布了。
林二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看到的情形。
陈业才应该是站在更高的桌子或者把凳子放在床上。
他看见的隆起是圆咕隆的，应该是他的脑袋。
于是，林二左右看了看，将床推了过来，把凳子放上去之后，重新站了上去。
头顶起红蓝布，他左右看了看，果然在一个瓦片的缝隙里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
第19章 一张照片
林二调整了一下位置，先拍了张照片，然后靠过去从瓦片缝隙中间取出了那个用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等他下来的时候，吴双靠了过来，问道：“是什么东西？”
林二扒开了黑色塑料袋，露出了里面一个染血的对折牛皮钱包。
林二意识到这可能是丁义南的钱包，属于很重要的证物，于是让吴双拿了一副手套过来。
同时让吴双开始录取证的整个过程。
戴上手套之后，林二就看到了钱包右侧有个透明窗口区域有一张照片。
他的目光紧接一凝，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吴双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惊呼叫道：“这、这是齐科长？”
“这是齐科长和丁义南的合照！”
她瞪大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在省厅的罪案调查科的科长竟然和苍云县的一个毒贩勾肩搭背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林二也是被震撼到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林二把陶婧雯放出来的时候，齐光会那么紧张地特意跑到苍云县。
或许，刑警郑勇已经查到了齐光，但是他来不及通知别人了，只能给陶婧雯发了一条警示的语音。他也不敢说太多，怕拉她下水！只希望她提防着某人不要再相信那人就行了！
但是因为谐音的问题，陶婧雯只是有所怀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齐光。
更何况，她只不过是一个超市的收银员，她也没有能力去撬动齐光这样的大人物。
所以她之前都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陶婧雯发现了丁义南的手臂上有和执法记录仪中出现的一模一样的纹身，这引起了陶婧雯的怀疑。
她多次去监狱探视顶替丁义南坐牢的张东，为的就是从张东的口中套出相关的信息。
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齐光的眼中，引起了他的注意。
调查郑勇死亡信息的过程中，他们找到了陶婧雯。
陶婧雯是郑勇的妻子。
而郑勇是追查丁义南的刑警。
至于郑勇查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郑勇有没有告诉身边的人，他也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陶婧雯的存在都是一个隐患。
就在齐光想着要怎么试探陶婧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丁义南居然被杀了。
齐光愤怒之下，责成刘大山要尽快破案，并且有意无意地跟刘大山提起陶婧雯探监的事情，为的就是将陶婧雯的动机坐实。
在齐光的“干预”下，刘大山很快就将陶静雯抓捕归案了。
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完成了。
苍云县也该恢复往日的宁静了。
可没想到，先是刘大山这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弄出了人骨数字，引起了省厅的注意。
为了避免省厅介入，齐光先主动要接手这个案件，不料刘大山这个家伙竟然敢顶撞省厅的决定，严词拒绝了齐光要带队下苍云的帮助。
齐光后来想想，这样也好。
虽然他亲自带队，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条心的。
不去更好。
这事，齐光以为又可以风平浪静了。
结果，又没想到，刘大山居然也让人给杀了。
他在苍云经营了那么多年，安插下的两个棋子接连被人拔除，这下齐光是真的坐不住了。
而且刘大山还是苍云县的刑警队长，他被枪杀了，而且枪还丢了。
这事情太大条了，引起了更高领导的注意了，从而彻底地打破了齐光的部署。
所以，齐光已经是坐立不安了。
吴双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齐科长怎么会和一个毒贩混在一起呢！”
林二看了看照片，说道：“这张照片差不多有十几年了，或许是丁义南贩毒之前拍的。那时候，齐科长应该还不知道他认识的丁义南以后会贩毒吧！”
吴双点了点头，脸色比较凝重：“可能是吧！”
林二又说道：“这个证据先不要上传到电子卷宗！”
“齐光的权限应该可以调阅这个案子里的一切资料！这张照片还是先不要让人知道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吴双若有所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钱包里的钱还有银行卡都被拿走了，除了照片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林二费劲地将照片夹了出来，然后拿着钱包说道：“先封存起来，寄给技术科鉴定一下上面的指纹血迹！”
“至于照片，单独保存！”
吴双立马就取来的证物袋将钱包和照片分开装好。
这个时候，孙城却突然打电话过来，语气有些急促慌乱地说道：“林顾问，不好了！”
“罗洪死了！”
林二心中一惊：罗洪死了？
“怎么死的？”林二对着手机大声地吼道。
孙城有点愧疚地说道：“吃安眠药自杀！”
“我在酒吧外面守着的时候，看到突然来了辆救护车，跟着进去才知道原来是罗洪自杀了！”
“我现在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丁义南的死查到了是陈业才干的，接着查到陈业才的失踪很可能是被罗洪杀了，现在罗洪也死了……
这是要彻底斩断这条线索吗？
难道你还能杀得了所有人？
林二脸色阴沉地咬了咬牙。
刘明亮这时回来了，他看到林二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靠近吴双，悄悄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双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声地说道：“罗洪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明亮也是大吃一惊。
他们所有的线索几乎都要指向罗洪了，结果罗洪却在这个时候死了！
他不由紧张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面色极为肃穆说道：“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同时心里也不由地一沉：这个案子有可能是他出狱以来碰到了最难的一件案子了！
齐光也是刑侦出身，而且他能做到罪案调查科的科长，刑侦能力肯定不容小觑。
他这样的人如果犯罪，反侦查的意识就不用说了，想要查到他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这对于林二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还好，他有不为人知的超能力！
第20章 怎么选择
刘明亮开车，三人迅速地赶到了县人民医院和孙城汇合。
孙城一边走一边说道：“罗洪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不过，医生说救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林二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联系顾青曼，看她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吴双立马应道：“我这就给曼姐打电话！”
接着林二又说道：“联系吴局，我要马上封锁暗夜酒吧，现场的人一个人都不许离开！”
孙城也立刻回应说道：“我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吴局！也报了警，并控制了酒吧！”
林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在紧急处置现场方面，还是专业人士比较强。
孙城却为难地说道：“林顾问，其实，酒吧里没什么人！”
“据发现他的保洁讲，当时罗洪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
“我在酒吧门外守了一天，也没有什么人进去。”
“应该是远程遥控他自杀！”
其实林二也猜到了，这种事齐光不可能现身的。
甚至，连电话都可能是使用那种可以隐藏Ip的网络电话。
现场不留痕，往来也没有记录，甚至他都可以和罗洪没有任何的交集。
想要查到他，真的是太难了。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开明这会儿也到了，“什么情况？又死人了？”
刘明亮立刻简单扼要地将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吴开明的脸色都变了，特别是林二让他大张旗鼓地沿水利沟找陈业才的包，为的就是减少罗洪的嫌疑，从而让他的危险性降低。
可是让吴开明和林二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罗洪竟然死的这么突然，实在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吴开明走了过来，给了林二一个眼色。
林二立刻会意。
两人走到了一旁的树荫下。
“你怀疑是齐光干的？”
吴开明小声地问道，小眼睛还时不时地到处瞄一下。
林二慎重地点了点头。
吴开明顿时感觉自己是一阵头大。
苍云县就是一个十八线的县城，虽然不至于上贫困县的榜单，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吴开明调来做县局的局长一方面是为了把副字去掉转正科，另一方面云海那边的政治生态现在十分的混乱，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他也是抱着能躲一躲的心态来苍云县的。
结果，居然整这么大的一颗瓜，他的心态怎么能不崩？
那可是齐光！齐科长！
别人不知道，吴开明自己就是混司法系统的，他还能不知道齐光的背景？
吴开明对自己几斤几两十分清楚。
他现在最大的靠山……反正他知道自己就是这个圈子里的边缘人物，随时都可能被放弃的棋子。
如果要动齐光，他就是炮灰！
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这么说吧，想动齐光没那么容易，最好想都不要想。
丁义南的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陈业才认罪，到此为止。
如果陈业才被罗洪杀了，那罗洪认罪，到此为止。
如果罗洪死了，是自杀的，那最好还是到此为止。
再查下去，只怕自己这个局长的位置屁股都没有坐热就得下去了。
吴开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给你提个醒！”
“齐光，不能动！”
林二疑惑地看着吴开明。
吴开明无奈地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王小虎的二叔王文彬是省厅的领导，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除掉齐光？”
林二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于是他点了点头。
他和吴开明肯定是办不了齐光的，但是王文彬肯定可以啊。
只要证据确凿，难道省厅的领导还能强行保下齐光不成？
吴开明叹了一口气说道：
“林二，就算是王文彬，他想要动齐光，那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你确定，他会为了搞掉一个齐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当官的都很现实！”
“没有利益的事绝对不做！除非你能给他提供足够大的利益，否则……”
吴开明看了林二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否则你就只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林二沉默了。
在他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的波澜。
是妥协，还是继续战斗？
吴开明看得出来，林二已经陷入了思想的挣扎。
他拍了拍林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些大人物想要对付我们就好像摁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现在对付齐光就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相信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此为止吧！”
林二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吴开明轻叹了一声，走了回去，留下林二一人呆呆地站在树下。
当初，刺猬少女案，负责案件侦破的陆凌风也在最后关头接到了同样的四个字：
“到此为止！”
没想到，如今的林二也接到了这四个字。
林二苦笑了一下。
或许这一刻，他能体会到陆凌风当初的无奈了。
是妥协放弃，还是撞他个头破血流？
吴双担心地看着林二，她想问吴开明到底和林二说了什么，但是吴开明却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就走开了。
这是林二成长的路上所必须要经历的蜕变。
也是所有人在成长的路上都会经历的选择。
正是应了那句歌词：“有些路我不走心不甘，走了又满身伤，我该怎么办？”
有些人选择了明哲保身圆滑处世，有些人选择坚持初衷壮怀激烈。
林二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只有一腔热血的人。
十年的监狱生涯，让他看透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这个世界本就污浊不堪，如果你太干净了，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有先生存下来，才会有反击的机会！
吴双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站在了林二的身边，她忧心地看了林二一眼，试图去感受林二此时的想法。
然而，她做不到。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林二，你知道吗？”
“我爷爷说你是一个要攀登最高峰的人！在你的面前，没有一座山，是好爬的！”
“他让我在你迷茫困惑的时候，问你一句话！”
林二困惑地看着吴双。
吴双又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问道：
“做好遍体鳞伤的准备了吗？”
这一句犹如黄钟大吕，令林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是啊，既然注定了前路难行，又何惧当下荆棘挡路！
他两眼放光，双手抓着吴双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给了她一个拥抱。
“谢谢你吴双！”
“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二松开了吴双，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走了进去。
而吴双却成了另一个呆立在树下的木头……
第21章 这烟值了
刘明亮呆呆地看着林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发什么呆呢？”林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去看看罗洪！”
孙城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跟我来！”
罗洪送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不过医院还是要尽力地“抢救”一下。
因为罗洪没有结婚，且父母都在外地，所以暂时没有人认领，只能送到送到了太平间暂时存放了。
林二对于县人民医院的太平间的位置已经是相当的熟悉了。
那个老保安也是很熟悉了。
“林警官，您又来啦！”
林二从口袋摸出了半包烟，塞给了老保安，说道：“是啊！出人命了，得来看看！”
老保安客气地推脱说道：“别！小老儿可不敢！您这是为老百姓服务呢，我哪能要您的烟！”
林二硬是塞了过去说道：“这是后辈对长辈的孝敬！您老，收着吧！”
老保安笑得眉开眼笑，“好！这烟小老儿收下了！”
接着他就对林二眨了眨眼。
林二就把耳朵靠了过去。
老保安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刚才有个女的来看过！那头有监控！”
林二眼前一亮，微微地点了点头：这烟送的值！
林二回头就对刘明亮说道：“你去监控室把那里的监控调出来！”
刘明亮点了点头。
合作久了，他还是知道林二想要什么的。
临走之前，林二突然说道：
“不要声张！”
“拷回来给我就行！”
刘明亮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孙城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和老保安：这样也行？
两人进了太平间，罗洪就摆放在中间。
因为孙城之前打过招呼了，所以，罗洪的尸体还没有放进存尸柜，等着顾青曼过来验尸之后再行储存。
林二围着罗洪走了一圈。
法医验尸一般都是固定且严格的流程的。
林二不是法医，且没有助理在场协助的情况，他也不能直接验尸。
所以他只是大概地看了一看，不能破坏尸体的现状。
林二抬起罗洪的手看了看，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罗洪生前的最后的画面。
在他昏暗的办公室里，确实是只有罗洪一个人闭着眼睛地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瓶的安眠药和他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罗洪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大步决然地走到关二爷的神像面前，点了三柱香，虔诚地拜了拜，插进了香坛。
接着，他的手伸到了衣服内衬的口袋掏出了一把小钥匙，放到了二爷神像的底下的暗格里，又虔诚地拜了拜。
而后他才返回来，从桌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最后，一咬牙将两瓶安眠药全部倒进了嘴里。
双眼通红目视前方，迸射着毅然决然的光芒，好像在咬青豆一样嘎嘣脆地咬着安眠药，然后全吞了下去。
然后他躺到了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安静地等待死亡。
画面到此结束。
这也是林二迄今为止看的最平静的杀人现场了。
也是信息量最少的现场：没有凶手、没有血腥、没有打斗。
单纯这么看的话，罗洪确实是自杀无疑了。
只是林二知道，他的这种自杀却是被逼的。
罗洪正值壮年，还有大把的时光等着他，他怎么舍得去死。
林二回过了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罗洪的尸体能提供的信息真的是少之又少。
这也只能证明，齐光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做事滴水不漏。
想要抓住的他马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的手机呢？”林二问道。
孙城愣了一下，说道：“没看到！”
“他被抬出来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
“会不会是有人拿了？”
罗洪的手机里绝对有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林二苦笑了一下：这么大的漏洞，齐光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手机是绝对不可能遗留在现场的。
要么被带走，要么被毁坏。
林二现在只剩下了两条不知道算不算线索的线索：那就是那个来看过罗洪的神秘女人和二爷像暗格里的钥匙。
没一会儿，刘明亮就发来了信息，说道：“几分钟前确实有个女人来过，监控我已经拷回来了，我发给你！”
接着就是一段视频。
林二点开视频后看到了监控的画面。
这个监控装在了太平间外面的过道拐角，并不是对着太平间拍的，所以角度有点斜，而且太平间这一段灯光十分的昏暗，再加上这个监控的像素太低，以至于拍摄到了女人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却无法看清她的五官。
从外形来看，她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身材匀称，体重在110斤左右，穿着长外套，留着披肩的波浪卷，戴着宽大的蛤蟆墨镜。
画面放大之后就只能看见像素块了。
单凭这段监控视频很难找到这个女人。
刘明亮后面又发了一段文字说道：“林哥，我留在监控室看看其他监控有没有拍到！”
林二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接着他招呼孙城去医院外面和吴双汇合去罗洪的暗夜酒吧看看。
暗夜酒吧的门口已经拉起了蓝白警戒带，并有两名民警在门口守着。
县刑警大队技术组的人已经到现场进行现场的初步勘验了。
林二三人径直地走到了罗洪的办公室。
一个女警员看到林二来了之后，惊喜地说道：“林顾问，我们有发现！”
林二的眼中眸光不由地亮了起来，“哦？什么发现？”
女警员兴奋地举着一个证物袋说道：“我们在那边神台的底下找到一颗牙齿，根据齿根的血液和牙髓残留，应该可以提取到dNA。”
林二很自然地接过了证物袋，仔细看了看。
根据牙齿的磨损程度以及牙根的色差腐蚀情况，可以看出这是一颗成年男性的口腔左侧下磨牙。
林二推测这颗牙齿应该就是陈业才的，不过具体的结果还需要等待检测报告出来。
他将证物袋的牙齿还了回去说道：“干的不错！很细心！”
那个女警员得到了夸奖之后，很兴奋，“谢谢林顾问夸奖！”
“林顾问，我们还在神台前面的地板上发现了鲁米诺反应！”
林二走到位置看了看神台的位置，又看了看这里铺装的地毯上的深色的血迹。
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他指着其中一个警员说道：“你，过来，趴在地上！”
第22章 球杆存疑
那名警员有点吃惊地指了指自己。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过来趴在地上，我们进行一次案件重演！”
那个警员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林二现在在他们苍云县局里可是一人之下他人之上的存在，吴开明面前的红人，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他扭扭捏捏地趴了下来。
林二还挑三拣四地让他不停地调整位置，最后又让另外的四人按压住了他的手脚，防止他挣扎乱动。
林二则站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学着高尔夫球选手一般，高高地扬起了球杆，然后猛地一杆挥出。
这一杆应该是击打在了“陈业才”的脸上，同时打掉了他左侧的好几颗牙齿。
只不过是其他的牙齿被说起来了，只有一颗滚落到了神台底下被忽略了。
“可以了！起来吧！”
林二淡淡地说道。
那个警员立马就爬了起来，站在了林二的面前。
林二突然发现，他长得还挺高的。
于是问道：“你身高多少？”
他自豪地说：“一米八六！”
林二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回头问孙城：
“送到省厅的高尔夫球杆是多长的？”
孙城一头雾水，“这……”
他还真没注意。
吴双上前说道：“电子卷宗里有照片！”
说着她就打开了App从里面调取了最新的卷宗照片，将手机递给了林二。
当时只是拍了整体以及球头细节的照片，当时并没有具体测量整个高尔夫球杆的长度。
“把酒吧的经理找来！”林二又说道。
很快就有警员把酒吧经理找过来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秃的中年男人。
林二也绕圈子，直接问道：“你有罗洪的微信吗？”
那个经理连忙点头，“有！”
林二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酒吧经理毕恭毕敬地将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交给了林二。
林二直接翻看了一下罗洪的朋友圈：没有！
他微微地皱眉，问道：“苍云县有高尔夫球场吗？”
酒吧经理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苍云县哪有那么大场地！”
“那你罗老板平时都是去哪里打高尔夫球？”林二很顺口地问道。
酒吧经理一愣，一脸吃惊还一脸的疑惑，说道：“罗老板？他，他不打高尔夫球啊！”
林二看着他眼睛，“你确定？”
酒吧经理瞪大着一双无辜地眼睛，吃惊地说道：“罗老板平时倒是有去健身，可是，没见过他打高尔夫球啊！”
这个时候，酒吧经理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
“最近我确实是在办公室里看见罗老板经常把玩一只高尔夫球杆！”
“他好像还在办公室里练习挥杆！”
林二盯着他，又问道：“罗老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高尔夫球杆的？”
酒吧经理被林二盯着有点发毛，冷汗都下来了，他努力地思索着，可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具体哪一天开始我忘记了！”
“这个高尔夫球杆就是最近才出现的！”
“我当时还挺纳闷的，苍云县又没有高尔夫球场，罗老板买一根球杆干嘛？”
“而且酒吧的生意又很忙，他每天都要来店里看场子，哪有时间去打这种球！”
林二已经确定了：高尔夫球杆不是罗洪的！
那么，高尔夫球杆会是谁的呢？
他回头问孙城：“齐科长打高尔夫吗？”
得到了孙城肯定的回答：“打！他还拿过邀请赛三等奖！”
“我记得我当时看过一篇报道……”
“马上打电话给省厅技术科，我要确定那根球杆是不是齐光的！”
孙城点了点头，立马就去打电话。
吴双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拿出了手机在搜索栏中输入了“齐光高尔夫球邀请赛”等关键字。
林二现在怀疑：陈业才或许是齐光打死的！
只是现在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他没有证据。
没过一会儿，孙城走了进来。
“省厅技术科反馈说，他们只在球杆上提取到罗洪的指纹和汗液，没有发现其他人的！”
林二阴沉着脸：看来他用酒精擦拭过，或者罗洪已经很小心地仔细擦拭过，所以上面很难找到齐光留下的痕迹。
这个时候，吴双把手机推了过来说道：“我找到了齐科长获奖的那篇报道！”
林二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了。
照片上，齐光站在领奖台上，左手举着奖牌右手高举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而那根球杆的品牌和罗洪办公室发现的那一根是属于同一个牌子的。
“同一牌子的！是巧合还是就是他留下的？”
吴双狐疑地说道。
“可是，就算是同一个牌子的，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孙城补充说道，“我知道这个牌子的高尔夫球杆属于比较高端的，在省城有一个专卖店！很多人都买过的！”
林二冷静地说道：“这种高端品牌的球杆一般都是整套出售的！”
“现在有一根出现在了这里，那就意味着，齐光的那套球杆是不完整的！”
“只要调查一下齐光的高尔夫球杆的套件是否完整就清楚了。”
孙城听到这里，眼睛放亮，“我去！”
林二却拦住了他，冷静地说道：“你要想清楚了！”
“他可是你的上级领导！”
“我现在所有的推测都是没有证据的！”
“如果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而你又引起了齐光的芥蒂，你以后的仕途可不好走！”
孙城笑了笑说道：“林顾问，我相信你的判断！”
“而且，我们是警察！”
“既然有怀疑，那就要去求证！”
“我这也是在帮齐科长洗清嫌疑！”
林二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是齐光杀的陈业才，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是为了给丁义南报仇？
林二的瞳孔瞬间放大！
对了！
好像对上了！
时间！
就在吴开明派出几乎全局的警察沿着水利沟搜索陈业才的背包的时候，罗洪却突然死了。
这个时间点也未免太巧合了。
当时，林二还纳闷，搜索陈业才不是降低了对罗洪的怀疑吗？
那罗洪应该更安全才对。
现在想来，自己之前的推论是错的！
就是他们即将要找到陈业才杀害丁义南的重要证据，齐光才会紧张的。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陈业才才是杀害丁义南的凶手。
而且他还执行“私刑”！
如果陈业才被查到，那么这个案子就一定要找到陈业才才能结案。
林二他们就会全力追查陈业才……就有可能查到他。
所以……
第23章 吴局双簧
林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当他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事情就豁然开朗了起来，一下子有些想不通的环节他也就能想通了。
这个丁义南到底和齐光是什么关系？
“吴双，你马上去查一下丁义南的过往和齐光的经历，看看两人到底是有什么交集！”
吴双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现场勘验结束了，那些警员和林二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林二一个人，他径直地朝着二爷的神像那里走了过去。
从神台的痕迹看得出来，这次的证物组搜索的很仔细，这个神台也没有放过。
二爷的神像也被搬动过，和地下的灰尘痕迹错位了。
林二“亲眼”看见罗洪将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钥匙放进了神像的暗格里。
林二看了看二爷的神像。
民间传说，二爷很神。
所以，林二还是点了三炷香，虔诚地拜了拜，告罪一声。
然后才拿起神像，仔细检查了一下。
老实说，这个暗格做的十分的精巧。
林二反复地翻看都没有发现有暗格的地方。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罗洪打开过，他也不相信这个神像会有暗格。
他各种尝试拨弄了一下，都没有打开。
最后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罗洪打开暗格的过程。
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单手握住神像的腹部，轻轻一捏，紧接着神像后面的脚底就有一个小格子轻轻地弹出了一点点。
林二不由一惊：这个机关这么精巧？
林二抽出那个小格子，果然有一把黄铜色的小钥匙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起钥匙看了看。
这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和记号。
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光有钥匙不知道锁，也是很无奈啊。
这到底是开哪里的锁的呢？
这个时候吴双走了回来说道：“吴局通知你回县局！”
林二点了点头，同时将神像放了回去，将钥匙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刚进县局大院，吴开明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语气不悦嗓门很大地说道：
“不是说好了不查了吗？”
“罗洪是吞食过量的安眠药自杀的！”
林二冷静地说道：“你我都知道罗洪的自杀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吴开明皱着眉头说道：“你也说了，是自杀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吴开明显得烦躁压抑地说道。
“不要再查了！”
林二感觉出了异样，于是问道：“上面给你压力了？”
吴开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就好！”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这就顶不住了？”
吴开明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在水利沟找到了陈业才的背包了！”
“背包里发现了带血的水果刀和雨衣。”
“经过鉴定，水果刀和雨衣上的血迹属于丁义南和陈彤的。”
“丁义南的案件可以结案了！”
关于这点，林二并不意外。
他是目睹了整个案发过程的，所以，陈业才是凶手，他一点也意外。
而且陈业才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他的作案过程漏洞百出，抓到他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搜集证据和凶器的事，他才会让吴开明他们去做。
而他关心的是陈业才现在在哪？
从狗尸看到的画面，那个时候陈业才已经被他的毫无还手之力，接着又被带走。
接着在罗洪的办公室找到带有陈业才血迹的高尔夫球杆以及一颗牙齿。
由此，基本上可以断定，陈业才是凶多吉少。
林二推测陈业才应该是已经是死了。
只是苍云县不大，他们到底把陈业才的尸体藏到了哪里了呢？
林二似乎又想起了徐蔓蔓。
她也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体。
“丁义南的案子确实是可以结案了！”
“罗洪的案子也可以结案了！”
林二无奈地说道，“但陈业才的案子呢？”
吴开明急了，急切地说道：“陈业才的案子？什么陈业才的案子？”
“他只是作案逃逸了！”
“杀了人逃跑，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会提交申请，将陈业才列入通缉犯的名单，全国追捕！”
“这个案子，结束了！”
林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陈业才被杀了！”
“我怀疑是齐光动的手！”
吴开明听后心中一惊，他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在确保了门口没有其他人之后，他又折返了回来，哭丧着脸说道：“我的祖宗呀，丁义南的案子破就行了，你就别再找事了！”
“陈业才畏罪潜逃不行吗？你非要刨根究底干嘛？”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陈业才他就死了呢？”
“你怎么就……（小声）确定一定是齐光干的呢？”
“你知不知道，齐光可是省厅的科级干部！他自己还是警察，他难道还能知法犯法？”
吴开明喘着粗气地在罗洪的办公室里边说边走来走去。
林二没有说话，而是冷眼看着有点抓狂的吴开明。
吴双则看着他们两个，也不作声了。
吴开明走了半天，回头看了一眼闷葫芦的林二，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吴开明停下来，看着林二。
“你确定要查？”
吴开明问道。
林二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查，我睡不着觉！”
“你……”吴开明气得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你一定要查是吧？”
接着，吴开明又转回头看了看吴双，不忿地问道：“你呢？也要查？”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们……”吴开明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我先把丑话说前头！”
吴开明气急败坏指着周围一圈吃瓜看热闹的警员高声地叫道：
“你们，也都给我听清楚了！”
“从现在开始，林二，你不再担任苍云县局的刑侦顾问！”
“吴双、刘明亮两人借调结束，退回原单位！”
“他们三个要做什么都和我们苍云县局没有关系！”
“也不准你们对他们提供任何官方性质的帮助！”
“听见没有？”
“吴开明！”不明所以的吴双冲到了他的面前，生气地叫道，“我鄙视你！”
吴开明愣一下。
林二苦笑了一下。
“哼！反正，丁义南的案子已经查到了凶手，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
吴开明忿忿地说道。
“至于陈业才，我会发通缉令！全国范围内悬赏跟他有关的线索！”
“只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的……”吴开明看了一眼林二，“奖励一千元！”
林二无语地笑了笑：
“吴局，你堂堂一个县局的局长，就悬赏一千元，这也太抠门了！”
“这……放眼全国上下，除了我还有谁看得上这一千块呀！”
第24章 引蛇出洞
吴开明脸色严肃地说道：“少跟我嬉皮笑脸！”
“你已经和我们苍云县局没有什么关系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好啊！”
吴双看傻眼了：敢情这两货是在唱双簧给警局里这帮人听呢！自己还傻乎乎地冲过来……
一想到这里，吴双顿时脸颊通红，不敢见人了。
林二走过去跟她说：“你刚才的那一句，表情情绪都很到位，为这场戏加了不少分！”
“可以给你颁个奥斯卡了！”
吴双一听就更惭愧了：她刚才是真情流露可不是演的。
林二摆了摆手，在苍云县局全体警员的目送下，悠然地带着吴双和孙城离开了县局。
林二在车上说道：“吴双，你通知一下小刘，叫他回来的时候去招待所找我们！”
可怜的刘明亮都还不知道自己被借调结束退回单位了。
吴双弱弱地问：“刚才，你和吴局……是故意的？”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惊了，“可是……你们……什么时候……”
她想说的是，回县局都还是自己通知林二的，那林二是什么时候和吴开明达成默契的？
林二哈哈地笑着说道：“老吴说他有压力的时候！他那个小眼神就好像一个怨妇一样，我就知道了！”
吴双却充满了挫败感：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吗？只需要用一个眼神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林二却这时候问道：“孙城，高尔夫球杆那边有线索么？”
孙城摇了摇头说道：“齐科长借口不在苍云，我没法查他的车！”
“至于他家里，我已经委托其他同事去打探一下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思路！”
孙城有点吃惊地问道：“换个思路？”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让你的同事去这个品牌的专卖店问一下呢？”
以齐光做事谨慎的性子，如果丢失了一根高尔夫球杆他一定会想办法补齐的，或者重新买一套也有可能。
大概率不会留着这么明显的漏洞让林二他们抓到。
但是这个品牌的高尔夫球杆整个省城就只有一家专卖店，如果齐光去专卖店买的话，那么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如果他上网买，同样也会留下痕迹。
不管怎么说，只要做过了，一定会留下痕迹。
除非，齐光没有买。
他只是通过这个方式告诉孙城，在不惊动的齐光的情况下也可以查到他的球杆是否完整。
孙城一听，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一拍大腿说道：“林顾问，你真的是……太那个啥了！”
“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我现在就让他们去问问！”
林二笑了笑。
吴双看林二的眼神当中，崇拜+1。
没多久，刘明亮也回来了。
他带来了好几段视频，是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太平间那里因为去的人少，而且阴暗，所以监控的画质很差。
但是刘明亮带回来的视频就有门诊大厅进出的片段，这个就很清晰地拍到了女人的正面，一些细节也看的清晰多了。
虽然女人波浪形的长发、宽大的墨镜以及口罩基本上将她的脸全部遮挡完了，但是眼尖的吴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女人耳朵上的耳环是今天米兰春季最新款的流星耳坠。
“这个耳坠价格不便宜哦！至少要六万！”
吴双看过之后，很笃定地说道。
刘明亮吐槽着说道：“就这么点东西就要六万？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吴双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不懂！这叫时尚！”
“一般人可买不起这耳坠！”
“不过，这个店也只有省城才有，苍云县可没有！”
林二笑了笑，说道：“一般人买不起就好！”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搜索范围可以缩小很多！”
“吴双，你负责联系珠宝店，看看他们认不认识这个女人，最好能提供详细的信息。”
“好！”吴双应道。
“小刘，辛苦你，还得跑一趟交警队，找出这个女人离开医院后的路线，最好能找到她住的地方。”
“另外，再帮我排查一下罗洪的生活路线。”
“没问题！”刘明亮也爽快地应道。
至于孙城，他则跟进高尔夫球杆的线索和罗洪通讯记录。
大家都各司其职，各自负责一块。
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林二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倒不如让它发挥点作用？
于是，林二带着钥匙出门打了一辆的士，去了苍云县最大的健身馆。
根据酒吧经理的供述，罗洪不打高尔夫，但他有健身的习惯。基本上每天的下午四五点就会去县里最大的健身馆健身锻炼。
林二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港片里，经常有这种桥段，把重要的物品放在健身房的更衣柜里，或者是超市的储物柜，然后留下一把钥匙。
根据他手里的钥匙，黄铜色的小钥匙，倒是挺符合那种更衣柜的钥匙。
所以他第一站就直奔健身馆。
道明来意之后，前台说他们的钥匙是带有牌子的，不会是这样单独的一把钥匙。
接着领着他去了男更衣室，确认了这把钥匙确实打不开这里的柜子。
接着，林二又询问了一些关于罗洪的情况。
罗洪是这里的VIp年卡客户，基本上每天下午四点半就会准时出现过来健身，一般是六点钟左右离开。
除了私教，他一般也比较少和别人接触。
健身馆，没什么收获。
林二离开健身房之后。
门口的黑色的轿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就给齐光打了电话。
“他从健身馆出来了！他好像在罗洪那里找到了一把钥匙，来健身馆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打开这里的柜子！”
“钥匙？什么钥匙？”
齐光挂了电话之后，心底有些乱了，脸色已经阴沉到可以滴出水了。
林二怎么会凭空多了一把钥匙出来？他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罗洪的办公室？
这个该死的罗洪特么的死就死了还给老子挖了这么大个坑！
更该死的是林二！
可恶，他为什么还是要咬着不放？
明明已经给了他翻身的机会了，他为什么不领情？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摸不准林二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以及他的目的的情况下，齐光只能选择亲自下场。
齐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打了电话。
“林顾问！”
“齐科长？”
林二其实一点也不意外齐光会给自己打电话。
“有时间吗？我们坐坐？”
齐光很直接地问道。
林二呵呵地说道：“好啊！那我在附近的咖啡店等你！”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当然，他没说位置。
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会知道，齐光肯定派人跟踪了自己。
而大摇大摆地拿着钥匙去健身馆询问也是他的计策之一。
果然，没多久，齐光就阴沉着脸从远处走了过来。
第25章 自曝线索
林二选择在这家咖啡的户外卡座。
冬天，天气比较冷，很少人会在外面乱逛，外面反而要比里面安静。
齐光一路上都阴沉着脸，但是在看到林二之后，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了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容。
这也是林二觉得齐光这人很可怕的地方。
齐光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林顾问，让你久等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齐光忍不住现身，就说明他们离真相不远了。
林二客气地说道：“齐科长客气了，喝什么，我请！”
齐光笑呵呵地说道：“林顾问查案辛苦了，怎么能让你请呢？”
“我来！”
齐光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蓝山。
等周围就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齐光双眼就好像鹰眼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林二，脸上却还是那个笑容，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一句：“你想要什么？”
能将愤怒不甘阴险狡诈和春风拂面的笑容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的，也就是现在的齐光的表情。
林二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齐科长，之前在省医我们交流过这个问题，你知道的！”
齐光呵呵一笑，说道：“林顾问的决心我很钦佩，但是这个事的难度可不小！”
服务员端上了两杯咖啡，两人先暂时沉默了片刻。
等服务员走后，林二端起咖啡，浅浅地品尝了一口，说道：“没关系！”
“我孑然一身光棍一个烂命一条，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齐光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骤然消失。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失败，于是他立刻又做了调整。
“林顾问，对于你的遭遇，我个人深表同情！但是，我还是希望林顾问能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就算重启调查，很多证据都已经不可能找到了！”
齐光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
“包括人证（重音），物证！”
林二听着却是很刺耳地微微蹙起眉头。
人证？
齐光特意强调了一下，人证！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大壮和小胖的下落？
林二狐疑地看着齐光，问：“你很了解十年前我的案子？”
齐光呵呵地笑着说道：“我不了解，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知道，这种尘封了十年的旧案想要翻案调查十分困难。”
“毕竟，很多人都已经走上了领导的岗位！他们也不希望旧事重提！”
“不过，我很欣赏林顾问的刑侦破案的能力！”
“我当然会尽我所能给林顾问以帮助！”
说着，齐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绿色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推了过来。
这几句话说的很含蓄，既有威胁又有妥协，可以说是打一棍子再给一个枣。
之前在省人民医院陆凌风的病房，齐光已经有过一次表示了。
虽然林二不知道齐光和陆凌风之间有什么交易，但是齐光确实拿到了陆凌风赌上前途的自首视频。
而这一次，齐光显然是加大了筹码。
齐光看着林二，多余的他不说了，他相信林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二看了看桌上的银行卡，密码就写在背面。
只要他收下了，那里面的钱就属于他了。
林二这个时候，突然无奈地笑了。
“齐科长，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齐光对于这一句没有鲜明态度的话摸不准林二的意思。
于是他又进一步地说道：“林顾问，你的刑侦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罪案调查科最需要的就是像林顾问你这样的人才……”
这已经是很明显地要伸出橄榄枝了。
酒色财权，是男人的命门，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如果不是知道齐光已经深陷泥潭，林二或许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齐光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了。
只可惜，齐光的所有动作此时此刻落在林二的眼里就好像是在垂死挣扎一样。
与虎谋皮，这得是脑子多少坑的人才能干得出来这事？
别忘了。
在省人民医院的时候，当林二提出不但要清白还要查明真相的时候，齐光的态度。
林二很清晰地感觉到，齐光的立场和自己是完全对立的。
这就说明，十年前的那个案子所牵扯的人，极有可能和齐光有一定的关系。
齐光为了保住那个人，用了一些手段，逼迫陆凌风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来当这个替罪羊。
甚至，从他刚才威胁的言语中，林二感觉齐光应该是知道当年的事的。
林二虽然爱钱，也渴望有贵人相助，但他的思路一直都是很清晰的。
知道谁是敌人，谁是队友。
齐光，绝对不会是队友的人选。
他来见自己，无非就是想打探一下消息，看自己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同时再试图拉拢一下自己，让自己打消翻案的念头。
如果自己不领情的话，接下来，齐科长应该还有后招吧！
林二淡淡地笑着将银行卡退了回去，说道：“多谢齐科长的赏识！”
齐光的脸色一变。
林二的这个动作所传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他不领情！
“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当狗！”
齐光的脸彻底地黑了下来，眼神阴冷地看着林二，显然他是动了杀心了。
但是林二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齐光的反应越发地证实了林二的心里的猜测：陈业才是齐光杀的。
想到这里，林二就越是要铁了心地把齐光给办了！
虽然他不知道，齐光到底在为谁卖命，但是没关系，只要齐光是当年那个案子的幕后黑手的手，那就值得林二拼尽全力出手一次。
最好，齐光还是有分量的人，只有这样，他身后的人才会被触动，才会紧张，最后才有可能露出马脚。
“林顾问，”齐光的声音已经充满了冷漠的杀意，“苍云县治安比较差，你可要保重自己！”
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吴双打过来的。
林二笑了笑，将手机放在了桌上，选择了接听并且选择了外放！
“喂？”林二好整以暇地先打了个招呼。
吴双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道：“林二，找到了那个女人的信息了！”
齐光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第26章 行政手段
林二看着齐光变得苍白无血色的脸，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拿起了手机，按了听筒接听。
吴双接着说道：“她叫丁宁！是丁义南的妹妹！”
“同时还是省城宁义投资有限公司的老板！除此以外，她的名下还有二十一家公司，遍布咱们永宁省的各个行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富豪！”
林二的脸上保持着淡淡地微笑，说道：“好！我知道了！”
“把信息汇总一下，形成纸质报告交给我！”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齐光，特意补充了一句：“先不要上传到了案件的卷宗！”
齐光听着这话，瞬间就想刀了林二。
他说这话，分明就是提防着自己呢！
所有的刑事案件，最后都需要报给省厅报备，而他是罪案调查科的科长，他的权限是可以无条件地查看所有的刑事案件的卷宗，除了特级加密的除外。
林二轻描淡写地挂了电话，然后兴趣盎然地看着齐光。
自己的实力，齐光是知道的。
钥匙，他是故意暴露给齐光看的。
电话，他也是故意外放给齐光听的。
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让齐光自乱阵脚。
齐光自己就是个老刑侦，他肯定知道，警方破案的那一套流程。
也十分熟悉从现场勘验到法医验尸再到调查取证的每一个环节的工作。
想要查出齐光，不容易。
他太会隐藏了。
林二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只有暴露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才会让齐光害怕，才会让齐光自乱阵脚。
只有等到他顾此失彼的时候，他暴露出来的破绽才会越来越多。
事实证明，林二的策略是对的。
齐光确实是有点慌了！
齐光自己也清楚，想要完美犯罪是有多困难。
只要做过了，都会留下痕迹，无论怎么掩藏都会有。
只不过有些人隐藏的比较高明罢了。
齐光本来是有这样的自信的，只可惜啊，对手是林二。
他看过云海市局林二参与破案的所有案件的卷宗。
看过之后他自己都被惊吓出了要一身的冷汗。
林二几乎每次都能十分精准地找到作案的凶手，然后采取单刀直入精准切除的方式破解犯罪手法。
他破案的手法就好像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外科神经手术的医生，精准直击病灶，快速切除。
面对着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齐光又怎么能不紧张呢？
而且……
齐光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林二。
他越发地感觉，林二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他还是把浓郁的杀意藏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林顾问，这样做不合适吧？”
“案子的调查从来都是大家同心协力共同完成的，你这样藏私，可不太好啊！”
林二只是笑了笑，不作声。
齐光又接着说道：“鉴于苍云县丁义南案子的复杂性和苍云县局司法整顿导致的警力不足的原因，现在由省厅罪案调查科接手了。”
“我希望林顾问能和省厅下来的同志好好地交接一下工作！”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这还真是官字两张口，什么都是他说的。
眼看着私下收买不成，准备上行政手段了？
用省厅的权势进行施压？
林二还不能质疑这是齐光的临时起意，因为这种事对于齐光而言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想要文件，他立马就能让省厅给县局传真一份货真价实的红头文件。
而且他的理由也站得住脚，绝对没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就算吴开明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把调查的权限移交出去。
至少，在面对省厅下派的调查组的时候，是不能藏着掖着的。
不得不说，齐光的这一招相当的高明。
比私下收买，要高明的多了，妥妥的阳谋啊。
只不过，他的阳谋遇上了千年的狐狸。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请问齐科长，省厅要接手的是哪个案子呢？”
齐光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林二的意图，于是说道：“当然是丁义南被杀案了！”
林二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个案子啊！”
“可是，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呀！难道，齐科长不知道吗？”
齐光愣了一下，显然是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结案了？”
齐光的眼色很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都特么结案了，那你还调查个什么劲？
接着转念一想：不对！
林二和吴双明明都还在调查，结什么案？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林顾问，你不要骗我！如果结案的话，为什么县局没有呈报？”
林二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你们的流程，我就不清楚了！”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苍云县局的吴开明局长亲口说的，这个案子结案了！”
“难道，吴局长没和你说吗？”
齐光腹诽着：我怎么不知道？
不仅如此，刚才孙城还打电话过来想借他的高尔夫杆做个材质的比对。
所以，齐光才不会相信林二说的的案子已经结案了。
“要不，你给吴局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林二笑笑地说道。
齐光有点搞不清楚林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他还是打电话给吴开明确认了一下这件事。
果然，吴开明承认丁义南被杀案已经结案了，他正在写结案报告。
还有，罗洪自杀案也结案了，因为案情简单清晰，所以他早就做结案处理了。
齐光听到这里的时候，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虽然，他确实是希望这两个案子快点结案，不要再调查下去。
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是想发力，结果发现对方都结案了，你还怎么发力？
挂了电话之后，齐光眼色十分复杂地看着林二，旁敲侧击地问道：
“既然都结案了，那林顾问调查到的线索是不是应该主动提交做案情梳理啊？”
林二耸了耸肩膀说道：
“抱歉！”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已经不再属于苍云县局调查组的成员了！”
“所以，我们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对丁义南的案子做任何的补充！”
“我们就是闲着无聊，查着玩的！”
“齐科长，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想在苍云县游玩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27章 甘心赴死
齐光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情况。
他想过的最坏的打算，就是以省厅的名义强行从县局的手中把案子抢过来，然后把林二赶出调查组。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出招呢，对方就已经提前做了应对了。
这……
林二也不禁佩服起了吴开明的精明！
这个千年的老狐狸还真不是盖的，居然想到这招釜底抽薪的计策。
先把案子给结了，然后留下一个通缉杀人凶手陈业才的悬赏。
这样，这个案子就不会落入到齐光的手里，同时追查陈业才的线索也就了“非官方”的性质。
齐光用阳谋想要夺这个案子，吴开明同样用阳谋回击了他，让齐光毫无办法。
这个场景就是：
吴开明说：欢迎大家积极踊跃地提供通缉犯陈业才的线索，县局大大有赏。
林二说：我我我，我有线索……
此时的齐光脸色黝黑，再也没有办法挤出哪怕一丝的笑容了。
他也懒得和林二装了，冷哼了一声，直接起身就走了。
上了车之后，齐光面色阴沉地陷入了沉思，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最后，他还是决定要铤而走险。
他打了个电话，压低了声音，说道：“林二已经查到你了！”
“找个人把他干掉吧！”
“对了，林二的身手不错！你最好是找个好手！”
挂了电话之后，齐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十分无奈地靠在头枕上。
动作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趟这摊的浑水。
想到林二如今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齐光就不由地怨恨起了的陆凌风。
要是陆凌风当时在狗场果断一点，直接开枪射杀林二，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了。
陆凌风终究还是妇人之仁了！
林二回到了招待所，吴双已经他的房间等他了。
她的手上拿着的是丁宁的人物简报。
林二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帘。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吴双不禁小脸一红。
林二却没有在意，他接过了吴双递过来的资料，坐在小圆桌前认真地看了起来。
越往后看，林二的眉头就锁的越紧。
这个丁宁是丁义南的妹妹。
不过兄妹俩都没什么读书的基因。
丁宁18岁高中毕业就去了省城打工，第一份工作是酒店餐厅的服务员。
后来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升了领班，然后客户经理，再之后她的发展速度就好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接窜上了天。
在酒店担任客户经理期间她开了一家卖女装的小店，接着又开了自己的餐饮店，不到一年又连续开了三家餐饮门店。
接着涉足娱乐城产业、建筑工地工程、水利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等。
最后成立了宁义投资有限公司以总部的方式打理所有业务子公司。
从这份简单的履历可以看出，丁宁这个女人很厉害。
他曾经怀疑丁宁和齐光是不是有一种暧昧的关系。
毕竟齐光和丁义南相识十几年，爱上兄弟的妹妹也很正常。
这也是林二推导出来的，齐光要杀陈业才的动机所在。
否则，以齐光的性格，他不至于要亲自动手。
只有爱之深恨之切，他才会被爱情冲昏了头做出了这样愚蠢的举动。
但是当林二看完了这份人物简报之后，他的想法推翻了。
毫无疑问，丁宁能这么迅猛地发展，一定是得到了贵人相助。
齐光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职位都无法给丁宁提供这样强大的助力。
所以，丁宁的背后一定另有高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齐光为了丁宁而做出牺牲。
不久之后，刘明亮和孙城也都回来了。
刘明亮回来之后，兴奋地说道：“查到了！”
“她住在苍云迎宾馆的高级套房！”
“并且我查到她是昨天下午才到的苍云县！”
“根据酒店的监控显示，她就是今天下午去了医院一趟之外，没有外出的记录。”
林二点了点头，又问：“罗洪的生活落线找了吗？”
刘明亮点了点头，说道：“罗洪住在苍云县新云街区的印刷厂的老旧宿舍楼。”
“他这个人生活比较有规律。一般都是早上六七点从酒吧回来就不出门，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去健身房健身，六点多回来洗澡换个衣服，七点出门去酒吧！”
“根据酒吧的员工介绍，罗洪这人玩的比较花，经常会巡场的时候带女人回办公室……”
林二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问道：“罗洪早上六七点回去的时候买菜吗？”
刘明亮被他这个问题给问蒙了，只有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没问！哦，对了，单元楼大门的监控我看了，没有买菜！他是空手回去的！”
林二伸出第二根手指，问道：“罗洪是一天不买菜，还是每天都如此？”
刘明亮略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像他每天都是空手回来的！”
“因为林哥你要求查他的生活轨迹，所以我多看了几天的监控！”
林二点了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他中午那顿怎么解决？”
“是点外卖还是自己做饭？”
刘明亮和吴双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或许有的人就是不吃中午饭的呢！
在他们看来，罗洪中午吃什么关他们什么事，所以他们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二。
林二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林二，不明所以，吃饭问题这么重要吗？
林二这个时候才问道：“你们说，是什么样的威胁可以让一个人甘心去死？”
刘明亮和吴双再次面面相觑。
刘明亮似乎找到了林二问这些问题的目的，他陷入了思考。
吴双也同样绞尽脑汁地想了起来。
林二继续分析说道：“罗洪这个人在苍云县几乎可以用孤身一人来形容！”
“用什么才能威胁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自杀呢？”
林二想起了他所“看到”的罗洪自杀的场面。
他能看得出来，罗洪很不甘心，可是却很无奈。
他是被胁迫自杀的！
那么究竟有什么可以让罗洪心甘情愿地去死？
唯一的答案在林二的心中呼之欲出：爱人或者孩子！
只有爱情才会让一个人奋不顾身。
也只有自己的骨肉才会让一个人不顾一切无私献身。
罗洪的规律生活让林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罗洪在金屋藏娇！
第28章 收获颇丰
林二猜测罗洪一定是在单元楼藏了老婆孩子，而且齐光一定是利用了他的老婆孩子威胁他。
要证明这个猜测，很简单。
去实地走访一圈就知道。
正好，孙城回来了。
四人直接驱车来到了罗洪租住的老旧小区。
这是一栋只有六层的老旧单元楼，一排四个单元，而罗洪租住的是2单元的302号房。
根据周围邻居的描述，罗洪确实是深居简出，平时很少看到他人，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又通过排查，2单元排除罗洪还有11户人家，但是并没有那种单身女人带个小孩的。
反而是隔壁3单元的301号有个单身的女人带个5岁的女孩。
林二站在楼下仔细地看了看2-302和3-301的位置是紧紧地挨在一起的。
看过《消失的孩子》的都知道，这种老旧单元楼房与房之间仅有一墙之隔，完全是可以打通的。
“走，上去看看！”
他们来到了3单元的301号敲门，可是半天都没有人开门。
根据对门的阿姨讲，这家人应该是出远门了，两天没看到孩子上幼儿园了。
一种紧迫不祥的念头在林二的脑海中陡然升起。
林二低沉地说道：“我怀疑这对母女遭人绑架了！”
吴双和刘明亮的脸上浮现了惊讶的神色。
“我打电话给吴局！”
刘明亮掏出手机说道。
“来不及了！”林二说完蹲了下来，从身上找出了要一根铁丝，折弯之后，将两头插进了钥匙孔，捣鼓了两下。
门开了。
刘明亮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吴双吃惊地看着林二：怎么连开锁他都会？
林二警戒地推门而入。
房子里装修简单，但是却布置得很温馨。
右侧餐厅的餐桌上还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十几朵颜色艳丽的玫瑰花。
这让林二想起了他参与的第一个案子。
玫瑰花在如今的这个温度下，水养的话，至少可以放置七天而不枯萎。
从垃圾桶里找到了包花的包装纸，也证明了邻居的话，这对母女消失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从桌上的鲜花也能判断出，这对母女没有外出远游的打算。
接着，林二又去厨房看了看。
电饭煲里还有发霉的排骨玉米汤，洗碗池里还有一篮洗干净的地瓜叶。
林二确定她们当天应该是没有出远门的打算，她们被带走的。
但是现在的布置和摆设都没有打斗的痕迹，推测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应该是她们被约出去或者是女人在接女孩放学回家的路上被掳走的。
林二更倾向于后者。
“分开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四人分别搜寻不同的地方。
林二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主卧。
靠墙的一侧是一排的定制衣柜。
通过仔细地敲打，林二成功地找到了通往隔壁2-302主卧的暗道。
于是，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罗洪的自杀，绝对是因为有人拿他的老婆和女儿来威胁他，他无奈之下只能服用安眠药自杀。
而且他特意地选择在酒吧的办公室自杀，为的就是不让警察因为怀疑他而来他的家里搜查。
林二从暗格那里进入了罗洪的主卧的衣柜。
罗洪这边的主卧靠墙也是一溜的衣柜，正好相通。
就在林二要钻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房间外面传来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那几个警察已经到楼下了！快点找！”
林二心中一惊，却也猜到了可能是齐光派人过来寻找罗洪藏在家里的东西。
毕竟，林二的身上有一把钥匙。
齐光和林二都不知道罗洪到底藏了什么。
但是齐光显然会更在意。
在咖啡馆的时候，齐光已经安排人前往罗洪的家里搜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二急忙退了回去，将暗格的木板扣了回去。
他觉得，既然罗洪会把钥匙藏在关二爷的暗格里，那么他就不可能把对应的藏东西的盒子或者箱子放在自己的家里。
那样的话，这样一把锁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齐光他们如果信不过罗洪，去他住的地方找一遍，只要是需要钥匙开的地方，直接暴力打开不就完事了吗？
根本就没有必要费那个劲拿什么钥匙。
所以，这个藏东西的地方一定是十分隐蔽且脆弱的。
之所以说是脆弱，是因为林二手里的黄铜钥匙只有两节小拇指大小，可以推测锁头也不会太大，大概就是两指宽的那种黄铜锁。
而这种锁的机构抗击打能力几乎为零，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打开。
所以，这种盒子应该不会显眼或者显得太贵重，只是普通的盒子而已。
关键是，罗洪会把藏东西的盒子放在哪里？
“快！找个盒子！或者一个大约鸡蛋大小的黄铜锁头！”
林二从衣柜钻出来之后急忙说道。
“隔壁也在找！”
“速度要快！”
孙城看了一眼，林二钻出来的地方。
吴双和刘明亮一听也不由地加快了速度，开始不客气地翻箱倒柜翻找了起来。
很快，吴双在主卧的床底下找到一个古董木盒子，叫道：“林二找到了！”
林二急忙冲了过来，在他们三人吃惊的目光中拿出了钥匙插进了锁头。
“啪嗒！”
居然真的就打开了。
盒子打开，林二看了一眼，都是一些纸张还有一些小物件。
林二拿起来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纸张是罗洪和女人之间的情书，小物件应该是他们两个定情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小金砖，估摸着200G一块。
林二在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将金砖揣进了兜里。
“不能便宜了他们！”
接着一张黑色的Sd卡吸引了林二的目光。
这种卡是几年前手机常用的手机拓展存储卡。
林二呼吸急促了起来，急忙把卡也揣进了兜里。
然后将盒子盖上，锁了回去，接着塞回了床底下，说道：“我们撤！”
就在他们走到客厅的时候，就听见主卧室里传出了一个声音：“……这里有个密道！”
四人相视一眼，迅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地带上。
在门外，吴双和刘明亮兴奋不已。
Sd卡里肯定有很多信息，他们的收获很大。
要下楼的时候，林二又突然折返了上去，敲了敲门，大声地叫道：
“有人吗？”
“我们是警察！方便开一下门吗？”
“有人吗？开一下门！”
吴双和刘明亮相视一笑：这林顾问是在演戏呢！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有进去过。
林二下楼，回到了车上，笑了笑问道：“你们的手机能插这卡吗？”
第29章 有人袭击
别说手机直接插卡，这都是几年前的产品了，现在就连读卡器都很少用到。
孙城说道：“林顾问，我招待所的电脑包里有读卡器！”
虽然他们都很心急，但是目前也只能是回去用读卡器再看了。
就在车子刚启动，都还没有开起来呢。
林二就看见前面有一辆车，速度很快，歪歪扭扭地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林二一看这情形，于是立马叫道：“下车！”
吴双和刘明亮孙城都是警察，嗅觉敏锐，反应灵敏，也是基本的素质。
再加上林二这么一叫，三人也迅速地各自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结果那车歪歪扭扭地“砰”地一声，直接加速撞上来了。
整个车子的前脸都被撞凹了，前引擎盖都弹起来了。
好在四人都已经及时跳车，都没受伤。
“md！”刘明亮率先怒气冲冲地冲了上去。
林二则扶起了吴双，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吴双有点狼狈地摇了摇头。
刘明亮愤怒地拍着那辆车的车窗，大声地骂着：“你怎么开车的？”
而这个时候，有四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从单元楼的楼道里跑了出来。
他们看向林二，指着叫道：“他们在那！”
几人迅速气势汹汹地朝着林二跑了过来。
正常人见了这架势只怕是跑都来不及。
林二笑了笑：打架？
只要不是动热武，打架他还真没怕过谁！
他刚才急着走，是不想节外生枝。
但是既然对方不想他走，那他也不介意留下来动一动筋骨。
撞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从车上也下来了五个体型彪悍的猛人，各个手里一根镀锌管。
这玩意是好东西，打的重一点，可以把人的手脚打折了，但是却不致命，不用担心下手狠了出人命。
刘明亮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往回跑：“林哥！”
林二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孙城，你能打几个？”
孙城面色冷峻地左右看了看，说道：“我四个！”
他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二则捏了捏手指，“那我就五个吧！”
吴双和刘明亮顿感耻辱：居然被无视了！
“小刘，帮忙报警！顺便叫几辆救护车过来！”
林二很轻松地说道。
刘明亮神色一紧，挺了挺胸膛，急于表现地说道：“林哥，我也能打！”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报警！”
刘明亮愣了愣，“哦，好！”
林二朝着那五人冲了过去。
那五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大汉也朝着林二挥舞着管子冲了过来。
眼看双手就要一触即发的时候，林二突然伸手进兜里掏出那两块金砖砸了过去。
刘明亮和吴双都看呆了：这……这是拿钱砸人？
还别说，这效果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一开始，那五人没发现砸过来的是什么，还以为是暗器。
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他扔过来的居然是金砖！
接着，他们的眼前不由一亮，心思不免也跟着浮动了一番。
那可是金砖啊，虽说就那么小的一根，但是好歹也是十几万哪！
眼看着金砖就从他们的眼前飞过去了……
是捡呢？还是……捡呢？
可就在他们心思犹豫的时候，林二已经像是一条鱼一样游蹿到了他们的中间。
手打脚踢！
卸下巴、卸胳膊、卸腿的。
林二的动作十分的快速且行云流水。
不到片刻，五个人全都哀嚎地躺到了地上，不是这里脱臼就是那里脱臼。
刘明亮的眼睛都看直了：这、这也太强了吧？
林二只是轻描淡写地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两块金砖，有点心疼地吹了吹：磕掉了一点！
“打电话了吗？”
林二回头平静地问道。
刘明亮这才反应过来。
他电话都还没打出去呢，林二这边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刘明亮赶紧打电话。
林二抬眼看了一下孙城那头。
那四人见林二的战斗力爆表，直接吓得扭头就跑。
林二淡淡笑了笑，在一个为首的壮汉的身边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壮汉还挺硬气，不忿地瞅了林二一眼，冷哼了一声。
林二摇了摇，接着又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肩膀：“咔嚓”一声又卸了他的另一只手。
那壮汉痛得满头是汗，却还还依旧咬着牙，不肯说幕后的金主。
林二站了起来，说道：“这样，你们谁肯说出出钱的老板，谁就可以回去了！我既往不咎！”
林二走到了另一个人身边。
那人再看林二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他抓着单边的肩膀往后缩着。
林二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别紧张，我帮你接回来！”
那人一脸困惑地看着林二。
林二没多说什么，双手捏住了他的肩膀，突然发力，“叩”的一声，骨骼归位的声音。
那人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不痛了，脸上大喜过望。
林二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看了看为首的老大，被他老大瞪了一眼，顿时又怂了。
林二看了一眼，那个老大，然后朝着那人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那人因为手臂被接好了，不敢违背林二的意愿，只能靠过来一些。
林二把耳朵伸了过来，然后看着那个老大，不断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小弟什么也没说，只是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二。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做的很好，你可以走了！”
那个小弟懵逼了：什么情况？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那个老大已经愤怒了：“王小右，你特么的出卖兄弟？”
那小弟已经彻底慌了，急忙解释：“老大，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林二在一旁很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不要误会，他确实是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又对王小右十分温和地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那边，老大已经开始咆哮了：
“王小右，算老子瞎了眼！”
“以后，你特么的别想有好日子过！”
王小右哭丧着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第30章 逐一问话
林二对王小右淡淡地笑了笑。
而这一笑，在王小右看来简直比恶魔还要恶魔：他要被这个警察给害死了！
“你、你、你跟我老大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王小右口不择言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很爽快地说道：“好！”
然后转向那边的老大，说道：“我帮他作证，他刚才真的什么都没说！”
然后微笑地看着王小右，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你要求我做的，我都做了！”
王小右顿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
林二又走向另一个小弟。
那个小弟的眼神都迷茫了。
林二蹲了下来，靠近他小声地说道：“我也给你个机会！”
那小弟慌了，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绝望的王小右，低声快速地说道：“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是个女人！”
“她很有钱！她找了很多人！”
“我们老大消息比较灵通，知道你在这里，就先赶过来了！”
“其他人还在路上！”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接好了手臂，说道：“你走吧！”
接着他又走向了第三个小弟。
这个小弟见前面的都招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他们在失乐园下了悬赏令！”
“只要杀了你，就给两百万！”
林二不由一怔。
他居然在这里听到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的名字：失乐园！
他知道那是一个汇聚了各种失意各种抱怨的人供他们发泄的一个论坛，地址在国外。
虽然他知道论坛上充斥着各种负面的黑暗的言论，甚至有人公开宣称自己杀过人，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论坛居然还能发布悬赏令杀人！
林二不禁笑了笑，问道：“在哪个板块？我怎么不知道？”
“姚古辛，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
那个小弟似乎也豁出去了，说道：“老大，他们都招了，也不差我一个啊！”
林二很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反正都说了，也不差那点了！”
“我也登录过那个论坛，怎么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个悬赏令？”
那小弟有点畏惧地看了一眼老大，然后说道：“这个悬赏令，一般人看不到，只有被邀请的有资格的人才能进入那个板块！”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他们的老大。
林二这就明白了，原来是他们的老大有这个权限。
很好！挺好的！
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没想到，这个失乐园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他接好了那小弟脱臼的左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走吧！”
最后一个，还不等林二靠近，已经绝望了。
他慌张地问道：“他、他们都已经说完了，那、那我说什么呀？”
林二一脸的和气之色，安抚着他说道：“没关系！你就告诉我，你们老大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就可以了！”
那老大一听，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跟屁虫，你特么的要敢说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那小弟哆嗦了一下，最后还是身体传来的巨大的疼痛让他屈服了。
“我老大叫孙老三，住在西河路183号！”
“我擦！”叫孙老三的老大顿时发飙地骂道，“你特么的有点骨气行不行？”
林二也把那个小弟接好脱臼的部位给放走了。
他走回来，王小右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呢：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已经帮你作证了，可是你老大不相信你，我也没有办法了！”
“再不走，我就只能把你也抓起来了！”
王小右这才一激灵，拔腿就跑。
孙老三彻底无奈了：“妈了巴子，没一个靠得住！”
林二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孙老三被林二看得冷汗直流，却还自己给自己壮胆地说道：
“你别得意！”
“悬赏令一出，想杀你的人多了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苍云县的治安乱成这样了？”
“都敢明目张胆地喊打喊杀了？”
孙城听了之后脸色变了变。
林二直接上手，在孙老三的身上摸了起来，找到他的手机之后对着他的脸进行了解锁。
然后他很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那个叫失乐园的论坛。
论坛的版面确实和他在云海看的差不多。
只不过，他的这个论坛只是苍云县的。
随便点开一个帖子，里面讲述的内容也多数都是关于苍云县。
看来这个论坛有很强的地域性的区分。
“悬赏令呢？”林二把手机转过来，问道。
“我挺好奇的！当今社会，居然还有这玩意的存在！”
孙老三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咬定了不配合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你猜，我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呢？”
孙老三不服气地说道：“有种你就来！”
吴双和刘明亮都很好奇，林二究竟会使用什么手段呢！
只是，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就看见孙老三全身颤抖着蜷缩着，脸上的表情显示他现在的异常的难受。
三十秒后，孙老三哭爹喊娘地求饶：“我说！我都说！”
“求你放过我吧！”
“我什么都告诉你！”
“求求你！求求你！”
林二轻描淡写地在他的身上捏了几下。
孙老三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种重生的感觉。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在论坛的下面有一个链接！”
“只有负责人才有权限邀请开通！”
“开通之后会进入另一个论坛，那里会有很多的赏金任务！小到几百块几千块，大的也有几十万上百万！”
林二试着操作了一下，果然他进入另一个背景色是血色的论坛：血蔷薇！
林二试着操作了一下，果然他进入另一个背景色是血色的论坛：血蔷薇！
而这个论坛的帖子清一色的都是悬赏，而最高置顶高亮的标题上赫然明目张胆地写着：
“悬赏200万，目标人物：林二！”
林二点了进去看了看。
只见帖子里详细地描述了林二的体貌特征，还有好几张林二在苍云县街头的照片。
甚至公布了他在招待所的房间号码以及他的手机号码。
悬赏的时间是24小时。
也就是说，未来的24小时之内，将会有很多看到这个帖子的“杀手”都想试试手气。
吴双和刘明亮都凑过头来看了看，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妥妥的社会的黑暗面啊！
“林二……”
“林哥！”刘明亮担忧地问道：“怎么办？”
林二却是淡淡一笑，没当一回事，冰冷地看了看孙老三，说道：“你是怎么开通的？”
孙老三不想说。
林二举起了手。
孙老三吓得全身一哆嗦，于是说道：“苍云县的负责人是潘强！”
“只有他才有权限邀请开通！”
第31章 分组行动
“潘强？就是那个开狗场的湾岛人？”
林二惊疑地问道。
孙老三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他是负责苍云县的联络人，我们想要领赏金赚钱，就要通过他的考核！”
林二的目光一凝。
上次来苍云就是查个杀警丢枪的案子竟然无意中就查出了潘强的间谍身份。
后来，潘强就被国安的人带走了。
至于后面查出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那是隐秘战线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次来苍云又遇上了。
林二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失乐园的论坛只是表面上的伪装，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专门给人发泄不满情绪的树洞。
但其实，它幕后的人一直在对这些人进行监视和筛选。
既然对这个社会对这个国家充满了怨言和不满，那的确是比较容易被腐蚀动摇的。
通过筛选，有一部分进一步地获得了更高阶的权限，进入了有悬赏奖金的次级论坛：血蔷薇。
这也让林二想起了第一个案子严哲翰落网的地方，好像是叫蔷薇酒吧！
不过，通过孙老三的手机他只能看到苍云县相关的内容，却没有办法看到云海那边的。
这就说明，失乐园论坛在每个地区都是相对独立的。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把苍云县的情报网给端了，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的市县论坛运作。
而且就算潘强被抓进去了，他们也可以很轻松地再扶植另一个负责人上台。
林二的眼神越发的笃定：窝里斗可以，但是卖国，绝对不行！
这个潘强应该能挖出很多东西。
看来有必要和罗老太太汇报一下这件事情了。
林二直接按着孙老三的脸把他的锁屏密码什么的直接清除了。
“这手机拍照挺清晰的，我要了！”
他很霸道地说道。
孙老三根本就不敢有半点的怨言。
孙城靠过来低声地说道：“林顾问，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要不要我申请省厅派一支防爆特警过来！”
“或者，我们先暂时离开苍云！”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吴双和刘明亮的认可。
“是啊，林哥，现在苍云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感觉现在好像就要有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我们！”
吴双情绪激动地点了点头，补充说道：“要不，我们先回省城把卡里的资料整理出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说道：“一旦我出了苍云，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苍云县是山区，地处多山的丘陵地带。
一旦林二离开苍云，无论是坐车还是坐船，在路上发生“交通意外”的概率将会大大地增加。
况且，现在是法治社会。
在苍云县城，怎么说都还是有人间烟火气的，大街小巷除了有天眼还有各种道路探头和商铺的监控，就算是有心人也要稍微顾及一下“有命赚钱没命花”的可能。
真暴露在各种监控之下，就算他杀了林二，那他有没有本事逃离还是一回事，更别说拿了赏金逍遥度日。
而如果是在荒郊野外山谷丛林的省道，周围没有监控，被杀人抛尸想找都没有地方找。
因此，现在反而是留在苍云县城才是相对安全的。
林二这么一说，刘明亮突然恍然大悟地叫道：“对呀！如果离开了苍云县城，郊外都是山路，反而更危险！”
孙城也立刻赞同地说道：“林顾问说的没错！这时候离开反而更危险！”
“那怎么办？”吴双有点急了，“在这里也危险，离开也危险……”
林二却是很淡定地说道：
“没关系！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猜，这张Sd卡里面藏着足以让齐光永世不得翻身的秘密，他要狗急跳墙了！”
“他的动作越多，暴露的信息也就越多！对我们也就越有利！”
“可是……”吴双焦虑地说道，“这样，你太危险了！”
“林二，你别忘了，齐光的手里可是有枪的！”
林二的身手就算再好，如果齐光拼死一搏，非要开枪杀他的话，那……
吴双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她这么一说，孙城和刘明亮都沉默了。
齐光配枪，他如果真要鱼死网破的话，那么大家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但凡他敢开一枪，他的前途就毁了！”
“那和我把卡里的密密公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相比之下，万一这张卡里装的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呢？”
“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所以，齐光不会轻易开枪的！放心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毕竟那是200万的悬赏令。
这两百万也够在苍云买两套现成的房子了。
也指不定会有哪些急用钱而走投无路的人也加入到了袭击林二的队伍中来。
而如果一旦他过度反击，造成了人员伤亡，那么有些罪名还是能扣到他头上的。
总的来说，林二现在的处境就是非常的危险。
悬赏令，既是阳谋也是阴谋。
林二沉默了一下，问道：“车还能开吗？”
孙城点了点头，“这车耐操！只是撞坏了保险杆和进气箱，不影响！”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对吴双说道：“你和小刘先带着孙老三还有这部手机回县局作笔录！”
“关于失乐园的信息要尽可能地详细！不行，就请国安的人过来！”
吴双立即担心地问道：“那你呢？”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我带着Sd卡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吴双抿了抿嘴唇，“可是，你……”
“相信我，这部手机里牵扯的信息远比一个杀人案更重要！”林二很坦然地握住了吴双的手，深情地轻拍了两下，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吴双的脸色却是变了变，接着抿紧嘴唇说道：“你……你一定要小心！”
林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对刘明亮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太危险了！”
刘明亮不甘心地叫道：“林哥，我不孬种！我不怕的！”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你冲锋陷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先回县局等我！”
刘明亮欲言又止。
接着林二又对孙城有点愧疚地说道：“孙城，跟着我，可能九死一生，如果你……”
孙城露出了爽朗的一个笑容，说道：“林顾问，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林二笑了笑。
接下来，四人分成了两组，分别行动。
第32章 林二被抓
刘明亮和吴双押着孙老三回县局，在半路上遇到了赶来的吴开明。
而林二和孙城则是采用步行的方式先是出了小区，然后在小区门口的手机店买读卡器。
就在他们刚付完钱，林二在拆包装的时候，外面来了一群人。
看样子来势汹汹的。
林二出门看了一眼，跟老板说：“先把卷帘门拉上吧，免得砸破了玻璃！”
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又看了看店门外来者不善的一群人，他还是很识相地把卷帘门给拉上了。
林二稍微数了一下，来的有二十一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还有一条吓人的伤疤。
林二看了看孙城。
孙城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都很平静。
“来的还挺快！”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
孙城则是阴沉着脸，走上前去，大声地喝道：“我是省厅罪案调查科的调查员，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聚众闹事吗？”
那个光头嘿嘿地笑了笑，歪着脑袋，说道：“警官，我们不是闹事！”
“我们只是想请你身后的那位兄弟回去喝茶！”
孙城冷哼了一声：“喝茶？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找事！”
光头也不多说话，就只是冲着林二冷笑。
这个小手机店的门面也就是4米宽，而他们二十多人已经呈弧形将这里围住了。
光头还是很自信，今天，他林二走不了。
林二从孙城的身后走了上前，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
挺好！
虽然自己被悬赏了，挺个膈应的，但是却也能趁这个机会把潜伏在苍云县的各路牛鬼蛇神全部都引出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省厅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司法整顿，严查苍云县的公安系统的内部队伍，这几天的工夫已经抓了十几个人了，还有几个是吓破了胆自己投案自首的。
整个苍云县的司法风气只能用腐败不堪来形容。
同样的，既然司法系统败坏，那么滋生出的社会毒瘤自然也就多了。
按照上面的节奏是从内而外地进行整顿。
不过，这些街头地痞狡猾的很，如果上面要严打了，他们就会躲起来进入蛰伏期，轻易不冒头。
但是风头一过，他们又会死灰复燃，重新横行霸道。
对此，老百姓都已经怕了。
就算是司法整顿，大刀阔斧，老百姓也不会抱太大的希望。
这才有了光头这一伙人的嚣张气焰。
他们根本就不怕警察！
太嚣张了！
正好，收拾了吧！
林二给了孙城一个眼色。
孙城缓缓地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各自朝着一边冲击而去。
光头目光一沉，挥了一下手：“上！”
二十人的包围圈瞬间挤压过来。
但，也就是中看不中用。
平日欺行霸市惯了，欺负的都是不想惹事的老百姓，还以为自己很行了。
刚一接触，林二就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林二出手快准狠，而且都是冲着卸关节去的。
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卸掉右手的肩关节，让他动不了手！
而这招是从擒拿手衍化而来的，动作力道都十分的到位。
一个、两个、三个……
只是一个照面，对方手里的刀都还没有落下来，林二就已经欺身上前捏住了对方的肩关节，稍加用力，“咔嚓”一声。
对方的手里的刀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紧接着，林二一掌将他推开，接着冲向下一个。
他的身形就好像一道流光一样，在围攻的人群中穿梭。
孙城不经意的回头间，看呆了：这个林二竟然这么强！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到十分钟，林二干翻了十五个，而孙城这才撩到第五个。
林二气息绵长，不喘不抖，但是孙城却已经气喘如牛了。
刚才那十个人是一口气围上来的，孙城有点招架不及，利用跑位拉开距离然后才开始反击。
相对比较之下，高下立判。
光头一看情形不对，就想撒腿就跑。
林二直接拿捏住了他，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冷汗连连，急忙告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我就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小的吧！”
孙城也赶了过来。
林二不为所动，冷淡地问道：“谁派你过来的？”
光头五官都挤成了一团，别扭地说道：“没、没谁！”
林二冷笑了一声，接着手上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光头忍不住痛得嗷嗷叫。
林二继续说道：“还要继续吗？”
光头冷汗直流，喘着粗气，急忙说道：“我说！我说！”
“我是看到悬赏令才过来的！”
林二突然又加大了力度，光头痛的死去活来的。
“我真的是看到悬赏令才来的！”
林二却冷笑着问道：“我是问，谁派你来这里的？”
他在“这里”两字加重了语气。
光头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痛苦地叫着：“我是看到悬赏令才来的……”
就在这时候，孙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小巧的电击棍，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来，顶在了林二的身上。
顿时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林二的身体里穿过。
他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动着，艰难地转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城。
“你……”
孙城低着头，阴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林顾问！”
接着眼睁睁地看着林二缓缓地倒了下去。
那光头一看，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突然跳了起来，说道：“兄弟，我们是自己人啊！”
“抓到他，赏金可有两百万，到时候我分……”
话还没有说完，孙城也是赏了他一个电击。
光头痉挛着指着孙城倒了下去。
孙城立刻俯下身，将林二扛了起来。
这时候，在路边的一辆银灰色毫不不起眼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孙城拉开车门，将林二扔到了二排前的地板上。
齐光坐在二排靠里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孙城，微微地点了点头。
孙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咬了咬牙，将车门给拉了起来。
面包车缓缓地启动，最后一溜烟地开走了。
孙城站在原地，轻轻地喘着粗气，手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接着他拿出了手机给吴双打了电话。
“吴警官，我们遇到了袭击，林顾问被抓走了！”
第33章 卡里内容
吴双一听，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从天空中划过，她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在那一刻滑落掉到了地上。
“啪哒”
手机屏幕碎裂了。
她的这一反应立刻引起了刘明亮的注意，刘明亮立即跑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双彻底地懵了。
她两眼空洞地看着刘明亮。
刘明亮心里一个咯噔，已经猜到了，他急火攻心地问道：“是不是林哥出事了？”
吴双有点茫然地了点了点头。
在得到了吴双肯定的回答之后，刘明亮还是不敢置信地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林、林哥真的出事了？”
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下一秒，他突然梦醒一般，“我去找吴局！”飞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吴开明正联合国安的同志在审讯孙老三。
刘明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推门进去，叫道：“吴局，林顾问出事了！”
吴开明先是眉头一沉，心说：谁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就直接推进来了。
但是当他听完刘明亮的话之后，心里不由地一沉，猛地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他人呢？”
刘明亮茫然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林顾问发现了网上有个帖子发布了两百万的悬赏令要杀他……”
接着他伸手指向了孙老三，说道：“他就是第一批人！”
“林顾问为了我和吴双的安全，让我们先把犯人和罪证送回来！”
“他自己……”
听到这里，吴开明已经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国安的同志，说道：“不好意思，陈组长，我要先去处理个事！”
那名国安的同志很客气地说道：“吴局长客气了，您有事就先忙，我和其他同志继续审问！”
吴开明点了点头。
出了审讯室，吴开明直接呵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见到我的第一时间不讲？”
刘明亮惭愧地低下了头。
林二的战斗力超爆的，他一个人打十个人都不在话下，他也不知道林二会这么快就出事啊。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吴开明急躁地说道：“最后的地点在哪里？还不快去？”
刘明亮这才哦的一声急忙往前面跑。
吴双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当中醒悟了过来，泪流满面，身体无力地瘫坐了下去。
她突然明白了林二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双手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原来，那个时候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回不来……所以，偷偷地把卡塞给了她。
刘明亮跑了进来，叫道：“吴双，走，我们现在马上赶过去！”
吴开明也小跑地跟进来，大声喊道：“马上召集所有人！”
刘明亮跑到了吴双的身边，惊愕的叫道：“吴双！吴双！你、你怎么了？”
吴开明起亲自督导，警局上下很快就被动员了起来。
吴开明看了一眼吴双，然后对刘明亮说道：“先别管她了，你先带人过去！我去交通局那边坐镇！”
刘明亮看了一眼吴双，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就小跑出去了。
一下子，整个警局上下基本上出外勤的警员都被抽调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吴双才恍然醒悟过来，她俯身捡起了碎屏的手机，呆滞地朝着吴开明的办公室走去。
在吴开明的办公室里，吴双找到了转换读卡器，插入了Sd卡，然后连接到了手机上。
她蜷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手机关静音，打开了Sd卡里唯一的一段视频！
视频是安装在神像关二爷的神龛顶部隐秘角落的监控偷拍的。
内容很简单。
浑身是血的陈业才被三个大汉抬着进入了办公室。
紧接着进来的是罗洪、齐光和那个叫丁宁的女人。
陈业才被扔在了办公桌到神台中间的空地上。
齐光跟在丁宁的后面，神情比较激动地说着话，试图说服丁宁。
但是丁宁不听。
她走到了陈业才的面前，一把揪住了陈业才的头发，将他的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抬了起来。
丁宁问着什么。
陈业才虚弱无力地说了几个字。
丁宁就愤怒地摔了几巴掌。
可能是手打痛了，她拿钥匙给一个人叫他出去拿东西。
结果那人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进来。
接着丁宁就挥舞着高尔夫球杆狠狠地砸在陈业才的头上身上。
最后她还学着打高尔夫球的样子，将昏迷的陈业才当成了球，一杆挥在了他的左脸上。
陈业才口中的牙齿瞬间就飞出去了几颗，血吐了一地。
丁宁还不解恨，穿着尖锐的高跟鞋一脚狠狠地踩在了陈业才的面颊上还使劲地拧了拧。
齐光拉开了丁宁，马上蹲下来探了一下陈业才的鼻息。
这才确认，陈业才已经死了！
齐光的脸色都变了，他很激动地在说着什么。
但是丁宁根本就不以为意，她甚至优雅地摘下了染血的白手套扔给了罗洪，让他处理干净。
丁宁大摇大摆地走了。
齐光灰头土脸地跟着走了出去。
罗洪叫那三个手下找来了一个行李箱，将陈业才套了袋子之后在装进了行李箱。
接着三个手下开始清理这里的卫生。
办公桌用漂白水洗过，桌腿、椅腿，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要处理干净。
最后，三个手下才带着行李箱离开了办公室。
而罗洪则朝着监控走了过来，伸手将监控摘了下来。
视频就到此结束。
吴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到了最后一秒。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将视频发给了吴进才老爷子，并打通了电话。
“爷爷，救救林二！”
吴进才老爷子看了视频之后，心中微微一震，立刻问道：
“那小子怎么了？”
吴双有点绝望地说道：“他、他被人抓了！”
“应、应该是齐光和那个女人派人干的！”
“他们悬赏两百万要杀他！”
“现在，整个苍云县的那些人都要杀他！”
“如果不快点……”
说到这里，吴双已经泣不成声地说不出话来了。
吴进才老爷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吴双的反应让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他还是安抚着说道：“你先别伤心了！”
“我这就联系当地的武装部！”
第34章 只身赴约
卡里的视频确实是可以将齐光置于死地。
齐光的判断是对的。
这也是他不得不提前引爆孙城这个棋子的原因。
他不可能等到林二买了读卡器，读取了卡里的内容之后再出手，这也太危险了。
他让孙城潜伏在林二的身边，为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能为自己扳回一局。
事实证明，他的安排是对的。
林二和他手里的Sd卡终于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面包车启动之后，齐光就搜了林二的口袋，却没有找到Sd卡。
齐光愣了一下，接着又仔细地搜了一遍，也没看见找到。
他不禁有些疑惑了。
他打电话给孙城。
“卡不在他身上！”
孙城也惊了：“怎么可能！”
“他还买读卡器，准备要读卡了！”
齐光咬了咬牙，咆哮着问道：“吴双在哪？”
“她和刘明亮回县局了！”孙城吃惊地说道。
齐光抓狂地抓了一下脑袋，“你特么的被骗了！”
“他把卡给吴双了！”
孙城这才意识到刚才林二握着吴双的手，劝慰她的时候可能就把卡给吴双了。
而他当时还以为林二和吴双是cp，所以……
孙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急忙说道：“那我现在去拦住吴双！”
“混蛋！快去！”
齐光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焦躁不安，思绪万千：万一吴双把卡里的内容曝光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那张卡里的内容，但是罗洪这个混蛋肯定是防了自己一手，里面的内容绝对不会简单。
可恶！
齐光愤怒地一拳打在了前座的靠背上。
咬牙切齿。
他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林二身上。
事到如今，只能搏一搏了。
齐光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给吴双打了过去。
吴双一看居然是齐光打来的，顿时吓了一跳。
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害怕，接听了齐光的电话。
齐光在电话里，强行地挤出了一丝的笑意，说道：“吴警官，我和林顾问在一起呢！”
吴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林二果然是落在了齐光的手里。
“林二有没有事？你想怎么样？”
齐光呵呵地笑着说道：“吴警官，林顾问说有张存储卡在你的手上，那张卡对他很重要！”
“不过林顾问现在不方便，能不能麻烦吴警官你单独送过来？”
吴双的手紧紧地抓着手机，急切地问道：“林二呢？让他和我说话！”
齐光淡淡地笑了笑，看来他赌对了，吴双很在乎林二的安全。
他嘿嘿地笑着说道：“林顾问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不过，你放心，他没死！”
吴双听到这里，心中不免一沉，手握得更紧了。
“他在我这里很安全！吴警官，林顾问现在很需要那张存储卡……”
吴双听明白，于是她急迫地说道：“在哪？我送过去！”
齐光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苍云县东郊废弃的养殖场！”
“吴警官，咱们警队内部有外人，所以，你自己过来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声张！”
“如果被内鬼知道了，林顾问的安全可就……”
吴双急忙说道：“我知道了！我就一个人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时候她才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口快了。
齐光是什么人？
虽然陈业才不是他杀的，但是他和那个丁宁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为了掩盖这件事，罗洪都被他们逼死了。
那自己会不会？
她这个时候才想到了自己单独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林二现在身处险境，她又不能见死不救。
吴双既害怕又担心。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我是一名警察！”
“我是一名警察！”
“我要勇敢！我要坚强！”
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从警局出来之后，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一路上，她一直都很紧张，很害怕也很纠结。
要不要通知吴开明？
要不要跟爷爷说一声？
万一、万一……
她不敢想。
她知道，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齐光会杀人灭口。
齐光会杀了她和林二。
可是、可是如果不去的话这辈子心里的坎就过不去了。
她慌乱地胡思乱想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青筋暴涨，指肚发白。
随着出租车开往东郊，吴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内心的恐惧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好几次，她好想开口喊住司机她要下车，可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强行地忍了下来。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齐光又打来了电话。
“吴警官，很好，你可以下车了！”
吴双咽了咽口水，喊住了司机停车，付了车费之后她下了车。
苍云县的东郊是一条通往乡镇的双向四车道的水泥路面，路边是菜地，盖着塑料薄膜的温室菜。
此时的田间并没有人劳作，放眼望去，这里就是妥妥的农村。
“吴警官，不要回头，往前走！”
“还有那个卡带来了吗？展示给我看看！”
“放心，我看得见你！”
吴双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拿起了那张小巧的Sd卡。
齐光笑了笑，问道：“吴警官，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吗？”
吴双的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说看过的话，那么齐光百分百是要灭口的。
吴双紧张地说道：“还没！我在等林二买读卡器回来！”
齐光笑了笑，说道：“吴警官，你还真是不会撒谎！”
“你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浮不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吴双被揭穿了，不由一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又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是看了，那又怎么样？”
“齐光，陈业才是丁宁杀的，你最多就是知情不报，没必要鱼死网破！”
齐光哈哈地笑了。
“看来，这卡里还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既然你看过了，就应该知道，你来就回不去了！”
吴双突然挺起了胸膛，鼓足了勇气说道：
“如果，我和林二回不去，那这里面的视频就会发给省厅内部的督察组！”
“你也一样完蛋！”
齐光一惊：“你告诉了别人？”
吴双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说道：“没有！我设置了邮件的定时发送！”
“齐光，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我不能取消定时发送，那邮件就会发给省厅。”
“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35章 交锋拉扯
齐光有点意外，他笑了笑。
“你有点不一样了！”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思考着要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情况了。
吴双看过了卡里的内容，也就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留的了。
但是如果杀了她，她设置好的邮件定时发送却是一个定时炸弹，他又不能不重视。
最好的方式就是逼吴双取消邮件发送，然后杀了他们两个灭口。
“往前走！”
“在前面二十米的路口右拐！”
齐光语气不佳地说道。
吴双的心里小鹿乱撞着，忐忑不安地走到了指定的地点。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就停在路边。
这时候，车门拉开。
齐光从车上跳了下来。
吴双心中一紧，右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落在了齐光的眼里，他嘿嘿地笑了笑。
“卡呢？”齐光面带笑容地问道。
吴双紧张地抓着双手，给自己打气。
“林二呢！”
齐光将捆成粽子一样的林二拖了下来，扔到地上。
毕竟林二的战力太高，不捆紧一点，齐光自己也怕。
林二除了全身发麻之外，没有受什么外伤。
那电击枪的电流太大，到现在都还有复活用，他身体一抽一抽的就好像的羊癫疯一样。
“你把他怎么了？”吴双紧张地问道。
齐光径直地走了过来，说道：“电晕了！”
他在吴双的面前停了下来，伸手道：“卡呢！”
吴双把卡交到了齐光的手上。
视频都被吴双拷贝出来了，这个卡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
不过，齐光还是把卡插到早就准备好的读卡器，然后连接到了手机上，打开了文件夹。
“就只有这一个视频？”
齐光有点怀疑地问道。
吴双忐忑地点点头，“就只有这视频！”
齐光点开了视频，顿时目光一凝，呼吸变得短促。
“该死！”齐光愤怒地叫道，“罗洪这个混蛋！”
接着他目光阴狠地看了吴双一眼。
那一眼让吴双感觉如坠冰窟，她肯定那是杀人的眼神。
如果不是刚才她反应快说了定时邮件的事情，只怕现在她也是凶多吉少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齐光突然对着吴双说道。
“陈业才确实是丁宁杀的！”
“但是丁宁也只不过是为她的哥哥丁义南复仇罢了！”
“陈业才杀了丁义南，这个案子你是知道的吧！”
吴双没有说话。
她现在心里很慌。
林二趴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有点摸不准林二是不是还活着。
齐光的眼珠子转了转，继续安静地说道：
“说起来，陈业才也是死有余辜！”
“虽然我也不赞成这种民间解决私人恩怨的方式，但是丁宁确实是因为哥哥丁义南一家被杀了，情绪比较激动，才做出了这种过激的行为……”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吴双，试图从她的表情当中读出一些关键性信息。
吴双有点困惑地看着齐光：“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齐光呵呵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丁宁这也算是为兄报仇，不算罪大恶极吧！”
“吴警官，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解决！”
吴双看着他，脸上忧虑之色不减，问：“怎么换？”
齐光嘿嘿地说道：“吴警官撤了那封邮件带林顾问回去，我呢就带丁宁去自首！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吴双沉思了一下，好像齐光说的有点道理。
齐光的这一招就比较狠了，等于是把皮球踢回来让吴双做选择了。
而且以他对吴双的简单了解，吴双就是一个初入社会还不知道人心险恶的小警察，她一定会听从自己的建议的。
因为，不听那就是鱼死网破。
齐光自认为，吴双没有那个胆量和气魄。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却动了动，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的这个动作立刻就吸引了吴双的注意：“林二！”
齐光的面色一变：吴双好忽悠，但是林二却没那么容易忽悠了。
他给林二那么多的好处，却都无法收买他，对于林二只有抹除了才能根绝后患。
而林二在这个时候醒来，显然对于现在的局势很不利。
齐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趁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让他别醒了！
齐光快步地退回了林二的身边。
“吴警官，现在，取消那封邮件，否则……”
齐光在林二的头上抬起了脚。
吴双见状，急忙伸手叫道：“等等！”
“我、我取消邮件！”
齐光呵呵地笑了。
吴双拿着手机打开了电子信箱，打开了定时发送的那封邮件。
展示给了齐光看。
“你先放了他！我就取消！”
齐光冷冷地笑着说道：“万一你不取消呢？”
吴双也回怼道：“要是我取消了，你不放人呢？”
“我、我总要有一个保障吧！”
齐光看了看吴双，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手机邮箱的页面上。
他歪着头，似乎是画面太小，看不清楚，他逐渐地朝着吴双走了过来。
“吴警官，只要你取消了邮件，说明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还有的谈！”
“我也不想鱼死网破的！”
“毕竟，我还有远大的前途……”
吴双心里有些动摇了。
倒不是因为取消不取消的问题。
她早就把视频发给了吴进才这个省政法委书记，齐光的下场已经决定了。
他翻不了身的。
吴双动摇的是，能不能利用这个动作为林二争取点时间。
“齐光，邮件我可以取消！”
“但是，你要保证放了林二！”
吴双紧张忐忑地说道。
齐光淡淡地笑了笑。
他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得意之色。
而吴双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但是这个时候，齐光却是突然如一支箭，大步跨出，从吴双的手上抢过了她的手机。
吴双瞪大了眼睛，慌了。
齐光抢过手机之后，果然在上面看见了未发出的邮件。
于是，他自己操作着将邮件删除了。
还去垃圾箱再删除一次。
如此，他才稍稍地放下心来。
把邮件删除掉之后，齐光的心情大好。
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吴双见状，心里也有点慌了，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现在，可以把林二放了吧？”
齐光却是阴冷一笑，看着吴双。
“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要放了你们？”
第36章 齐光中枪
吴双这下彻底地慌了。
论身手，她肯定是打不过齐光的，而且车里还有齐光的人。
“齐光，你、你言而无信！”
齐光哈哈大笑。
“我？我言而无信？”
“好吧，我承认！”
齐光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就是言而无信，那又怎么样？”
“吴双，要怨就怨你自己脑子笨却还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齐光摆了摆手，“把她抓起来！”
车上的又下来一个人，拿着一条食指粗的麻绳朝着吴双走了过来。
吴双彻底地慌了。
“你、你想怎么样？”
齐光得意地说道：“当然是灭口啊！”
“你和林二就不该来苍云！”
吴双一听，吓得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就要跑，可是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二，却又不跑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齐光懵了一下：吴双此刻的神情明显不对。
齐光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回头。
却见林二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身上的绳索，爬了起来。
“靠，给我缠了这么多圈，真特么的费劲！”
齐光惊讶地看着林二。
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齐光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伸手摸到了腰间，拔枪！
林二手指一弹，一个石子飞出。
齐光下意识地想躲的，奈何距离太近。
石子直接打在了齐光的脸上，划破出了一道血迹，生疼生疼的。
但是齐光还是忍着痛，举起了枪。
吴双见状，尖叫了一声，“小心！”
就朝着齐光的右手抓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二再次弹出个石子。
这次石子精准地命中齐光抬起的右手。
“砰！”
枪声响起。
紧接着，齐光手背一吃痛，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吴双惊魂未定全身颤抖地抬着齐光的右手。
刚才……
刚才那是枪声！
她的耳朵出现了刺耳的耳鸣，除了尖锐的枪声，她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朝着林二看了过去。
林二一个豹突扑了过去，撞到了齐光的身上。
齐光身体失衡，朝后仰面摔了出去。
林二止住了身势，顺势抱住了差点跟着摔出去的吴双。
吴双耳鸣，眼前却是天旋地转。
林二抱住了她，借势轻放在了地上，又给齐光补了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这个时候，车上下来的汉子已然扑到了跟前。
林二放下吴双，不及细想，马不停蹄地翻滚起身，主动出击，鹰爪抓住了汉子的手腕，一折，同时脚下补了一脚踹在了汉子的膝盖上。
汉子痛苦地大叫了一声。
林二手脚利索地快速地卸掉了汉子的两只手臂，让他的肩关节脱臼，两只手无力地下垂着。
在林二对付汉子的时候，摔倒的齐光急忙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找枪。
吴双心中一惊，尖叫着，顾不上许多地扑过去，抢先一步地将枪抓在了手里。
齐光扑了个空，两眼通红地看向了吴双，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废话，上来就要抢夺吴双手里的枪。
吴双尖叫着！
“啊~！”
“砰！”
一声枪响。
齐光愣住了！
吴双也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凝固！
齐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抹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晕染他的衣服。
“你……”
吴双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双手发抖着扔掉了手中的枪，双脚蹬地往后退着。
林二急忙冲了过来，补了一脚，将枪踢到了远处。
齐光又再一次扑了个空，他抬眼看了看林二。
“你……”
林二蹲了下来，看了看他的胸口的枪伤，说道：“先别你你你了，把命保住再说吧！”
这个时候，远处已经响起了“乌拉乌拉”的警笛声。
吴开明带着县武装部一个排的在役士兵朝着这里来了。
齐光见大势已去，无奈地低下了头。
车队靠近之后，齐光没想到第一个下车的竟然是孙城。
孙城健步如飞地跑到了林二的身边，急切地问道：“林顾问你没事吧？”
齐光看着孙城，眼里闪过了一丝的疑惑。
林二看了看齐光，然后说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齐光看了看林二，眼中的困惑之色越发浓重：难道不是吴双告诉他们的？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是省厅罪案调查科的科长，你想要什么信息，相信苍云县的那些警察没有人可以拒绝你！”
“如果吴双告诉了吴局，吴局再作出部署的话，你肯定能收到风声！”
事实也是如此。
齐光让吴双孤身前来的时候，他也安排了人员秘密监视吴双和吴开明那边。
事实证明，吴双确实是自己一人来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怎么？
这个时候，齐光的目光落在了林二身边的孙城身上，不由目光一凝：难道？
“没错！”林二似乎猜到了齐光的想法，时机恰当地说道。
“我和孙城联手唱了一出苦肉计！”
“你隐藏的太深了，想要抓住你的罪证实在是太困难了！”
“所以，我只能铤而走险，以自己为诱饵逼你现身了！”
齐光神情大为震动：可孙城是自己的人，怎么会……
他不解地看着孙城，眼里充斥不甘心的神色。
孙城坦然地说道：“科长，我是领导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至于是哪个领导，齐光一听就明白了。
他彻底死心地惨笑了一下：原来被算计的那个人是自己！
齐光凄凉地苦笑着，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吴开明带着人过来，迅速地控制了那个汉子和齐光。
林二看了看还沉浸在开枪后遗症当中的吴双，有点不好意思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明明可以不用“单刀赴会”的，可是她还是来的。
她明明可以自己跑的，可是她还是留了下来。
她明明很害怕，可是她还是扑上去冲开了齐光开枪的手。
子弹打偏了，林二安全了。
所有的这一切，让林二心里有了一丝的愧疚。
吴双或许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坚强。
本就是不经社会险恶的富家子弟却固执地要来干刑警的工作，她是真不知道刑警的工作有多危险啊。
吴双是因为林二才敢以身犯险的。
对此，林二心知肚明。
他愧疚地抓住吴双的手，说道：“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冒险的！”
吴双什么也听不见，但她却看见了林二眼里真诚的目光，顿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第37章 探病吴双
齐光被送到了省人民医院，和陆凌风隔壁病房。
本来就没什么治疗枪伤经验的老医师，这次一口气处理了两个子弹贯穿伤，经验值大涨。
而陈业才的尸体也被找到了，确切地说是骸骨。
因为他被剁碎了拿去喂猪了，最后只剩下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而这个也是丁宁的主意。
陈业才杀了丁义南，丁宁为了泄私愤，特意从省城回到了苍云，亲手杀了陈业才并将他喂猪。
丁宁最后也被收监送审。
围绕着苍云县丁义南被杀案的连环案总算是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也就是说，其实齐光早就查到了是陈业才杀了丁义南？”
在省人民医院，吴双也住院了。
因为齐光开枪的时候，吴双扑上去，几乎是贴着吴双的侧脸开的枪，音爆对她的左耳产生了很大的伤害。
经过了医生的手术之后，表示她左耳的听力可能会出现下降的情况。
在病房里，林二和刘明亮还有孙城前来看望她。
她疑惑地问出了那句话。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他已经查出了陈业才是杀人凶手，为什么还要冤枉陶婧雯呢？”
林二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可能是因为郑勇查到了丁义南，也查到了他！”
“一方面是丁宁想要亲手复仇要手刃陈业才，另一方面也是怕郑勇把消息透露给了陶静雯。”
“那他是怎么查出来的呢？”吴双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林二淡淡地说道，“只要你不相信陈业才的话，再通过监控很容易就能锁定陈业才！”
如果一开始，林二就直接查陈业才家和汽修店之间的监控也能第一时间锁定他。
所以对于刑侦经验丰富的齐光来说，要找到陈业才并不难。
刘明亮在一旁感叹地说道：“没想到这个罗洪外表看起来挺花心的，对他的老婆女儿很专情的。”
吴双这才想起来，于是急忙问道：“那罗洪的老婆和女儿找到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
“丁宁的手下将她们母女抓起来然后威胁罗洪自杀！”
“丁宁这个人很执拗，她非要去太平间亲自确认了罗洪已经死了才让手下放了那对母女！”
吴双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查不到她的身上。”
林二很肯定地说道：“对啊！这件事还得多亏了你！”说着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是吴双查出了丁宁的资料的。
吴双难得自豪一回。
吴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嗯，还挺甜的！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吴凌岳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凌厉的目光看了林二一眼之后，就有点哀怨地看着吴双。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吴双说！”
吴凌岳几乎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林二还是第一次看见吴凌岳居然有这种气势不由地愣了一下。
不过刘明亮和孙城反应很快，立刻拉着林二就离开了病房。
等他们一出去，吴凌岳就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我的姑奶奶哟你可吓死我们了！”
“你爸妈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夜上飞机了。”
吴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爸妈要回国？”
吴凌岳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你都这样了，他们再不回来看看，那还能叫父母吗？”
“平时放着不管也就算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闻不问的话，你爷爷能饶得了他们？”
吴双为难地说道：“可是他们很忙的！”
“忙个屁！”吴凌岳爆粗口地说道，“他们就是放不下你哥！”
“要我说，他们就和老爷子一个德行，重男轻女！”
吴双拉住了吴凌岳，歪腻地说道：“我不是还有二姑你疼我吗？”
吴凌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要我说，你赶紧辞了算了！找老爷子给你调回省城，什么岗位都成！”
“别在云海那个刑警队干了，太危险了！”
吴双撅着嘴巴，固执地说道：“不行！”
吴凌岳的脸上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怎么？你还惦记着那个林枭？”
吴双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说道：“才没有！”
吴凌岳无语地摇了摇头，怒其不争地指着她的额头，说道：“你呀！从小就跟着那个林枭的屁股后面满院子的跑！你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还不承认？你姑姑我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
吴凌岳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没跟林二说你和林枭的事？”
因为那天老爷子在她家亲手把林枭的资料交给了林二，让林二追查当年林枭的失踪之谜。
这件事可以瞒过吴双，却瞒不过聪明的吴凌岳。
吴双摇了摇头。
“但是他好像在追查林枭了！”
吴凌岳沉默地点了点头，低沉说道：“他迟早会知道的！”
接着，吴凌岳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要是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吴双吐了吐舌头。
林二单独去见了陆凌风。
陆凌风这几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直到接到了齐光被抓的消息，他反而释怀了。
这下，他是死定了，反而不用担心了。
林二把U盘还给了他。
陆凌风吃惊地看着林二，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复制了一份视频！”
陆凌风眉头紧锁：“那你还我U盘有什么意思！”
林二淡定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只要我不主动公开这个视频，你就还是云海刑警二大队的队长！”
“我之所以留着副本，是希望有个保险。”
陆凌风不悦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我希望你在警方内部当我的线人！”
“我要调查钟志伟！”
陆凌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林二。
“你疯了？”
林二认真地说道：“当初松林镇虞佳瑶的案子，杀人凶手不是蒋忠，而是钟志伟的妹妹钟秀萍。”
第38章 收服凌风
陆凌风神情一颤，下意识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这个案子当时是陆凌风主要负责侦办的，而他查到了蒋忠之后，魏建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到此为止！”
于是蒋忠就被当成了杀死虞佳瑶的凶手被抓了起来。
但是当时陆凌风亲自审问蒋忠，发现了蒋忠言语闪烁，有很多口供前言不搭后语，并且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当时也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而毫无疑问的，蒋忠的老婆钟秀萍就成为了怀疑对象。
陆凌风通过蒋忠的口供中的蛛丝马迹很快就锁定了钟秀萍。
要不是魏建民的那个电话，陆凌风可能就要传唤钟秀萍了。
迫于上面的压力，陆凌风也只能选择草草结案。
但是，这件事，自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罗凯都不清楚，那么林二是怎么知道的？
陆凌风很惊讶地看着林二：难道他当初就已经知道钟秀萍是杀人凶手了吗？
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说？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钟秀萍是钟志伟的妹妹了吗？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到最终有一天要查钟志伟所以就故意留下一个隐患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卷宗！”
“我看过这个案子完整的卷宗发现的！”
虽然他说的很平淡，但是陆凌风却不淡定了。
为了完成魏建民的指示，他还在卷宗上做了手脚，把蒋忠的口供看起来矛盾的地方都给改了。
林二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凌风不敢想象林二仅凭卷宗上那些资料就能推导出来钟秀萍就是杀人凶手，那他的推理能力岂不是强的可怕？
陆凌风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
林二却是淡淡一笑，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问道：
“陆队长，对于内部有这样的害群之马，你难道不想将他绳之以法吗？”
如果换了是十年前，陆凌风一定会拍着胸脯义无反顾地说：“为人民服务！”
但是现在，他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民警了。
现在，他考虑的更多的是现实的压力和扳倒大人物的难度。
不过，林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指了指放在他床头的U盘，说：
“你已经死过一次！”
“还能有比这更差的结局吗？”
林二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直击陆凌风的内心。
第一，他没的选，他不答应，林二转头就能把他的认罪视频发出去，他一样要进去坐牢。
第二，他已经跌落谷底了，还能再差吗？就算跟着林二干，干不成，大不了也是进去坐牢，有什么关系？
况且林二的那一枪，就宣告了过去的陆凌风已经死了，他应该要趁这个机会涅盘重生，告别过去的自己。
真真正正地为自己活一回！
就算最后还是死……呵呵，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吗？
那接下来的日子就都是赚的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陆凌风的眼神里迸射出了神采奕奕的光芒。
“好！”陆凌风一口应道。
“林二，我信你！我做你的线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趁热打铁地说道：“你帮魏建民做了不少的事，应该都留有证据吧？”
陆凌风愣了一下：这家伙的动作还真是很快啊！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有！”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陆凌风也点了点头，道：“知道！”
林二满意地离开了病房。
他重新回到吴双的病房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站了不少身姿挺拔的人。
不用说，吴老爷子在里面。
林二暂时没有进去和吴老爷子打招呼的想法：差点把人家的孙女搞那边去了，他要是这时候现身，非得被吴老爷子剥层皮不可。
于是，林二果断地选择开溜。
正巧这个时候，吴凌岳也是轻手轻脚地拉开了房门偷偷地溜了出来。
偷感特别重！
别看她在吴双面前指点江山气吞山河老有气势了，但是真在老爷子面前，那就跟鹌鹑差不多。
吴凌岳轻轻地关上病房的门之后，靠在门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林二就在她面前一脸惊诧地看着她。
吴凌岳一看：好小子，原来你在这！
她立马几个跨步就冲了过来，拉着林二的胳膊就往外走。
“吴律师？”
吴凌岳吓得脸色一白，“别说话，快点走！”
林二立马会意。
吴进才老爷子那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要往那里一坐，都能让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敢流动。
林二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压迫，于是果断地跟吴凌岳小跑离开。
出了住院部大楼，吴凌岳好像是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一般，大口地呼吸着。
“吴律师，吴老好歹是你老子，你不用这么夸张吧？”
“你小孩子懂个屁！”吴凌岳不客气地损道。
“对了，正好你在这里！”吴凌岳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跟我出一趟差，去新宁市！”
林二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吴凌岳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你！”
林二懵了：“不是，吴律师，你让我跟你去出差是什么意思？我能做什么呀！”
吴凌岳却是一把抓过了他的衣领，直接说道：“做你自己就行！”
林二还是懵。
吴凌岳接着说道：“新宁那边，我有一个客户委托我帮一个人做无罪辩护。”
林二无语：“我又不是律师！”
吴凌岳瞥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他被检察院提起公诉，杀了人，但是他坚称自己没有杀人，是被冤枉的。”
说完，吴凌岳看着林二。
这个案件的情形和当年林二的经历十分相似，她很自信，林二听完之后不会无动于衷的。
果然，林二的表情有所改变，问：“他真是冤枉的？”
吴凌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这不是专门找你这个神探帮忙了吗？”
“你跟我去一趟新宁，帮忙调查一下这个案子！”
“如果真是冤枉的，我就帮他辩护！”
“如果真是凶手，老娘再送他一程，让他多坐几年！”
林二竖了竖大拇指：你狠！
第1章 林二出差
“不去！”
林二很果断地拒绝了。
他还答应了吴开明要留在苍云帮他把苍云的沉积的那些案子都梳理一遍呢！
吴开明这是准备要大展拳脚了，有了吴开明的支持林二在苍云还能获得很高的权限，办起案子来比警察还警察。
这种被需要被尊重的成就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不去？”吴凌岳吃惊地看着这小子，他竟然敢拒绝自己？
这个时候吴凌岳想起来了，这小子是典型的财迷。
吴双在自己的被窝里跟她提过好几次呢！
于是吴凌岳伸出了一根手指，开价说道：“一万块！”
林二的眼前一亮，脸上开始露出了痛苦的纠结之色。
一方面是吴开明的信任，另一方面是一万块的诱惑，无论哪边好像都不好推脱啊。
鱼， 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可惜二者不可兼得。
必须得做一个取舍了！
吴凌岳看林二痛苦纠结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刚才还那么坚决，一万块就犹豫了？还真是小财迷！
于是，吴凌岳决定再加上一个筹码。
她回头看了看住院部上面的病房，然后悠悠地说道：“我大哥和大嫂已经连夜坐飞机回来了！”
接着她看了看手上精致的腕表，说道：“算一下时间，应该还有六个小时就能到省城的国际机场！”
林二有点懵：你大哥大嫂回来关我什么事？
吴凌岳淡淡一笑：“哦，你还不知道吧？”
“吴双可是我大哥大嫂的心头肉！”
“如今，你搞她进了医院……”
林二瞪大了眼睛，急忙争辩地说道：“什么叫我搞她……”
后来想想，吴双进医院好像确实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于是，他的语气放缓，换了个说法：“不用搞这个字好不好？多难听！”
吴凌岳无所谓地说道：“那不是你搞的？反正我就是这么跟我大哥说的！”
接着她伸出了两根手指，“我估计他回来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找你算账！”
“你把他的宝贝女儿搞进了医院，他应该杀你的心都有了！”
林二懵逼了。
吴凌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一点，诱惑地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外省躲一躲？”
林二哭笑不得：这个理由，很充分！
林二甚至怀疑，吴凌岳去新宁出差本质上是想借机躲出去。
连吴凌岳这个狠人都要借机开溜，林二可以想象她这个大哥有多可怕了。
略一思索之后，林二爽快地点了点头。
“交通食宿全包吗？”
吴凌岳哈哈一笑，“从你的报酬里扣……”
林二转身就走。
“哎，骗你的！我包还不行啊？”
吴凌岳追上来说道。
既然决定了去新宁协助吴凌岳查案，那这边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林二给吴开明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顺便请个假。
吴开明一听：这是好事啊！
吴开明正好想借这次苍云县司法体系整顿还有案件梳理的机会好好地培养一下刘明亮的刑侦破案能力，碍于林二在身边，刘明亮没的发挥啊！
另一方面，是林二的柯南体质他害怕有新的命案发生……
所以吴开明很痛快地答应了林二的请求，“去吧去吧！去多久都可以！”
林二愣了愣：怎么感觉是巴不得我赶紧走啊？
吴凌岳淡淡一笑，优雅地给她的小助理打电话，临时补了一张机票，然后就抓着他往机场跑了。
到了机场之后，林二才发现吴凌岳并不是只和自己去而已，同行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吴凌岳的助理，名叫柳飞飞，女，26岁，法学院的高材生，今年刚毕业被吴凌岳在众多的应聘者中一眼看中，成了吴凌岳的助理。
另一个是吴凌岳聘请的私家侦探，名叫潘永才，男，48岁，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学者气息很浓厚，在省城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主营的业务是抓小三……
在叫林二之前，吴凌岳已经请了潘永才协助调查这个案件了。
比起官司的胜负，吴凌岳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声誉。
万一要是替杀人犯辩护，就算是赢了官司那也是要背负骂名的。
所以在刑事诉讼这一块，她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这次要不是无法推辞的大客户，吴凌岳是不会亲自出手的。
潘永才已经和吴凌岳合作了很多次了，是一个经验老到的侦探，吴凌岳也很信任他。
在来的路上，柳飞飞已经和潘永才简单地讲了一下为什么吴凌岳临时又多叫了一个人。
“好像是吴总临时找的另一个侦探……”
她是如此的模棱两可，结果导致潘永才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潘永才心里不太痛快：
既生瑜何生亮！
既然找了自己了，又何必多找一个人，难道是我还信不过吗？
不过，他的社会阅历就摆在那里，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可是在机场，当他看到林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分明就是一个新鲜出炉的毛头小子啊！他懂个屁刑侦啊！
而且，潘永才看吴凌岳和林二两人举止亲昵，十分熟稔。
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打起了小九九：这不会是吴凌岳找的小情人吧？
借着出差的机会，带上小情人离开云海避开耳目出去游山玩水？
他越想越觉得林二就是。
柳飞飞见到吴凌岳之后就主动迎了上去，接过了吴凌岳手里的包，说道：“boSS，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一会儿走VIp通道！”
吴凌岳点了点头。
潘永才也走了过来，点头致意。
吴凌岳还是很客气地说道：“老潘，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他叫林二，半年前就在云海市局担任刑侦顾问，刚才我在医院遇见了就叫他一起过来帮我把把关！老潘，你是经验丰富的老刑侦了，你可要多指点指点他！”
“希望你们二位能通力合作，协助我完成这次的案件！”
她这么说，就是为了给林二铺个路，情商很高。
林二见状也立刻上前，主动伸手说道：“潘老师，您好！”
潘永才脸上云淡风轻地瞥了林二一眼：才干刑侦顾问半年？这是又是哪家的亲戚托关系进去混资历的吧？连个正式的编制都混不上，只是一个编外的刑侦顾问，看来后台关系不怎样。
他不咸不淡地伸手，象征性地握了握，有点倨傲地说道：“这样也好！我正好缺个助手帮我跑跑腿找找资料！”
林二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不客气地把自己当成跑腿的来使了呀。
老子理你才怪！
叫你一声老师，是敬重你年纪大资历老，你还给我摆上谱了？
我还缺个给我跑腿送卷宗的呢！
于是，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2章 一起挤挤
潘永才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二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也是想着帮自己跑跑腿呢？还是想着自己帮他跑跑腿？
反正林二没有解释，爱怎么想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走吧！”吴凌岳也不打算干预了，简单地说道。
林二可没有帮人拎行李的习惯，大摇大摆地跟着吴凌岳走了。
柳飞飞见状，急忙说道：“潘老师，我帮你推！”
从省城的tI航站楼登机之后，吴凌岳让林二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把小助理踢到了临时加座的经济舱去了。
“是什么案子？”
林二好整以暇地问道，“没有卷宗资料吗？”
吴凌岳笑了笑：“你还真是个钢铁直男，难道你出来就只关心案子吗？”
林二愣了愣，有点不解：“不然呢？”
吴凌岳无语地摇了摇头，开始为她的外甥女以后的幸福担心了。
这小妮子能在关键的时候上前为林二挡枪，你要是说她没那点小心思，鬼都不信。
吴凌岳打开了手机，将她收到的案件的相关资料都发给了林二，然后无趣地说道：
“你慢慢看，我先休息一会儿，补个回笼觉！”
说完，她就戴着了一个很卡哇伊的眼罩，套上U型枕，脑袋一歪睡觉去了。
头等舱的座椅很宽，而且一侧就两座，座椅还是带有按摩功能，坐着很舒服。
林二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下吴凌岳发来的资料。
但是他发现，这不是警方办案的卷宗，而是检察院提起公诉的部分材料。
额，是部分材料！
只能让林二大概了解这个案件的简单经过而已。
事情的起因是大约半个月前，女明星赵小婉被发现全身赤裸地溺死在了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的浴缸里。
而这个房间是新宁市地产大亨也是新宁首富高成的小儿子高陵订的。
传闻，高陵和赵小婉最近因为一档恋综节目而走到了一起。
有狗子队拍到了两人在米国牵手逛街的照片，传回国内，在娱乐八卦圈里掀起了一股不小的cp风潮。
高陵和赵小婉也因此冲上了热搜。
林二随手搜了一下关键词，还真的就让他搜到了很多关于高陵和赵小婉的绯闻。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cp热度开始下降，但是前不久又因为赵小婉死亡事件再度冲上了热度榜。
更因为，检控方指证了高陵因爱生恨，杀了赵小婉之后，新闻的热度直接冲顶，掀起了全民的议论风潮。
首先，委托人是高陵的父亲高成，也就是新宁的现任首富，财大气粗，属于顶级客户中的顶级，吴凌岳自然不敢怠慢，所以要亲自出马。
其次，这件事的舆论风波现在非常的大，已经引起了很多老百姓的关注，高家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说是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球。附带着，即将要为高陵辩护的律师团队也备受媒体的关注。
当然，在媒体的报道中，吴凌岳都排不上台面，甚至都看不到她的名字。
林二不知道是吴凌岳低调呢，还是她真的名不经传。
反正，高成很高调地宣布，他的儿子绝对不可能杀人，他已经聘请了全国最优秀的律师团队来为他的儿子打官司。
新闻媒体都在大肆地报道着这件事情，林二也从其中的新闻看出来，那个律师团队就是来自帝都的大秦律所。
那是全国一等一的律所，据说胜率在90%以上，而且所接的案子，律师费就没有少于一千万的！
虽然吴凌岳的身价不可能和来自帝都的大秦律所相媲美，但是她的律师费应该也不少吧？
看到这里，林二忽然想起来，这次的任务吴凌岳好像只给了自己一万块的劳务费……
痛心疾首！
痛心疾首！
吴凌岳的律师费没有一千万应该也有一百万，再不济也有几十万吧，而自己才要了一万！
林二彻底地不淡定了，他看了看吴凌岳，想着要不要把她叫醒，再讨论一下自己的待遇问题。
不过，看吴凌岳睡着了，林二想想还是算了。
吴凌岳这边的资料非常少，都是一些周边的新闻，却没有案件更核心的一些资料。
林二只能寄希望于到了新宁之后，他能拿到第一手资料。
或者，让他有机会去碰触一下尸体。
只要碰触一下尸体，什么案件都能真相大白。
然而，让他失望了。
到了新宁的机场天都黑了，四人碌碌饥肠地走出了机场，也不见有人来接机什么的。
还是柳飞飞提前订好了酒店，安排了车辆，否则他们就在站在寒风瑟瑟的街头瑟瑟发抖了。
他们入住的是新宁市仙女湖豪尔顿庄园酒店，也就是女明星案发的那个酒店。
借着女明星赵小婉遇害的新闻，这家酒店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吸引了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八卦娱乐记者以及各种网红主播。
特别是最近，爆出了检控方即将要起诉高陵的信息之后，这家酒店的房间更是直接爆满。
在酒店的大堂还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有网红主播直接拿着手机在直播了，比过年都还要热闹。
上次有这么多网红聚集的地方还是云海的四海饭店，千叶集团美妆公司上市发布会的时候。
没想到，时隔两个多月，林二还能看到这种网红主播各路八卦记者齐聚一堂的画面。
不单是豪尔顿庄园酒店，就连周边的各种酒店也都被住满了。
所以……
“我不喜欢和别人合住！”
潘永才直截了当地表示了他的好恶。
“特别是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显然他还在对在省城机场林二不主动帮他提行李的事情耿耿于怀。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表示：“我一样！”
但，这就让柳飞飞很为难了。
因为房间是之前就已经就预定好的，所以没有办法再给林二多开一间房了。
更麻烦的是，周围的酒店也都客满了，也实在是腾不出一间房出来。
好像所有的网红这回是真有钱了，真的下了血本了，这么贵的酒店说入住就入住了。
“那怎么办？如果要再单独开一间房的话，可能就要市区里了！”
柳飞飞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道。
显然这并不合适。
仙女湖虽说紧挨着新宁市，但是光是开车走环城高速都需要半小时的时间，这对于他们四个人是一个团队来说，极为不方便。
“这怎么行？”吴凌岳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订的套房不是有里外间吗？”吴凌岳说道，“林二你住我外间吧……”
柳飞飞低着头，低声地呢喃道：“boSS，那是我住的！”
吴凌岳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
“出门外的，哪那么讲究，一起挤挤就得了！”
柳飞飞面色飞霞地看了看林二……
第3章 靳柯律师
吴凌岳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你跟我在里间挤一挤！”
柳飞飞闹了个大红脸。
“我、我没有……”
“啊？boSS，你要跟我一起睡吗？”柳飞飞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凌岳。
吴凌岳笑眯眯地问道：“难道你想和林二睡？”
她是过来人，开起带荤的玩笑一点都不带害羞的。
反倒是柳飞飞脸上是彻底红温了，一反平日的精明干练，羞红着脸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二如果从右侧四十五角看去的话，还是挺帅的。
特别是他的出狱标配的“光头”经过了这半年的打理，已经有欧巴的倾向了。
要是参加个恋综的话，应该不输给脱口秀的那一位城北徐公吧。
“boSS！”柳飞飞闹个大红脸，娇羞地叫道。
吴凌岳哈哈地笑着说道：“你想的美！”
林二装傻充楞地呵呵一笑：反正不关我事！
办好了入住之后，四人在二楼的西餐厅用餐。
环境是很不错，就是用餐的人比较少，所以显得很幽静。
林二憋了一路的话，这时候终于找到了机会，问道：
“吴律师……”
吴凌岳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叫我姑姑！”
她的话，让柳飞飞和潘永才都愣了一下。
林二也是有点懵逼：这个女人发什么疯？
“怎么？让你叫一声姑姑，还委屈你了不成？那一万块……”
林二正想说那一万块呢！
听这话的意思，要不是不叫姑姑的话，她还打算再克扣一点？
男儿膝下有黄金！
“姑姑！”林二倒是改口挺快。
在乡镇村里，他们也都是这么叫的。
同学的姑丈他们也叫姑丈，所以跟着吴双的辈分叫也没错。
潘永才直接鄙视地看了林二一眼：真是……毫无底线！
柳飞飞看了看林二，眼中也不禁有了一丝轻视之色。
林二不在意这个，而是直接问道：“姑姑，这个高成除了请你之外，好像还请了帝都的大秦律所的靳律师！”
吴凌岳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应道：“嗯！”
林二看了看她的表情，然后又说道：“好像他的律师费是一千万！”
吴凌岳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那你？”林二嘿嘿地说道。
吴凌岳突然凌厉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要刀了他一样。
林二一怔：没必要吧，我不就是打听一下你的律师费嘛！
林二这个时候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好久不见！”
在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浑厚的男性的声音。
吴凌岳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好吧，林二感受到了，那杀意是对自己身后的男人的，不是对自己。
坐在右手侧的柳飞飞几乎是下意识的神经反射地站了起来，有点结结巴巴地叫：“靳律师！”
林二这才知道，他身后站着的人就是鼎鼎有名的帝都大秦律所的靳柯靳律师，也是这次高陵案的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
简单的说，高成聘请的律师团有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金牌律师，但是这些人都是以靳柯马首是瞻。
此刻，靳柯正带着三位也是刚抵达的其他省市的律师一起来西餐厅用餐，顺便交流一下高陵案的官司的打法。
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了吴凌岳，所以他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但是吴凌岳似乎不打算和他打招呼。
林二看了看吴凌岳，从她的眼神和脸部的细微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吴凌岳和靳柯应该有过一段不是很愉快的过往。
林二说道：“姑姑，我看这沙拉挺好吃的，我再去打一点！”
一边说着一边就很自然地起身往后抬移椅子。
靳柯就站在林二的身后，林二这一移动椅子，就不小心撞到了他。
林二感觉撞到人了，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椅子的手，然后“惊吓”了一下，下意识地坐回了椅子。
而其中的一条椅子腿就压在了靳柯的脚面上，林二这么一屁股坐下去……
“嗷呜！”
靳柯突然吃痛地叫了出来。
林二又好像触电一般地站了起来，急忙移开了椅子，回头“吃惊”地看着靳柯。
靳柯的脚被椅腿这么一压，估计都青了一块了，他刚想发飙。
“你、你怎么突然站在我身后啊？”
林二先发制人地质问道，“你是不是想偷袭我？”
“你、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林二的三连问，直接让靳柯有火都发不出来。
而他带来的那三个律师听到了动静也急忙地靠了过来，嘘寒问暖：
“靳律师，你怎么了？”
“靳律师，发生了什么事？”
“靳律师，你没事吧？”
接着，三位中就有一位女性的律师愤怒地看了林二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你不长眼睛啊？”
“靳律师可是高总亲自请来的大秦律所的高级律师，要是受伤了，你赔不起！”
林二看了她一眼，突然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
那女律师愣了一下，当场发飙：“你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以告你人身攻击……”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质疑我没长眼睛。”
“我以为你是怪胎，背后长眼睛了，所以试一下。”
“结果发现，你也是不长眼睛啊！”
“不然的话，我从后面拍你，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女律师一愣：林二这是拐着弯地骂她呢！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但是你动手打人这是事实了吧？我可以告你人身攻击……”
林二反问：“哦？请问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人了？”
“你背后长眼睛了吗？”
“如果不长，那你是怎么确认就是我打的呢？”
“难道就不能是他打的吗？”林二指着靳柯说道，“刚才他可是站在你的身后哦！”
“如果有嫌疑的话，那么他同样是有嫌疑的，为什么你非要认定是我打的呢？”
“难道，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吴凌岳坐在位置上，听着林二的胡搅蛮缠忍不住笑了。
女律师还不服气，还想更进一步。
但是靳柯却叫住了她，说道：“算了！正事要紧！”
接着他看了看吴凌岳，犹豫了一下，问道：“吴律师要和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案情吗？”
吴凌岳笑容满面地摇了摇头，说道：“抱歉，下班时间，我不喜欢讨论工作！”
说着，她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红酒。
靳柯的脸色变了变，还是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带着三位离开。
“小林，没想到你还有这口才！”
吴凌岳赞赏地说道，“不错！你的劳务费给你加一万！”
潘永才的脸色不由地变了变。
第4章 部分卷宗
林二面色一喜，嘿嘿地笑着问道：“姑姑，你是不是和那个靳柯律师有过故事啊？”
吴凌岳脸色一变，低沉地说道：“问了不该问的，劳务费扣一万！”
林二无语：“……我……”
这快乐都还不过三秒，悲伤却是永无止境的。
柳飞飞掩嘴偷笑。
吴凌岳面色严肃地说道：“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就分头行动！”
“老潘，你和林二去调查这个案件，我要知道高陵究竟是不是凶手！”
她还是那个态度，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道德底线。
潘永才很沉稳地点了点头。
“飞飞，你明天去法院提交案件资料的申请。”
“这个案子，我要在确定之后再决定接不接！”
和靳柯还有那三位律师不同的是，到现在吴凌岳都还没有正式答应高成的请求，哪怕对方出的律师费十分的诱人。
林二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小婉出事的酒店套房如今依旧贴着封条，没有对外开放。
说起来也巧，吴凌岳的房间就在他案发房间的楼下，靠近仙女湖的一侧，这个位置一溜下来都是这个房型。
因为这是夜晚在阳台吹着夜风喝着红酒，观赏仙女湖的最佳角度。
所以，这个房间的价格不菲。
不过，这不是林二要担心的事情。
当得知自己住的房间就是案发房间楼下，且一模一样的布局的时候，林二就已经开始留意“现场”的各种设施的距离以及窗户的相对位置。
在柳飞飞的帮助下，林二顺利从靳柯团队那里拿到了案件的相关资料。
【案情简述】
11月6日早上10点，新宁市刑侦支队接到了高陵的报警电话。
电话中，高陵声称昨晚他喝多了，断片了，早上起来就发现女明星赵小婉全身赤裸地死在他住的酒店套房的浴缸里。
新宁市刑侦支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冯铁丽带着技术科的同事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并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验。
【现场勘验】
案发地位于新宁市西侧仙女湖畔的豪尔顿庄园酒店主体建筑A区9楼的A903房号的高级套房内（附房内布局图）。
该房型为内外间套房，有内外两个洗手间。
死者被发现于外间洗浴室的浴缸之中，浴缸水满至溢水口，水面漂浮若干红色玫瑰花瓣。
浴缸头部一侧的置物台上放置一瓶有剩余三分之一的红酒以及高脚红酒杯一个。红酒杯中有明显水渍，无红酒残留。酒瓶旁边整齐码放着三块折叠成方块的浴巾。
浴缸周围的地面上，还有残留香薰蜡烛四根，其中靠近头部的一根未燃烧干净。
浴缸周围地板上未发现有水渍、血迹和足迹等痕迹。
浴缸周围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浴缸周围多处检测出了高陵和赵小婉的指纹，没有第三人的指纹信息。
【尸检报告】
赵小婉，女，26岁，天峰娱乐有限公司旗下签约艺人，都市偶像剧《浪漫公寓》的女一号。
死者赤裸仰面悬浮于浴缸中，身体外表无明显伤痕。
死前有过激烈的性行为，体内提取到少量精液，经dNA检测确定为高陵。
经剖验：颅骨无明显损伤，但颅内有大量水液，推测死者由于口鼻吸入水液导致窒息而死亡。
肺部充血水肿，胃中发现部分水液。
血液中检测出3,4 - 亚甲基二氧甲基苯丙胺（mdmA）及其主要代谢产物mdA，
死亡原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1月6日凌晨1点到3点之间。
林二进门就看到了位于自己右手边的那个半开放式的厨房区域，一个长长的吧台隔绝厨房区和客厅区。
这个吧台既可以当操作台也可以当餐桌，上面还陈放着一台雀巢的胶囊式咖啡机，旁边摆放着有六个不同口味的精致的咖啡胶囊。
除此之外，还有一瓶红酒和四个高脚杯，和一篮当季新鲜的水果。
左边是一个很宽阔的客厅，除了沙发彩电一应俱全之外，还有搭配有一个长条桌和对卡座的小圆桌。
再左边过去就是用屏风做了一个隔断的所谓的“外间”，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配置了简单的衣柜和床头柜，再往就是观景阳台了。
从半开放厨房和客厅之间有一道门，可以进入一个宽阔的衣帽间。
衣帽间的右边是里间的洗浴区，左边则是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再左边是里间的观景阳台。
里外间的阳台是连接在一起的，中间墙做了隔断，可以做到都在阳台看风景却能互不影响。
而外间的洗手间则是放在了观景阳台的左侧隔出来的一块空间。
因为角度设计的比较合理，所以这个洗手间的浴缸边上有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可以一边躺在浴缸里舒服地泡澡，一边还能欣赏仙女湖的夜景而不用担心走光的问题。
想比于里间全封闭的洗手间，外间的浴缸还可以看到仙女湖的夜景显然更有吸引力。
估计，当时赵小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并没有在里间的浴缸泡澡而来到了外间。
又或者，当时高陵和赵小婉就在外间这个洗手间一边看着仙女湖的夜景一边做着少儿不宜的事情也说不定。
从尸检报告来看，这两人应该是玩的比较疯。
林二在外间洗手间这里，看着浴缸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里的风景确实是很好啊！有钱人确实是懂得享受的！
之所以最后锁定了凶手是高陵，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酒店的房间相当于是一个密室，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那么推测高陵杀人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在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出mdmA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测两人在喝酒狂欢的同时还吃了摇头丸。
摇头丸主要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能带来强烈的兴奋和愉悦感，使用者通常会在音乐的刺激下，随着节奏疯狂摇头，这也是它得名的原因之一。
这种毒品能增强人的情感体验，使人产生亲密感和同情心。同时，也会引发幻觉，让使用者看到色彩更加鲜艳的景象，或者产生空间扭曲的错觉。而且在幻觉和兴奋的双重作用下，吸食者可能会出现过度的性行为或者其他不计后果的社交行为。
这和尸检报告中提及的“死前有激烈的性行为”相吻合。
在这种情况下，高陵极有可能在摇头丸的作用下，做出了疯狂的行为从而杀死了赵小婉。
但是，高陵却是矢口否认。
他表示激情过后，他很疲惫，就回到里间睡觉去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他完全不知情。
显然，检控方是不会相信高陵的一面之词的。
靳柯他们几个律师在对案件的内容进行了分析之后，探讨的点是争取“过失杀人”或者“无意识杀人”进行辩护，至于无罪辩护，他们暂时还没有这个信心。
而吴凌岳表示过，要么做无罪辩护，要么就送他进去多坐几年。
林二在看完这仅有的一点资料之后，就对吴凌岳说道：
“我相信高陵是无辜的！”
“你可以为他做无罪辩护！”
第5章 照片疑点
潘永才回自己的房间了。
林二则是和她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套房里，所以在林二看完“现场”之后就直接说了。
吴凌岳很是吃惊，她有点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认真的？”
林二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柳飞飞就更是吃惊了。
潘永才因为和吴凌岳有过合作，她还是有接触过一两次，但是林二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潘永才为人相对比较沉稳，每次说话都是很谨慎，在没有绝对的证据的时候他一般不会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也因此，吴凌岳对潘永才一直很尊重。
但是，这个林二从拿到卷宗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小时而已，他就敢“妄言”高陵是无罪的，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柳飞飞看林二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鄙视之意了。
在她看来，林二还是太年轻了，太浮躁了，太急于表现了。
还是潘永才这种老成持重的人稳妥一些。
林二直接指着卷宗里的现场勘验照片说道：“从这张照片就可以证明高陵是无罪的！”
吴凌岳很认真地看了看那张现场勘验的时候拍摄的照片。
照片是站在外间洗手间的门口蹲着以平时的角度往里拍的，照片的主体是浴缸以及浴缸中的赵小婉的尸体，后面的落地窗外是蓝天白云的远景。
照片中，赵小婉“躺”在浴缸里，浴缸遮挡大部分少儿不宜的部分。
头部的置物台上摆放着喝剩的红酒瓶和一个红酒杯，旁边整齐码放着浴巾。
浴缸的地面上还有四个香薰蜡烛残留的痕迹，三根烧完了，还有一根留了一大截。
柳飞飞也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看，发现这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现场照。
就这？
柳飞飞压低眉眼地看着：这就能看出来高陵不是杀人凶手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凌岳也陷入了沉思，她确实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一个干净的红酒杯，还有一根没烧完的香薰蜡烛，可这些又怎么和高陵不是凶手联系起来呢？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
“高陵说的是真话！”
吴凌岳决定把照片还给林二，不想费那脑筋去想了，于是说道：“别卖关子了，说吧，怎么推理的？”
林二微微笑着说道：
“首先，是红酒杯！”
“这是一支红酒杯，那就说明，当时在洗手间的就只有赵小婉一个人！”
“因为，如果高陵也在的话，两人既然要鸳鸯戏水，就不可能只有一个杯子！”
“其次，还是这个红酒杯！以及……另外一支红酒杯！”
“通过照片可以看到红酒杯很干净，没有红酒的痕迹。”
“我看过现场勘验的其他照片，另一只红酒杯就放在进门右侧的吧台上，同样也是被清洗过的！”
“我想问你们一下，你们住酒店的时候，使用过的红酒杯会自己去清洗吗？”
吴凌岳和柳飞飞面面相觑，然后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从来没洗过！
“那就对了！”
林二兴奋地说道。
“正常人在使用酒店提供的杯子喝酒的话，是不会主动去清洗杯子的！”
“而这两个杯子都有清洗过的痕迹，说明是有人刻意清洗过！”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那两只倒挂在杯架上的酒杯也被清洗过！”
柳飞飞更是吃惊地看着林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就看一眼照片上的红酒杯就能推理出这么多东西。
“那两只杯子也被清洗过？为什么？”
柳飞飞好奇心强烈地问道。
而吴凌岳已经猜到了，她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说道：
“四只杯子上都人被擦上了某种可以让人沉睡的迷药！”
柳飞飞吃惊地看着吴凌岳和林二。
林二很赞成地说道：“没错！”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红酒杯会被清洗过！”
“为的是不让人检测出来红酒杯上曾经擦过的迷药成分！”
说到这里，吴凌岳已经了然了。
“这一点确实是很可疑！”
林二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还有第三……”
柳飞飞惊呆了：刚才的推论已经让她很震惊了，居然还有。
天哪，我们看的是同一张照片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二继续说道：“地上的香薰蜡烛一共有四根，其中靠近头部的那一根没有烧完！其他的三根就只留下了一滩的蜡油痕迹。”
他陈述着照片里的蜡烛的情况。
柳飞飞的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转起来了。
既然林二都已经点出来这蜡烛有问题了，那么问题在哪里呢？
毫无疑问，问题就在那一根没有烧完的蜡烛上。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赵小婉不小心弄灭了，或者风吹灭了一根，这也很正常啊。
林二继续说道：“在浴缸周围点香薰蜡烛，就说明，他们当时应该不是在浴缸里进行某种激烈的动作。”
“因为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们的动作会很大，水肯定会溅得到处都是，蜡烛肯定会全部被浇灭的！”
“所以，在点蜡烛的时候，我更倾向于是两人大战之后，疲惫的高陵去里间睡觉了，而赵小婉则想安静地点上香薰蜡烛泡个澡放松一下。”
“所以这个时候，洗手间应该是只有赵小婉一个人。”
“而剩余的那根没有烧完的蜡烛，应该是赵小婉遇害的时候剧烈的挣扎溅起的水花把这根蜡烛浇灭了。”
“从蜡烛燃烧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已经燃烧了一个小时以上才被浇灭的。”
“也就是说，赵小婉泡了一个小时的澡左右，才被人杀死的！”
这个时候，吴凌岳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说道：“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也是有可能是休息之后的高陵回到了洗手间杀杀死了赵小婉！”
柳飞飞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接下来要讲的第四点才是最关键的！”
柳飞飞再次惊呆了：竟然还有第四点？
天哪，就一张照片，他就能推导出这么多的内容吗？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吴凌岳也好奇地问道：“第四点？是什么？”
林二直接说道：“地板！”
第6章 矛盾很多
这么一提醒，吴凌岳果然把目光聚焦在了照片里的地板上。
刚才说了，这张照片是从卫生间的门口以平时的角度进行浴缸侧面为主体的拍摄。
自然浴缸周围的环境也被拍进去了。
可是柳飞飞觉得，这地板很干净，很正常啊，五星级酒店的服务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吴凌岳看着林二，意思是说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姑姑，那劳务费……”
吴凌岳很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真是小财迷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跟我谈条件！
吴凌岳很爽快地说道：“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劳务费给你加一万！”
好像她的加价幅度都是万字为单位的，土豪！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们注意到这地板有点过分干净了吗？”
柳飞飞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脱口而出：“地板干净不是应该的吗？”
“这可是五星级的酒店，要是地板不干净是会被投诉的！”
林二很认可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刚入住，地板干净是应该的。”
“但是这张照片可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勘验现场的时候拍的！”
“按理说，第一根蜡烛被水浇灭了，那么这根蜡烛的周围应该有很多的水渍才对！”
“现在是冬天，气温较低，一大滩的水渍就算是挥发也不会那么快！”
“就算水渍全都挥发了，那也会留下一下挥发干的痕迹！”
“而你们看这个地板的色泽和周围的一样……”
吴凌岳顿时就明白了，“你是说，凶手在杀赵小婉的时候，溅起的水把蜡烛浇灭了。为了掩盖这个真相，凶手把地板上的水都擦干净了？”
林二很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姑姑说的没错！”
“凶手应该是在杀人后把地板擦干净了，一方面是擦掉溅出的水渍，因为溅出的水渍是判断有没有打斗痕迹的一个重要的手段；另一方面也可以擦掉他的鞋底的水渍留下的鞋印。”
“从这三块码放整齐的浴巾就可以看出来，下面两块是双折的，而上面这一块却是三折的。这说明凶手应该就是使用最上面的那块浴巾清理了现场，将地板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再折了放回去。如果是服务员折的就不会出现这种折法不一样的情况，如果是高陵或者赵小婉使用过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折了放回去！”
吴凌岳微微地蹙起了眉头，不可否认林二的这通分析很有道理。
如果是酒店的客人没有人会在使用过浴巾之后给折了放回去的，所以这不是高陵或者赵小婉折的。
不同折法的浴巾只能说明，是一个做贼心虚怕被别人发现蛛丝马迹的“凶手”干的。
吴凌岳感觉或许林二说的是对的，当时的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们退一步来讲，如果高陵是蓄意杀人，比如有迷药的红酒杯是他准备的，那么他杀了赵小婉之后，去洗杯子擦地板也能解释得通！只是，地板既然都擦了，为什么不把洗手间自己留下的指纹都擦掉呢？还有为什么要如此这么光明正大地在监控下把死者带进自己的房间呢？还在死者的体内留下精液，是害怕警察找不到自己吗？”
林二继续淡淡地笑着说道：“从这一点来讲，我觉得高凌蓄意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是激情杀人或者是服药后出现幻觉过失杀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很认真专注的吴凌岳和柳飞飞，继续说道，“因为服药过量，出现兴奋、致幻，激烈的行为导致过失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在这种致幻的状态下，杀人者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杀人，又怎么可能刻意地去清理现场的红酒杯和地板的水渍呢？”
“那有没有可能是赵小婉睡着了，滑到了浴缸底下把自己淹死了呢？”柳飞飞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
林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她是睡着，不是晕厥！”
“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就算睡的再死，当被水呛到的时候，都会醒过来，不可能会被水给淹死！”
“哦！”柳飞飞悻悻地笑了笑。
“把以上的所有疑点全部结合起来，大致上可以推断出当晚在酒店的房间内发生的事情的经过。”
“根据酒店监控视频显示，高陵和赵小婉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回到了房间。回房间之后，两人继续喝酒，并吃下了摇头丸继续狂欢。持续时间不确定。”
“接下来的内容是推测：在使用擦了类似迷药的红酒杯喝酒之后，加上狂欢消耗过多的体力，高陵出现了睡意，于是选择去里间睡觉。而赵小婉却想在睡觉之前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
“于是，她在浴缸边的地上点燃了四支香薰蜡烛，然后泡澡。”
“由于药物的作用，赵小婉应该也是昏昏欲睡的状态，或者说，睡着了，所以泡澡的时间持续了大约有一个小时。”
“而后突然出现了第三人，他趁赵小婉睡着的时候悄悄地靠近，然后抓住了赵小婉的双脚，提起来，将她拖进浴缸里。”
“赵小婉被水呛醒，于是剧烈挣扎，溅起的水花把浴缸头部的蜡烛浇灭。”
“大概五分钟之后，赵小婉就失去了挣扎的迹象。”
“于是凶手将红酒杯洗干净，然后拿着第一块浴巾将溅出去的水渍以及周围的地板擦干净，重新叠了放回去。”
“接着他退回到了厨房的吧台，将剩余的三个酒杯也都清洗干净，确认无误之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吴凌岳听的很认真，她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酒店走廊的监控显示，高陵和赵小婉两人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摇摇晃晃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相互搀扶着进了这个房间，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高陵报警，警察来之前都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这个房间。
这一点，有监控可以证明。
其次，是根据现场勘验的报告显示，当时内外间的观景阳台的玻璃门都是从里面锁上的，凶手也不可能从阳台打开玻璃窗进入房间。
也就是说，赵小婉被杀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高陵，没有第三个人。
这就是属于很典型的密室杀人案了。
而问题的核心自然也就落在了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的了！
对此，林二也只能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也只有等去了案发现场看过了才知道了！”
第7章 又遇故友
吴凌岳认可地点了点头。
要是林二连现场都没有去过，就靠着几张现场勘验的照片就把案子给破了，那也太夸张了。
“好吧！今天也奔波了一天了，你好好休息！去现场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三楼的大餐厅吃自助餐的时候，吴凌岳存了考校心思问潘永才。
“老潘，昨天的案件卷宗看了吗？”
两人也合作过那么久了，潘永才自然知道吴凌岳的性格向来都是雷厉风行，他点了点头说道：
“看了！”
“有什么发现？”吴凌岳还是蛮期待地问道。
潘永才沉思了一下，看了林二一眼，似乎不太想在林二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发现。
林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于是淡淡一笑他起身拿着盘子去打菜。
潘永才见林二起身走了之后，才缓缓地说道：“根据现场勘验的照片来看，高陵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赵小婉的凶手！”
吴凌岳和柳飞飞一听，顿时有点吃惊。
因为潘永才的说法和林二却是截然不同的。
吴凌岳的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哦，老潘，说说你的想法！”
潘永才略微沉思了片刻，然后才低声说道：
“案发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从地上的没烧完的蜡烛可以判断出，赵小婉是被人拖进水里活活淹死的，她挣扎的时候，浴缸的水溅出来把蜡烛浇灭了！”
“如果蜡烛都烧完了，我们还可以说赵小婉是自己不小心淹死的！”
“但是那根蜡烛……不好办啊！”
“整个酒店的房间就好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就他们两个人，警方怀疑高少也是有道理的！”
吴凌岳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你应该知道高总的意思。”
“他花了大价钱请我们来，就是不希望他的儿子高陵被判有罪留下案底！”
潘永才沉闷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知道！但是这事有点难度啊！”
吴凌岳笑了笑。
这事当然有难度，如果没难度高成就不会花费大量的金钱找顶级律师团来为高陵辩护了。
如果不是因为密室，以高成的手段，直接拿钱砸安排个人顶罪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就是因为案发现场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高陵逃都逃不掉，想安排人进行顶罪都没有机会。
而且赵小婉怎么说也是一个公众人物大明星，影响力很大，这件事已经被放上了网，炒得沸沸扬扬的，高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那些实权的大佬也不敢顶着“民愤”为他进行操作。
既然私下的野路子走不通，高成只能是想办法在法律层面上为他的儿子开脱罪名了，这才有吴凌岳的新宁之行。
高成的用意自然是非常明显的，不管高陵有没有杀人，他只要他的儿子无罪。
至于，律师团队从什么角度用哪条律法来打，他不管，他只要结果。
这也是靳柯大律师接了这个案子之后，还要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开会讨论的原因。
显然，高成是不会接受什么“过失杀人”这样的条件的。
现在唯一能打的点就是警方也没有办法提供高陵杀害赵小婉的直接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就是高陵杀害了赵小婉。
有利的点是证据不足，而不利的点则是密闭的空间内仅有两人，且赵小婉有挣扎的迹象，那不是高陵还能是谁呢？
如果警方都铁证了，那也就没有必要打官司了。
所以这场官司还有的打。
只是，吴凌岳有自己的想法。
她们是昨天晚上到的，她也没指望睡一觉起来就能真相大白。
吴凌岳略一沉吟说道：“我今天要去高家开会，你和林二就去调查这个案件，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吴总，这您放心，我一定会仔细地调查!”
吴凌岳点了点头。
这时候，她发现这个林二居然去了就没影了，于是起身说道：“我去打杯牛奶！”
柳飞飞立马神经反射地跳起来说道：“boSS，我去打！”
吴凌岳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安心地坐着吃早餐吧，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说着她就起身去打牛奶，顺便看看林二在做什么。
自助餐的餐厅很大，可以同时容纳三百个人进餐，所以吴凌岳还是找了一阵，才看到原来林二坐在餐厅外面的露台上和两位美女在聊天。
那两个美女，她都认识。
一个是白忻妤，一线当红明星；另一个是千叶集团的霸道女总裁叶楚瑜，千叶集团的法务总监陈明被抓之后，叶楚瑜就把法务部分的业务打包给了吴凌岳。算起来，叶楚瑜还是吴凌岳的甲方，是吴凌岳律所的大客户，两人因为业务上的事情也见过好几次。
吴凌岳款款地走了过去，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叶总，这么巧？”接着对白忻妤微微点头致意。
林二一看，吴凌岳居然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问道：“姑姑怎么过来了？”
吴凌岳淡淡一笑地说道：“餐厅这么大，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叶楚瑜和白忻妤都好奇地看了看林二，因为林二刚才的那个称呼。
叶楚瑜眉眼轻轻一挑，依旧坐着没有动，饶有兴趣地问道：“班长，最近混的不错啊，都认吴大状做姑姑啦？”
这话听起来的味道就好像你被人包养了一样。
刚才他刚好遇见白忻妤。
毕竟，白忻妤是林二高中时期的白月光。
人们常说，人终将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而白忻妤对林二来说，就是！
哪怕两人已经相隔十年未见，林二依然在心里面默默地给她留了个位置。
上次见面，在包厢里三个女人一台戏，林二又自觉身份地位无法匹配，所以并没有和白忻妤有过多的交流。
他只是把青春时期的那股纯真爱恋深深地埋进了心底了而已。
当两人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里不期而遇的时候，林二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的涟漪。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
白忻妤主动地邀请林二到外面露台坐坐。
林二当时是真不知道叶楚瑜也在，否则他不会如此心潮澎湃地答应白忻妤的邀请。
“班长，你怎么也在新宁？”
这是叶楚瑜的第一句话。
“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追过来了，还说不喜欢人家？”
这是叶楚瑜让林二差点喷血的第二句话。
第8章 原来认识
然后就是刚才那句。
三句话里有两句话直戳林二的心窝子。
通过聊天，林二才知道，原来豪尔顿庄园酒店客满不单单是因为赵小婉的案件，而是因为有个剧组正在仙女湖取景拍摄。
而白忻妤和赵小婉原本是同台搭戏的同剧组的演员，因为赵小婉的死导致剧组要把赵小婉的戏份删掉找人重新补拍一遍，其中白忻妤和赵小婉的对手戏比较多，所以她只能留下来把戏补拍完。
林二一听，不由一喜，这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他正准备要调查赵小婉的身份背景以及和高陵之间的关系，还有其他社会关系。
没想到却遇上了白忻妤，而巧的是白忻妤和赵小婉在同一个剧组，还演对手戏，自然也就知道了出事之前的赵小婉的一些情况。
林二心里激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打听一下赵小婉的情况。
刚准备问呢，吴凌岳就来了。
叶楚瑜的那句话都能让他吐血，怎么听味道都是怪怪的。
吴凌岳淡淡笑着，主动说道：“叶总不要误会！他和我侄女吴双是警局的搭档，所以跟着我侄女一起这么叫我！”
叶楚瑜的脸上也挤出了职业式的假笑，说道：“我也只是开玩笑，吴大状可不要介意！”
吴凌岳淡淡点头，接着对林二说道：“既然你遇见了老同学，那就慢慢聊！”
“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今天一天都要在高家，你可以自行安排！”
说完她又看了看叶楚瑜和白忻妤。
特别是白忻妤。
她的目光在白忻妤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才客气地表示不打扰了，就翩然离开。
林二一直目送着吴凌岳离开。
叶楚瑜看了林二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班长，你的口味还挺特别的！”
林二现在就想堵上叶楚瑜的嘴。
他不想理她，更不想招惹她，可是叶楚瑜却好像很喜欢调侃他，总是主动讽刺他。
林二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又有点紧张地看向了白忻妤，问道：
“赵小婉是什么时候认识高陵的？知道吗？”
白忻妤想了想说道：“我们剧组是上个月中旬才来这里拍戏的。那个时候，高总知道我们剧组要来，就很大方地把这个酒店的场地免费提供给我们剧组使用，并且还免费给全剧组的提供了住宿。”
林二瞪大了眼睛：这个酒店是高成的？
“应该就是那个他们两个才认识的吧？”
白忻妤回忆着说道。
女明星找富二代，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
林二看白忻妤的眼神也变的有点怪怪的：她也找了吗？
舆论八卦倒是没看到白忻妤的绯闻，但是也可能是她的保密工作做的特别好。
“赵小婉为人怎么样？在剧组有没有关系特别亲近的人？”
林二又问道。
叶楚瑜不满地说道：“班长，怎么感觉你审犯人啊？”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的忻妤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二的脸上顿时挂满了黑线。
白忻妤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你来这里一定是受了高总的委托来查案的吧？”
“高总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帮助，我们也是能帮的就尽量帮一下！”
林二悻悻地笑了笑：他可不是受了高总的委托。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林二。
以高成的实力，难道他不会委托一些私家侦探调查一下案件的过程？
或许，高成已经找人调查过，只是结果不尽人意，最后才走的司法程序吧。
白忻妤继续温和地说道：“我和她也是因为这次合作才认识的，对她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找她的助理或经纪人聊一下会比较好！”
说着，白忻妤提供了一个电话。
“这是赵小婉的经纪人万群慧的手机号码！”
“万姐这个人脾气有点不好，特别是赵小婉是他们公司花了很多钱才捧起来的新人，现在死了，前期的投入就打了水漂，所以……”她说着淡淡地笑了笑。
林二将号码收了起来，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林二又问道：“那高陵呢？你对他了解吗？”
白忻妤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二见白忻妤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不怎么关心她身边人的事也就不再多问了。
“谢谢了！”林二客气地说道，起身就准备要走。
叶楚瑜突然叫道：“班长，你住哪个房间？”
林二怔了一下，想到自己可是和吴凌岳还有柳飞飞“同居”，他实在是不方便告诉这个小恶魔自己的房号。
所以，他装傻充愣地当没听到就跑了。
等林二走了之后，叶楚瑜嘿嘿地笑着说道：“看这小子逃跑的样子，就知道他做贼心虚。”
白忻妤看着林二远去的背影，似乎是若有所思。
叶楚瑜认真地打量了她说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高陵之前一直追求的人是你呢？”
“赵小婉就是眼红就是嫉妒，她这是咎由自取，活该！”
“要不是我早来一天，可能死的人就是你了！”
白忻妤听完之后微微一叹：这种事自己怎么好意思讲呢？
她的神色暗淡了下来，低声地说道：“你觉得，赵小婉真是高陵杀的吗？”
叶楚瑜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往后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十分笃定地说道：“不是他！”
“但一定是和他有关！”
白忻妤想到这里都有点后怕，因为当时高陵邀请的人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叶楚瑜正好出席一个美妆活动的路过来探班的话，可能后果真的就如叶楚瑜所说，死的人就是她了。
白忻妤看了看叶楚瑜，“你怎么就那么确定？”
叶楚瑜很肯定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男人！”说着，她很自信地朝着远处的林二的背影笑了笑。
白忻妤一时无语：好像她是真的不了解男人。
“你今天不是订了中午的机票要回云海了吗？”白忻妤看了看精致的腕表，说道，“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神秘莫测地对白忻妤说道：
“看来，你除了不了解男人，也不了解女人！”
“好戏就要上场了，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错过！”
第9章 临时替身
白忻妤吃惊地看着她，担心地问道：“可是你不在云海坐镇，你公司真的没事吗？”
“我听说你们股东会内部争吵很厉害！”
叶楚瑜冷笑了一声说道：“就那帮老家伙还想跟我斗？张文峰好欺负，我叶楚瑜可不是好揶揄的！”
“放心吧！我就当和他们斗累了，出来度假散散心！”
说着，叶楚瑜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忻妤一眼，继续说道：“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妈不催你的吗？”
白忻妤温婉一笑：“怎么？担心林二对我余情未了？想让我赶紧嫁了，断了他的念想？”
她摇了摇头，说道：“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他？”
“以你现在的身价和地位，什么样的成功人士找不到，干嘛非要找一个……穷小子！”
说到林二，叶楚瑜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她没有回应白忻妤的话，但是在她的心里，她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人终将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啊。
年级第一这辈子是不可能得到了！
但是年级第一的那个人还是有可能得到的！
看着叶楚瑜脸上的笑容，白忻妤知道她又开始犯花痴了，她不禁在想：林二到底哪里好了？
都说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心的时候，那就是喜欢的开始。
白忻妤下意识地甩了甩头，要将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林二走回去的时候，发现吴凌岳三人都已经离开了。
潘永才在林二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自然也不会主动找林二，他自己去调查了。
而林二按照白忻妤的提示在片场直接找到了赵小婉的经纪人万群慧。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对手底下的那些新人动不动就呵斥责骂。
经纪公司一般都是这样老带新，捧红一个当红的明星之后，如果接通告通常都会要求给几个配角让公司旗下的那些刚出道的新人去找找感觉。
万群慧这次是带着赵小婉和三个新人一起进组拍戏的。
因为赵小婉死了导致角色空缺且剧情还只是刚开始，于是导演决定换人，把赵小婉演过的戏份重新补拍一遍。
而赵小婉饰演的女二号的角色在万群慧的极力争取以及有合作合同的前提下，再加上新人方慕雪的主动表现，最终导演同意了万群慧的要求，由她带来的新人方慕雪替代赵小婉成为该剧的女二号和当红明星白忻妤搭戏。
万群慧不放心，所以亲自在片场看着方慕雪补拍镜头。
但是因为方慕雪已经NG了好几次了，导演渐渐地失去了耐心，所以万群慧此刻已经有点急了。
她刚接了一个电话，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今天不来以后也不用过来了！”然后就愤怒地挂了电话，接着很不友善地看着林二。
林二简单地说了一下是过来了解赵小婉的案情的。
万群慧心情极度烦躁，摆手很不耐烦地说道：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没空！等我有时间了再说！一天到晚的，烦死了！”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林二就直接往里走。
跟在她身边是还有一个女孩，看样子应该也是二十多岁出头，她别有意味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迅速地捕捉到这一点，于是就朝着她打个招呼，问道：“方便加个微信吗？”
那女孩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拿出了手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二维码。
林二也是动作很快地扫码添加好友。
女孩见加上了， 就赶紧转身跟上万群慧的脚步。
林二看了看那边，摇臂上坐着摄影师正在拍摄一组人在追赶的画面。
还有些暂时没戏的演员正在附近的遮阳棚下三三两两地聊天。
至于白忻妤这样的大牌，一般是有她的戏份的时候，她才来片场的，可不敢让人家大雪天的站在寒风里等。
林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人家拍戏，也挺好奇的，于是跟着万群慧身后不远急急忙忙地走过去。
果然还是被外围的安保人员给拦住了。
林二指着万群慧说道：“我是万姐的新人，今天刚到剧组报到！”
“我刚才迟到了，被万姐训斥了一顿！”
刚才的情况，其实安保是隔着有点远也看到了，而且万群慧最近的脾气大，谁惹谁倒霉，他们也不想招惹更年期的老女人，于是就不耐地摆了摆手，“进去吧！”
林二道谢之后，就快步地朝着万群慧走了过去。
万群慧看见他居然跟进来了，很烦躁地说道：“不是说了没时间吗？你烦不烦？”
林二笑笑说道：“没事，万姐，您忙您的，我找其他人问问！”
“我们警方也是希望能还赵女士一个公道！”
万群慧的脸色一僵，他都把背景抬出来了，她总不能把警察赶出片场吧！
于是，两眼一翻，“随你便吧！”带着怒气自个儿走了。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他还是有点怀念有两个跟班了。
至少这种情况，吴双或者刘明亮可不会惯着她，直接晒证件，“强制”让你配合！
但林二只是刑侦顾问，他没有这个权限。
片场是位于豪尔顿庄园酒店的后面临湖公园，也算是酒店的地方，花草树木都经过了园艺师的特意修剪，显得十分的精致艳丽，无论怎么拍都能很出片。
特别是新宁市靠北，这个时候已经是白雪皑皑的，看起来特别的漂亮。
林二继续往前，没走几步万群慧突然折返了回来，上下打量着林二。
“你要调查赵小婉的案件？”她皱着眉头问道。
林二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万姐有时间了？”
万群慧板着脸，直接说道：“没有！”
“不过，如果你肯帮我一个忙，我晚上就有时间了！”
万群慧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二说道。
她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晚上？有时间？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贵圈真乱！
“什么忙？”他问道。
万群慧说道：“我找的替身放我鸽子了，你身形差不多，你帮我去替一下！”
“是男一号的替身哦！让你过一把男主角的瘾，怎么样？”
林二狐疑地看着万群慧：她会那么好心？
林二说道：“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万姐，赵小婉的事情……”
万群慧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笑容满面地说道：“那个好说！”
“只要你帮我把这条戏演好了，我保证把赵小婉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林二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再起疑了。
“赶紧！”万群慧拉着他就往拍摄地跑。
一个穿着黑色棉外套的男人拦住了他们，“我说万姐，替身怎么现在才来啊！导演都发飙了知不知道？”
万群慧急忙把林二往前一推说道：“这不是来了吗？行了行了你赶紧带他进去吧！”
那人一愣，随即问道：“他？”他上下看了看林二，很不客气地说道，“你迟到了知不知道？”
“看看这都几点了？”
“既然做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觉悟！”
“赶紧的！跟我过来换衣服！”
林二愣了一下。
那男的走了几步发现林二没跟上来，于是一招手，“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呀！”
“全剧组的人都在等你呢！”
林二依旧懵逼：等我？
全剧组的人都在等我？这么好？
第10章 下水救人
林二心里想着来都来了，还正好赶上了，去过一把瘾也是不错的。
于是他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场务往拍摄地走。
“导演，替身来了！”
那胖胖的导演只是看了一眼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身形差不多！赶紧换衣服！”
林二出来之后也没什么时间看电影，更不关心明星八卦，所以导演是谁他不知道，那个他要替身的男明星是谁，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一个追星族的迷妹在这里的话，可能要嗷嗷地狂叫了。
但是那些明星，林二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他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因为看见明星而流露出一丝的兴奋。
“女一号呢？女一号来了没有？”
导演拿着喇叭喊。
这时候有人举手：“导演，我去叫！”
导演说道：“所有人员准备！”
“一会儿替身下水之后，所有人都不准给我掉链子，争取一条过！”
林二瞪大了眼睛，“下水？”
他抬头看了看漫天飘落的雪花，又看了看导演，心里吐槽：导演，你是认真的吗？
这么冷的天，这么低的温度，你非得设计这么一个下水的环节吗？你要不要亲自下水试试？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个替身会放万群慧的鸽子了。
这特么的不是替身，这是替命啊！
这么冷的天气下水，搞不好就是落下一身的病，严重点的可以送医院了。
林二举手。
导演看了他一眼，冷淡道：“说！”
“我能请假吗？”林二弱弱地说道。
“不能！”导演毫不客气地严词拒绝，“钱我已经付了，如果你不拍，我们全剧组的损失你来承担吗？”
林二愕然：钱呢？我没看到啊！
但是已经招手，叫道：“道具，带他去换衣服！”
接着他又回头，好像有点于心不忍 ，说道：“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要你下水游到女主的替身旁边，带着她游回来，这条戏就算过了！”
“我们在岸上也准备好了相应的人员，你们一上来马上就给你们换衣服保暖，后勤保障你放心！”
最后，他还是补了一句，“死不了人！”
林二在心里疯狂吐槽：你特么的不说最后一句我都还不担心！
要不是为了从万群慧的嘴里套消息，他才会来作死呢！
接着，林二就被抓去换衣服了，和男主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发型。
当他换好衣服站在岸边的时候，他发现巧了，女主的替身就是刚才跟在了万群慧身后的那个女孩。
原来她也是万群慧找来的女主的替身！
好嘛，拍一场戏，男主女主都用替身，绝了！
执行副导演开始全场到处跑，协调各个部门。
不是他不懂用对讲机，而是他不放心，非要亲自交代一番。
毕竟，现在的温度是很低的，要是各部门配合不及时或者出现了岔子，难保不出什么意外。
女替身看见林二的时候也是有点小小的吃惊，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冲着林二浅浅一笑。
接着副导演跑过来，再一次把接下来的内容给他们又重复讲了两遍。
确保他们都听懂，点头之后，副导演才放心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各部门准备！”
导演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剧本。
然后执行导演开始在对讲机里喊人，确定无误之后。
女替身被威压吊了起来，然后移动到了离岸边大概两米的距离，吊在空中准备。
林二可以清楚地看到女替身脸上紧张的表情和慌乱的眼神。
“ActIoN！”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女替身被扔进了水里。
她慌乱地扑腾着，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林二见状，惊了：她因失温导致腿抽筋了！
完了，这下是假戏真做了。
林二这回也顾不得副导演的指示了，急忙一个飞龙入水，朝着女替身拼命地游过去。
湖水的上方，摇臂带着摄像机对林二进行了侧面的特写。
但林二此时根本就不关心这个。
他看出来了，女替身这回不是演戏，是真抽筋了。
而导演却在监测器后面看着着嘀咕说道：“这女的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快就沉下去了，她要扑腾几下，我们也好多拍点画面啊！”
“不过，这个男替身挺好，就连表情都表演得很到位。”
林二以最快的速度游到了女替身那里，从身后用左手环手抱住了她，“别动，我救你上去！”
女替身此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冰冷了！
这个感觉简直要命！
林二也开始感觉到冰冷的寒气在侵入他的大脑，而他的四肢也开始变得有点不协调了。
就只有最后半米。
为了追求真实，岸边现在没有工作人员，他需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把女替身拖上去，然后人工呼吸。
不要问为什么要人工呼吸，反正剧本就是这么狗血。
此时，林二觉得这最后的半米怎么比一百米还要长，他的脑子已经冻得有点发懵了。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上岸，否则他们两个真要死在水里了。
太冷了！
林二凭借一股劲，最后将半昏迷的女替身托了上去，然后自己爬上去，再将她拖了上来。
女替身这次是真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昏迷不醒。
林二见状，急忙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
但是这边导演不喊停，他们都不敢贸然地上前。
林二也不及多想，急忙倒着把女替身抱起来，跳了两下。
女替身没反应。
接着他又不顾形象，将女替身趴在自己的支起来的膝盖上，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
女替身这才吐了几口水出来。
导演这才意识到：坏了！出事了！
急忙喊道：“咔！救人！快救人！”
整个剧组的后勤保障人员这才急忙上前救人。
他们居然是给林二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然后喝姜汤水，手脚用暖水袋敷着。
林二特别无语，我里面的衣服特么的全湿了，你给我盖被子有什么用？
还有我的手脚都快冻僵了，你用暖水袋是嫌我的伤还不够重吗？给我冰火两重天吗？
他甩开了那些人问道：“热水在哪，我要泡澡！”
副导演说：“不行，这一条还没拍完！衣服还不能换！”
林二傻眼了：你这是谋杀！
而在一旁的白忻妤懵了：替身居然是林二？
第11章 我自己来
导演也跑到了跟前。
执行的副导演急了，急忙问道： “导演，现在怎么办？女替身不行了，已经紧急送医院了！”
导演也是眉头紧锁，烦的不行。
林二虽然裹着厚厚的被子，但是依旧是被冻得不行，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嘴唇也变成了绛紫色，时间不等人。
要么结束拍摄，要么……
这个时候，已经换好了妆白忻妤站出来说道：“导演，这一条我自己来！”
“什么？”
在场的导演、副导演、场记、主任、剧务一干人等全都惊呆了。
那可是白忻妤。
她居然说，她自己来。
要知道，接下来她需要扮演的角色是穿着湿透的衣服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让男主给她做人工呼吸。
不要问为什么溺水昏迷的人一上来就要人工呼吸，反正剧情需要，偶像剧就是这么狗血。
可问题是，为了剧情的需要，她现在穿的需要全部打湿！
“不行！”白忻妤的经纪人立刻出声说道，“忻妤，这可不是开玩笑！”
“这么冷的天，你会生病的！”
“导演，不是补女二的戏吗？为什么还要拍这一条？”
（不要问为什么，作者写的就是这么狗血。）
林二有点吃惊抬眼看了看白忻妤，少年时期的美好又再一次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呵呵地傻笑了一下：能和你演一次情侣，也算无憾了！
白忻妤毅然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再说了！”
“时间紧迫，导演，开始吧！”
导演看了看白忻妤，一咬牙，“好！”
“所有人各就各位！”
“道具，拿一桶水来！”
“快快快！所有人，跑起来！”
林二看了看白忻妤，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点佩服白忻妤在这个时候所展示出来的勇气和担当。
他不定地原地高抬腿，跑步，呵气，维持着身体的最低的热量。
还好，监狱的冬天他也没少受罪，这些年也习惯了。
就是舒服日子过了半年，身子的各项机能开始偷懒了，有点不适应这突然的刺骨冰凉。
场地很快被清空，就留下林二和白忻妤两人。
副导演在不远处说道：“忻妤，如果你准备好了，就点点头，我们给你准备的是温热水！”
白忻妤毅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身为男一号的苏翊钧突然跑过来说道：“等一下！”
“导演！既然忻妤要自己演，那我也自己来！”
“我们可是情侣，怎么能让忻妤一个人独自承受呢！”
他很帅，跟小明哥一样的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着令万千少女神魂颠倒的迷之笑容。
导演这个时候都惊呆了：这两个祖宗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时但凡是一点吃苦的戏都要找替身，这会儿怎么都上赶着要“湿身了”？
这拍的还是现代都市偶像剧，这要是换成了古装武侠剧，估计他俩来现场签个到就可以走了！
既然苏翊钧要自己演，那导演求之不得啊。
“好好好！”导演高兴地说道，“那，那个替身，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暖暖身子！”
林二懵逼了一下，眼中略微有些遗憾。
不过，他已经完成了万群慧的要求了，已经可以了。
他有点不舍地看了白忻妤一眼，然后淡淡地笑笑点了点头，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速地赶去室内保暖房取暖。
白忻妤的面色平静，没有波澜，只是目送林二离去而已。
苏翊钧笑容满面地站在了白忻妤的面前，有点激动地说道：“忻妤，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
白忻妤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她丝毫不怀疑苏翊钧就是为了接下来的那场人工呼吸（间接接吻）的戏才甘愿下场亲自出演的。
虽然，这会让她很反感，但是白忻妤知道身为演员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
她尽量地压下自己内心的厌恶，低沉地说道：“我之前有和导演说过，人工呼吸的戏要用错位的手法拍！”
之前那条是两个替身演员直接拍的，可没有白忻妤那么大牌，导演自然是不客气让他们真亲上了。
但是现在是白忻妤亲自来演，导演可就不敢再这么要求了。
大不了，到时候通过剪辑的手段，把之前的内容嫁接过来就可以了。
苏翊钧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会尊重你的一切！”
可是在心里他却无比地鄙夷：md，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清纯！这个圈子里的女人就没一个是干净的！背地里还不知道自己主动爬上了多少个男人的床呢！
等开始演的时候，谁还在乎这个，大不了就说自己演得太投入了。
难道还能因为演戏演得太投入了就要判我的刑？
苏翊钧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会人工呼吸的时候，嘿嘿……好好品尝一下！
副导演在询问过两人之后，就让人把水提了过来。
副导演问道：“确定都准备好了？”
“等会儿水从你们的头上浇下去，就要马上进入状态，知道吗？”
“时间不能太长！所以，现在就要先把表情酝酿好！”
“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白忻妤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呼出，然后说道：“我准备好了！”
苏翊钧却显得很轻佻，“我也准备好了！”
副导演郑重地点了点头，并对导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导演喊道：“各组准备！”
“开始！”
接着就有两个工作人员各提着一桶水过来分别从苏翊钧和白忻妤的头上浇了下来。
虽然是温热水，刚接触皮肤的时候还感觉有点暖意，但是温度开始迅速地降低。
两个工作人员倒完水迅速撤离。
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温热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白忻妤立刻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凉。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咬一咬牙，眼中透着一股顽强不屈的坚毅，就朝着湿漉漉的地板上躺下去。
苏翊钧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温热水的温度快速退散去之后，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下意识地收缩了四肢，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哆嗦个不停。
“苏翊钧，快开始！”
副导演在一旁焦急地叫道。
白忻妤躺在冰凉刺骨地地板上，已经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状态。
可是苏翊钧却是浑身哆嗦个不停，连蹲下去都很困难。
“不、不、不行！太、太、太冷了！”
“我、我、我受不了了！”
苏翊钧大喊了一声，“我不拍了！”
“我不拍了！”
说着他就跑了，跑去提前准备好的暖房了。
这一下，现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而白忻妤已经全身湿透了躺在了地上……
第12章 春光旖旎
导演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苏翊钧居然特么的就这么跑了！混蛋！怂蛋！
那白忻妤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了导演，在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导演当机立断，叫道：“快去把刚才的男替身找过来！”
副导演一听，马上加快了脚步跑向暖房。
苏翊钧怂的太快，以至于林二的衣服都还没脱完呢，副导演就过来又把他给拉走了。
副导演一边拉着他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林二表示很同情地点了点头，站在白忻妤的身前，林二问道：“那我的出场费再加一万，没有问题吧？”
副导演都快要疯了，这个时候别说一万了，就是十万，那剧组也得想办法把钱给他挤出来。
“行行行！你赶紧！”
“忻妤已经躺了有一分钟了，我怕她顶不住了！”
而白忻妤确实是有点顶不住了。
失温已经让她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了，意识也逐渐地模糊。
但是她好像还是听到了林二那句临时加价的话，她不由地生气：混蛋！都是混蛋！
“速度！”
副导演说着快速离开。
林二被风一吹也是不由地打了寒颤，赶紧跪在白忻妤的身边查看情况，一想到是人工呼吸，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这是什么狗屁剧情，哪个脑残的作者能想出寒冬腊月落水之后还能激情亲吻的狗血桥段。
这不是妥妥的恋爱脑才能无视周围的温度环境而幻想出来的情节吗？
“ActIoN!”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所有设备都对准了林二。
林二脑子一热，演吧，反正是演戏，导演最大！
就对着白忻妤冻得发紫的嘴唇亲吻了下去。
虽然是演戏，但他是真的在做人工呼吸，腮帮子鼓鼓的，往白忻妤的嘴里送气。
白忻妤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股热气，就好像在冰冷的湖水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暖和！”
这种感觉……小时候有在冬天尿过床的小伙伴应该能感受到吧！
或者睡着正香的时候被别人抽走了被子，你会下意识地往暖和的地方挪去。
白忻妤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的意识有些迷离，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朝着那股热气追寻而去。
然后，林二就发现，白忻妤在主动亲吻他，甚至，她的舌头都顶进来了……
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副导演、制片、场务、主任……全都看呆了。
导演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点弱弱地转头问道：
“你没和那个男替身说是错位拍摄？”
副导演一脸的懵逼，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们事先已经讲好了……”
接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脚底一寒，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导演捂着了一下自己的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说道：“准备接受白老爷子的怒火吧！”
副导演在他的身边眼睛都快看直了，他惊讶地指着监视器上的画面说道：
“不是，导演，你快看！”
“是忻妤自己主动亲上去的！”
导演不敢相信地睁开了眼睛，也是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监视器的画面之中，白雪皑皑，一对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恋人相拥在了一起，热情地亲吻着对方，似乎要把自己融入到对方的身体里。
画面十分的唯美！
让看的人如痴如醉！
最后还是导演反应过来了，赶紧叫道：
“咔！咔！咔！”
“可以了！”
“赶紧过去把他们两个拉开！”
“再发展下去，就要十八禁了！”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把热吻得忘乎所以的两人分别抬进了保暖室。
而叶楚瑜则是面色阴沉地站在观景台上，任由风雪打在了她的头上、脸上、肩上……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抓的紧紧的。
一大堆的人围着白忻妤转，帮她处理好一切事务，接着又转送到了医院，进行了特级的看护。
而林二就好像无人问津的小草，被人扔在了暖房里泡着温暖的温泉水。
因为白忻妤出现这种意外的情况，导致整个剧组只好放弃了接下来和女二飙戏的内容。
导演组的所有人全都跟着去了医院，而现场只留下少量的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他们收拾完之后，贵重的机器带走，沉重的设备就盖上了防雪布，接着就离开了。
于是，所有人还真的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被扔在了暖房里。
原本是户外的温泉小池，因为剧组的需要，所以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把温泉池收在了其中。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了，随着外面剧组的撤走，外面静悄悄的。
林二泡在38度的温泉里，当热量开始透着皮肤的毛孔传递到全身各处的时候，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泡了很长时间，他开始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想睡。
毕竟刚才是在冰冻的湖水里泡了几分钟，然后又穿着湿透的衣服在户外又吹了几分钟的寒风，换了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昏死过去了。
而他只是有点小症状，这气质已经算是远超常人了。
林二晕晕乎乎的，似乎就要昏睡过去，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他又保持一点的清醒，害怕一头倒进温泉池里成为下一个赵小婉。
这个时候，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好像有柔软的肌肤贴了上来，温暖滑腻，还有两团柔软。
紧接着，是嘴唇那里传来了轻柔的触感，一条温热的舌头顶开了他的牙齿钻了进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林二回想起来刚才在雪地和白忻妤温存的场面。
他情难自禁，总想抱得更紧，拥有的更多。
可惜，最后被人拉开了。
眼皮好重，头好晕。
这次，他不想再失去。
他闭着眼睛，将那具柔软的身躯用力地拥入怀里……
不久之后，从暖房里就传出水花飞溅和旖旎的闷哼声。
林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外间温暖舒适的单人床的，盖了三层的羽绒棉被，还有一个会摇头的小太阳对着自己烘烤，很舒服。
他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春梦，心满意足地从沉睡中醒来。
吴凌岳的脸色很难看地守在他的身边，平静但是不悦地说道：“醒了？”
“如果不是保安巡逻的时候发现你还躺在温泉里，可能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林二愣了愣，回想起在梦中经历的春色，有点回味无穷又有点茫然若失。
那种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可是又好像是在做梦。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现在几点？我睡了多久？”
第13章 陈导道歉
吴凌岳看了一下腕表，愠怒地说道：“醒来就好！”
接着她转身离开了外间对着外面的人愤怒地说道：
“你们整个剧组的人全都走了，把他一个下过水的替身留在了那里，你们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
“万一……”
吴凌岳咬牙切齿道：“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林二虽然没有起来，但是他还是能听见外面传来了胖子导演的声音。
“这、这真是不好意思！”
“当时的情况吧，就……白忻妤也淋了水，昏迷过去了，我们……就……有点手忙脚乱的！”
“我当时可是叮嘱场务要把人员都照顾好……”
“可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把男一号的替身给漏了呀！”
“真是对不起！我和导演组的其他人代表整个剧组过来探望一下这个……替身同志，并送上我们剧组的一点小小的心意。确实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疏忽导致的，这个我们承认。”
“如果吴律师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尽量满足！”
胖子导演的态度已经算得上十分的真诚了。
林二耳朵尖，隔着一个屏风隔断听的很清楚。
听到这里，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了，他还真怕吴凌岳错过这样的机会了呢！他直接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光着身子的！
老脸一红：谁帮自己脱的衣服？
他看了看床边准备好的特级保暖鹅绒服，也顾不上了，直接穿好了，然后就跑出来说道：
“导演，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吴凌岳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给你心急的！”
她接着对胖子导演说道：“陈导，别的要求我就没有了！就只需要你们剧组上下在他调查赵小婉案件的时候能全力配合，不要再发生类似今天上午的事情了！”
那个陈导立刻附和应承地说道：“没问题！”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是一说起赵小婉，我们也是挺无奈的。”
“挺好的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额，警方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还都要调查？”
陈导问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二。
当然，对于高成已经请来了帝都大秦律所的事情，他们也早就听说了。
毕竟，他们现在还在高家的酒店拍戏呢！
因为赵小婉和高陵的事情，让剧组一时之间有点人人自危，担心因为这件事交恶了高成，会拒绝提供拍摄用的场地。
不过，好在，高成也算是明事理的人，暂时没有为难剧组的意思。
如果能证明高陵不是杀害赵小婉的凶手，那自然是最好的了，他们也希望是这样，
林二直接走了过来，说道：“陈导，对于案发现场我们还存在一些疑点，所以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赵小婉的事情。”
陈导十分客气地点头致意，“林顾问，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警方的顾问……”
“没关系！”林二直接打断了陈导这种无意义的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导，我听说在案发前一天的晚上在豪尔顿酒店组织了一次晚宴？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陈导对这件事印象特别的深刻，所以当林二问起的时候，他就立刻说道：
“没错！就是那天晚上！”
“那天好像……对了，是高老板的小女儿生日。”
“高成一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对这个小女儿特别的疼爱。”
“所以，那天他们就在酒店的三楼宴会厅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参加。”
“我们剧组因为就在他们酒店拍戏，组里一些人气比较高的明星，都收到了邀请。”
林二和吴凌岳都很认真地听着，这时候，柳飞飞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放在了那大长台上，然后就去烧水。
“高老板为人比较大方，整个酒会规格也很高，参会的人不是名流就是权贵，所以酒会的氛围非常好。”
“我们拍电影拍电视剧的也需要找投资人，所以我和副导演他们也是尽可能地多和那些人打打交道，发发名片！”
林二看了陈导一眼：感觉他的前奏太长了。
陈导也注意到了林二的眼神，于是说急忙道：“赵小婉是万姐带出来的新人，因此，万姐对她看得很紧！”
“不过，赵小婉野心可不小！”
“一开始的时候，万姐还看的很紧，不让赵小婉和那些权贵单独接触。”
“后来，万姐也因为喝多了，有点醉意，就管不住赵小婉了。”
“赵小婉就好像天生就是一个交际花一样，她长袖善舞游走在那些新宁市的名流中间。”
林二算是听出来了，赵小婉不仅仅是长袖善舞还有些挑剔严苛。
她在为自己寻找下家。
女星嫁入豪门的事情，屡见不鲜。
当明星哪有当豪门阔太太潇洒。
赵小婉应该就是这个想法，所以她才会主动爬上高陵的床。
“那她之前和高陵认识吗？”
陈导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认识！她是后来万姐那边硬塞过来的，我们开机那天她还不在剧组。”
林二知道他说的开机典礼的时候，高成是带着两个儿子都参加的。
如果赵小婉在场的话，她肯定是会认出高陵的。
林二又问：“那赵小婉是在晚宴也就是案发当晚才认识了高陵？”
陈导有点汗颜地说道：“我想、我想应该是吧！”
毕竟，刚认识几个小时，就莫名其妙全身赤裸地死在了人家的浴室里，这对于赵小婉的声誉并不好，对于整个剧组的风评也不会太好。
陈导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应说道。
“赵小婉有追求者吗？”
“我是指当时住在酒店里的人！”
林二又继续问道。
现在的案件就只需要搞清楚两件事就可以了。
一是凶手是谁。
二是破解密室杀人的手法。
要找出凶手，就要从动机入手。
在这个案件中，高陵明显是属于弱动机的。当天晚上才刚认识的，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各取所需，心知肚明，他没有杀害赵小婉的理由。
那么就只能从高陵或者赵小婉两个人身上的利益关联者入手了。
比如说，赵小婉的狂热追求者，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也是有可能的。
比如说高陵的亲哥高逸，趁机嫁祸高陵，提前除掉未来遗产争夺的隐患。
这些人相对之下，动机还会更强一些。
陈导想了想，他想不起来。
但是副导演却是突然眼睛一亮地说道：“我知道一个人，他是赵小婉的狂热粉丝，扬言非赵小婉不娶。”
“赵小婉无论出现在哪里，他都会一路跟着出现在哪里！”
林二的目光一亮：这种狂热极端的人恰恰也是最容易做出极端事情的人。
“他叫什么？住哪？”
第14章 狂热粉丝
副导演想了想说：“他好像叫陈竖，是赵小婉的高中同学。”
“之前赵小婉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时候，这个陈竖就突然在现场对赵小婉表白。这个曾经还上过娱乐新闻的热度榜。”
陈导这时候也是“哦”了一声，说道：“你这么说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我们当时还以为这是赵小婉故意安排的桥段，博人眼球罢了！”
“这么说，这个陈竖是来真的？”
副导演点了点头，说道：“我负责拍摄现场的调度和执行，所以对于现场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有印象。”
“半月前，赵小婉拍戏的时候，我曾在边上就看见陈竖也在！”
林二好像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问道：“那这个陈竖现在在哪？”
“能联系到他吗？”
陈导看向了副导演。
副导演为难地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种狂热的粉丝我们也见过不少！特别招人烦，所以……”
所以他也不知道陈竖现在哪更没有陈竖的联系电话。
林二不禁有点失望。
赵小婉在哪，陈竖就在哪！
林二突然灵光一闪，于是问道：“我想问一下，赵小婉的尸体被领回去了吗？”
陈导显然又不知道了，他又看向了副导演。
副导演这时候说道：“赵小婉做完尸检报告的第三天，她的家人就过来了，领了尸体去火化了。”
“但是因为对高家的赔偿方案不满意，所以他们都还留在新宁。只不过是在市区那边。”
林二一听，顿时有点傻眼：赵小婉都火化了？
他的技能是碰触尸体。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就算是碰到尸骨也可以看到死前那短暂的画面。
上次在苍云人骨数字案的时候，林二就已经测试过这个能力了。
现在，他就是不知道骨灰行不行！
只不过，贸然地去找人家家人拿骨灰好像也不太合适，除非是偷一点点出来。
要是在云海，他可以找小花去干这个事，但是新宁这边他势单力薄还真不好办这个事。
这个时候，柳飞飞却是突然说话了，她问道：
“boSS，今天去高家公司闹事的那对中年夫妻应该就是赵小婉的父母了吧？”
吴凌岳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陈竖？”
柳飞飞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的儿子呢，所以我就和高家公司的人打听了一下。”
“那个人就是陈竖没错！”
“就是他怂恿赵小婉的父母索要一千万的天价赔偿！”
林二不禁笑了笑：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有赵小婉父母住的酒店的地址吗？”
“我去看看！”
“这个有！”吴凌岳不急不慢地说道，“我们今天过去主要就是法务上的对接，资源的共享！”
“赵小婉的父母向高家索赔，这种事也是要经过法务部的，所以他们都留有赵家父母的联系方式。”
柳飞飞听吴凌岳这么说，已经很自觉地将今天从高家打印了带回来的资料掏了出来，翻到到“索赔案”的地方找到了赵小婉父母的地址。
“在新宁市区的源峰宾馆602号房！”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案发那天的酒宴，除了高陵，高成的大儿子也去了吗？”
陈导点了点头，说道：“去了！他叫高逸，应该是有三十多岁了，目前是豪尔庄园酒店的总经理。”
林二的怀疑方向，除了赵小婉之外，高陵也是一个目标。
这个案件的利益既得者都值得怀疑。
高陵如果因为杀人被抓进去坐牢了，那么毫无疑问，高成的全部家产都会落入高逸的口袋，他也是有理由这么做。
只是，高成现在的年龄都不到六十，对于企业家这个圈子的人来说，这个年龄并不算大。
现在谈争家产还有点为时过早。
不过，也不可否认，高陵如果出事了，高逸的好处明显是最大的。
那么就很可能是高逸借人之手杀赵小婉嫁祸高陵，从而为将来继承家产扫清一个障碍。
所以，这两个人暂时是上了林二的怀疑榜。
当然，他想着要是骨灰也能触发技能的话，那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林二又问道：“高逸这人你了解吗？”
陈导摇了摇头：“就见过一次，谈不上了解！”
林二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有两个人要去见。
一个是万群慧，既然自己是拿命帮她解决了替身问题，那么就别浪费。
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女一号的替身，她当时好像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的说的。
不过，现在她因为冻伤进了医院。
看来也没什么好问的了，陈导他们就告辞了。
林二转身穿好外套就要出去，就被吴凌岳拦住了。
“你去哪？”
林二说道：“我去找万姐了解一下赵小婉的情况！”
“她答应我的！”
吴凌岳无语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他一查起案子来居然这么拼。
“先把药吃了！”
柳飞飞立刻过去把刚才带回来的药，用开水冲泡了，搅拌均匀。
林二一看那黑乎乎的溶剂，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回来再吃！”
他吓得就直接跑了。
柳飞飞惊讶地看着吴凌岳。
而吴凌岳却是扑哧一声笑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怕吃药？
林二给万群慧打了电话，约好了在一楼的咖啡厅见面。
万群慧看见林二的时候，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你、你还好吧？”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之后，从她LV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两小叠的钞票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推了过来,说道：“这是你这场戏作为替身的报酬！”
“另外一万是导演临时追加给你的！”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反早上的那种霸道厌恶，而是态度十分恭敬地说话，这让林二怀疑自己面前的万群慧还是不是早上那个在片场外对自己爱搭不理的那个万群慧了。
林二不禁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问道：
“万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的反应很激烈：“没有没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反应更是激起了林二的怀疑，他狐疑地看着万群慧，于是问道：
“你知道陈竖吗？”
第15章 去过酒吧
说到陈竖的时候，万群慧的表情明显是不自然了。
林二由此断定，万群慧肯定是知道陈竖的。
毕竟赵小婉是她一手推出来的，公司在赵小婉的身上也投入了不少的资源，她肯定是想从赵小婉的身上获得更高的回报的。
所以，陈导才会说万群慧把赵小婉看得很紧，生怕这个小丫头跟人跑了。
“不认识！”
万群慧心虚地说道。
即便是在这么明显的表情出卖她的情况下，她依然是选择了撒谎。
这不禁让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万群慧是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为什么感觉她性情大变？
林二直视着万群慧，直接揭穿了她的谎言，说道：“万姐，你不但认识陈竖，你还和他接触过，是吗？”
林二本来的想法是既然万群慧把赵小婉看的那么紧，而陈竖又追得这么紧。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冲突的的。
只是，没想到万群慧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倒是让林二不由地吃了一惊：这么无赖的吗？
这是油盐不进啊！
“我不认识他！”
万群慧坚决地说道。
林二无语，但是他也不能强迫她认识，于是他又问道：“案发那天，赵小婉为什么会去找高陵？”
万群慧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将那天晚上的监控视频高价卖给了一些自媒体。
万群慧认命地说道：“她一直都想嫁入豪门！”
“可是她不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那些有钱人只会当她是玩具，又怎么会真心对她呢？”
“这个孩子我说什么她就是不听……”
“那天我喝多了！”
“我看见她主动地去和高陵这个公子哥套近乎，我就知道要出事！”
“我想过去阻止她的！”
“但是，逸少非要介绍新宁的老板给我认识，我架不住他的热情邀请，就想着在公众场合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于是我就和逸少去见了几个当地很有钱的老板。”
“这些老板……都……他们把我当成了拉皮条的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认识我！”
“他们就想让我带着旗下的女艺人出来跟他们吃饭！”
“他们什么心思，哼，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拒绝了应酬，回到了大厅，但是赵小婉和高陵不见了。”
“我打赵小婉的电话，可是她不接。”
“我就知道她出事了！”
林二面色阴沉地打断她问道：“你发现赵小婉和高陵不在酒宴大厅的时候是几点？”
“九点二十三分！”万群慧十分笃定地说道。
林二沉思：监控显示高陵带着赵小婉回房间的时候是晚上的十一点左右，这中间的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们去了哪里呢？
从他们脚步的轻浮和醉态，林二首先想到的是酒吧。
“这酒店附近有酒吧？”林二问道。
万群慧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惊愕地看着林二。
“你是说，他们……去了酒吧？不是去……”
林二好奇地看着她，难道她是以为两个去了车上或者小树林了吗？
尸检报告里提到了3,4 - 亚甲基二氧甲基苯丙胺（mdmA），这是摇头丸的主要成分。
吃了容易愉悦兴奋，并且与他人产生亲密感，同时还会引发幻觉。
这种东西只有在一些深夜酒吧比较常见。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万群慧却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神情很是震惊，眼神却略显痴呆地看着林二。
突然，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疯狂地拍着自己的头。
“我、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要是我当时想到了，我一定会去酒吧拦住她的，把她带回来。”
“她就不会死！”
“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二平静地看着她。
自己也是因为看了监控视频才想到的。
若是在当时……
当然，自己如果真有心想找一个人的话，总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的，不至于像万群慧那样六神无主毫无办法。
她的情绪很激动，似乎陷入了自责当中。
问话也无法继续了，林二叫来服务员送她回去。
通过服务员告知，豪尔顿庄园酒店是仙女湖西岸地段最好的酒店，但是这一带都是酒店。
但是在前面有一个小村子。
这个村子的村民把自己的房子改造成了民宿、酒吧、饭店、烧烤摊等等，但主要还是各种规格档次的酒吧比较多，所以这里也叫酒吧一条街。
而仙女湖岸边的酒店本来离市区就比较远，所以，大多数的客户如果想要吃点廉价的烧烤或者玩点刺激的游戏都会来这个村子一条街。
考虑到9点23分到23点之间只有一个小半小时的时间，林二推测高陵不太可能开车回市里的酒吧喝酒。
因为路上来回可能就需要花掉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显然不符合高陵的期望。
所以，林二推测高陵应该是带着赵小婉来到了这个村子的酒吧一条街。
但是酒吧一条街有很多酒吧，他们去的是哪一家呢？
林二独自一人漫步在酒吧一条街，一边感受着这里的人间烟火气一边看着道路两边的酒吧招牌。
他之所以喜欢这种惬意的烟火气，或许是和消失的十年有关，他太怀念这种感觉了。
林二开始回想监控视频里高陵和赵小婉回来时的样子，当时他们的手上还抓着一瓶喝剩的红酒。
通过露出了一角的红酒的标签，林二可以看出这是一种来自法国波尔多费曼酒庄出品的费曼十六。
但是国内的费曼十六基本上都是假酒。
特别是这种村子改成的小酒吧，老板未必见过那么大的世面，就更不可能卖那么贵的进口酒了。
如果高陵不是从酒店自己带酒出去的，那么必然是在这其中的一家酒吧里买的。
高陵从小家庭就很富裕，出手阔绰，带红酒去酒吧这种掉分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做。
那么，就只能是在酒吧买的。
另外，以高陵的生活品质和要求，他一定不会买假酒。
那么这个酒吧必然是他之前买过，且知道这是真酒，然后经常来光顾的地方。
毕竟酒吧一条街就在他们家豪尔庄园酒店不远的地方，走两步就能找到狂欢的地方，高陵应该也不想舍近求远吧。
所以，林二很清楚地锁定了目标，在这个村子酒吧卖纯正的费曼十六的酒吧才是林二要找的酒吧。
很快，他就被一栋旧民房改造的酒吧的风格给吸引到了。
不同于那些玩情怀玩民谣格调很优雅精致的清吧，他眼前所看到的酒吧就是一个另外。
颜色艳丽的涂鸦、黑色金属的装饰、还有随意堆砌的轮胎和红灯映射下吹动的红布条。
这一切的装饰都在告诉你一个信息：老子就要是要与众不同！
老子就是要叛逆！
林二一看这个风格，就知道：是它了！
而正当他要往里走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却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林二定睛一看：这不是潘永才吗？
第16章 查看监控
潘永才有点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迎面看见了林二正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
潘永才有点诧异，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点不悦地问道：“你也是来查红酒的？”
林二还是有点吃惊，潘永才竟然也通过视频监控上的红酒信息找到了这里。
看来，这个潘永才还是有点本事的。
林二却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来喝酒的！”
潘永才显得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他听说林二为了追查赵小婉的人际关系，中午还去客串了一把替身，结果被冻昏迷了。
虽然他还是不太喜欢林二，但是这个事还是让潘永才对林二有所改观：至少这个年轻人很拼！
只是，“承认你是来调查的，有那么难吗？”潘永才不忿地说道。
林二淡淡笑着问道：“那潘老师有发现吗？”
潘永才显得有些狼狈第摇了摇头。
当然，林二也看得出来，他是被扔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林二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和潘永才点了点头就走进了这家装修十分赛博朋克风格的酒吧。
当他推开那道厚重的黑色的金属门的时候，一股混杂酒水汗臭烟味以及歇斯底里的音浪朝着他席卷而来。
节奏超强的重金属摇滚、震耳欲聋的声响、闪烁的霓虹灯光、疯狂扭动的人群，走进来的那一刹那仿佛你的全身的细胞都被彻底地激活，整个人也会感觉无所顾忌地放松，会跟着音乐摇摆起来。
潘永才跟了上来，在他的耳边说道：“没用的！”
“现在是他们的营业时间，没有人会理你的！”
接着他指了指最里面的吧台，说道：“我查过了，费曼十六，只有这家才有！”
“我尝了一杯，他们卖的是正品！”
“不过，一瓶要八万八！”
“你不买，他们不会给你看监控的！”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终于知道潘永才是怎么被丢出来的了。
林二径直地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潘永才愣了一下：嗯？不查了？
不过他还是紧紧地跟了上去，他很好奇，林二这是要干什么？
林二看了看四周，然后朝着前面走去。
酒吧一条街，路也不是笔直的，而是原始农村的那种风格，房子完全是错落搭建的，于是连着道路修起来也是歪歪扭扭的。
林二走到前面拐角的便利店，走进去之后，直接走到了收银台那里表明身份要求查监控顺便买两包烟。
负责收银的小弟有点好奇地看了看他，因为他没有出示证件。
但林二把其中的一包烟甩给了他，说道：“异地办案，就看看！”
收银小弟把烟收了放口袋，微微地点点头，“只能看！”
林二点了点头，就绕了过去，蹲在柜台下方开始操作电脑查看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
潘永才吃惊地看着林二：这么顺利？
林二只要便利店前面右侧的摄像头，因为这个摄像头可以直接拍到酒吧门口的情况。
他找到了案发当晚的九点三十分左右，开始认真地盯着屏幕的一角。
从这个角落可以清楚地看见进出酒吧的人。
果然，在酒店三十六分的时候，高陵把他那辆姿色的跑车停在了酒吧门口，然后优雅地请赵小婉下车。
接着两人结伴走进了酒吧。
三十八分的时候，陈竖也跟着进入了酒吧。
十点四十分的时候，陈竖被几个人拖着扔了出来，似乎受了比较严重的伤。
接着，高陵搀扶着已经醉态迷蒙的赵小婉走了出来，他经过陈竖身边的时候还朝着陈竖吐了一口口水。
然后将赵小婉放在了副驾上，自己则开车大摇大摆地离开。
陈竖爬起来追了一段，就跌倒在地。
后面酒吧出来的几个又将陈竖给拖了回去。
林二拉动监控视频，再也没看见陈竖出来。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被软禁了？
陈竖后来还帮着赵小婉的父母找高家索赔，说明他只是被酒吧老板控制了，却没有死。
潘永才就蹲在他的身边看，他问道：“这个人是谁？”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交换信息？”
潘永才的脸上浮现了不悦的神色，“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不作声。
从监控视频上来看，林二基本上排除了陈竖因爱生恨嫉妒杀人的可能。
如果陈竖有机会闯入高陵的房间，那么死的那个一定是高陵，而不是赵小婉。
陈竖可以暂时先排除了。
这条线索看来是断了！
林二觉得杀赵小婉的人要么对赵小婉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想通过杀赵小婉嫁祸高陵。
林二现在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不管怎么说，赵小婉死了，高陵收到牵连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就在林二准备关掉视频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在赵小婉出事之后顶替赵小婉成为女二的方慕雪。
今天中午在片场的时候，林二见过她。
虽然那段落水戏她没有戏份，但其实前面情节女主是被她推下去的，后面还有一段和女主争风吃醋的一段戏。
所以她当时是坐在旁边候场的，林二对她有点印象。
但是在监控中看到方慕雪夜出现了，林二不禁还是感到有一丝诧异。
林二还是决定再看看。
方慕雪出来之后，她的身后跟着有个男人也出现了，不过林二并不认识。
两人交谈了一阵，方慕雪随即就离开，看她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回酒店。
而后，那个和方慕雪交谈的男人就去酒吧之后又带着两个人出来了，也朝着酒店的方向离开。
虽然不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是林二总觉得，这个方慕雪在赵小婉前脚刚走她就出来回酒店，应该是有点问题。
林二拿出手机把视频的内容都拍了下来。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去新宁市区，根据柳飞飞提供的赵小婉父母下榻的宾馆的地址，偷偷地潜入，然后看看骨灰能不能让他重现案发现场，这是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式。除此之外，也可以找到陈竖，了解一些情况。
二是回酒店，找方慕雪了解当天晚上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还有就是去案发现场勘察一番，或许能找到密室杀人的玄机。
第17章 真是同学？
潘永才看着林二的操作陷入了沉思：这小子年龄不大，做事却显得十分的老道。
不过，潘永才却不服输，毕竟他干这行都快二十年了，而林二只不过是才刚入行半年而已，就算做事老道又能怎么样？干调查这种工作，最重要的是心一定要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两个人看的可能是同样的视频或者是同样的画面，得到的信息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是取决于细心，二就是所掌握的信息了。
就比如林二通过监控视频看到了顶替赵小婉成为女二的方慕雪，一个念头就出现了：方慕雪也是有作案动机的。
但是因为潘永才并没有掌握方慕雪的信息，所以他看的就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是看见林二脸上的微表情的变化从而也注意到了方慕雪。
林二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晚上的十点钟。
根据吴凌岳和柳飞飞的说法，赵小婉的父母今天带着赵小婉的骨灰去了高成的公司去闹事，因为他们提出了赔偿一千万的无理要求被拒绝了，他们明天还会来，会一直持续到开庭前。
因为只有拿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书，法院才会在审判的时候酌情减刑。
如果高成不想高陵的下半辈子都在监狱度过的话，那么这一千万不出也得出，否则赵小婉的父母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千万对于高成来说并不算什么。
如果一千万就能轻松摆平的话，高成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
只是，如果拿了这一千万就相当于承认了高陵杀人的事实，所以高成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松口。
高成不松口，赵小婉的父母就不放弃，天天闹。
明天他们还是会带着骨灰去高成那里闹的话，想要拿到骨灰测试技能不太容易。
于是林二还是决定趁着晚上他们都休息的时候去碰碰运气。
想要彻底地解开密室杀人的手法，没有什么比碰触尸体查看案发现场更直接有效的了。
而且现在的案件其实并不清晰，除了一个高陵，其他的嫌疑人也无法锁定。
既然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就没有必要和普通的警察一样大海捞针似的到处去调查嫌疑人。
直接锁定不就好了！
他离开了便利店，潘永才跟了出来。
林二见他还跟着，于是笑着问道：“潘老师想帮我送资料？”
潘永才脸色骤变，明明这个案件的调查，吴凌岳是先找的自己，现在却搞得好像自己在跟着林二查案一样。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潘老师不妨去调查一下赵小婉的师妹！”
就是今天那个女主的替身，她当时看见林二的时候似乎是有话要说的。
但是后来她进医院了。
不过，想了解赵小婉，从她身边的人入手却是没错的。
说完之后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赵小婉的父母入住的源峰宾馆。
林二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林二径直地走进了宾馆。
类似这种小宾馆对于进出的客人并不会太在意，所以他直接坐了电梯上了六楼。
根据资料，赵小婉的父母是住在602房。
很好找，这种小宾馆一层也就是8间客房而已，602就在走廊的一头。
林二轻声地靠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短视频的音乐声还有霸道总裁短剧的狗血对话声，应该是两夫妻在各自刷着手机。
林二看了看房门上的电子锁，不禁嘴巴微微翘起：果然这家宾馆采用的是这种低级的劣质锁，外表看着很坚固其实对于专业人士来说也就是两三秒的事。
就在林二准备离开的时候，电梯里出来了一个人和林二擦肩而过。
林二立刻就认出了这个人，于是叫了一声：“陈竖？”
陈竖听到突然有人叫自己，他下意识地一脸疑惑地看着林二。
林二立刻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说道：“陈竖真是你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
但是陈竖的脸上却是一脸的错愕，“我认识你吗？”
林二热情地勾住了他的肩膀说道：“靠，你特么的居然把我给忘记了！”
“我们初中的时候还一起逃过学去网吧通宵，你忘啦？”
陈竖皱着眉头使劲地回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人是谁了。
这让他有点尴尬，可能是儿时的好友，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点忘记了，还有点挺不好意思的。
陈竖只好装着好像想起来的样子，打着呵呵地说道：“哦，这么巧……你也住这？”
“对啊，我这次来新宁出差谈个业务！”林二随便瞎编说道。
林二开始主动出击，带节奏。
“走走走，差不多有十来年没见了，真是太怀念了！一起去喝一杯！”
陈竖还是有点不适应，他对林二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林二却好像跟他很熟。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他是自己初中的哪个同学。
“这个……我……那个……”陈竖本能地就要拒绝。
但是林二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老同学，十多年没见，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对了，我听说咱们同学赵小婉成明星了，还在新宁拍戏！”
“你和她还有联系吗？能不能一起叫出来见个面啊？”
陈竖听到“赵小婉”的时候脸色变了变，脸上露出了很不自然的笑容。
不过，对方既然能清晰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初中那会儿暗恋赵小婉的事情，那应该是同学没错了。
这时候陈竖的脸上就稍稍缓和了一些，他也是挺纳闷的：这谁呀？
“走吧，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们去喝一杯吧！”林二再次邀请地说道。
陈竖一直默默地追着赵小婉，肯定会知道更多的线索。
陈竖也想知道这么热情的“同学”究竟是谁，而且他乡遇故知也算是人生一大喜事了。
于是，陈竖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先放到房间！”
林二爽快地说道：“行，我等你！”
就看着陈竖朝着602的隔壁604刷卡开门走了进去：果然他就住在二老的隔壁。
这个时候，林二却突然接到了吴凌岳的电话。
“你去哪了？回来把药喝了！”
“我到新宁了……姑姑，你说巧不巧，我还遇见了一个老同学，他叫陈竖……对，就是小洋河的陈竖，他倒是没怎么变……好好好，我明天再去找你！”
而这个时候，陈竖就背靠着门边，手里抓着一把匕首，偷听着林二在走廊上打电话……
难道他真是我同学？
第18章 看到什么
就刚才见面的时候，林二上下观察过陈竖。
他体态匀称，身上并没有多余的赘肉，从他的气息还有走路的姿势，林二可以看出陈竖应该经常健身，他的肌肉拥有极强的爆发力。
刚才的擦肩而过，林二甚至还能在他的身上闻到一种特殊的味道，不是汗味也不是香水，而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味道，总之很特别。
只能说，这是一种来自野兽的本能。
陈竖将身上的背包放下之后，换了一套轻便的服装，想了想还是将匕首插进了皮革的刀鞘然后绑在了左边胸口外侧，接着又穿了一件厚厚的长外套。
再出来的时候，陈竖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不少。
两人就在宾馆附近的一个大排档点了一些烧烤。
林二想上点白酒，但是陈竖却直言他不会喝酒。
这倒是给林二懵的，不喝酒怎么灌醉他？
不灌醉他怎么套取他嘴里的话？
陈竖问：“老同学，你就不要打哑谜了，快告诉你是谁？”
林二呵呵地说道：“你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这不地道啊！”
“一会儿酒上来了，你得自罚三杯！”
陈竖一副痛苦的表情，绞尽脑汁地想，然后直接摆烂地说道：“真想不起来！”
“你应该不是我们班的吧？”
“我当时逃课去网吧通宵玩的最好的就三个，他们现在我都还联系着呢！”
“哥们，对你，我真没印象！”
林二打着哈哈，这种冒充别人熟人然后被人识破的风险其实是很高的，也是很难伪装的。
毕竟只要把过去的事情拿出来一说，什么就都暴露了。
而且他还不喝酒。
如果喝酒，随便勾肩搭背的，把他先灌醉了就能糊弄过去了。
但是他不喝酒，这事就不好办了。
陈竖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盯着林二，低沉地说道：
“冒充我同学，把我引出来，你想干什么？”
事已至此，林二也打算摊牌了，不装了。
他哈哈一笑，很好奇地问道：“陈竖，你是做什么的？”
陈竖的脸上却没有林二那么轻松，他十分戒备地盯着林二。
这个时候老板把烧烤端上来，打断了陈竖的视线。
林二趁机说道：“边吃边说，我今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说着他就不客气地先拿起了一串烤羊肉串吃了起来。
陈竖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心中依旧戒备：“你到底是谁？”
林二边吃边说：“我是一个私家侦探，受人委托来新宁调查赵小婉的真正死因！”
说着，他看了一眼陈竖。
陈竖脸色阴沉，蹙眉沉声：“是高成？”
然后他拿起一串羊肉递了过去，说道：“我就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侦探，还入不了高成的法眼！”
陈竖接着问道：“雇主是谁？”
林二继续递了递说道：“接着，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不用一直抓着刀！”
陈竖身形一震，眼神之中显露出无比的错愕：他竟然看出来了？
要知道，他可是把匕首藏在了腋下，而且还穿了这么厚的外套，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竖很震惊，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林二也是一个高手。
既然对方不防着自己，那自己也没有必要一直防着他。
于是他将手抽了出来，接过了羊肉串，说了声谢谢，又问道：
“你找我，是为了调查赵小婉的死因？还是只想帮高陵脱罪？”
林二注意到了陈竖的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他也在试探自己。
他看着陈竖，平静地说道：“赵小婉不是高陵杀的！”
他的意思就是既要找出赵小婉的死因也可以帮高陵脱罪。
陈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高陵没有杀赵小婉的动机！”
高陵是新宁首富的小儿子，他所拥有的是旁人所无法企及的高质量的生活，而且他和赵小婉认识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天，他没有理由为了杀赵小婉而把自己原本优渥的生活拖入到无底的深渊。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赵小婉，这就更没有理由杀人了。
陈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问：“你到底是帮谁的？”
林二看着他，问道：“这个很重要吗？”
陈竖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这很重要。
林二轻叹了一声，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一个页面，然后放在了桌上，推过去，说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陈竖扫视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突然他的目光紧紧一凝，仿佛被不可思议的内容给惊到了。
“你竟然是从里面出来的！”
陈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说道。
林二把手机收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是被冤枉的！”
同时他心里想着，只要陆凌风发力，魏建民下台，那么他同样可以洗白自己。
相比于魏建民，陆凌风显然更好控制。
这也是他不用陆凌风的自首视频为自己脱罪的原因。
他还需要借助陆凌风的身份，找出当年杀死徐曼曼的凶手。
陆凌风就是他林二手上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陈竖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也是被冤枉的？”
他用了“也”这个字。
“你知道案发当晚发生的事情？”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条信息，急忙问道。
陈竖沉默了，他在纠结。
林二一边吃肉串，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陈竖掌握的信息只能让他自己说出来，逼迫不一定有效果。
陈竖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可能会死，你还一定要知道吗？”
林二的眼前一亮：看来自己赶来新宁是对的，陈竖果然掌握着重要的线索。
“你知道是谁杀了赵小婉？”
林二惊讶地问道。
陈竖却是很是慎重地看着他，接着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警告他道：“知道了真相，你会死！”
林二眉头微微蹙起，说道：“你尽管说吧，这个不用你担心！”
陈竖却突然往后一靠，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高逸派来的人？”
林二淡淡一笑，这是意有所指啊，已经很明显了。
林二接着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陈竖说：“有人爬进了高陵的房间！”
第19章 疑是高逸
陈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天我被酒吧里的人打了一顿，后来我回酒店，就在酒店的花园里看着高陵的房间……”
林二有点无法想象陈竖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特别是当他知道高陵把赵小婉带进房间之后。
通过酒店的监控可以确定的是，高陵和赵小婉进入房间之后，没有人去敲门更没有人进入房间。
那陈竖呢？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陈竖继续说道：“大约在一点多钟的时候，我看到有人从10楼趴着阳台的栏杆跳到了楼，进入了9楼的里间……”
“我当时很吃惊，害怕小婉受到伤害，于是我就给她打电话。”
“但是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我只好跑着去，希望提醒她！”
“但是我到了大堂之后，高逸却带着几个人把我拦住了！”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高逸？就是高陵的大哥？”
陈竖点了点头，说道：“他说酒吧的人跑到他们酒店来找人，然后就把我交出去了！”
“然后我就被酒吧里的那几个打手给带走了，他们关了我一晚上。”
“第二天的下午我被放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赵小婉被人淹死在了浴缸里!”
林二思考了片刻，问道：“这个情况你为什么不跟警察说？”
因为林二在卷宗里并没有看到陈竖的问询笔录也没有提到有人以这种方式进入高陵的房间。
“不对！”
林二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是看见那人直接进入了房间了吗？”
“根据现场的勘验情况，里外间的玻璃门都是从里面扣上的，那，那个人是怎么进入里间的？”
陈竖也是有点惊疑不定地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我确实是亲眼看见，那个人拉开了玻璃门进入了房间！”
林二眉头紧锁。
陈竖的信息基本上是验证林二之前的判断，那就是有人潜入了高陵的房间，杀死了赵小婉。
而且还可以肯定是从10楼通过扒在阳台往下跳的方式到的9楼。
只能说那人对自己的身手非常的自信。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直接下去报到了。
“你怀疑是高逸派人做的？”林二又问道。
陈竖点了点头，“我要上楼的时候，高逸把我拦住了并交给了酒吧的人，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
林二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很可疑！”
“而且赵小婉出事，高陵锒铛入狱，这对于高逸来说，确实是有好处！”
林二看着陈竖，思索了片刻问道：
“你和赵小婉是什么关系？”
陈竖神情明显地变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他似乎在极力地回避这个问题。
“我、我是她的粉丝！”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只是粉丝这么简单？”
陈竖的脸色变了变，最后他还是涨红了脸说道：“我、我喜欢她很久了！只是，她看不上我！”
这个理由就说得通了。
不过，有一件事，林二很介意。
那就是陈竖居然随身带着一把刀，而且戒备心很强。
如果不是因为林二“履历”让他放下戒心，他可能什么都不会说。
他用“也”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可能是因为高陵也是被冤枉的缘故，林二当时考虑的就是这一层。
但是现在回头想想，他当时说话的语气神态以及速度，林二觉得这个“也”可能是指他自己。
他觉得有必要再好好调查一下陈竖这个人的背景，看看他是否也有被冤枉入狱的经历。
林二很好奇地问道：“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
林二看到陈竖是被人打了一顿，然后扔了出来，接着高陵带着赵小婉离开，离开前还朝着他吐口水。
“没、没什么！”陈竖依旧是用一种回避型的语气说道，“就、就是我不希望小婉和那个高陵走的太近，上前争吵了几句！”
陈竖说着就沉默了。
这么说，其实也解释得通。
陈竖一直疯狂迷恋着赵小婉，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心仪的女神和富家公子哥走得太近。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走太近了会发生什么。
但是，在谈话的过程中，林二还是发现了有两个疑点：
1.如果在酒吧里陈竖只是和高陵发生了一点冲突，那么为什么后来高逸会把他交给酒吧里打他的那些人？
2.如果陈竖真的是迷恋赵小婉，在酒吧都能为赵小婉挺身而出去得罪高陵，那么为什么回到酒店之后他反而能无动于衷地坐在花园里看着赵小婉和高陵回到房间颠软倒凤？
这两个疑点显然是冲突矛盾的。
这就说明，陈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事实的全部，又或者他说谎了。
加上第三个疑点：为什么陈竖出门要随身携带刀具？
在林二的心中，陈竖的嫌疑开始大大地增加。
看问的差不多了，林二就留了一个电话，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如果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就起身去买单，并说道：“东西都上了，就别浪费了！算是我感谢你给我提供的这些信息的报酬！”
陈竖看了看这一桌子的烧烤，色香味俱全，还别说，让人垂涎三尺。
等到林二走了之后，他举手叫道：“老板，给我上两瓶啤酒！”
就在陈竖和一桌的烧烤“战斗”的时候，林二却没有走远，而是回到了源峰宾馆。
只是这次回来，他的手里多了一张陈竖的房卡。
而那一桌的烧烤，林二还特意多点了一些，就是为了拖延住陈竖的时间。
刷了房卡之后，林二很是顺利地就进入了陈竖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之后，直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他刚才去的烧烤店可是特意避开了这个房间的窗户，只要陈竖不离开烧烤店赶回来，他是不会发现自己的房间灯开了。
林二迅速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电视下面的电视柜上。
那有一个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的罐子。
林二不由眼前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居然就是装着赵小婉的骨灰罐！
陈竖这个痴情种居然把赵小婉的骨灰罐放在了自己的房间。
这倒是给林二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林二有点小兴奋地打开了骨灰罐，然后把手伸了进去……
第20章 主线进展
期待中的画面居然没有出现！！！
林二愣了，什么情况？难道骨灰不算是尸体的一部分吗？
还是说，被高温燃烧之后发生了化学反应彻底地改变了物质的属性，让他的技能不奏效了？
林二这下还真是有点郁闷了。
话说，这金手指也特么的太鸡肋了！
人家网文的主角那金手指都特么的“过目不忘”“资料共享”“自动物品检验”“数据库检索”……
总之一句话，任何犯罪在主角的面前都无所遁形，主角负责装逼就好了。
自己的这个技能就特么的，非得碰触尸体。
就算是顺利碰触尸体了，还特么的只是现场重现，要是像上次酒会那样关了灯了，那他也是抓瞎，和现场的观众没啥区别。
他都开始怀疑，这个技能……
算了，也算是老天爷的馈赠了。
他抓了一小撮然后用纸包好，放在了口袋里。
接着他又翻找了一下陈竖刚才回来之后放下来的包。
包里装的是一件波浪状的假发，还有一个墨镜以及口红眉笔等女性的化妆品，下面还塞了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穿过的白色丝袜。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小型的无人机以及一部粉色的手机还有一个小型储存卡包。
小卡包里面放着很多张外型一模一样的存储Sd卡。
林二意识到这里面应该有很多陈竖的秘密，他淡淡地笑了笑，纳了。
又在房间里稍微翻找了一通，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林二就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然后大大方方地将房卡留在了房间里。
他离开了宾馆之后，先是打电话给顾青曼。
“怎么了？神探，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
顾青曼慵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说道。
“顾法医……”
“叫我青曼！”顾青曼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纠正他的叫法了，但这家伙就是打死都不改。
林二尴尬地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问你个事！”
顾青曼也是无语，叫人家的名字就那么难吗？
“说吧，什么事？”
林二问道：“人的骨灰可以检测出dNA吗？”
顾青曼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不可以！”
“火化是以800度的高温持续燃烧2个小时左右，这个过程中，连接碱基的氢键会遭到不可逆的破坏，从而使得dNA的序列发生坍塌，崩溃！”
“骨灰其实就是一堆含有钙磷酸盐及次要矿物质的沙土罢了，没有研究的价值！”
林二沉默了下来。
或许他的技能是和dNA的序列有一定能的关系，所以他通过碰触尸体就能看到死者生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但是如果dNA序列被彻底地破坏的话他的技能也就失效了。
如果这样的话……
徐蔓蔓的尸体如果也被火化的，那么自己就别想通过这个技能得知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这让林二的心情也不由地沉重了起来。
看来要尽快找出徐蔓蔓的线索才行。
或许是为了回应林二的内心的渴望，陆凌风在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
“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陆凌风在手机里声音很低地说道。
“明天你看云海的新闻吧！”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谢谢！”
陆凌风的心情有点复杂，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林二心情大好，他接着给王小虎打了个电话。
“二爷！”王小虎倒是叫得挺顺口的，“您有什么吩咐？”
林二直接问道：“你们家在省纪委有关系吗？”
王小虎听了之后，愣了愣，问道：“二爷是要对谁出手了吗？”
林二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云海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魏建民！”
“我知道省纪委已经打算出手了！”
王小虎就更是吃惊了：他竟然还有这种消息渠道？
“那二爷，您这边需要我做什么？”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魏建民被控制了，我想知道他对于当年我那件案子了解多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个时间问一问他！”
王小虎听后沉默了。
云海市公安局的常务副，虽然在真正的大领导眼里，这都不算什么。
但是王小虎自己很清楚那可是实权人物，要动他，必然会牵动上面的博弈。
而林二说得如此言之凿凿，看来这件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二爷，如果人是纪委带走的，一般人很难接触到！”
“不过，你放心，我想想办法！”
林二从他的语气也知道了这件事的难度，于是说道：“谢谢！”
“如果我不方便干预，那么你帮忙找关系帮我套出一些话出来！”
“当年，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刑警队长而已，他所能掌控的东西其实也不多。”
“他的上面一定还有一个人！”
王小虎听了就明白了，于是爽快地说道：“好！二爷，这个事我记下了！我会帮你问出那个人！”
接着他的语气突然一转，有点担忧地说道：“不过，二爷，既然魏建民大小都是个常务副局，那么你要查的这个人现在恐怕职位不低了吧？”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也是无奈的苦笑。
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魏建民的身后应该是当时的公安局长钟志伟。
只是，钟志伟的后面还有没有大佬，他就不知道了！
哪怕是钟志伟现在也是云海市的常务副市长，也不是林二现在可以觊觎的。
要动钟志伟，至少得是王文彬这个级别的人全力帮自己差不多。
但是他很清楚，王文彬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去帮自己全力一搏的。
他之前苍云行，为的也是在关键的时候王文彬能在举手之劳的状态下地托举自己一下就好。
就像这次他要对付魏建民，他不是一出狱就直接瞄准了魏建民。
而是在陆凌风彻底崩盘的情况下，给他一个绝地逢生的机会，让他出手对付魏建民罢了。
借力打力，驱狼吞虎，为的就是给自己谋划一个安全之地。
魏建民倒台，而自己远在外省的新宁，这样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引起了钟志伟的警觉，他也不会重点怀疑远在外省的林二。
真正的高手，是在别人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的必杀局。
“放心，在实力不允许之前，我不会贸然动手的！”
王小虎听完之后，心里微微一惊，更是生出了不少敬佩之意，说道：“二爷，你这是准备以布衣以身硬刚朝廷高官啊，佩服！”
林二苦涩地笑了笑，当下他迫切地想知道的是陈竖的那些存储卡里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第21章 陈竖职业
林二找了一个电竞酒店的电脑房，开始浏览陈竖的Sd里面的内容。
不看不知道，一看，彻底地颠覆了林二的三观。
好家伙，这里面存储的大多数都是从各个酒店房间偷拍的淫秽视频。
再打开那部粉红色的手机，林二只是尝试了一下陈竖的出生年月日就轻松地解开了手机的锁频密码。
打开微信之后，发现这是一个女性化的昵称以及性感妩媚的头像。
再看看其中的聊天的内容，林二震惊不已。
原来陈竖的工作就是“拉皮条”，确切地说他为一些男客户提供小明星的涩情服务。
同时，他还在一些酒店的房间安装了微型的针孔摄像头，把小明星服务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于是，不出意外的，林二在陈竖的手机上找到了某涩情网站。
点开之后，林二就发现了陈竖居然还是这个网站的大主播，粉丝数量竟然高达四十万。
而他的主页里一共发布了749条的淫秽视频。
林二随便翻了一下，这些视频就是刚才他看到的那些从酒店房间偷拍来的裁剪过的视频。
这家伙竟然还搞这玩意？
林二真是大开了眼界了。
虽说是为了查案才看的这些视频，但是有些画面看了还真是让人血气翻涌、欲罢不能。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想起了赵小婉。
虽然外面都在传，赵小婉出现过的地方，陈竖必然也会出现，把陈竖说的挺痴情的。
但是，在林二看过了这些资料之后，他突然有种感觉：赵小婉其实也是陈竖手下众多的“女星”之一。
陈竖之所以出现在赵小婉的身边，是因为赵小婉现在的名气越来越大了，应该是有脱离掌控的意思。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二只好熬夜在众多的视频里寻找着赵小婉的身影。
终于在经过了一番搜寻之后，林二找到了十三条有赵小婉参演的视频。
这些就可以证明，赵小婉曾经也下过海，而且她的这些视频都在陈竖的手里掌握着。
那么赵小婉和陈竖之间的关系就不是简单是的暗恋和追求的关系了。
会不会是陈竖逼迫赵小婉勾搭高陵？被高陵发现，然后……
又或者，赵小婉想要彻底地摆脱陈竖，陈竖恼羞成怒，然后杀了赵小婉？
这一切都有可能。
总的来说，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已经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了。
只是关于案件的核心的一些东西，林二还是没能掌握。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想到：
那就是如果赵小婉是在陈竖的胁迫下去勾引高陵的话，那么陈竖在花园看着高陵把赵小婉带回房间而不管的这个疑点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他和赵小婉之间根本就不是追求的关系，而是利用的关系，那么他当然不会在意赵小婉跟谁去开房。
他只会偷偷拍下赵小婉和被人开房的视频然后拿到网络上前售卖。
由此，林二又接着想到陈竖会不会事先也在高陵的房间内偷偷地安装了微型的摄像头呢？
以他的这种尿性，是不会错过这种事的。
毕竟高陵可是个富二代，赵小婉现在也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如果这两个人的房中秘术的视频流露出来，那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可是泼天的流量啊！
但是，林二仔细检查过，并没有在存储卡中找到那视频，也没有在那个网站上找到相关的视频。
会不会……
陈竖到现在都没有进入高陵的房间把微型摄像头的存储卡取走？
那么，那个摄像头会不会拍下了赵小婉被杀的全过程？
林二心血来潮，这个隐藏的摄像头极有可能拍下了过程！
林二一个激灵，立刻打电话给吴凌岳。
“怎么了？”
林二急忙说道：“楼上的903是不是案发之后一直处于封禁状态？”
“嗯！”吴凌岳肯定地回答道。
“能不能马上申请再进行一次现场的勘验！”
吴凌岳好奇地问道：“现场勘验？”
他们来新宁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案发现场实地考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和潘永才都不是警察，都没有单独进入现场的权力。
以前他无论是办哪个案子，身边都有吴双和刘明亮跟着，他们也有足够的权限可以进出各种场合强制让人配合。
但是，林二却不行。
他自己闯入案发现场，轻的就是一个破坏现场的罪名，重的会涉及恶意篡改证据之类的，还得进去一两年。
这让林二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只有进入现场我才能知道一些具体的情况！”
吴凌岳沉默了，这事其实挺不好办的。
首先，吴凌岳只是律师，而且还是永宁省的，不属于这边的，她在新宁的影响力可以说连靳柯都不如。
其次，她是应高成的邀请过来打官司的，查案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属于她个人案子之外自己搞出来的。
第三，案件已经由警方封存资料提交到了检察院，正处于提起公诉等待开庭的阶段。
换句话说，这个案子在警方的卷宗记录里面是属于“已经破案”的案子，而如果提出重新勘验现场，那无疑就是在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妥妥的打警方的脸。
这个事，如果是在永宁省，也就是吴凌岳一句话的事情。
毕竟谁还不知道她是省政法委书记吴进才老爷子的女儿？
但是，这里不是永宁省，而是隔了一千多公里的新宁市，吴老爷子的威望还到不了这里。
除非，吴老爷子给他的“战友”打电话。
只是，为了这么点的小事，让一个副部级的大领导亲自欠下这个人情，合适吗？
吴凌岳沉默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有把握吗？”
林二愣了一下，这种事怎么能把握呢！万一凶手在现场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呢？
林二还没有说话，吴凌岳很慎重地开口问道：
“你有多大的把握，赵小婉不是高陵杀的？”
虽然之前林二也和吴凌岳分析过，赵小婉不是高陵杀的。
但是现场的密室之谜没有破解之前，案发现场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是高陵还能有谁？
而且警方能提供的精液、指纹甚至体内检测的毒品成分都能成为高陵的催命符。
就算林二推测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但是这些依旧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来作为支撑。
吴凌岳也要面临一个选择，所以她需要林二给她一个答案。
林二知道如果高陵是凶手的话，那吴凌岳是绝对不会接这个官司的，不管高成开出什么价码。
但是现在就好像是铁连环，要解开这个环就必须先解开前面那个环。
要接官司，就要确定高陵有没有罪；要想知道高陵有没有罪，林二就要先进入现场勘察；要进入现场勘察，就需要高成帮忙；要高成帮忙就需要吴凌岳先接下这宗官司，否则一切免谈。
林二笃定地说道：“我有七成的把握！”
第22章 侦探反对
吴凌岳沉吟思索了一下，然后笃定地说道：“好！”
“有七成的把握就可以了！这个案子我接了！”
不过，吴凌岳还是停顿了一下，接着她的语气当中透着郑重，说道：
“既然我选择了接这个案子，那我要做的就是无罪辩护！”
“林二，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林二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来自吴凌岳的泰山压顶，他不由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只负责找出真相！”
“高陵应该不是凶手！”
听了林二的话，吴凌岳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她还是找来了潘永才，说出了她的决定。
没想到的是，潘永才竟然是极力地反对。
“说说你的理由！”吴凌岳脸色不悦地说道。
潘永才慷慨陈词地说道：“吴律师，我查到了赵小婉一些黑历史！”
“这个赵小婉可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清纯无害。”
说着，潘永才拿出了手机展示了一下他找到了一段酒吧里陈竖被人打，然后扔出去的视频。
然后补充说道：“我去那个酒吧调查过。”
“原来，他们打陈竖，因为当晚酒吧有个女明星曾经被陈竖坑过！”
“陈竖拿着那个女明星的不雅视频从她那里敲诈了一百万！”
“女明星气不过，所以就叫人把陈竖打了一顿！”
吴凌岳耐着性子听他说。
“我通过一些网站找到了女明星的一些不雅视频，同时也找到很多类似的这种明星不雅视频，发现她们是出自同一个账号的！”
“于是我请了黑客朋友帮我查了一下这个账号的主体，最终确定了这个账号就是陈竖的！”
吴凌岳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的不悦和不耐烦了。
潘永才赶紧继续说道：“后来我又通过这个账号找到了赵小婉的视频。”
“也就是说陈竖和赵小婉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追求关系！”
终于说到主题了。
“我怀疑陈竖的背后是一个有组织有团队有分工的卖淫团伙！”
“而陈竖就是其中一个介绍人，赵小婉就是陈竖手下的外卖员。”
听到这里，吴凌岳的表情开始有点震惊了。
“为了验证我的推测，我也找了赵小婉经纪公司的那两个小师妹了解情况！”
“她们一开始还不愿意告诉我实情，我用了点方法之后，她们全都交代了！”
“原来，那个公司表面上是娱乐经纪公司，实际上是一个专门培养外卖员的窝点。”
“那些被淘汰下来没有机会出道的练习生百分之八九十都有被公司派出去接待客户的遭遇……”
吴凌岳并不止震惊了，她微微地蹙起了眉头：这又牵扯出了另一个大案了？
但，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
她冷声地反问道：“这些和你反对我接官司有什么关系吗？”
潘永才激动地说道：“有，当然有！”
“如果高陵知道赵小婉其实是出来卖的，那么他会不会在知道真相之后一气之下杀了赵小婉？”
这句话提出来，吴凌岳还真是被触动到了，她有点迟疑了。
潘永才说的没错。
高陵这种有钱的公子哥是很注重这种东西的，他可以不计代价地追求你，但你不能是出来卖的。
那样的话，他会沦为这个圈子里的笑料。
这对于高陵这样的有钱公子哥来说，无疑是很难接受的。
所以，并不能排除高陵有愤而杀人的可能。
“根据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高陵还是有很大的嫌疑的！所以我不建议你接这个案子！”
吴凌岳迟疑了一下，“但是林二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潘永才不客气地说道：“警方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资料给了检察院，这个现场是要封存的。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进去看！”
他说的没错，所以这也是吴凌岳比较苦恼的地方。
“再说了，警方不是已经勘验过了吗？而且在现场拍摄了很多的照片，这些其实已经足够帮我重现当时的案发现场了！”
“哼，只能说，他还是太年轻了！”潘永才不屑地说道。
“就算去了案发现场，他看到的还不是和照片中的一样？”
吴凌岳眉头紧锁。
潘永才和林二给出了几乎就是完全相反的答案，那么她应该要怎么选呢？
吴凌岳决定还是给林二再打一个电话确认一下。
林二看到吴凌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
当吴凌岳把潘永才查到的信息讲了一下之后，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潘老师还能查到这么多啊！”
潘永才就在一旁听到这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就是陈竖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凌岳和潘永才都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姑姑，这个案子你尽管接！”
“而且你还要在讨论会主张无罪辩护，压一压那个靳柯的嚣张气焰！”
吴凌岳的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哦，你那么有把握？”
林二很笃定地说道：“我已经推测的差不多了，我还需要去现场实地勘验一下，确认一下我的推断，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可以打电话报警抓人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潘永才都惊呆了，他忍不住地问道：“小子，你查到了什么？”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误导吴律师啊！”
林二在电话里说道：“我找到了陈竖，从他的房间里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的化妆道具，还有一架小型无人机、一部手机和一大堆的存储卡，里面的视频，潘老师你应该喜欢的！”
潘永才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什么叫我应该喜欢？（我本来就喜欢好嘛！不然那个网站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可是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吴凌岳疑惑地问道。
“本来我还有点困惑，有个疑点没有解开！”林二在电话里说道，“但是听潘老师说，陈竖的背后是一个团伙的话，那么我的疑惑自然就解开了！”
“陈竖在进入酒店的时候遇见了高逸，然后被高逸交给了酒吧里的那些打手，这就是他给自己制造的的不在场证明！很聪明的做法！”
“基本上，整个事件我已经串联起来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现场勘验，破解密室杀人的手法了！”
“至于整个案件的过程，我想还是等我确认过了，再和你们说吧！”
第23章 重回酒店
林二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他在等着吴凌岳做最后的选择。
吴凌岳看了看潘永才。
潘永才显然也是被林二的话给惊到了，他也不知道林二到底掌握了什么什么样的信息居然这么笃定陈竖就是凶手。
见潘永才迟疑，吴凌岳直接对着电话说道：“我，我信你！”
“我这就打电话和高老板说！”
挂了电话之后，潘永才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出声阻止，因为他看出来吴凌岳已经有了决定。
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就是调查这个案子，为吴凌岳的抉择提供参考。
既然她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了，那么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要意义了。
吴凌岳给高成打了电话，表示自己愿意以“无罪辩护”来接这个案子！
远在新宁的高成在听到吴凌岳的这个决定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吴律师，你说的是真的？”
高成有点喜出望外。
即便是来自帝都的大秦律所的靳柯在看过了所有的卷宗材料之后也只能是打“非自主意识杀人”，争取将刑期打到最低。
高成没想到，吴凌岳昨天还一声不吭的，今天一上来就是一个王炸。
他当然不想自己的小儿子进去坐牢了，哪怕是坐半年都不行，那代表着他的人生履历有了污点。
他的本意就是要打无罪辩护。
只可惜，以靳柯为首的律师团队都不看好这一点。
昨天就已经经过了激烈的争吵，高成原本以为今天就要妥协的时候，没想到吴凌岳竟然还能给他带来惊喜。
“这太好了！吴律师，你能答应打无罪辩护，我很意外！”
“吴律师，我知道你有个习惯，刑事案件会自己花钱雇私家侦探调查案件！”
“你那边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高成有点急切地问道。
“高老板，”吴凌岳在电话里说道，“如果要还高陵清白，有个事情你就必须要做！”
高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吴律师，您尽管说！只要我儿子无罪，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吴凌岳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我请的侦探需要进入案发现场进行实地勘察……”
高成立即说道：“就这么点小事？放心，这就给他们局长打电话。”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就已经坐上了回豪尔顿酒店的出租车了。
这一晚，陈竖就像是疯了一样，在到处找林二。
一开始，他以为林二也住在源峰宾馆，几乎把每间房间都敲了一遍。
最后他发现被林二耍了，就开始发狂地到处寻找着林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如果落在林二的手里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
但是他却没有林二的那种刑侦技术，所以他就好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却没有找到林二。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情况？警方要重新勘验现场？”
而这个电话让陈竖从头到脚打了个冷颤。
“一定是那个私家侦探！”
他歇斯底里地朝着电话喊道：“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叫林二的私家侦探？”
“如果看见了，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死他！”
对方的声音沉稳：“发生了什么事？”
“那混蛋偷了我的包！”陈竖尖声说道。
“哦，就偷了一个包而已？”对方显然还轻松惬意地问道。
但是陈竖却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无法控制情绪地叫了起来：
“一个包而已？你知道那个包里装着什么吗？”
“就这个包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对方这才引起了足够的重视，震惊地说道：“什么？你不会把那些都放在那个包里吧？”
“你说呢！”陈竖很不客气地说道，“趁现在他还没有把消息泄露出去，赶紧给我搞死他！把包抢回来！”
“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对方低沉地说道：“你还是想办法自保吧！”
接着就挂了电话。
陈竖已经坐不住了，现在没有什么事能比追回那个包更重要。
他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也往豪尔顿庄园酒店赶去。
林二正坐在出租车上，下了环城高速之后再走一段省道就到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前面居然设置了关卡，道路只留下了右边的那一条单车道可供往来车辆缓慢通行。
那些穿着保安服的人正在挥手有序地指挥交通，每一辆经过的车都要停下来盘问一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黑色背包：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拦截我了吗？
看来陈竖也不是个无能之辈，至少还知道我会回来。
但是这几个人，怎么够看？
很快就到了林二所在的车了。
司机放下车窗打了个招呼，询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保安接着把头伸进来看了看后排的林二。
当他看清楚林二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但是表情却是一松。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将背包背上，给了司机50块钱，让他到前面等自己。
接着，他就在司机错愕的目光中从容地下了车。
大概有六个保安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生怕林二跑了。
林二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保安服，这应该是豪尔顿庄园酒店的保安。
林二转了转脖子，拧了拧手腕，说道：“抓紧时间吧……”
话音刚落，他就如一道闪电冲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那六个保安全都倒下了。
林二一脚就把横在路中间的路卡踢开了，拍了拍脚上的灰尘，然后从容地回到了车上，对司机说道：“师傅，快一点，我赶着去破案！”
司机一惊：你是警察？难怪身手那么好！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自己是真的找到了他们的命门，要不他们也不至于狗急跳墙。
他拿出了手机给远在苍云的吴开明打了电话：“吴局，新宁有熟人不……帮我做一件事！”
有了高成的人情加持之后，林二回到酒店就看见了附近的治安巡逻岗的民警已经等在了酒店的大堂。
毕竟这附近就是酒吧一条街，喝醉酒闹事的案件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警方在这里布置一个排的联防队员也很正常。
一看到林二下车，吴凌岳就先走了出来，“就等你了！”
林二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大堂里高逸的身上。
刚才派出保安拦截自己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林二冲着高逸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对联防民警说道：“同志，带我去现场吧！”
第24章 冯铁娘子
林二这个时候开始怀念有刘明亮和吴双在身边的日子了，至少进案发现场不需要这样。
一行人，人数特别多的那种，一部电梯铁都是装不下的那种。
上了电梯之后，林二小声好奇地问吴凌岳：“我就是想去现场看看，怎么来这么多人？”
除了巡防的民警之外，还有高逸以及一些他都叫不出名号的人，一大堆。
“听说你要破解密室杀人，他们都想过来看看！”潘永才在他的身后冷不丁地说道。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点不悦。
林二都有点无语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破解密室杀人了？我就是单纯地想去现场看看，这八字都没一撇呢！”
高逸也在电梯里，他神色怪异地看了林二一眼。
吴凌岳的脸上却是有着淡淡自信的笑容，说道：“我可是押上了职业生涯的名誉了，你如果破解不了密室杀人的话，那你怎么证明高陵是清白的？”
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
一行人全都挤到了903房的前面。
房门上贴着公安局贴的封条，还有签署的名字和日期。
巡防民警在请求确认之后，上前揭下了封条。
接着楼层经理上前用万能卡刷卡，打开了903的房门。
林二却挡在了房门前，说道：“除了民警同志之外，其他所有人的一律都不准进入现场！”
潘永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十分气愤地责问道：“我也不行？”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潘老师，您看照片不也一样的吗？”
这句话直接怼得潘永才涨红了脸，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难道我们的高总也不能进吗？”
有人不满地说了一句。
而后面跟过来的人当中都是有些份量，比如高逸，就是豪尔顿庄园酒店的总经理，还有些部门经理以及某些官媒的记者还有百万粉丝的网红主播之类的。
他们也纷纷附和起哄：“对啊！凭什么你能进，我们不能进？”
林二看了看巡防的民警。
以往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刘明亮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是过来配合的民警却没有出面阻止，这让林二多少有点意外。
“保护现场！不懂吗？”
“这么多人一窝蜂的进去，要是某些有人趁机改变了一些重要的布置，那怎么办？”
林二冷声说道。
这下，那些平时被人宠坏的网红就不乐意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吗？”
林二冷笑了一声，果断地说道：“没错！”
“你们都知道这是密室杀人！”
“也就是说，除了上次警方勘验之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进出这个房间！”
“这里面一定有凶手留下的巧妙的布置！”
“你们这么心急地要进来是什么意思？是想帮凶手掩盖什么痕迹吗？”
林二最后提高了音量，厉声说道：“谁敢踏进这个房间一步，谁就有重大嫌疑！”
“说得好！”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爽朗的声音。
她就是新宁刑侦支队刑警一大队的大队长冯铁丽，素有铁娘子的美称，做事办案都一副男人的做派。
“听说这个这个案子就是她负责侦办的！她是在公诉书上签了字的！现在这男的要查看现场，分明就是质疑她办错了案！”
“冯铁丽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就算高成高老板的面子她都不给，非要把这个案子给办实了！”
“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妥协了！那可是新宁的首富，影响力可是很大的！可是这个冯铁丽居然能顶住上面的层层压力，把高陵入罪。”
“这个男的到底是收了高成多少钱啊，居然要帮高陵翻案？”
“针尖对麦芒，这下有好戏看了！”
冯铁丽无视这些议论的声音，脸上保持着淡淡自信的微笑，带着两人从电梯口径直地走了过来。
“你就是提交了现场复勘的私家侦探？”
冯铁丽站在了林二的面前，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微笑的，但是却透着一股不忿。
林二看了看她，目测身高一米六二，体重46KG，皮肤稍微有点黑。
她留着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穿着棕色的仿真皮外套，下身是蓝白色的牛仔裤，搭配了一双时尚的运动鞋。
这一身的打扮显得十分的干练，就算去街上抓个贼什么的，都很利索。
确实如那些人所说，冯铁丽居然能顶住层层的压力一意孤行地把高陵入罪，说明这个女人有点“背景”！
要知道，高成出面要求现场复勘，他们局长可是秒批的。
说明高成在警方这边的人际关系是很不错的。
而且高成还是新宁的首富。
做生意嘛，和一些领导打交道也是在所难免的。
也就是说，高成还和市里面一些高级领导关系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高陵入罪，难度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从这一点来讲，林二还是挺佩服眼前这个女人的。
面对着庞然大物，她这是硬刚啊！
林二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想帮高陵翻案？”
冯铁丽的声音压低了不少，却有一股劲力，双眼是盯着林二的面颊的。
林二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查出真相！”
“如果真是高陵杀的，那么吴律师会送他进去，并且让他多坐几年牢！”
“如果不是高陵杀的，那么我也会还他清白，把真正的凶手送进去！”
林二说的很平静，没有带有个人的感情色彩。
冯铁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色显得十分的凝重。
在盯着林二的脸看了十几秒钟之后，冯铁丽让出了一个身位，转身指903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二点头致谢，接着朝着门里走去。
进门之后，林二回头说道：“既然冯队长都来了，那么我们一起看看吧！”
“您亲自侦办的这个案件，相信有很多的细节您印象应该非常的深刻！”
冯铁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眼神很难掩一抹怒意。
“好！”冯铁丽应承着说道，“我倒要看看，我们还错过了哪些的细节！”
第25章 壁虎尾巴
冯铁丽大步地跟了进来。
不过她进了门之后，就转身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小刘你开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我们的行动。”
“小吴，你守在门口，谁要是敢进来，就给我赶出去！”
那两个警员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林二笑了笑：这才是有点大队长的样子。
903的房间布局果然和他所在的803基本相似。
进门的右侧就是一个L型的长吧台，将开放式的厨房围在了里面。
在吧台上的红酒杯旁边放着一个数字牌子，这是当初取证的时候拍照用的。
基本上房内的情况和林二在卷宗里看到的是一模一样。
不能说差不多，而是一模一样。
他慢慢地在房间里走着，仔细地看着每个标记位置。
“你说的关于蜡烛还有毛巾的问题，我也听说了。”
冯铁丽跟在了林二的身后，依旧有点不忿地说道。
“这些并不能排除高陵杀人的嫌疑！”
“擦拭地板的水渍只不过是高陵想掩盖他故意杀人的行为而已！”
“他想伪造赵小婉是自己淹死的假象！”
当然，这也是以靳柯为主的律师团想要打的一个点，尽可能地为高陵脱罪。
因为冯铁丽说的这些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
案件发生在密闭空间，除了死者就是凶手，再加上刻意地擦除了一些痕迹，谁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怎么推测都可以。
林二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继续走到了赵小婉溺毙的浴缸那里。
为了寻找浴缸里可能残留的痕迹，所以警方用细目滤网将水放干了，不过用记号笔标注了当时的水位。
林二也看到那个毛巾以及地上的蜡烛。
这些都被很好地保存了下来。
林二走到了浴缸的旁边，闭上了眼睛，构想着当时的情形。
想要从一侧拉住人的脚踝，将她拖进浴缸淹死，那么凶手必然要站在浴缸的底部位置，且力量还要大。
人在溺毙之前，一定会出现剧烈的挣扎。
溅起的水花，将浴缸头部的蜡烛浇灭了。
随着死者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反应，凶手这才慢慢地放开了死者的双脚。
接着他用浴缸旁边的浴巾将溅出的大部分水渍都擦掉了。
他应该很匆忙。
如果他是很平静，很仔细地擦掉地板上的水渍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注意到熄灭的蜡烛。
而实际的情况是，他没有。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杀人之后自己都很慌张。
他应该不是为了擦掉水渍，而是为了擦掉自己的鞋印。
想到这里，林二趴了下来，在地板上仔细寻找着。
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地板都已经有了一层很薄的灰尘了。
接着又慢慢地从地上爬着一路找到了阳台的玻璃窗前。
冯铁丽微微地皱眉头，嗤之以鼻地看着林二。
这里，他们已经找了很多遍了。
不可能留下什么是他们没有找到的。
对此，她很自信。
接着林二就找到了玻璃门的开关。
在两扇玻璃中间的地方是一个转轮的卡扣，只要将卡扣转上去，那么就会带动另一边的轮耳勾住另一扇玻璃窗的钩子，这样玻璃门就没有办法左右推开。
根据现场的勘验，他们在进入房间的时候，这个卡扣是属于锁住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个玻璃门是处于从里面关闭的状态。
“有人出去过吗？”林二问道。
他看到这个卡扣处于完全扣满的状态，上面好像还有一些润滑油的痕迹。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有！技术科的同事也要检查外面的走廊是否有可疑，所以出去检查过！”
“这个卡扣是最后离开现场的时候，为了防止有人进来，重新扣上的！”
林二听了之后就放心了，他打开了卡扣走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站在阳台上就可以远眺仙女湖的美好风光了。
这里的视野确实是极好的。
而外间的洗手间，也就是赵小婉出事的地方，躺在浴缸里也能轻松眺望远处的风景。
阳台上还摆放着一套黑色的藤椅和玻璃小圆桌，旁边的墙面上是粗大肌理的文化石，其间点缀着一些绿植。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因为阳台是全开放的，所以风吹日晒雨淋，且没有人打理，现在有点脏了。
林二看了一圈之后，接着又去了里间的阳台。
此时，冯铁丽的心情不禁有点好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私家侦探也不过如此，不也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出来吗？
然而，林二却好像发现了什么，蹲了下去。
冯铁丽也有点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林二用手夹着一段已经风干的壁虎的尾巴。
“壁虎的尾巴？”
冯铁丽有点吃惊地问道，“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林二刚才在接触壁虎尾巴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
没错，就是这一截尾巴在离开壁虎身体前的最后的画面。
画面中，这只小壁虎从文化石的墙缝里爬了出来，它的目光锁定了对面阳台壁灯那里的小蚊子。
就在它横穿跑过阳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阳台上，好巧不巧地踩住了它的尾巴。
壁虎的求生本能让它断掉了尾巴，侥幸地逃过了一劫。
借着阳台的壁灯和屋子里透出的灯光，林二很清楚地看清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的脸庞。
陈竖！
果然是他！
确切的说，是脸上擦了粉涂抹了口红的陈竖。
他透过玻璃确认了里面的人没有发现自己之后，蹲在了阴暗的角落，然后十分熟练地拿出了那部粉红色的手机，然后架在一个操纵器上面。
林二心中一惊：无人机？
很快，林二就看见房间内不知道哪里出现了一台小型的无人机，下面垂着一个绳索，套住了卡扣的扣手然后拽引着拉了下来。
陈竖十分轻松地潜入了高陵呼呼大睡的房间……
林二不由惊呼：靠，居然是利用无人机在房间内部帮他开门！
这家伙真是个人才啊！
冯铁丽看见林二居然对着一截壁虎的尾巴发呆，不由地嗤笑了一声，说道：
“怎么样？大侦探？找到可疑的线索了吗？”
第26章 原因有三
林二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壁虎已经干瘪的尾巴，说道：“找到了！”
冯铁丽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就这？”
同时，冯铁丽开始飞快地运转脑筋，思考了起来。
不单单是她，还有她身后一直负责录像的警员也露出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
那名警员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只不过是很常见的一截壁虎的尾巴，能说明什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确实！”
“壁虎断尾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这只壁虎的尾巴为什么会断在这个阳台上？”
冯铁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壁虎正常生活的时候，是不会断尾的。
断尾是壁虎应对危险的一种本能反应，断尾求生。
那么生活在阳台的文化石夹缝中间的壁虎究竟是要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才会选择断尾求生呢？
“要知道，在案发之后，这个现场可是被封存了半个多月。”
“半个月内，没有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壁虎的威胁又是来自哪里？”
那名警员说道：“可能是遇到了天敌或者是其他的动物也说不定！”
林二继续说道：“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但是我们只要拿回去检验一下就大概知道，这截尾巴的断尾时间了！”
冯铁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为什么上次勘验现场的时候，没有人发现这截尾巴？
是他们没注意还是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在潜入房间的时候，正好踩到了这只壁虎的尾巴？”
虽然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林二所表达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冯铁丽何等精明，自然猜到了林二想表达的东西。
那名警员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又看了看冯铁丽。
他们辛苦查了那么久的案子，还顶住了上面施加下来的层层压力，最后成功地把高陵送进了监狱，难道就因为一截风干的壁虎尾巴就要彻底地颠覆了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案子的翻案，竟然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壁虎的尾巴，这个说出去，谁会信？
冯铁丽的脸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壁虎生活在903的文化石的石缝里，这里很少会有壁虎的天敌。
它断尾求生，很有可能就是林二所说的，凶手踩断了它的尾巴。
只是，冯铁丽阴沉着脸，问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高陵或者赵小婉踩断它的尾巴呢？”
听到冯铁丽这么说，那名警员顿时就恢复了不少的信心，附和说道：
“对啊！也可是高陵或者赵小婉啊，他们去阳台看风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不行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林二接着说道：“从断尾发现的位置以及地上沾染的些许的粘液可以判断出来，断尾的位置就在这里。”
“如果是高陵或者赵小婉，在他们打开玻璃门的时候，壁虎就会受到惊吓而迅速逃离。”
“那么站在玻璃门那里的人不可能赶得上拼命逃窜的壁虎！”
“除非，是他们已经站在阳台，壁虎经过的时候他们无意中踩到！”
那名警员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说道：“对啊，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至少比你说的那个什么凶手刚好踩到它尾巴要更有可能吧？”
林二却是很淡定从容地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但是我刚才看过两边的阳台！显然外间的阳台又宽又大，而且视野还好，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那个阳台看风景吧？”
“其次，从断尾的位置来看，也不符合人看风景的潜意识行为。当你想看风景或者吹夜风的时候，打开玻璃门，是不是直接就走到了栏杆边上，凭栏远眺？你会刻意地选择靠一侧去看风景吗？”
这个……
警员也有点惊呆了。
确实，如果正常人打开玻璃门都是直接走到栏杆边上凭栏远眺的，也就是看风景的点和玻璃门的点之间是一个直线最短的距离。应该不会有人舍近求远地专门走到边上吧。除非那里的风景更好看！
可是如果是更好看的风景，不是应该去外间的那个大阳台吗？
没有必要在里间走到阳台，然后换个角度来看！
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第三……”林二依旧淡定地说道。
那个警员惊呆了，“居然还有第三！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就连冯铁丽也都有点惊愕了，如果说林二之前的推理已经让她十分惊艳了，那么这第三点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冯铁丽很认同林二刚才的推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出还有第三个理由。
于是，就连冯铁丽都很吃惊地看着林二，有点期待着他接下来说出的理由。
林二依旧是淡淡一笑，清了清嗓子说道：
“壁虎断尾求生的时候，它的身体会快速分泌一种叫基拉素的液体，这种液体可以帮助壁虎的伤口快速地愈合。”
林二指了指地板上很不起眼的粘液风干物，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检查一下高陵和赵小婉的鞋底就知道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
最后一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划过了冯铁丽的脑海。
她隐隐的有一种感觉：林二说的是对的！
壁虎的尾巴真是因为凶手跳进阳台的时候踩断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检查凶手的鞋底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可是……”那名警察突然发声打断了冯铁丽的思考。
她把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说道：“小刘你想说什么？”
那名警察有点尴尬地说道：“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凶手是从阳台进去的，可是他是怎么打开玻璃门的？”
“杀了人之后，他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他的这番话又把冯铁丽拉回到了这个当初困扰了整组人的难题上。
可以把这个房间想象成密室。
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去的，杀了人之后又是怎么离开的，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那么就算林二说壁虎的尾巴是凶手踩断了也没用。
“很简单！”
看过了壁虎断尾求生现场的林二很是自信笃定地说道：
“用无人机加一根绳索就可以了！”
冯铁丽神情一颤：什么！无人机？
第27章 通风管道
冯铁丽属于一点就透的人。
当林二说用无人机套个绳索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
她脸色苍白：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高陵了？
林二指着玻璃门上的卡扣说道：“你们注意看，这个卡扣转动十分的丝滑，一点都不像我在楼下住的那间，需要很用力才能转动。”
“只需要操作无人机用绳索套住这个卡扣，然后将它拉下来，玻璃门就轻而易举地开了！”
“同样的道理，要走的时候，再操作无人机将卡扣拉上去就可以了！”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当时现场勘验的照片。
里间的玻璃卡扣是扣上的没错，但是却没有完全地扣上。
因为完全扣上，需要卡扣和玻璃平齐了，无人机做不到这点。
所以是有一定的斜角，属于扣上了一部分。
但即便是这样，也很容易让别人直接认为是已经扣紧了，外面的人是无法通过这一扇门进来的。
这就完成了密室杀人还能栽赃嫁祸的完美犯罪。
“无人机！”
冯铁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无人机一定还留在房间里！”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刚才不让他们任何中一个人进来，就是这个目的！”
“无人机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角落！”
冯铁丽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回头叫道：“小吴，进来，把门反锁！”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在纷纷议论着。
“什么情况？怎么把门关了？”
“会不会是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新线索？”
高逸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个冯铁丽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背景，居然连自己的首富老爸都不敢拿她怎样。
要是换了其他人，他高逸的身份往那里一摆，谁敢拦他，他就算想要进去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现在，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了。
周围的人都还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高逸阴沉着脸，不忿地离开了。
回到顶楼的办公室之后，高逸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但只说了四个字：处理干净！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被打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得有点惊慌失措，说道：“老板，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高逸的心不由地突了一下，脸色阴沉了下来，低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陈竖、陈竖他被警方带走了！”
高逸的面色顿时唰的一下苍白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高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压抑着咬着牙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说道。
“陈竖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突然就被一辆警车给拦停带走了！”
高逸的双眉紧扣，惊问：“是被警车带走的？你们亲眼看见的？”
“不是！是守在路口望风的兄弟看见的！”
“已经被带走好几分钟了！”
高逸突然暴怒地喝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讲！你们都是饭桶吗？”
“老板，他们也不知道陈竖是您的人！还以为是不相干的人！所以就没有上报。”
高逸愤怒地挂掉了电话，心情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
最终他还是决定再打一个电话。
903的门关上之后，他们四人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的角落全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无人机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这个房间就这么点地方，每一个角落我们都找了，都找不到无人机，会不会是推测错误？”
最终负责执法记录的小刘率先提出了这个想法。
四个人，八只眼睛，903虽然是套房，但是面积也就是六十平米左右，这来来回回都找了三遍了也没找到。
这个时候，林二开始把目光转向了里间的洗手间的通风管道。
因为外间是案发现场，所以警方不会放过哪怕一点的蛛丝马迹，但是里间的洗手间就不一定了。
林二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通风管道，从外面搬了一把椅子，然后拆下了头上的通风口的塑料格栅。
这种格栅采用的是卡扣的方式，人在下面的时候，只要将格栅顶上去，轻轻一扣，听见轻微的“啪嗒”一声就说明卡扣都扣紧了。
当林一把格栅拆下来的时候，他们三人都凑了过来。
冯铁丽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林二的判断是对的！
只见塑料格栅上有一根近乎透明的鱼线缠绕捆绑住了格栅的四个角，然后在正中间的地方打个结，绑了一个钩子。
至于这个钩子是干什么用的，看过之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果然是无人机！”冯铁丽此刻心已经沉了下来。
虽然没有看见无人机，但是洗手间的通风管道的格栅的这种设置毫无疑问就是为无人机准备的。
无人机把玻璃门的卡扣扣上之后，就直接飞到了洗手间这里，勾住格栅上的钩子，然后飞到了通风管道里，只要力度够，无人机是可以把格栅扣回去的。
如此这般，这个房间就真的成了一个外人进不来的密室了。
小刘代替林二爬了上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朝着管道内照了照，说道：“没有发现无人机！”
林二拍了拍手说道：“这种小型的无人机很有可能是通过通风管道去了隔壁的房间，然后被拿走了！”
冯铁丽脸色深沉，果断地说道：“小吴，你去找根软管过来！小刘，我们去隔壁房间看看！”
查到了这一步，冯铁丽已经对林二的推论确信无疑了。
“不用！”林二说着，将一直背在身上的黑色背包拿了下来，说道：“无人机在我这里！”
说着他拉开了背包，里面还有一个无人机的专用小包。
冯铁丽吃惊地看着林二：他竟然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
难道说，他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凶手是用无人机来制造密室杀人的假象吗？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这是凶手的无人机！你们看看是先检测呢还是让无人机先上去探查一趟！”
他一说完，冯铁丽都坐不住了，“什么？凶手的无人机？你、你怎么弄到的？”
林二直接拿出来说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凶手的无人机，所以在没有戴手套的情况下已经接触到了。”
“但是在现场勘验之后，我基本上确定，这就是凶手的无人机无疑了！”
“凶手是谁？”冯铁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有点急促地问道。
林二平静地说道：“陈竖！”
第28章 调查盲区
冯铁丽和两名警员都大吃了一惊：陈竖？
陈竖是谁？
她们的眼神都显得有些迷茫。
其实这也真不怪她们。
因为一开始，这个案件就是一个密室杀人案，那么在密室内的高陵毫无疑问就是最大嫌疑人。
接着他们又从死者的体内提到了高陵的精液和摇头丸的残留物。
而摇头丸本来就有让人愉悦兴奋甚至产生幻觉的效果。
之前也有过因为过量服用摇头丸产生幻觉从而杀人或者自杀的案件。
那么代入到这个案子里，高陵就毫无疑问因为过量服用摇头丸产生了幻觉“失手”杀了赵小碗完全说得过去。
虽然蜡烛、毛巾、水渍、清洗过的红酒杯都有可疑之处，但也能说得过去。
比如，高陵提前在红酒杯都涂抹了抗抑郁药（主要成分是阿普唑仑，吃多了就会嗜睡和头晕）。她们就推测高陵目的是约女星来自己的房间喝红酒的时候，将对方迷晕。也不是专门为赵小婉准备的，而是为任何一个进入他房间的女人准备的。毕竟这个房间属于高陵专属的。但是林二的推测是这个就是专门为赵小婉准备的，或者说是为这次的犯罪准备的，因为凶手临走前洗过杯子，如果是长期都备着那么高陵他不会洗全部的杯子。
蜡烛，她们推测是高陵将赵小婉拖进浴缸里淹溺的时候，赵小婉挣扎时候溅起的水浇灭的。总之都是赵小婉挣扎的时候弄灭的，这一点双方都一样。
毛巾，她们推测是高陵自己擦的，为了伪造赵小婉是自己睡着之后滑到浴缸里淹死。但是林二推测如果高陵想要伪装现场，那他就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精液等一切指证自己的证据而不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毛巾。
在无法确定这是密室杀人的情况下，他们的调查和推论其实都是围绕着最大嫌疑人高陵而进行的。
所以她们在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地针对赵小婉和高陵的社会关系杀人动机展开深入的调查。
林二只能说，冯铁丽是真不了解男人。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啪前淫如魔，啪后圣如佛！
在高陵已经得到赵小碗，并且两人大战三百回合之后，作为男人，他已经进入了一种贤者模式。
这个时候，别说赵小婉了，就是再漂亮的女人，他连碰都不想再碰一下。
没有什么能够比美美地睡上一觉更让人舒心的事了，至于睡醒之后是不是又兽性大发那就另外说了。
总之，这个时候睡觉才是最符合高陵当时的选择。
而且林二当时的推测就是既然能擦掉水渍还能刻意地把毛巾折回去，就不会是产生幻觉之后的“无意识杀人”。
既然不是无意识杀人，那么主观上也不想碰，更别说杀人了，林二就觉得高陵没有动机啊。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
林二反推回来，既然高陵不会主动杀人，又不会无意识杀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第三者了。
所以，林二就针对死者赵小婉以及高陵的社会关系展开了调查。
鉴于死的赵小婉，林二的重点自然就放在了赵小婉的身上了。
冯铁丽是调查高陵怎么杀了赵小婉，而林二则是调查是谁杀了赵小婉。
这就是调查方向的不同所导致的结果的不同。
事实也证明了林二在确定调查方向的时候，他就已经选对了。
一直跟着冯铁丽调查的两个警员直接懵了：“陈竖是谁？”
这个真正的凶手，从头到尾都没有进入他们的调查视线。
冯铁丽除了有点吃惊之外，更多的是黑色脸。
林二解释说道：“陈竖有一层身份是做着拉皮条的生意，为一些女明星和富豪之间牵桥搭线。”
“而赵小婉就是陈竖的其中一个……你懂的”
两个警员都有点惊呆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冯铁丽。
这个时候，冯铁丽已经确定自己是抓错了人。
她的脸色十分的沉重，就连呼吸也都十分的沉重。
两名警员有点担心地看着冯铁丽，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是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是……
冯铁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二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陈竖就是凶手的？”
“猜的！”林二很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地说道。
冯铁丽顿时要被他气得七窍流血！
“猜的？”
她彻底恼怒了。
她们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陈竖的存在，而抓到凶手靠的是猜？
林二却一点都没有觉悟地点了点头说道：“当时副导演说有这么一个人，疯狂狂热地追求赵小婉，赵小婉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种人犯罪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就花了点时间调查了一下。”
“副导演？”冯铁丽疑惑地问道。
“哦，就是在酒店拍偶像剧的那个剧组！赵小婉是那部剧的女二号……”
林二接着又把调查赵小婉所在的经纪公司和陈竖的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两名男警员面面相觑：显然这是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调查方向。
冯铁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面色阴沉。
她仔细地回想当初接到这个案子的情形。
当时，她接到任务之后就带着人到了酒店的现场勘察。
从紧锁的房门、走廊的监控还有关闭的阳台的玻璃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密室”。
密室中一个死者和一个活着的人，那毫无疑问活着的这位嫌疑最大。
随着其他证据的发现，高陵的嫌疑直线上升。
当时她还没有给高陵定下结论，准备再排查赵小婉的社会关系的作为佐证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上面的压力已经如山一样压下来了。
她的身边出现了各种电话、各种说情、各种旁敲侧击的声音。
冯铁丽的倔脾气就上来了：王子犯法都和庶民同罪，难道他高家就能一手遮天，她就偏不信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冯铁丽现在特别的后悔，当时应该要查一下死者的社交关系的。
只是事到如今……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这是陈竖的无人机？”
林二点了点头，将无人机交给了冯铁丽。
冯铁丽接过之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特别是无人机的腹部。
那里有一个高精度的摄像头，除此之外还有细微的缠绕摩擦痕迹，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这架无人机参与了半个月前的这起“密室杀人案”。
冯铁丽再无疑问，她盯着林二问道：
“这个陈竖现在在哪？”
林二好整以暇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竖此时应该是在你们刑警队，等着冯队长你回去审问他！”
“另外，我建议冯队长回去之前，先去酒店的监控室调取一下隔壁902的监控，时间是在晚上一点到两点之间。”
“看看是不是有一位穿着湖蓝色连衣裙白色丝袜的女士入住？”
第29章 推理过程
冯铁丽非常吃惊，林二的话里包含了很多的信息。
首先是陈竖已经在刑警队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要查隔壁902的监控，而不是楼上1003的监控？
第三为什么他能清楚地说出入住的女人的服装配色？
林二将黑色的背包交给了冯铁丽。
打开了背包一看，居然是连衣裙和假发等女性用品。
“这……”
林二直接说道：“这些是在陈竖的房间里面找到的！”
“从这里面的衣物应该是能提取到陈竖的皮肤组织！”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当晚陈竖应该是趁着高陵和赵小婉回房间的时候就一直守在花园下面看着高陵的房间。”
“他之所以一直守在花园并不是因为他对赵小婉有多么的痴迷，而是为了时刻关注高陵房间的玻璃门打开的情况。”
“当高陵或者赵小婉……我猜测应该是赵小婉打开外间阳台的玻璃门，因为那个位置看夜色风景确实是很美。玻璃门打开之后，陈竖操纵着无人机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就飞入了房间当中，并在某个角落隐藏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就是高陵和赵小婉用房间里擦有阿普唑仑成分的红酒杯继续喝着红酒，为了尽兴，他们还吃了摇头丸，玩的很嗨。”
“而陈竖一直都在利用无人机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动静。”
“直到高陵药效发作去了里间睡觉，陈竖觉得时机到了，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就前往了酒店大堂。”
“而这个时候，他事先安排的人就先到酒店大堂闹事。”
“于是，高逸就顺理成章地把他交给了那些人带走。”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酒店大堂留下人证和监控证据，制造他的不在场证明。”
“事实上，陈竖离开了酒店没多久，他就换了一身女性的装扮又重新大大方方地回到了酒店，并且就入住了903的右侧间902（壁虎的尾巴就在里间阳台靠近右边的位置）。”
“他通过无人机观察过后，确认高陵和赵小婉都已经熟睡，这才换了一套黑色的紧身的骑手服，从902的阳台通过隔断爬到了903的阳台！”
“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多了，酒店的外面几乎没人，所以也没有什么目击者。”
至于陈竖当时和林二说的看见有人从楼上通过阳台跳下来的说法，其实是他撒了谎，故意引导林二这么思考的。
“通过无人机捆绑的绳索套住了玻璃门的卡扣，拽引之后，打开了玻璃门潜入了高陵的房间。”
“他没有杀高陵，而是直接去了外间的洗手间，将昏睡中的赵小婉拖入了浴缸淹死！”
“凶手明明有机会将两人都杀了，或者单独将高陵杀了或者绑了，但他没有这么做。”
“我就猜测这里面会不会掺杂了一些私愤的原因，凶手和赵小婉之间有比较深的仇恨！”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重点调查赵小婉社会关系并且快速锁定陈竖的原因！”
“在杀死赵小婉的时候，赵小婉惊醒，并进行了激烈的反抗！这个时候陈竖应该是被溅了一身的水！”
“所以，在溺毙赵小婉之后，他顺手就拿起了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注意到了地板上的水渍和自己在拖住赵小婉双脚的时候地板上留下的自己的鞋印，所以他就用毛巾顺便把地板上的鞋印擦掉了！”
“然后他将毛巾折了放回去，清洗了所有的红酒杯，最后去了里间的洗手间，拆下了格栅板，设置好钩子，接着再从阳台退出去。用无人机套住卡扣，将里间的玻璃门重新扣了回去。”
“而他就在阳台上操作着无人机回到了洗手间勾住钩子将格栅板拉到了通风口并扣上。”
“他则通过阳台的隔断攀爬回隔壁的902，再操作无人机从通风管道回到了902的洗手间，他很轻松地就取走了无人机！”
“至此，整个杀人计划就完成了！”
冯铁丽十分认真地听完了林二这么长篇幅的案件推演，几乎是无懈可击，可以说是水落石出了。
冯铁丽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林二，问道：“你叫什么？”
没错，从刚才见面，她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吴凌岳请来的私家侦探，她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他的名字。
直到这个时候，冯铁丽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叫林二！”
当林二云淡风轻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冯铁丽惊呆了，那两个警员也都瞠目结舌。
“你、你就是林二？”
冯铁丽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二问道。
林二有点困惑地点了点头，“我就是林二！有什么问题吗？”
冯铁丽突然激动地握住了林二的手说道：“你、你就是在云海市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连破十个大案的那个刑侦顾问，林二？”
林二有点恍然了：原来自己的名气这么大了吗？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云海叫林二的刑侦顾问应该就只有一个吧，那应该就是我了！”
冯铁丽很是激动地说道：“我在三天前曾给你们云海的刑侦支队发过一封信，请求派你过来协助我们侦办一起案件，可是却没有回应！”
“没想到，你已经到了新宁了！”
“原来就是你！难怪！”
“哈哈！”冯铁丽的脸上露出了释怀的表情，“如果是你的话，我输的心服口服！”
“林顾问，百闻不如一见，你确实很厉害，我算是领教了！”
“我这就回去审讯陈竖！”
说着，冯铁丽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把上面的那条浴巾装进了证物袋，接着说道：“林顾问，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先不要离开新宁！”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很头疼的案子，正好，你在这里，可以帮我参详一下！”
林二信誓旦旦地说道：“好！”
冯铁丽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
接着她就带着两个警员打开了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二也跟着走了出来。
吴凌岳立刻凑了上来，问道：“怎么样？发现新线索了？”
吴凌岳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冯铁丽带走的浴巾还有通风口的格栅两个新证物。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可以确定了，凶手另有其人！”
吴凌岳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真的？”
“不过……不好意思，检方很可能会撤诉，这个官司可能没的打了！”
吴凌岳却是一脸轻松地说道：“没事！真相才最重要！”
潘永才的脸上露出了忿忿不满的神色。
第30章 楚瑜之吻
林二看了一眼潘永才，淡淡一笑，并没有将潘永才的反应放在心里。
吴凌岳说道：“你一晚都没睡吧，赶紧去休息一下！”
“剩下的事情，他们应该能处理了！”
“我也和高总汇报一下这个好消息！”
林二点了点头，准备下楼。
这个时候，叶楚瑜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十分自信地朝着林二勾了勾手指，不客气地说道：“过来，有事找你！”
林二不由地蹙起了眉头心中带着万分疑惑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有事？”
叶楚瑜俏脸一冷地说道：“跟我走就对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林二摸不清叶楚瑜到底想干什么，只好跟了上去。
他们坐电梯上了十六层，接着叶楚瑜刷了房卡，打开了房门，不客气地说道：“进去！”
“不是……”林二有点无语地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吗？”
叶楚瑜的脸色很是冰冷地说道：“关于忻妤的，你难道想闹得众人皆知吗？”
林二的表情微微一窒，瞬间就没脾气了，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杀伤力依旧不减当年。
林二只好乖乖地走进叶楚瑜开好的房间。
从房间里的摆设和使用的情况来看，林二推测叶楚瑜应该是在这个房间住了好几天了。
叶楚瑜跟了进来，一脸凝重地说道：“你先别回去了！”
林二有点错愕，满脸疑惑地看着叶楚瑜。
叶楚瑜走了过来，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说道：“你自己看吧！”
林二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接着瞳孔不由地放大，脸上出现了比吃屎还难看的表情。
“谁拍的？”
叶楚瑜嘿嘿地冷笑了一声，问道：“怎么？敢做不敢认了？”
“不是……”林二解释得都有点无力惨白，“这是……”
叶楚瑜睁大了眼睛歪着头看着他，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林二有点头大了，抓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看你是吻的很忘情嘛！”
“导演要是再不喊停，你手就要放上去了……”
叶楚瑜调侃着说道。
林二一阵尴尬：手！什么手？
当然是咸猪手！
“现在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人家随手拍一两张很正常吧！”
叶楚瑜继续无所谓地说道，“既然做了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有什么好怕的！”
林二真是头皮发麻了。
当时是什么情况，他现在都觉得好像那是在做梦一样。
不单单是温泉池里的温存，就连和白忻妤的那场吻戏他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道是脑子被烧的还是睡迷糊了。
他总觉得云里雾里的，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呢！
“这么说，是真的？”
林二无语地问道。
叶楚瑜盯着林二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你不记得了？”
林二有点苦恼地摇了摇头，“当时脑子被烧得有点迷糊了，浑浑噩噩的，记得不是很清楚！”
叶楚瑜又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二继续摇头，苦恼地说道：“不记得了！”
叶楚瑜松了一口气说道：“不记得就好！”
林二却是一脸的懵逼，“不记得了还好？”
叶楚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白家已经开始封禁这种照片了，应该不会掀起太大的反响。”
“不过，你最近还是不要回去了！”
“我怕想杀你的人太多，你躲不过！”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分明是带着调侃的语气的。
林二还是很懵逼：“为什么？”
叶楚瑜冷笑了一声说道：“忻妤出道到现在，可还是完璧之身哦！”
“别说床戏，就算是吻戏都没有。就算有，那也是错位拍摄。”
“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一亲忻妤的芳泽！你倒好，一个替身，居然直接亲上了！”
“那可是忻妤的初吻！”
“我估计，那些想要追求忻妤的富家公子明星网红此时此刻都想把你生吞活剥了！”
叶楚瑜说着，走到了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一副女王范地翘起二郎腿兴趣盎然地看着林二。
“我劝你，最近最好少出门！”
她嘿嘿地笑道。
林二愣了下，哭笑不得。
“还好，你没有把手放上去！”叶楚瑜笑笑地说道，“要不然，你这只手怕是要保不住了！”
林二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如果把手放上去，那也是男人的本性使然，在那种情况下，手根本就不是大脑能控制的。
叶楚瑜接着悠悠然很是自信地说道：“他们都知道你是跟着吴律师过来的，所以，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吧，至少没人敢敲我的门！”
“所以，你叫我过来，只是给我提供一个休憩的场所？”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叶楚瑜。
他不明白，叶楚瑜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背后又憋着什么坏招？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不敢？”
“怕我非礼你？”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他在叶楚瑜的面前坐了下来。
“这我倒不担心！还不一定是谁吃亏呢！”
话都还没说完，叶楚瑜突然起身，跨腿直接坐到了林二的腿上。
林二被叶楚瑜这突然的动作给弄懵了。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是如此的近，以至于林二都能清晰感觉到叶楚瑜呼出的热气从自己的脸上毛孔拂过的酥麻，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兰花清香。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刚刚开过荤还意犹未尽的男人，林二的兄弟是肃然起敬，马上给了应有的态度。
林二涨了个满脸通红。
虽然他做梦的时候也……那啥过，但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一个妖娆的女人这样骑在自己的身上。
说一点没感觉，那绝对是假的！
那种让人血脉喷张的感觉就好像一个魔鬼的声音在引诱着人类远古的兽性。
“叶楚瑜，你这是……”
话音未落，叶楚瑜的纤纤玉手环过了林二的脖子，温热的唇主动地贴了上来。
林二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一物，就只有……
突然林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推开了叶楚瑜。
叶楚瑜踉跄了一下，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抹浓重的失落之色。
可是，她却还是戏谑地说道：
“还说不喜欢我？”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要诚实的多！”
第31章 偷换动机
林二很尴尬。
他意识到刚才下意识地推开的动作已经伤害到了叶楚瑜的自尊心。
他有点后悔了。
可是，叶楚瑜这么突然地吻上来，确实是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那个，叶楚瑜，我刚才……不是……”
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了。
和刚才在冯铁丽面前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的林二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叶楚瑜的神情当中难掩一抹苦涩的失落之色，不过这种情感很快就被她隐藏了起来，重新换上了一副轻松戏谑无所谓地表情，说道：“你不需要解释！”
“是我唐突了！”
说完，叶楚瑜转身离开提起了放在了茶几上的小挎包，说道：“你休息吧！”
“我去医院看望一下忻妤！”
叶楚瑜走了，在林二还不知所措的目光当中，翩然离开了。
林二无奈苦笑了一下。
叶楚瑜这个也是里外的套间，但是她是一个人自己住。
林二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和吴凌岳说了一声，接着倒头就睡。
吴凌岳虽然有点吃惊，但也没有说什么。
冯铁丽回到警局之后，就第一时间提审了陈竖。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陈竖无法抵赖，于是主动交代了利用无人机潜入房间杀害赵小婉的全过程。
这个案子正式告破。
高陵被无罪释放。
高成带着靳柯还有吴凌岳等律师，还有一众的集团高管一起去接高陵出狱。
对于这个结果，高成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他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过失杀人”，可是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换来了高陵的无罪出狱。
吴凌岳的名气不如人家帝都大秦律所的大，但是她的脾气却不小，有性格，打官司居然还要挑，不是有案就接的那种。
高成当时联系她的时候，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毕竟之前有过合作，他还是很看好吴凌岳的能力的。
只是没想过她会亲自过来，更没想到的是吴凌岳竟然还带了两个私家侦探过来。
关键是这两个私家侦探竟然还把案件给直接侦破了，直接还了高陵的清白，连官司都不用打了。
这对于高成来说，怎么能不高兴。
所以他特意点名，一定要接风晚宴上亲自感谢林二。
而高陵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月，这半个月虽然没有人为难他也没有虐待他，但是这半个月对高陵的触动还是很大的。
他也是很好奇那个能把他从里面捞出来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上午，冯铁丽就把高陵给放了，下午电话就打过来了，把林二吵醒了。
“林顾问，你有时间吗？”
“高陵的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陈竖已经认罪了！”
林二这个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哦！”
然后问道：“陈竖怎么说？”
冯铁丽现在对林二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竖的供述基本上和林二的推测一致。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陈竖在潜入浴室的时候被赵小婉发现了。
陈竖怕她乱喊乱叫的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就先一步地将她的双脚提了起来。
这样赵小婉就滑落到了浴缸底部，就叫不出声来了。
赵小婉挣扎得很激烈，陈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赵小婉淹死。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被水溅得一身都是。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就顺手拿了毛巾擦脸上的水渍。
后来他突然想到浴室凌乱的水渍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又用浴巾把地板上的水简单地擦了一遍，就折了放回去。
之后的过程和林二推导的几乎都一样。
陈竖之所以要杀赵小婉，是因为陈竖要赵小婉傍上高陵，然后拍一些床照，这样好敲诈高陵一大笔钱。
但是赵小婉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居然以为高陵是真心对她。
她以为自己抱上了高陵这个大腿以后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于是就想要和陈竖划清界限，彻底地摆脱陈竖的控制。
陈竖当然不肯。
所以在酒吧的时候，陈竖想威胁赵小婉的时候，却反被赵小婉算计，结果就是陈竖被打了一顿，丢出了酒吧。
随后，陈竖怀恨在心，就趁着她和高陵睡着的时候，偷偷地爬进了高陵的房间，杀了赵小婉。
林二一边听着一边皱起了眉头，脑子里快速运转着，狐疑地说道：“按照陈竖的说法，他是属于临时起意，因愤杀人喽！”
冯铁丽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但是林二却阴沉了下来说道：“陈竖在撒谎！”
冯铁丽呆了，这个案子从调查到凶手归案，可以说都是林二凭借一己之力办成的。
而她只不过是最后参与了一下审讯的环节。
因为陈竖讲的内容绝大部分内容和林二分析的高度重合，所以她也就没有更深入思考其中的问题，而是心神都放在了对林二的佩服上。
现在，林二居然只是听了一遍就说陈竖在撒谎，这是何等的敏锐。
冯铁丽愣了愣，仔细想了想陈竖的整个口供，并没有发现其中有问题啊。
林二继续说道：“如果是临时起意，那么有谁会随时随地地随身携带钓鱼线呢？”
这么一点，冯铁丽就明白了。
不单单是明白了，而且她还想到了陈竖不但随身携带钓鱼线，而且无人机从通风管道离开，他就住在隔壁……这些细节都在告诉冯铁丽，陈竖绝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这很有可能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谋杀。
只不过，巧合的是赵小婉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出现了而已。
不是赵小婉，也极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罢了。
冯铁丽惊呼了一声：“擦，我居然被算计了！我回去再审一遍！”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算了吧！”
“陈竖应该是得到了一些提示才会把所有的罪都担了下来！”
“你就算再问一遍，也无济于事！”
“除非他愿意把幕后的人说出来，否则，你得到的只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动机罢了。”
“至少，他确实是杀死赵小婉的凶手，这个案子，他认得也不冤。”
冯铁丽恨得咬牙切齿的紧紧地抓着拳头，很不甘心。
“既然他是早有预谋，那应该是另有目的吧？”
林二笑了笑说道：“对啊！对方做了这么大一个局，肯定是有目的的！”
“而你差点帮他完成了他的目的！”
冯铁丽的心……彻底地伤了。
“算了！还是说说，你那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反正我暂时也回不去了！”
说到这个，冯铁丽顿时来了精神说道：
“三天前，我们接到了一个案件……在下水道发现了一具……女尸！”
“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食道灼伤，在胃袋里发现了浓盐酸和尚未消化的米非司酮片。
“面容被火严重烧毁，胸腹被电锯从下体开始往上剖开，腹腔里塞着一个玩具娃娃，只要一碰就会叫爸爸妈妈……”
第1章 腹中玩具
冯铁丽郑重地说道：“这个案件的性质非常恶劣，所以上面对这个案子特别的重视。”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
“胃里有米非司酮片？”
“肚子里还塞着玩具娃娃？”
冯铁丽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个玩具娃娃只要轻轻一碰就发出一种怪异的笑声，叫着爸爸妈妈，让人不寒而栗。”
林二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米非司酮片是紧急避孕药，但是肚子里却塞个娃娃，显然这两个线索之间象征意义存在着一种矛盾。
林二随口问道：“还没有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吧？”
冯铁丽苦笑着点头说道：“没错！我们从接到报案到现在，已经三天了，派出了大量的警员就在附近一带进行摸排走访，也核对过近期失踪的女性人员的名单，没有找到符合死者条件特征的人员！”
“也根据死者体内残留的米非司酮片走访了附近的药店，没有人看见类似死者的女人来买过避孕药。”
“我们在超市和玩具店也做过摸排，没有发现有相同的玩具娃娃。”
冯铁丽有点苦恼地说道。
根据死者身上的线索，她们能找的都找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有办法确认死者的身份，这让案件一度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当然，林二也仅仅只是听到了这么简单的一些信息也没办法给出更多的建议，于是他说道：“方便的话，可以把卷宗一份 给我吗？”
见林二主动提出了要看卷宗，冯铁丽立马就答应了，“我现在就让他们把电子版的发给你！”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除了电子版之外，我还需要一份纸质版的！”
冯铁丽爽快地说道：“没问题！你在酒店吗？我过来找你！”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在，不过我在1601！”
冯铁丽二话不说，先把电子卷宗发了过来，然后又专门驱车赶回了豪尔顿庄园酒店。
冯铁丽一进1601，就敏锐地看到了叶楚瑜留在茶几上的红色指甲油，以及垃圾桶里还没有清理的卸妆棉。
她第一时间断定，有个女人曾在这里留宿过。
对此，她也只能尴尬笑笑，毕竟这是别人的私生活。
林二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接着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二就开始翻开纸质版的卷宗。
【案情简述】
11月19日上午十点一名市政维修工人在德兴路的下水井进行维修作业时，发现了一具女尸。
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体态高大丰满，身穿白色羽绒服，白色休闲裤，头发染成酒红色，面部疑似被火严重烧毁，无法辨认其容貌。
【现场勘验】
经现场初步勘验，没有发现血溅等痕迹，确认案发地不是第一杀人现场，应为抛尸现场。
抛尸现场为城市街道下水井，因冬日没有降水，下水井里没有水，且干燥。
死者呈仰面，侧卧于枯井底部，周围没有发现死者钱包等贵重物品。
死者的手指呈鸡爪状，面部焦黑，皮肤和肌肉组织已经烧毁，眼窝深陷，露出了眼眶骨。
现场没有采集到凶手的指纹、鞋印等信息。
抛尸现场位于德兴路尾段，附近有一家幼儿园和若干家油漆店和五金店，还有一家盲人按摩店。人员流动很杂。
【尸检报告】
死者为女性，40岁左右，身高1米71，体重68KG，体态丰盈。
死后面部被严重烧毁，无法辨认，在面部伤口中检测到汽油残留物。
食道灼伤，形成溃疡，胃有轻度穿孔现象。
在胃里提取到了浓盐酸和尚未消化的米非司酮片。
腹部至下体处有一处长约34cm的开裂伤口。
根据伤口的皮肉开裂状态和创口的方向，推测凶手使用的一种锯齿类的凶器。
从死者的下体处向腹部方向剖开。
下体没有发现精液，但提取到了洁厕剂。
有过生育史，没有发现节育环。
四肢有压迫造成的淤痕。
死者衣服和裤子完好无损，裤子上的血迹分布说明，是凶手开膛破肚塞进了玩具娃娃之后为死者穿上了裤子。
死亡原因是喝下的强腐蚀性的浓盐酸导致猝死。
死亡时间为11月18日凌晨1点到3点之间。
林二看完之后，深呼了一口气放下了卷宗。
虽然卷宗的页数不多，但是信息量确是很大的，也有很多值得推敲的点。
冯铁丽她们三天的工作都是围绕着确定死者身份展开的。
然而到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
要知道，如果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就很难查下去。
所以当务之急是，确认死者身份。
“林顾问，我们能从尸体上获取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目前大队里的同志都在分组排查！”
“关于这个案件，您怎么看？”
在这里，冯铁丽居然都用上了敬语了。
林二思索着问道：“死者胃里的浓盐酸具体是什么？”
“洁厕剂！”冯铁丽立刻回答道，“和死者下体提取到的洁厕剂是一样的！”
林二皱起了眉头思考着，“正常人肯定不会去喝洁厕剂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凶手强行灌下去的！”
“凶手为什么要灌洁厕剂呢？”
林二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模式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看着手上的卷宗，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凶手应该是为了把避孕药灌下去！”
“可是凶手既然给死者灌了避孕药下去，又为什么要在死者的肚子里塞进一个玩具娃娃呢？”
这也是他一开始听冯铁丽讲述的时候觉得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玩具娃娃所代表的是孕育和分娩的象征意义，凶手将死者的肚子剖开，塞进一个玩具娃娃进死者的肚子里，大概的意思是在表达“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吗，那我就给你一个孩子！”
从这一点上来推测，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死者的丈夫或者她的情人。
只是林二有点不理解的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逼死者吃下避孕药呢？
而且灌的是洁厕剂。
也正是因为洁厕剂的强腐蚀性导致了死者的死亡。
这个时候，一个相对比较清晰的思路在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第2章 现场重现
死者想要孩子，但是凶手却不想要，于是凶手强逼着死者灌下了避孕药，并且最后残忍地进行杀人焚尸开膛破肚，带着强烈的怒意将玩具娃娃塞进了死者的腹中。
如果这样的话，基本上可以断定是死者的丈夫或者情人。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只要能确定死者的身份，那么凶手自然而然地也就浮出了水面。
林二看了看冯铁丽，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找我，难道是要我帮忙确定死者的身份吗？”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一般来说，凶手案是熟人作案的概率比较高，只要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再根据死者的身份进行社会关系的梳理，基本上一查一个准！”
“我们现在比较苦恼的就是，死者的面容被毁，指纹和dNA的系统比对之后都没有找到匹配的人，所以很难确定死者的身份。”
林二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案件有复杂无法理解的地方，他还可以利用一下金手指做个弊，可是找人却不是他擅长的啊。
不过，如果是逆推的话，直接看到杀人现场，说不定可以推导出死者的身份。
林二没有马上拒绝冯铁丽，而是扬了扬手上单薄的卷宗说道：
“如果要确定死者的身份，光是这些恐怕还不够！”
“死者的尸体放在什么地方？”
冯铁丽自从高陵的案子之后就对林二特别的崇拜，看见林二这么问就知道林二这是同意帮忙了，于是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说道：“死者的遗体还在法医的剖检室！”
接着她立刻就站了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林二点了点头。
在古代可以通过尸体的一些积累性的劳肌损伤来确定死者的职业，但是现在的社会分工越来细，除了一些很明显的职业病之外，很难通过死者身体的表面特征来判断死者的身份了。
不过，这套方法却一直沿用至今。
冯铁丽也知道想要确定死者的身份，从尸体上找线索无疑是最直接的。
在车上，冯铁丽还是有点小兴奋。
“林顾问，您能抽时间出来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本来高陵的案子结束了，他这一两天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苍云那边，吴开明安排刘明亮开始梳理一些简单的案件。
通过走访论证确定没有问题的就进行封存上报。
对于有些有疑问的，他们就组织人手进行调查。
整个警局在吴开明的领导下开始有序紧张地运作了起来，全员投入到了厘清案件的调查当中。
而司法整顿的负面影响正在慢慢地消散，人心也慢慢地安定下来了。
之前他给吴开明打电话让他和新宁这边的“老同学”联系一下，帮忙控制陈竖的时候，他还被吴开明臭骂了一顿！
因为那时候，天都还没亮……
他还是挺怀念在老吴的手下干活的。
吴开明虽然精明狡猾，但是对林二确实是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投桃报李，林二也想尽快帮他把苍云的刑事案件理清。
至于叶楚瑜放出的“炸弹”，林二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不就是演戏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亲了白忻妤一下嘛！
难道为了这个，他们还能真杀了自己不成？
吴凌岳刚才打电话回来说，高成为了感谢自己查明了案件真相还了高陵一个清白，晚上特意设宴宴请自己，所以他的行程理论上是拖到了明天才能回去。
反正有时间……
林二客气地说道：“冯队长不用客气！刚好也有点时间，就顺便了解一下。主要还得是靠你们一线的同志去调查才行！我就是去打打酱油！”
冯铁丽知道他就是客气一下，也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了。
两人直接去了法医的剖检室。
似乎每一个法医都不太喜欢别的法医染指自己的“尸体”，这仿佛是在质疑他们的能力。
眼前的这位就是，一副要把林二生吞活剥的样子。
不过，冯铁丽的面子够大，法医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当着冯铁丽的面表现出来。
冯铁丽直接领着林二就进入了剖检室。
从靠墙壁的那一排冷柜里抽出了贴有“未知”名牌的抽屉，呈现在林二面前的是新款式的裹尸袋，防水防潮。
“要搬下来吗？”
冯铁丽看见尸体一点都不怵地说道，似乎这种事她经常干。
林二点了点头。
冯铁丽自然不敢叫林二亲自动手，于是就指着那个法医叫道：“你，没错，就是你，过来！帮我们把尸体放下来！”
那法医挺不情愿的。
这个不知名的女尸身高有一米七一，体重近136斤，份量可不轻，一个人要搬动可不容易。
但是迫于冯铁丽的威严，他还是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和冯铁丽一起将尸体放在了手推床上，然后推到了剖检室的正中间，那里有一台手术级别的无影灯。
林二戴上手套之后就开始仔细地检查尸体。
就在碰触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这是一个破旧的洗手间。
洗手间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死者被压倒在地上。
其中一对男女（衣着相对精致）按住了死者的手和脚，另一个男人则坐在她的身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而死者在奋力地挣扎着，手脚并用，乱抓乱踢。
但是却被他们三个人死死地给按住了。
坐在她身上的男人掰开了她的嘴巴，将一粒避孕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死者叫喊着吐了出来。
男人把药捡了起来，扣开她的嘴巴，拍了进去。
接着他随手拿起了马桶边上一瓶水，朝着死者的嘴里挤压灌了下去。
林二注意到，他拿起的正是某个品牌的洁厕剂。
洁厕剂是属于强腐蚀性的浓盐酸剂，对人体的内脏有很强的腐蚀作用。
当另一个压住死者双脚的男的看见他灌下去的居然是洁厕剂的时候，他松开了脚，扑了过来，推倒了那个男人。
他在强烈地指责着他，然后蹲下来看了看死者。
此时的死者已经口吐白沫，两眼上翻了。
压手的女人也慌张地凑了过来，两人一起将死者翻了过来，然后女人伸手指进死者的嘴里使劲地抠。
死者开始剧烈地反胃呕吐。
男人也猛拍死者的后背，帮她把灌进去的洁厕剂吐出来。
经过了一番折腾，死者最终还是断了气。
三人在那一刻都懵逼了……
从他们茫然的眼神可以看出来，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很意外，他们甚至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那个精致男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另外两个人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而林二则是在观察这里的环境，以及透过洗手间的门看到外面客厅的窗户外的建筑物……
第3章 重点排查
画面继续：
三人在面对死者的时候，神情都有些沮丧。
通过观察，林二可以确定刚才骑在死者身上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老公。
而另外两个衣着相对精致的应该也是一对夫妻。
最后精致女提出了一个建议。
在他们三人的脸上，表情犹如夏日的午后，多次变换，阴晴不定。
最后死者老公闷声走出了洗手间，然后带了一个小型的电锯回来。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有死者的老公动手。
精致两夫妻一直协作着，脱掉了死者的裤子。
死者老公启动了电锯之后就用电锯剖开了死者的下身，血溅得到处都是。
死者老公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有些惊悚。
精致男示意他停下来，接着他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伸进了血肉模糊的死者身体里，搞出了死者身体里婴儿的胚胎。
看到这一幕，死者的老公终于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他实在是下不去手了。
精致女看了看精致男。
精致男的脸色苍白，也好不到哪里去，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精致女只好忍着恶心和恐惧，拿水盆接水冲洗了都是血和呕吐物的地板。
这个时候，因为死者是挣扎的时候是侧躺的，开膛破肚之后肠子流了出来……
那场面，别说现场的三个人，就是林二现在这样隔空回放都觉得有点瘆人。
要不是那明亮的灯光给了他们勇气，估计三个人都早吓尿了。
精致女捂着鼻子也不知道从那里抓来了一个玩具娃娃，连同那些肠子就这么一起塞进死者的肚子。
他们本想肢解的，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三人都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场面，于是，精致女又提议了什么。
死者老公出去拿了一个打火机的燃油铁罐以及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精致男打开了铁罐将燃油倒在了死者的脸上，然后死者的老公点燃了打火机。
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死者的脸部在噼里啪啦的烧着，直到火焰慢慢变小，死者的面目全非。
接着两个男人就将死者用棉被包着抬了出去。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继续不动声色地查看死者的身体表面特征。
当看见死者的手脚末端出现的酱紫色的淤痕的时候，法医在一旁不屑地说道：“这是死者生前遭到压迫的时候造成的淤伤！”
林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指甲。
法医在一旁又补充说道：“死者的指甲里没有提取到相关的皮屑和其他物质。”
林二刚才看的时候，死者的四肢都被死死地压住，确实不太可能抓着凶手身上的东西。
接着又往下继续观察，法医在一旁不服气地说道：“纵向开裂性伤口，全长34cm，根据肌肉收缩的方向，可以推测……”
林二回头看了冯铁丽一眼。
冯铁丽立刻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将法医赶了出去。
林二安静地围绕着死者转了几圈，然后也走了出去。
冯铁丽立马问道：“林顾问，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来了没有？”
林二问道：“你们当时推测的凶手有几个人？”
冯铁丽很自信地说道：“三个人！”
“从死者的胃里发现了浓盐酸，还有死者的手脚上的淤痕，可以肯定是有两个人控制住了死者的手脚，另一个人捏住了死者的脸颊掰开了死者的嘴将洁厕剂倒进了她的嘴里。”
林二点了点头。
他也就是随便测试一下冯铁丽的推理水平而已。
目前来看，还是合格的。
“那你们重点排查了抛尸附近的幼儿园、小学、婴幼儿诊所以及儿童乐园了吗？”
冯铁丽微微一愣。
她们大队的警员早就已经在抛尸附近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别说幼儿园小学这些了，就是每一个商户每一个住户他们都要逐一敲门走访调查。
看她的表情，林二微微一笑，说道：“我建议重点调查一下抛尸现场附近的医院诊所，特别是儿科的诊所。”
冯铁丽先是一愣，随即就马上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有过生育史，她有小孩！”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线索就是卷宗里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一句话。
死者既然有过生育史，那么她一定有小孩。
有小孩，那么小孩小的时候免疫力差生病自然是在所难免，她就一定会带小孩去附近的儿童诊所或者医院看病。
因为死者的面部已经被完全被烧毁，无法辨认。
所以目前能用的特征就只有白色的羽绒服白色休闲裤和酒红色的头发这个比较显眼的外表特征了。
一般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穿衣搭配习惯。
既然死者死的时候穿的是这一套，那么在日常生活中，她也极有可能是这么穿搭的。
通过这种穿搭以及那显眼的酒红色的头发，还是有一定的概率找到见过这样穿搭的目击者。
有哪些地方她一定会去呢？
因为不知道死者的小孩年龄到底有多大，所以幼儿园、小学不好确定。
而儿童乐园也一样，小孩年龄如果太小，一般是不会去的，再加上现在是冬天。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最近天气变冷了，小孩感冒发烧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这么一说，冯铁丽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的眼睛不由地放大了几分。
“对啊！林顾问，你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真是太感谢了！”
冯铁丽兴奋地说着，“我这就派人加紧调查周边的所有诊所医院。”
说着冯铁丽又问道：“林顾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发现吗？”
“你真的是……让我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林二想了想，他所看见的那对衣着精致的夫妻，他们的收入应该是不错的，男的头发打着蜡油，女的脸上也着精致的妆容，那么以此推测他们应该会有一台车。
用车进行抛尸，那么可选择的范围就大了。
于是林二说道：“不排除凶手用车来抛尸，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可能需要扩大搜索范围才行！”
冯铁丽皱了皱眉，“车？”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她们很难判断凶手会有一台用来抛尸的车，那么林二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呢？
林二也看出了冯铁丽的疑惑，于是轻松地说道：“从死者的皮肤保养的很好就可以看出来，她平时应该很少风吹日晒，平时出行开车的概率应该比较大！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冯铁丽瞪大了眼睛：皮肤好还能推导出有车？这逻辑……
不过，她还是欣然接受了，因为她们在周边查了三天都没有查出什么来，那么大概率凶手是远距离抛尸了。
“多谢了，林顾问，你的提醒很有用！我送你回酒店吧！”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打车就好！”
冯铁丽现在也早已经是按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调整调查的方向了。
不过，她还是很贴心地帮林二拦了一辆的士并提前付了车费。
晚宴在豪尔顿庄园酒店的三楼宴会厅举行，高成恨不得要开成记者发布会了。
林二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去酒宴的路上看到那一对精致男女……
第4章 交通事故
高陵被无罪释放了，检控方撤销了对高陵的指控，并且以警情通告的方式向社会澄清了这一个事实。
这对于高成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子无罪被释放更令他高兴的了。
于是让手下的人在酒店的三楼大摆宴席，为高陵接风洗尘去去晦气，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向林二表达一下谢意。
林二从兴宁市往回走的时候，结果因为来参加晚宴的人太多了，导致从环城高速下来之后的那段省道已经堵得不像话了。
林二也被堵在了路上。
他的电话都快要被吴凌岳打爆了，不停地询问他的位置。
林二也只能无奈地安抚她，说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已经在疏通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吴凌岳很不客气地问道：“把你坐的出租车的车牌号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
林二说道：“别！这会儿都堵成这样了，你就别过来添堵了, 我慢慢等就行了。”
挂了电话之后，司机大哥很健谈地问道：“小伙子，你也是去参加那个什么高家的酒宴？”
林二随口说道：“嗯，是啊，过去凑凑热闹！”
司机大哥有点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小伙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就算去了这酒店你也进不去！”
“你看见没，这都堵了差不多有三公里了，我估计前面那个路口我们就要被劝返了。”
林二看了看外面，虽说路很堵，但是奇怪的是左侧的路面居然是很空旷的。
于是，林二就问道：“师傅，你为什么不开左边那车道，不是挺通畅的吗？”
司机大哥呵呵地笑着说道：“小伙子，这个你就不懂了，那是专门留给参加酒宴的贵宾准备的快速通道。”
“我们啊是不能开到那条道上去的！”
“而且，今天看这个架势，可能连酒店的外围都进不去。”
司机大哥转头看着林二问道：“小伙子，你要去的话没邀请函可进不去！”
“如果你只是图个新鲜看个热闹，我劝你啊在前面那个路口赶紧调头回去，不然前面还不知道要堵多久呢！”
林二看了看地图上的距离，也就是差个五公里，如果跑过去的话，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事。
这个时候，吴凌岳发信息过来，问他具体的位置。
林二只好拿着手机朝着路边拍一些有标志性的建筑作为参考，准备发给吴凌岳。
这个时候，车子突然就震动了一下：后车追尾了！
司机大哥的脸色一变，急忙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查看。
原来是他准备起步的时候，后车先起步了然后碰上了。
本来就是一个小碰撞，报个快速处理，或者拍个照片等交警处理就好了。
结果，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梳着油光发亮的发型，但是他的脸色却十分的萎靡不振，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他下车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然后就开始十分烦躁，不耐烦叫道：“你怎么开车的！人家都往前走了你怎么还不走？你知不知道，我还赶着参加高总的晚宴！我很忙的……”
司机大哥顿时瞪大了眼睛，“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你撞的我，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
那个男人的状态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心烦意乱的那种，他情绪失控抓狂地说道：“人家都往前走了你还不走，挡着我的路了，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你刚才倒车了是不是？”
“是你倒车撞到我的，是不是？”
司机大哥都傻眼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这么倒打一耙的。
现在两辆车都是静止的状态，至于是谁撞的谁，除了监控还真是扯不清楚。
不过这条路也不是每一段都有监控，一般只有在路口的时候才有。
所以这段并没有监控。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倒打一耙也是可以的。
司机大哥就说，“我车上还有个乘客，他可以作证，我刚才也没倒车，是你主动撞我的！”
说着，他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二也听到了他们的争吵，觉得后车司机这素质也太差了，明明是追尾了居然还能倒打一耙，真特么的心黑啊。
于是下了车，准备帮司机大哥一把。
“他，就是他，他可以证明，我的车没动，是你撞上来的！”
他下了车之后，还没说话呢，就看见对面的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不就是刚才他在“杀人现场”看到的那个精致男吗？
虽然衣服是换了，穿得更人模狗样了，但是林二敢肯定，这个人就是出现在杀人现场的精致男。
只是他的脸色有点睡眠不足的感觉，估计是夜夜笙歌给闹的吧。
他，不会记错。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没想到冯铁丽到处找的“杀人凶手”竟然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个机会可就太难得了，林二可不想就这么错过了。
茫茫人海，要是就这么让他走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上哪能找到他了。
于是，林二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客气地说道：“先生，怎么称呼？”
那男人看了看林二，很面生，而且听口音就是外地了，于是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不耐烦地说道：“我是高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我现在要去参加高总的晚宴，没空跟你们扯，赔我五千块修车钱，否则，你……”他是对着司机大哥说的，“就等着收律师信吧！”
司机大哥一听，对方竟然是高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顿时吓尿了。
不敢说高氏的法务部有多强，单单是高氏集团摆出来就足以让很多人闻风色变，不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对方居然还是律师。
要讲道理，司机大哥自觉自己一个粗人肯定是讲不过人家啊。
要讲歪理，那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律师搬出法律条文一条一条的，都能把弯的说成直的，把死的说成活的，自己一个粗人拿什么和人家讲。
但是一想到五千块，司机大哥又心疼，于是他看向了林二，希望林二能替自己说句公道话。
林二还是很客气地跟那个男的说道：“这么巧，你是高氏法务部的律师，我姑姑最近正好也在帮高氏打官司……”
司机大哥听了脸色一变：敢情他俩是一伙的呀。
但是那个男人却十分烦躁地看了他一眼，说到：“你少跟我套近乎，什么姑姑小舅大姨妈的，他倒车撞到我了，那就该赔钱！”
林二冷笑了一声。
原本想套点信息出来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的难缠。
不过，也没关系。
他的车牌，林二记下来了，只需要让冯铁丽查一下，关于他的信息自然而然的就全部出来了。
自己其实没有必要和他套什么近乎，而且，这家伙哪来的自信居然敢在这里跟自己讨价还价。
如果他的车真的参与过运送尸体的话，那么只需要一瓶鲁米诺试剂一喷，什么都清楚了。
要不是碍于这中间的线索没有办法关联起来，林二都想直接动手将他抓了。
不过，不急。
既然看到了凶手，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林二冷笑着掏出了手机说道：“撞车之前我一直都在拍视频，这段视频可以证明出租车当时没动，是你主动撞上来的！”
说着林二直接把视频放了出来。
那男人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阴沉了下来，低沉地说道：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谁？”
“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高氏集团！”
“你承受不起高家的怒火！”
第5章 别来无恙
那人试图抢过林二的手机，但是林二的反应敏捷，将手机收了起来。
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你想耍赖？”
那人继续阴沉着脸，继续威胁说道：“我都说了，我可是高氏集团的人！得罪了我，你就是得罪了整个高氏集团！”
林二无所谓地说道：“狗就是狗，别看穿得人模狗样的，但依然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那人的脸色突然一变，眼神有点漂浮，似乎是想起了肠子横流的画面，而肠子里装的就是粪便……
接着，那男人突然暴起，抓狂地指着林二说道：“你、你叫什么？”
“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我可是高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我要把你告得倾家荡产……”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人脑子有病！老这么扯虎皮做大旗有意思吗？
他淡淡地说道：“你如果真有那本事，你就不会挤在这条车道上了。”
林二懒得理他。
但是那男人却是好像被压到了痛脚，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叫道：“你特么的算什么玩意？”
“你敢这样说我？”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法律的武器！”
说着，他就拿起电话摇人。
对方说：谁特么的胆子这么大，敢诋毁我们高氏集团？你在那里等着，我们正好出来接人，顺便帮你出个头，让他们知道知道惹高氏集团的下场！
那男人瞬间腰杆挺直了不少。
吴凌岳发信息过来说：已经到附近了，没看见他！
林二看了看对向的车道，确实是有一排的豪车打着双闪一路缓慢地开了过来。
林二对着手机问道：那一排双闪的车队？
吴凌岳：对！
林二继续说道：那我看到你们了，就在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我就站在出租车的旁边。
而这个时候，那个律师也看到了对向车道前面打着双闪的车队了，他哈哈大笑。
“看见了吧！”
“这就是高氏集团的车队！”
“他们来迎接我了！”
“小子，有本事，你留下姓名电话，看我怎么对付你！”
林二看了看车队又看了看欣喜若狂的男人，冷笑着问道：“你确定？”
那男人都狂的没边了，直接恶狠狠地盯着林二说道：“老子就盯着你了，你给我等着！”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把我的台词给抢了！”
这个时候车队在堵车人的众目睽睽之中停了下来。
那男人瞬间感动了：没想到老大还真是说话算话，这么给力！居然让迎接重要客人的车队专门为自己停下来，给自己撑腰。
司机大哥轻轻地拉了拉林二的衣袖，低声地说道：“小伙子，我看你人不错！高氏集团财大气粗，我们惹不起的，趁他们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你，你还是赶紧跑吧！”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了一下司机大哥，问道：“那你怎么办？”
司机大哥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道：“今天算我倒霉，大不了赔点钱！”
“放心，他的车也没多严重，最多就是一千块钱补个漆！你还是跑吧！”
“要是被他盯上了，还指不定怎么对付你呢！”
林二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没事！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虽然死者的身份没法确认，虽然直接杀人的也不是他，但是只要顺着这个男人的这条线，同样也能把整个案件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他绝对跑不了。
司机大哥却不这么认为，“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你不知道高家在我们新宁的影响力！”
“如果高家要对付你，你就完了！”
“听我的，趁他们还没注意到你，赶紧的，走吧！”
这个时候，前车的人已经下来了。
那男人立刻迎了上去，“龚经理，你来啦？”
那个龚经理也是微微吃了一惊，问道：“田律师，你怎么也在这？”
林二呵呵一笑：哦，姓田，又缩小了点范围了。
田律师看见那个龚经理就好像看见了自家人一样，说道：“是我们老大叫你来的吧？”
龚经理愣了一下：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这个时候，整个车队都已经停了下来，后面的车里也陆陆续续地下来人。
中间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打开，司机撑着黑色的伞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高成从车上慢慢地下来站直了身体。
这就是新宁首富高成。
首富这个词，有时候代表着不单单是财富那么简单。
而另一侧，吴凌岳也跟着下了车，朝着林二的方向指了指。
高成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步行朝着林二这里走来。
田律师看到高成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先是惊讶错愕，然后是狂喜：连高总都来为我撑腰了？
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终于要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他甚至有点紧张、激动，无法安放的双手甚至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藏青色的西服上擦了又擦。
司机大哥也是惊呆了：早知道会惊动高成高老板，他还不如直接掏五千块了事呢！
这会儿，他的脸色是吓得苍白无血色了。
只有林二，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阵仗搞这么大？
随着高成越走越近，田律师的心里已经小鹿乱撞，迫不及待地迎接了上去。
“高总！高总，我在这！”
“高总，我这就是一点小事，怎么能劳烦您老亲自……”
高成的身边黑色西装的保镖直接上前一脚踹翻了田律师。
高成皱着眉头看着到底的田律师，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把他拉到一边去！”
田律师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高总难道不是来接我的吗？
“高总，我、我是法务部的田磊，高总！”
他都没说完，就有两个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架起来拖到了路边。
“高总……”
这个时候，法务部的老大急忙冲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恶狠狠地说道：“田磊，你发什么疯？”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捣什么乱？”
田磊懵了：我……你……高总他……
高成则是一脸笑意地朝着林二走了过去。
司机大哥的双脚都开始打颤了。
高成，只存在了新闻之中，没想到此时此刻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有点紧张、害怕，甚至都想躲到林二的身后去。
但是一想到小伙子是外地来，怎么能让他挡在前面呢。
虽然很害怕，但他还是悄悄地挡在了林二的面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
林二却从司机大哥的身后走了出来，轻描淡写地说道：
“高总，你这阵仗搞得这么大，我怕承受不住啊！”
高成哈哈地大笑，上前给了林二一个熊抱：
“二爷，别来无恙！”
所有人，下巴掉了一地。
第6章 有点震惊
最震惊的莫过于吴凌岳了。
在她的印象中，林二就是一个刚出狱有点刑侦能力的小伙子而已，要不是自己的侄女对他有点意思，这种人是永远都没有出头的机会的。
他怎么会……
同样震惊吓尿的还有那个田律师。
他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尿失禁：那小子竟然和高总是旧相识？不会吧？
我刚才竟然……
“二爷，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都不和兄弟们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你！”
高成爽朗地拍着林二的后背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出来，你会不知道？”
高成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哈哈大笑地说道：“二爷，你可要担待一下啊，这外面啊琐碎的事多！”
“起初，听小吴（凌岳）提起你的时候，我就感觉那就是你，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中了！”
吴凌岳的眼神当中一直都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是神色，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自己的辈分好像比林二低了一辈了。
高成的年龄比她大个十几岁，叫高成一声大哥都不过分。
可是高成居然管林二叫爷……
虽说这种叫法也不是正式的，但是能让人叫爷的，一般来说都是很牛逼的存在。
这个林二？吴凌岳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林二却是很平静地问高成道：“你改名了？”
高成依旧打着哈哈说道：“就是个称呼，不重要嘛！叫什么不一样？”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二爷，这次您又大显神威救了我小儿子，我老高又欠你一个人情！”
“我老高别的没有，就有几两歪瓜裂枣，二爷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
林二平静地说道：“先吃饭！”
高成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着说道：“对对对，先吃饭！”
“二爷，请！”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还是坐出租车吧，毕竟车费都给了！”
说完，他就坐进了后座。
司机大哥都快要吓尿了：这小伙子什么来头啊，怎么能和新宁的首富称兄道弟啊。
吓得他连车都不知道怎么开了。
林二叫了一声司机大哥，他这才一激灵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上车，苦恼地说道：
“小伙子，你有这通天的本事干嘛还要坐我这出租车啊！”
“前面堵成这样了，我也走不了啊！”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很快就能走了！”
高成看了一眼出租车，脸上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变了变，随即也坐了进来。
这下把司机大哥都给整不会了。
那可是新宁的首富，居然放着劳斯莱斯不坐，坐到了他的出租车上，光是这么一趟都够他吹好久的牛了。
高成都坐到了出租车上，那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谁敢拦在他的前面？
都不需要司机大哥按喇叭，前面的那些车纷纷地开出了路面，驶向了路边的草皮，为出租车让出了一条通往酒店的畅通无阻的道路。
司机大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林二淡淡地说道：“不着急，慢慢开！”
司机大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手脚都有些颤抖地启动了汽车，缓缓地往前开。
那速度，是真慢！
他真是不敢开快啊，就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就这样，由一辆出租车领头，后面跟着长长的一溜豪车的车队。
至于林二和高成在后座，相对无言，就是这么安静地坐着。
车里的气氛一度压抑得让人窒息。
司机大哥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身后的这位大佬。
总算是安全地熬到了酒店的门口，司机大哥松了一口气。
这牛逼可以吹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很长一段时间他也都没有从沉重的气氛中缓和过来。
下车后，林二拍了拍司机大哥的肩膀，表示了感谢。而这个动作落在了高成的眼里，多少是有点要关照的意思了。
酒宴在三楼，已经有些贵宾提前到了。
而高成为了以示隆重，所以亲自带着车队去接，把满堂的宾客都晾在上面。
当然，新宁市真正有分量的实权人物也不会出席这样的酒宴。
而正好有剧组在这边拍戏，所以这次剧组的人也全都被邀请到了酒宴上活跃气氛。
白忻妤和她的替身还有那个男一号苏翊钧因为冻病了都还在医院。
好在剧组都是在补拍女二号的戏，倒也没耽误。
在酒过三巡之后，是自由交流的环节。
而这个时候，也是一些大佬拉投资谈项目的好机会。
吴凌岳带着柳飞飞有她的应酬，毕竟谁会嫌钱多呢，是不是。
潘永才凑到了林二的身边，虽然他还是有点不服气，但是朝林二敬了杯酒。
潘永才问道：“林顾问（称谓上发生了变化），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发现是有人进入房间的？”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这决定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无论是冯铁丽还是潘永才，他们都认定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杀人者就只能是高陵，要么就是死者自己不慎昏迷溺亡，所以他们的调查方向并没有太大的突破。
只有认定了是有外人进入之后，那么接下来的调查才会围绕这个大胆的假设展开。
于是，潘永才就有了这么一个问题：林二为什么能那么笃定就是外人进入房间呢？
所以他才会有这么一个问题。
林二看了看潘永才，笑笑地说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事实上，警方在调查之初也假设过凶手通过阳台潜入房间的可能，只是因为无法破解密室之谜，最后放弃了这个假设！”
潘永才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所谓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也曾假设求证过，只不过最后都一一否定了，所以他才会倾向于高陵是在致幻情况下无意识杀人的调查方向。
可是林二为什么坚持呢？
他的疑惑在这里。
于是林二又继续说道：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林二又把那天晚上跟吴凌岳分析的又讲了一遍，总的来说，如果是高陵杀的，那么很多地方都显然有些冲突，那么最后的可能性就是有外人进入了。
虽然潘永才很吃惊但是他还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潘老师，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在潘永才的疑惑得到解答之后，林二就趁机提出了一个请求。
在听完了林二的请求之后，潘永才的脸上显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没想到林二他很快就遇上了一个同样匪夷所思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林二就接到了冯铁丽打来的电话：“找到线索了！有人称在群英区的诊所见过死者……”
第7章 私人诊所
得益于林二的提醒，冯铁丽当时就让队里的警员重点在儿童医院诊所进行调查走访。
没想到，一查一个准。
就在今天早上，警员在一个诊所内对来看病的病人进行了排查询问的时候，有个女人声称曾经见过死者。
考虑到这是林二提供的建议，于是冯铁丽决定邀请林二一起前往诊所进行调查。
两人一起到诊所的时候，负责排查的民警正在和女人聊天。
女人一边抱着一岁多的孩子打着点滴，一边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她在回忆的时候，脸上还透着一抹恐惧害怕的表情。
“……我的宝宝免疫力差，经常发烧感冒，特别是冬天天气一变化，宝宝就容易生病。”
“我宝宝又特别害怕打针，每次过来打针都特别的折腾。为了安抚他，我只能一边抱着他一边举着针水在院子里兜圈。”
“当时我就看见过她，因为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却留着一头红色的头发，十分的惹眼。”
“我当时也是带孩子带累了，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没想到……”
事情是这样的，女人在诊所的院子抱着孩子打针水遇到了死者也带孩子过来看病，她们彼此并不认识，但是同为女人又是妈妈且都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过来看病，总能找到共同的话题。
女人当时就问死者：你家孩子也生病了？
死者当时抱着怀里的孩子，很细心地掖好小棉被，说：是啊，我家宝贝很难带，每天晚上都哭闹到很晚……
聊天嘛都会互相瞧瞧对方的孩子，借此机会展开点话题。
当时，女人无意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死者怀里的孩子，是在棉被缝隙中露出了一个婴儿苍白的脸。
但是这种白绝对不是人体所具有的那种白，而是……
女人的心咯噔了一下，产生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的想法：她该不会是抱着一个死婴吧？
她当时都吓坏了，话卡在了喉咙口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匆忙地离开。
也正是因为这样，女人对于死者的记忆十分的深刻。
当排查的警员拿着“美化”过的死者的照片来逐一辨认的时候女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死者来。
冯铁丽和林二互相看了一眼。
冯铁丽问道：“你上次见到她是在几号？”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在月初吧！”
“是这里吗？”
女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柳月街那边的一个私人诊所，我也是听朋友说那的医生医术好，就去来一次！没想到就遇上了这种事，我是不敢再去了。”
接着女人准确提供了那个诊所的位置。
这也算是接案以来最大的进展了，至少是有了关于死者的新线索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两人连同队里的刑警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柳月街的那个私人小诊所。
确实如女人所说，这个小诊所的生意倒还不错，很多人带着小孩上门来看病。
此时，坐诊的医生正忙着给患者看病。
就好像是流水作业一般，医生只是摸一下孩子的额头，然后用撬片看一下孩子的喉咙，偶尔还会拿着听诊器听一下孩子的心肺声，然后就是刷刷刷地在药单上写下了一连串鬼都看不懂的字交给孩子的父母，招呼下一个……
整个看病的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冯铁丽径直地走了过去，出示了警官证，说道：“抱歉，打断一下，我们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医生直接拒绝说道：“抱歉，我在忙，等我看完这些病人吧！”
后面排队的病人也是怨声四起，似乎对于冯铁丽的到来很不满。
林二在冯铁丽身后随意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时候，后面药房里的一个人突然慌张地朝着外面走去。
本来，这在人来人往的诊所里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林二还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我们查案，你跑什么？”
那人被抓了正着，笑呵呵地说道：“我没跑，我就是去后面拿点东西！”
因为他的动作也引起了冯铁丽的注意，于是她也凑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指了指那人说道：“这家伙明显的做贼心虚啊，他一定和死者脱不了干系！我建议先抓起来，好好审问！”
那个人一听要被抓起来，顿时慌了，急忙说道：“我没有！”
“我真没跑，我就是去拿点东西！”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你不用紧张，什么情况等到了局里我们再慢慢说也不迟！”
“不不不，我不去！”那人紧张地直摇头说道。
他的种种反应也越发的让冯铁丽产生了怀疑，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冯铁丽直接拿出了照片，问道：“见过？”
那人只是瞥了一眼，浑身一颤，急忙说道：“没有，没见过！”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人应该就是他杀的！带回去吧！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大记忆恢复术！”
那人听了之后顿时脸色苍白，急忙解释说道：“人我见过，但真不是我杀的！”
“我没有杀人！”
“小同志，你可不能乱冤枉人啊！”
林二笑了笑，接着突然声音变冷，冷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那人吓得一激灵说道：
“她叫夏青，是邻街一个五金店的老板娘。”
冯铁丽的脸上浮现出了兴奋之色：调查了几天，终于找到了死者身份信息了。
这让冯铁丽看到了破案的希望了。
那一刻，她又惊又喜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又接着问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到这个，那人似乎回忆起了让他害怕的往事，神情闪烁，不愿意说。
冯铁丽已经伸手将银色手镯拿了出来，毫不掩饰了。
瞧见了这一幕，那人才继续说道：“几年前，她带着孩子来就诊，就是我给看的。当时孩子应该是得了流感，我就开了点药给她。”
“没想到了过来几天，孩子就死了！”
“那个疯女人发神经，带着亲戚朋友一百多号人来我这里兴师问罪，还把我的诊所给砸了。我特么的怎么知道她回去之后有没有给孩子吃了别的什么药！”
“这个疯女人简直就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一口咬定就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冯铁丽和林二面面相觑：瞧，这不是动机就出来了？
冯铁丽甚至一度怀疑就是这个诊所老板杀了死者夏青。
“后来怎么解决的？”林二平静地问道，因为他知道杀夏青的人不是这个诊所老板，而是另有其人。
第8章 找到现场
“还能怎么解决？”诊所老板很愤怒地说道，“我开的都是正常的感冒药，再怎么样也吃不死人啊！”
“那个疯女人就是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她儿子，非要我偿命，于是我就报警了。”
“后来，在警察的协调下，我自认倒霉，赔了他们家二十万，还被吊销了行医资格！”
听到这里，冯铁丽已经认定这个家伙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了。
毕竟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这可是灭门之灾啊，他有足够的理由报复死者。
而且他刚才看见冯铁丽出示警官证询问医生的时候他还明显地心虚地跑。
这些都足以证明，这家伙有重大嫌疑。
看着冯铁丽跃跃欲试的神情，林二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六年前！我记得很清楚！要不是因为这个疯女人，我现在也不至于连看病的权利都没有！”
冯铁丽一听，顿时冷静了下来。
如果是六年前的话，那诊所老板不可能忍了整整六年才报仇的吧。
“最近她有过来你们诊所吗？”林二继续问道。
诊所老板很笃定地说道：“有！来了三次！”
“我怀疑她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不正常！有问题！”
“第一次是在月初的时候，她抱着一个玩具娃娃过来，说是孩子生病了，要我们给孩子打针。”
“那分明就是一个玩具娃娃……我当时都吓到了！”
“不过，好在后来他的丈夫赶来把她给拽走了。”
“还有一次她没进来，就在院子里抱着玩具娃娃在游荡，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我怕她吓走别的患者，就把她赶了出去！”
冯铁丽掏出了照片，问道：“是这个娃娃吗？”
照片上的玩具娃娃因为血污的关系看起来特别的狰狞恐怖。
但诊所老板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地说道：“是，就是这个娃娃！”
“她每次来都是抱着这个玩具娃娃！”
这个时候诊所老板才反应过来，有点惊愕地问道：“你们是说这个疯女人死了？”
冯铁丽把照片收了起来。
至此，她已经可以确定了死者就是夏青无疑了。
“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冯铁丽问道。
诊所老板恍然地说道：“知道！因为她儿子死了，赖在我的头上，我没办法只能登门去道歉并赔偿了二十万！”
接着，诊所老板就把夏青的地址告诉了冯铁丽。
也不远，就前面的路口往右拐走个一百米左右的路程就到了。
冯铁丽还是不甘心地问道：“本月的17号晚上23点到凌晨3点，你在哪里？”
诊所老板微微一震惊，知道这是怀疑他了，于是他说道：“我在家里睡觉啊！”
“这个我老婆可以证明！”
接着他又想到了，继续说道：“我家客厅有监控！警官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提供监控视频作为证明！”
冯铁丽招了招了手，说道：“小吴，你跟着去他家调一下监控！”
诊所老板说道：“不用！我手机上有远程操作的软件，我现在就可以放给你们看！！”
后来经过查看监控视频，证实了诊所老板在11月17日的晚上21点38分回到了家里，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8点13分才出门。
冯铁丽这才死心，消除了诊所老板的嫌疑。
“一般的凶杀案，90%的概率是熟人作案！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死者的家吧！说不定有什么新的线索！”
林二平静地说道。
他看到的作案的整个过程，所以他很笃定，第一凶杀现场应该就是在死者的家里。
冯铁丽点了点头。
众人一行又来到了夏青的家门口。
夏青的家是老城区的一个临街的小院子。她们到的时候，院门紧闭，门头上还积着一层厚厚的雪，门前的水泥地上放着一双童鞋，上面也有一层薄薄的雪。
刑警小刘上前拍了拍门叫道：“有人在家吗？”
但是没有人回应。
小刘又拍了几次，叫喊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他回头看了看冯铁丽。
冯铁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调查到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死者的线索，难道就这样被拦在了门口？
“不是从诊所那里拿到了他们两夫妻的电话了吗？”
“你打她老公的电话！”
冯铁丽说道。
小刘应了一声，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但是电话显示无人接听状态。
林二看了看小院的矮墙，嘿嘿地笑了笑，接着他身手利索地一个小跑就蹬上了矮墙。
冯铁丽一惊，刚想出声制止，林二却是站在矮墙上说道：“把相机给我！”
“怎么了？”
冯铁丽好奇地问道。
林二站在矮墙上说道：“院子里有一行清晰的小鞋印，这很不对劲！”
新宁市下雪，特别是这几天，时不时地就下点雪。
如果夏青的老公还在这里生活的话那么院子里的脚印不应该只有这么一行清晰的脚印。
而且这个脚印显然也不像是大人的脚印。
冯铁丽被他这么一说，强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也一个小跑，在墙上轻轻一蹬就爬上了矮墙。
院子不大，但是却能很清楚地看到一行的脚印从院子大门延伸到了堂屋的门前。
有且只有这么一行脚印。
“查一下天气预报，看昨晚下雪是几点钟！”
冯铁丽站在墙上对着下面的小刘说道。
小吴也跟着爬上来了，然后对着院子里就是一阵咔咔地拍照。
拍照好了之后，林二才跳下去，从里面将插销打开了。
“注意保护好这一组的鞋印！我们从旁边绕进去！”
冯铁丽叮嘱着然后特意地绕了个弯进入了夏青的房屋子。
进入房屋之后，林二发现这里果然就是他所看到的杀人的第一现场。
那么毫无疑问，夏青就是在洗手间被杀的。
从客厅进来之后，众人就分开寻找线索。
而林二则直奔洗手间。
冯铁丽敏锐地跟了过来。
果然，在洗手间里他们发现了一件洗过的血衣，还有一把清洗过的电锯，马桶边上的纸篓里还有一个洁厕剂的空瓶子和一个空的打火机燃油罐子。
所有的这些基本可以证明，这里就是杀死夏青的第一凶手现场。
当然这些东西还要拿回去化验，证实里面的成分和死者身上残留的成分吻合才可以。
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冯铁丽的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着：没想到这次的案子看起来很难，居然破的这么容易！
从确定了死者夏青的身份之后，他们紧接着就找到了凶杀现场，那么凶手毫无疑问的就是夏青的老公了！
只要找到夏青的老公，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冯铁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之情。
然而这时，小刘却进来报告说道：
“队长，在卧室里发现了一个男人！”
冯铁丽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即将要破案的喜悦之情。
结果，小刘却继续说道：
“但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冯铁丽神情一震，“怎么死的？”
第9章 又一死者
他们很快蜂拥到了卧室。
在卧室的床上蜷缩捂着腹部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人。
作为专业拍照的小吴立刻就举起了相机开始咔咔地记录现场的情况。
冯铁丽脸色铁青地走了进去。
本来这个案子只要抓夏青的老公回去就可以结案了。
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死者。
显然这个案件没那么容易结了。
“通知法医了没有？”
“已经通知了，简法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冯铁丽点了点头，又说道：
“先封锁现场，注意收集证物！”
林二也环视了一圈，发现房间里的摆设都很整齐，说道：“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你说，”冯铁丽问道，“会不会是这个男人害怕杀妻的事情暴露畏罪自杀？”
她希望是这样。
如果是他是畏罪自杀的话，那么这个案子也可以结案了。
不过，猜测归猜测，一切还是要以事实说话。
冯铁丽和林二走了过去，近距离地观察着死者的情况。
而林二也很快就确认了这个男人就是他所看到的掰开了夏青的嘴拍下避孕药灌进洁厕剂的男人。
他应该就是夏青的老公无疑了。
“他是中毒死的！”
“从死者的表征来看，应该是死于老鼠药中毒！”
林二看了一眼之后，平静地说道。
冯铁丽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你还会验尸？”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略知一二吧！”
冯铁丽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做了个手势说道：“那你先检查检查！”
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男人畏罪自杀的可能性很高。
于是林二就趁这个检查尸体的机会接触到了尸体，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夏青的老公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精致女，在屋子里转着圈然后倒到了宽大的席梦思的床上。
夏青老公有点迫不及待地要脱下女人的裤子，但是却被女人轻柔地制止了。
女人站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种女人特有的轻柔的美感。
她走到了旁边的床头柜，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洋酒，然后利用身位遮挡偷偷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包老鼠药，撒进了其中的一个杯子，那个包老鼠药的纸她鬼差神使地揉成小团放回了手提包。接着端着回来，将那杯有毒的酒递给了死者老公，妩媚地碰了碰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夏青的老公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想也不想地就仰头一口喝掉了。
然后……
夏青老公就捂着自己的肚子疼痛难受地蜷缩在了床上，没多久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没了生息。
女人检查了一下鼻息确认他没气之后，将酒瓶酒杯的全都收走了。
接着又回来把桌椅床头什么的都用抹布擦了一遍，还把床单扫平整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才退了出去。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只是装模作样地稍微检查了一下就结束了。
法医的最大作用就是通过各种技术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为刑侦提供帮助。
而这些林二基本上都已经看到了，所以就不需要再做深入的了解了。
林二站起来说道：“死者死前应该喝了点洋酒，他的鼻腔中有龙舌兰的味道。”
“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夜里，具体时间还是等法医确认吧！”
冯铁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洋酒？龙舌兰？”
她看了看这里的环境，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么一个穷酸破败的地方和高端洋气的龙舌兰酒联系起来。
“你确定吗？”冯铁丽不得不质疑地问道，“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喝那种酒的人！”
诊所老板说了，他是做五金店生意的，就是粗人一个。
她可以怀疑死者是自己畏罪自杀喝的老鼠药。
但是她无法将喝老鼠药和龙舌兰酒联系起来。
如果一个人想要自杀就要死了，他还会搞什么情调非要喝点洋酒？
林二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应该不会错！”
“一会儿等法医来了，在仔细检查一下吧！”
反正他又不是法医，说话没有必要那么严谨，具体的还是要以法医出具尸检报告为准。
不过，林二有点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那个女人最后走之前还非要把床单扫平整呢？
这个动作在林二看来十分的突兀。
一个凶手去被害人家中，就算是用了美人计骗被害人喝下了毒酒，那也没有必要去把床单扫平整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接着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地方，说道：“让技术科的同志注意一下床上的线索！”
冯铁丽看了一眼死者躺的那张床，很普通啊，很多人的家里都有啊，为什么要特别注意呢？
林二郑重地说道：“这是谋杀，凶手伪装过现场！”
冯铁丽愣了一下，“谋杀吗？”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还是很尊重林二的看法。
林二继续说道：“酒应该是凶手带来的，趁其不备的时候在他的酒里下毒。”
冯铁丽很想问林二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是如果这么直接问的话，又显得自己很无能。
毕竟他们是一起进入现场的，总不能人家什么都看出来了，而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林二又补充说道：“冯队长，我记得我们在夏青案当中推测的凶手至少有三个！”
这句话犹如黄钟大吕直击冯铁丽的内心：是啊，根据夏青手脚上的淤痕还有被灌入的洁厕剂，基本上可以推测出来杀人现场有三个人！
那这么说，他们三个人之间又出现了新矛盾，要急于杀人灭口？
林二又去了其他的房间查看了一下。
在另外的一间房间摆放着一张小床，还有保存完好的童车，以及小孩子的衣服和鞋子。
从房间的摆设来看，这应该是一间儿童房，可能是夏青给她的儿子准备的。
林二发现那些衣服和鞋子都很新，而且从小到大的都有，但是都没有穿过。
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夏青一直都没能从那件事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根据诊所老板的描述还有目击女人的描述，夏青的精神状态应该是出现了问题。
简单的说，就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这个时候，林二发现有一个鞋盒是空的，他拿起来的时候特别轻。
于是他打开了鞋盒查看了一下，里面果然是空的，但是包裹鞋子的油纸和棉垫都还在。
于是他立马叫来了小吴，问道：“刚才在门口拍的那张照片呢？给我看看！”
小吴上前将相机中的照片调取了出来，递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来之后，看了一眼，就说道：“把这双鞋子的部分放大一点！”
小吴立马操作了放大了那一部分的内容。
林二看了看照片里的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空鞋盒，顿时就明白了。
门口的那双童鞋原本应该是放在这个盒子里的，那个女人将它拿了出来。
可是，她拿那双鞋做什么？
就算她的脚再小，也穿不进这个孩童的鞋子里面吧。
第10章 奇怪鞋印
法医来了，根据周围的环境温度以及尸体肛温【死后经过时间（小时）=37度-尸体直肠温度\/0.83*0.7（冬季系数）】，还有角膜轻度浑浊，尸斑尸僵的反应情况，最终确认了死亡时间是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
小刘也查到昨天夜里的天气情况。
根据气象局的报告，昨天夜里十点左右开始下雪，持续下到了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死者死亡的时候，屋外正在下雪。
那么，这个时候就有一个新问题出现了。
十点开始下雪，十一点死者死亡，那么基本上可以推测凶手是在十一点之后离开的。
那么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雪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累积，根据气象局的降雪量估计应该是形成了一层大约五公分厚的积雪层。
如果凶手要离开的话，雪地上应该会留下痕迹的。
但是事实上，院子里就只有一行通往院门外的鞋印。
按说这鞋印应该就是凶手离开时留下的，可是有以下几个疑点：
第一个就是，鞋印太小，通过比对，应该就是院门外水泥地上那双童鞋留下的印记；
第二个是，鞋尖朝里，正常来说，这是从外面走向屋子的痕迹；
第三个是，鞋印的间距太小且跨度长短不一，深浅不一，不太符合人类行走的落足特征、支撑特征、起足特征。
一个鞋印可以包含一个人的所有信息，比如性别、身高、体重、年龄、走路特点、有没有残疾、还有鞋子的质地、产地、新旧程度、去过哪些地方等等。
鞋印在刑侦调查当中，有着很重要的侦查作用。
为了能破获这起案件，冯铁丽还特地请求了支援，从局里邀请来了一位鞋印专家。
但是留在现场的鞋印却让来自省厅的鞋印专家一头雾水。
“这不可能，我研究了一辈子的鞋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鞋印？”
“这、这不是人类的鞋印……”
冯铁丽瞪大了眼睛，“麦教授，这不是人的鞋印难道还能是鬼的？”
“我们警察可是要相信科学啊？”
麦教授频频摇头，脸上还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这！太奇怪了！”
“根据鞋印的大小，这应该是一个六岁孩子的！”
“可是根据鞋印的深度，这个孩子的体重足足有90斤！”
“而且你们看着鞋印，中段深，两头浅，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鞋印！”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其他人全都震惊了。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也难怪麦教授会这么匪夷所思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体重90斤，这可能吗？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林二思索着说道：“也许不是孩子，而是一个女人！”
“从体重上来判断的话，凶手应该是一个女人！”
事实上，这个女人他已经“看”到了。
冯铁丽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之所以留下这样的鞋印，一方面是她确实是需要离开凶案现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迷惑警方！”
冯铁丽微微蹙着眉头，立马就想到了，于是说道：“难道她是三寸金莲？能穿进小孩的鞋里？”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一定是脚穿在鞋子里！”
林二当时就觉得女人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柔性的美感，这应该是一个长期练瑜伽的人才会有的柔美。
那么这个动作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应该不难。
他继续说道：“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美国推理小说家卡尔写过的一篇经典的侦破推理小说，《天空的足迹》？”
他这么一说，冯铁丽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她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知道了，她是倒立用手穿鞋！”
林二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
冯铁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的兴奋之色，窥破了凶手的作案手法也是一种阶段性的进展，也会有产生难以名状的成就感。
“太好了！”冯铁丽激动地说道，“只要梳理一下死者夫妻的社会关系，应该很快就能把他们找出来！”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刚才看到卧室里还有台电脑，从鼠标垫的边缘磨损情况来看，他们应该经常使用电脑！”
“电脑里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信息！”
这个案子到这里，应该来说，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难度了。
凶手多多少少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只要顺藤摸瓜，应该就能找出来。
这时候小吴在电脑上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惊讶地叫出了声。
“队长，你快过来看！”
听闻动静的冯铁丽立马就赶了过去。
林二也好整以暇地跟着过去看看。
“这两夫妻真是让我……瞠目结舌！”
小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
冯铁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了还这么大惊小怪！
接着她就把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屏幕看着的是一个qq的聊天界面，从打开的聊天记录上来看，这竟然是……
夫妻交友交换俱乐部？
也就是所谓的“换妻俱乐部”。
看到聊天的内容，就林二都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还可以这么玩？
冯铁丽也是被惊得一脸的瞠目结舌，刚才她还鄙视小吴呢！
看不出来啊，夏青这对夫妻就是从事五金批发买卖的个体户，要说高学历高素质的话，应该是称不上，就是生活中很普通的一对夫妻，可是私底下他们竟然玩“换妻”的游戏，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小吴还在翻看着聊天记录。
林二就在他的身后看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名词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急忙拉住了小吴，说道：“等一下！”
接着他直接接管了鼠标，将刚才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果然，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词：失乐园！
又是这个失乐园！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从聊天的记录中得知，他们都是通过失乐园这个论坛找到了这个qq群。
林二不知道国安那边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到目前为止，他感觉这个失乐园怎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无论自己到哪都能看到这个匿名论坛的存在。
而且通过苍云的那个案子，林二知道这个失乐园不单单是表面上看上去的就是愤青的集合地，而是有更深层的用意。
至少他知道的，在失乐园之上还有一个次级论坛“血蔷薇”，是经过筛选的人才能进入这个次级论坛。而这个论坛的作用就是可以发布一些低级的赏金任务，除了打人泄愤这种之后，更多的是悬赏拍照。
比如一张照片两百块之类的，通常任务发布者都会指定在某个区域拍一些特定角度的照片，符合要求的照片被采用了就可以赚两百块之类的。
这种说白了就是利用老百姓的贪小便宜的心理偷拍一些涉密的基地的照片。
这就是属于国安的范畴了，林二无权干涉了。
不过，当他再次看到失乐园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皮还是不由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这个案子跟失乐园还有关联？
第11章 还是论坛
冯铁丽上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二的神情十分的严肃地浏览着聊天的记录，最后神色稍稍放松不少。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死者的手机上肯定有那个失乐园的论坛。
林二问道：“死者的手机呢？”
小刘拿过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就是死者夏青老公的手机。
“我刚才用死者的指纹解锁并将锁屏密码取消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那对衣着精致的男女很像是一对夫妻，很有可能就是换妻俱乐部的人。
于是，林二说道：“凶手很有可能就隐藏在这个换妻的qq群里，你们留意一下！不要用死者的qq发送任何消息，容易打草惊蛇！”
小吴说道：“他们今天晚上就要聚会，不如趁他们聚会的时候，一网打尽？”
林二沉思了片刻说道：“凶手刚杀了人，不一定会参加这次聚会，但可以排除其他嫌疑人缩小范围，倒是可以一试。”
其实，他是知道凶手就是高氏集团法务部的那个律师田磊，那么杀害夏青老公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田磊的老婆了。
只需要掌握这两人的行踪，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而田磊的行踪早就在林二的掌控当中了。
昨晚，潘永才找他的时候他也趁机提出了请潘永才帮忙的想法。
那就是请潘永才监视田磊的一举一动。
潘永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了，让他帮忙去盯一个人，绝对是可以胜任的。
而且潘永才不是警方的人，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引起田磊的怀疑。
但潘永才怎么也想不到林二其实是在调查另一起的杀人案。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去酒宴的路上田磊因为太狂妄激怒了林二，所以林二想找小鞋给田磊穿。
对于这个举手之劳的小忙，潘永才欣然地接受了。
林二走到了一旁，打开了手机上的浏览器，通过历史记录，他果然找到了失乐园的网址。
利用死者保存在手机里默认的登录账户密码，林二还是很轻松地就进入了到了失乐园的新宁市板块。
还是熟悉的页面和熟悉的标题。
好像负面的情绪总有相似的地方，不论是在云海还是在新宁市，都差不多大同小异。
从标题就能看出来，都是在宣泄着个人的情绪，发泄着对社会的不满。
其中比较热的贴，就是置顶的那个换妻俱乐部的广告帖了。
点进去之后，林二就简单地浏览了一下内容，都是一些换妻之后品味不同人身的感触细节，写得淋漓尽致纤毫毕现的那种，让人忍不住也想尝试一下。
他退了出来，第二条热度也很高的帖子也是一个泄愤的帖子：女神被狗啃了！
点进去时候，林二就看见了一张自己和白忻妤在漫天飞雪的仙女湖边亲吻的剧照！
他不由地愣了愣：擦，不是说白家已经出手禁言了吗？怎么这里还有？
狗啃？什么狗啃？特么的，老子英俊潇洒风姿绰约，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好不好！
林二带着点怒气地往下翻。
大意就是发帖人一直把白忻妤当成了心中的女神，从没有绯闻的白忻妤屏幕初吻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替身给拿走了，这特么的得多气人啊，于是他发帖要人肉那个男的，要替女神鸣不平，要那男的遗臭万年。
后面的跟帖那是相当的热烈啊。
换妻贴是氪金置顶，而这个帖子完全就是凭着跟帖的热度置顶的！
看下面的评论，林二才知道为什么叶楚瑜要叫他少在外面走动了，因为现在外面想“杀”他的人很多。
这些人可能在真实的世界里是不敢对林二直接动手的，但是在这个没有约束的匿名的网站上那是积极激烈地口诛笔伐。
如果口水能杀人的话，那么林二现在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林二无语无奈地笑着。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一凝，突然看到了一个条跟帖是这样说的：
“这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吧！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那男的高中的时候还当众追求过白忻妤……不过被白忻妤拒绝了！没想到啊，他进去十年，反而是追到了女神！”
虽然对方的Id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是林二肯定这个人一定是他的同学，而且从他说话的立场看得出来，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于是林二就给这个人发了一条私信：我也是他们的同学，你是哪位？
这种论坛留言的方式不像是即时通讯的那种，对方要登录论坛之后看到了才能回复。
于是林二也就没太在意，接着往下浏览。
那边冯铁丽她们还在查看死者电脑的聊天记录，暂时没有发现有单独私聊的qq对象。
可能是对方很谨慎，聊天采用的是“阅后即焚”的模式，所以在这一端如果没有通过技术手段的话，是看不出来谁有问题的。
不过，好在今天就是换妻俱乐部要举行聚会活动的时间，时间的衔接倒也是紧凑。
小刘已经成家了，所以他成功地用自己的qq潜入了换妻群。
这个换妻群的审核非常的严格，不但要有结婚证还要有夫妻最近的合影照片，除此之外似乎还卡颜值，长的不行的都没法进入这个群。
不过，小刘两夫妻属于新婚燕尔，胜在年轻，顺利地通过了审核。
根据群主的提示，明天晚上8点将会在一处农家乐举行聚会，到时候现场会有六对夫妻共计十二人参加。
他们的模式就是大家先一起吃饭喝酒，把气氛搞融洽。
然后就是相互挑选换妻家庭的时间，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看对眼了沟通过了，没问题之后再选择地方私下换妻。
要说危险，基本上没什么危险。
只要警方布控到位，在吃饭喝酒的环节就可以将这一窝的人一网打尽，就不存在接下来的换妻环节。
接下来就是布控了。
就在他们都在积极地准备布控晚上的行动的时候，林二却是打电话给了潘永才。
林二的语气还是很客气的，说道：“潘老师，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有拍到他们两夫妻的照片吗？”
潘永才沉闷地应了一声，道：“有！不过他们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小辫子……”
林二听到有照片，于是就说道：“没关系，你先发他们两夫妻的照片给我看看！”
他要确定，他两次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田磊律师的老婆。
潘永才挂了电话之后，就把照片发了过来。
第12章 她的目的
林二收到照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看来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
凶手就是这两夫妻了。
林二基本上已经推测了案情的过程。
昨天下午，田磊去参加了公司的酒宴，当然在路上他和林二坐的出粗车发生了剐蹭。
而他的老婆则是带着洋酒去见了夏青老公，通过美色引诱夏青老公喝下了掺有老鼠药的毒酒，然后从另一个房间当中的鞋盒里拿出了一双童鞋，双手穿进了鞋里，倒立着离开了杀人现场。
只是，目前的调查线索暂时都无法指向这两个人，而且他们杀人的动机暂时都还不清楚。
动机！
这很重要，如果不知道动机就很难把冯铁丽她们的调查方向往这两个人身上引导过去。
“他们今天晚上的安排你清楚吗？”林二问潘永才道。
潘永才回信息说道：“清楚！我在他的手机里远程下载了一个窃听软件！田律师刚才给一个饭店打电话订了包厢，说晚上要请人吃饭！”
林二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么说，田磊晚上不会去参加换妻聚会，冯铁丽她们应该是要扑空了。
“他订的是哪个饭店的哪个包厢？”林二问道。
潘永才自信地说道：“佳宴食府的和为贵包厢！”
林二还是有点吃惊：潘永才不愧是私家侦探，抓小三高手，他这套窃听的本事还真不是吹的，这么详细的信息居然都能搞到手。
接着，林二的脸一黑，问道：“你不会也在我的手机里装了窃听器吧？”
以他的这种本事，想窃听谁那岂不是随随便便？
潘永才悻悻地问道：“你也经常浏览十八禁网站吗？经常看那些免费的爱情片的视频吗？”
潘永才继续说道：“只要你不看那些不健康的网站，不乱点不知名的链接，不下载乱七八糟的软件，我想装都装不进去。”
林二想了想，嘿嘿地笑了笑，“那就好！”顿时放心不少。
收了手机之后，林二现在想着是怎么引导冯铁丽她们把调查的重心从换妻聚会转移到田磊夫妻的身上。
冯铁丽现在就是觉得凶手很大概率就是换妻俱乐部里的人，只要把那些人抓回来，一一地盘问，肯定是能问出一些信息的，说不定还能把凶手带回来。
但是林二知道，凶手肯定是不会去的。
只是现在的线索都不足以引导她们注意到田磊，他也是无计可施。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就响了。
是吴凌岳打来的。
“姑姑？”林二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吴凌岳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二有点错愕，问道：“姑姑是有什么事吗？”
吴凌岳直截了当地说道：“高氏集团法务部的老大想请我和你吃饭！昨天他手下的那个律师不是惹到你了？他想出面当个和事佬，调解一下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
“当然，去或者不去，你自己决定！”
“我们没有必要给他们这个面子！”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脑子开始快速地转动了起来，很快他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说道：
“去！我也想见见这个田律师！”
这回轮到吴凌岳吃惊了，她原本以为林二会推辞掉呢！毕竟林二可是和集团的老大高成关系十分的亲近，他完全可以不给法务部面子，只需要他一句话，那个姓田的律师就得滚蛋。
林二接着问道：“是晚上8点在佳宴食府的和为贵包厢吗？”
吴凌岳瞪大了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回复他们了！”
吴凌岳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地说道，但她的内心却是波澜万分。
她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把吃饭的地点告诉林二。
可是林二是怎么知道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了。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林二的身上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冯铁丽就在现场进行了安排，接下来就是等晚上了。
这个时候有个技术科的警员检查了床头柜之后，突然说道：“冯队长，这里有个情况，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冯铁丽看了他一眼，说道：“什么情况？”
技术警员拿起来几个安全套说道：“这几个安全套的外包装十分滑腻，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扎破的！”
“另外，法医处刚才打来电话说，死者做过绝育手术！”
“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些矛盾，所以……”
听他这么说，冯铁丽的眉头锁了起来。
林二也觉得这两者之间确实很矛盾。
首先，死者夏青老公已经做过了绝育手术，这种手术基本上是不可逆的，也就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需要安全套。为什么床头那里还放着安全套呢？
第二，既然是用了安全套，那本意就是不希望怀孕，那为什么又要扎破呢？那不是等于没用吗？
究竟是为什么呢？
技术员讲完之后，几乎全队的警员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越是不合理的地方就一定隐藏着你想象不到的真相。
安全套被扎破，就意味着动手扎破的那个人是希望安全套失去作用，那么……
林二突然眼前一亮：“她想怀孕！”
谁？
当然是前面那个白色羽绒服的女死者夏青了。
结合两个案件所呈现的线索，林二就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将整件事情串联了起来。
“换妻！”
林二突然叫了一声说道，“我想我知道夏青为什么会死了？”
冯铁丽和手下的刑警都吃惊地看向了林二。
她们也不是不能推导出来，以冯铁丽的能力而言，只要把两个案件串联在一起，她迟早也能得出这个结论。
只是水平的高低就体现在领悟的快慢而已。
林二的思维还是很敏捷的，这就是他领先别人一步的地方。
林二说道：“这个qq的登记资料是女性，也就是说，是夏青主动找到了这个换妻俱乐部，并且加入其中！”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六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夺去了她的儿子，她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拔。”
“而她的老公因为某些原因又做了绝育手术，不能生育，所以她应该是想到了……”
“借……种……生子！”
第13章 观察余静
当林二提出这个动机的时候，冯铁丽却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的眼眸中闪动着一抹光芒。
于是，所有的线索就因为这四个字串联了起来。
“那就对了！”冯铁丽很是兴奋地说道。
而小刘和小吴等人却还是一头雾水的没反应过来。
林二很睿智地选择了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冯铁丽。
冯铁丽激动地说道：“女死者夏青想要孩子，但是她的丈夫却不想要！”
“于是女死者夏青就利用换妻游戏扎破安全套让自己怀孕。”
“之后肯定是因为安全套被扎破的事情暴露了。”
“所以，三个人！夏青的老公还有那对换妻的夫妻一起逼着夏青服下避孕药，却阴差阳错地拿错了洁厕剂灌药下去导致了夏青的猝死。”
“夏青死后，他们就想毁尸灭迹。”
“在女死者的下体发现的洁厕剂应该也是那对夫妻为了杀死精子而清洗的！”
“这样子，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冯铁丽一拍手兴奋地说道。
“他们杀死了夏青之后，应该是害怕夏青老公的口风不紧，所以干脆灭口！”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找那对夫妻！”
“他们就是这两个案子的凶手！”
说到这里，冯铁丽和队里的警员都非常的兴奋。
似乎只要等到晚上，将换妻俱乐部的那些人一锅端之后，就能找到凶手。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着。
没错，现在关键的关键就是找到那对夫妻。
只是，林二知道，那对夫妻就是田磊律师夫妻俩，就是自己今天晚上要去赴宴见的人。
他们不会去参加换妻聚会。
在这种情况，林二可不敢贸然地指出他们今晚会落空。
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么说，已经被林二锁定的田磊夫妻俩是绝对不可能逃得了的。
无非就是怎么抓的问题。
下午的时候，林二又找了潘永才。
没办法，在新宁，他能用得上的人不是不多，是没有。
只有潘永才堪堪可用。
林二想过了，不行就只能用“热心群众”这一招了。
通过潘永才的调查，田磊是律师，平时为人虽然比较狂妄，但是只是针对普通百姓，对于工作以及公司的人际关系却很小心谨慎。
这其实和他本身是律师有一定的关系，他的工作就是找法律的漏洞，所以平时他也很注意自己的漏洞。
而田磊的老婆余静是一家健身中心的瑜伽老师。
大家都知道健身中心是一个比较容易出现男女关系混乱的地方。
余静穿着紧身的瑜伽裤，身姿曼妙的，就比较容易招蜂引蝶，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下午，他们两人就去了健身中心，远距离地观察了一段时间。
林二的心里还嘀咕呢：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大，昨天夜里刚杀了人，今天还能笑容满面地给别人上课。
他们两人就在健身中心的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透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对面健身中心里的场景。
这大概也是健身中心吸引男性客户开会员卡的手段：隔着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穿着瑜伽裤的漂亮女人在健身……
“怎么样？”潘永才笑眯眯地问道，“身材不错吧？”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潘永才说道：“这个女人面若桃花，在外面肯定有不少男人！”
林二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抓奸都抓出经验来了？
潘永才继续得意地说道：“根据我的观察，如果田磊今天晚上不回家或者很晚回家，她肯定出去偷人！”
林二就更是吃惊了，“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潘永才很自鸣得意地说道：“熟能生巧而已！这十几年，我做私家侦探，不是查出轨就是抓小三，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过！”
林二嘿嘿地敷衍着笑了笑，他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冯铁丽把目光转向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者田磊。
田磊晚上要请自己吃饭。
余静晚上会出去偷人。
而他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信息差的。
要怎么利用这种信息差，让他们自投罗网呢？
林二这个时候想起了夏青被杀的那个场景。
每一个人的行为动作，哪怕是细微的一个举动都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特点。
夏青老公是出于一种愤怒，甚至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使用暴力掰开了夏青的嘴拍进去避孕药，然后看都不看就随手拿起洁厕剂灌了进去。说明他当时真是在气头上，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而田磊做事相对谨慎小心，当他发现洁厕剂的时候，他是第一时间制止并指责夏青老公。说明他只是不想夏青怀孕，并没有杀人的想法。
余静却第一时间伸手进夏青的嘴里抠她的喉咙，让夏青把洁厕剂吐出来。这说明余静做事很果决而且有主见。
后来夏青死了，三个人的反应也能反应出三人的性格。
夏青老公是在田磊的言语逼迫下动手肢解的，但是太过血腥了，没两下就吐了，彻底趴了。
田磊也是一脸的为难之色，伸手进去取出了胚胎，之后也顶不住了。
两个男人都没用，最后还是余静把夏青的裤子穿回去，并且清理了洗手间的血污和呕吐物。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余静的心理素质很强大。
还有就是杀夏青老公，余静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宛如将男人玩弄于鼓掌，甚至最后将屋子都收拾干净了才离开，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有利的线索。
并且她还知道双手穿童鞋，倒立离开，给警方制造调查难度，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可以说，余静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潘永才看林二看那个余静看的出神，还以为他是有那层意思，于是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
“这种女人很容易上手的，特别是你这样充满阳刚之气的纯情少男……”
林二转头冰冷瞪了潘永才一眼。
潘永才突然全身打了一个冷颤：他的眼神好像会杀人！
那一刻，潘永才是第一次在林二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冰冷的宛如实质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潘永才顿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不过，潘永才的话倒是给林二提了个醒：
你猜，余静的这种事身为律师的田磊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第14章 林二赴宴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冯铁丽斗志满满地邀请林二一起参加换妻聚会的抓捕行动，但是林二婉拒了，他要吃饭，吃大餐。
而且，应该会有一场好戏看。
吴凌岳询问过他的位置之后就开着车过来接他直接奔着佳宴食府去了。
路上，吴凌岳面无表情地说道：“昨天的事确实是那个田磊无理取闹，你可以不用理会他的！”
“我对接的是高成，他们不会对我的工作产生影响！”
原来吴凌岳是担心林二是因为自己才答应来赴宴。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姑姑误会了！是我想见见田磊！”
“今天有个案子，可能和他有关，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探一探他的口风！”
吴凌岳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同时也疑惑：
“他们找你帮忙了？”
林二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吴凌岳一语道破天机说道：“你是怕和白忻妤的事情回去不好交代吧？”
她指的是对吴双不好交代，而林二则是理解成了白家以及白忻妤的狂热的粉丝不好交代。
他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道：“算是吧！”
吴凌岳看了他一眼，安慰他说道：“你也是为了帮我查案才潜入剧组的，放心，这事我会帮你跟吴双解释的！”
“吴双？”林二瞪大了眼睛愣了愣，疑惑这事跟吴双有什么关系？
作为东道主，田磊和他的法务部老大程峰可早就一直在寒风中等在了门口，足可见其诚意了。
一见林二和吴凌岳来了，程峰部长就忙不迭地上前和吴凌岳握手。
这次高陵案，他可是没少和吴凌岳接触，所以两人彼此都比较熟悉。
两人寒暄之后，程峰部长也是很热情地跟林二握手说道：“林顾问，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啊，英雄出少年，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上来就是一顿彩虹屁，林二也坦然接受了：他是真的当他在放屁，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程部长客气了！”林二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当然，程峰不会因为林二的这种倨傲的回应而生气，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立马赔着笑脸说道：“林顾问，我们先进去吧！里面聊，外头风大！”
林二看了田磊一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后者的脸上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谁特么的能想到出租车里坐着的居然是和高总称兄道弟的大佬啊！有哪个大佬来赴宴不是开豪车走专道啊？
他也是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流年不利走霉运啊。
先是被老婆嫌弃不够给力，接着换妻又闹出了人命，然后赴宴又踢到了铁板……
感觉最近就没一件事情是顺的！
别的就先不提了，程老大发话了，如果林二不点头，那他就准备另谋高就吧！
所以，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给了程峰两万块钱的搭桥费，然后约林二出来赔礼道歉。
不管林二怎么为难他，他都已经准备好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要让林二消气了。
几人落坐之后，田磊就先站了起来，主动地为林二斟酒。
“林顾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请您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我向您赔礼道歉！”
“林顾问，您想要我怎么做，您尽管说，我田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二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心里想说：我想让你自首，你会去吗？
田磊说完这些，仰头就先把一个分酒器里的酒全干了。
这一个分酒器里，怎么说也有二两了。
这就是诚意了。
程峰还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圆场说道：
“林顾问怎么能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呢！”
“林顾问，先不要理会他，我们先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一道菜今天早上是从本子北海道那边空运过来的，三文鱼刺身，尝尝！”
说着，他亲自用公筷为林二夹了一块色泽嫣红的三文鱼片放在了林二的碗里。
“来来来！林顾问，先尝尝！”
接着回头指责田磊说道：“瞧你急的！还让不让林顾问好好吃饭了？”
不得不说，程峰这个和事佬是做的很成功的，是个高手。
田磊一上来就主动认错，话都挑明了，万一林二不接怎么办？
这个时候，程峰上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管林二肯不肯谅解都给了双方一个缓冲的地带为接下来的“谈判”预留了余地。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了一个字：“好！”
程峰和田磊的脸上顿时都露出了一种松一口气的神色。
这个回应其实就是一种信号，就意味着：有戏，可谈！
接下来的氛围就好了很多，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林二则是趁机观察了一下田磊。
想比余静，他现在觉得酒后失态的田磊反而是更容易突破了。
酒过三巡，田磊感觉是遇到了福星一样，对林二那是一个感激涕零啊，恨不得掏心掏肺。
没多久，林二就收到了潘永才的一张照片。
林二看了看，淡淡地笑了笑。
正巧，田磊过来又要敬酒。
于是林二随手就将手机放在了桌上，手机上显示着正是潘永才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而那张照片里，前景故意是拍了一个美女，然而对焦的却是背景的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田磊的老婆余静。
田磊一开始只是无意地瞥了一眼，但是随后他的目光就挪不开了。
他甚至有点失态地拿起手机，瞪大了眼睛盯着林二的手机看。
程峰一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怎么能这样不问自取地拿林顾问的手机来看呢？
一来这样很不礼貌，二来万一看了不该看的怎么办？
程峰正要出面阻止，田磊却是突然咬牙切齿愤怒地叫了一声：“这个臭婆娘！老子迟早会被她害死！”
田磊的失控让程峰的脸上神情一滞，“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也是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个女人你认识？”
田磊这个时候已经酒劲上头了，舌头有点打结地说道：“哼，何止认识！”
说着他骂骂咧咧地就要拿起来手机打电话给余静。
但是却被林二给拦住了，笑吟吟地说道：“田律师，这是警方正在调查一起杀人案！”
“如果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恐怕不合适吧！”
程峰也是愣了一下，他知道高陵案就是林二侦破的，他和新宁的刑侦一大队的冯铁丽走的比较近。
于是程峰赶紧上前也拉住了田磊，说道：“确实不合适！”
“这照片是警方发给林顾问的，你本来就不应该看！”
“既然看了也就看了，但是如果你打电话过去，万一破坏了警方的部署不是害林顾问被责罚吗？”
田磊听了之后打了个激灵，可是他却情绪依旧激动地说道：
“我要是不打电话，我特么的就要戴绿帽了！”
“不行，我要阻止她！”
这个时候，林二却是冷冷地说道：
“田律师，恕我直言，你戴的绿帽还少吗？”
第15章 田磊自首
这句话说完，包厢里落针可闻。
他们三个人全都错愕地盯着林二。
最后，还是田磊先反应了过来，酒杯砸在桌上，情绪十分激动地冲上去，揪住了林二的衣领：“你说什么？”
林二却是很冷静，他很平静地看了一眼田磊。
然后对吴凌岳说道：“姑姑，你和程部长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田律师说！”
这个来之前，林二就已经和吴凌岳说过，因为牵扯到一个案子，他想见见田磊探探口风。
程峰见此情形，大概也猜测出了一些，可能是案子涉及到了余静，所以他很配合地和吴凌岳一同离开了包厢。
两人出去之后，田磊松开了林二的衣领，有点心虚地说道：“抱歉，林顾问，我刚才醉了，有点冲动了！”
说着，田磊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整个人似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林二拿过手机先开启了录音，然后切换到了相册翻到了夏青老公死在床上的照片，然后展示给他看，问道：“认识吗？”
田磊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颓废地说道：“认识！”
“呵呵，我就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最终一定会找到我的！”
“我早就有了思想准备！”
“我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林顾问你……”
林二死死地盯着田磊的脸庞，因为接下来他要捕捉田磊的微表情的变化。
林二平静地说道：“他死了！”
田磊先是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接着他的瞳孔放大，一脸的茫然不可置信。
“他死了？”田磊重复地问了一句。
林二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被人下毒杀了！”
接着他又问道：“你知道谁杀了他吗？”
他看着田磊。
田磊的瞳孔一缩，眼珠子开始在眼眶的下部左右转动。
林二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想到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
田磊的脸上写满了吃惊：“你们怀疑我老婆杀了他？”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田磊的神情彻底地垮了，他痴痴呓语着，“她真的这么做了？”
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无力地坐着，喃喃自语，“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这个臭女人，真的是被她害死了！”
林二接着冷冷地说道：“人，我们可以确定是她杀的，但是不是你指使的我们不知道！”
田磊震惊地颤抖了一下，他抬眼看了林二一眼，指着自己的鼻梁，“我指使的？”
接着他激动了，他跳了起来，抓狂地说道：“我指使个屁啊我指使！”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臭婆娘跟我整出来的破事！”
“是她非要说要新鲜感要刺激，是她非要拉着我加入那个什么俱乐部！”
“结果……结果那个疯女人特么的骗了我们！她疯疯癫癫的，就是想要孩子！想让我帮她生个孩子！”
他烦躁不安地在包厢里走来走去。
“我的人生全特么的被她们给毁了！”
“全特么的是神经病，一群神经病！”
“那个疯女人扎破了我的避孕套！她怀孕了！”
“我们只是想让她吃下避孕药，她不肯！”
“我们只好来硬的，强行喂下去！可特么的，她的老公也是一个神经病，他居然把洁厕剂当成了水……”
“那个疯女人死了！”
“我们杀了人！”
他痛苦无比地抓着爆炸欲裂的脑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们杀了人！”
“我就知道，逃不掉的！”
“那天之后，我一直都在做噩梦！”
“我梦到那个疯女人回来找我索命！”
“她右手抱着那个玩具娃娃，左手提着肠子，一直跟我说，她好痛……”
“她好痛！”
田磊说着，整个人已经蜷缩到了桌子下面了，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有点安全。
林二回想起了昨天在去酒店的路上发生的剐蹭事件。
当时就觉得田磊的脸色不太好看，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噩梦给折腾的不停，以至于开车的时候精神出现了恍然。
“我跟那个臭婆娘说要去自首，可是她怎么不肯。”
“她说杀死那个疯女人的是她老公又不是我们，怕什么！”
“可是，可是我……”
他已经接近崩溃了。
从田磊的反应来看，昨天晚上他都在晚宴现场，可能确实对于余静毒杀夏青老公的事情不知情。
林二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掏出来烟，递了一支过去，然后自己叼了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再慢慢地吐出来。
这才说道：“去警局自首吧！”
“夏青的死是一个意外，虽然你参与抛尸，但是从情节上来讲，你不是直接致其死亡的凶手，法官会酌情轻判的，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比我更懂！”
“至于夏青老公的死，如果你没参与，那么就没你什么事了！”
“你只需要去警局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就可以了！”
田磊吃惊地看着林二，“我……”
林二定睛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减刑也要看贡献的！”
“他们已经布控准备抓捕余静了！”
“留给你的时间……”林二看了看手表，“不多了！”
田磊是学法律的，林二相信他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抓到了余静，而余静又什么都供述了，然后警方再根据余静的供述抓到田磊的话……
那和田磊先去自首，将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局面。
田磊吃惊地看着林二，又看了看时间。
他恍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夺门而出。
林二则继续留在包厢，把烟抽完。
他拿出了手机，登录了失乐园的网站，看看之前留下的私信对方回复了没有。
他把夏青老公手机登录的账号密码记下来了，就用他的账号登录的失乐园新宁市的分论坛。
果然，右上角的账户中心那里显示了有一条未读地信息。
结果对方回了这么一句：我也是他们的同学，你是哪位？
等于是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林二笑了笑：这人有意思！
于是林二就打了两个数字：“02”发了过去。
这次对方倒是很快就回了信息：
“30分钟后，新宁市市民广场十二生肖柱的猴柱！”
林二心中一惊：难道是瘦猴？
第16章 瘦猴留言
林二和吴凌岳打了招呼，直接出门打车就往市民广场赶去。
他的心情无比的雀跃激动。
在车上他就不停地看时间，生怕错过了约定的时间点，一直都催促着司机开快点，再开快一点。
终于他用了二十分钟时间就抵达了市民广场。
那一字排开的十二生肖柱就是市民广场的入口。
下了车之后，林二几乎是难掩雀跃的心情跑到了猴柱的下面，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四下地寻找着，期盼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
但是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个“同学”却没有出现。
林二的心里不禁有些急了。
他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果然在右上角有一条未读的信息。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
里面的留言是这样的：
“林二，我的好兄弟，能再次看到你，真好！”
“真的，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出来见你了！”
“但是，我没脸出来见你！”
“十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是被逼的！”
“兄弟，你能出来重新开始新生活我为你感到高兴！”
“忘记过去吧！不要再和过去有任何的联系！”
“还有，不要试图去寻找大壮和小胖！他们不会见你的！”
“更不要去找眼镜！”
“千万记住，不要去找眼镜！”
“猴！”
林二深深地锁起了眉头，他变得狂躁不安。
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把手伸进手机里，伸到留言的另一端将隐藏在他身边的瘦猴给抓出来。
把他抓出来，他好好地问问清楚。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见我？
十年前，你到底被谁逼的？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为什么大壮、小胖他们都不会见我？
为什么不能找眼镜？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呀！
这一刻，林二就感觉自己好像就是《楚门的世界》里的楚门。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唯独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
他紧紧地抓着手机，呼吸变得急促，歇斯底里地问道：“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消息中心那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内心就好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种困顿足以令人窒息。
你无畏黑暗，如果你不曾见过光明。
但是偏偏让你好像看见希望，却又被硬生生地斩断了通往希望的唯一道路，这种痛苦远远地超过了没有希望的日子。
林二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年的陆凌风就是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当年的魏建民也不过是一个刑警队长，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左右别人的人生，更没有可能让他们几个畏惧到如此的程度。
在案件的背后，一定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支配着这一切。
到底是谁？
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让人畏惧如斯？
有这样通天本事的人，为什么会盯上自己这样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
这样的人物，如果他要抹杀自己，不是也很容易吗？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林二想不明白。
饶是他聪明绝顶，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双手抓成了拳头，青筋凸显，指节发白，大脑却在高速地运转着。
最终，他紧握的拳头慢慢地松开，闭上眼，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你不肯出来见我，那我就把你找出来！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潘永才。
“潘老师，能帮我找一个人吗？报酬，你开！”
“他叫林航，他的身份证号码是：****；出生地是永宁省云海市松林镇林家村……对，我同学……他应该是在新宁市……对了，他很有可能已经改了名字……”
“我要关于他的一切资料！”
“好！麻烦你了，潘老师！”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情绪平复了很多。
他知道，如果自己开始钻牛角尖就会陷入到一个无法自拔的可怕境地。
既然十年前的幕后黑手已经用他的手改变了他们几个的人生，那么他也不能强求或者责备瘦猴躲着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被提及的过往，不愿意被碰触的逆鳞。
他选择了尊重瘦猴的选择。
这里是市民广场，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拖家带口的来这里散步或者嬉戏。
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也有玩滑板的年轻人，有遛娃的也有约会的，总之这里什么人都有。
林二可以很肯定的是，瘦猴一定就在附近的某个角落看着自己。
他面向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摆了摆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洒脱地离开。
他也没有走远，而是在市民广场左侧的商业街的天台咖啡馆点了一杯奶茶，就坐在天台边上看着市民广场上的人山人海，看着他们在工作之余阖家幸福的那一刻惬意。
他越来越喜欢这种安静地坐在一角去观察陌生的人群，去观察路过的每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去代入思考他今天的心情是好是坏，去猜测他刚刚可能经历了什么。
当他发现一些细微的表情之后，他也觉得很开心，似乎又洞悉了一个人的一生。
陆凌风发来了信息：
“上面有人要保魏建民！他暂时不会有事！”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失望？
不，扳倒魏建民不是他的目的。
十年前，魏建民就只是一个刑警队长，他的能力和影响都非常有限。
他只是想通过魏建民试探一下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而已。
现在，他知道了！
省纪委要办的人，居然还办不成。
那只能说明，这人确实是有通天的本事啊！
至于是谁，陆凌风不知道，林二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面对的这座山是有多难爬了。
只不过是动一个副处级的市局副局长，对方就出手拦下了。
那将来要是真要动副厅级的钟志伟，岂不是难上加难？
所以，时机还不到，还不能急！
他需要先把十年前的案情脉络先调查出来，锁定凶手，再找准七寸，一击毙命地发出一击即可。
林二回了个信息，道：“好！注意保护自己！”
没多久，潘永才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要找的那个人，有个同名同姓的，在仙女湖的另一头的逍遥古镇那里开了一个画室。
你可以去看看他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林二都有点吃惊潘永才的速度了：这家伙真是个人才啊！就是要价有点高……
接着他又给吴双打了个电话。
吴双很意外地接听了电话，“林二，你太厉害了，我听姑姑说，你跟她去新宁帮她破了一个大案子，可惜我不能跟着去见识一下。”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问道：“你现在是用右手接听我的电话吗？”
吴双下意识地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了？”
“你的左耳怎么样了？听力下降了多少？”林二问道。
吴双底气十足地说道：“没有下降啊，一切都还好啊！”
林二一听就知道，这个小妮子在撒谎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想不想去逍遥古镇逛逛？”
吴双有点惊呆了：他这是要和我约会吗？
第17章 余静认罪
“如果你还没康复的话，就算了！下次吧！”
林二也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有点唐突了，毕竟人家现在还在医院住院呢！
吴双却是一个激灵地说道：“我没事啊！”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啊！”
“爷爷他们太紧张了，非要让我住院……”
她说着，脸上微微有点红温，“逍遥古镇我很早以前就想去了，就是没什么机会！”
“那好！”林二直接说道，“我帮你订明天早上最早的那趟飞机，可以吧？”
“可以！”吴双无比爽快地应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还真的帮吴双订了最早的那趟航班。
一方面是吴双现在属于带病休假，另一方面，林二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吴双其实是为了救他，左耳才受伤的。
他想着，吴双就是左耳可能听力会有点影响，身体方面是没什么大碍的。
与其在医院的病床上百无聊赖地躺着，不如邀请她出来一起散散心，说不定这样还有利于病情的康复呢。
其实他还有点私心，就是和吴双刘明亮搭档久了，习惯了有他们两个帮着自己处理一些他不想干的事。
相比之下，刘明亮可能会更好一点。
但是现在刘明亮帮着吴开明在苍云县查案，老狐狸肯定不会放人。
过一段时间，吴开明只要稍微运作一下，把刘明亮调到苍云去，应该是能升个副队长之类的。
如果老狐狸的步子迈得大一些，破格提个大队长也不是不可能。
事关刘明亮的前途，林二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阻挡人家升官。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情。
冯铁丽带着全队的人围捕换妻俱乐部的那些人去了，结果警局的同事打来电话说：夏青案其中一个凶手来投案自首了！
这让冯铁丽是一头的雾水啊：这换妻俱乐部的人刚抓上车，正主居然就来自首了？
而且，听说还是林二劝他来自首的！
那也就说……
她们忙活了一晚上，就抓了个寂寞！
冯铁丽的表情真是无奈中透着辛酸、辛酸中透着无奈。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她想叫林二一起的时候，林二信誓旦旦地说他要去吃饭……
当时，她还鄙夷林二来着。
现在想想，她都有点后悔了。
林二那是吃饭吗？那是为了破案！
林顾问真是……
冯铁丽不禁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无比的疑惑：林二究竟是怎么发现夏青案的凶手的？
这两天他们查案的时候，难道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有什么是林二看到了，而自己没有看到的呢？
为什么林二就直接劝凶手自首了，而自己却在白忙活呢？
想到这里，冯铁丽的道心都要动摇了：是不是自己不适合干刑警啊！
不管怎么说，既然凶手来自首，她都要第一时间赶回去接受审问。
在田磊供述之后，冯铁丽又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成功在某个酒店的房间抓到了余静。
案子破的如此的顺利，让冯铁丽有一种如坠云梦的感觉。
关键是，她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案子就……破了？
一开始，余静什么都不说。
她的心理素质十分的强大。
她自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的。
就算冯铁丽亲自审问，也依旧撬不开余静的嘴。
直到林二将田磊的那段录音发给了冯铁丽，而冯铁丽又放给了余静听。
余静这才吓得脸色发白。
不过，她还是很嘴硬。
只是承认了换妻的事情以及协助夏青老公逼迫夏青服用避孕药而发生意外的案子，但是对于夏青老公被毒杀一案，她死不承认。
无奈之下，冯铁丽只能先暂停审问，申请了搜查令去余静和田磊的家中搜索。
法医那边已经给出了结果，为毒鼠强中毒身亡。
只要能在余静的随身物品或者家里找到成分相符合的老鼠药或者龙舌兰酒都可以。
技术科的同事也在夏青的床上找到了四根不同的头发，证实了田磊夫妻和夏青夫妻四人曾在这床上搞过事情。
不过，还是那句话，余静只承认换妻和夏青案，至于夏青老公的案她就是不承认。
在物证上，目前还没有办法。
冯铁丽只好亲自去市民广场把林二给接了回来。
林二进了审讯室之后，目光就放在了余静随身携带了那个小巧的手提包上，笑了笑，问道：“今天刚买的？”
余静眉眼挑了挑，“你眼光不错！”
林二继续笑了笑说道：“这种款的包包是这一季香榭丽舍刚上市的新款，也就只有新宁这样的大城市才有。”
“应该很贵吧！”
余静高傲地点了点：“算你还识货！没错，这就是今年的最新款，刚上市不到一星期！”
“没想到，你居然还懂点时尚！”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我对包不感兴趣！我只对你为什么今天要换新包感兴趣！”
余静听完，脸色顿时就变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林二转头就对冯铁丽说道：“冯队长，马上派人去检查一下她家还有她家附近的垃圾桶，找到她之前的那个手提包！”
接着，他俯身注视着余静，认真地说道：“我相信那个手提包里应该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余静这下真有点坐不住了。
她很清楚，她今天早上扔掉的那个手提包里沾染了老鼠药，如果让警方找到的话，那……
余静顿时就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吧唧的。
林二接着自信地说道：“事实上，你还留下的线索还不止这些！”
他凑过去问道：“你是不是经常掉头发？”
余静一愣。
林二接着说道：“我们在死者院子的雪地里找到了你的头发，我猜应该是你倒立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头发所处的雪层可以推断出你出现在那里的时间。”
“你还想抵赖吗？”
林二言之凿凿地说道。
余静彻底地崩溃了，她的脸上出现了绝望的表情。
“是我杀的！”
余静放弃了抵抗说道。
“那个男人杀了老婆居然还敢惦记我的身子，居然要挟我，他活该！”
……
拿到了余静的口供，这个案子总算是完美地结案了。
冯铁丽看了看林二，眼中已经充满了各种崇拜：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很想问问林二究竟是从哪个细节窥破了这个案件的。
可惜，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林二的电话响了。
林二一看，居然叶楚瑜打来的。
他心中莫名地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他还是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叶楚瑜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怎么还不回来睡觉？”
第1章 楚瑜试探
林二愣了愣：叫我回去睡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老婆叫老公似的。
林二在心里疯狂地吐槽：我们的关系没有到这种程度好不好？你不要搞得这么暧昧行不行？
林二在心里特别的无语：“我又不住你那里……”
叶楚瑜“哦”的一声，似乎没听林二在讲什么，而是顾自地说道：“门我没关……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关门！”
林二愣住了，“喂，你这样不关门很危险……”
“我睡了！”叶楚瑜说了句就挂了电话。
林二听着盲音差点都想骂娘：这个疯女人……
或许此刻，他有点理解田磊律师的悲哀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本来也是打算要回酒店的。
毕竟约了吴双明天过来，他还是要和吴凌岳说一声的。
只能回去的时候先帮叶楚瑜把门关好先了。
林二回到酒店的时候先去了16楼的走廊尽头。
门是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这个女人真是够疯狂的，真的不关门！
她就不怕夜里有贼摸进去吗？
林二把手放了上去，准备把门关上。
这个时候他却感觉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拉开了。
紧接着，叶楚瑜突然拉着他的手，轻声叫着“小心！”将他拽了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林二刚想说什么，黑暗中叶楚瑜的温热的嘴唇却是突然贴了上来，封住了他的嘴巴。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林二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
刚才叶楚瑜好像叫他小心，又强行将自己拽进来，难道是有人要对她不利？
只是……如果不让自己出声，用手就可以了，没必要用嘴吧！
林二的脸上有种火辣的滚烫。
虽然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但林二还是抓住了叶楚瑜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推开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要杀你？”
黑暗里，林二还是很戒备地小声问道。
叶楚瑜突然“扑哧”了一下，笑了出来，轻松地说道：“骗你的！”
“我就想看看你关不关心我！”
说着，叶楚瑜转身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你……”林二被气得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被耍了。
叶楚瑜看了他一眼，笑笑地说道：“刚才我亲了你，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你也可以亲回来！”
说着，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林二看着她的样子，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不喜欢你！”林二直接了当地说道，“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误解的事，我道歉，也希望你不要继续误会下去了！我们……”
叶楚瑜却是睁开了眼睛，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眼底微红地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
“高一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非你不嫁！”
叶楚瑜说“非你不嫁”的时候，她是很认真地看着林二的脸说的。
林二愣神地想着：高一的时候我是做了什么吗？
他仔细地回想着，没有啊！
他甚至于对高一时候的叶楚瑜的印象都不太深刻。
“叶楚瑜！叶总！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你看上我什么呀！我改好不好？”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但是她的神情却无比的认真，说道：
“今天你破的那个案子，我听说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有一天，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不会像案子中的那个男人一样，杀了我？”
林二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叶楚瑜，试图在她的脸上寻找玩笑的蛛丝马迹。
“这绝对不可能！”林二笃定地说道。
叶楚瑜追问：“我是说假如！”
“那也不可能！”林二还是坚定地说道。
叶楚瑜又问：“你，会杀了我吗？”
林二愣了一下，随即无语地回避这个话题，说道：“神经病，我杀你干嘛！”
“以你现在的条件，想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你呀！”叶楚瑜直接干脆地说道，“我拿整个千叶集团作为嫁妆，你愿不愿意娶我？”
林二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千叶集团？虽然那是从是张文峰的手上继承过来的，但是经过了叶楚瑜的整顿和扩张，如今的千叶集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那可是妥妥的商业帝国。
叶楚瑜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二。
世人都说他贪财，她倒要看看这泼天的财富能不能让他心动。
林二是真的惊到了。
如果他想要下半辈子躺平的话，只要点一下头就可以了。
叶楚瑜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但是，林二却是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
“我命贱，扛不住！”
“你要说给我个两三万，我可能就很想要了！”
“二、三十亿，呵，我无福消受！”
叶楚瑜的脸上反而是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林二，眼中越发的欣赏和爱慕。
“明天没有案子了吧？”
“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古镇玩一玩？”
“就我……和你！”
林二的脸色微微一变：她这是想增进一下感情？
他想到了今天找到了瘦猴的信息，明天就打算去古镇的。
而叶楚瑜却在这个时候提出明天要去古镇玩一玩，是巧合？
不过不管是不是巧合，林二都不可能带着叶楚瑜去。
且不说叶楚瑜也认识瘦猴，而且他已经约了吴双了，他要是不想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话，他最好是拒绝一个。
林二有点尴尬地说道：“额……事实上，我已经有安排了……”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有点吃惊的表情，惊讶地问道：“还有案子？”
林二尴尬地点了点头：“嗯，要查点东西！”
“那你走吧！”
说着，叶楚瑜转身似乎有点生气将他推出了门外。
可是，她又俏皮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晚上睡觉不准想我！”
然后就将门关上了。
林二懵逼了，因为叶楚瑜后面这两句话让林二一头雾水：明明是代表着两种很矛盾心情的两句话！她是怎么做到既对立又统一的。
他一头雾水地返回了楼下的803。
叶楚瑜则关闭了客厅的灯，顿时整个房间又陷入了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从里间走出来一个人，全身都是漆黑一片。
“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叶楚瑜对着那个黑影冷漠地说道。
那个黑影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别对他有什么心思！”
“我能帮你拿下文峰集团，自然也能毁了你！”
叶楚瑜不敢作声：在某些人面前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棋子罢了。
“明天你去一趟逍遥古镇，把尾巴收拾干净！”
第2章 结伴游玩
第二天一早，吴凌岳亲自开车带着林二去机场接吴双。
姑侄二人一见面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吴凌岳看了看她的左耳，问道：“恢复得怎么样？”
吴双笑容灿烂地说道：“一点影响都没有！”
吴凌岳听了之后，不由地放心了下来，“不影响就好！”
说着她还是带着怨念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送了一束鲜花，虽然他极力避免使用有某种象征意义的玫瑰，但是附近的酒吧一条街就只有一家花店，老板娘也就只有玫瑰……他只能选择明亮一点的黄玫瑰来接机。
“花很漂亮！谢谢！”吴双开心地接了过来说道。
“我昨天晚上和姑姑聊天，他说你又破了一个案子！”
吴双有点雀跃地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不愧是我们云海的神探，来新宁四天就破了两个案子！”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
上车之后，吴凌岳先带她们回了市区。
她还要去和高成交接一下工作。
虽然高陵案最后撤销了，但是她以及帝都的大秦律师也算是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就这么空着手回去，所以高成还要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宜。
另一方面，吴凌岳也不想去当这个电灯泡。
吴双长大了，也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了。
至于林二是不是合适的人选，吴凌岳的思想很开放，她认为合不合适当然是要他们两个人自己去磨合啊，她们做长辈瞎操什么心。
当然了，在吴进才老爷子的心目中，他肯定是更希望吴双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只不过，他的孙子辈众多，他重点培养的还是那几个孙子。至于孙女，他还是有一点重男轻女的思想，他管的不多。
要不然，吴双也不可能去当一个小刑警。
吴双的父母都是大忙人，按照吴凌岳的说法，一年有360天都不在国内，等于没有。
从小到大，吴双反而是和吴凌岳很亲近。
吴凌岳不反对的事，其他人反对也没用。
不过，吴凌岳还是很贴心地在逍遥古镇的枕水人家客栈给他们订了两间房，避免出现“只剩一间”的狗血情况发生。
然后还帮她们租了一辆小海鸥给吴双当代步。
可以说，吴凌岳几乎是把吴双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养了，面面俱到。
当天下午，吴双开车和林二一起沿着仙女湖的环湖旅游公路，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朝着逍遥古镇走去。
吴双很开心。
虽然冬季而且还下雪了，但是银装素裹的仙女湖也别有一番景致。
远处的山峦像披上了银纱，山上的树木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丫，但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幅简洁而又充满诗意的水墨画。
林二则临时充当起了人形三脚架，一路上帮吴双拍了不少的照片。
差不多傍晚时分，走走停停的两人才抵达了逍遥古镇的游客接待中心的停车场。
相比于夏季，冬季的古镇客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原本偌大的停车场，现在也只不过停有三分之一的车辆而已。
虽然，新宁市的领导一直都致力于把逍遥古镇打造成为国内十大古镇那个级别的旅游景区，但是显然梦想很美好，现实却挺骨感的。
相比于国内其他的比较成熟的古镇景区而言，仙女湖畔的逍遥古镇目前也就只能呵呵了，无论是名气还是营销又或者是古镇的商业化气息都远远和那些成熟的古镇景区没的比，主要也是因为逍遥古镇的老鼠太多。
也就是类似于林二他们这种来新宁出差公干的，难得有点时间了，随口问了一句：新宁哪里比较适合游玩的？
才会被当地人引导着来逍遥古镇走一走看一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失败的营销，使得逍遥古镇还能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古镇风貌。
这里的房子依旧保持着百十年前的那种江南水乡的特色。
有近代的诗人曾经写了一首诗：
“人道斯乡清似梦，总堪怜晴街白菊、雨巷丁香，轻柔水润吴音软；春来此处媚成妖，最宜赏沁绿桨声、摇红灯影，酩酊风掀酒帜斜。”
说的就是逍遥古镇。
这里最适合做的就是选一个细雨如毛的早上，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湿腻的石板桥，择一艘乌篷船，与二三知己悠然地泛舟湖上。
天地苍茫，细雨飞霜，围炉煮茶，再美不过了。
他们到古镇的时候，正好是华灯初上的时间，原本静谧没什么人烟的古镇随着夜幕的降临竟然开始悄悄地热闹起来了。
两人放下行李之后，又开始逛夜晚的古镇。
相比于白天的萧条，晚上的古镇似乎才真正焕发了活力。
这个时候青石小巷的两边，各种小店都开起了明黄色的复古灯笼，贩卖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精美的手工艺品、以及特色的纪念纸伞等。
让走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垂涎三尺，流连忘返。
他们两个是一路逛一路吃，还在露天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等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枕水人家是逍遥古镇位置最好的一家客栈了，因为它的一侧临水。
只要推开窗户就看到那一弯青衣绿水，那种感觉十分的美妙。
不过，就是这房子有点老旧了，属于几十年前的那种木屋结构。
而这种老旧的感觉，并不会因为房间内部的翻修而有所减弱。
楼梯是木板，走廊也是木地板，上楼的时候，踩的重了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酸牙的声音。
除此之外，房间内部铺的也是木地板，还有房间的墙也是熏黑的木板隔开的，天花板还是木板！
这种房子确实是保留了早期农村那种土木屋的风格，住着确实是原汁原味了。
就跟你花了两千块钱回农村老宅住了一晚的感觉差不多。
本来游玩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疲惫了，准备洗洗睡了。
结果，半夜三更的居然闹老鼠，而且动静还不小。
他们住的是二楼。
这种木制的老式房子就只有二楼。
他们房间的天花板就是木板搭的。
所以当老鼠“吱吱吱”地在上面打架或者从天花板跑过去的时候，那动静特别大。
在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之后，吴双终于还是忍不住敲响了林二的房门：
“我怕老鼠！”
第3章 我怕老鼠
林二看着门外穿着棉睡衣抱着枕头披头散发的吴双的时候愣住了。
吴双无奈地苦涩笑了笑：“老鼠在我的屋顶上打群架，我告诉它们，我是警察，结果他们叫的更大声了！”
走廊上还有穿堂风，挺冷的！
林二让开了一个身位，先将她迎了进来。
“那怎么办？”林二有点为难地问道。
毕竟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好像不太好。
“要不，我去你那间睡？”
林二尴尬地说道，“我这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结果老鼠家族很给力，同样在他的上面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然后穿堂跑过去。
而且听这个奔跑的声音，这老鼠的体型还不小。
吴双拉了拉他的衣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我、我怕老鼠！”
“它们会不会跑下来？”
“我、我怕我睡着的时候老鼠会跑到我床上咬我！”
林二有点吃惊地笑了笑。
他家以前也有老鼠出没，在农村，这都司空见惯了。
有时候冬天早上醒来，打着哈欠，一脚穿进棉拖鞋的时候还会冷不丁地被躲在里面睡觉的老鼠给吓一跳。
但是，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吴双基本上没见过老鼠，再加上女生本来就对老鼠蟑螂有天生的恐惧感……
好吧，这可以理解。
林二看着她吓得畏畏缩缩的一面，感觉她还有这么一面，倒也挺……可爱的。
“要不……”
吴双有点不好意思地讲道，“你、你去我房间……”
林二看了看已经被自己睡过有点凌乱的单人床，还有床边洗手间的门把手上挂着刚洗过的内裤，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换房间，他没问题，就是这床自己睡过了，而且内裤还挂在那里……
换而言之，她那间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多少有点不太好吧！
不过，既然人家女孩子有这个要求了，他总不能拒绝吧。
于是，林二说道：“那好吧！那你睡这里，我去你房间！”
吴双又拉了拉他，脸色绯红地说道：
“不是！”
“我意思是，你、你把被子抱过去，我、我们一起……”
林二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
看在你为了救我而受伤的份上我好心好意地请你出来旅游，你还想占我便宜？
吴双看林二瞪大了眼睛，就意识到了他想多了，于是紧张地解释说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睡床上，你睡地板！”
“我怕老鼠半夜跑下来……我、我怕……”
听她这么说，林二这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吴双睡这边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摸到他晒在门把手的内裤……
那样的话，挺尴尬的！
“没问题！”林二爽快地说道，随即就去卷床上的被褥。
“谢、谢谢！”吴双小脸通红着说道。
两人回到了吴双的房间。
林二先站了门口附近，然后说道：“你、要不要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先收起来的？”
吴双小脸一红，也想到了自己晾晒在洗手间里的内衣裤，“那、那你等一下！”
吴双小鹿乱撞地低着头先进去把该收的先收起来了，然后说道：“可以了！”
林二这才进去。
然后就发现有点尴尬的地方。
这个房间很小，进门之后是一米多长的过道，右手边是改造后的洗手间，面向床铺那里，没有门，就是用一块复古的麻布帘子简单地做了一个遮挡。
再往前就是一张一米五的大床。
床的一边只有0.5的过道紧挨洗手间，另一边也是0.5米左右的过道紧挨着窗户。
至于床尾离墙面也只有0.7米左右的距离，这里还有一个悬空的置物台和挂在墙上的电视。
空间十分有限。
林二也只能把被褥铺在床尾的地板上。
吴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要不，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林二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这里够了！”
“行了，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地方要逛呢！”
他今天走了一圈也没看到潘永才说的那个画室，所以明天还要花点时间去找一下。
“嗯！”吴双面若桃花地点了点头，就摸到了床上，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有了林二睡在地板上之后，虽然老鼠还是很肆虐地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但是吴双感觉安心了不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吴双有点尿意，想上洗手间。
可是一想到，洗手间就只有一块布帘，而且基本上没有隔音效果。
如果，就这么去解手的话，那岂不是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她只能强忍着尿意，强迫自己赶紧睡，睡着了就没事了。
但是，似乎，这种事你不想还好，你越想那种想法就越发的强烈。
最后，吴双只能弱弱地问道：
“林二，你睡着了吗？”
“还没！”
听到了林二的话，吴双就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就更急了，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了。
总不能说：“我要上洗手间，你先去外面走廊回避一下吧？”
把人家从舒服的大床上叫起来睡地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要把人家从温暖的被窝里叫起来去走廊吹冷风……想想自己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有点羞涩，但吴双还是厚着脸皮爬了起来，准备去洗手间。
大不了，控制一下，小声点……
可是她肯定怎么也想不到，此时的林二想的根本就不是近在咫尺的她，而是一个十年未见的男人。
林二的脑子里想着明天如果找到画室见到瘦猴的话，应该要怎么问他。
明明瘦猴都已经到市民广场了，而且隔着老远已经看到了林二了却不肯出来相见，那他是有什么顾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该突然出现呢杀他个措手不及呢还是先去画室打个招呼？
十年不见了，他的变化大不大？
自己你还能一眼认出他来吗？
他说对不起自己，十年前他也参与了那个案子了吗？
他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时候，林二才听到吴双摩挲起来的声音，于是坐起来视线转移了过去，随口问道：“怎么啦？”
吴双看他都坐起来看向自己了，这下就更不好意思了。
难道要在他的目视下，进只有一帘之隔的洗手间吗？
他会不会……
林二看了一眼，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了，于是爬起来说道：
“我去隔壁间方便一下！”
吴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心里似乎更愧疚了。
等到林二回来之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二，地板冷吗？”
“要不，你把被子搬上来吧！”
“你睡另一边！”
第4章 女人之间
地板因为有门缝下的穿堂风，所以确实是有点冷，而且地方确实是有点小，转个身都很困难。
于是林二就把被子搬到了靠窗户边的那半张床上。
吴双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春卷缩在了一侧。
“睡觉！不准胡思乱想！”吴双看起来恶狠狠地警告他说道。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二是被压得有点窒息了，被惊醒的。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吴双居然半趴在自己的身上呼呼大睡。
不过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睡衣，倒也不算肌肤之亲。
林二只好轻轻地将她推了下去，然后再给她盖好被子。
最后他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准备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出门将吴双的房门轻轻关上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看见了斜对面的房门口，叶楚瑜正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
林二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
这都被“抓了个正着”，还怎么解释啊！
林二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
叶楚瑜微微地皱着眉头，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歪着脑袋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林二见躲是躲不掉了，只能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这么巧？”
叶楚瑜这回确认是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班长？你这是？”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林二身后的房间看去。
毫无疑问，他穿着睡衣抱着被子刚从别人的房间出来！
林二只能呵呵地解释说道：“哦，昨天晚上闹老鼠，我朋友怕，所以我就在地板上凑合了一宿……”
正说着呢，吴双睡眼朦胧地拉开了房门，问：“林二，你在和谁说话？”
吴双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开门出来了。
林二感觉自己的天都快要崩塌了。
本来他和吴双没什么的，现在他感觉自己是解释不清楚了。
叶楚瑜一眼就认出了吴双，就是一直和林二搭档的那个女警。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错愕：昨晚，他们两个睡在一起？
她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愕和失落，脸上却还是强行地挤出了一丝的笑意，问道：“你女朋友？”
吴双也是吃惊地看了一眼叶楚瑜。
她也认得叶楚瑜，在之前张文峰的案件当中，叶楚瑜曾经来过做过笔录，而且林二还让她和刘明亮重点调查过叶楚瑜。
这个时候，吴双才想起来，好像听林二提过这个叶楚瑜对林二有点意思。
想到这个时候，吴双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威胁，她下意识地挽起了林二的手臂，问道：“你同学？”
虽然林二和吴双都没有对“你女朋友？”的问话进行回应，但是吴双的肢体动作无疑是比口头的回答更有说服力。
叶楚瑜看到了吴双的动作，心中涌起了一阵的酸苦和不甘。
她的脸上展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说道：“是啊，这么巧！”
“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叶楚瑜阴沉着脸转身就走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林二明显能感觉叶楚瑜变脸了。
因为昨天晚上，叶楚瑜邀请他来古镇，他拒绝了。
结果在古镇的客栈居然遇见了。
这巧合，谁能说的清楚。
见叶楚瑜走了，吴双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林二的手臂，然后自我解嘲地说道：“你起这么早？”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既然起来了，那一起去水上集市吃点早点吧！”
吴双点了点头，“好！”
两人各自梳理之后，林二敲了敲吴双的门。
结果，吴双和叶楚瑜同时开了门。
这一幕让林二还是有点尴尬。
吴双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带着兔子防风帽，看着有点像是去哈尔滨的南方小土豆。
而叶楚瑜则穿着黑色的羊绒紧身衣裤，那紧致贴身的衣物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十分的高挑诱人……
吴双看了一眼叶楚瑜，轻轻咬了咬嘴唇，退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这该死的女人之间的胜负欲！
林二愣了愣，不知道吴双这是干嘛。
反倒是叶楚瑜扭胯走了过来，眉眼轻佻，问道：“吃早餐了吗？”
林二只能实话实说，“还没……”
“一起吧！我也没吃！”
叶楚瑜直接干脆地说道，语气中甚至都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二有点郁闷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楚瑜清淡地说道：“这话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
林二有点尴尬。
“你说的有安排，原来就是陪吴警官来度假？”
她的言语中有些酸味。
林二苦涩地笑了笑，他也就是临时起意。
吴双之前就无意中说过想去什么古镇游玩，结果一直都没去成。
刚好昨天潘永才给了他一个线索，要来逍遥古镇这里寻找瘦猴的画室，而吴双正好在医院休工伤假，时间都合适，他就想到了不如趁这个机会邀请吴双过来游玩一趟，满足一下她小小的愿望。
他真没想其他的。
但是叶楚瑜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靠的更近了一些，林二甚至都能感觉到叶楚瑜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了。
“她为了救我，受了点伤！”
林二说道。
叶楚瑜突然瞪大了眼睛，退后了一点，上下认真仔细打量着林二。
“你遇到过危险？”
她有点紧张地问道，上下看着林二，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出受伤的地方。
林二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她冒着危险将那人的手抬高一寸，可能我就中枪躺医院里了！”
林二很轻描淡写地说着。
但是叶楚瑜却是从中得到了很多的信息，特别是“中枪”，她无比吃惊地看着林二。
“中枪？”她很是吃惊地问道。
虽然干刑警这份工作很危险，但是实际生活中，有的刑警可能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未必开过一枪，更不用说遭遇枪战。
国内对于枪支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民间几乎不可能见到真枪。
林二怎么还会遭遇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受伤？”
叶楚瑜焦急地问着，就要上手扒他的衣服给他做检查了。
林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说道：“我没事！”
“倒是她……”
他这么说，叶楚瑜就明白了。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去陪她吧！”
“我来古镇也有事情要处理！”
“就不陪你们玩了！”
林二微微感激地笑了笑。
叶楚瑜走到了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妩媚地笑道：“让她穿多点，外面冷！”
果然，当吴双再出来的时候，她穿着一套轻薄的短裙配了一条白色的丝袜……
林二无语地问道：“你不冷吗？”
第5章 好大老鼠
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冷风吹过，吴双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冷颤。
冷，肯定是冷，但是……不能被比下去。
只是，吴双发现叶楚瑜不在了。
林二把她推回去，说道：“赶紧换回来！”
“你要这么穿，明天保准着凉住院！”
吴双嘟了嘟嘴：不是说男人都喜欢丝袜吗……
平时，吴双要么穿警服，要么穿常服，反正就没有穿过裙子，更没有穿过丝袜……
吴双心里不满地嘀咕着：我第一次这么穿，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
吴双最后还是在林二的要求下换回最开始的装扮，长裤加羽绒服。
不过，可爱的兔子防风帽是不戴了，显矮。
两人在水上集市点了一桌的特色早点。
水上集市就是逍遥古镇建在仙女湖畔的水面之上的木栈道和木头小屋。
这里在百十年前原本是逍遥古镇的码头。
因为船工出船的时候都很早，于是慢慢就有人在这里贩卖一些早点。
后来，慢慢地就形成了各种特色早点小商品于一体的水上集市。
林二和吴双两人正吃着早点，并且规划着早点之后的游玩路线。
林二是得到了一个地址，但是具体的方位却没有，所以他想去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画室。
逍遥古镇的风景是不用说的，所以每年都有很多的美术生来这里写生或者学习绘画。
林二也没有想到，瘦猴现在居然成了一名美术老师，还开设了画室收学生。
就在这时，突然另一边发出了一阵骚动。
这个时候，吃早点的人也不多，很多人其实都不会起那么早。
所以林二顺着骚动传来的方向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靠近岸边老屋的那一边，有一桌的食客突然跳了起来，一个女人发出了尖叫。
“老鼠！”
“有老鼠！”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吴双佯装生气地看着林二，“你是不是很鄙视害怕老鼠的人？”
林二觉得这就是无妄之灾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老鼠。
逍遥古镇毕竟有一定的历史年限了，房屋也老化的比较严重，各种角落旮旯的藏点老鼠再正常不过了。
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那只老鼠好像也是受了惊吓，还是怎么的，居然朝着林二他们这里跑了过来。
老鼠是一路跑，沿途的客人都纷纷起立尖叫。
吴双脸色一变，有点心虚地叫道：“啊？老鼠跑过来了！”
说着她已经站起来了，准备要跑路了。
这个时候林二也看见了那只老鼠，他不由地一愣：这、这是老鼠？
这也太大了吧？
那只跑过来的老鼠体型至少是普通成年老鼠的两倍甚至三倍大，乍一看过去，跟一只猫咪的体型差不多了。
也难怪，老鼠沿途的那些客人都被吓到了。
林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大的老鼠。
而老鼠则是直接奔着吴双来了。
吴双看见了之后，顿时花容失色，呆立在原地……
林二目光一凝，那老鼠身上的污渍是血迹？
眼看着老鼠越来越近，沿途的食客没有一个人敢拦的，任由它这么横冲直撞地冲过来了。
林二眼疾手快地抓起了身边的木头凳子，在老鼠靠近的一刹那，抡起椅腿砸了下去。
老鼠一命呜呼。
众人这才稍稍地缓了下来。
林二却是皱着眉头，上前查看。
吴双显然也注意到了林二的异常行为。
虽然她怕老鼠，但是她不怕死老鼠，也跟着上前一步查看！
林二蹲下来，闻了闻，咸腥味。
接着他用手轻轻地拨了一下，脑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在一个铁笼子里，一个被啃得面目全非人的残躯，血流了一地，好像是一滩血池。
突然门被开启。
老鼠受到了惊吓，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它进了下水道，到处狂奔，最后从处有亮光的地方跑出来。
那是水上集市的下水道的排水口。
之后的画面，林二也就清楚了。
画面结束后，林二面色严肃地说道：
“吴双，报警！”
“这是人血！”
吴双也是大吃了一惊：“人血？”
如果是人血的话，从硕大的老鼠身上沾染的血量可以推测，那应该是极大的出血量，这就说明有案子发生。
吴双点了点头，立刻就报警了。
逍遥古镇只有一个派出所，地方小，所以出警也很快。
当地的派出所的所长带着警员赶到现场之后，看了一眼老鼠，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就问道：“谁报的警？”
吴双上前说道：“是我！”
所长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就是死了一只老鼠，你报什么警？”
吴双听了之后很生气，她明明在电话里都说的很清楚了，在老鼠的身上发现了人的血迹。
可是这个所长一点都没有引起重视。
“老鼠的身上全是的人血！”
她愤怒地说道。
所长看了一下地板上的老鼠。
那老鼠确实是很大，而且肚子圆滚滚的，像是吃饱了撑着又或者是怀孕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老鼠身上的血渍，并没有蹲下来凑近看，皱眉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人血？万一是猪血或者狗血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
林二微微皱眉，说道：“是不是人血，化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所长看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化验一下？你知道化验一次要花多少钱吗？”
“总不能因为你无端的猜测就浪费纳税人的钱吧！”
“万一，化验出来的是猪血，那么不是搞笑吗？”
林二眉头紧锁，有点反感地说道：“我确定这是人血！”
所长并不太想处理这个案子，于是又说道：“就算是人血也不稀奇吧？”
“有人不小心受了点伤，血喷溅到老鼠身上也很正常啊！”
林二愤怒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盯着这个派出所所长的双眼，一字一句，压着怒气说道：
“首先，老鼠奔跑的速度很快，正常的血液喷溅不可能造成这么大面积的血渍！”
“其次，老鼠身上的血渍不是喷溅造成，而是蹭染造成的。以老鼠的习性和行为，这么大面积的血渍只能说明这只老鼠出没的地方有一大滩的血迹。”
“我怀疑，有人受了重伤造成了大量的出血。”
虽然他看到了人体的残躯，确认那人已经是死了，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只能根据血渍推测是重伤垂死之类的。
“如果这个人没死，也一定是生命垂危！我们必须要马上把这个人找出来，否则就是一条人命！”
听完林二这么专业的解说，所长明显是愣了一下。
他很认真地审视了一下林二，有点吃惊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吴双走了过来，说道：“我是永宁省云海市刑侦一大队的吴双！”
所长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的不悦。
在国内，没有跨区执法的说法。
就算是吴双，她也无权干涉逍遥古镇的警务事项。
吴双摆出自己的身份，在他这里不管用。
所长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道：“怎么？你们云海的刑侦还想把手伸到了我们新宁来？”
第6章 古镇难处
吴双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所长的态度居然是这么的冷淡。
这要是换了在永宁省是绝对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以吴老爷子省政法委书记的影响力，吴双哪怕就是一个二级警员，也没有那个派出所的所长敢这样和她说话。
可是，这里不是永宁省，老爷子的影响力还不至于影响到这里来。
吴双吃了瘪，心里很是不爽，正准备反击回去，林二却拉了拉她的手。
林二冷冷地看了一眼所长，冰冷地说道：“出人命了，你们坐视不理吗？”
所长看向了林二，刚才林二的一番专业言论让所长心里对他还是有点的顾忌的，问道：“你也是云海刑侦支队的？”
吴双不服气地说道：
“他是我们永宁省公安厅特聘的刑侦顾问，刑侦专家林二！”
她还故意把省厅特聘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以此来震慑一下这个所长。
那所长听后微微错愕了一下，急忙伸手，欣喜异常地问道：“你就是林顾问？”
“我在全省公安干部的交流会听过你的大名！”
“林顾问，真是久仰久仰！”
“失敬失敬！”
和林二握了握手之后，所长轻声地说道：“林顾问，这里人多口杂，有些事情咱们不好放上网！我们回所里再说！”
“我们这里也没有配备相应的技术人员，做不了检验……不过你放心，我立刻就向市里汇报！”
林二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双却是瞪大了眼睛。
这应该还是第一次她亮出身份居然还没有林二好用。
这就说明，林二已经在全国的公安系统的内部有了一定的名气了。
其实，这要归功于叶楚瑜当时在云海举办的千叶集团的发布会以及吴开明的推捧。
当时一个网红被人当场击杀市局局长亲自坐镇现场限时破案，这个事情被现场的众多网红直播放上了网，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很多市局的公安系统都将这个案子作为一个很经典的案例进行全市警员的教材示范材料。
毕竟，案子发生的很突然，社会舆论的影响很大，市委领导的高压之下限时破案的压力也很大，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非常考验刑侦人员的细心和缜密程度。
而且，对于干刑侦的都知道，从案发到破案其实是有黄金时间的。
而这个案子非常完全地诠释了什么叫争分夺秒，什么叫黄金时间，什么叫心思缜密！
虽说为了维护公安系统的脸面，这个案子被认定为是刑侦一队队长吴开明破的案，并且给予了吴开明奖励。
但是在公安系统的内部的通报会上或者分享会上，吴开明直接将林二的分析推演说了出来，这也让很多公安系统的同志或多或少地听说了云海出了这么一个刑侦顾问。
在经典案件的加持之下，林二的名字自然就被系统内的警员广为传播。
古镇的所长也参加过培训，自然是知道林二的大名，而且当初那个案件已经成为了针对古镇景区的经典案例，领导反复交代让他多看几遍，学习学习。
原因无他。
如果他不想被架在火上被限时破案的话，那么舆论压制就是他作为古镇所长处理案情的第一要务。
无论出现了什么案子，先压下来，内部消化，慢慢处理，决不能被放上网引起舆论浪潮。
如果被放上网的话，那么他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是这个态度，先把事情压下来，不要引起游客的恐慌才是他最先考虑的事情。
对此，林二表示理解，他拉了拉吴双的手。
所长叫来了警员，将死老鼠打包装走了。
所长挥了挥手，大声地说道：“大家不要担心！老鼠是我们逍遥古镇的特色！”
“烤老鼠肉就是我们逍遥古镇的特色美食。大家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品尝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啊！”
“希望大家在我们逍遥古镇玩的开心！”
随后，所长亲自载着他们回到了古镇唯一的派出所。
“林顾问，刚才谢谢你能配合我！”所长一落座就倒苦水地说道，“我这里的工作也不好做啊！”
“古镇的旅游业绩上不去，上面的领导已经发话了，要全力配合故古镇的旅游业的发展！”
“林顾问，这要是真闹出个你说的老鼠吃人案什么的，那，我们镇的旅游业就算是完了！”
“所以，谢谢林顾问，谢谢吴警官刚才的担待！”
所长话说的很客气，也很真诚。
吴双这才明白了所长刚才的态度，不好意思地说道：“袁所长，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点冲动了，我还以为……”
“还请您不要见怪！”
袁所长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年轻人有冲劲有正义感是好事，我们警察队伍就是需要像吴警官这样心中充满正义感的新鲜血液！你刚才做的很好，不用道歉！”
客套话说完之后，袁所长为难地说道：“只是我们这里没有技术人员，我已经派人第一时间驱车把那只老鼠送去市局了！只是，市局那边……”
袁所长没有说完，但是林二却听明白了。
市局的技术科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他们一天到晚的有很多的案子的证物什么都需要进行检验。如果不是特别急的案子，或者关系特别亲近的人打个招呼，那么他们送过来的老鼠可能明天都不一定能排到他们。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给冯队长打个电话，让她帮我催促一下！”
袁所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就有劳林顾问了！”
说实话，他自己打电话给技术科或者其他的领导，效果都未必有林二的效果好。
再说了，他们现在也没有发现第一现场也没有发现尸体，万一闹个乌龙呢？那岂不是出笑话了？
所以，林二这个编外人打电话，无疑是最好的。
林二直接打电话给了冯铁丽说明了情况。
冯铁丽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见古镇所的人向上汇报？还要林顾问你亲自打电话过来？”
林二再次强调了可能是命案，一定要冯铁丽第一时间处理。
“行吧，你放心！我这就打电话给技术科，让他们第一时间检验！”
袁所长还是有点吃惊，这林二的人脉关系这么广的吗？就连市局的那个女魔头都能轻松拿捏？
“只是，”见林二挂了电话，袁所长还是有点顾虑地问道，“林顾问，你，确定这是一起命案吗？”
“毕竟，现在发现死的只是一只老鼠！”
第7章 失踪女生
林二沉闷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第一案发现场，看到了老鼠从人的残躯上啃噬着肉体。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只老鼠的胃里应该还有人肉！”
林二沉声地说道。
袁所长听了之后浑身不由地一颤：“人、人肉？”
“难、难道说那只老鼠吃人？”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这只老鼠啃食的是活人的肉还是死人的肉，但是从它身上蹭染的血迹来看，那个人应该流了很多血！”
袁所长听完之后大惊失色。
逍遥古镇虽然也有些案件，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来就没有出过死人的大案子啊。
而且老鼠吃人！
这要是传到了媒体的耳朵里，他们逍遥古镇可就真的完了。
袁所长咽了咽口水，“林顾问，这、这个事，咱们还是要等确定了才好从长计议……你看……”
这个时候，一个警员敲了敲门，敬了个礼说道：“所长，沈玉的父母又来了！”
袁所长先是错愕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招呼好，我一会就过去！”
林二敏锐地觉察到了。
警员走了之后，林二警觉地问道：“袁所长，沈玉是失踪的女孩？”
袁所长愣了一下，然后联想到林二刚才说的那个话题，不由地脸色大变。
“林顾问，你不会是想说，那只老鼠吃的就是那个叫沈玉的女孩的身体吧？”
说着，他自己鬓角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大条了。
对于林二和吴双，他还能稍微要求一下，尽量不要扩散。
但是如果沈玉是受害者，那么对于受害者的父母，显然他就不能有这种要求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沈玉的父母的耐性耗尽全网寻女之前赶紧把案子给破了。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我建议你收集一下沈玉父母的dNA信息！”
袁所长的脸色彻底地变了。
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但是，林二在系统内的名声那是如雷贯耳的，他都这么说了，袁所长的心里也不由地相信了几分。
袁所长若有所失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就给警员打电话，让他们收集一下沈玉父母的唾液样本也直接发给市局做比对。
但是他现在很头疼，不知道要怎么和沈玉的父母说。
“能详细说说沈玉的情况吗？”林二问道。
袁所长稍微梳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说道：
“沈玉今年22岁，刚大四，在我们古镇的一家画室当实习生。”
“画室？”这个词明显地挑动了林二的敏感的神经。
袁所长点了点头，“嗯！没错，就是在画室！她大学主修的就是美术学类的教育美术，大四基本上都是在实习。”
“她是在今年的10月份时候独自一人来我们古镇的，后来就加入了一个画室，成为了那批美术生的素描带班老师！”
“大概在是三天前，沈玉的父母也来了古镇，但是却联系不上她了。”
“经过画室的其他老师还有学生确认，沈玉是在一周之前就没有来上课。”
“当时，有学生看到沈玉和画室的林老板吵过一架，他们还以为沈玉是因为不满画室老板的一些苛刻的条件所以离职不干了！所以，在沈玉失踪的前几天，并没有引起学生的注意。”
“直到三天之前，沈玉的父母因为联系不上沈玉，就亲自找到古镇来了。”
“他们这才知道，沈玉不是离职，而是失踪了！沈玉的电话打不通了，微信也没有了消费记录。”
“当然，也不排除沈玉从画室离职之后，去了别的地方散心，不想别人打扰她所以电话打不通……”
袁所长越说越小声，估计这会儿连他自己都不信沈玉是离家出走不告而别了。
林二和吴双听到这里，已经基本上断定沈玉应该是遭遇了某种意外事故了，绝对不是主动失联。
因为一个人如果是主动失联，那也就是她的电话打不通而已，但是她的生活痕迹绝对都还在。
以现在的科技，除非那个人不用手机，不用网络，彻底地与世隔绝，否则大数据很容易把那个人筛选出来。
林二又问：“那个画室的老板叫什么？”
袁所长想了想，说道：“好像叫林什么杭，不过他给自己起了了一个雅号，叫石猴山人！”
“附近有很多类似这样的画室，都是从美院出来的高材生。”
“也有很多想学美术的学生都会慕名而来这里学习。”
林二一听，心中一紧：应该就是瘦猴没错了。
他有点激动，但还是强压下去了。
他说道：“袁所，能带我们去那个画室看看吗？”
袁所长虽然是专业的警校出身，但是这些年处理都是邻里矛盾之类的鸡毛蒜皮的事情，真要让他刑侦破案，他已经有点力有不逮了。
而这个案子如果沈玉真的出事的话，那就是命案了。
他也没有自信可以快速破案，林二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来这个请求，他还求之不得呢。
“好好！我带你们过去！”
袁所长积极地说道。
相比之下，他更不愿意去面对沈玉的父母。
林二看了一眼吴双，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不好意思，你的假期……”
吴双却是紧紧地握着拳头，激动地说道：“没关系！破案比看风景有趣多了！我们快走吧！”
林二哑然失笑。
袁所长带着他们下楼，就看见了沈玉父母在所里的接待室大吵大闹的，对于派出所的这种态度和效率十分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沈玉失踪的天数绝对不止三天了，可是古镇派出所却很不作为，他们当然生气了。
一看见袁所长下来了，这对夫妻就坐不住了，直接冲出来，抓住了袁所长的衣袖非要他给一个交代才行。
袁所长只好把林二推了出来说道：
“二位，你们急切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也很着急！”
“你们看，我这不是把永宁省的刑侦专家都请过来帮忙寻找了吗？”
“二位稍安勿躁好不好？如果有线索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可以吗？”
沈玉的父母果然是被唬住了，上下打量着林二。
“你是刑侦专家？”
“这么年轻？看着不像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他现在只想尽快地找到瘦猴！
第8章 画室问话
至于失踪的沈玉，林二的心里微微涌起了一丝的叹息：
从他摸老鼠尸体所看到的画面来看，老鼠啃食的那具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残缺不全，估计死了都已经有几天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沈玉，但是从失踪的时间上来看，是对得上的。
也就是说，这对夫妻极有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到时候难免会伤心一场。
林二并不想过多地去解释什么，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很痛苦了。
吴双却是站出来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林二他破过很多案子，有他在，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饶是这么说，沈玉的父母一直提着的心也没有放松下来。
袁所长开着那种执法电瓶车带着林二和吴双去了小镇的一侧的画室。
就像袁所长说的那样，这里果然……都是各种名称的画室。
好像所有的画室都集中到了这里。
而这些有着艺术气息的画家都在自己的招牌上极尽卖力地展示着自己的艺术素养。
所以，林二一开始在游玩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就是因为，这些画室都没有传统的那些广告招牌，而是极其简单又富有艺术气息地用了一个字，或者一块木头牌子来表示了……
要不说，没有人引路的话，林二都未必能找到这里。
从圆形的廊坊门走进去，青砖绿瓦，白雪红梅，好一幅江南雪景红梅图，真是让人美不胜收。
拐进了一个胡同，就看见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画室沿石板小径分布了一路进去。
“沈玉当时实习的画室叫墨！”
吴双瞪大了眼睛，还等着他说下去呢，结果没了。
“就叫墨？一个字？”她还吃惊地问道。
袁所长点了点头，“这些画家取名都这样，就一个字，搞得神秘莫测的！”
说着，他就领着两人往里走。
这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年轻的面孔，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的。
他们可能从全省各地过来这里突击训练，是准备参加明年一月份的美术类艺考的学生。
这里又离新宁美院很近，很多美院的教授、老师还有一些拔尖的学生都会来这里开设画室进行艺考前的冲刺。
相比于那些成熟景区的古镇，逍遥古镇可能最大的特色就是物美价廉了。
风景不输别的古镇，但是消费水平却是低了很多。
三人在一个有点残破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袁所长指着门边的白墙上挂着的白底黑字的“墨”字说道：
“这里就是林老板的画室了。”
袁所长直接推开了门。
虽然看起来挺雅致的，但是事实上这些房子的房龄确实是挺大的了。
进门之后就是一个小院，然后是一栋被爆改的二层小木楼，朝着院子的一向，基本上都改成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有七八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学生正在院子里架着画架对着围墙边上的架子上的坛子和几个苹果进行素描写生。
见袁所长进来之后，在院子负责指导写生的老师走了过来。
“袁所长，您来了？”
“林老板在吗？”袁所长直接问道。
“老板前天就去新宁参加一个联谊会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林二听着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前天？
那不是瘦猴约自己在市民广场见面的那天吗？
他还没有回来？
林二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要跑个空了。
“袁所长是要找我们老板吗？”
“哦，也不全是！”袁所长一边说着一边让了个身位，说道，“主要是想来了解一下沈玉老师的情况！”
那老师微微地皱眉，脸上似乎已经有了不悦的神色。
“袁所长，您这边都来了三回了，还有沈老师的父母天天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学生都没法专心地学画画了！”
那名老师也是无奈地说道。
“我们也说了很多次了，沈玉是自己离开的，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且她走之前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虽然她和老板吵了一架，但那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而且第二天她还主动找了老板道歉，这件事应该不影响吧！”
“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也都是正常下班的！”
“就是第二天她不来上班了，我们觉得挺突然的！一开始以为是生病请假了，我们也就没有在意！”
林二听着微微地皱眉，问道：“如果是生病请假的话，老板也不知道吗？”
那个老师耸了耸肩膀，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或许老板忘记了！”
林二又问：“具体是几号没来上班，还记得吗？”
那名老师想了想，说道：“应该是11月19号，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周五！”
“正好赶上周末我们老师休息，后来周二的时候，沈玉的父母就找过来了！我们这才知道沈玉她失踪了！”
林二微微地皱眉，又问道：“那18号晚上你们是几点下班？下了班之后，沈玉去了哪里，知道吗？”
那名老师看了一眼袁所长，有些不悦地说道：“不是都问过了吗？你们都没有做记录的吗？”
“现在天黑的比较快，我们一般是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
“下班之后，就各自离开了，沈玉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林二看了看袁所长。
袁所长只好补充说道：“我们排查过这条路的路口监控，但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晚上拍摄的效果不理想，只能模糊地确定，当晚沈玉是一个人离开的！”
“怎么确定的？”林二敏锐地问道。
袁所长说道：“找她们确定的！18号那天沈玉穿着的是白色绣花的右衽汉服以及红色的马面裙！”
“我们通过对比监控中的红色马面裙的身影基本上确定沈玉的行踪！”
“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戏院门口！”
“应该是在等人，然后两人结伴而行就消失在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里了！”
林二沉吟了一下，“戏院的人也都问过了？”
袁所长点了点头说道：“戏院的一个演员赵小悠也失踪了！”
“她们是一起失踪的！”
“所以我们当时猜测应该是两人结伴出去游玩了……”
林二不由一怔：失踪的还有一个人？
他不禁震惊地看着袁所长：这家伙怎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当没事发生呢？
同时，林二有种感觉，这个案子似乎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第9章 定案求援
吴双向来都是心直口快，十分不满地是说道：“袁所长，还失踪一个人啊，那你刚才在所里的时候怎么都不讲啊！”
袁所长的脸色怪异地笑了笑，“这、这不是还没确定吗？”
“那个赵小悠又是什么情况？”林二低沉地问道。
他总感觉，袁所长一直都在极力地压下这个案子。
如果他们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走个过场，那么这两个失踪的女孩的案子可能就这么被压下来，不了了之了。
“那个，赵小悠失踪前是跟戏院的团长打过招呼的，严格意义上讲，她应该不算失踪！”
袁所长解释说道。
“那她现在人呢？”林二皱着眉头问道。
袁所长神色尴尬地说道：“我们也联系不上！”
“就是因为在调查沈玉失踪前是和赵小悠在一起的，又因为赵小悠也联系不上了，所以我们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那赵小悠既然和团长打过招呼了，那总应该知道她去哪了吧？”
袁所长提起了精神说道：“这个我们也确实是跟团长调查过，他是说赵小悠突然请假说要回老家一个星期。”
“哦，他老家是徽皖的！”
“但是我们查了全国的票务系统，并没有发现她购买飞机票、火车票甚至汽车票的记录……”
赵小悠就这么凭空失踪了。
只能说，袁所长确实是做了工作的，只不过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赵小悠没有乘坐飞机、火车甚至汽车，那么茫茫人海，那还真是很难找。
主要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这是一桩刑事命案，没有引起市局刑侦支队的注意，单单靠一个小镇的派出所的几条人，要技术没技术，要资源没资源的，让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去找一个人，那确实是有点为难他们了。
林二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拿出手机给冯铁丽打了电话。
“你现在手上有案子没？”
林二问道。
冯铁丽先是愣了一下，无语地说道：“什么时候会没案子！这快到年关了，入室盗窃的、飞车抢劫的、打架斗殴的，每天不得几十起！我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问道：“有个命案，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先惊讶的不是冯铁丽，而是袁所长。
他急忙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那表情很是焦急，朝着林二挤眉弄眼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没有命案！哪来的命案！我们古镇没有命案！
冯铁丽确实是很吃惊地问道：“你说的是送来的那只老鼠？”
“送到了吗？”林二淡淡地问道。
冯铁丽却反问道：“你们找到死者的尸体了？”
“那倒没有！”林二直接说道，“不过应该是死了！”
其实林二可以很确定，“死者”是已经死了，只是他不能说而已。
冯铁丽皱了皱眉头。
对于没有发现的尸体的案件，怎么能说是命案呢？
关于失踪案，古镇所确实也报上来了，不过不属于冯铁丽的工作范畴，所以她没有过问。
按照林二的意思，失踪的女孩是已经死了吗？
“你能确定？”冯铁丽并没有立即嘲讽或者质疑林二的说法，而是很慎重地问道。
如果出现命案，那肯定是要接啊。
这可比入室盗窃之类的案件有挑战性啊。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让法医先检查老鼠的胃吧！”
“检查了你就知道了！”
冯铁丽不由愣了愣，随即说道：“好！我这就让技术科马上验！”
挂了电话之后，袁所长的脸色不好看啊。
“林顾问，这不太好吧！毕竟还没有发现死者就下定论，这万一……”
吴双虽然也觉得这样有点冒进了，但是她现在是无条件相信林二，于是说道：
“既然林二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命案了！”
“袁所长，发生了命案，还是要市局的刑侦支队派专人下来调查比较好！”
林二看着袁所长，很郑重地说道：“袁所长，不好意思，越俎代庖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袁所长能派人好好地调查一下水上集市的下水道口，找出老鼠出现的位置！”
“老鼠的身上有血渍，应该会在下水道的出口留下痕迹！”
袁所长其实有点为难。
如果认同吧，那就代表他接受了有死者的观点了。
如果不认同吧，万一市局都派人下来了……他的工作严重滞后，考评肯定会受影响的。
想了想，袁所长还是咬着牙点头说道：“好，林顾问，我这就派人仔细调查！”
袁所长也是打定了一个主意：就是不管查没查出什么，至少他的工作态度是端正的，万一市局派人下来，他也有说辞。
古镇的下水道都比较小，而且管路比较复杂，说实话查起来，真没那么容易。
林二也想过让狗狗寻着气味追踪。
但是逍遥古镇没有配置警犬。
至于普通的家犬，没有经过训练的话，根本就完成不了这样的工作。
这就是小镇派出所在工作上很难开展的原因。
目前最好是能尽快找到死者，这样也好确定身份和排查方向。
离开了画室之后，袁所长又带着他们去了一趟戏院。
林二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戏院和水上集市其实就挨在一起，而且也是水上戏院。
就是在水系上面搭了一个戏台子。
观众要么是坐船要么就是在对岸点一些茶点然后隔岸听戏。
这也算是当地的一种特色了。
下台子的后面就是戏班子的院子以及日常居住的地方。
他们一起调了监控查看。
沈玉最后出现的时间就是在11月18日的晚上21点左右，也就是戏班子唱完戏散场之后。
戏院那条街道的路口的监控拍到了她进入了戏院然后和另一个人并肩走出来。
通过对方穿着和沈玉极其相似，基本上可以推断，对方穿的也是汉服和马面裙。
这种在古镇穿汉服的coSER很常见，因为搭配古镇的白墙青瓦很出片。
对于一定要出片的龙国女人来说，汉服显然是和古镇更搭的。
袁所长还是有点顾虑地问道：“林顾问，你不觉得她们两个是约好了一起结伴出去游玩吗？”
从视频中来看，确实是这样。
但是！
林二敏锐地发现了一点：
在古镇里你穿汉服玩coSpLAY，没有人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你，相反还会抱着欣赏的眼神多看你两眼。
但是，如果她们两个就这样穿着汉服离开了古镇，无论是乘坐大巴或者其他交通工具都应该很引人注目的吧。
无论是谁，在古镇之外看到她们两个都应该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她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离开古镇的。
她们一定还在古镇！
第10章 现场回放
林二现在担心的是，她们两人会不会都遭遇了不测。
他们重新回到了水上集市，寻找老鼠出现的下水道口。
很快，冯铁丽就打电话过来了。
“林顾问，按照你说的，我们检验老鼠胃里的残留物，确认是人体组织！”
“你说的没错，应该是出人命了。”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袁所长听了之后，大惊失色。
“林、林顾问？真、真的出人命了？”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是没见到尸体就先立案调查了。
袁所长很庆幸，刚才他已经派人去调查下水道的出口了。
这会儿已经有结果了。
一个警员跑过来，说道：“所长，找到了！”
三人一起跟着警员找到了水上集市一个角落有一处石头阶往下一直延伸到了水面，在贴近水面的石阶旁有一个大约只有二十公分宽的方形洞口，他们在洞口的附近找到了老鼠蹭到的血迹。
“这是一条旱道！”袁所长立刻就认出来说道。
所谓的旱道是相对于水道而言，主要是为了防范暴雨天灾排涝用的，平时里面都是干燥的。
也因为是旱道的存在，逍遥古镇的老鼠十分的猖獗，老鼠就喜欢躲在里面。
但是旱道和下水道一样，同样都是四通八达的，而且古镇是建于两百多年前，关于这些旱道和下水道的图纸早就消失不见了。
别说袁所长了，就算是古镇的老一辈人也说不清楚这个旱道口会通往哪里。
或者说，旱道通往了全镇各处，哪里都有可能。
如果能沿着血迹，倒是有可能追溯到尸体。
但是这样的洞口，除了猫，人也进不去啊。
袁所长一看，脸上顿时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管网，他也是束手无策啊。
林二只能慢慢地回忆当时看到的场景，计算着老鼠的速度，以及从尸体到水上集市的时间。
老鼠在受到惊吓的时候，短时间内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7-8米\/秒，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5-6秒。
接着是正常的行动，速度应是3-5米\/秒。
考虑到这只老鼠的体型特别巨大，行动速度应该没那么快。
那么他窥探的时间大概有30秒左右（他感觉），其中在黑暗的旱道内的时间大概是18-20秒左右
林二初步地计算着距离，然后问道：“有纸质的地图吗？”
袁所长点了点头，随即让一个警员回去拿。
吴双则是用手机打开了实时的全景地图，给林二。
林二看了一眼说道：“以这个旱道口为圆心，150米为半径划出一块区域来！”
袁所长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好奇地问道：
“林顾问，你这么划是有什么依据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依据！”
“就是先集中在这个区域做个筛查！”
袁所长听了之后啼笑皆非，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高深的知识是他的盲区呢！
结果林二只是简单的划区筛查！
警察查案，直接的方式一是查监控，二是查户口。
这查户口，其实就是挨家挨户地走访调查。
就算林二不说，袁所长也会将整个古镇划分为几个区域进行排查。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只能是这么查了。
筛查的工作就轮不到林二和吴双来做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还能抽空回枕水人家客栈去睡个午觉。
但是林二却是闭目养神躺在床上在回忆着当时他看到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是在昏暗的木制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从木头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让林二能看清楚老鼠在啃食的地方是一一个人的手臂。
紧接着，门突然打开，光线从门框射入，落在了地板上。
林二选择了定格那一个瞬间。
林二不知道这种现场重现的规律是什么，他所能看见的应该是老鼠的视角，因为角度很低。
当光线充斥着房间，林二定格住之后，仔细地观察他所看到的一切。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尸体处在一个封闭的铁皮笼当中。
他看到的光线突然变亮，并不是门被打开了，而是铁笼的盖子被掀开了。
随着光线充足，林二可以看清楚了更多的细节。
他看到了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体已经有一半被老鼠吃得只剩下了白骨。而周围的铁皮上布满了血手印！
从尸体上半身的胸部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名女性。
而下半身基本上只有白骨了，浸没在有三公分高的血池里。
当盖子打开的一刹那，一窝的老鼠纷纷地跑了出去。
林二的视觉是跟着被他打死的那只老鼠而移动的。
当老鼠从尸体往上爬出铁笼笼子的时候，镜头好像从开盖的人脸上一扫而过。
不过因为曝光过高的缘故，他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庞。
但是林二却还是瞥见了那人腰间的一抹红色。
那应该是红色的马面裙！
随后老鼠惊慌地在木制的地板疯狂“逃窜”，钻了一个墙角的缺口，然后顺着房梁快速地爬到了一口，很熟练地钻进了屋角的排水管道。
接下来就是在黑暗的旱道里七拐八拐的。
虽然林二很想跟上老鼠的脚步，想要理清楚它转弯的次数和速度。
但是真的很晕！
多回放几次，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天旋地转了，脑子难受的要命。
这是他第一次，在碰触尸体浮现现场之后，通过回忆尝试记住细节的行为。
之前基本上掌握了凶手之后，他的调查方向都很清晰明了，方向很精准。
但这次不行，杀老鼠的“凶手”就是他。
而且他也不是通过现场的回放锁定凶手，而是希望通过现场的回放找到更多受害者以及第一现场的细节，从而在逍遥古镇当中锁定凶案现场。
这次的体验和过去完全不同。
林二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就发现自己头痛欲裂，有点不堪重负的感觉。
难道，使用技能需要消耗“魔法值”，而自己的“魔法值”已经消耗完了吗？
林二在不知不觉当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他被吴双摇醒的时候，他发现吴双、叶楚瑜还有冯铁丽以及袁所长都在自己的床边站着。
“呼，你吓死我了！”吴双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会睡的那么死？”
“怎么叫都叫不醒！”
“打电话也不接！敲门也不应！”
“我还以为你……吓死我了！”
叶楚瑜的脸色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二一眼，酸味十足地说道：
“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了？一晚没睡吧？”
第11章 睡了很久
叶楚瑜这么说，吴双顿时红温，羞红了脸。
叶楚瑜可是亲眼撞见林二一大早抱着被子从吴双的房间出来的。
林二抓了抓脑袋。
他依旧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那种是熬夜通宵之后的凌晨六点才有的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
“我，睡了多久？”林二浑噩地问道。
“五个小时！”叶楚瑜冷淡地说道，“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说着她看了一眼吴双。
中午回客栈之后，林二就说要休息一下。
大概两点半左右，冯铁丽就带着小刘和小吴以及技术科的警员到达了逍遥古镇。
袁所长给林二打来电话，但是他没接。
袁所长就找了吴双。
吴双过来敲门，打电话，林二都没有反应。
那个时候，吴双还以为林二出去调查了。
在此之前，林二经常独自一个人去调查一些他觉得可疑的线索。
但是吴双出去走了一圈，遇到了袁所长带着冯铁丽在水上集市做血样采集，她才意识到林二或许还在房间。
于是她又返回了客栈敲门。
正巧遇上了回来的叶楚瑜。
叶楚瑜就叫来了前台的服务员帮忙开了门。
她们这才发现林二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跟死猪一样。
当时，吴双还又推又叫的，结果林二居然都没反应。
这可把吴双给吓到了，还以为林二怎么了。
也就是叶楚瑜十分冷静果断，探过鼻息之后，确认林二也就是睡着了而已，只不过睡得有点死。
她很生气地掐了林二的胳膊，都留下淤青了，这家伙居然都没反应。
林二自己也很纳闷：这在过去的十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在监狱里，他根本就不敢睡死，永远都要保持一种半清醒的状态。
他敲了敲脑袋：果然还是用脑过度了！
“有新的发现吗？”
林二捂着头，问道。
他是问冯铁丽的。
冯铁丽的脸色铁青，说道：“技术科那边已经证实了老鼠体内的人体组织dNA以及身上的血液样本和沈玉父母的高度吻合，基本上可以证实，被老鼠啃食的是沈玉的！”
“老鼠属于杂食群居类的动物。既然这只老鼠的胃里有沈玉的人体组织，那就说明不止一只老鼠……”
后面的话，冯铁丽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沈玉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很有可能已经被老鼠啃食干净了！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沈玉是活着的时候被老鼠活活咬死呢还是死后被老鼠分尸。
如果是活着，那……
画面太过残忍了。
可是，只有林二知道，沈玉是被关进了铁皮笼子里被里面的老鼠活活地咬死的。
死前，她在痛苦地挣扎，哭喊，拍打……最后绝望！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才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一个漂亮的女人。
凶手的杀人手段凶残无人性到简直令人发指。
林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铁皮箱子里的血手印。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
吴双就坐在床边，她第一个意识到了林二的状态不对，于是关切地问道：“林二，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这个时候，天花板上“咚咚咚”的，听声音应该是又有老鼠跑过了。
袁所长的脸上轻微地变了变。
逍遥古镇的旅游业一直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就是老鼠太多了。
即便是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老鼠依然是屡禁不止，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天花板跑过去了。
这个声音就好像是催命鼓声敲击着林二的内心。
这个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一定要将他抓出来。
吴双摸了摸林二的额头，不由地缩了回来，“你额头怎么这么凉？”
林二又沉浸在了现场画面的回放中。
终于，他定格在了其中的一帧画面：猫！
旱道里出现了一只猫！
那是一只黑白纹毛发的狸花猫。
自古以来，狸花猫对于抓老鼠十分在行。
这只狸花猫竟然藏身在了旱道里，伺机对路过的老鼠下手。
也难怪，被林二打死的这只老鼠在明知道外面很多人的情况下，还冒险跑出了旱道。
有的选的情况下，这只老鼠都不会跑出旱道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它之所以跑出来，还往人群里钻，是因为，在它的身后，紧跟不舍的是它的天敌，一只战斗力彪悍的狸花猫。
当时林二离得比较远，只是看见了那边有人尖叫，纷纷离座，却不曾注意到有一只猫出现过。
这只猫很关键！
“我们已经发动全镇的百姓捕捉带血的老鼠，希望能借此找到一些线索！”
袁所长有点心虚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这个案子到现在会搞得这么大。
如果说只是单纯地失踪，还无法定性严重性，可能影响不大。
如果说是发生了命案，凶手也具有一定的动机，只要查清楚了，倒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如果是发生了恶鼠吃人的恶性案件，那么这个案子的性质就要有很大的不同了，一个处理不好，可能整个逍遥古镇就要彻底毁了。
逍遥古镇本来老鼠就多，现在还发生了恶鼠吃人，试想一下，以后谁还敢来古镇游玩？不怕被老鼠吃了吗？
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袁所长一直都在极力地压制这件事的舆论影响，但是早上老鼠冲击水上集市的画面却已经被放上了网。
多智近妖的网友也纷纷看出了这老鼠身上的是血渍，更有甚至推测老鼠是在“血池”里洗过澡……
这下有点压不住了！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古镇的派出所的所长而已，论级别连副科都算不上，他哪里有什么能力压制。
下午就被书记和镇长叫过训斥了一顿，要他赶快消除影响。
他倒是想啊！
可是林二叫不醒啊！
冯铁丽来了之后就和镇领导沟通，然后安排人开始全面捕捉老鼠了。
通过捕捉带血老鼠的密集区域来锁定案发现场。
这一招其实挺好，老鼠是群居性的动物，如果有尸体啃食相当于那里有个丰富的食物源。
一窝的老鼠都会去啃食尸体。
那么自然，这一窝的老鼠都或多或少地沾上血迹。
只要抓到够多，基本上就能大范围地缩小搜索圈。
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出结果罢了。
林二突然睁开了眼睛，说道：
“猫！”
“镇上养猫的人多吗？特别是那种凶狠的狸花猫！”
第12章 谁买老鼠
袁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地说道：“你要说猫的话，我倒是知道镇上有个盲人老头他收养了很多流浪猫！”
接着袁所长又说道：“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
冯铁丽疑惑地看着袁所长。
袁所长立刻说道：“冯队长，今天下午我们安排人去抓老鼠的时候，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陈亮，他是那个盲人老头的孙子。”
袁所长这么一说，冯铁丽似乎也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他抓老鼠很有一手！”
袁所长立即嘿嘿地说道：“没错！”
“这个盲人老头因为家里养了很多的流浪猫，所以陈亮经常会抓一些老鼠去喂猫。”
“他对怎么抓老鼠倒是挺在行！”
林二听了之后，就要下床，说道：“我们就去找这个陈亮！”
几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理解。
不过，冯铁丽现在对林二是无条件的信任，于是立刻带着林二去找了陈亮。
彼时，陈亮正抓着六只老鼠到派出所领奖金。
这六只老鼠体型明显都偏大，而且老鼠身上的毛发都沾了血迹，就是派出所需要的老鼠。
袁所长立刻让局里的警员将人留下了，他们则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在问讯室，林二见到了陈亮。
二十出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长期营养不良，脸颊无肉，瓜子脸，下巴有点尖，但是皮肤却是很白净，只是脸色有些灰和泥痕，头发杂乱（应该是自己用剪刀乱剪的），身上穿着脏污的黑色破洞露棉花的棉衣和一件污黑的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是一双又黑又脏的运动鞋，没有穿袜子，脚踝还裸露着……
袁所长介绍，陈亮幼年丧父，母亲跑了，他是爷爷拉扯长大的。
盲人老头在戏院给人拉二胡赚钱家用，陈亮则是在陶艺馆的后院当烧火工，收入微薄。
当他看到袁所长一行三人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蜷缩了一下身体，眼神中透着一抹畏惧的闪烁。
林二没有顾及陈亮的情绪，而是直接俯身问道：
“你有没有卖过老鼠？”
冯铁丽不由地目光一亮，眼眸中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在老鼠的身上发现了血迹，在老鼠的胃里发现了沈玉的人体组织，她们可以确定的是老鼠曾啃食过尸体。
她们也猜测是凶手杀了沈玉之后，然后将沈玉抛尸下水道，然后遭到老鼠啃食。
所以她们想通过老鼠的密集程度，大概推测下水道抛尸的位置。
这个想法很正常，也符合目前所掌握的线索进行的推测。
但是冯铁丽绝对没有想到，凶手是用老鼠来毁尸灭迹。
她惊讶地发现，林二刚才问的问题和自己的思考方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她当下就意识到了：林二的推测是凶手购买大量的老鼠把尸体吃干净了！而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凶手抛尸之后被老鼠吃干净了。
霎时间，她无比吃惊地看着林二：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刁钻的角度他是怎么想到的？
同时她也很期待地看着陈亮。
陈亮眼神闪烁，畏惧地点了点头。
林二直接问道：“卖给了谁？”
陈亮眼神闪躲，低着头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低声地说道：“额……画，画室的沈老师！”
“沈玉？”林二无比震撼地问道。
陈亮迷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怎么都想不到，来买老鼠的人竟然会是沈玉！
怎么会是沈玉？
哪怕是赵小悠，他也觉得还能理解！
可为什么是沈玉？
在他回放的画面中，当铁皮箱打开的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那一抹红。
红！
红色！
红色的马面裙！
根据戏院路口的监控，沈玉失踪的当天是和戏院的赵小悠一起失踪的，赵小悠那天晚上穿的也是红色的马面裙。
所以，他当时看到的那个穿着红色马面裙的人是赵小悠？
杀人的是赵小悠？
让老鼠啃食沈玉血肉的人是赵小悠？
可为什么买老鼠的是沈玉？
林二有点不理解了。
沈玉最后死在了自己的买来的老鼠手里？
这说出来都有点匪夷所思了。
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信息是他们还没有挖掘出来的。
可问题是，现在既找不到沈玉也找不到赵小悠。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他接着问道：“你知道沈老师为什么要买老鼠吗？”
陈亮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她买的多吗？买了几只？”林二接着问道。
陈亮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嗯……应该有十、十二只吧！”
林二又盯着他，问道：“是什么时候买的还记得吗？”
陈亮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前几天吧！我不记得了！”
林二又进一步地问道：“那你卖给她的老鼠，你记得老鼠的特征吗？和你这次抓回来的那六只老鼠是一样的吗？”
这个话题问出来，在一旁的冯铁丽和袁所长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过分了：老鼠不都长得一样的？
而且看陈亮脑子不是很灵光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区分出那些老鼠！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陈亮竟然点着头说道：“我记得它们！我这次抓回来的六只老鼠就是我之前卖给沈老师的！”
“其中一只老鼠还被小花咬过！”
“小花是我的猫猫班长，它很聪明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全都震惊了。
一方面是惊讶于陈亮居然对老鼠的敏锐熟悉程度；另一方面是因为当初卖给沈玉的十二只老鼠，最后吃了沈玉……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沈玉买老鼠回来是为了自杀？
林二心中一沉，立即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沈玉买老鼠是为了杀赵小悠，结果被赵小悠反杀了！
那么，沈玉为什么要杀赵小悠？
她们两人之间究竟是有什么仇怨吗？
从讯问室出来之后，林二对冯铁丽说道：“沈玉和赵小悠之间肯定有问题，你们可能需要再深挖一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冯铁丽点了点头。
这种调查死者和嫌疑人的社会关系都是必修课了。
就在冯铁丽还没有展开调查的时候，前方负责摸排的警员在古镇的河底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坛子。
就是那种很多在家腌制酸菜的窄口的土罐子。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河底的东西可比垃圾场丰富的多。
但问题就是，好奇的居民打开坛子之后，发现了坛子里装着一颗光溜溜的头骨……
第13章 人头坛子
坛子里居然有一颗人头骨，那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很快，这个坛子就被送到了派出所的院子里。
一个案子还没解决，另一个案子又出现了，袁所长的头是彻底地大了！
先是老鼠吃人肉，现在又冒出一个人头坛子，看似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的古镇居然暗藏了这么多的命案吗？
袁所长的冷汗都下来了。
众人在院子里围着这个人头坛子观察了起来。
这就是当地人或者农村常见的用来装米酒或者腌酸菜腌鸭蛋的普通坛子，很常见的。
但是，这种坛子的坛口明显比人的头要小得多。
有警员想要把人头骸骨取出来，却发现怎么做都拿不出来。
看他们费劲的样子，吴双皱着眉头，狐疑地问道：
“既然拿不出来，那当时是怎么放进去的？”
“这个坛口这么小，头骨又是完整的，是怎么塞进去的？”
她皱着眉头，就好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他们在摆弄着坛子。
那几个警员也是十分疑惑。
他们刚才已经尝试了很多的办法，可是头骨就是比坛口大，怎么都取不出来，除非把坛子砸了。
可取出来容易，当初是怎么装进去的呢？
冯铁丽看了看林二，淡笑着问道：“林顾问知道？”
林二也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陈醋！”
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有警员说道：“林顾问，你怎么知道？难怪我们刚开始打开的时候有一股子的酸味！”
林二有点苦涩地说道：“人的骨头是由有机物和无机物组成的，有机物主要是蛋白质，可以让人的骨头有一定的韧度；无机物主要是钙和磷，可以使骨头具有一定的硬度！”
“而陈醋其实是一种酸性物质，它能和骨头中碳酸钙发生化学反应，使碳酸钙溶解，生成醋酸钙、二氧化碳和水。”
“大概需要浸泡十天左右，骨头就会变软！”
“变软之后，塞进去不算什么！”
冯铁丽很是赞赏地看着林二：这家伙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她现在想着，要不要写个申请，让省厅把林二从永宁省挖过来……
吴双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是高中的化学知识吧！听说林二在高中的时候是清北之姿，看来没错！
既然已经知道怎么放进去的，那自然就没有必要保持坛子的完整性了。
警员敲破了坛子之后，将头骨取了出来。
林二接过了过来，却发现，并没有激发案件回放的超能力！
这实在是出于了林二的意料。
之前明星赵小婉只剩下骨灰的时候，他的技能也失效了。
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也不行吗？
林二想起了那天他和顾青曼通过电话。
顾青曼明确地告诉他，“骨灰其实就是一堆含有钙磷酸盐及次要矿物质的沙土罢了，没有研究的价值！”
那么骨头其实和骨灰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钙磷化合物……
就在林二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还是浮现了一个画面。
居然、居然可以出现画面？
林二显得有点震惊。
同时，在他的脑海中，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在一处阴暗的木质房间里面，一个穿着红色马面裙的女孩和一个瘦弱的男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男孩最后情绪十分激动地双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
女孩激烈地挣扎着，拍打着男孩。
男孩像是疯了一样，就是不松手。
最后女孩的挣扎慢慢地无力下来，失去了生命。
男孩这才喘着粗气，放开了手。
女孩滑落到了地板上。
男孩这才惊醒过来，急忙爬过去，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女孩，叫着她的名字。
但是女孩已经死了！
男孩痛哭流涕抱起了女孩痛苦哀嚎！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
至于后面男孩是怎么处理尸体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能把女孩的头砍下来，剔刮干净然后泡在醋里整整十天，再塞进坛子，这种人的心性很不一般。
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在一些网站也有很多毁尸灭迹的文章，比如用王水，比如碎尸后喂猪之类的。
但这这些无一不是对行凶者的心理素质要求非常高。
一般人都干不了这事。
上一个案子的夏青案就是。
无论是田磊还是夏青老公，在肢解尸体的时候，心态都要崩。
而这个男孩居然能将尸体处理得这么干净……
林二手里托着干净的头骨，左右反骨观察着。
根据骨骼的外表的颜色以及光滑和包浆的程度，大概可以推测出来死亡时间。
当然，还是要靠检验室的专业仪器和化学试剂检查才能更准确。
不过，林二可以确定的是：
“从头骨的颜色来看，死者已经死了有一些年份了！”
说着，他将头骨递给了冯铁丽。
冯铁丽直接打开了一个证物袋将其装了进去，交给了一同前来古镇的技术科的警员。
他们也带了设备仪器过来了，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检验。
但是想从头骨上提取蛋白质或者从骨髓中提取物质检验dNA的话，那就需要送到市局了。
所以，关于这具头骨的身份确定没有那么快。
这只能作为另一个案件到时候再独立调查了。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是众人的心思还是回到了刚才的案子上。
冯铁丽随即开始安排了新的调查任务。
沈玉的社会关系之前有了部分的资料，接下来就是重点调查一下赵小悠的社会关系。
很快，关于赵小悠的资料就被汇总了过来。
通过戏院那边的调查，赵小悠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学生，三年前她独自一人来逍遥古镇拜了一位老生学习戏腔唱法，并在“墨”画室打临时工。
大概三个月之后，她突然选择了离开，从此了无音讯。
直到最近，赵小悠突然又回来了。
当初教她唱戏的老师已经去世了，她为了报答老师的教导之恩就留在了戏院帮忙。
戏院的其他人还说，赵小悠以前的音色很不错，学戏剧很有天赋，当时老先生还想传她衣钵把她培养成接班人呢！
只是不知道赵小悠后来经历了什么，音色已经变了，而且对于戏腔也忘得差不多了。
当时，有个角因为嗓子痛，想让赵小悠顶替一下，结果被赵小悠以“不会”为由拒绝了。
至于，她和沈玉两人之间的关系，戏院的人也说不清楚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就是感觉有一天沈玉突然来约赵小悠一起逛街，他们才知道赵小悠回到古镇之后又交了个新朋友。
至于赵小悠和沈玉之间有什么矛盾。
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印象中她们两人好得就像双胞胎姐妹，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
调查到现在，线索好像又断了……
第14章 永才信息
林二陷入了沉思：
从目前的表面证据来看，沈玉和赵小悠之间似乎除了刚结识的朋友之外，没有其他的什么联系。
那么沈玉为什么要杀赵小悠？
沈玉刚大学毕业，来古镇成为了画室的老师。
而赵小悠是三年前来古镇学习戏腔，也曾经在画室打过临时工。
后来，她离开了差不多三年，最近才刚回来，然后和画室的老师沈玉走的很近……
在脑海里，林二把线索过了一遍之后，他突然发现她们之间的关联就是：画室！
赵小悠以前在画室打工临时工，沈玉一毕业就来画室打工，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画室的打工人！
而画室的老板是瘦猴林航。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不成。
林二走到了一旁，拿出了手机打了潘永才的电话。
虽然有点贵，但是潘永才的能力毋庸置疑。
“潘老师，我那个同学现在在哪里？”
潘永才愣了一下，有点吃惊地问道：“你都去了两天了，还没有见到他吗？”
林二只好无奈地说道：“他不在画室！还在新宁！”
听后潘永才的心里不由地好过了一些：看来这个林顾问也没有那么神嘛！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故意奉承地说道：“要说查人，还是潘老师您比较厉害，您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潘永才听着还是蛮受用的，忍不住地说道：“那是！等等……打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潘永才立刻戒备地说道，“你想打探他什么消息？”
“先说清楚，我是私家侦探，信息是要付费才能查询的！”
林二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想知道他现在的位置，还有他的社会关系……”
潘永才突然皱起了眉头，说道：“查不了！”
林二有点愕然，问道：“查不了？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已经叫我查过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潘永才接着说道：“我发现，他的资料信息居然是保密级别的！”
“我让一个户籍办的朋友帮我调取他资料的时候，居然没有权限！”
“林顾问，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二惊了：瘦猴的身份信息居然还有保密级别？这是什么情况？
潘永才声音有点低沉地说道：“如果户籍办查不到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保密级别高，二是身份证号码已经注销了！”
“但是我通过工商税务系统以及社交软件的认证系统，可以确定这个身份证号码还在使用当中！”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这朋友的来头不小，他的身份居然被保密了！”
林二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他也搞不清楚瘦猴的身份信息怎么会是保密的呢？
林二低声地问道：“那一点都查不到他了吗？”
潘永才有点迟疑，说道：“那也不至于！只是稍微麻烦一些！”
“做我们这行的朋友一定要多，各行各业的朋友都得有，指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呢！”
“我刚从道上的朋友那里找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
林二不由地目光一亮，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问道：“道上的朋友？什么信息？”
潘永才嘿嘿地笑着说道：“你知道，这条信息打探起来可不容易！”
林二只能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人才啊！比自己会赚钱多了！
“多少？”
“两千！”潘永才嘿嘿地笑着说道，“我这还是看在咱俩的关系上，给你打了折扣的！”
林二只能腹诽：真特么的黑！
“好！”被宰的林二只能忍痛地说道，“希望你的信息值这个钱！”
潘永才这才说道：“他还没结婚！但是三年前他睡了他的一个女学生，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
“后来找到了我朋友那里，一个黑诊所，做了人流。”
林二皱了皱：就这破消息能值两千，他准备不打钱了。
“你猜，那个女学生是谁？”
林二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想知道的是瘦猴的消息，而不是那个女学生的信息。
潘永才似乎知道了林二的想法，于是说道：
“那个女生叫赵小悠！”
林二的瞳孔突然放大，他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确定？”
潘永才嘿嘿地说道：“那个赵小悠后来还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做处女膜修复手术是在一家连锁的医美医院，我朋友也在那里挂职……嘿嘿！”
林二吐槽：你那朋友真是人才！
不过想想也理解，潘永才的主业是抓小三，而小三可是医美医院的常客……
可是即便这样，林二依旧不觉得这个消息值得他花两千块钱来买。
潘永才当然知道，前面的这些其实都不值钱，因为对于林二来说，想查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最后还有一句，才是含金量足足的。
“你那朋友最近的一个地下女朋友是他的一个助教，叫沈玉……”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怎么样，林顾问，这个消息够不够劲爆？”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点急促了，问道：
“老潘，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潘永才呵呵地笑着说道：“林顾问，我哪敢啊？我也是……”
他急忙收住了嘴，没说下去。
但是林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后面想说的话了。
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是吴凌岳让你跟踪我的？”
毕竟他可是带着吴双孤男寡女出来旅游的，吴凌岳担心吴双的安全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安排私家侦探这样针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
潘永才沉默不出声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算了，我把信息发给你，就当我……！”
没说完，潘永才还是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林二的心中微微一沉，他看了看吴双，心中还是难免有点失落。
吴双是天之骄女，她的爷爷是省政法委书记，还在职的，手眼通天。
她的父亲母亲，按照吴凌岳的说法好像是驻某国的大使，权力也不小。
还有她的叔伯那些人，估计个个都是在政界的各个岗位发光发热。
她的家族远不是自己这样的人可以仰视的！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是自己妄念了！
虽然，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和吴双之间的差距，也没有对吴双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两人朝夕相处，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里不禁还是泛起了一丝的失落。
他看了看潘永才发过来的资料，后面的是从整形医院的就诊记录，其中就包含了赵小悠修复处女膜的日期还有联系方式等等……
潘永才的资料至少解释了沈玉和赵小悠之间的动机问题。
赵小悠突然又回到了古镇，而且肯定去过画室找过瘦猴，而这一切引起了他的现任女朋友沈玉的嫉妒之心。
虽然表面上，两人好像是亲如姐妹，实则是沈玉想试探赵小悠。
可能，是赵小悠说出了什么让沈玉十分忌惮，所以沈玉想要杀了赵小悠。
于是，11月18日的晚上沈玉主动邀约赵小悠……
第15章 蔓蔓活着？
如果潘永才说的情况属实的话，那么沈玉才是那个要杀人的人。
而这两个女人都和一个人有关联，那就是画室的老板瘦猴林航，只有把他找出来，这个案件才能有清晰的脉络。
也只有他才能知道更多详细的内容。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就过去对冯铁丽等人说道：
“根据查到的最新的线索，沈玉是画室老板的地下女朋友，而赵小悠曾经和画室的老板也有过一段感情。”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画室老板找出来！”
冯铁丽眸光一亮：林二居然还能查到这种信息？
她是下意识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探听到的？”
林二淡淡地说道：“一个朋友！”
接着他打开了失乐园的新宁论坛，用夏青老公的账号登录之后，看了看右上角。
果然那里有一条未读信息。
林二已经猜到了是谁发来的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条信息：
很抱歉兄弟，我通过监控看见你去过我画室了，但我还是不能去你见你！
有人要杀我，我得出去躲几天，你也别费尽心思找我了。如果这次我没死的话，那么我会去云海找你的！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徐蔓蔓没死，你去找她吧！
林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最后的那句话，震惊了。
徐蔓蔓没死？
徐蔓蔓没死！
林二惊了，彻底地惊了。
怎么会这样？
一时之间，林二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高兴的是徐蔓蔓没死，难过的是自己的十年牢狱之灾背负了罪名算什么？
那一刻他几乎有点不敢置信！
吴双见他的表情特别奇怪，于是走过来，爽直问道：“林二，发什么呆呢？”
林二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这个动作落在了吴双的眼里，她的神情微微一动：这是回避的动作？
“没什么！”林二干笑了一下说道。
同时林二也因此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
瘦猴说徐蔓蔓没死，这句话，是真是假？
首先，迄今为止只有瘦猴一个人说徐蔓蔓没死，这也仅是他一家之言，没有证据作为支撑。
其次，他很有可能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再把精力放在他的身上而使用的“调虎离山”的伎俩。
第三，当年警方从留在现场的血量可以断定徐蔓蔓属于失血过多死亡。一个人大约有四到五千毫升的血液，失血超过1200毫升就会无法保证血容量从而造成大脑缺血危及生命。而警方在现场的发现的血液至少超过了1500毫升……这不包括在抛尸转移过程中的失血。因此，可以推测徐蔓蔓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如果，徐蔓蔓没死，那么现场的那些血又怎么解释？
林二在冷静地思考之后，更倾向于瘦猴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刻意撒的谎。
于是他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联系他说话的内容，他正在被追杀，他不能在这个时间见自己，他的信息属于保密……
是谁在追杀他？还有是谁控制着他不让他见自己？为什么他的身份信息是属于保密级别？
林二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案子背后的不寻常了。
但是，这些，他只是感觉，却都没有实质的证据。
或许，等他熬过了这一关，他真的会如留言所说的那样来云海找他。
除此之外，林二现在好像还真没什么别的办法可以逼瘦猴现身。
不过，通过眼前的这个案件的调查，或许可以找出一些和瘦猴有关的线索。
于是林二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了眼前的案子上。
这个案子也算是奇葩了。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死者的尸体，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关键关系人问出关键的信息！
整个案子，除了老鼠的胃里发现的人体组织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破案遥遥无期。
以往至少还能在排查之后锁定几个嫌疑比较大的人，但是这次完全就是无头苍蝇的感觉。
案件调查到了现在，就连冯铁丽都有点茫然了。
尸体呢？
最大的嫌疑人赵小悠人呢？
最后，她们俩中间的关系人，画室的老板呢？
这些人一个都找不到！
一个点线索都没有！
这个案子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没地方下手。
从沈玉的方向调查，沈玉和画室老板的恋情没有公开，画室里的其他同事都还不知道呢！
沈玉的父母也不清楚。
至于她和赵小悠关系，她的同事也说不清楚，更别提矛盾了。
沈玉平时是住在画室的二楼的，经过调查，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从赵小悠的方向调查，赵小悠是上个月回到古镇的，除了沈玉她几乎没有朋友，平时就在戏院那边打杂，也谈不上是工作，就是顺手帮点忙。她不爱说话，平时也沉默寡言，和她关系好的几乎没有，存在很低。
她在外面租房子住，但是戏院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她租在什么地方。
第一轮的排查就只得到了这些信息而已。
当晚，冯铁丽一筹莫展地召开了这个案件的第一次的案情分析会。
通过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主要是潘永才提供的），死者沈玉和嫌疑人赵小悠之间可能因为情感问题而发生了纠纷，最后赵小悠杀人抛尸。
所以，案件现在的焦点就是：赵小悠在哪？
从案发11月18日至今，已经有五天了，这五天居然没有人见过赵小悠。
他们走访了戏院、画室还有周边的面馆快餐店以及赵小悠可能出现的地方，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冯铁丽就不明白了，难道她都不需要吃喝吗？难道她杀了人之后就一直躲在房间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明天的排查就是全镇挨家挨户的走访摸排了。
赵小悠既没有离开古镇，那么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就在大家都还一筹莫展苦苦思考赵小悠能去哪的时候，市局给冯铁丽打来了一个电话。
坛子里的人头骸骨经过化验检测，已经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死的人，正是：
赵小悠！
第16章 死者小悠
“赵小悠？”
冯铁丽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对着电话大声地质问道，“你们确定没有验错吗？”
“赵小悠三年前就死了？”
她的话也引起了在场参会的所有人的注意。
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冯铁丽有点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
所有人都带着惊奇的目光看着她。
冯铁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道:
“今天从河底捞出来的那个坛子，里面的人头骸骨经过化验确认就是赵小悠！”
“化验报告已经上传到了电子卷宗！”
首先坐不住的就是冯铁丽手下的小刘，他忍不住出声说道：
“如果死的是赵小悠，那出现在戏院和沈玉出去的赵小悠又是谁？”
林二也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案子没想到居然又峰回路转了。
他们前脚刚刚才定下调查的方向，那就是锁定赵小悠进行地毯式的深挖。
结果后脚就被告知，他们要查的那个赵小悠其实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事搞的……
林二突然脑海里浮现了他在碰触白骨的时候所浮现的画面。
他看到的画面是女孩和男孩在一个木质屋子里发生了争吵，最后男孩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将女孩掐死了。
如果女孩是赵小悠的话，那那个男孩是谁？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不断地重复回放着当时的画面，试图从回放的画面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此时，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冯铁丽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快被颠覆了，思绪都乱套了。
先是发现了带血的老鼠，然后是从老鼠的胃里确认了死者是沈玉，接着又从沈玉的人际关系顺藤摸爪找到了赵小悠，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赵小悠杀了沈玉，接着事情反转，赵小悠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杀了塞进了坛子里。
死者还没找到，结果嫌疑人也成死者……
于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谁杀了赵小悠？谁在冒充赵小悠？以及她为什么要冒充赵小悠？
在本就不多线索的情况下，这个案件似乎是陷入到了一种更让人绝望的程度。
所以，会议室里众人或是沉思或是郁闷或是懊恼或是抓耳挠腮，总之气氛很是压抑。
冯铁丽在反复冷静思考之后，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
等大家都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之后，冯铁丽这才继续说道：
“既然技术科已经给出了相应的报告，证实了人头骸骨就是赵小悠，那么就说明有人在冒充赵小悠和死者沈玉进行接触！”
“在这里，我有两点做个补充！”
“第一，冒充赵小悠的人一定是赵小悠身边的熟人！”
“第二，对三年前赵小悠在古镇的行踪很清楚！”
“根据以上的两点，我们接下来需要重点调查的就是三年前被杀的赵小悠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年龄相近的亲朋好友！”
“将这些人员罗列一份名单，进行逐一的排查。特别是在三年前赵小悠来古镇的这段时间里有过古镇的，重点调查！”
“接下来是任务安排！”
“小刘，你负责调查赵小悠的大学同学；小吴，你负责调查赵小悠的亲属；袁所长……”
至于林二和吴双，冯铁丽没有安排，他们毕竟只是来度假的。
领了任务之后，他们也就各自去忙了，只有冯铁丽和吴双陪着林二坐在会议室里。
林二翻看着纸质版的卷宗。
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有过一次赵小悠的社会关系调查的结果了。
赵小悠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学生，来古镇是为了找一个老先生学习戏腔的唱法，并且还在画室当临时工。
林二闭着眼睛想着画面里的那个男孩，于是说道：
“我需要三年前戏院和画室里所有人员的名单还有当时的照片！”
只要有照片，他就可以通过照片比对找到脑海里浮现画面的那个男孩，从而先锁定赵小悠案的凶手。
当时分配任务的时候，袁所长是负责三年前赵小悠在古镇的社会关系的。
所以，冯铁丽就给袁所长打电话。
袁所长很快就把戏院的一些老照片还有连同戏院的团长给找过来了。
因为戏院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小群体，这么多年来，人员几乎很少变动。
所以他只需要找到团长，这些照片啊资料啊都很容易解决。
而每年的一些节日，团长也会拍一些照片来发朋友圈，所以三年前的照片还是很多的。
林二对那些照片进行了一一地筛选。
很快，他的目光就停了下来，指着其中一张戏院的大合影的最后排站着的那个年轻人，问道：
“这个人是谁？”
没错，通过照片他已经找到了杀死赵小悠的凶手了。
袁所长也是刚上任两年，所以他也是挺茫然的，于是就看向了戏院的团长。
团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在林二问的时候，他特意戴上了老花镜，然后仔细地辨认着。
最后，他才恍然地说道：“哦，这个啊，他是老陈的孙子！”
林二听着有点迷糊。
还是袁所长补充说道：“哦，林顾问，老陈就是他们戏院拉二胡的那个盲人老头！”
“他的孙子就是我们今天见过的陈亮！”
陈亮？
就是今天那个满脸泥垢穿着很破旧的陈亮？
林二不由地目光一凝，落在了照片上，目光锁定了三年前的陈亮。
通过反复的对比，林二发现，三年前的陈亮和今天所看到的陈亮简直判若两人。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陈亮？”林二不由狐疑地问道。
团长又托着老花镜看了两遍，最后确认地说道：“没错！他就是老陈的孙子！”
吴双也凑着脑袋过来看了看，脸上也是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径直地说道：
“可是，这一点都不像啊！”
“不单是外表，就连气质看起来都不像！”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嘛！”
袁所长也看了看照片，点着头，说道：“确实，老团长要是不说我都很难把他和陈亮联系起来！”
主要是照片上的陈亮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土黄色的休闲裤，理着板寸，看起来很阳光爽朗的帅小伙和今天他们看到的那个穿着邋遢不修边幅浑身泥垢的陈亮完全联系不起来啊！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这真的会是陈亮吗？
“是他，没错！”老团长继续很笃定地说道，“我不会看错的！不信，你可以问团的其他人！”
第17章 陈亮往事
为了验证老团长说的话，他们还是亲自去了一趟戏院。
晚上8点到9点是水上戏院表演的时间，不过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戏院对面的茶馆其实没几个人在看戏。
最多就是有几个外地来旅游的人，把水上戏院当成了背景拍了几张可以发朋友圈的照片，至于戏曲的内容没几个人会认真去听。
不过这些老一辈的“角”们还是不遗余力地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
他们在团长的引领下进入了戏院。
经过了几个老先生的辨认，他们都确定这就是老陈的孙子， 陈亮。
虽然很奇怪，陈亮和三年前变化这么大，他们居然都没有感觉吗？但是陈亮的身份是确认无疑了。
盲人老头结束了表演之后听说林二他们在打听陈亮，于是很紧张地跑到了院里找到了他们，问道：“你们找我家阿亮什么事啊？”
林二看了一眼吴双，吴双十分有默契地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说道：“爷爷，我们是陈亮的同学，刚好路过就顺路过来看看他！”
“可是，我们却找不到他了，所以过来问问！”
盲人老人听着吴双女性特有的甜美的声音那是笑得合不拢嘴：男人天生对女人没有任何的免疫力，无关年龄。
“你找阿亮，好啊，好啊！你们来的正好！”
“你们啊帮我去劝劝他！”
林二和吴双相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默契的信息：看来有点料！
“爷爷！”吴双的声音很甜，叫着就让人很舒服，“您先坐下来，慢慢说！”
“陈亮他怎么了？”
盲人老人拉着吴双光滑的手，坐了下来，唉声叹气地说道：
“哎，他现在……哎，老头子我不知要怎么说，就是感觉他好像把自己关起来了！”
林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模式。
吴双又好奇地接着问：“爷爷，为什么这么说啊？陈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人长吁短叹了好几次，这才说道：
“三年前，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娃子！”
“噢……就是跟着老孙学戏腔的那个女娃子！”
林二微微一愣：他说的应该就是赵小悠吧！
“那个女娃声音和你一样甜，也是城里来的！”
“阿亮啊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唉，他陷入太深了。”
林二不由想到了画面中，情绪失控的陈亮亲手掐死了赵小悠，难道是因爱生恨吗？
老人一说到这个事，就忍不住地长吁短叹，心结久久都难以放下。
“后来那个女娃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走了！阿亮就从那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以前经常有事没事拉我这个老头子唠唠嗑说说话，可是自从那天之后，他就不再和我说话了。”
“他开始养猫，养了很多猫！有事没事的时候，他就抓老鼠，天天抓老鼠！”
“还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有时候，我听到他在屋子里咿咿呀呀的，好像在唱戏，又好像在和别人说话！”
“哎，总之，从那之后他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个女娃的离开可能让他受了伤，你们来了正好，你们就行行好，帮我去劝劝他，开导开导他！”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则皱着眉头思考着老人说的话。
从口气上来分析，老人应该不至于撒谎，也没有那么个必要。
那这么说，照片上的这个人确实就是陈亮。
以林二掌握的情况来看，赵小悠不是离开了古镇，而是被陈亮亲手掐死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陈亮在掐死了赵小悠之后，出于某种心理因素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是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俗话说，相由心生。
当一个人的心理发生了严重的扭曲的时候，他的五官外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一些改变的。
人的改变是在潜移默化中完成的，所以，他身边的人并没有明显的感觉。
但是对于突然几年不见的人来说，却是变化非常大的。
这也是，戏院的员工并不觉得陈亮有什么问题的原因。
只是，陈亮的这种脱胎换骨式的变化倒是让林二几人大吃一惊。
“爷爷，陈亮平时是和您一起住吗？”吴双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平时就住在戏院里，这些都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了，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阿亮他住在老宅那边，平时他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吴双又接着问道：“爷爷，老宅是在哪里啊？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他看看！”
老人说道：“就在河边西路的雀儿巷，你们去了问老陈家，就懂了！”
林二朝着吴双点了点头。
吴双这才收尾地说道：“爷爷，那我们就找陈亮啊，好多年没见了，我们几个还怪想他的！”
“爷爷，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您！”
盲人老人欣慰地点了点，“这女娃真好啊！”
估计他是希望陈亮能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从而走出阴霾。
有了地址之后，袁所长很快就带着他们找到了陈亮的家里。
那是在古镇的西侧的一处偏僻的巷子。
这里没有水系穿过，因此也没有什么风景可言，就显得更加的破败不堪一些。
袁所长带人先上前敲了敲门。
但是，没人开门。
袁所长吼了两嗓子，“陈亮！陈亮！”
没人应。
“应该是没人在家！”袁所长返回来说道。
这个时候，有警员打电话过来，惊慌地到叫道：
“袁所，有人在戏院附近看见了赵小悠！”
赵小悠？
案件的关键人物“赵小悠”终于出现了！
这话，就好像给每个人打了一个兴奋剂，在场的所有人都出了欣喜的目光。
当然，他们知道这个赵小悠是有人假扮的。
但是，只要她出现了，就好办了！
袁所长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堵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们也去！”冯铁丽当机立断地说道，“只要抓到了这个赵小悠，这个案子就有希望了！”
于是众人立刻往戏院方向跑去。
派出所的警员在通过信息共享的方式实时汇报着“赵小悠”的位置。
很快，林二等人就赶到了戏院附近的窄巷区。
这里离画室一条街还挺近的。
往东两百米就是画室，往北是水上集市以及水上戏院，往西就是规划后来烂尾的街区。
他们在路口处和一个警员汇合了。
“她跑进去了！”
“这里面属于老街区，里面的建筑间隔很窄，道路只有不到一米宽，而且四通八达，十分复杂！”
警员汇报着情况说道，“不过，我们已经封锁了三面的主街出口，她应该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很好！”袁所长踌躇满志地说道：“这次一定要将赵小悠找出来！”
冯铁丽也把小刘小吴还有技术科的警员全都调集了过来，准备来个瓮中抓鳖。
大家都很兴奋。
他们一直都在找的“赵小悠”竟然自己出现了，这无疑让他们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随着搜索圈的逐渐缩小，他们也越来越兴奋。
然而，这个时候，从幽暗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看了挨家挨户做调查的警察，然后大大方方地从警员的身边走了过去。
警员看了他一眼，发现是男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任由他走了。
但是，正好林二从后面走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便叫道：
“抓主他！！”
“他就是赵小悠！”
第18章 分饰两角
陈亮和那边的警员闻言都大吃了一惊。
警员：什么？他是赵小悠？赵小悠不是女人吗？
而陈亮也心中一惊：他是怎么识破的？
不过，陈亮听到这句话之后，立马就朝着两座房子之间的窄巷跑了进去。
“快追！”林二大声叫道，“别让他跑了！”
那边的警员急忙放弃询问，转身就朝着陈亮追了过去。
袁所长见状说道：“林顾问，你们跟我来！”
“这里的道路太复杂了！”
“我们去前面堵他！”
林二点了点头，立刻跟着袁所长朝着另一条巷子跑去。
冯铁丽则带人紧跟着陈亮跑去的方向追击了上去。
等实际追击的时候，林二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四通八达了。
这些巷子不大，就一米左右的宽度，基本上只能容纳一个人宽松地通过。
要是两人并排着就显得有点紧凑了。
三人并排就几乎不可能了。
而且这一片区域属于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所以连路灯都很少。
你能想象吗？
在一条幽黑又深不见底的蜿蜒小巷子里，附近如果没有路灯或者居民家没有灯光透出的话，那里就是漆黑一片。
而且这种老宅子的围墙有些已经残破不堪，想翻墙进去并不难。
所以，在他们四处夹击的情况下，还是让陈亮溜了。
袁所长带着林二和吴双最后和冯铁丽汇合了，可是人却跟丢了。
陈亮仗着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像只泥鳅一滑不溜秋，不知道躲进了哪个角落里去了。
袁所长气得跺脚大骂那两个警员：“你们干什么吃的？就在眼前了还能跟丢？”
袁所长很是气愤，是真的气愤。
“那个陈亮就好像是老鼠一样，专门往暗的地方跑！”
“一个不注意，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
警员很是委屈的说道。
冯铁丽的脸色也很不好，明明近在咫尺了，可是却还是扑了个空。
案子陷入了死胡同，死者沈玉和赵小悠已经闭上了嘴巴，画室老板下落不明，只剩下一个假冒的“赵小悠”，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不抓住这个赵小悠，这个案件就很难往前推进。
冯铁丽微微地喘着气走到了林二的身边，好奇地问道：“林顾问，你说陈亮就是赵小悠？”
说实话，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止冯铁丽，吴双和袁所长同样是带着异样的目光看着林二。
毕竟，他们今天是见过陈亮的。
陈亮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脸上还有泥垢，头发又乱糟糟的，那种好像乞丐一般的形象实在是让他们印象太深刻了。
要让他们把乞丐版的陈亮和穿着汉服马面裙梳着精致妆容的赵小悠重合起来……
抱歉，这真的很困难。
他们甚至都不觉得这两人会是同一个人。
但是林二却是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
“你们看到的赵小悠其实就是陈亮假冒的！”
吴双虽然还是带着很强烈的冲动，很想问问林二是怎么判断的。
但是，她现在学聪明了，她忍住了不问。
果然，冯铁丽就忍不住先问了：“林顾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外貌其实很简单，可以通过整形手术轻松地实现。但是他的走路姿势却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陈亮的整形信息。
之前提到过潘永才将赵小悠在整形医院的就诊记录发过来了，其实还附带了一些资料，这里面就包含了陈亮的整形记录。
潘永才应该是跟踪自己了。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是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让他帮忙查个人，他居然顺带着把这个案子相关联的人的资料都一起打包过来了。
可能潘永才自己都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的一个无心之举，让林二窥探了其中的细节。
一开始的时候，林二并没有对医美的整形医院的就诊记录有过多的关注，他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
对于其中的陈亮的整形记录，当时因为没有怀疑盲人老陈的孙子陈亮，所以也就没有特别关注更不会将二者关联起来。
更因为陈亮当时的外貌特征就好像是一个乞丐一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没有人会将一个乞丐和追求极致美而去整形的人联系在一起的，哪怕他们的名字相同。
林二也不例外！
他当时看过了整形名单，也不会想到名单上的陈亮就是眼前那个浑身脏兮兮的陈亮。
一直到后来，人头骸骨被确认是赵小悠之后，林二才开始反思：真正的赵小悠的长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首先，林二根据头骨浮现的画面，画面中的赵小悠和陈亮是三年前的，都和他们最近看到的“赵小悠”和“陈亮”区别非常大，又因为在调查过程中最近的“赵小悠”已经先入为主地占据了林二的脑海，以为最近的“赵小悠”就是真正的赵小悠，以至于林二当时浮现画面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确认死者就是赵小悠。
在人头骸骨确认是赵小悠之后，林二就有了一个基本的标准，那就是三年前的赵小悠才是真正的赵小悠，现在的这个才是假冒的。
在有了这个前提的基础上，他通过监控、照片反复地查看最近的“赵小悠”，试图通过脸型还有一些细节去解构这张脸背后真正的脸。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怀疑到陈亮的身上。只是知道有人冒充了赵小悠！
然后，就是去戏院走访，确定了陈亮的前后变化差距非常大之后，才引起了林二的察觉：为什么陈亮的变化会这么大？
从前的陈亮属于爽朗型，现在的陈亮给人感觉多了一些阴柔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就有一个大胆而且夸张的想法：会不会是陈亮冒充了赵小悠？
也直到这个时候，林二才将陈亮和赵小悠联系了起来。
接着，是潘永才的整形资料，验证了林二的假设：陈亮竟然做过微整形！
这个整形名单中的陈亮就是他们中午见过的那个乞丐版的陈亮。
林二又通过回忆照片以及监控中赵小悠，他反复在脑海中进行了无数次的比对，最终从走路的姿势看出了端倪。
至此，林二终于将陈亮和赵小悠彻底地联系了起来！
陈亮因为情绪失控杀了赵小悠，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深爱着赵小悠，又错手杀死了赵小悠，在这种极端的爱与愧疚当中，他逐渐地走向了封闭。
并慢慢地开始把自己代入到了赵小悠的角色当中，自己和自己说话！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盲人老陈才有时候会听到陈亮在房间好像和别人在说话。
其实，那就是他一人分饰两角，“陈亮”和“赵小悠”在说话。
当所有的线索被林二贯通之后，他也就确定了陈亮就是赵小悠！
所以，刚才当警员就要错过陈亮的时候，他才会十分笃定地叫他们抓人。
“陈亮，就是赵小悠！”
第19章 找到沈玉
即便如此，冯铁丽和袁所长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男人假扮起女人，难道她身边的人不会发现吗？
就拿沈玉来说，她和陈亮假扮的赵小悠好似闺蜜一般，难道她就没有怀疑？
还有，画室的老板曾经和赵小悠有过一段感情，难道他会看不出来陈亮假扮的赵小悠不是本人吗？
“可是，陈亮为什么要假扮赵小悠？”冯铁丽十分不解地说道。
对此，林二也只能是猜测了，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过beyong乐队的《爱得太错》这首歌？”
“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唱的：当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自己就会变成那个人！”
吴双的眸子一亮，立即就接话说道：
“你是说，陈亮一直深爱着赵小悠，对赵小悠念念不忘，最后他把自己变成了赵小悠？”
林二点了点头，“或许吧！”
事实上，他清楚，陈亮之所以变成赵小悠除了是因为思念之外，应该还有一层无法释怀的愧疚。
只是，这一层的意思就只能抓到他本人之后才能揭晓了。
单凭一个头骨是没有办法判断是谁杀了赵小悠的，还需要找到更多的残骸才行。
冯铁丽和袁所长还是第一次听说“当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自己就会变成那个人”的说法，他们都表示很震惊。
不过，冯铁丽对于林二已经是无条件的信任了。
他说是就是吧。
“林顾问，既然这样，陈亮为什么还要杀沈玉呢？”
“如果说，赵小悠曾经和画室老板有过一段感情，而沈玉是现任女朋友，两个女人之间有点情感冲突那还可以理解！”
“但既然赵小悠是陈亮假扮的，那么他没有理由杀沈玉啊？”
冯铁丽的问题很尖锐，直接指向了这个案件中不合理的地方，也足以证明她的洞察力。
但是，对此林二已经想通了一些环节。
他淡淡地笑了下，问道：“那如果，是沈玉觉得突然出现的赵小悠对自己产生了很大的威胁，要杀赵小悠呢？”
他说完之后，看着冯铁丽。
冯铁丽惊呆了：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毕竟买老鼠的人可是沈玉！
而想到这一点的冯铁丽不由张大了嘴巴：天哪，沈玉竟然向陈亮买老鼠企图杀死陈亮假扮的赵小悠……
或许，这就是沈玉嘎掉的理由了吧！
她以为的天衣无缝可能早就被陈亮看穿了吧。
冯铁丽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此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亮！
必须要抓到陈亮！
他就是杀害沈玉的凶手！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其他的警员其实也都没有闲着，而是一直都在挨家挨户地搜寻排查。
林二很自信地说道：“通知一下，如果是有房屋对外出租但是房东不在的，或者房屋长期空置的，一定要进去仔细检查！”
“陈亮既然换了装出来了，那就说明他作为赵小悠的时候穿的衣服就藏在这里的某一处房屋之内！”
冯铁丽点了点头。
没多久，有警员在对讲机喊道：“袁所，找到了！”
“找到了沈玉的尸体了！”
所有人精神一震：总算是找到了！
随即，所有人都赶到了警员发现的地方。
这是一处有些残破的空置老屋了，房主不在，院门上的锁头已经有些生锈了。
“所长，你刚才要求我们要重点检查闲置的房屋，我就多留意了一下，还真被所长您说中了！”
“我们翻墙进来检查了一下，就发现这里的老鼠有点多！”
“其中还有几只老鼠的身上还带着血迹！”
“我们当时吓了一跳！”
“进来之后就更不得了，到处都是老鼠！这里简直就是老鼠窝！后来，我们顺着臭味，在阁楼上找到了一个铁皮箱！”
“打开之后……”
警员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看他有点发白的脸色和干燥的嘴唇，林二就知道他应该是已经吐过了。
林二看的还是老鼠的死前回放，那个时候，沈玉应该刚死三天，还好，还能维持尸体的完整，至少被老鼠啃食得还能看出来是残躯。
今天他们再掀开铁盖的话，那里面的味道和高度腐烂的内脏绝对可以让他们今晚做噩梦。
袁所长拍了拍那个警员的肩膀，夸赞了他一番，然后心中多少有点钦佩地看了林二一眼。
要不是林二专门提醒，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能敲开门的问一问，敲不开的就直接过了。
林二抵达二楼之后，就发现这里有个房间就是三年前赵小悠住的地方。
里面的陈设还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甚至家具都没有变过，而且一尘不染，显然这是有人还住在这里。
不用猜也知道是陈亮了。
因为赵小悠生前穿的那套汉服就整齐地码放在床上。
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闲置无人居住的老木屋里，赫然出现一件鲜红的马面裙……
想想这画面就让人挺惊悚的。
不过，这也证明了林二之前的推测：赵小悠确实是陈亮所扮。
接着他们又从楼梯爬上了阁楼，当然吴双没上去！
在阁楼很狭小的地方，中间摆放着一个有些年份的铁皮箱。
这应该是几十年前的那种老财主用来存放金银钱财的铁箱。
盖子盖上了，但是从地板上的血迹和弥漫的尸臭基本上也能猜出里面是什么了。
“通知法医吧！”
林二其实不用碰触尸体也知道过程了。
就算林二不说，冯铁丽也通知了技术科的警员过来现场收集证物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地收集现场遗留的有关凶手的信息了，这种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了，林二也帮不上忙。
袁所长安排了警员开着他的电瓶观光车将林二和吴双送回了客栈。
“今天你辛苦了，赶紧回去洗洗，然后好好睡一觉！”
站在房门口，吴双有点心疼地看着精神很是憔悴的林二说道。
林二无声地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他是不敢提昨晚的老鼠了！
鬼知道潘永才是不是就在他们隔壁住着……
林二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超能力使用多了之后，会导致精神十分疲惫，倒头就睡。
案子查到这里，基本上算是告破了。
只要抓到了陈亮，基本上赵小悠和沈玉的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林二也就放心地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突然发现他的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信封。
林二狐疑地拿了起来，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检查有没有明显的痕迹留下。
他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第20章 神秘照片
林二看了一眼照片，目光不由地缩了一下。
这张照片的内容是叶楚瑜出现在了瘦猴的画室。
照片定格的瞬间可以看到画室的老师似乎对叶楚瑜十分的恭敬，而叶楚瑜受之坦然。
从穿着可以看出来，这确实是叶楚瑜今天的穿着。
因为下午，林二想来的时候，叶楚瑜就是穿着这套衣服出现在他的房间。
而从墙上的影子的角度和长度可以推测出这张照片是早上的十点钟左右拍摄的。
林二一开始怀疑照片是潘永才拍的，毕竟他当私家侦探，偷拍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而且林二推测潘永才应该也是在古镇的。
但是，后来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潘永才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以这种方式给自己，直接微信发过来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敲诈一番。
那么，这个照片是谁发的呢？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其次，照片的内容主体是叶楚瑜，是在叶楚瑜的右侧九十度的方向有一定角度俯视拍摄的。
从镜头的构图采用的是中景，而叶楚瑜没有发现拍摄者，可以推测出是在较远距离的阁楼上进行的一个拉焦拍摄。
说明对方在跟踪叶楚瑜。
第三，叶楚瑜居然去了画室，这一点本身就令林二产生了一些疑惑。
叶楚瑜之前说过是因为有些业务需要她过来处理一下。
林二当时并没有详细地询问是什么业务，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叶楚瑜从云海千里迢迢地跑来这个偏僻落后的古镇到底是来干嘛的。
从今天早上很意外地见到她还有下午醒来的时候见过她之外，叶楚瑜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而是有自己的安排。
那么她来古镇到底是干嘛？
她为什么去了画室？
还有画室的员工似乎对她的态度十分的恭敬，且没有戒备心。
这似乎说明，叶楚瑜对于画室的人来说不算外人。
林二不禁疑惑：难道叶楚瑜和瘦猴是有联系的？
想到这里，林二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从床上跳了起来，拉开了房间，直接走到了斜对面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叶楚瑜敷着面膜透过猫眼看到了林二，不禁有点疑惑地拉开了房门。
“哦？案子破了？”叶楚瑜显得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林二说道。
说着，她一边按扯着面膜一边就转身往里走。
门就这么开着，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林二跟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一是冷，二是这个话题他也不想被别人知道。
林二关上门之后，快步跟了进去，问道：
“你来古镇是为了什么？”
房间也确实小，两三步就差不多到床前了。
这个客栈的房间可没有五星级酒店那样还有会客区、办公区、烹饪区之类的划分，这个房间就只有一张床和床尾的悬空电视柜。
叶楚瑜有点微微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十分自然优雅地坐到了床上，靠着床头，盖上了被子。
“你不冷吗？要不，进被窝谈？”
叶楚瑜暧昧地说道，她的脸上似乎总是充斥着一种似真似假的笑意。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皱起，有点急切地问道：
“你是来找林航（瘦猴）的吗？”
“你找他干什么？”
林二直勾勾地盯着叶楚瑜，冷峻地问道。
叶楚瑜轻笑了一声，不急不慢地问道：“怎么？你终于舍得花点时间精力关心我了？”
“那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担心呢？”
林二心里吐槽：这个女人兜圈子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林二没有说话，因为一回应，话题就会被她带偏，甚至都会被叶楚瑜带节奏。
叶楚瑜看了看他，幽怨地继续说道：
“真是榆木脑袋！”
“你就不会说点让我高兴的话吗？”
林二皱起了眉头，他又问了一遍：“你找林航干什么？”
叶楚瑜见这个话题是怎么都绕不开了，她这才轻笑一声说道：“当然是公司业务上的事情啊！”
这话说了其实是等于没说，而且是一种很高明的回避技巧。
但是林二也没有在这个烟雾弹这里较真，而是直指向了核心，问道：“你和林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就看怎么理解了。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高一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二听了之后眉头锁的更深了。
他很清楚，叶楚瑜这是在避重就轻，故意回避问题。
她应该是清楚林二想问什么的，但是她就是不说。
而她就是不说，林二的怀疑就越深。
林二看着叶楚瑜，脸上的神情变了好几次。
他在思考，像叶楚瑜这么聪明的女人，要怎么样才能撬开她的嘴，让她说一句实话。
最后，他发现，他没有办法。
叶楚瑜可是千叶集团的真正老板，至于千叶集团怎么来的，林二很清楚。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林二选择了转身离开。
叶楚瑜在他的身后，妩媚地说道：“班长，人家也是很怕老鼠的呢！”
“难道你就不怕我半夜被老鼠叼走吗？”
林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个女人真要命！
偏偏他又无法从她的嘴里套出一点半点的消息。
他有点失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问不出来，那就只能查了。
明天就去画室找那几个老师问清楚，看看叶楚瑜到底是来历。
偏偏这时，林二抬头就看见了正在自己的房门前敲门的吴双。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吴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林二走了过去，刷卡，推门，说道：“进来说！”
吴双有点懵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地跟了进去。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能没心没肺地开林二的玩笑，“林二，那是你女朋友？”
但是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心境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不可逆的变化。
进了房间之后，林二将信封和照片给了吴双看。
可是吴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林二只好说道：“不知道谁送来的照片，叶楚瑜和画室的老板似乎很熟！”
吴双这才有点吃惊地看着照片，被林二这么一说，她还真是看出了一段的端倪。
“你怀疑她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两次！
一次是张光远杀父取肾的案子，一次是发布会网红被杀的案子！
这两次的案子，叶楚瑜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是这两次都和叶楚瑜扯不上关系，甚至说她是幕后主使都没有任何的证据。
那么，这一次，叶楚瑜出现在古镇，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有着某种巨大的好处？
第21章 单独造访
林二不知道。
叶楚瑜不说，想要查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林二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地说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她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这么联想啊！”
吴双也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之前张文峰的案子，我和小刘做过叶楚瑜的背景调查，也没有发现她在新宁这边还有朋友啊！”
林二苦笑了一下，要说朋友的话，那么以前的高中同学也勉强算一个吧。
只不过，林航现在换了名字，她们未必能查到罢了。
即便到现在，他们在查案过程中都是以画室老板称呼，而不是林航，就是因为林二暂时也不想暴露这一层的关系。
但是寄照片的那个人是什么意思呢？
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二早早就出门了，他打算去画室那边找老师问一下叶楚瑜的事情。
小镇很小，小道基本上靠脚就能把小镇走一遍。
画室一条街就在水上集市附近，所以他一路散步地先去了水上集市。
冯铁丽正在这里安排人进行打捞。
林二上前打了个招呼。
冯铁丽说道：
“经过现场勘验，闲置的阁楼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尸骨经过检验证实属于沈玉的，也在尸体的指甲里找到了陈亮的皮屑组织。”
“应该是死前发生了肢体的冲突！”
“除此之外，铁皮箱里还有一层陈旧性的血迹，经过化验，也证实了属于赵小悠的！”
“但是却没有找到尸体。”
林二听了之后，说道：“根据头骨的抛弃方式，应该可以推测出赵小悠的尸体也被塞进了坛子扔到了河里！”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早就安排了人手进行全镇的河底打捞！”
“只是，现在虽然确认了陈亮的犯罪嫌疑，可是却找不到他了。”
“小镇的监控并不完善，并不能覆盖所有的角落。”
“而且逍遥古镇就在仙女湖畔，沿着整个仙女湖都有不同程度的开发，陈亮如果不从大路走，而是直接从农田树林或者从湖上走的话，我们找不到他！”
如果让陈亮逃出去的话，确实是挺麻烦的。
虽然现在的天眼系统基本上覆盖了所有的街道，强大的互联网支付系统也可以很快锁定一个人的位置，但是这必然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
如果能在逍遥古镇内将他抓获的话，那无疑是最好的。
林二沉思了一下，回想起了陈亮当时说的他有一只猫叫小花。
于是说道：“他有一只狸花猫，叫小花。你去对面的戏院带上老陈，让他指认出叫小花的狸花猫。然后带上狸花猫沿着古镇的旱道口一路搜寻试试！”
冯铁丽有点吃惊地问道：“你怀疑陈亮藏身在旱道？”
“可是，旱道那么小……”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古人的智慧是你无法想象的。”
“当初修建这些旱道的时候，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日后怎么维修吗？”
冯铁丽一点就透，“你是说不是所有的旱道都是那么小的？”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有路边的旱道口比较小，是因为这是导流槽。”
“在下雨的时候，导流槽的作用就是收集雨水，将雨水全部引导到一个更大的排水渠！”
“这古镇的下面，应该还有一套比较复杂的古旱道排水系统。”
冯铁丽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行，我这安排人去查！”
冯铁丽走了之后，林二则转身朝着画室走去。
因为艺考的时间临近，所以这般在古镇学习画画的学生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起的早。
林二去画室的时候，院子里早就已经支起了不少的画架，已经有学生已经开始进行素描写生的训练了。
有个老师在场子里来回走着，时不时地停下来指导一下学生的画作。
林二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照片里的那个老师，也是昨天接待了他和袁所长的那位老师。
她来的还挺早啊。
他径直地走了过去。
老师看见林二进来，不由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她主动迎了过来，将林二请上了二楼。
这是一栋老式的两层木屋，不过经过了改造，面向院子的一面变成了全景的落地玻璃窗。
一楼内外都是学生练习的地方，二楼才是办公室和老师宿舍。
在办公室里，老师在烧水泡茶，林二则是随意地在办公室里随意参观着。
当他看到墙上有一张合影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微微地笑了笑，眼眶有点酸酸的：那是十年前的他们几个人的合影！
除此之外，整面墙上还有很多是留着长发的瘦猴和一些美术大拿的合影或者是领奖的照片。
这些，就是他的成长轨迹了吧！
林二很认真地看着这里的每一张照片，感受着瘦猴这些年的成长。
看来这些年他混的还不错，对得起他以前没日没夜的付出啊。
初中的时候，瘦猴就已经很喜欢漫画，经常临摹漫画书上的人物。
日复一日的，他后来已经能独立画出漫画人物了，还有模有样的。
上了高中之后，他就报了美术班。
三中的美术老师是一个留着长发的油腻胖子，听说是当时的校长从美院的挖来的牛人。
看着就流里流气的，林二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总觉得他是混社会的流氓……
但是瘦猴却视他为偶像，开始疯狂地练习画画。
在看到瘦猴的照片之后，林二笑了笑，他发现搞美术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留长发，显得自己特别有艺术气息？
林二坐下之后，老师将茶杯轻轻地推了过来，说道：“老板交代过，如果是林先生你单独过来的话，一定请你来二楼喝茶！”
林二笑着说道：“谢谢！”
“那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交代给你转交的吗？”
林二只不过是随口问问。
没想到，老师却是回应说道：“林先生，还真有！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老师起身就朝着办公室一侧的办公桌那里走去。
她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是一个U盘。
“老板特别交代，如果是林先生您单独过来，一定要将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你！”
“并且嘱咐说道：让你一定要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关静音观看，免得尴尬。”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林先生你以前一直想找的……”
第22章 了解对话
林二愕然：好吧，你这么说，我已经很尴尬了。
这种只有男生才听得懂的暗号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这U盘里到底装了多少番号的视频。
老师说着，声音都有点低了，似乎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内容了。
林二有点尴尬地接了过来，然后随口问道：“昨天早上，我有个同学也来过？”
老师似乎想到了，说道：“您说的是叶总？”
“真是没想到，我们老板还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同学！”
林二对此不置可否，而是问道：“叶总昨天早上也是第一次来找你们老板吗？”
老师点了点头，说道：“嗯！叶总说我们老板是她的同学，因为路过所以过来看看！”
“但是挺可惜的，我们老板并不在！”
林二微微皱眉，又问：“那叶总没有说什么吗？”
老师想了想，然后说道：“叶总得知了老板不在之后，觉得挺可惜的，还说有个项目要找我们老板谈呢！”
“可是她也没跟我们说是什么项目，我们也不敢问！”
“然后呢？”林二继续问道，“她就走了吗？”
老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说挺想念我们老板的，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所以我就领着她来办公室这里。”
“她和林先生您一样先是在办公室里参观了一圈，然后在照片墙那里看了很久。”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林二有点期待地问道。
“没有！”老师说道，“她只是在照片墙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就走了！”
林二皱了眉头：叶楚瑜到底是来干嘛的？
从这位老师的回答来看，根本就看不出叶楚瑜来找林航的目的。
于是，林二喝了喝茶，仔细品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茶？茶香还挺特别的。”
老师的脸上浮现了一点自豪之色地说道：“这是野茶！是我们老板自己亲自炒的！”
“只招待贵客用！”
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他居然还会炒茶。
林二笑笑地说道：“呵呵，那我是承蒙关照了！”
“不敢当！”
“老师怎么称呼？”
“我姓于！”
林二一边喝茶，一边放松地随意问道：“于老师，你来画室有多久了？”
“画室刚开办的时候，我就来了！嗯……应该有三年了！”
“三年？”林二意识这个时间好像是和赵小悠的时间是重合的。
“那这么说，于老师您是和赵小悠共事过，对吗？”
于老师并不否认，点了点头，说道：“时间也不长！她好像才来了两三个月就走了！”
“她和老板的关系怎么样？”
于老师想了想，面色含春地说道：“老板这个人很有才华，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他的追求者很多！”
“那就是说，赵小悠是在追求我同学吗？”林二笑呵呵地说道，好像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于老师的脸色稍稍变换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
“想不到，我这同学居然还有这种魅力，真看不出来！”林二打着哈哈地说道。
于老师陪着笑。
“那于老师你呢？”林二突然看着她笑笑地问道。
“我？”于老师似乎有点吃惊，突然笑了，说道：“我就算了！我很普通……”
林二看着她，很随意地问道：“于老师应该也成家了吧？爱人也是在古镇工作吗？”
“我、还没有结婚！”于老师挺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二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故意说道：“那一定是于老师的要求很高喽！”
于老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二又接着问道：“于老师，我同学不在的时候，画室一般都是你打理吗？”
于老师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老板朋友比较多，应酬也多，还经常出席一些活动。所以画室里的一些具体的事务都是我负责处理，他平时也不太过问。”
林二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我看出来了！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是于老师接待了我们；叶总来的时候也是于老师接待的；今天我这么早过来，就只看到于老师的身影，就知道于老师才是画室的定海神针！”
“您太过奖了！”于老师被林二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二又继续说道：“我那同学能有于老师这样的贤内助真是如虎添翼啊！”
他说着，特别注意于老师的表情变化。
于老师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很甜蜜，但是还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先生，您真的太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于老师千万不要自谦，要我说，以我同学这种撒手不管的甩手掌柜的性格，这画室估计早黄了！你看，我都来了两三天了，都不见他回来，他都能放心地交给于老师打理，说明他很信任于老师！”
这一通的马屁于老师听了心里确实是很舒服。
林二这才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干嘛了，这么多天了还不回来！”
林二这是变相了想套消息了。
太正经的问话，其实挖不到太有价值的线索。
最有效的方式还得是林英武案中的陈求恩家的保姆的那种八卦的方式，只要给她点时间，她能把小区里所有人的祖宗八代都能查清楚。
于老师也是有点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有时候就是这样，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你知道他去新宁参加什么活动吗？”
“我昨天晚上问他，他说他还在新宁！”
林二很放松地说道。
于老师也挺配合的，说：“我们老板好像是去参加了一个什么时尚设计的活动！具体的时间他也没有说，就是说要出去几天！”
“你也不知道他去多久啊？”林二有点失望地说道，“我还想，如果不久的话，就等他两天。”
“应该快了吧！”于老师说道，“他以前出去，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就会回来的！这次，他带的衣物也不多，应该快回来了！林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等两天！”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答案：就连瘦猴带的衣物都清楚，说明这个于老师和瘦猴的关系不止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好！那就过两天再来拜访！就先不打扰于老师了！”
出来之后，林二觉得有一件事有点意外地巧合。
那就是：赵小悠三年前和画室老板有过一段感情，后来被陈亮杀了！
沈玉和画室老板也有过一段感情，然后也被陈亮杀了！
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第23章 另有发现
林二陷入沉思。
这里面有点匪夷所思啊。
如果说，赵小悠和沈玉是于老师杀的，林二觉得都没有那么难理解。
从刚才的交谈当中，林二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于老师对瘦猴那是真爱。
画室成立之初就跟在瘦猴的身边，一直帮他打理画室，就连他的生活习惯生活细节都十分清楚。
这要是对瘦猴没有点意思，怎么可能这么关心入微。
虽然她矢口否认了，但是林二从细节绝对可以肯定，于老师应该是爱着瘦猴的。
所以，赵小悠和沈玉是于老师杀的，他还能好理解一点。
但是，却是陈亮双杀，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他也喜欢瘦猴不成？男同？
光是想想，就让林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他回到了客栈的房间，按照瘦猴提示的那样，先将手机关静音，然后用转换器将U盘连接到了手机上。
果然，U盘里有很多可观摩的影片，都是今年最新上市的岛国爱情动作片。
其内容之多让林二叹为观止：这瘦猴得收集了多久的时间啊。
当然，林二相信瘦猴留这个U盘给自己肯定不会是真的给自己看这些动作片的。
他仔细地回想瘦猴说的那句话：“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林先生你以前一直想找的……”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以前吗？
在一堆最新上市的动作片里，以前这个词很突兀啊。
但是不注意的话，还真是很容易被忽略。
林一果然找到了一个高中时代大家一起看过的“教育片”……
他从客栈出来之后，就去水上集市，找冯铁丽。
事情总算是有了进展，经过了无死角的打捞，他们终于在另一处的河道底下找到了另一个坛子。
正如林二所说，三年前赵小悠被分尸塞进了坛子里。
“只是，有一点我比较奇怪！在坛子并没有发现血肉组织，只有白骨！”
“如果陈亮要肢解抛尸，没有必要把骨肉都剔干净吧？”
冯铁丽不解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或许，他没有去剔骨肉，只是让老鼠帮忙罢了！”
其实从那个画面就可以看出来陈亮对于用老鼠啃食尸体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你们不是在铁皮箱里找到了赵小悠的血迹了吗？”
“老鼠？”冯铁丽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毕竟，沈玉的骸骨是在铁皮箱里找到的，如果再拖上几天，沈玉的尸体肯定也会被老鼠啃的一点皮肉都不会剩下。
如果再把骨头研磨成碎粉，撒到仙女湖里的话，那恐怕真的是毁尸灭迹，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了。
冯铁丽眉头紧锁，唏嘘地说道：“这也太……”
林二问道：“还没有找到陈亮吗？”
冯铁丽摇了摇头，说道：“猫毕竟不是狗！它也不听我们的话！”
林二呵呵地说道：“镇上有狗吗？”
“有是有一只！”冯铁丽说道。
林二愕然：才一只吗？
林二只能说道：“那就双保险吧！”
“你们把猫找来，在它的身上喷洒香水然后把猫放了，让狗追踪！”
“同时在猫的爪上或者身上洒点荧光粉，或者装个定位器……”
“从陈亮的言语中可以看出来，陈亮和这只猫的感情很好！”
“猫咪一定可以带着我们找到陈亮！”
“无非就是在猫的身上做点文章……”
冯铁丽愣了一下。
因为林二说过这只猫很重要，她的思想反而是局限了，不敢轻易地将这只猫放出去了。
一开始他们是上了牵引绳，结果狸花猫就是不听话……
这边又找到了另一个坛子，所以冯铁丽就没有细想就先过来处理坛子骸骨的事了。
被林二这么一说，冯铁丽都想抽自己一巴掌：装定位器啊，这有什么难的。
随即她马上让人给狸花猫绑上了定位器，然后就把猫放了。
结果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就顺利地找到了陈亮的藏身之地。
果然如林二所说的，陈亮就藏身在一个地下的旱道里。
陈亮还反抗了一下，不过袁所长带着人是一窝蜂地拥上去。
任凭陈亮怎么反抗那也是双拳难敌十六手，没难度，瞬间就被抓回了派出所。
但是陈亮却是很嘴硬，无论怎么问，他就是闭口不说。
哪怕把铁皮箱的照片摆在他的面前，他也一点都不为所动，反正就是不说。
袁所长气得都想上“大记忆恢复术”了。
虽然林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是陈亮杀了赵小悠和沈玉，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找到了冯铁丽要查看一下沈玉的尸体。
之前在铁皮箱里，除了残骸之外还有血水混杂着尸液，那场面惨不忍睹，气味难闻，看了都反胃，别说上去摸一摸了。
况且当时人又这么多，自己一个外行非要去碰触尸体也显得很奇怪。
所以，林二就拖到了今天，等法医把尸体都清洗干净了，他再来。
古镇连正规的医院都没有，所以只能在派出所临时空出个房间给法医充当临时工作室。
不过，尸体基本上已经被老鼠啃食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一些肉还挂在骨头上，主要是手脚比较难啃的剩下来了。
就剩下一堆的骨头，所以，法医也没什么检查的，解剖就更不需要了。
给了个尸检报告：
死者右后脑轻微骨折，疑似遭受硬物重击，不致命，但可致短暂昏厥。
尸体上下残留血肉呈现噬咬状，未发现其他明显伤痕。
死亡原因推测为失血过多。
死亡时间未定？
当法医看见林二又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上次的案件，你说要看尸体还能理解。
这次都剩下一堆骨头了，还能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冯铁丽带着，他也不敢说什么。
林二还是碰触到了沈玉的尸体残骸，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地方就是那个赵小悠马面裙的房间。
这里应该就是赵小悠三年租住的房间。
两个穿着汉服马面裙的“女子”在房间里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是沈玉，另一个则是陈亮假扮的赵小悠。
估计陈亮没有想到沈玉居然力气有点大，他竟然一时没法制服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房门口。
林二不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的那个身影竟然是：
于老师！
只见于老师手里抓着一个粗木棍，趁沈玉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的身后一棍子敲在了她的后脑上。
沈玉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陈亮爬了起来，有点狼狈地看了沈玉一眼。
于老师扔掉了木棍，接着两人合力将昏迷的沈玉搬到了阁楼上，塞进了铁皮箱。
接着陈亮又下去提了一笼子的老鼠上来，倒进去之后，将铁皮箱从面锁了起来。
没多久，铁皮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并传出了犀利的哭喊声和拍打声。
陈亮和于老师搬来了厚重棉被盖了上去，声音小了很多……
第24章 陈亮开口
林二顿时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他从画室出来的时候，还在想着，要是于老师是凶手的话，还能理解。
结果，竟然真的就是她。
画面虽然结束了，但是林二的心却是久久的不能平静。
将一个人关进了密闭的铁皮箱里让老鼠活生生地咬死，这种杀人的手法未免也太残忍了！
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在画室里沐浴在阳光下悉心地教导学生画画的老师怎么会这么残忍！
他无法把那样的一个人和凶手联系起来。
瘦猴啊瘦猴，你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怎么样？”冯铁丽过来问道，“有发现？”
林二微微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是看见于老师也参与凶杀，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杀人现场还有第三人存在。
无论是从后袭击还是搬运尸体到阁楼，这些陈亮一个人其实也能完成。
他没办法对这些提出质疑。
除非能在现场找到更加有利的线索。
法医嗤笑了一声，鄙夷地看了林二一眼。
如果就一堆骨头，他还能看出别的什么来，那他这个法医可以就地辞职了。
林二并没有将法医的态度放在心上，而是想着要从哪里才能将线索引导到于老师的身上。
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吧？
回到了审讯室之后，林二还在思考。
而袁所长感到很挫败，除非用点手段，否则陈亮就是咬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但是冯铁丽还在呢，要用手段还轮不到他。
袁所长把主场让给了冯铁丽，他要出去透透气。
冯铁丽看了一眼笔录，竟然是空白的，都有点吃惊。
“陈亮，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就算你什么都不说，这些证据也可以将你判刑了！”
“如果你能主动坦白交代一切，或许看在你的态度上，法官可以酌情轻判……”
这些话其实没什么效力，只不过这是一贯的开场白。
但是林二在这个时候，却是抢断地问道：
“你和画室的于老师认识多久了？”
陈亮的眼神突然闪过了一丝的惊愕。
林二盯着他眼睛。
陈亮的眼珠左右移动了一下。
他在思考，他在衡量。
说明他在意。
林二敏锐地抓到了这一点，说道：
“你不是喜欢赵小悠吗？”
“怎么又喜欢上了于老师了？”
陈亮突然低沉地怒吼了一句：“我没有！”
冯铁丽和记录员都吃惊地看着林二。
袁所长问了半个多小时了，陈亮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是一个字都没有！
无论袁所长怎么问，怎么吓唬他，他就是嘴都没张开过。
但是，这个林顾问从进来坐下只是说了三句话，陈亮就坐不住了！
冯铁丽不得不再次惊讶于林二的这种能力：他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说，冯铁丽很好奇林二是怎么抓到陈亮的命门的？
还有，那个于老师是什么情况？
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呵，你没有？”
“我看你们就是有一腿！”
“不然，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帮于老师呢？”
陈亮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很是吃惊的表情，他有点惊慌地看着林二。
在林二的脸上，陈亮看到了林二的自信和笃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二给他的感觉和袁所长完全不一样。
他能感受到，林二好像知道了他的一切，知道了他们的手法。
没错，是他们！
他好像都知道了。
陈亮从林二的眼神里看到了笃定。
“她、她……”
冯铁丽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预感到陈亮即将要说出真相。
但是，陈亮却突然闭上了嘴巴，不说了。
而在这个时间里，林二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在思考着其中的关节。
提到赵小悠的时候，陈亮的呼吸急促，情绪激动，说明他到今天都对赵小悠是有感觉的。
甚至于对于自己的泼脏水的言语表现得很急切，急于澄清的那种。
说明在他的心里，他依然是很深爱着赵小悠，甚至于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无法亵渎的程度。
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推理为什么于老师会和陈亮达成一种合作的状态呢？
首先陈亮是不会喜欢于老师的，而于老师是喜欢瘦猴的，那么他们为什么会联手杀了沈玉？
两个看似没有关联的人能联手杀人，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拥有相同的动机！
他们都想沈玉死！
于老师的动机，林二能推测出来是出于自私的爱！
那么陈亮呢？
他的心里就只有赵小悠！
甚至这三年他把自己活成了赵小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陈亮不会是人格分裂了吧？
长时间地把自己代入到赵小悠的人格里，以至于他出现了两种人格。
一个是陈亮，一个就是赵小悠。
那如果这个时候，于老师跟陈亮说，沈玉想要杀死赵小悠，那么陈亮会不会为了保护赵小悠而杀死沈玉呢？
“是因为她告诉你，沈玉想要杀死赵小悠，是不是？”
林二突然低沉地质问道。
这句话在冯铁丽听来很莫名其妙：赵小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在陈亮听起来，却不亚于一场地震。
他瞳孔放大，神情激动，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是！”
他有点情绪失控地喊道，“她要杀死小悠！”
“我要保护小悠！”
“我要保护她！”
“对她不好的人，都该死！”
“那个女人，她竟然想要杀死我的小悠，她该死！”
“她该死！”
冯铁丽惊呆了，她无比好奇地看了看林二，越发觉得自己是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林二自信地一笑：所有的事情，他已经串联起来了。
“沈玉找你买老鼠，你以为她是要用老鼠咬死赵小悠，所以你就用老鼠咬死了她，是不是？”
陈亮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情绪失控，抓狂了。
他嘿嘿地笑了，笑的有点癫狂。
“那个女人杀了小悠，还用老鼠将小悠吃了干净，（此处为陈亮臆想的混乱的片段）她用老鼠吃了小悠，所以，所以我也要用老鼠吃了她……”
林二冷静地看着陈亮的臆想癫狂，以他的状态，林二觉得他不可能将赵小悠塞进铁皮箱让老鼠吃掉，更不可能将赵小悠的白骨装进坛子抛尸河底。
从他的言语中，林二可以判断当初处理赵小悠尸体的方式成了陈亮的梦魇，这不是他想要的，也是造成他强大的心里愧疚最后人格分裂的一个原因。
符合陈亮的这种偏执狂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抱着已经死去的赵小悠睡在床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赵小悠变成一副骨架。
即便是骨架，陈亮也依旧会当成赵小悠细心呵护！
那么在处理赵小悠尸体的，应该是另有其人吧！
第25章 揭示真相
其实答案林二已经知道了，能这么做的人应该就只有于老师了。
在她光鲜和善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恶魔啊。
冯铁丽惊愕地看着林二。
这场问话完全变成了林二在主导，而且也顺利地让陈亮说出了犯罪的事实，再加上证据链，已经足够起诉陈亮了。
然而更让冯铁丽吃惊的出现了。
林二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怒喝了一声说道：
“陈亮，你脑子糊涂了吗？”
“你好好想想，那个让老鼠吃了赵小悠的女人真的死了吗？”
林二在这里特别强调了“让老鼠吃了赵小悠的女人”。
他相信，陈亮自己会想起来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果然，陈亮被惊吓到了，被林二打断了臆想，又在林二的问话中去回想那个让老鼠吃了赵小悠的女人。
这个时候，他的瞳孔开始放大，脸上出现了一种惊骇的表情。
“没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没有死！”
林二这个时候将收到的那张叶楚瑜的照片拿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指着叶楚瑜面前的于老师，问道：
“是不是她？”
“是不是她让你放老鼠吃了赵小悠？”
“她才是杀了赵小悠的女人，是不是？”
陈亮的情绪被点燃了起来，他情绪非常激动，有点难以控制地叫道：
“是！”
“是她！”
“就是她！”
“我的小悠就是她杀死的！”
“就是她杀了我的小悠！”
“就是她放老鼠吃了小悠的！”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陈亮就开始养猫，养了很多猫！
因为老鼠吃了他心爱的赵小悠，他要报仇！
他天天都抓老鼠，为的就是给赵小悠报仇！
冯铁丽怎么也想不到，审问到了现在竟然牵扯了一个他们之前完全都没有关注到的人。
“我想，是时候把这个于老师带回来询问一下了！”
林二平静地说道。
冯铁丽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原来真正的凶手不是陈亮，而是另有其人！
于老师没有跑，或许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牵扯进这个案子。
或许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很干净，觉得陈亮脑子有问题不可能提到她。
所以，当冯铁丽到画室要拘捕她的时候，她都还在细心地教导学生怎么处理光线的阴影构图。
于老师被带回了派出所。
袁所长也是惊了：咋滴，自己询问的时候一个字不说，换了林顾问就什么都抖干净了？
袁所长给气的。
他气的是不是陈亮，而是他自己，干嘛要出来透气，错过了最佳的学习机会啊。
所以，审问于老师的时候，袁所长就是憋着尿也不肯离开半步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于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于老师平静地说道：“我也很意外，有什么问题不能在画室问吗？还要在这种地方？”
林二平静地说道：“关于三年前赵小悠被杀的案子，陈亮指证说，是你杀了赵小悠！”
林二很直接地说道，“所以，你现在是嫌疑人，在这里问话会比较合适。”
于老师的面色依旧很平静，说道：“林先生，你觉得那个疯疯癫癫的人说的话可信吗？”
林二却很认真地说道：“就是因为他疯疯癫癫，所以他才不会耍什么心思，他的话反而更加可信！”
于老师平静地双手一摊，说道：“那证据呢？”
“你们警察不会只听一个疯子的片面之词，就打算拿我入罪吧？”
林二将U盘放在桌上。
于老师眼中微微地闪过了一丝的惊愕之色。
“这个U盘，于老师应该不陌生吧？”
“我想，于老师应该是看过了里面的内容了吧？”
林二很平淡地说道。
于老师的眼神中有了明显的困惑。
显然，她看过U盘里的内容。
但是她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因为都是岛国的动作片。
而且瘦猴收集的都是那种1.3G片长都在两个小时以上的热番，真要把这些全部看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说，也没有哪个人会不用快进或者直接点进度条老老实实一秒不差地看完的吧！
就算于老师很好奇U盘里的内容，她也不可能把视频全部都看一遍的。
但是，林二却精准地找到了瘦猴藏资料的那个视频。
林二说道：“你偷了赵小悠的人流记录还有修复处女膜的记录，然后你利用陈亮对赵小悠偏执的爱，把这些资料给了陈亮，并且引导陈亮杀了赵小悠，对不对？”
于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骇，但是她还是强行压制下来了。
“这和我老板给你的U盘有关系吗？”
“有！”林二淡然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他在U盘里给我留下了一些信息，我也不知道原来你隐藏得这么深！”
“你老板根本就不是去参加什么时尚交流会了，而是躲起来了！”
“因为他已经觉察到了当年赵小悠的失踪以及前几天沈玉的失踪和你有关！”
于老师身形微微一颤。
“你对他的爱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了！”
“在他身边出现过的女人，不是莫名其妙地离开，就是失踪了。”
“而只有你，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你猜他会不会起疑？”
听到这里，于老师的精神仿佛受到了暴击，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他是这么看我的吗？”
她低声自语说道。
林二又继续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个事情好了！”
“赵小悠怀的根本就不是你老板的孩子！”
于老师浑身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你说什么？”
林二笃定地说道：
“赵小悠和你老板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关系！”
于老师歇斯底里地叫道：“这不可能！”
“他明明……”
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他明明带着赵小悠去做过人流对不对？”
于老师惊愕地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
“赵小悠租住的房子曾经进过贼，那个贼人侵犯了赵小悠！”
“那个时候的赵小悠很害怕，她不敢报警，更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这个事！”
“你老板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对，于是就主动开导她！”
“最后，赵小悠才说出了实情，并且她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怀是那个贼人的孩子！”
“在你老板的劝说和帮助下，赵小悠才终于决定打掉孩子，修复处女膜重新开始！”
“你的老板明明是在做一件善事！”
“而你，出于嫉妒的心理，盯上了赵小悠，并利用陈亮的痴情，完成了借刀杀人的把戏！”
于老师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指着U盘问道：
“这些……是他说的？”
第26章 案子结束
林二冷漠地说道：“没错！”
“你的一切罪证都已经在这个U盘里了，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可以根据里面的信息找到你曾经借刀杀人的证据！”
不单单是于老师，就连袁所长和冯铁丽都有点懵：这U盘是怎么来的？
特别是冯铁丽，每次到现在她和林二一起查了三个案件，三个案件都感觉林二总能出人意料地找出一些直指凶手的证据，她都不知道林二是怎么调查的。
于老师彻底崩溃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亲手将罪证交给了警察。
而且这些罪证还是自己最爱的男人收集的。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轰然崩塌，颓然而坐，两眼空洞。
“他呢？”
最后，于老师空洞地说道。
“我要见他！”
林二冷哼了一声，说道：“等你进去了，他自然会来见你的！”
“你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他了吧！”
于老师愣了一下，突然她的神情发生了变化，整个人似乎“黑化”了一般，低着头，发出了令人寒碜的桀桀桀的笑声。
“呵呵，我早就受够他了！”
“三年了，我累了！”
“与其这样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不如就永远地在一起吧！”
“只要他死了，他就不会再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了！”
听到她这么说，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疯子，这个女人妥妥的就是一个女疯子。
而林二也因此就清楚了瘦猴的留言里说的“有人要杀我先出去躲几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瘦猴已经知道了于老师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要对自己动手了，所以赶紧出去躲一躲。
算一算时间，应该是沈玉失踪之后的第三天，他就离开了古镇。
这家伙，也算是精明啊。
于老师的心理壁垒已经成功被攻破，那么接下来的审问就简单多了。
事情就如同林二所猜测的那样，于老师误会了赵小悠和瘦猴的关系，怀恨在心于是就收集了赵小悠的人流记录之类的。
那个时候，陈亮正在疯狂地追求赵小悠，戏院的老孙能收赵小悠也是陈亮出了大力。
赵小悠的心慢慢地也有了松动，并尝试和陈亮交往。
彼时，两人基本上是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处于热恋当中。
但是意外发生了，赵小悠被侵犯了。
她不敢报警不敢告诉任何人，她认为自己不再干净了，对陈亮也开始变得若即若离。
这让热恋中的陈亮很痛苦，他完全就搞不清楚赵小悠这是什么情况？
终于，有一天，于老师偷偷地来告诉他，赵小悠和画室的老板好上了，并且还给出他们去医院做人流的照片和记录。
最绝的是，于老师还找到了赵小悠做的处女膜的修复手术，迷惑陈亮说赵小悠成了没人要的破鞋想要陈亮接手。
年轻气盛又被赵小悠前后的态度折磨得疲惫不堪的陈亮相信了于老师的话。
那晚，他气冲冲地跑到了赵小悠的出租房，两人大吵了一架。
赵小悠遭受了人生巨大的打击本来就压抑了很久，而陈亮同样也是感觉被赵小悠耍了，同样压抑了很久。
于是都压抑了很久的两人此刻就好像火星撞地球，彻底地爆发了。
毫无保留地向着对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最后，陈亮怒火攻心，失手掐死了赵小悠。
那时候，他很害怕，不知道要怎么办。
于是他去找了于老师。
于老师就好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温和地安抚着他。
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如果赵小悠的尸体被发现的话，警方只要一调查，很快就能查到陈亮。
而陈亮这个傻瓜必然会把自己给供出来。
虽然她没杀人，但是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在瘦猴心目中的印象。
于是于老师就告诉陈亮，只要警方不发现尸体，就不会知道赵小悠已经死了。
只要她在画室那边说赵小悠离职回去了，陈亮在戏院那边也说一声。
那么，对于一个本来就是外地来的人来说，离开不是很合理吗？没有人会关注赵小悠是不是真的离开的。
前提是，只要尸体不要被发现。
在于老师的建议下，已经慌了神的陈亮将赵小悠背到了阁楼，放进了铁皮箱，然后于老师从烤老鼠肉的摊贩那里买来了一袋老鼠扔了进去……
这个事情之后，陈亮很是后悔，他偷偷地掀开盖子看过赵小悠，那一幕令他永生难忘！
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骑虎难下，最后只能按照于老师的指示将头骨和身躯分开装了几个坛子。
那个坛子就是画室里，美术学生练习写生素描的那种坛子，画室里有很多。
这种坛子基本家家户户也都有，就算是抬着在街上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仙女湖因为有定期的捕捞，他们害怕被捞上来，所以扔在了古镇的河道里反而更安全。
赵小悠的尸体就这么被处理了。
而事实正如于老师说的那样，赵小悠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陈亮却放不下。
他带着对赵小悠的愧疚和痴恋，慢慢地，其第二人格就分裂变成了“赵小悠”。
而偏偏这个时候，于老师也发现了瘦猴和沈玉的地下恋情。
在瘦猴的U盘中，他解释了为什么是地下恋情。
因为这三年，但凡和他走的比较近的女性，最后一定会无疾而终，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古镇失去联系。
他也有点怀疑了，所以，和沈玉的恋情他不敢公开了。
只是还是被于老师发现了，于老师彻底地失望了。
她对瘦猴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准备杀了沈玉之后，她就和瘦猴殉情。
于是她又想到了陈亮。
于老师找到了陈亮，告诉陈亮，三年前是瘦猴强J了赵小悠，激发陈亮要杀瘦猴报仇的心，并答应只要陈亮帮她杀了沈玉，她就帮陈亮杀了瘦猴。
然后她又找到了沈玉，故意透露了三年前瘦猴和赵小悠去打胎的事情。
沈玉自然是对重新出现在古镇的赵小悠心怀戒备，于是假意接近，从而打探。
至于买老鼠，那是于老师故意让沈玉去找陈亮买的。
于老师从中挑拨一下，又有了买老鼠的事实，陈亮自然就相信了于老师说的“沈玉要用老鼠咬死赵小悠”的理由。
于是，一切都在于老师的安排下顺利地进行着。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沈玉看着柔弱，力气却不小，竟然还能反制陈亮。
关键时刻，于老师只好放弃了隐藏，给了沈玉的后脑一棍！
至于后面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整理完卷宗之后，冯铁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内容，说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不管怎么说，逍遥古镇的案子算是破案了！
林二回到了客栈，看了看吴双的房门，心里不禁有点疑惑：难道还没有起床？
于是，他走过去敲了敲房门，叫着吴双。
可是半天都不见吴双开门。
于是，他就给吴双打电话。
隔着房门，他可以清楚地听见手机铃声在房间内响起，可是却没有人接听。
林二的心里不由地一沉，涌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叫来了服务员开门。
门开了之后，林二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吴双……不见了！
第27章 失踪乌龙
林二走了进去，心情有些沉重。
房间就这么点大，一眼就能看完。
林二站在门口的位置，目光就好像扫描仪一样扫视了整个房间。
吴双确实不在房间，她的手机就扔在床头柜上，还连接着充电线。
床上的被褥有睡过的痕迹，被子掀翻到了一角，枕头是歪的。
除此之外，林二微微皱眉，吴双的羽绒服还在挂在衣架上。
如果这样的话，她怎么出门？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靠近河面的窗户，窗户的耳梢并没有扣上。
从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看出，吴双应该是被人从窗户绑走了。
林二拿出了手机打给了冯铁丽，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然后他走到了斜对面的叶楚瑜的房间门前敲了敲。
也没有回应。
于是，林二就拨打了叶楚瑜的电话。
然而让林二更意外的就是，叶楚瑜的手机铃声竟然是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让林二有了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现在这个社会，谁会出门不带手机的？
哪怕是手机离身半小时都受不了。
但是，叶楚瑜居然把手机留在了房间里？
预感不妙的林二急忙把服务员又找来了。
打开房门之后，里面的布局差不多。
而且很明显的就是叶楚瑜的黑色紧身的羊毛绒毛衣也没有穿出去。
这么冷的天，难道她们就穿着睡衣出去了吗？
没一会儿，冯铁丽带着技术科的警员过来了。
在不确定吴双和叶楚瑜是否是被绑架的情况下，她们就没有拉警戒线，但是还是让技术科的警员进入了现场，很仔细地搜寻了可能的痕迹。
而林二和冯铁丽则去查看了客栈的监控。
在二楼的尽头有一个对着走廊的监控可以拍到整条走廊的情况。
然而很奇怪的是，监控居然没有拍到任何的动静。
这个时候，还是冯铁丽发现了异常，说道：“不是监控没拍到，而是监控被篡改了！”
接着她拖着监控画面的进度条到了一个节点，这个时候的画面闪烁了一下。
然后冯铁丽指着画面中的内容说道：“这段画面被覆盖了，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之前的画面！”
林二有点吃惊也有点迷糊，对于这种电子的新技术他还是不熟悉。
“监控还可以被篡改吗？”林二狐疑地问道。
冯铁丽无奈地说道：“对于一些小厂家的监控来说，他们的防火墙几乎等于没有，稍微懂一点电脑技术的人都可以随意地入侵。”
“不过这也说明了她们两人失踪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早上九点左右。”
说着，她看着林二，“林顾问，她们在古镇还有认识的人吗？”
林二沉思了一下，如果说认识，潘永才算不算？
虽然潘永才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但是林二相信，他肯定也在古镇。
还有一个就是画室老板林航，虽然也没见过他现身，但是他在古镇的几率也很大。
除此之外 ，林二已经想不出还会有谁会针对她们两个进行绑架。
但是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动机又是什么呢？
林二想不出来。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冯铁丽又问道：“那你知道叶女士来古镇是为了什么事吗？”
林二还是无奈地摇头，“不清楚！”
冯铁丽看了看林二的脸，也是无奈地说道：“林顾问，这样子有点难查啊！”
“我们对于叶女士一无所知，就算是对吴警官也知之甚少！”
“如果她们在古镇没有认识其他人的话，那么谁会对她们……”
林二也阴沉了下来。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房间放下那封信，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叶楚瑜和吴双掳走，还能入侵监控修改监控视频，这样的人绝对是一个高手啊。
从房间内的场景来看，这个人应该是用了迷香之类的让她们两个陷入沉睡，然后就在熟睡中将人绑走了。
如果两人是被同一伙人绑走的话，那么极有可能是通过吴双房间的窗户直接放到了下面的接应的船上。
如此这样的话，就能最大限度避开了道路监控了(河面上没有监控)。
思来想去，除了自己的那个案子的关联人，林二实在是想不到谁还会对他感兴趣。
而且从对方的手法来看，林二觉得不太像是一个人干的，而应该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
要说有这样的组织能力和手段的，那么林二只能是往那一伙人身上去猜了。
只是林二觉得有意思的是，如果他们是冲自己来的，那么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地对自己动手呢？
抓叶楚瑜和吴双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的心彻底地沉了下来。
不管这个案子难不难办，冯铁丽已经通知袁所长全镇开始彻查现有的监控了。
一个是千夜集团的女总裁，一个是云海市局的警员，两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要是在新宁的地盘上出事，估计新宁市局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就在冯铁丽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市局的领导的时候，一个房间的房门打开了。
吴双很吃惊地看着这里的一堆人，莫名其妙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出案子了吗？”
林二愣了一下，急忙大步跨了过去，上下打量着穿着睡衣的吴双，又惊又喜地问道：“吴双？你、你怎么会在这？”
吴双挺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头。
这个时候叶楚瑜淡淡笑着靠在门上，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样，得意地说道：
“我就说嘛！这个家伙就算急得火烧眉毛了，他的心都还是冷的！”
林二强压着愤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吴双低着头地说道：“对不起，刚才出来的急，就没带手机……”
她后来是想回去拿手机的，不过被叶楚瑜拉住了，她就想看看如果林二发现吴双和自己不见了，他会怎么样！
至于修改监控，然后接到了她的手机上，这种事情以叶楚瑜的财力一点都不难实现。
也就是说，刚才林二在走廊上的一切行动，她们都看在眼里。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究竟是什么事可以让吴双这么急切地连手机都不拿就来了这间房间？
他的目光朝着房间里看了进去，紧接着目光一缩：
白忻妤！
第28章 巧遇忻妤
林二当下十分的疑惑：白忻妤怎么也在这里？她出院了？
不过想想也对，就是冻了一下有点感冒，也不至于几天了都没康复！
只是林二不明白白忻妤怎么会跑到逍遥古镇来。
白忻妤在她们两人的身后朝着林二摆了摆手，淡淡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二的老脸一红，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叶楚瑜给他看的那张漫天飘雪为背景的湖边热吻……
那种细腻滑润的感觉至今都还在他的嘴角残留着，舍不得擦掉……
吴双看了看周围的众人，还是问道：“是出案子了？”
冯铁丽走了过来，无语地说道：“吴警官，但凡你再晚几秒钟出来，我就要向上面汇报你们失踪了。”
吴双的脸上不由地红温了：都怪叶楚瑜，是她非要说看看林二的反应的，才故意搞了这么一出的。
“不过，既然你们都没事，那就好！”
“那我就先撤了，还要回去写报告！”
对于这么个乌龙事件，林二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朝着冯铁丽点了点头，唏嘘地说道：“麻烦冯队长了！”
冯铁丽摆了摆手就带着技术科的人撤回去了。
林二带着怨念地看了一眼叶楚瑜，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叶楚瑜的鬼主意了。
吴双在她的面前，只能用单纯得如同一年级的小生生来形容。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那个案子破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凶手已经抓到了！”
吴双兴奋地问道：“是吗？让我猜猜，凶手是那个抓老鼠的陈亮，对不对？”
林二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鼓励地说道：“你猜的真准！”
同时他看向了叶楚瑜。
叶楚瑜昨天其实是和于老师有过接触的。
叶楚瑜没有说，于老师大抵是也不会说的。
但她们确实是见面了，而且在二楼的办公室，叶楚瑜喝了茶。
那么基本上可以推测当时的情形和今天差不多，是于老师和叶楚瑜两人单独在办公室里。
至于她们昨天见面的时候聊了什么，恐怕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回看了林二一眼，那种感觉就是好像什么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让林二觉得自己找到于老师好像也是被叶楚瑜引导着过去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照片就是叶楚瑜自己找人拍的，然后以自身为诱饵引导林二去调查她从而查到于老师的身上。
毕竟林二能查到于老师那里，那张照片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而送照片的人，林二却没有什么头绪。
“是吗？那太好了！”吴双兴奋地说道，“案子破了，那我们就可以尽情地玩了！”
林二点了点头，“好！”
叶楚瑜则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不去了，一晚没睡，我还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说完她看了一眼白忻妤，歪腻地说道：“亲爱的，要一起睡吗？”
林二不由地多看了叶楚瑜一眼，心里想着：“你昨天晚上是做贼了还是怎的，一宿没睡？”
白忻妤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今天还有几个镜头要补拍，就不陪你了！”
吴双却是很雀跃兴奋地问道：“白大明星今天是在古镇拍戏吗？”
白忻妤点了点头。
吴双兴奋地说道：“我还没见过人家拍戏是怎么样的呢？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白忻妤笑笑说道。
说完，她看着林二，问道：“林班长也一起吗？”
林二其实是有一点点的纠结，想也不想。
想，是因为白忻妤是白月光，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想多看她一眼。
不想，是因为白忻妤是白月光，既然是白月光还是在天上挂着比较好……主要是他再去的话，自己会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吴双替他答应了，“好啊！正好我和林二没什么安排！”
林二也只能答应了。
“我这就回去换衣服！等我！”
吴双活蹦乱跳地跑回去了，留下了林二和白忻妤两人相对局促地站着……
“你身体好点了吗？”
“你那天没冻着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了出来。
接着两人相视一笑。
林二先说道：“我体质好，没什么影响！”
“倒是你！不好意思，生病了也没去看你！”
白忻妤摇了摇头。
两人又相对无言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二只好没话找话地问道：“你这次来古镇上来拍戏的？”
白忻妤点头。
“还是上次那部戏吗？”
白忻妤点了点头，“因为女二换角的缘故需要补拍一些对手戏！”
林二问道：“这么说，你们之前就已经来过古镇拍过一次了，是吗？”
白忻妤依旧是微微点头，“没错！”
于是林二急切地问道：“那你见到林航了吗？”
白忻妤的眼神当中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问了一句：“林航是谁？”
林二差点趔趄摔倒。
白忻妤居然不知道林航也就是瘦猴的存在？
高高在上的校花对于“底层”的人民是一点都没有印象吗？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也才突然想起来，瘦猴那时候放学或者晚修基本上都往画室跑，在班级里的存在感确实是有点……低。
像白忻妤这样骄傲的公主，自然是不会去注意一个很少出现在教室的同学。
额，换了自己也是。
当时班上好像是五十六个同学吧，可是现在他能叫出名字的也不足二十个了。
大多数的同学因为很少有交集或者成绩不出众或者特别差的就不容易被人记住了。
林二只好换了一个问法：“那边有个叫墨的画室，画室老板来找过你吗？”
白忻妤茫然地摇了摇头，但她又说道：“没有！不过，他好像来找过楚瑜！”
林二的目光一亮：叶楚瑜？
“叶楚瑜当时也在古镇？她不是第一次来？”
林二有点兴奋地问道。
对此，白忻妤倒是很诚恳地说道：“嗯，上次我们在这里拍戏的时候，我是偶然间发现了楚瑜也在，于是她就和我住在了一起！”
林二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有点吃惊。
他在新宁市遇见叶楚瑜的时候，还以为叶楚瑜是专门来找白忻妤的呢！
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
叶楚瑜不是专程过来找白忻妤的，而是她早就在古镇了。
如果不是白忻妤巧合之下遇到了她，那么她可能已经悄然回云海了，没有人知道她来过古镇。
那么，叶楚瑜上一次来古镇的目的是什么？
她为什么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这个名不经传的古镇来？
第29章 又遇剧组
林二陷入了沉思。
林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叶楚瑜的身上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这个女人又很聪明，除非她主动告诉你，否则你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都很困难。
“呵呵，是吗？那确实是挺巧的！”林二打着哈哈地说道，“哎，那你们上次来古镇拍戏是什么时候？”
白忻妤并没有发觉林二这是在打探消息，而是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在上个月的中旬吧！”
“我们在这里待了差不多有二十天的时间！”
林二不禁有点愕然：“二十天？那么久？”
主要是这个时间跨度有点长，不容易锁定叶楚瑜出现的时间。
“嗯，因为陈导说这边的风景很好，所以就多取了一些景！”
林二只能呵呵地笑着，径直地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遇上叶总的？”
白忻妤其实没有发现这有什么问题，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最后的那几天……我想一想……应该是10月25号左右吧。因为在那之后，大概两三天的时间，我们就结束了古镇的拍摄，去豪尔顿酒店那里。”
林二想了想，那个时候他正在苍云，对于叶楚瑜确实是没怎么关注。
就算关注他也关注不上啊，叶楚瑜可是集团老总，她平日不是飞这里就是飞那里，谁能管着她呀。
只是，林二还是很好奇叶楚瑜来古镇究竟是干嘛呢？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业务和她的公司经营有关。
这个时候吴双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白忻妤看了看就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片场！”
剧组是早上到的，白忻妤因为咖位大，所以每次都有优待。
只有她有戏的时候，她才会去片场。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大冷天的也只能在片场待着。
还好陈导没有让他们在这个环境里拍夏天的戏……
古镇很小，进入了古镇之后基本上是看不见汽车的影子的，这里最多的就是自行车和电动车，还有就是那种三四排的电动观光车。
估计当初就是为了发展旅游业特意采购了不少的这种观光车，游客只要坐在车上，就能游览整个小镇。
剧组跟镇政府那边协调了不少这样的观光车。
而白忻妤的身份让她有一台独属于她的“车”，专门用来接她的。
而且白忻妤也不是单独一个人，她一出门，她的身边至少跟着三个人，一个是她的经纪人还有两个是助理跟班，负责端茶送水的。
因为是要去片场，所以她们都要跟着去。
不过车够大，也挤得下。
这时候经纪人就不怀好意地瞪大了眼睛地盯着林二看：就是这个男人差点让白忻妤的女神人设崩塌！
不过，林二神经比较粗，直接无视了。
倒是吴双借着这个机会和白忻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林二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吴双还是二十出头懵懂的追星的年纪。
估计这种偶像爱情剧她没少看。
上次网红被杀案，白忻妤没有出现，不然吴双肯定当场追星。
两个女人在叽叽喳喳地聊得火热，林二就好像无事人一样坐在后排，看着快速倒退的风景。
剧组就在水上集市那里。
倒也可以理解，水上集市就是一个比较开阔的水面，这边是早点广场，对岸就是水上戏院，可以说这里等于就是古镇最热闹地方了，自然也是剧组取景的最佳场地。
对于还能看到林二，陈导演也有点小惊喜：这家伙是猛人，在那种温度下从湖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还能硬撑那么长的时间。关键是其他人都进医院了，这家伙居然活蹦乱跳的去查案了……
而且这家伙居然拿走了白忻妤的荧屏初吻，就冲这个，等新剧上市的时候好好炒作一下，说不定还能搏一个流量，吸引一下观众的眼球。
现在的观众太挑剔了，不看正剧，就喜欢看周边八卦。
只要抓住了观众的眼球，新剧的收视率不愁上不去。
而这几天陈导还在愁呢！
他故意让人把剧照给流出去了，想借机炒作一下。
不知道怎么的，热度刚上去就没了！
陈导还想着要不要给林二加点戏，到时候再好好炒作一下！
从上次的热度来看，很多观众都对这个夺走了白忻妤荧屏初吻的神秘男替身都十分的好奇。
这个，从搜索的热度可以看出来。
虽然照片被下架了，但是这个话题已经凸显出来了。
在一些自媒体的平台甚至还有搜索热度。
如果再利用好“男替身”的这个话题，持续地炒作一下，剧组赶紧杀青，那么有可能可以抓住这一波的流量，让新剧冲击明年的白玉兰奖。
所以，当陈导跑过来看见林二的时候，那双眼冒光比看见他妈都还高兴。
“林、林……”他激动地叫了半天，也不知道林二怎么称呼，不过至少他是记住了他的姓，比起片场的绝大多数的“那个谁”要强多了。
吴双本来还以为导演是过来迎接白忻妤的呢。
结果，陈导居然激动地指着林二哼哧了半天也没叫出个完整的名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陈导的手，说道：“陈导，我叫林二！”
陈导终于缓过来了，说道：“林顾问！我可算是见到你！”
吴双顿时惊讶的半天都没有合上嘴巴：不是吧？他的人脉这么广的吗？他不是十年都在牢里度过的吗？他是怎么认识这两年刚刚冉冉升起的新生代导演的？而且看导演的态度和林二的态度，这更像是导演有求于他呀！
这是什么情况？
吴双发现自己有点越来越看不懂林二了！
白忻妤也是淡淡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执行导演等人就立刻围了过来。
副导演拿着剧本就和白忻妤对戏。
白忻妤的态度很好，很虚心地听着副导演的安排。
陈导则是拉着林二的手说道：“林顾问，你在古镇游玩？”
“时间宽不宽裕？什么时候回去？”
林二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油腻的胖子的这种油腻的热情，径直地说道：“陈导，如果你能给我看一看你们之前在古镇拍摄的母片，你想要我做替身也不是不可以的！”
与此同时，林二发现远处有一双怨毒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第30章 陈导背景
林二瞥了一眼，这部剧的男主角苏翊钧正用一双阴沉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子是恨不得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陈导其实是很高兴的，只要林二不违反规定把影片泄露出去，只是看一看，那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一些替身的画面。
本来替身嘛，就是露个背影或者身影就可以了，基本上不会露脸的。
但是陈导想要拿林二来炒作，那肯定是要有意无意地给他一点镜头，这样才有话题性嘛！
“好！好！这个没问题，林顾问，只要你能答应拍几个镜头就可以！”
敲定了这件事之后，林二和陈导心情都很愉悦。
吴双在一旁看的有点发懵：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是陈导巴不得林二来客串似的！
林二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陈导怎么是这个态度？
其实也不怪她。
林二和白忻妤的照片虽然被放上了网，但是发酵总需要时间的。
还在新宁发酵形成热度的时候，就被扼杀了，都还没有传播出去呢！
所以吴双在永宁省的省城医院，平日她又不刷短视频，所以她还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呢！
等陈导一走，吴双就忍不住地问道：“林二，你居然还认识陈导？”
林二有点茫然地说道：“认识他很了不起吗？”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真不知道陈导的来历？”
林二摇了摇头，他这才出来多久，天天跟牛马一样到处破案还没收入，他哪有闲情逸致去管娱乐圈的那些破事。
但是吴双就不一样了，这可能和她的家族背景有一定的关系。
她吃惊地说道：“天哪，你连陈导都不知道！”
她这一惊一乍的，让林二有点好奇了，“那胖子来历不简单？”
吴双哑然：你居然敢叫他胖子？上一个叫他胖子的人已经被整个娱乐圈封杀了！
吴双又惊又喜地说道：“他何止是不简单！简直就是逆天！”
“普通人也就是知道他是京圈的新生代导演，有点关系背景。”
“但是……”吴双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么说吧，就算是我爷爷见了他那都要客客气气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连永宁省的政法委书记吴进才老爷子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我擦，这胖子……这敬爱的陈导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这还真是吴双说的那样，这是要逆天啊！
不是……就冲着这种背景，他有必要来干这活？在京圈当个二代不好吗？它不香吗？
林二看向远处的陈导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这特么的才是大腿啊！
比王小虎的二叔王文彬的腿粗多了。
吴进才老爷子的腿也粗，但是他都老而成精了，这腿也不是那么好抱的。
哪怕他和吴双的关系挺亲近的，甚至有可能更亲近，吴进才老爷子依旧可以不买他的账。
想抱吴老爷子的大腿，可没那么容易。
但是，眼前就有一条奇粗无比，比吴老爷子还管用的大腿，这要是不抱，岂不是天理难容？
林二再看陈导的时候，就不觉得这胖子油腻了，而是可爱得发光！
恨不得赶紧上去和陈导称兄道弟了。
不过，林二还是冷静的。
明面上的翻案之所以困难重重，就是因为“利益”。
这些庞然大物都有自己的利益要顾及，而对于林二这样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的清白，他们根本就无暇顾及，更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农村小子而去得罪现有的利益既得者，显然这是得不偿失的。
除非，林二展示出了他更有价值的地方。
所以，林二很清楚，他的案子翻案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利益的博弈。
一旦他所能给予的利益足够大，甚至都不需要他做什么，自然会有人主动跳出来帮他澄清并且翻案。
而在此之前，就算是他陆凌风的口供还有充满疑点的现场照片拿出来，依旧也是无人问津。
这就是现实。
现实在逼着你必须要强大。
只有自身强大了，你才有拨云见日的能力。
同样的，也只有你自身强大了，更强大的人才能高看你一眼。
看见林二彻底懵逼的表情，吴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知道陈导的来头有多大了吧！”
林二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发现了，我是我朋友圈的天坑！”
吴双哈哈地笑了出来，安慰他说道：“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嘛！”
林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把他当初的话还给了他了吗？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我们还没见过怎么拍戏的呢！”吴双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地说道。
而且她很自然地就拉起了林二的手，拉着他往拍摄的地方走去。
虽然是戴着手套，但林二还是觉得有点点的紧张：这算是牵手吗？
拍戏的现场都有场务，不过，那场务是有眼色的，陈导都亲自接待的人，他要是不长眼还拦的话，那他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那场戏是女一和女二在水上集市的对手戏，因为是中景，两人同框，所以需要补拍。
苏翊钧恶毒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林二。
吴双兴致勃勃地看着白忻妤在那边拍戏，小声地在林二的耳边很自豪地说道：“那是我们吃早餐的桌子……”
林二看了看，确实，也是他击杀老鼠然后发现了沈玉案的开始。
林二退了出来，给冯铁丽打了电话，低声地问道：“袁所那边还在查监控吗？”
冯铁丽说道：“已经撤回来了！有什么情况吗？”
林二低声地说道：“对于这个案子，我还有一些比较疑惑的地方。”
他这么说，冯铁丽立刻就紧张起来了，这结案报告她正在写呢，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可就不好了。
于是冯铁丽当下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问道：“有新发现？”
林二说道：“你能帮我查一下，10月25日到10月28日这四天时间的古镇各个路口的监控，寻找一下叶楚瑜的行踪！”
当冯铁丽听到叶楚瑜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显然是愣了一下，有点困惑地问道：“这件事和叶总难道有关系吗？”
林二很介意的是，昨天叶楚瑜和于老师单独相处的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究竟谈了什么。
而且，他今天早上去找于老师的时候，总感觉一切都似乎太顺利了。
难道不是吗？
他去找了于老师，从字里行间他就觉得如果是于老师杀了沈玉和赵小悠的话他觉得还能理解，这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而且于老师给了一个足以让她身陷牢笼的U盘，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到，林二开始怀疑这一切又是叶楚瑜在背后操纵的结果！
第31章 她们见过
林二越想越觉得这事极有可能。
叶楚瑜去见了于老师，然后自己就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于老师，然后这个案子突然就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案子就这么破了。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收到那张照片，如果自己没有去找于老师，那么这个案件又将走向何方呢？
再回想起昨天晚上，他去质问叶楚瑜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案子破了？”
当时他觉得没有问题，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叶楚瑜当时就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自己马上就会破这个案子一样。
想到这里，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在电话里说道：“不是很确定呢，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否则我会睡不着！”
冯铁丽十分认同这种感觉，但凡是有点责任心的警员如果在案件中有些疑惑没有解开的话，真的会睡不着。
而且这个案子最后破案的关键都是林二提供的，如果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这个案子也将会出问题。
本着慎重起见，她立刻应道：“好！我明白了，这个案子我先不结案！我会全力配合你调查！”
林二由衷地说了声：“谢谢！这个情况还是尽量不要告诉更多的人，调查叶楚瑜也要隐秘进行！”
冯铁丽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没有回到吴双的身边陪她看白忻妤演戏，而是找到了万群慧。
万群慧也是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林、林顾问！”
关于陈竖和赵小婉以及她们经纪公司的黑幕经过那个案件已经被曝光了。
万群慧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她也想不到公司私底下还做这种龌龊事。
虽然经纪公司因为涉嫌卖银而被调查，也抓了几个高管，公司的业务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万群慧的工作还是要继续。
她原本带着赵小婉和三个新人进组的。
现在赵小婉不在了，但三个新人还需要她来坐镇。
“万姐，你平时也是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吗？”
林二语气很和善地问道。
万群慧现在可不敢小看林二了，那可是破了赵小婉密室被杀案的神探。
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却不敢轻易说话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万姐，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万群慧瞪大了眼睛，问：“又、又发生了命案了？”
林二有点无语：我又不是柯南，不用这样看我吧！
林二拿出了叶楚瑜去画室的照片，问道：“万姐见过这两个人吗？”
林二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叶楚瑜很早就来古镇了，而且后来还遇见了白忻妤，那么一直都在剧组的万群慧如果见过的话，那么一定会有印象的。
万群慧带着狐疑的眼神看了看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采用的是中景的构图，所以人物都比较大，细节也比较清晰，很适合拿来给别人辨认。
万群慧看了看之后，有点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在纠结自己该不该见过。
林二收起照片问道：“万姐，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万群慧犹豫了一下，还是心虚地问道：“林顾问，是不是又发生了命案啊？”
林二只能说道：“万姐，你不用担心，你如实说就行了！”
万群慧好像惊弓之鸟一样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左边那个好像是白忻妤的同学，她跟白忻妤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然后她看了一眼林二：你不是也是白忻妤的同学吗？难道你和这个女的不认识？
接着又说道：“好像是在上个月的26号，我们在看监视器的效果的时候，白忻妤发现了她的同学居然也在镜头里！”
“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在意，要不是白忻妤叫出来的话，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林二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叶楚瑜误入了 拍摄的镜头了吗？
他之所以要陈导拿之前拍摄的母片也是同样的目的。
古镇的地方不大，剧组能取景的地方也就是那么几个，只要叶楚瑜出现了，就很有可能也出现在镜头的角落。
“哦，这么说，她也被拍进去了，是吗？”
万群慧点了点头，说道：
“嗯！哦，对了，照片上的另一个女人也在！”
“她们好像是在……哦，对，就是那边的一处临水的茶楼里喝茶！”
“陈导说，这个镜头很带感就留了下来了！”
“你确定是26号吗？”林二又问了一遍，因为白忻妤说的是25号左右。
万群慧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嗯，我确定！对于片场里的事我必须要记得很清楚，这是和剧组搞好关系的前提！”
“后来，白忻妤就带她同学来剧组了，是吗？”
万群慧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错！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林二点了点头。
没想到只是过来打个招呼，竟然还有这种意外的收获，他高兴地说道：“谢谢你万姐，你帮我一个大忙了！”
万群慧又惊又喜，“是、是吗？”
林二过去和吴双打了招呼，然后就前面过石拱桥去了对面的茶楼。
拿出了照片之后，老板虽然不记得日期了，但是很确定叶楚瑜和于老师来过茶楼。
主要是因为叶楚瑜的女总裁气质走到哪都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现在，林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叶楚瑜在此之前肯定和于老师有过联系。
至于她们是因为什么事谈了什么，这个就不清楚了。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明明叶楚瑜和瘦猴才是同学，她来了古镇之后不是找瘦猴，而是找瘦猴身边的于老师，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
老板的监控已经是十五天自动覆盖的，所以林二没有提取到监控的视频。
不过他知道如果万群慧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可以在陈导的母片里找到叶楚瑜和于老师私下见面的画面。
回到了水上集市，正好白忻妤拍完了一个镜头，坐在水边和吴双两人在聊天。
“林二，你去哪了？”吴双好奇地问道，“刚才陈导还在找你呢！”
林二一愣：“陈导？他找我干嘛？”
吴双笑眯眯地说道：“陈导看上你了……”
第32章 要杀瘦猴
白忻妤也是笑笑的，却是笑而不语。
陈导看到了林二之后，叫了副导演跑过来把林二请过去了。
原来正在补拍苏翊钧和女二的戏份，陈导已经叫停了几次了，总觉得缺了点味道，于是就叫来林二。
“你先站过去，补拍个背影的镜头！”
陈导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
林二想了想，只是一个背影镜头而已嘛，用得着专门找替身？
这胖子也是吹毛求疵了。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副导演的安排下和女二方慕雪站在了对面。
之前的那场落水的戏，方慕雪虽然没有落水，但是她却是在一旁一直看着的，所以她对这个替身并不陌生。
方慕雪朝着林二淡淡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二也只能点头回应了一下。
这场戏对于林二来说太简单了，就是给个背影，镜头会从他的身后拍向方慕雪，主要是方慕雪要表演，林二就当个木头人也就可以了。
结果林二啥也没干就站在那里有点愣愣地看着方慕雪一个人在那里发挥。
然后导演居然说，可以了，过了！
这让一直被NG的苏翊钧很难受：不就是一个背影吗？凭什么啊？
难不成我连背影都需要替身了吗？
陈导反复地看了前后对比的画面，还是觉得林二的背影给人一种伟岸坚实的感觉。
而苏翊钧作为奶油小生流量明星，他的身板太薄了，给人有点靠不住的感觉。
“下一组镜头！”
林二听了就准备要走了，结果被副导演拉住了，“下一组还是你！”
苏翊钧彻底地被“冷落”了。
就这样，林二就被副导演拉着又当了个镜头的背景板。
其中有两场戏是和白忻妤对戏的。
吴双在一旁看的都有点羡慕了：没想到林二还能演戏！
哪个男孩女孩没有个明星梦啊！
只可惜……
几场戏之后，林二就顺利地拿到了他要都母片的片段。
通过片段，林二确实是发现了就在临水的茶铺的窗台上，很清晰地看见了叶楚瑜和于老师见面的画面。
他截图下来保存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
以他对叶楚瑜的了解，单凭一张照片，是不可能从叶楚瑜的嘴里套到他想要的信息的。
而于老师能利用陈亮除掉了沈玉，这个女人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如果这么直接去问的话，于老师肯定也不会说实话的。
那样的话，对于事情根本就没有人任何的帮助。
这个案子说实话，其实是可以结案的。
以林二碰触的尸体来看，赵小悠确实是陈亮掐死的；沈玉是被于老师敲晕了，被陈亮联手塞进了铁皮箱然后被老鼠活活咬死的。
两个案子的凶手都已经落网了，就算结案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们两个。
只是，那张神秘照片的出现，一下子加快了这个进程，让林二的内心多少有点疑惑。
他总觉得，叶楚瑜出现在古镇肯定有什么事情。
而且她还和这个于老师接触过几次，让林二不得不联想她和这个案子会不会有关联。
现在，除了掌握了叶楚瑜和于老师有过接触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这个林二想起了本案一直游离在案件之外的第三个人：瘦猴！
他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吧！
想到这里的林二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这是他目前和瘦猴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了，都是通过加密匿名的。
林二发信息过去问道：
“根据你提供的U盘里的线索，你画室的助理于老师被我们抓了，并且也承认了怂恿陈亮杀害赵小悠和沈玉的事实！”
“但是我有个情况不明白，叶楚瑜在这个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上个月就已经来古镇了，找过你吗？”
发完信息之后，林二就在耐心地等待着瘦猴的回信。
没多久，瘦猴果然是给他回复了。
“兄弟，我很感谢你帮我除掉了我身边的隐患！”
“但是我的危机并没有真正地解除！”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真正想杀我的人是叶楚瑜，于老师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棋子罢了！”
“她来古镇为的就是要干掉我！”
看到这段信息的时候，林二的瞳孔突然变大了几分。
什么情况？
叶楚瑜来古镇是为了杀瘦猴？
这到底……
林二有点懵逼了。
自己的身边的同学都这么牛逼的吗？没有一个是简单点的角色吗？
瘦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啊？
叶楚瑜为什么要杀他？
林二编辑了这两个问题又发了过去。
瘦猴回应说道：
“兄弟，你在里面十年，我只能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地变了！这里面的水很深，你还是不要碰的好！”
“叶楚瑜这个女人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她！”
林二又问：“那她来古镇就是为了杀你？”
瘦猴回应说道：“一开始不是！她好像是来找一个什么人！”
“那个人应该就藏身在戏院里！”
林二问：“知道是谁吗？”
瘦猴道：“我不能说！我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惹祸上身的！”
“如果你要追查叶楚瑜的话，我劝你不要！”
“这个女人的背景比你看到的要深的多！”
“你不要再查下去了，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兄弟，你好不容易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再去自找麻烦了！”
“找个没人知道你过去的地方，做点小生意什么的都好！”
“真的，不要再去查过去的事了！”
林二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从刚开始的时候，母亲叫他走，走的远远的，他就预感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接着是景烁叔，也是叫他离开，不要再回来了。
接着是他哥，现在瘦猴也是这么说。
好像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说，只是一味地叫他走，叫他离开云海，叫他不要再回来了。
这无形当中就更是激起了林二的好奇心，他迫切地问道：
“他为什么要杀你？”
瘦猴回应说道：“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你知道的越多，你就越危险！”
“总之，你不要和那个女人走得太近！”
“还有，眼镜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来找你，千万记得，不可交心！”
林二的眉头紧蹙，他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到底这是怎么了？
叶楚瑜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和瘦猴的简单的沟通之后，林二觉得是时候去找一个下于老师了，或许从她那里能打探出一些什么。
第33章 楚瑜目的
林二收了手机之后，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水上戏院。
他绕回到了戏院里。
因为水上戏院是晚上才会排戏，所以白天的话，戏院的人都比较清闲。
也因为是年龄比较大的缘故，他们也乐得逍遥自在。
林二找到了团长，拿出了照片问道：“这个女人上个月来过？”
团长有点吃惊，不过他知道林二的身份所以他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说道：“上个月她经常往我这里跑！”
“我们这里就一群老头老太太，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所以我还是接的很清楚的！”
“她来干什么？”林二直接问道。
团长思索了一下，说道：“她是来找一个人！”
“什么人？”林二皱眉催促地问道。
“赵小悠！”团长说道。
这下，林二就更是有点吃惊了。
叶楚瑜来古镇难道是来找赵小悠的？
可是找赵小悠又怎么会和杀瘦猴扯上关系呢？
“她来找赵小悠？”林二困惑地问道，“她找赵小悠干什么？”
团长笑呵呵地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赵很多年都没有来了！”
林二微微皱眉，这里有个问题：在他们没有公开案件的细节的情况下，“赵小悠”前不久就回来了。
“赵小悠不是最近又回来了吗？”
团长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对外人来说，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是老陈的孙子假扮的！”
“我们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唉，那孩子真是陷得太深了！”
林二不由地目光一亮：这么说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个赵小悠是陈亮，只是他们都没有对外说。
到这里，林二已经有了一些可以联想起来的片段了。
叶楚瑜来古镇是为了寻找赵小悠，那么她自然是要到戏院去寻找的。
而这个时候，陈亮扮演的赵小悠自然是进入了叶楚瑜的视线。
随着叶楚瑜的深入了解，她应该是掌握了一些信息。
比如赵小悠已经死了，比如于老师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叶楚瑜才能要求于老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按照她的意思执行。
这里面有几个问题：
一，叶楚瑜找赵小悠做什么？
二，沈玉难道是叶楚瑜授意于老师杀的？
三，叶楚瑜为什么要杀瘦猴？
林二脑子里越发的迷糊了。
本来已经可以结案的案子因为叶楚瑜的出现，让这里面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林二回到了古镇派出所，要重新询问于老师。
在问讯室里，冯铁丽和林二袁所长三人并排坐着，另有一个警员负责登记。
于老师显然有点吃惊，她的态度有些冷淡。
“我不是都已经招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林二直接将手机里的截图打开展示给了于老师看，那是她和余楚媛在临水茶馆会面的湖面。
林二问道：“你和叶楚瑜是什么关系？”
“她来古镇找你干什么？”
于老师只是看了一眼照片，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地说道：“这个，好像和案子无关吧？”
林二认真审视地盯着她说道：“有没有关系由我们来判断，你只需要如实说就行了！”
于老师冷淡地说道：“她来找我，是因为她公司有一个活动策划案的美工图是我做的！”
“她来找我，是因为她对其中的一些细节并不满意！”
林二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这是骗鬼呢？
堂堂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为了一张美工图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你修改？
她是吃饱了撑着还是闲得没事干？
毫无疑问，于老师在撒谎。
但是，于老师却是显得很淡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一问叶总！”
林二感到这个于老师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她要是嘴硬，那总有办法让她张开嘴。
可是她就是这么配合，你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只不过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哪个。
这种情况比死鸭子嘴硬更让人头疼。
这种情况袁所长也经历过，所以他很好奇林二接下来要怎么破局。
林二好像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淡定地说道：“赵小悠的那个案子，你的手脚都很干净，叶楚瑜是怎么找到你的？”
于老师明显是有点错愕地愣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落在了林二的眼里，就更加坚定他的想法。
叶楚瑜应该是以这个事件为要挟让于老师杀了瘦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叶总只有合作关系，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于老师托了一下眼镜，冷静地说道。
“合作？”林二冷笑着说道，“和合作杀了你们的老板吗？”
林二说完死死盯着于老师。
于老师依旧很平静，脸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相比于昨天的疯狂，此刻的她似乎已经冷静了很多。
“我确实是想杀了他，三年了，我已经受够了他的花心！”
林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而是杀了沈玉？”
“算起来，沈玉应该挺无辜的！”
于老师冷笑了一声，“她？无辜？真是可笑！”
“最应该是死的人就是她！”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蛇蝎心肠！”
“不然，你以为她接近赵小悠是为了什么？哦，当然，那个赵小悠就是陈亮……”
“呵呵，她这就叫自作自受！”
林二的神色也很平静，讯问就是一个心理博弈的过程。
“叶总应该是让你利用陈亮杀了你们老板吧？”
于老师很精明地笑了笑，说道：“林顾问，你好像也是叶总的同学吧？”
“你这么怀疑她，不怕她伤心吗？”
“亏得她还对你一往情深，想让我主动投案自首，帮你破案！”
“呵呵，真是一腔痴情所托非人啊！”
林二神情微微一怔：叶楚瑜已经知道了于老师才是真正的凶手了吗？
当然，林二是认为就是叶楚瑜谋划了一切，那么她知道就很正常。
可如果，这一切不是叶楚瑜的谋划呢？那岂不是说，叶楚瑜比他更快找到了凶手？
林二皱起了眉头。
于老师好似胜券在握地说道：“你前面确实是说对了！”
“叶总来找我，确实不是为了美工图的事，而是为了赵小悠！”
“赵小悠的父母这三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赵小悠，我不知道叶总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总之，她找到了我！”
“并且，知道了一些我老板的秘密！”
“我老板是她的同学，她下不了手吧，所以她就想让我把我老板交出去……”
第34章 审了寂寞
“呵，这怎么可能嘛？”
于老师十分不屑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把老板拱手送人？”
“但是沈玉这个坏女人，她居然暗中联系了叶总！”
“只要叶总给她三百万，她就可以把我老板捆了送去赵小悠的父母那里！”
“哼，这种唯利是图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老板的爱？”
“她根本就不配！”
林二的眉头紧锁，他有点摸不准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
在他经手的这么多的案件当中，他很清楚有些人是为了自保而故意说谎，甚至拉人来垫背。
但是像于老师这样主动地要把叶楚瑜摘出去的人，很少见。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林二低沉地问道。
于老师呵呵地笑着说道：“你们也没问啊！”
林二一时无语。
“你不抓你的老板，还杀死了沈玉，叶楚瑜难道没说什么？”
于老师冷笑着说道：“林顾问，我怎么感觉你是一定要弄死叶总你才甘心啊？”
“叶总是少有的能让我发自内心佩服的女强人！”
“因为我没按她的计划行事，她知道后就立刻来了古镇兴师问罪！”
“但她知道了我的事之后，她并没有责怪我，反而调侃让我隐藏好！”
“因为，她说，林顾问你来了！我逃不掉！”
“呵呵，她手里明明有我的罪证，可是她还是让你来查我！”
“真是可笑！”
关于赵小悠案和沈玉案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疑点了，林二无非就是想知道叶楚瑜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从于老师的供词来看，叶楚瑜似乎并没有参与进去。
沈玉为了钱，主动找了叶楚瑜，并可能从叶楚瑜那里知道了赵小悠的优渥身世；而且在她不知陈亮假扮赵小悠的情况下，主动接近赵小悠，可能也是无事献殷勤的那种。
而于老师为了保护瘦猴，决定亲手干掉了沈玉。
果然，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深沉”的爱。
林二摆了摆手，终止了这场问话。
于老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就被警员带走了。
冯铁丽和袁所长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林二：这是审了个寂寞？
林二沉思了片刻对冯铁丽，说道：“冯队长，就这样结案吧！”
冯铁丽有点吃惊：林二的情绪不太对啊！
林二离开了派出所之后，心情确实是有点复杂。
对于于老师的那种“爱”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好是坏。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决定给瘦猴说明一下情况。
瘦猴在收到林二的信息之后，沉默了：
讽刺的是，他爱的女人出卖了他，而他害怕的女人却是真正地保护了他。
更讽刺的是，他亲手将于老师送进去了！他亲手将保护他的女人送进牢狱！
林二关了失乐园的论坛，他知道瘦猴应该一时半会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不会给他回信息了。
林二回到了客栈，敲响了叶楚瑜的房门。
叶楚瑜还是穿着睡衣显得有些慵懒。
好像她这一天都没有出门。
看见林二单独回来的时候，她显得有点吃惊地伸长了脑袋往他身后的走廊看了看。
林二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
叶楚瑜有点纳闷，随手还是关了门。
房间就那么小，林二也没地方坐，走到床前，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叶楚瑜和于老师水边茶馆聊天的照片。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林二低沉地问道：“上个月，你就找过了于老师，你找她做什么？”
叶楚瑜突然妩媚一笑，“怎么？林大班长是怀疑我了吗？”
林二不想废话，于是说道：“你指使于老师杀人？”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说道：“班长，你说是就是吧！”
“那你现在是准备要抓我回去了吗？”
林二皱起眉头：这个女人真是油盐不进啊！
“我问你话呢！”林二有点生气地说道。
叶楚瑜已经开心地笑出了声。
聪明如斯的她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呢！
如果林二已经认定了她指使杀人的话，那么他就不会这么问了也不会这么说。
他这么问，就说明在他的心里他是更倾向于不愿意相信这一点的。
而他只是想要叶楚瑜亲口说出来而已。
叶楚瑜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哈哈地问道：“如果，我杀人了，班长，你会包庇我吗？”
林二看着叶楚瑜的眼睛，忍不住地说一句：“神经病！”
“我就知道你会！”
突然，叶楚瑜说着凑了过来，用滑腻的嘴唇贴住了林二的嘴。
林二先是愣了一下，感受着嘴唇那里传来的滑腻细密的触感。
但是他还是推开了叶楚瑜，倔强地说道：“我不会！”
叶楚瑜却是仿佛智珠在握地说道：“无所谓了！”
“只要我信就行！”
林二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就没一点正常样。
“你为什么要追杀瘦猴？”
林二感觉每次在叶楚瑜的面前，自己的情绪总是会莫名地失控。
叶楚瑜又靠了过来，靠的很近，轻声地说道：“谁让他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却不负责任……”
林二听了，不知道怎的，就浑身一个激灵。
他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叶楚瑜在寻找赵小悠的事。
于是说道：“赵小悠怀的不是猴子的孩子……”
叶楚瑜轻声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说着，她的嘴又贴了上来。
林二皱了皱眉：这女人怎么回事？
他正要推开她。
没想要，叶楚瑜却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不准再推开我！”
“否则我杀了你！”
林二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真不敢再推开叶楚瑜了。
额，这算什么？被强吻了吗？
久久，叶楚瑜自己退后了一步，然后低头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走吧！”
林二愣在了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心里有点乱。
叶楚瑜很快就恢复霸道女总裁的本色，说道：
“怎么？你还想滚床单？”
“想得美！”
“出去！”
说着，就把林二给推出去了。
走廊的冷风一吹，林二才从刚才的氤氲中彻底地清醒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算了！
而叶楚瑜面色红温地靠在紧闭的门上，大口地喘着气，双手不停地给自己扇着冷风。
“刚才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哼，男人，怎么能让他那么容易就得手！”
接着，叶楚瑜的眼神压了下来，脸上透着一丝的刚毅和决绝。
“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
第1章 紧急召回
“夜里乘坐电梯的时候不要凝视自己的影像，据说持续凝视5分钟以上，你就会看见可怕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林二看见吴双在很认真地看一篇文章，好奇地开口问道。
吴双扬了扬手机，说道：“在看千夜林一的另一部恐怖灵异小说！”
“你最近怎么迷上这个了？”林二没什么感觉地反问说道。
吴双得意地说道：“是白忻妤推荐的，她说写得很不错！未来可能有改编短剧的可能！”
林二微微一愣：白忻妤还有这种嗜好？喜欢看恐怖的灵异小说？
难道她就不怕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又或者半夜上厕所的时候，马桶里伸出来一只干枯的手？
林二这才发现，他其实对白忻妤的喜好一点都不了解。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都已经在古镇玩了五天了，要不要去别地方逛逛？”
后面的这两天，吴双和白忻妤的感情迅速升温，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当然，叶楚瑜已经回去了，她这个女总裁可不能这样一天到晚的没事瞎逛。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的假期快用完了，要回去了！”
也正巧这个时候，陆凌风打了电话过来。
陆凌风的枪伤还没有完全的康复，应该还在省城的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林二的心里不由地突了一下：难道是魏建民的事有下文了？
前几天本来还以为魏建民要下马了，结果陆凌风告诉他，上面有人保魏建民，他没事了。
而最尴尬的莫过于陆凌风了。
好在当初举报的时候，陆凌风留了一手，没有把只有自己知道的事给捅上去，要不然很容易就能怀疑到他。
但毕竟有点心虚，陆凌风也不敢回云海去上班了，就一直留在省医进行康复。
反正躺着也有工资，还能报工伤，何乐不为。
林二看了看吴双，决定还是避点嫌地走到了一旁，接听了电话。
“你不是在找徐蔓蔓的母亲林月萍吗？找到了！”
林二微微一愣，强忍着内心的悸动的心情，说道：“真的？在哪？”
陆凌风的语气显得有点沉重，“我等下把卷宗发给你！”
“卷宗？”林二的心中一沉，“她死了？”
陆凌风沉闷地应了一声：“嗯！自杀！”
“不过，这个案子有点……有点蹊跷！”
“你还是先看过卷宗再说吧！”
陆凌风说道。
林二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发过来吧！”
他没有想到，搞到最后，徐蔓蔓没死，他的姑姑林月萍却死了。
没多久，陆凌风就把部分卷宗发过来了。
【案情简述】
11月29日凌晨1点，一对刚回来准备上楼的年轻情侣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发现了惊悚的一幕。
当电梯门打开，一个圆咕噜的球形物体滚到了女人身边，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个无头女尸站立在电梯中，血液溅满了电梯内部，呈蛇形流下。
女孩当场就吓晕厥，男孩也近乎昏厥，浑身瘫痪，手哆嗦着按了好几遍才打通了报警电话。
【现场勘验】
案发现场位于省城河西区的一个有十五年以上建筑年龄的老小区的c栋居民楼，该楼总高18层，为两梯六户楼型。
电梯内监控损坏，小区内部大多数的监控属于时好时坏的状态，且像素较低，拍摄不清晰，没有夜视功能。
根据电梯内血液喷溅的痕迹显示，死者断头时电梯内只有死者一人。
在电梯内提取到大量的指纹、皮屑组织以及口吐痰痕迹，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红色的塑料凳子。
根据物业提供的消息，电梯大概是一个星期打扫清理一次。
案发时为周六凌晨，正好周六上午就要进行打扫。
据查，死者独自一人居住在8楼的803号房，死者的房间发现了安眠药的空瓶子。
电梯顶部的夹层有打开过的痕迹，通风井有细线摩擦痕迹，以及细微的血液痕迹。
初步推测为更为坚固的钢琴线或者同级别的钢丝线。
现在没有找到相应的绳线。
【尸检报告】
死者林月萍，女，56岁，美容院老板，身高156cm，体重54kg。
死者体态丰盈，保养很好，皮肤细嫩，身体无其他明显外伤。
死者尸首分离，脖颈处创口非利器造成，疑似为钢丝绳等细线绳索勒住，在外力猛烈拉扯下造成。
体内检测出了少量的唑吡坦残留物。
死者有长期服用助眠药物的历史。
死亡时间：11月28日晚上22点30分到23点30分之间。
大概的信息就是这些！
林二的目光不由地沉了下来：确实是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不过，林二最先想到的是：
徐蔓蔓！
如果真的就如瘦猴说的，徐蔓蔓没死的话，那么现在徐蔓蔓的母亲死了，徐蔓蔓说不定会现身。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有点按耐不住了。
他急忙跑过去找吴双：“我们得马上回去！越快越好！”
吴双一看林二一脸火急火燎的神色，顿时怔了一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急促地说道：“徐蔓蔓的母亲林月萍死了！”
“我得回去！”
目前徐蔓蔓没死的消息林二都还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如果林月萍出事了而徐蔓蔓没死的话，那么这次她一定会出现。
他必须马上回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吴双听了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徐蔓蔓……”
接着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说道：“好！我马上定最快的航班！”
两人赶回了客栈，收拾了东西立马就开车往机场方向赶。
至于车就扔在机场，吴凌岳到时候会让人开回去的。
四个小时之后，林二和吴双就出现了省城的国际机场。
这个案件应该是属于省城的刑侦支队负责的，所以，在出了飞机场赶回省城市区的路上，林二给王文彬打了电话。
王文彬是省公安厅的领导，也是王小虎的叔叔，更是他一力促成了林二成为了省厅刑侦专家的人才库备案专家。
在听了林二的详细的讲述之后，王文彬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竟然和魏建民有关？
“好，我这边会跟刑侦那边的柳队说一声！另外，我也会持续地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
“如果涉及到了内部人，我一样严惩不贷，你放心大胆地查就是了！”
有了王文彬的承诺之后，林二接下来的调查就会名正言顺很多。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2章 警告杀人
吴双看着林二打完电话了，就好奇地问道：
“根据现场勘验的结果，电梯里有一张红色的凳子，上面还有死者踩踏过的痕迹，完全有可能是死者自己踩着椅子攀爬到了电梯顶棚绑上的钢丝线，然后套在脖子上，这样电梯一往下降，就能完成自杀！”
“为什么你却说是他杀呢？”
吴双看着只有单薄两三页的卷宗，有点疑惑不解地问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场没有找到类似钢丝线的物品！”
“如果自杀，那么钢丝线又是谁收走的呢？”
“还有，如果是自杀，在家里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要跑来电梯这么麻烦？”
吴双顿时惊为天人：对哦！
如果只是简单地绑个绳结要自杀，那么以省城的技术科的同事不可能找不到那一条浸染过血迹的钢丝线的。
这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有人在死者死后，又取走了钢丝线。
这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如果他不取走的话，反而还更像是自杀的现场。
这就说明，那一根钢丝线很重要，可能代表着某种身份，所以凶手在完成杀人之后就必须要将钢丝线取走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下了飞机之后，直接拎着行李箱直奔案发现场。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吴双也顾不饥肠辘辘地跟着林二打的去了案发的小区。
自从昨晚报警之后，这部电梯已经被物业停止运行了，就一直停在一楼。
但是因为保护现场的缘故，电梯内部的四面光滑的不锈钢内壁上依旧是挂着令人寒碜的血迹，电梯内的地毯上也因为死者喷涌了大量的血迹而整个被浸润显得十分的黏稠。
整个电梯的轿厢，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依旧散发着让人很不舒服的血腥气息。
外面拉着蓝白的警戒条，立着一个“禁止进入”的牌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保安一直坐在旁边守着现场。
他们拉着行李箱从单元楼道外走了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足可见喷洒的鲜血量有多大。
好在血迹只是在轿厢内，而一楼的外门面几乎就没有血迹，乍一看过去跟正常的电梯门差不多。
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可能都没人知道这部电梯里的恐怖场景。
“没有授权，我们不能随意进入现场！”吴双善意地提醒说道，“否则有破坏现场之嫌！”
“我已经联系了市局的柳队，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林二沉默地点了点头。
同时看了看着周围的环境。
刚才他进入小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区的保安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他们两个陌生人进来，没有阻拦，没有登记，也没有询问，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而小区到现在有差不多十五年的房龄了，属于省城河西区比较早期开发的楼盘，因为老化的缘故，有钱的基本上都搬走了，这里的物业管理就比较混乱了。
按现勘的说法，小区内部的道路监控都是属于老旧设备，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拍的画面白天还能勉强看一看，到了晚上基本上就更瞎了差不多。
而案发时间是在凌晨1点左右，也就是说这里的监控基本上全都抓瞎了。
能模糊地拍个人影出来都算是不错的了。
他们所在的c栋是两梯六户的小高层，高度是卡着消防验收的18层，除去一楼有两户是架空层之外，算起来这栋楼里居住着106户人家。
再算上家里的老人小孩之类的，也就是这一栋楼里，少说都住着三四百号人了。
也难怪现勘说，电梯的轿厢里采集到了大量的指纹、皮屑组织了。
有一种消除痕迹的方式就是制作更多痕迹。
在大量的指纹和皮屑组织中找到凶手无异于痴人说梦，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指向性。
所以就算是凶手也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电梯里实施犯罪而不用特意地去擦掉自己的指纹。
前提是，监控是坏的。
林二站在电梯的前面，微微地皱眉在想一个问题：凶手是怎么能确定在那个时间点没有其他人下楼呢？
要知道，这一栋楼可是住着几百个人。
按说，如果凶手实施犯罪的时候，如果有人来的话或者楼下一层也有按了电梯键的话，那么他的这个杀人动作就会完全地暴露或者在楼下一层被别人发现从而失去作用。
林二想不明白，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种容易暴露且失败的杀人手法？
这个时候，省城市局的刑侦支队一大队的柳成远带着一个警员脸色阴晴不定地快步走了进来。
林二观察了一下这个柳队长。
柳成远年龄应该是在四十五岁上下，中等偏胖，脸有点圆，头发很短，乍看一过去就好像一个和尚头。
他穿着黑色的防风外套，带着皮手套，步履十分稳健且有力。
从走路的姿势和力度还有步幅，基本上可以推测出一个人的性格。
林二只能说，这个柳队长是经验十分丰富行事十分果决的老刑侦。
他大步地走进来之后，先是冷淡地看了一眼林二，眼中带着十分浓重的不屑和不服。
接着却是露出了一副淡淡的笑容朝着吴双笑呵呵地说道：“吴双妹子，你不是休假了吗？怎么也跑这来了？”
吴双看出了柳成远对林二和对自己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是知道这种看不见却是真实存在的鄙视链，省厅的鄙视市局的，市局的又鄙视下面市县的。
反正，但凡是牛逼一点的人物基本上都被省厅给吸收到了罪案调查科了。
而这个柳成远就是有双重身份。
一个是市局的刑侦大队长，二是罪案调查科二室的室主任。
前者负责的虽然也是刑事案件，但更多的是入室盗窃抢劫诈骗之类的；后者那就是实打实地负责的都是人命关天的命案了。
两者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后者的含金量显然要高于前者。
但是能在人才济济的省厅挂个职，那就足以说明柳成远的优秀。
吴双淡淡笑笑说道：“我是来跟柳主任学习来了！”
“听说，已经定案了？”
“是自杀？”
吴双故意试探性地问道。
有些话，林二作为刑侦顾问不方便问，她的身份就很好用。
然而令林二没想到的是，柳成远竟然直接爆粗口地说道：
“自杀个屁！”
“这分明就是警告杀人！”
林二的目光不由一亮。
第3章 还是自杀
看来，这个柳成远果然有本事！
“警告杀人？”
吴双显然有点吃惊，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一个词。
柳成远有点不屑地看了一眼林二，说道：“林顾问，你怎么看？”
这分明就是存了考校的意思了：如果连这个手法都看不出来就不要插手这个案子。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无视了柳成远，直接对吴双说道：
“柳队长的意思是，如果死者是自杀的话，那么选择一个相对安静且不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地方会更合适！”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环境，那么在自杀的过程中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而导致自杀失败！”
“对于一心想死的人来说，是不会选择在电梯这种极大概率会被打断自杀的地方进行自杀的！”
其实这也解释了，死者林月萍不是自杀的根本原因。
“既然根据这个逻辑，死者不是自杀，那么就是他杀喽！”
“那么就会有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电梯这种地方进行杀人？”
“根据现场勘验，死者林月萍是独自一人居住这栋楼的803，如果凶手的目的仅仅只是杀人的话，那么在死者的家中行凶不是更容易更隐秘吗？”
“而凶手之所以选择在电梯这种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行凶，除了要杀人之外，更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制造恐慌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吧？”
这也是林二要急着赶回来的原因。
如果对方是这个目的的话，那么就需要搞清楚两个问题：
一、如果凶手只是为闹出动静而随机杀人，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二、如果凶手就是冲着林月萍来的，那么他杀林月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目的又为了什么？
所以，“凶手的目的是什么？”才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关键。
而林二因为有瘦猴留下的“徐蔓蔓没死”的信息，他对这个案子还有第三种看法：
那就是，凶手想要通过杀害林月萍引出徐蔓蔓！
不管他猜的对不对，他都必须赶回来，万一徐蔓蔓真的出现了呢？
他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着柳成远，淡淡地说道：“我说的对吗？柳队长？”
柳成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地笑着说道：“哈哈哈，林顾问，真不愧是省厅人才库的专家啊。”
“我老柳服了！你和那些沽名钓誉的专家不同！”
“你是好样的！”
柳成远不吝赞赏地说道。
毕竟，案件从昨天夜里发生到现在也就是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警方的调查都还没有完全地展开，甚至线索都极为有限。
而林二和吴双则是刚刚从新宁市坐飞机回来，他们接触这个案子的信息那就更是十分有限了。
从他们身边的行李箱，柳成远就判断他们两个是下了飞机就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虽然柳成远在见到林二之前挺不屑的，但是有一点，柳成远还是发自内心的赞赏的。
那就是林二这个明明没有编制的编外人员居然比他们专业干这个的还拼命。
算一算时间，他们两个应该连午饭都没吃吧。
下了飞机，连酒店都没去，直接带着行李来了现场。
就冲这份敬业精神，柳成远都得竖个大拇指。
不过，前段时间，这家伙把他的领导齐光给送进去了，而他和齐光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所以，心里对于林二多少有点介怀。
他一直相信，齐光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而不是林二的本事有多大。
但是，刚才林二的一番分析已经让柳成远彻底地刮目相看了。
“刚才，老柳我唐突冒犯了，还请林顾问见谅！”
林二看着柳成远淡淡地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柳队长，过奖了！”
“不知道，柳队接下来想怎么查？”
林二只是顺势随口问道。
但是，柳成远却是显得十分为难了。
柳成远不由微微一愣，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他甚至有点迟疑地说道：“这个……”
似乎是很难启齿。
能让一个堂堂的一米八的大块头这么扭捏的原因，林二也是十分的好奇。
他和吴双两人都十分疑惑地看着柳成远。
柳成远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
“死者在家里留了遗书，且现场还有死者踩踏的红色塑料凳子，基本上可以推测是死者自己踩在凳子上将钢丝线穿过了排气扇绑在了8楼的消防栓那里……完成了……自杀！”
“自杀？”吴双有点惊呆了。
她刚才就故意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要结案了，以自杀结案，结果柳成远当场就矢口否认了，还说什么警告杀人。
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自杀了？
林二也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什么情况？前后矛盾这么明显的吗？，
柳成远有苦说不出啊。
“唉，吴双妹子，我知道，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但她现在基本就是自杀！”
柳成远一脸无奈地说道。
吴双都无语了，问：“基本？”
这个词用在一些场合还是有着特殊的深意的。
基本就是废话！
林二看着柳成远那便秘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上面有领导发话了！
既然现场的初步勘验比较符合自杀的特征，那干脆就定性成自杀了。
只是林二有点不理解：那些领导不是在忙着新一届的领导班子的换届吗？还能有心思干预这个案子？
据林二所知，换届的提名的名单就要公布了。
基本上，这是一个信号。
当名单进行公示的时候，那就等于是定下来了。
那么在公示之前，名单最终落实之前，都还是博弈的阶段，而且还是最激烈的阶段。
在这个过程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这个节骨眼上，有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打招呼呢，不怕撞到枪口上吗？
他倒是很想问柳成远哪位领导在这个时候还出来蹦跶。
不过，他知道柳成远肯定是不会说的，也不能说。
一般这种事，都是暗示或者旁敲侧击，以领会为主。
至于领会成什么样的，那就看个人了。
所以，就算柳成远说了某个名字，那也只能柳成远自己“领会错了领导的意图”而不是领导的真正意图。
只是，林二知道，能让柳成远为难成这样的，那就一定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这种事，没有根据的，可是又不能不办。
这或许就是在省厅当差的难处了吧。
林二都有点同情地看着柳成远了。
“柳队长，是不方便继续调查这个案子吗？”
第4章 你明我暗
林二已经很含蓄地问出了这句话。
柳成远还是有点吃惊地看了林二一眼，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笑呵呵地说道：
“这是什么话！死者就是自杀！”
“这个案子简单，没什么可查的！”
“回头就准备一下报告就可以结案了！”
“林顾问，吴双妹子，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吧？”
“正好，我也没吃！走走走，我们一起出去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柳成远突然十分热情地说道。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四人出门，柳成远的助手开了一辆黑色的普拉达，拉着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大排档。
没错，就是那种人多口杂，人员十分混乱的夜市大排档。
柳成远似乎常来，点了个包厢。
“小李，你去帮买包烟！”
落座之后，柳成远就把助手支开了，包厢里就剩他们三个人。
吴双挑了挑眉，有点兴师问罪地问道：“柳主任，你怎么又说是自杀的了？”
“难道，你真的认为死者是自杀的吗？”
她开了这个口，柳成远就可以接话了。
柳成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声地说道：
“我老柳干刑侦二十多年了，这案子……我告诉你，绝对是他杀！”
“而且就是林顾问刚才分析的那样，警告杀人！”
林二不由地看了柳成远一眼。
柳成远显得有点无奈地说道：“只是，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了，只是几个小时就已经搞得人心惶惶的！”
“就今天……林顾问，你知道这楼上的住户就今天搬走了多少户吗？”
“整整十七户！其中，8楼的五户人家全都搬走了。”
这话一出，吴双都有点惊呆了。
数字不大，但是这仅仅只是今天案发后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有十七户搬走了。
那可想而知这个案子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了。
柳成远继续说道：“就算还住在里面的那些人，也是个个谈案色变，他们到现在根本就不敢坐电梯上下楼！”
“甚至，还有传言是闹鬼了！”
“都已经传的是有声有色的了！”
“闹鬼？”吴双瞪大了要眼睛，好奇地问了一句。
主要是最近她看的恐怖灵异小说里正好有关于电梯闹鬼的情节。
她想想小说里的情节，自己都不禁有点害怕了。
试想一下，当你晚上加班回来，寂静的老旧小区清悠的道路上就只有你一个人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你走进了老旧的单元楼，过道里的灯光有点昏暗，时不时地要闪烁一下。
你按了电梯，却发现电梯停在了诡异的8楼停了很长时间。
终于电梯的门打开了！
里面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中间站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红衣无头女人，她的头滚到了你的脚下，对着你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头安回去吗……”
你就说瘆人不！
况且，因为案子没结，电梯那里还是得维持现状，别的不说，光是看了轿厢里的血迹都让人不寒而栗，再联想一下那个画面……
柳成远也是很无奈啊，接着说道：“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吗？领导也是希望尽快结案，尽快清理现场，安抚民心，好让大家安安心心地过个好年！”
林二能够理解：相比之下，用自杀结案显然更快更能平复老百姓不安的心情，也符合某些人的心理预期。
毕竟，老刑侦都能看出来这是警告杀人。
凶手的目的就是要引起关注引发恐慌，这个时候安抚民心确实是当务之急，也是应有之意。
但是……
林二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制造恐慌情绪而随机杀人的话，那么这件案子一旦没有取得他想要的效果，他就一定还会再犯下第二个案件，到时候，只怕是血腥程度远不止于此。
林二将他的顾虑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柳成远深以为然，他的脸色也是十分沉重，说道：
“林顾问你说的我们也想到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面上这个案子我们可以准备自杀结案先拖几天，但私底下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并且预防第二宗案件的发生！”
“当然，这个，只有你我三人知道！”
柳成远看着林二很郑重地说道。
林二很快就明白了柳成远的意思。
“柳队长的意思是，你在明，我在暗？”
柳成远点了点头，并且说道：
“老实说，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我现在调查起来都快顶不住了！”
所以刚见面的时候，柳成远的情绪确实是很烦躁而且很不满。
特别是林二和吴双走的很近的时候，会给柳成远一个错觉：这怕又是来镀金的吧？
柳成远呵呵地笑着说道：“在此之前，我对林顾问的能力并不是很了解，多有得罪！”
“刚才林顾问的推理十分的精辟，让我大开眼界，我相信林顾问你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以自杀结案，对上可以交差，对下可以安抚民心！”
“而林顾问你继续调查，直到找出真凶！”
“当然，我这边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得给我一个权限！”
“林顾问你说！”柳成远也是爽快地说道。
“我要验尸！”林二笃定地说道。
这让柳成远有点诧异，他的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善意地提醒说道：“林顾问，在省厅负责验尸的是古法医！”
你不管是质疑谁的验尸报告都不可能去质疑古老爷子的验尸报告啊。
那可是能出教科书的大佬啊。
本来，不用亲自验尸根据验尸报告也能查案。
但是，林二却觉得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
如果柳成远以自杀结案，那么凶手极有可能二次作案。
他不可能按照常规的那种方式去摸排社会关系锁定嫌疑人的方式来，他必须要尽快精准地找到凶手。
“古老这人，有点脾气，而且资历够老，别说是我，就算是我们市局的局长去了他都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所以，林顾问，这个……我就有点爱莫能助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没关系，我去找古老好了！”
第5章 熟悉味道
柳成远微微地愣了愣，有点吃惊地问道：“林顾问还认识古老？”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平静地说道：“在苍云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柳成远恍然大悟。
当时苍云的刘大山案确实是在省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而且柳成远的顶头上司齐光还亲自去了苍云主抓这个案子。
不过后来却被林二查出来，齐光其实和苍云的案子关联很深，当然那是后话了。
当时，省厅很重视，所以让古老爷子亲自去了一趟苍云，这个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的话，古老爷子可不会卖你个面子。
要说一面之缘，柳成远可是已经和古老爷子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也不见古老爷子对自己的脸色能稍微好一点。
剖检室是老爷子的圣地，是谁都无法亵渎的地方，别说进去，就是在门口多站一会儿那都是古老爷子的不尊重。
对此，他觉得林二这是异想天开。
古老爷子验过的尸体，你还想再验，这不是变相地质疑古老爷子的专业吗？
那能给你好脸色？
不过，林二既然愿意去碰这个钉子，柳成远也是乐见其成：年轻人嘛，总是要碰个头破血流才会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林二却是在盘算着时间，以及在脑海中梳理着整个案件的所有的线索。
目前关于造成林月萍死亡的动机还是几乎空白。
林二不知道这次林月萍的死，凶手是针对魏建民还是徐蔓蔓，又或者是对林月萍很重要的其他某个人。
于是，林二问道：“柳队长，今天你们做了林月萍的社会关系调查了吗？”
柳成远点了点头，说道：“做是做了，但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还在调查当中！”
林二又问道：“那你知道林月萍和魏建民的关系吗？”
柳成远的脸上露出了困惑和吃惊的神色，“魏建民？哪个魏建民？”
林二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长。
柳成远立刻意识到了，问道：“你说的云海市公安局的那个魏建民魏副局长吗？”
林二平静地点了点头。
柳成远的脸上已经是很吃惊的神色了，“怎么？死者和魏局长是旧识？”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十年前，死者和魏局长曾经有过一段来往！”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来往，如果没有来往，那么凶手可能就不是针对魏建民了。
柳成远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的脸上写满了十分震惊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这是真的？”
按时间推算，十年前魏建民早已经成家了呀……他这是……
“林顾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信息就是当初调查刺猬少女案的时候，那个清吧老板也就是当年骚扰他们的那个小黄毛亲口说的。
虽然口说无凭，但是林二只当这是一条信息罢了，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就可以了至于入不入证据，不重要。
但是，柳成远却不一样，他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因为牵扯到了领导，这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魏建民只不过是副处级的领导，但是也是比他高了不少。
哪怕不是在省厅的，那也不是他能动的。
柳成远不禁也想到了：难道是有人想通过林月萍来对付魏建民？
柳成远分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似乎和越来越近的换届公示有一定的关系。
接着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可能就不简单了！”
“我知道！”
林二淡定地问道：“换届的名单是什么时候公示？”
柳成远有点错愕地看着林二，不过他还是说道：
“按照以往的惯例，十二月的中旬就会进行公示！”
林二陷入沉思：十二月中旬，也就是说还有十天的时间。
根据凶手的动机，这个案子要发酵最后引发大反响一般需要两三天。
也就是说，如果某人在这两三天还不现身的话，那么凶手很有可能会制造另一起更大更血腥的案件。
“林顾问也觉得这个案件和公示有关系吗？”
柳成远还是有点迟疑地问了一句。
这可不是小问题啊，而是关系到很多人的饭碗啊，柳成远不得不慎重。
林二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柳队长，我也是刚下飞机，对于这个案件的很多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
柳成远也是立刻就会意了，他立即接过了话茬说道：“今天已经展开了大范围的摸排，但是也只是针对死者的亲属和店员以及经常来往的客户进行了筛查！”
说着，他就从小李放在他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沓的资料说道，“我知道林顾问习惯看纸质卷宗，这是我来之前，让小李临时整理的，林顾问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
林二淡淡了地笑了笑，说道：“还是柳队长你想得比较周到啊！”
接着，林二又问道：
“柳队长还是省厅罪案调查科二室的主任？”
柳成远点了点头。
但似乎，他现在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林二继续说道：“柳队长，能不能把孙城借给我？”
柳成远有点为难地摇了摇头，“这个……孙城是省厅的人……”
说着，他看着吴双。
不过，他还真不敢说出来。
这是要担责任的。
万一他说了让吴双协助林二，到时候要是吴双出了什么岔子，老爷子都能把他扒皮了。
不过，他的意思又是那么的明显，吴双又不傻。
“我帮你就可以了！”吴双自信满满地拍着小胸脯地说道，“省城我也比较熟！”
林二当场否决地说道：“你不行！我需要你帮我去云海调查一下魏建民！”
“你知道，其他人没资格也不敢，只有你最合适！”
吴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我去吗？”
林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谁比你更合适的了！”
林二通过凶手这么残忍且冷血的杀人手法就知道这次的案子可能会非常危险。
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制造恐慌，随机杀人，那还好，只要碰触了尸体，他就能找到凶手的踪迹。
但如果，凶手是专门杀了林月萍制造大事件为了引出徐蔓蔓或者某个人物的话，那么这才是最可怕的。
凶手的手法一看就知道很专业，显然是一个职业杀手。
那这样的凶手就很可怕了。
可能在你还没有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你了，并且随时可能出手杀了你。
吴双如果参与这其中，会有危险。
苍云的事，让林二很愧疚，他不希望吴双因为自己的案子而受伤！
林二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凶手一定还会再杀人！
只是他不知道下一个人是谁罢了！
第6章 复验女尸
简单吃过晚饭之后，林二独自一人就去了剖检室，一刻都没有耽搁。
在剖检室的门前，林二被拦住了。
“我找古秉文古教授！”
那人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林二：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古老师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晚上他专心做学问的时候打扰他？
“你明天再来吧！”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说着他就要关上值班室的门。
林二却用手扣住了门，然后笑着说道：“我和古教授认识，能麻烦你打个电话给他吗？”
“就说苍云林二找他！”
那人上下看了看林二，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极不耐烦的神色说道：“都说了明天再来，听不懂人话？”
就在这个时候，从楼上的办公室里，古秉文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说道：“让他上来吧！”
林二闻言，抬头朝着二楼的古秉文摆了摆手。
那人身形一震，随即应道：“好的，教授！”
同时他也是很好奇地看了林二一眼：这家伙什么来头？居然可以让古老破例？
“上去吧！”
林二也是微笑点头示意然后就从旁边的楼梯直接上了这二楼。
古秉文看见林二之后，很是热情地说道：“你来怎么也不先和我打个招呼？”
“要不是小顾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你过来！”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这不是没存老爷子的号码嘛。
他刚才特意给顾青曼发了信息，让她跟老爷子通个气，就是为了避免吃闭门羹。
林二连门都没进，就笑呵呵地直接说道：“古老师，我是来看看林月萍的尸体的！”
古秉文显然是微微一愣。
要是换了别人提出这种要求，那肯定是被古秉文一顿输出了。
但是，林二不一样。
古秉文对林二有特别的好感，还想收他做个关门弟子呢！
对于林二提出的要求，古秉文还是很重视的，有点迟疑地问道：
“你是觉得报告有问题？”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但是我想亲眼看一看林月萍的尸体，这样有助于我进行案件的推理！”
林二很直白地说道。
古秉文恍然大悟，微张着嘴巴，脸含笑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那行！我带你去！”
说着古秉文直接走过来说道：“剖检室就在那边裙楼的一楼。”
楼下值班室的那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古秉文竟然在晚上的时候带着林二直接去了剖检室……
这在历史上可是破天荒的。
要知道，古秉文验尸一向以细致全面而着称，他验过的尸很少有需要复验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那可是古秉文，值班人员可不敢怠慢，连忙从柜子里拿了钥匙急忙地跟了上来。
林二发现省厅的剖检室很多，居然还有剖检一、剖检二这样的门牌，目测过去这里至少有五间。
古秉文在剖检一的门前停了下来。
值班人员立马就小跑着上前，打开了一号剖检室的门。
而这个时候古秉文却是让林二先进去。
就这个细微的举动又是让他一愣：古老居然让他先进去？
林二也不矫情，表示感谢之后，就进入了剖检室。
随后古秉文就让值班员去拉开了林月萍的存尸柜。
他们的解剖床也是可以上下调节还可以移动的。
将解剖床推过去之后，扣住拉出来的存尸柜的底架，然后将解剖床往后推，柜子里的尸体就自动放在了解剖床上。
这可以比一般的存尸柜高级多了。
林二在云海，好像看见他们还是用手搬运尸体，看着都费劲。
将解剖床拉到剖检室的中间之后，值班员十分自觉地拉开了裹尸袋。
这种裹尸袋似乎也和云海的不同，都是特制的，只需要拉到底，然后轻轻一扯，就完全展开了，丝毫都不影响检查尸体。
而且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当检查完之后，只需要把裹尸袋的拉链拉起来，就可以放回去了，省事。
古秉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这个手势落在值班员的眼中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古老居然同意让一个年轻人来复验他已经检查过的尸体，而且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特么的都算是千古奇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也不客气地走上了前。
他先是很仔细地环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详细地观察死者的体表特征。
然后他上前，轻轻地抬起了死者的右手，继续观察。
而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比较昏暗的画面。
虽然他还没有去过803林月萍的家，但是从画面中的这个场景来判断，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在林月萍的家中。
借着窗外的光污染，林二可以看到林月萍此时正在床上陷入了沉睡，而在她的床头放着一个安眠药的空瓶子。
根据古老的尸检报告，死者应该是长期服用这种安眠药来帮助睡眠。
而且案发时为凌晨一点，死者这个时候应该是服用了安眠药，然后进入了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缓步地走了进来。
他用一块手帕捂住了林月萍的口鼻。
几秒之后，他十分从容地把林月萍从床上拉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离开了房间。
他穿过了客厅，直接开了房门走了出去，然后将门关上。
外面的走廊感应灯因为关门而亮了起来，这也让林二有机会看清楚了凶手的脸。
他身材高挑偏瘦，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背后还印着“高阳电梯”。脸很长，好像马脸，脸颊的颧骨十分突出，两眼无神，面无表情，好像在做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他出门之后，直接扛着昏睡的林月萍朝着电梯走去。
林二这个时候注意到，电梯的门开着，有一张满是灰尘的红色的塑胶凳卡着电梯的门。
电梯门开开合合，就是关不上。
男人进入电梯之后，抬眼看了看轿厢的上方，然后将一个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细钢丝圈套过了林月萍的脖子。
而林月萍依旧在沉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套好之后，将卡在电梯门的红色塑胶凳用脚勾了过来，放在了电梯的一角。
然后将林月萍放了上去，让她坐在红色的塑胶凳上，身体靠在电梯的角落。
然后，按了一楼，接着十分从容地走出了电梯，等待着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接着，电梯突然好像失重一般，朝着一楼快速地坠落了下去……
第7章 好心提醒
林二不由一怔：电梯被做了手脚！
林二当时就有点纳闷。
死者的创口是在颌下三角，如果是电梯缓慢下降的话，那么应该是先将死者吊至高处，接近电梯的排气孔的位置，然后慢慢地勒紧。
先是颈阔肌，胸骨甲状肌肉和气管软骨，最后是勒进软组织，产生了第一个血液喷溅点。
如果是这样，死者的伤口应该有磨损比较明显的痕迹。
还有现场的血迹分布情况，应该是侧面比较多才对。
但是事实上，从现场的勘验照片来看，血迹喷溅轨迹是呈现喷泉状，顶部和四面轿厢墙壁的上部更多，以至于呈蛇形往下流淌。
且，当时死者是站立在电梯轿厢当中。
这是尸僵的表现形式。
由此可以推断，杀人的过程应该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只有这样，整个伤口的创口才会比较整齐，而且容易引发尸体痉挛僵硬，才会使得尸体从空中掉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还维持一个站立的姿势。
在看过凶手的作案过程之后，林二这才算彻底地明白了。
一些疑点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林月萍就这样被细细的钢丝线割掉了脑袋，当她落下来的时候，因为电梯的坠落以及尸僵的缘故使得她站在了电梯里。
血液犹如喷泉一样喷溅得到处都是。
画面到此结束！
虽然他已经看过了照片，但是“亲眼”看到这样一个血腥的画面的时候，他的心里不禁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虽然十年的时间，让他对这个堂姑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姑姑。
他这样亲眼看着她被人残忍地杀害的时候，他的身心还是受到了很重的打击。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
古秉文走了过来，看了林二一眼，然后问道：“你没事吧？”
林二摇了摇头，依旧是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继续观察林月萍在脖颈处的伤口。
虽然不是利刃一刀毙命的那种光滑整齐，但是快速的坠落，在某个瞬间的勒紧也起到了差不多的作用，所以在林月萍的脖颈上的创口相对比较整齐。
当然这个，在尸检报告中也提到了。
但是法医是不会推测是电梯急速坠落这种不确定的话的。
法医只能根据尸体的现场做如实的描述。
至于怎么造成的那就只能交给刑侦经验丰富的刑警去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去判断了。
古秉文见他调整好了情绪之后，继续检查也就没有再问了，而是十分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着。
这种行为落在值班员的眼里不亚于地震了。
除非是古秉文有意授课或者考校学生，否则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上次古秉文完全不干涉让另一个人验尸的，就只有顾青曼了。
在十分耐心地检验了半个小时之后，林二完成了尸体的勘验。
“发现了什么？”古秉文笑意淡淡地问道。
林二脱着手套目光笃定地说道：“电梯有问题！”
“从脖颈的创口整齐程度来看，创口几乎是在一瞬间造成的！”
“这也就是说，死者被钢丝线套住了脖颈之后，电梯的急速下坠造成了这种伤口！”
值班员没走，他等下还要把尸体装回去存尸柜去。
当林二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露出了震撼的神色：他竟然真的懂验尸！
古秉文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他哈哈大笑着说道：“人才呀！你不来当法医真是埋没了！”
“小林啊，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技术科啊？”
“我可以帮你写一封引荐信！”
值班员的脸上已经是万分的惊诧了。
法医也是有编制的呀，而且这种岗位的编制还特别的稀缺，不是什么人都能考进来的。
特别是古秉文这位大佬亲自坐镇，什么领导都不好使，只要他摇一下头，甭管来面试的人是什么背景都别想进他的法医科。
而如果是他看中的人，也甭管什么背景，没有哪个领导会驳了他的面子。
古老这句话，相当于是给了林二一个合法合理的编制身份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上岸呀。
要是古老是对着值班员说的，那么他现在肯定是把都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但可惜，不是他。
他十分艳羡眼红地看着林二：这家伙的运气还真好！
林二虽然也很想，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古老师，谢谢您的好意！”
“我暂时还不能答应您！”
古秉文也十分爽快地说道：“没关系！等你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林二只能感激地笑了笑，以示歉意。
古秉文接下来却是皱着眉头说道：
“小林啊，这个案子，应该是柳成远那个混小子负责的吧？”
“那个混小子现在可是越来越圆滑喽！”
其实古秉文的潜台词就是这柳成远是准备拿你当枪使呢！
这个案子可不简单。
处理好了，不一定有功。
但要是处理不好，那绝对是惹得一身骚。
古秉文这也是出于爱才，好意地提醒林二。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
柳成远一方面准备以自杀结案，巴结上面的领导，另一方面又让自己私下调查，这两面针的性格也没谁了。
要知道，他柳成远让林二私下调查，可是没有任何官方背书的，甚至于可以说是和警方作对。
为什么这么说呢？
警方官方都以自杀结案了，你还私下调查，这不是和警方作对是什么？
这就相当于柳成远是耍个小心眼准备把林二架在火上烤。
吴双涉世未深，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林二却是看得很清楚的。
但，他还是一头扎进去了。
不为别的，林月萍是他的堂姑，亲不亲另说，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查出是谁杀了她！
而且，林月萍还是徐蔓蔓的亲生母亲，介入到这个案子当中，说不定就能通过一些线索找到徐蔓蔓。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林月萍和魏建民曾经有过一段过往，如果这件事能和魏建民扯上关系的话，那么他的计划或许又可以向前一步了。
他现在的目标是范志伟，十年前的公安局长，现在的常务副市长，想要让他乖乖地说出一些隐秘的线索出来，又岂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魏建民就是一个很好的桥梁。
表面上看是柳成远耍心眼利用了林二，但是林二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柳成远？
所以，谁能说得清楚呢！
第8章 电梯问题
对于古秉文的善意提醒，林二十分感动。
“古老师，林月萍是我的堂姑，也是十年前我的那个案子死者的母亲，她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
古秉文有点吃惊。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语重心长地说道：“话虽如此，但你还要小心！”
“老头子我一辈子都在和尸体打交道，深知活人才是最可怕的！”
“小林啊，如果以后遇上什么难处了，可以找我！”
“老头子我没什么别的本事，但可以给你兜个底！”
林二很感激地点了点头，鞠躬说道：“谢谢古老师！”
“那我就不打扰古老师了！”
古秉文欣慰地看了看他，说道：“去吧！”
林二离开了剖检室之后，就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显然，柳成远他们在调查的时候，漏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电梯！
案发后，目击者在一楼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就发现了这血腥的一幕，当即就选择了报警。
柳成远到达了现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切断了这部电梯的电源防止电梯启动或者被召唤到了其他的楼层。
所以，他们未必就能发现电梯被人动了手脚。
而且通过他自己看到的画面来看，凶手显然是提前准备得很充分。
虽然有些情况他看不到，但是却不难猜。
凶手肯定在更早之前就穿着蓝色的电梯维修工的工作服来了这栋楼，在其中的一个电梯门前，弄了个正在维修的牌子，杜绝了其他人使用这部电梯的情况。
对于这种相对老旧小区来说，电梯的维护事关每个人的出行安全，大家并不反感电梯维修，况且还有另外一部电梯可以供人上下楼，所以这部电梯被动了手脚之后，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乘坐过了。
这也是凶手才能很笃定没有人会打断他进行谋杀的原因。
这个凶手既然能对电梯动手脚，就说明他很了解电梯的运作。
而且他还穿着“高阳电梯”的工作服，会不会他原先就是修电梯的呢？
林二回到了案发现场之后，开始询问楼上的住户和小区保安。
他们证实，昨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确实是看见了一楼那里有个电梯维修的牌子。
保安和住户都对这种电梯维修的事情都不感觉奇怪，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在意。
至于维修了多久，他们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不关注，而且不影响出行，所以他们也没有特别关注那部电梯是什么时候修好的。
林二又从电梯的铭牌上找到了电梯保养人员的工作电话，这种电话是要求24小时都不能关机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从对面出来了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
“高阳电梯售后服务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二直接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昨天有到河西区的恒春苑维修过电梯吗？”
“请问您是哪位？”
林二编了个借口说道：“我是物业的，经理说你们再不派人过来维修的话，他就要投诉了！”
“那你稍等，我查一下今天的外勤记录！”
“先生，这边查到你们小区没有报修记录哦！”
“会不会是你们还没有报修？”
林二佯装很生气地说道：“怎么可能？”
“我经理说昨天下午就报修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派人过来？为什么问题还没有解决？”
对方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她还是很客气地说道：“那你稍等，我这边问一下出外勤的师傅！”
片刻之后，接线员客气地说道：“抱歉，先生，让您久等了！”
“我刚才已经问过了我们公司的外勤师傅，他们都没有接到你们小区的报修任务！”
林二故意生气地问道：“确定都没有吗？”
接线员很客气地说道：“我们一共就只有三位师傅，我都跟他们还有出勤单确认过了，他们昨天并没有去你们的小区出外勤！先生，要不这样，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我再安排师傅过去检修，您看怎么样？”
“电梯的制动器出现了问题，偶尔会出现突然下坠的情况，你现在叫个师傅过来看看吧！万一出事了就麻烦了！”
制动失效，这都可以算是大问题了，这个确实是引起了接线员的重视。
“好的！先生，您怎么称呼，我这边做个工单登记！”
……
大概二十分钟。
在等待电梯维修工过来的这个时间里，林二继续走访询问楼里人的居住情况。
因为时间也偏晚了，大多数住户都是闭门不出，他也没有问出什么。
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的电话。
电梯维修师傅到了。
林二先是看了看他的工装，确实是和自己脑海里浮现的凶手的工装一致。
来的维修师傅是一个中年人，不高，有点臃肿，和凶手的外貌特征完全不符。
林二先是递了根烟，然后就跟维修师傅说：
“今天这里发生了点事故！”
说着他指着案发现场的电梯说道，“警方现在怀疑这台电梯有过失控的情况！”
“师傅，你能不能在不进轿厢的情况下直接从电梯井帮我检查一下是不是配重器或者制动器发生问题了？”
那个师傅满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笑笑说道：“警察封锁了轿厢，所以不能进，但是电梯井可以！”
那个师傅恍然地说了一声：“也可以！”
这个时候林二才知道原来两部电梯是共用一个电梯井的，中间只是用了隔离网做了间隔。
师傅爬进去检查了十五分钟，就出来了。
他说道：“制动器坏了！不过还好，每一部电梯至少设置了三层的防护装置，当电梯发生超速的时候，应急装置就会发生作用，避免发生严重的事件！不过这个制动器的螺丝怎么会松动呢？我们明明都有定期检查的……”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师傅，我听说你们只有三个师傅，忙得过来吗？”
那师傅说：“电梯一般很少发生故障的，平时就是日常的检修维护，三个人够了！”
“你们这衣服是厂家直接配发的还是自己买的？”
师傅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问这个干嘛，但是他还是老实地说道：“公司配发的！”
“如果不干的话，会回收回去吗？”
“那倒不会！毕竟谁也不想穿别人穿过的！而且一件工作服，也没几个钱……”
“那像您这样的维修师傅，流动性强吗？”
“不会！我们也是靠技术吃饭！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问完之后，林二大概是心里有数了。
只是今天有点晚了，看来明天还是需要调查一下这家电梯维修公司。
第9章 新人加入
第二天，吴双带着使命依依不舍地出发了。
她要回云海。
一方面是她的假期休完了，另一方面林二希望她回市局的时候帮自己盯着点魏建民。
省城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案件，死的又是林月萍，按理说魏建民不应该没有动作，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一段。
难道魏建民就不担心凶手的目标是指向他吗？
而且几天前，纪委的人找过他，虽然后来没事了，但紧接着林月萍又出事了，理论上魏建民这个时候应该是寝食难安才对，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所以吴双去云海盯着魏建民无疑是最好的，也是林二希望她离开危险中心的最好借口。
除此之外，林二还把潘永才连夜给召回来了。
不然就凭他一个人，想要调查出点东西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作为专门抓出轨抓小三的职业侦探，在调查男女关系这方面，潘永才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再加上他原本就是在省城做私家侦探了，对省城的情况很熟悉，有他帮忙调查林月萍生前的社会关系的话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另外就是，潘永才还在cbd开了一家侦探社，被林二临时给征用了，也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点。
“啧啧，老潘，你还真是舍得啊！”
两人熟识了之后，林二对潘永才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吧？”
潘永才瞥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一个月两万！”
林二听了之后，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你住在这里可以，这个月房租你出就行！”潘永才不客气地说道。
接着他很郑重地看着林二问道：“知道为什么我不做刑警吗？”
林二摇了摇头。
“因为没钱！”潘永才很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还年轻，不懂！”
“等你结了婚生了娃你就会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热衷于这种刑侦的案子，既辛苦又危险还没钱，你图个啥？”
“你看看我，只要接一个抓小三的案子，少说十万，不是轻轻松松？”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赚钱？”
潘永才挑了挑眼，“那不是！能有小三的，还能缺钱？”
好像也是！
“谁还看得上警队破案津贴的那点三瓜两枣啊！”
林二很受伤。
他也是刚知道原来抓小三比抓罪犯值钱多了。
他想着，找到徐蔓蔓给自己洗白之后，要不要考虑转行去抓小三，赚他一个小目标就退休。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自己的金手指是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就凶手，不是碰触男人就能锁定小三。
发挥不上啊！
当下还是先找到徐蔓蔓再说吧。
只要徐蔓蔓没死，自己又能洗白，就大结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除了潘永才，林二还给王文彬打了电话。
柳成远表示了孙城是省厅的人，潜台词就是他没有权力去调动孙城的工作，而且孙城也不是他的嫡系。
这个林二就只能找王文彬要人了。
柳成远要以自杀来定性这个案件，王文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
在很慎重地问询过林二的意见知道是警告杀人之后，王文彬曾一度地陷入沉默当中。
他只能表示，这个事情他还要考虑一下，先挂了电话。
潘永才去调查林月萍的社会关系去了。
林二也没闲着，他去了电梯维修公司，很快就拿到了电梯维修公司在职人员名单和这几年离职人员名单。
就像那位师傅说的那样，他们这个行业也是靠技术吃饭的，所以人员的流动性并不大。
这么多年了，总共也就只有三位离开了公司的维修工。
不过，从资料上的照片来看，这三个在职的和三个离职的都不是林二要找的人。
可是他很清楚地“看到”凶手的确是穿着了他们公司工装的人。
那么很有可能是凶手认识这个公司的人，或者凶手只是单纯地偷走了维修工人的工装，然后假冒维修工人实施了犯罪。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只不过，如果凶手只是偷了维修工人的工装的话，那么线索很容易就断了。
在林二看来，这个方向要查，但是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的精力。
如果孙城能来的话让他排除一下嫌疑就好了。
两个小时之后，王文彬才给林二打来了电话，表示他全力支持林二调查这个案件。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小时，林二就不得而知了。
王文彬不但将孙城调配给了他，协助他侦破此案之外，还给林二多配备了一名年轻的心理学博士，游子亦，女，28岁，云海大学心理学教授，也是省厅人人才备案的刑侦专家。
不过，她本人似乎对于这个安排并不怎么满意，给林二的感觉就是她有点高冷。
作为一个云海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毕业即留校，且颜值出众，她的追求者很多，骄傲点也可以理解。
而林二这个团队，说白了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草根团队，办好了没奖励办砸了可能还被批评的那种。
游子亦想不明白自己的舅舅为什么会让自己加入这样的一个团队。
可对于林二而言，虽然游子亦可是专业科班出身的心理学博士，比他这个半路出家自学犯罪心理学的要强多了。
可是，心理学自己也会一点，王文彬塞了这么个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那么高冷，难道是要让自己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他们要过来的时候，林二正从电梯维修公司出来。
于是，他就叫他们去了潘永才的私人侦探社，也甭管老潘同意不同意了，先充当一下临时的办公室吧。
孙城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柳成远的自杀结案还在推进当中，而王文彬给林二的名头是赋予了他侦查的权力却没有指定的案件。
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也反应出了王文彬对这个案子既重视又害怕的态度。
他或许已经猜测出了这是一件不一般的案子，牵扯的有点多。
也或许是双方博弈的一个战场。
双方都不想鱼死网破，所以都是选择了沉默发声的方式。
怎么说呢！
就是如果问责下来，领导也可以表示有在尽力查案；
如果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领导也可以表示，这些都不是出自他的授意……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来这个案子的牵扯还真是有点不一般。
“林顾问，接下来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查起？”
第10章 你学院派
林二从他的包里掏出了一小沓的资料说道：“孙城，你来的正好！”
“我需要你帮我去核实这六个人的身份，以及他们身边有没有熟悉电梯运作的朋友借走或者偷走他们的工装！”
孙城还是有点吃惊地接过了资料，看了几眼，心中有些震撼：
柳成远都还在排查林月萍的社会关系，林顾问就已经找到电梯的问题了？
“林顾问是怀疑电梯的维修工？”
林二笃定地说道：“从死者颈部的创口整齐程度来判断，钢丝线应该是快速切割过死者的脖颈。”
“我今天已经找过其中的一个师傅过来检查过了，他验证了我的想法，电梯的制动器被人动了手脚。”
“一般的人不会清楚电梯制动的原理，所以这个人或多或少和电梯的维修行业有关，或者对电梯比较了解。”
“还有，如果是一般人主动暂停了电梯，并且在里面动了手脚，多少会引起物业和保安的注意。”
“所以我怀疑他应该是穿着工装光明正大地停了电梯，然后动了手脚！”
听林二这么说之后，孙城立刻就明白了，爽快地说道：“没问题，林顾问，这就交给我吧！”
说着，孙城又看了一眼林二，然后问道：“林顾问，吴警官没事吧？”
苍云一别之后，孙城并没有去医院看过吴双，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林二很欣慰地问道：“目前来看一切都还好。”
孙城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林顾问，那先去调查这六个人！”
孙城是一个实干派，而且身手不错，在林二点头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暂时就只留下了林二和游子亦。
林二是打定了要退货的主意了。
第一，他不需要专门的心理学博士，他自己都能算半个心理学的专家了。
第二，他不需要女的。这个案件的凶手可能比较棘手，女性侦查员怕战斗力不足，到时候会成为他们的软肋。
特别是游子亦这种又漂亮又高冷的“女神”级的存在。
把她当成牛马使唤吧，林二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可是当花瓶吧，他又觉得这就更没有必要了。
与其这么烦恼还不如直接退货了吧。
于是他客气地说道：“游博士，我这边暂时还不需要您出面，如果您那边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哪来的回哪呆着去，这里不需要你。
游子亦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林二的处置方式让她有点意外也有点不满：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简单两句就把自己打发了？
“林顾问是瞧不起我？”游子亦迅速地抓到了重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压低了嗓音问道。
林二微微一吃惊：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急忙呵呵地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游博士，你不要误会！”
“我只是不太清楚游博士的能力，暂时没有合适你的任务而已。”
游子亦嘴角微微一勾，十分自信地说道：“没关系，我这几天刚好有时间。”
“林顾问要去查什么，我可以跟着！”
“到时候，林顾问自然就清楚我的能力了！”
“额……”林二这就有点为难了。
有些事情，他不想游子亦知道。
“要不，游博士你和孙城一组吧！”林二尴尬地说道。
游子亦冷眉一拧，脸上露出了不忿的神色，她气愤地说道：“不必了！”
“告辞！”
说完，游子亦有点气愤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二松了一口气。
虽然孙城也可能是某个领导派来的，但是至少孙城的品性他还是了解的。
这个游子亦他就不清楚了。
突然往他的身边塞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累赘大过作用的人，林二自然是要有所起疑的。
不管她的背后是谁，以及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林二都不太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
而果然，游子亦刚刚到了楼下，就气呼呼地打了个电话。
“舅舅，你介绍的都什么人啊？把我赶出来了！”
电话那头嘿嘿地笑了笑，似乎有点感兴趣地说道：“看来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游子亦却是很不满地说道：“舅舅，你是故意在试探他啊？”
“如果他对你一点都不起疑，照单全收的话，我倒是要怀疑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破这个案子了！”
“和我好好说说你们见面后的所有细节！”
游子亦很疑惑，但是她还一五一十如实地说了到办公室之后的林二的安排和部署。
电话那头的人在听完之后却是愣了愣，确认地问道：
“你是说，他先是给孙城安排了调查任务，然后才赶走了你？”
游子亦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接着问道：“那你从他肢体语言看出什么了吗？”
这涉及游子亦的本职专业了，她不自觉地挺直胸膛，回想了一下林二的整个过程的肢体动作，然后说道：
“自信！他非常笃信他所查到的东西！”
“无论是从语言还是从肢体行为，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很自信！”
“还有……他要支走我的时候，他有不可告人的意图……”
电话那头依旧很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着说道：“傻丫头，他这是想让你给我传话呢！”
游子亦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真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呵呵地笑着说道：“你好好想想！”
“如果他不信任你，要赶你走，那么为什么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你赶走而是在给孙城布置了任务之后才赶你走呢？”
“而且，他对孙城交代任务的时候，逻辑严谨条理清晰，交代得这么细致可不是只是对孙城说的！”
“而是，对你说的！”
“他知道，你一定会向我汇报今天的工作！”
“所以，他就通过你的嘴来告诉我，这个案子他有信心有能力破案，而且让我不要多事！”
游子亦惊呆了：不是，就刚才那么简单的接触就包含了这么多信息了吗？
“你啊！”电话那头的男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你的知识太过于理论化，你还不信？”
“虽然你是心理学博士的，对于书本上的知识你肯定是滚瓜烂熟，对人的表情动作也都有研究，但是你终究还是嫩了点。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啊，你的很多知识都停留在书本上看了。你啊，就是典型的学院派！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
游子亦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显然，她已经有点不服气了。
她气愤地挂了电话，扭头就往回走向了办公室。
第11章 来学习的
林二在游子亦走后，他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用的新宁的号。
他给瘦猴发了一条信息：
我回永宁了！徐蔓蔓的妈妈死了，你知道吗？
这件事是不是和徐蔓蔓有关？
急，在线等！
发出去之后，林二坐在潘永才的靠背椅上，右手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脑子里却是一直在重复地回放着当时的案发细节。
一边看回放一边等着瘦猴的回信。
有时候看一遍不一定就能找到关键线索，这就需要他仔细认真地多看几遍了。
当然，如果看多几遍的话，他就会感觉自己头晕脑胀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看来这个“技能”果然是要消耗“精力值（蓝）”的。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个算法，但在古镇的那一次让他有点后怕了。
一旦消耗过度，他将陷入沉睡，完全没有知觉的那种，这可是很危险的。
之前，林二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凶手的脸，他是看的很清楚了。
只需要把凶手的肖像画下来，然后在公安局的数据库进行比对，那么他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但这里有一个风险和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风险是：林二要怎么解释获取的这张脸？
不确定的因素是：公安局的数据库还没有完成全国范围内的数据采集，未必就能匹配到。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暂时不打算以肖像切入侦查。
但是，他突然发现失乐园也有个好处就是完全的匿名。
于是，他凭借着记忆用素描的手法将看到的凶手画了下来。
虽然画画的水平没法和瘦猴这样的大师媲美，但是他还是把主要的特征给画出来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还是挺满意的。
他拿手机拍了下来之后，将画纸撕碎了扔到了垃圾筐里。
然后他看了看失乐园的右上角，瘦猴并没有给他回信。
于是他退出了然后登录了自己的账户，会自动锁定是在云海的分论坛。
同一个账户似乎没有办法跨市县登录。
这样给人的感觉，这个失乐园论坛就是一个城市级别的小论坛而已。
因为有地域的限制，这样的小型论坛，反而不容易引起监管的注意。
不过，林二知道，失乐园这是故意化整为零，在全国各个市县其实都有这么一个论坛的存在。
但是，这个领域对于林二来说，有点陌生，他也无可奈何。
林二发了一个帖子，悬赏500块钱找人，然后就把刚画的凶手的素描图发上去了。
之后，他又切换回来，用新宁的号登录。
这个时候瘦猴回信息了：
什么情况？她妈妈怎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徐蔓蔓回去了吗？
你有见到她吗？
林二微微地皱眉。
瘦猴的想法和他一样，林月萍死了，如果徐蔓蔓没死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出现的。
所以他才会那么问。
但是林二关心的问题他却没有说。
林二有点摸不清楚瘦猴是不知道呢还是故意不说。
林二沉默了，他有点迟疑要不要告诉瘦猴一些事情。
毕竟他们现在是隔着屏幕通过失乐园来联系的。
而且失乐园有个特点就是完全匿名，谁也不知道谁。
就比如林二现在登录的账号其实是夏青老公的。
那么林二又怎么能确认在屏幕的那一头就一定是瘦猴而不是拿着瘦猴账号的其他人呢？
林二放下了手机。
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实际的感觉。
从头到尾，其实他都没有见过瘦猴，只是通过失乐园的匿名账号联系。
他甚至在想，那头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瘦猴？
就像当初他明明通过李老师的通讯录打通了林英武的电话，而且听声音也能听出那就是大壮的声音，可当他按照地址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死的其实另有其人。
这让林二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怪异。
而这个时候，游子亦竟然回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可以清楚地告诉林二：这个女人现在火气有点大。
游子亦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办公室里，在林二面前停了下来，俯下身来质问林二：
“你刚才是故意让我走的？”
林二微微一愣，对方竟然能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动作。
随即淡淡地笑着说道：
“这么说，你已经打过电话了？”
游子亦也是不由地愣了一下，“这么说，是真的？”
林二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问道：“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话，倒是让游子亦不由地红了脸。
她确实是对细节的捕捉很到位，也分析对了一些情况，但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林二这样的对手，竟然会利用她的心理学的能力反过来利用她解读特定的信息。
游子亦骄傲的自尊心，让她实在是说不出那个要求。
她舅舅说白了就是让她来实习的！
她的心理学课程一直读到了博士，算一算时间，也就是刚刚才毕业。
虽然职级是很高了，但是实战经验却是很少。
还有什么比在公安局研究犯罪心理学更能深刻领会这一门研究人类心理现象及其影响下的精神功能和行为活动的学科呢？
通过对犯罪分子作案的动机、行为以及一些特定的动作去分析他的心理活动，这是在实践当中总结出来的。
心理学是一个相对比较宽泛的概念，而犯罪心理学则更倾向于实战的特定领域的学科。
对于游子亦来说，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这里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终于在红温了半天之后，游子亦俊俏的脸庞上浮现了出了要一丝的溃败感。
“我是来学习的！”
她很艰难地说道。
然而，林二却不买账，而是继续问道：“我的意思是，你幕后的那个人，是要你过来干什么？”
游子亦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相比于波澜不惊的林二，游子亦的表情变换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点也被林二看穿了：看来也是一个社会经验极度匮乏的温室之花啊！
他很平静，平静到游子亦试图解读他此刻的心境都无法做到。
游子亦泄气了，只好承认地说道：
“好吧！”
“我舅舅，就是你之前联系的那位，是他让我过来跟着你学习的！”
“王文彬？”林二狐疑地问道。
游子亦点了点头，说道：“他让我过来协助你破案，顺便跟着你学习！”
林二却是深深地锁起了眉头，道：
“那他没告诉你，这次的案件很棘手，凶手是职业杀手很危险？”
第12章 联想推理
林二的话让游子亦不由地一惊：“职业杀手？”
这个词在国内其实是很少见的，也不像是在米国大片里是能飞檐走壁那种。
在国内，这个职业其实压根就没有存在过，这种职业也离她的生活很遥远。
所以游子亦有点吃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职业杀手干的？”
林二当然不会说是自己看出来的。
从凶手进入房间，十分平静地处理着这一切，多少能看出来凶手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如果是激情杀人或者因恨杀人，凶手一般都不会是这么从容淡定地作案。
当然，这个事后通过现场不容易看出来，也就只有林二的特殊技能才能亲眼看着凶手从头到尾是怎么杀死死者的。
从凶手的冷静程度以及娴熟的手法来看，林二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应该是一个职业杀手。
这让林二突然想到了在苍云的时候，当时丁义南的妹妹丁宁在苍云失乐园的次级论坛“血蔷薇”发布了对他的追杀令。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
在国内，所谓的职业杀手是不存在的。
但是如果有人出价足够高的话，那么目标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化身成为杀手。
当初丁宁也发布了类似这种江湖追杀令，当时整个苍云的灰色地带的人几乎都闻风而动了。
林二现在想着，会不会在“血蔷薇”之下还有一个更隐秘的论坛，里面的人都是极端的恐怖分子或者杀手买家之类的人。
他现在比较苦恼的是，这个论坛的模式很特别。
他不是计算机方面的人才，所以，他对于这种网络机制一窍不通。
他目前所掌握的就是云海、苍云以及新宁的三个账号而已。
而且只有苍云的账号是因为从袭击他的黑老大孙老三抢过来的，才有二级论坛的权限。
至于云海和新宁的，他的账号都还只是一级的权限罢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更高级别血蔷薇的论坛。
林二这次有一种感觉，这个杀手或许就和这个论坛有一定的关系。
看见林二蹙眉在思考，游子亦也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跟自己说话呢他又在想什么？
游子亦可没惯着林二，她伸出了白皙的纤纤玉手在林二的面前晃了晃。
林二这才回过神来，还有点懵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游子亦不服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职业杀手？”
林二只能瞎糊弄地说道：“从杀人的现场来判断的！”
他这么说，对于游子亦来说等于没说一样。
但是林二显然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说下去了。
他现在想的是去哪里找一个省城的账号，去论坛上看看什么情况。
根据以往的经验，失乐园应该是有一个依托大数据筛选的机制，从而对某些人发出邀请。
基本上都是那种穷困潦倒、满腹牢骚的愤青，或者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绝望的悲观主义者，还有就是游走于社会黑暗面的那些人。
这些人都一个特点，那就是对“现状”很不满，总爱发牢骚。
一旦被大数据捕捉到了他们的信息，那么就会被邀请加入失乐园。
在这里就仿佛是一个没有人管理的混乱街区，你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所有不满的情绪，也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倾诉。
总之，这里你可以无所顾忌。
至于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邀请开通二级论坛，从之前苍云孙老三那里获取的账号以及丁宁可以发布追杀令来看，看来还得是有一定社会定位或者影响力的人才行。
应该是一级论坛通过了某种机制的筛选才有资格进入二级论坛。
这个时候，游子亦依旧很不满林二对她的态度。
她看得出来，这家伙在和她聊天的时候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走神了。
这让游子亦很恼火啊。
以她的颜值和身世，还没有哪个男人在她面前可以这样无视她的存在。
游子亦真是被林二给气到了。
“林顾问，你这样我很生气！”
游子亦双手叉腰很是气愤地说道。
林二的眼神再次从涣散到集中，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走神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吗？”
游子亦恼怒地说道。
更多的是因为林二竟然无视了她的存在。
林二的脸上依旧是平静、茫然。
他的脑子刚才一直都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案件的关键环节。
从凶手的行为动作判断他是一个职业杀手，再从职业杀手这个身份逆推很有可能是来自省城的失乐园至少是二级论坛血蔷薇发布的任务，从而他现在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拿到省城的失乐园账号。
然而，这个思路又被游子亦给打断了。
林二也有些气恼，正准备以犀利的言语将她赶走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了游子亦的身份。
“你是心理学博士？”
林二突然怔怔地问道。
游子亦白了他一眼。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她只有28岁，很多人这么大的时候还一无是处，而她已经能在云海大学留学任教了，这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当然，这其实和她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有关系。
游子亦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现在，你终于知道了？
林二又接着问道：“那你有行医资格？”
“有！”游子亦很骄傲地扬起了头，自豪地说道。
从进门到现在她是吃了一肚子的瘪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你在省城有挂靠的心理医院？”
林二又问道。
游子亦已经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了，好像这家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优秀而惊喜意外，而是另有所图。
“有是有，你想干什么？”她很警觉地问道。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你要帮我吗？”
“我有事给你做！”
游子亦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去你那个心理医院，我要所有的患者名单！”
林二十分笃定地说道。
游子亦却是十分吃惊：“你要患者名单做什么？”
“难道他们和这个案子有关？”
林二笑了笑，“有没有关联，查了不就知道了？”
第13章 筛选名单
游子亦有点搞不清楚了，他不是要查电梯女尸案吗？怎么会和心理医院扯上关系。
不过，既然林二有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
游子亦开车带着林二去了位于省城市中心的省人民医院的附属裙楼，那里有一个精神康复中心的地方。
游子亦在这里还是很受重视的，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很热情地和游子亦打招呼。
这让林二充分认识到了，原来游子亦的人际关系处理得这么好。
“游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前台的护士很热情地问道。
游子亦看了看林二。
林二说道：“去你的办公室坐坐吧，你让他们把最近一年的患者的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前台护士很吃惊地看着林二，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游子亦的追求者很多，这个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了。
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大学。
但是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游子亦带着一个男人出现。
游子亦看了她一眼，她这才反应过来，“哦，好！游主任，我马上整理！”
游子亦淡淡笑了笑，然后骄傲地朝着她的办公室走去。
心理医生不同于别的医生，她们的诊室一般都会布置比较温馨舒适，这样也有助于患者舒缓情绪，从而达到一种更好的治疗效果。
不过，也不便宜。
游子亦带着林二进入了这间足足有三十多平米的诊室，他才知道什么是高端的治疗。
“随便坐！”游子亦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之后，整个的气质状态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要喝点咖啡吗？”
林二摇了摇头。
护士很快就拿着一摞的资料进来了，“游主任，这是这一年的所有患者的资料！”
“如果不够的话，我再调取以前的！”
林二看着桌上起码有二十公分厚的一摞资料都有点傻眼了：这么多？
现在有心理问题的人这么多吗？
而且看起来这里的收费可不便宜啊。
之所以要选择游子挂职的这个心理医院就是因为价钱不便宜。
刚才也说了，林二想要找出谁开通了失乐园最好是有二级论坛的账号。
首先心理有问题，应该是能满足第一级的需求了，这种心理有问题需要治疗的人，肯定是负面情绪比较多的。
其次，是有影响力的。
有钱就有影响力。
这是林二最直观的理解。
所以，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谢谢！”林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的名单应该是足够了！”
接着，林二直接搬着资料坐在沙发上开始浏览起来。
游子亦很好奇地凑过来看，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想找什么？”
林二看了看手上的资料，于是说道：“我想找出那些轻生对社会有极大怨言的患者，最好还要有点影响力的！”
游子亦虽然不明白林二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些患者当中就有一部分是她接诊的，所以，她可以很快地筛选掉不合适的一些人。
“性别有要求吗？”游子亦随口问道。
林二想了想，作为杀手端的人，筛选的应该是体质身手都还好的，就比如说当初的在新海市的陈晟。
想到这里，他就想着不知道陈晟有没有开通失乐园。
以他当时制造的案件来看，他开通的概率是极高的。
看来哪天有时间了，可以去一趟新海找陈晟看看。
有了陈晟作为底图，林二就有了初步的侧写，于是说道：
“有！如果是男的，最好是在体能方面比较好的；如果是女的，最好是经济方面比较好的！”
游子亦皱了皱眉头，她依旧还是不理解，林二这样寻找的意义是什么。
但她还是很快速地将所有的资料按照他的要求分成了三个部分。
其中男性，体能又要好的，因为没有具体的标准，所以只要不是病秧子的都被游子亦给挑出来了。
而女性，经济实力较好的也挺多。
林二则是将目光放在了男性体能好的资料上面，这些人对社会的怨念很大的话，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做一些危害社会的事，也是失乐园最容易利用他们的地方。
“方便打电话让这两人过来复查吗？”林二将手中整理出来的两份资料单独拎出来说道。
游子亦看了看，二话不说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铃，很快就有护士走了进来。
“游主任？”
游子亦很顺手就把两份资料给了他说道：“让他们现在过来复查！”
护士有点吃惊，但还是接过了资料。
林二看了看游子亦：看来她混的挺不错的。
林二又挑选了一些备用的名单，男的女的都有。
这种精确度应该很高，就算其中有些人没开通论坛，也没关系，他相信在这种推理下，这里面的绝大部分应该都有省城的失乐园论坛。
很快就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肌肉男跟着护士走了进来。
林二看过他的资料，他是一个健身教练，但是属于四肢发达脑子缺根筋的那种，前段时间被他老板给绿了，感情受挫，有一天晚上拿粪去泼了老板的敞篷保时捷被抓进了派出所待了几天，所以家人待他来做了心理辅导。
今天林二可不是要给他做心理辅导，而是直接问道：“你有没有收到一条失乐园论坛的邀请短信？”
那肌肉男一脸吃惊地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
“你开通了吗？”林二问道。
“没！”肌肉男谨慎地说道，“反诈App上说的，陌生的链接不要点，所以我没点开过……”
林二略显失望，把反诈App给忘记了，现在宣传的很到位啊，确实很多人都不会点陌生的链接了。
林二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接着又进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脚有点瘸，但是他身上的肌肉迸发着力量。
林二好奇地问道：“当过兵？”
那男人点了点头，眼神有点戒备地看着林二。
从他的脸上，林二可以看出，他受过很正规的训练，即便是当兵那也是侦察兵。
“怎么受伤的？”林二随口问道。
那男人一脸的戒备之色。
这个时候，游子亦递过来一杯热茶。
茶叶的清香有助于缓解人的紧张，而温暖的茶杯握在手里也可以让人放松。
“不用紧张，我们就是对以往的病人进行追踪复查！”
游子亦指了指那一摞的资料，“看看你们的治疗效果怎么样？”
游子亦给了他一个信服的理由。
第14章 有个老莫
“我没事了！”
对于游子亦，那人的眼神相对就柔和了很多。
“多亏了游医生给我介绍的工作！”
游子亦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
但林二却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男人的眼神坚毅执着，他对游子亦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想法罢了。
在他的身上，林二能感觉出来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的一种强大的能量。
这是他在监狱被锻炼出来的一种感知能力。
林二只是保持着淡淡笑容地看着他：这种人，肯定是不会甘心当一个没有前途看人脸色的保安的！
林二越发地笃定，他表面上看似没有问题，他的内心才是有最大的问题。
林二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等人走后，游子亦有点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不问刚才的那些问题？”
林二却是笃定地说道：“他不会说的！”
失乐园是一个什么样的论坛，林二很清楚。
对于刚才那个男人而言，他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的，无论什么时候。
游子亦皱了皱眉，有点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论坛究竟是什么？和这个案子有关联吗？”
林二只是笑而不语，站起来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游子亦还在好奇林二的口中的论坛是什么，一边狐疑地思索着一边继续看着那些患者的资料。
直到好一会儿，她发觉了不对劲：人呢？
她突然醒悟过来，林二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总不能掉马桶里去了吧？
她出了办公室问前台护士：我带回来的那个客人呢？
护士说：“他说他有事先走了！”
游子亦这才意识到她又被林二给耍了，他根本就不是去洗手间，而是走了，亏得自己还傻乎乎地在办公室帮他整理资料！
这个男人……真是气人！
林二跟上了那个退伍兵。
他叫莫云七，来自西南边镇的一个山沟沟里的娃。
山里人取名没什么讲究，就是按辈分按顺序排。他刚好是老七，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名字。
初中毕业，没什么学历，从小就在山里跟着老人打猎，后来就报名参军入伍。
部队就是在永宁省的某个驻军基地。
两年前退伍，退伍后他不想回山里，就在省城找工作。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他，又没学历，可想而知，工作并不好找。
后来他跟了一个大哥，干了点灰色产业，因为性格耿直为人有点死脑筋，最后被人打断了腿扔到了街上。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所以左腿也就落下了残疾。
这下他就混的更艰难了，又没学历又有残疾，找份像样的工作都很难。
只能靠卖苦力为生。
偏偏，他以前的大哥还经常带着小弟来找他的麻烦，三天两头的挑事。
他把大哥给打了，结果自己却进了看守所。
那段时间他开始怀疑人生，怀疑社会，怀疑身边所有的一切。
就在他即将黑化的时候，看守所看他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经常眼神涣散自言自语，于是就请了游子亦过来进行心理疏导。
看守所和监狱也是心理医生的主要业务来源。
为了防止进来的犯人出去后再危害社会，必要的心理辅导还是要有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游子亦就认识了这个来自西南边镇山区里的莫云七，并且在他出去之后帮他找了一份小区保安的工作。
这也算是给莫云七黑暗阴霾的天空添上了一线是光明。
莫云七骑着电动车进了河西区一个小区，而这个时候林二却是惊愕的发现这不就是林月萍出事的那个小区吗？
这么说，莫云七就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这是巧合？
这个老旧的小区的公共设施都已经十分的老化了，包括监控也都是十年前的了，属于淘汰品的范畴了。
自然这个小区的物业也就不怎么样了。
莫云七居然在这个小区当保安？
不过想想也是，那些真正的高端小区也不会要莫云七这样瘸脚的人当保安的。
莫云七将车停好了之后，就进了小区大门的保安亭和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那人就走了。
而莫云七继续就在保安亭里值班。
保安亭里有三台的显示器，分别显示着小区所有监控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
类似这种老旧小区，大门的保安亭就是保安们查看监控和日常值班的地方，并不会在专门设置一个监控室。
他们在这里上班既然看门也看监控。
林二确定了莫云七就是在这里上班之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然后朝着保安亭走了进去。
他敲了敲门，莫云七打开了门，然后一脸冷淡地看着林二。
“你跟了我一路，你想干什么？”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不愧是侦察兵出身，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说着，林二就要挤进他的值班岗亭。
莫云七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副十分戒备的神色，他的眼神明显变得犀利起来，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拉开的门缝。
“你想干什么？”
林二却是不管不顾地从他的身侧推开了他，然后走进了他的值班岗亭，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比起外面暖和多了。
林二将门关上，阻隔了外面的风雪，搓了搓手说道：
“我是来调查昨天的那个案子的！”
“警察没找过你吗？”
林二看着他问道。
莫云七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我前天值夜班，昨天休息！”
“夜班？”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案发的时候，是你在值班？”
关于这一点，莫云七并没有否认，小区的保安就那么几个人，只要稍微对一下口供的话，就能轻松查到他。
之所以没有查到他，是因为柳成远他们在调查监控的时候，发现监控坏了，并没有拍到他们想要的画面，也就没有对当班的保安进行深入的了解。
事实上，这个小区的保安十分的慵懒松懈，好像就是来混日子的。
柳成远他们在昨天问过几个保安一无所获之后，对这些保安基本上就没有抱什么期望。
所以就把夜班的那个给错过了。
“你有什么发现吗？”林二问道。
“你是警察？”莫云七心中有些戒备地反问道。
“我不是！”林二也坦白地说道，“但死者和我是亲戚关系，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她！”
第15章 二级论坛
莫云七的眉头微锁，再次确认：“你不是警察？”
林二对于莫云七的反应有点困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不是警察！”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潘永才的身份。
于是补充说道：“我是一名私家侦探！我来这里是受人所托，调查出死者的死亡真相！”
莫云七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林二则是直接问道：“案发时，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你有没有看见凶手的模样？”
莫云七陷入了沉思，接着冷淡地说道：“如果你不是警察我没有必要配合你！”
林二微微一愣，苦笑了一下。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有点难搞。
不得已，林二只好使出了杀手锏，说道：“这个案件之后，你来跟我吧！”
莫云七的眼神露出了鄙视的神色，他的嘴角似乎在冷笑。
林二突然出招，一个鹰爪手抓向了莫云七的咽喉。
莫云七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他急忙一个侧身闪躲，然后起左手格挡，右手出拳。
这是正规的军体拳，也是军中的近身搏击术。
简单、直接、有效，攻守兼备，而且招招致命。
和表演性质的军体拳差别太大了。
这是只有在侦察连才有的搏命格斗术。
仅凭这一招，林二就知道这个莫云七的身手不错，在军中应该是尖兵。
林二急忙格挡，近身贴近颤抖。
他所学的也是近身搏命的格斗技巧。
在监狱牢房这种狭小的地方，不可能有大开大合的招式，靠的就是这种近身缠斗的技巧和灵敏的身法。
两人之间的缠斗正好是在这不足八个平米的小小的值班岗亭，也正是应对这种狭小的情况。
双方你来我往的，一口气交手十几招。
莫云七不由地眉头紧锁：这家伙的招式怎么比自己还要阴险歹毒？
如果不是当初连指导说过，对待敌人最阴毒的招式就是最有效的，那就特么的别顾忌，怎么好使怎么上，毕竟保命才他娘的最重要。
他也不会知道这些招式的歹毒。
但是林二居然使用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林二也是微微有点吃惊：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侦察兵啊，这种身手放在连队里那都是兵王级的，他怎么会退伍？
最后，也就是林二仗着身法的敏捷，而莫云七腿脚不便占了上风，击退了莫云七。
两人身形错开之际，都对对方深深的忌惮。
“你一个私家侦探，身手怎么会这么好？”
莫云七好奇戒备地问道。
“你一个小区保安，身手也不赖啊！”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
接着林二诱惑地说道：“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这句话通常被称作“恶魔的诱惑”，带有极强的诱惑力。
果然，莫云七就好奇地问道：“什么刺激的？”
林二接着说道：“抓坏人！”
莫云七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了。
不过，却很对莫云七的胃口。
“你是说那个案子的凶手？”
林二不由眼前一亮，看来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不过，林二沉得住气，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那只是一个小贼而已！”
“我们要做的是打大老虎！”
这句话，让莫云七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惊疑之色。
“你凭什么敢这么说？”
林二见时机成熟了，于是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说道：
“这个论坛，你有吗？”
莫云七仔细地看了一眼，不由瞪大了眼睛，惊疑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论坛？”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来自己猜对了。
他说道：“你应该也有吧！”
莫云七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身回去办公桌那边拿出了手机，然后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
林二看了看，顿时哈哈地笑了出来，说道：“你竟然拥有二级论坛的权限！”
莫云七好奇地问道：“什么是二级论坛？”
林二说道：“就是在这个论坛之上还有一个论坛，我姑且称之为二级论坛！”
“二级论坛的成员都是经过筛选之后，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有资格开通。”
莫云七却是一脸的困惑，说道：
“这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就让人心烦！”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心烦，而是心生绝望！”
莫云七好像拨云见日醍醐灌顶，“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看了之后，总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都不想活了！”
更为确切的说法就是无形当中在阅读者的心里埋下了一个自私悲观暴戾的情绪种子。
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到处都是压迫、剥削和霸凌穷人，普通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对于未来不再抱有希望，宁愿自甘堕落也不愿意再努力尝试，躺平摆烂，甚至成为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这种负面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论坛。
“二级论坛就是在这个基础上，选择出一些有能力反抗的人，把他们洗脑成为执行者！”
林二低沉地说道。
说着，他就打开了二级论坛“血蔷薇”。
果然在这里画面会更加的阴郁和血腥，而且这里充斥着暴力和血腥。
看到的内容也更加让人不适应。
一级论坛可以理解为胆小者的树洞。
也可以理解为是血腥者的狂欢。
很快，林二就找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信息。
“电梯里的无头女尸，这种新的杀人方式，你们喜欢吗？”
林二阴沉着脸打开了这个帖子。
里面的内容是以杀人者的口吻，叙述了其中是杀人经过，并且配上了相当多的照片。
包括在杀人之前，在电梯里做的改动以及在死者的保温茶杯里下的安眠药等细节。
这里面的内容比林二“看到”的内容还要详实细致！
莫云七就在他的身边，当他看到这一篇帖子的时候，他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了。
凶手竟然这么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行凶的整个过程赤裸裸地发在了这个论坛上。
这……
莫云七都说不出话来了。
林二将整个帖子用截图的方式保存了下来。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行凶的过程，但是当他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寒意在翻滚。
更让人可怖的是，下面的跟帖竟然对这种血腥之事评头论足，甚至还有人叫好！
这些人……坏透了！
第16章 保安屈才
林二阴沉着脸，而莫云七也彻底沉默了。
“真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论坛存在！”
最后，莫云七吐出了几个字，愤恨地说道。
“这种论坛就应该要被关闭！”
林二沉静了一下。
这个作案的过程他已经截图下来了，那么接下来他要利用金手指推导出什么结论都将合情合理了。
接下来就是要设法抓到这个凶手。
林二可以给他发私信，甚至下一个套，让他钻进来。
但是林二还是选择先冷静，不着急下套。
他看了看莫云七，然后说道：“这个论坛的背后组织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我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搞了这个论坛，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你也看到了，这里面的东西危害很大。”
“而且，我怀疑，在这个论坛之上，应该还有一个三级论坛！”
莫云七一脸的沉寂之色。
“你为什么不报警？”
“这种论坛应该是由网警来管的？”
事实上，林二已经报过一次了。
在苍云的时候，他们抓走湾岛人潘强的时候，他就提过这个论坛。
因为那个潘强还是这个失乐园论坛苍云分论坛的版主，他甚至都还有权限可以邀请孙老三开通二级论坛的权限。
而潘强又是属于国外的情报组织的一员。
那么这个论坛的作用应该会引起国安那边的注意才对。
可是令林二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论坛却依旧还存在着。
也不知道国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顺藤摸瓜查找出一些东西。
他之前好像听刘明亮说过一些。
于是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论坛的服务器设置在国外，Ip是动态隐藏的，所有人的信息也都是匿名，可能查起来没那么容易吧！”
关于这块，他还是不了解。
莫云七脸色阴沉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的抓坏人，指的是这个？”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有一种感觉，他迟早会和这帮人来一场对决。
不过，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你当保安太屈才了！”林二继续说道，“你过来帮我，工资嘛，暂时先给五千吧！”
“多的我也给不起！”林二实话实说，“以后有多的那啥，再分！”
莫云七抬眼看了看林二。
他还是有点微微吃惊，因为他从见到林二到现在不过才几十分钟的时间，对于林二他一点都不了解。
“没关系，你可以考虑！”
林二洒脱地说道，“我先把这个案子破了再说！”
“作为诚意，我已经跟你交了很多底，那么你现在能不能也告诉我一些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
林二认真地看着莫云七。
莫云七沉吟着思考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好！”
林二的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莫云七说道：“前天晚上正好是我值夜班。”
“我是11点上班第二天早上的7点换班。”
“上班的时候一般都要去小区里巡视一圈的。”
“当时我就发现c栋那里的电梯放了一个正在维修的牌子，我也就没有在意。”
“这个小区有点老旧了，电梯经常需要维修。我以为是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没有修好，所以电梯暂停运行等第二天继续修理，也就没有太在意。”
“我和我同事走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了这里交接班。”
“当时中班的同事说今天没有接到通知说过来维修电梯，或许是经理忘记了，这种事也时有发生，我们也就真的没在意。”
“这种小区的保安工作，大多数的时间就是守着大门看监控，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因为围墙边上的监控不是很清楚，所以，一两个小时我们都要去巡视一下。”
“我记得当时是凌晨一点左右，我独自一个人在小区内部进行巡视。”
“巡视到c栋的时候，我发现电梯维修的牌子居然不见了，而且电梯好像可以正常运行了！”
“我当时还有点纳闷呢！”
“11点接班的时候，电梯还是故障的，而且强制停止运行了，怎么一点的时候就可以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哪个业主不小心把牌子给踢走了！”
“不过，我看电梯可以正常运转升到了8楼也就没在意了！”
“我是刚走回保安亭的时候，那边就发生了事故！”
“主要是那女孩的叫声实在是太尖锐了！”
“我一听到声音，就立马跑过去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打开的电梯门里全是血，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无头女人站在里面，那的画面至今在我的脑海里都挥之不去。”
“那个女孩已经吓晕过去了，她男朋友也是吓得不轻，都坐到在地上了！”
“我们过去的时候，那男的正在报警。我们也立马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这些情况，其实警察赶到现场之后莫云七也说过，但是因为内容没有什么价值，所以并没有放进卷宗，这也是林二没看到这部分笔录的原因。
“后来警察就来了，封锁了电梯……”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就这样？”
莫云七点了点头，“警察来了之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后面的情况，警察那边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林二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中班的同事并不知道电梯在维修的情况，你们交接班的时候他们才知道？”
莫云七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
“你们的巡逻时间是2小时一趟？”
“嗯！差不多！”莫云七说道。
也就是说，中班的最后一趟巡逻是晚上9点，那个时候电梯这里还没有维修的牌子。
晚上11点的时候，就放了牌子，凌晨1点钟的时候牌子又拿掉了，之后就发生了那一幕。
林二接着问道：“你看见电梯前面有维修牌子的时候，电梯停在几楼？”
“当时电梯楼层屏上并没有数字，应该是切断电源了！”
莫云七很笃定地说道。
林二却是眉头紧锁，问道：“在此之后，有人离开c栋或者离开小区吗？”
其他的保安可能会忽略掉这一点，但是莫云七是侦察兵出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之后，他应该会多留意一下c栋进出的人以及小区进出的人。
很简单。
凶手需要回收钢丝线，所以他不可能在此之前离开。
几乎就是在事件发生的同时，他开始回收钢丝线，然后离开现场。
因为十几分钟之后，警察就来了。
但是，莫云七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我们发现了电梯无头女尸之后，就一直都在一楼，等待警察过来！”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下楼，我们一定会注意到！”
林二的心一沉，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立马说道：
“我要8楼所有住户的名单！你有吗？”
第17章 落灰情况
林二惊讶地发现凶手在行凶之后，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收了钢丝线之后就藏身在楼里。
以警察赶到现场的时间还有莫云七的口述，凶手当时极有可能还在楼里。
而且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十分的从容淡定，甚至都不怕其他人开门撞破他的犯罪动作。
综合以上的信息，林二怀疑，凶手就是八楼的住户之一。
而根据柳成远的说法，第二天一早，就有十几户搬离了这栋楼，其中八楼的五户人家基本上全部搬离。
极有可能，凶手就是在警方的视线之下，大大方方地以搬家的方式将作案的钢丝线等工具带出了案发现场。
莫云七点了点头：“这个，肯定有！”
说着他转身回办公桌那里，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线装牛皮纸封面的本子。
看外观来看，这个本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边角还磨破了不少。
莫云七翻到了c栋8楼的住户信息那里。
从本子上来看，都是手写记录的，而且还有划掉的痕迹。
说明这里的住户有过频繁的变更。
莫云七指着后面用水笔手写的信息说道：“就是这五户！”
林二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并问道：“都搬走了？”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去确认过了，确实是都搬走了！”
“敲门都没有人应！”
林二点了点头，昨天因为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他就没有上楼去现场勘验过。
“这样吧，你带我去八楼看看！”
莫云七二话没说，就带着林二去了c栋。
他们乘坐的是另一部电梯。
楼里的人到现在还战战兢兢的。
虽然电梯维修公司已经出来保证，另一部电梯绝对没有问题，可是依旧有些人因为害怕还是不敢坐电梯。
林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他们直接到了八楼。
这是典型的塔式楼层结构。
电梯在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三户人家。
但是林二一出电梯就发现了左侧的防火门的门脚下摆放着一个拳头大的香炉，香炉里还有很多燃烧到根部的香。
香炉的两边还有两根已经燃烧完的红色蜡烛，融化的蜡烛油在地板上留下了两个小摊的红色的印记。
除此之外，防火门上还贴着黄色的符箓。
林二微微皱着眉头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莫云七，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莫云七也是疑惑。
他们平时巡视也不会上楼逐层地巡视，所以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
毕竟案发的时间是前天夜里，而且死者的死状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电梯里就好像是血的世界，全都是血。
而且无头的女尸站在电梯的中间，血也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染红了，看起来分外的恐怖。
不排除有人昨天晚上偷偷地来烧香祭拜祈求心安。
但林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应该直接在803的门口烧香祭拜会更好。
这显然不是昨晚留下的。
林二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香炉。
发现这个香炉的成色有点老了，从上面积灰的情况来看，这个香炉摆在这里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谁会在这种地方摆香炉呢？
而且为什么在这里摆香炉？
还别说，如果大晚上的，突然看见这么一幕，估计心脏再强大的人都得吓一跳。
他抬眼看了看，从防火门过去，就是一小块三户人家共同使用的公共区域，还有保护了电梯配电井和消防楼梯的出入口。
以电梯为中心，左右两边是对称的。
左边的是801到803，而右边是805到807，没有804。
他和莫云七走到了左侧的公共空间，环视了一圈，三户人家都贴了对联，而且门口都有简易的鞋架摆放。
林二直接走到了803的门口。
门上贴着封条，使用的是指纹密码锁。
在右侧靠近楼梯的地方放着一个简易的竹制鞋架，上面放着一双羊绒高筒靴，还有几双拖鞋。
高筒靴应该是她前天出门回来的时候，脱下来，放在门口的。
至于那几双拖鞋，有粉色的也有蓝色，还有45码的。
其中一双蓝色45码拖鞋上可以看出灰尘并不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来她也不是一个人居住。
接着他又看了看隔壁的802放在门口的鞋架。
上面有两双儿童运动鞋，看起来很脏了，而且还有些残破。
从鞋的尺码可以推断，这户人家的儿子应该是10岁了，在上小学。
还有两双小巧的粉色天使翅膀的小拖鞋，不过上面的灰尘有点厚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双大人的拖鞋。
基本上从拖鞋可以判断出这家人的成员构成情况。
林二特别观察了一下，大人的拖鞋的落灰情况。
接着又去看了801的，然后又去了对面的805到807的。
情况差不多，但是805没有贴春联，而且门前并没有拖鞋。
“这一户应该是租户！”
林二笃定地说道，“这应该就是凶手租住的房子了！”
莫云七不明觉厉，“你这么肯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注意看一下这一户的门把手和其他家有什么区别？”
经过林二这么一提示，莫云七还真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家的门把手特别干净！”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门把手因为裸露在外，落灰是难免的，现在还不到春节大扫除的时候，一般人家很少会有人在不是大扫除的时候特意地把门把手擦拭干净！”
“这个门把手这么干净，整个钥匙孔周围都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这应该是凶手完成了凶杀之后，把这里关于自己的指纹信息全都擦干净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房间里面应该也是彻底地做过卫生了！”
“别人是搬出去避一避，他是真搬了不回来了！”
“你联系一下房东，请他回来一趟吧！我需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莫云七有点纠结地看着林二。
林二掏出了手机展示了一下红头文件说道：“我有省公安厅的授权文件，放心吧，我现在是可是奉旨查案！”
莫云七嘿嘿地笑了笑，说道：“电话在值班室，我等下回去再打！”
他的目光在刚才防火门角落的香炉上逗留了一下，然后说道：“林顾问，我突然想起来，最近我们小区一直流传着一个关于电梯的鬼故事，你要不要听一下？”
第18章 电梯女孩
林二听了之后，目光也是很自然地就落在了那个香炉的身上，意识到这可能和案件有关，于是说道：“说来听听！”
莫云七顿时来了劲地说道：“我也是最近才听同事讲的。”
“好像是说咱们c栋的楼里死过一个年轻女孩。”
“当时救护车来的时候，准备将女孩带去医院，可是却发现女孩全身已经僵硬了。”
“就这么抬着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门怎么都关不上。”
“于是，他们就把女孩立了起来……”
“就像我们活着的时候，站在电梯里！”
“电梯门关是关上了，但是电梯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这个时候，就有个护士突然发现，那个已经死掉的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笑脸……”
说到这里的时候，莫云七都感觉自己周围的温度好像是下降了好几度。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提醒他一下。
莫云七突然一蹦三尺高，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林二愣了愣，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是想提醒你，说归说，别自己吓自己……”
莫云七拍着胸口，哀怨地说道：“林顾问，你不要突然这么拍肩膀，会吓死人的！”
林二很无辜地摊着双手说道：“我没拍啊！”
“那刚才……”
莫云七都快被他吓到无语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你不是当兵出身的吗？怎么胆这么小？”
“刚才我是故意试探你一下，而已，看把你给吓的！”
莫云七欲哭无泪地说道：
“不是我胆小！而是……”
“林顾问，不瞒你说，我们山里人特别信这个！”
“有些东西，解释不清楚的！”
“面对敌人，我可以毫不畏惧，上刺刀就能干！”
“但是这玩意，它，它、它看不见摸不着的……我、我……”
林二在想着，这家伙不会就因为这个原因被退伍了吧。
在军队里，思想上出问题是很致命的。
那必须得是无神论的唯物主义者，就是鬼出现了，那也得上……
不过，林二还是能理解他这种来自西南边镇的山区里的观念信仰。
至少，至今为止还有不少蛊物高手都隐藏在山里，只不过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林二表示理解地说道：“你不会是想说，这个案子和那个女孩有关吧？”
莫云七有点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流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主要是那个女孩曾经是803的客户，好像是吃了美容院给的什么瘦身药才出事的！”
“所以，小区里的人都在传，这是女孩回来索命来了！”
林二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哑然失笑：这事怎么没听柳成远提起过啊。
看来，柳成远给自己提供的卷宗信息还真是相当有限啊，很多事情他都做了“不重要”处理了。
细细想来，好像柳成远和自己不是一个“系”的。
要不然，自己提出要借孙城的时候，他干嘛要委婉地表示孙城是省厅的人？
如果他上面的领导是王文彬这一系的，那么他提出的要求，柳成远肯定都能立马答应。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柳成远是“对面”的。
他一方面客气地接待自己，一方面给自己下套，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好在，自己并没有过多地依赖柳成远的资料。
而另一方面，林二现在有点怀疑，柳成远的“上面”是打算利用自己在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牵扯出一些什么东西。
虽然，他现在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
但是类似之前死过人，而且还是林月萍的客户，这种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有和自己说，这就说明他们应该是另有所图了。
林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自己又成了别人手中的刀了吗？
对于这种上位者举手之间便可翻云覆雨的能力，林二也是无可奈何。
在自己还不够强大之前，就得接受任人摆布的命运。
只要双方的目标一致，暂时的合作和被利用也不是不可以。
在意识到柳成远不可信之后，林二想要调取之前女孩身故的卷宗的话，就不能找他了。
于是他拨打了电话给孙城，问道：“那六个电梯维修工查的怎么样了？”
孙城在电话那头说道：“暂时没有发现有异常况！”
林二知道这六个维修工肯定是没问题的，他们最多就是丢了一套工装。
无非就是看工装是借给人了还是被偷了。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你重点问一下工装的事情，我怀疑是有人偷了他们的工装冒充他们进行电梯维护从而给电梯动了手脚！”
孙城应道：“好！”
林二又说道：“另外，之前c栋这里死过一个女孩，好像是和美容院的违规用药有关系，你去找一下相关的卷宗，然后发给我！”
“没问题！”孙城很爽快地应道。
莫云七有点吃惊地看着他：调卷宗这么容易的吗？看来他还真是有点权限！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目光又放在了香炉上。
结合他刚才仔细地观察各家门前拖鞋的落灰情况，他明白了为什么案发的时候，8楼的住户都不会出来了。
因为，8楼除了凶手和死者早就没有其他人住了！
其实要推理起来也很简单。
凶手利用了前段时间女孩的案子故意制造了一系列恐慌，并且想办法把电梯闹鬼的事情给传了出去。
然后在8楼这里摆个香炉贴个黄纸符箓之类的，天天晚上11点之后来点蜡烛烧香。
半夜三更的，莫名地出现香炉纸钱蜡烛之类的东西，看了让人心里就忍不住有点疙瘩。
更别提之前还出过事，死过人。
再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就不能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哪怕是电灯泡的保险丝有点松动了，导致明暗不定也会让人往那方面联想。
老百姓对于这种事总是避之不及，怕沾染了晦气。
所以就算他们不搬走，只要用一段时间让他们知道晚上11点之后不要出门就可以了。
而事实上，通过林二对痕迹的调查，案发当晚8楼的住户应该是都已经搬出去了。
从拖鞋还有门把手的落灰情况，基本上可以一个大概的判断。
具体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不知道，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案发的时候他们应该是不在的。
至于案发之后搬走的说法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是昨天早上匆忙搬走的话，那么门把手上的落灰在短时间内不可能重新有那么多。
也就是说，805的这个住户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只是现在，林二多了一个疑问，他还不清楚林月萍的死到底是女孩的家人报复呢？还是另有他人安排。
第19章 仇杀还是
“后面那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知道吗？”
林二问道。
“好像是803的业主赔了一点钱吧。”
“女孩的家人也搬走了！”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林月萍以前没有失眠服用安眠药的习惯。
而林二“亲眼”看见的是她的床头有一盒快吃完的安眠药。
想来应该是和最近一段时间的“女孩索命”的传言有关。
凶手应该是提前布局了。
他先是租下了对面的805房，然后利用了女孩的死故布迷阵，让林月萍的心态产生动摇崩塌。
那段时间，林月萍应该因为这件事经常失眠睡不着觉吧。
所以，她才会选择服用安眠药来助眠。
而这一步估计也是凶手计划中的一部分。
凶手不知道怎么的就弄到了林月萍家的密码。
案发当天，他很轻松地进入了林月萍的家中，然后趁林月萍熟睡之际完成了杀人计划。
如果，他只是在林月萍的房子里悄无声息地完成杀人，可能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而他却选择了引起轰动的杀人方式。
这让林二就好奇，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也就在这个时候，潘永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潘永才在电话里略显兴奋地说道：“嘿嘿，我刚刚查到在一个月前，死者的美容院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
“死的那个女孩叫常艳薇，26岁，是乡镇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她家就住在死者林月萍的楼上！”
“据说，是服用了林月萍推荐了一款三无的减肥燃脂的药品导致了心脏骤停！”
“事后，死者林月萍白斑抵赖，矢口否认女孩的死和要药品有关！”
“女孩家都是老实的基层公职人员，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说不过林月萍，就选择搬家离开了省城！”
“但是，常艳薇有个男朋友，叫严冬浩，找了林月萍几次。”
“最后，林月萍赔了一点钱，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下来了！”
林二静静地听着。
潘永才的调查果然更加的详尽，而且细致。
林二就问道：“有没有这个严冬浩的照片，还有他这一个月的生活轨迹？”
潘永才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还没有！”
“我也是刚查到这些，先跟你说一声，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
林二心里略有起伏地说道：“老潘，你的这些信息太有用了！”
说到这里，林二又突然说道：
“对了，老潘，你查严冬浩的时候，重点查一下他近一月的生活轨迹！”
“看看是不是经常出入在小区周围，有没有去过香烛纸钞店之类的。”
“还有，他有没有可能接触电梯维修相关方面的知识，或者是有这方面的朋友！”
“另外，尽快找出林月萍背后的男人！”
通过他们的调查，林二感觉这个案子的真相即将要浮出水面了。
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到吴双那边的动静。
他想着，难道是魏建民早就和林月萍断了关系？对她的生死早已经不闻不问了？
或许这只是一件很单纯的仇杀案？
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林二皱起了眉头。
他的第一感觉一向很准。
随即他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不，这个案子不是单纯的仇杀！
如果是只是单纯的仇杀，那么凶手完全可以利用林月萍独居的条件完成悄无声息的绝杀。
甚至，他动点脑筋都可以伪造成过量服用安眠药自杀的场景。
完全没有必要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所以，凶手的目的一定不只是仇杀这么简单。
或许他只是利用了仇杀这一点来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绝对不是杀林月萍这么简单，而是有更深的用意。
但不管是什么动机，都要先把这个凶手抓到再说。
潘永才很快就把严冬浩的监控视频的截图发过来了。
但是林二看了一眼之后，却发现，这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马脸男。
凶手的特征他记得很清楚，所以不可能认错。
林二的脸上也是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到现在为止，无论是从电梯维修公司还是从林月萍的人际关系入手调查，都还没有查到马脸男的相关踪迹。
如果马脸男和林月萍没有任何的社会关系，只是单纯地拿钱杀人的话，那么正常的这样调查，确实是很难查到相应的人身上。
从目前的调查痕迹来看，严冬浩和常艳薇的父母甚至兄弟姐妹是有明确的杀人动机的，他们有很大的嫌疑。
不排除，他们当中有人使用了类似失乐园论坛的方式征集了杀手实施了杀人报复的可能。
还有一条线，只有林二知道的，那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这个沛公可能是徐蔓蔓也可能是林月萍关联的幕后的某个领导。
如果幕后的人是想要逼徐蔓蔓现身或者剑指某领导，他同样是可以通过失乐园论坛征集杀手的方式制造骇人听闻的杀人现场来扩大该案件的影响力，从而使得林月萍身死的消息能顺利地传到徐蔓蔓或者那领导的耳朵里。
至于是哪个？
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毫无疑问，凶手是充分地利用了一个月前常艳薇身死的这个案件做了文章。
林二这个时候在想，既然凶手布下了这个局，要不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而这个计划的关键，还是得靠潘永才。
只要他能顺利找到林月萍背后的男人是谁，那么这个案件距离真相大白又能再进一步了。
一个单身的女人，活得很是滋润，而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要说她现在的身后没有一个男人，林二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魏建民现在未必有这个资格罢了。
林二思索着，却是上了九楼，也就是常艳薇的家。
903！
从门外的痕迹来看，这里确实是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但是林二还是不放心地靠近检查了一下门把手。
这个时候他目光不由地一凝：门把手上明显要比周围干净很多。
这就说明，903近期或者说现在就有人藏身在里面。
那一刻，林二的肾上腺激素开始快速地分泌。
他心思电转，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莫云七吃惊地看了一眼林二，说：“林顾问，自从他们家女儿死了之后，这里就没人居住了！”
然而，这个时候，门锁却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门，竟然开了！
第20章 意外发现
门，居然开了？
这个动作不但是莫云七，就连林二都被吓了一跳。
莫云七甚至还想着：不会是女孩的鬼魂回来了吧？
门开了之后，严冬浩面容憔悴地出现在了门后，一脸的困惑之色，“你们找谁？”
林二微微一惊。
刚才潘永才提供的信息之后，他才知道女孩就住在林月萍的楼上。
因为女孩死了，她的父母伤心欲绝也就搬离了这里。
所以这里应该是没人居住才对。
不过，林二心里头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上来看看吧，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女孩的男朋友严冬浩。
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好，顶着两个黑眼圈。
林二的目光迅速地投向了严冬浩的身后，同时脚不动声色地伸出了一点，卡在了门缝里。
“我是市局刑侦顾问，对于电梯杀人事件，有点事想问你！”
严冬浩一听，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但是林二的脚卡在了门缝里，他关不上。
而且在那一瞬间，林二已经出手，伸手用力一推，将严冬浩推了进去。
门彻底地打开了之后，林二好整以暇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玄关的鞋柜上的红蜡烛和檀香。
他目光一沉：难道去8楼故布迷阵造成女孩回来索命假象的人是他？
严冬浩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欲盖弥彰地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二走到了他的跟前，淡淡地问道：“楼下的香炉和蜡烛都是你放的？”
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了，也不由得严冬浩不认了。
他的目光扫过了玄关鞋柜上的香烛纸钱，气愤地说道：“没错！就是我放的，那又怎么样？我又没犯法！”
“法律有哪条规定不能在楼梯间祭拜自己的女朋友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你很爱你的女朋友？”
严冬浩听到这话，就莫名地更加生气了，“我当然爱她！”
“所以你找人杀了林月萍为你女朋友报仇？”
林二突然压迫感十足地盯着严冬浩低沉地说道。
他的语气当中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严冬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他急忙说道：“我、我没有！”
“杀、杀人是犯法的，我、我不会杀人！”
“我没有杀人！”
最后，他还总结性地陈述了一句。
林二却是很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所以，你也不用紧张！”
严冬浩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看着林二，问：“真的？你相信我？”
他这两天最怕的就是警察找到他这里来了。
因为八楼的香炉蜡烛都是他搞出来的。
他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
女朋友死了，林月萍只赔了点钱就了事了，他很不甘心，就想利用这个方法多诈林月萍点钱。
但是，林月萍却突然死了，还是死的很恐怖。
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是他毕竟也在亏心事，所以有点心虚。
一方面是怕警察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是他杀的，另一方面他也害怕，害怕死后的林月萍来找他“清算”。
所以，林二看见他的时候，他精神很萎靡，还顶着两个黑眼圈，就是纯粹的自己吓自己，没休息好。
林二淡淡地笑了，说道：“但你搞这些……”他指了指玄关鞋柜上的那些东西，“动机也不纯吧？”
严冬浩好像被林二戳穿了心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叫道：
“那个女人害死了我的女朋友！她明明那么有钱，却只想赔了点小钱就想了事，没那么容易！”
莫云七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这家伙在八楼搞的那些玩意不是为了给女朋友报仇而是为了钱。
林二对此心知肚明，他故作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死者林月萍很有钱？”
严冬浩忿忿不平地说道：“哼！那个女人给人当二奶，怎么会没有钱？她背后的老板随便一出手，就是几十上百万的！可是她却那么抠门！我女朋友死的那么冤，她居然只赔了十万……”
听到这里，林二的目光不由一亮，感觉他就快要抓住重点了。
他问道：“你知道她背后的老板是谁？”
严冬浩却是直接说道：“不知道！”
“那个女人隐藏的很深！但是我知道她背后一定有野男人，不然她那美容院赚的那点钱哪里够她挥霍的！”
林二的脸上略显失望。
但是莫云七这个时候却提出了一个疑问：
“林顾问，这有点不对劲吧？”
林二有点惊奇地看了看莫云七，问道：“怎么不对劲？”
莫云七皱着眉头说道：“林顾问，死者林月萍已经五十六岁了，有谁会包养一个五十六的女人当二奶呢？”
此话一出，不单是是林二，严冬浩也是一脸的懵逼啊。
对啊，他们只想到了林月萍可能会有背后的金主，可是却忘记了她的年龄就摆在那里。
她可不是二十六岁的小姑娘啊，而是五十六岁的老人了。
在村里，就她这个年纪都可以当外婆了，抱外孙了。
谁会去包养一个五十六的老太婆啊？
林二恍然大悟，接着苦笑了一下：固定思维害死人啊！
之前因为黄毛老板说十年前亲眼看见了魏建民和林月萍光着身子跑出来，他就认定了他们两个有一腿。
那个时候，林月萍46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和魏建民搞在了一起，也不奇怪。
现在十年过去了，除非她和魏建民是真爱，否则，魏建民怎么可能还会和她在一起！
但是，这种逢场作戏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爱，魏建民都还有家室呢！
这让林二突然意识到，林月萍现在背后的金主根本就不可能是魏建民。
如果凶手通过杀死林月萍想要给她背后的金主一个警告，那么这个金主就不会是魏建民。
魏建民在云海，而且级别不高，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效果。
那林月萍背后的金主会是谁呢？
林二拿出了手机，立刻拨打孙城的电话。
“孙城，你再去查一下林月萍的账户，查一下她的资金来源！”
孙城正好局里找常艳薇和林月萍的那件美容医疗事故的案件卷宗，他随口就应道：
“好，我先把卷宗发给你，然后再去银联那边查一下！”
“哦，对了！”孙城有点苦恼地说道，“刚才游博士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把她甩了！”
第21章 有个男人
林二微微一愣：这话好像不能这么说吧！
林二有点头疼啊，话说这个游子亦他不需要啊。
或者说，暂时不需要啊。
但是这是王文彬塞过来的人，总不能直接拒之门外吧，下次找王文彬办事的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于是林二就说道：“那你带上她吧！”
孙城苦笑了一下说道：“她说要找你！”
“那她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林二相信游子亦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电话。
“额……”孙城小心翼翼地说道，“林顾问，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潜台词不言而喻：那就是得自己亲自去请？
林二差点想骂娘：凭什么！
“那就让她等着吧！”
林二有点生气地挂掉电话：老子可不伺候！
严冬浩有点害怕地看着林二。
从进门林二都是一脸的和善，但是刚才他挂电话的时候，他的身上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之势。
林二再次看向严冬浩的时候，严冬浩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时候不能得罪这个年轻人。
林二显得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说你确定她背后一定有男人？证据呢？”
严冬浩一听这口气，确实是有点不对劲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女朋友上个月出事之前，我曾去过她们的美容院，就在小区外面拐角的铺面！”
“地方也不大，装修也不怎么样，看起来就不是很正规的那种！”
“我等我女朋友，在一楼那里坐了两个小时，都感觉没什么客人！”
“可是那个女人却是穿着名牌衣服戴着名牌的包包，还有她开的是宝马五系！”
“我就怀疑她的钱哪里来的……”
林二皱皱了眉头：这种主观揣测的看法一点都不具备侦查的价值。
可能严冬浩也看到了林二的表情的变化，于是他赶紧改口说道：
“还有还有！”
“我女朋友出事之后，我就去找那个女人讨要说法！”
“有一次，她就是不见我！我已经找了好几次了，所以当时我很生气！”
“我是跟踪她，知道她就在美容院里，所以我就闯了进去！”
“当时，她的办公室还有一个男人，年纪看着挺大的，有点地中海秃顶，穿着黑色的夹克……”
“那个女人很惊慌，她就急忙把我推出来了！并承诺会给我十万块作为赔偿！”
严冬浩说着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二。
林二的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严冬浩摇了摇头，迟疑地说道：“不认识！不过有点眼熟！”
“好像是在哪见过！”
他边思考边说道。
林二皱起了眉头。
“你见到那个男人的日期是几号？几点？”
严冬浩有点害怕，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说道：“你等一下，我看看我收到钱的日期！”
他拿出了手机看了看，然后说道：“就是上个月的18号的下午三点左右！”
林二写了一个号码说道：“你再好好想想！”
“如果有关于死者的信息，你就联系我！”
严冬浩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便签纸，“警官，那、那……”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查命案，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说着，林二就离开903。
接着他给潘永才发了一条信息，叫他不要调查严冬浩了，他已经见到了。
让潘永才重点调查一下林月萍背后的金主。
同时，他也给了潘永才一个名字。
然后就严冬浩告诉他的时间发给潘永才，让他查一下附近街道的监控。
接着，林二就带着莫云七一起走下了8楼。
这会儿，他下定了决心说道：“林顾问，我决定了，我跟着你干！”
“这事，比干保安有意思多了！”
林二欣喜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很好，那你会开锁吗？”
莫云七咧嘴一笑，说道：“小意思！”
说着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两段铁丝过来。
林二用下巴指了一下贴着封条的803！
“不要破坏封条！”
林二特意提醒说道。
除了孙城，他们都没有警察的身份，进入案发现场是不合规矩的。
但，警方已经做过了现场的勘察。
案发现场的封存也只是为了有可能会复勘而保留下来的。
一般情况下，复勘的情况很少。
技术科的警察一天要处理十几件案子（入室盗窃交通肇事），他们每天都要赶赴很多个现场进行拍照取证，然后进行系统的归类编排，交付给一线处理警情的警员，提供依据。
为了高效地完成，所以他们一般都很细致地将现场可能一切的可疑情况全都拍下来，然后回去再进行细致地分析整理，筛选出有用的照片。
至于没用的照片也不会删除，而是先留着备用，以防止需要复勘还要再跑一趟。
就差3d扫描，把整个案发现场直接搬回去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复勘的概率很低。
等到案子破了，法院判了，那么封条就可以撕掉了。
但在这之前，林二还是要小心不要破坏封条，免得惹麻烦。
对于这个，莫云七也是轻车熟路，轻轻地揭开了封条，然后用铁丝伸进了智能锁的机械锁孔。
虽然智能锁用指纹密码开锁但都会防止电池没电导致指纹密码失效而设置了机械锁。
这种机械锁对于外行来说很复杂，但是对于内行来说，其实原理都一样，无非就是更深一些罢了。
不到五秒，莫云七就轻松地打开了林月萍家的房门。
林二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就进入了林月萍的房屋。
林二先是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
并且把眼前的景象和自己脑海中的进行了一一的对照，从而找出凶手的行动轨迹。
而地板上也放了一些数字的指示牌，应该是之前警察勘验现场的时候留下来的。
由于现场十分的干净，且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这样的指示牌很少。
也就是说，警方在客厅并没有太多的发现。
或者说，发现的并没有什么价值。
林二也知道，以凶手十分平静从容的情况来看，他完全有能力将现场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处理干净。
林二并不指望能在这里找到凶手的痕迹，而是想找到自己这个堂姑林月萍背后男人的痕迹。
从严冬浩的描述来看，那个男人确实隐藏的挺深。
而且选择这么一个监控几乎都坏得差不多的老旧小区金屋藏娇，也算是心机的一种表现了。
要不然，一般有点钱的人怎么会选择这种老旧小区。
林二的目光就好像是扫描仪一样，从进门的鞋柜，到客厅餐厅的摆设，然后再到厨房的用具，以及碗筷的数量，还有就是洗手间的各种洗漱用品，他一样都不放过地，都仔细地翻看了一下。
莫云七就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林二检查过的地方他再检查一遍。
还有，这是一个套两卧的套房。
另一个的房间，房门锁着。
莫云七很自觉地上手，开了房间的门。
随着房间里的布置出现在林二的面前，他却是突然呼吸一窒：果然是她！
第22章 专属摆放
这个房间的布置很简单，简单到如果不注意看的话，你都不知道这个房间住没住过人。
而且房间的布置很中性，无法通过这里的装饰物来判断这个房间的主人男的还是女的。
这就有点类似于家里多了一个空房间，被布置成了简单客房的样子。
对于，独居的林月萍来说，这样的装饰十分合理。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他还是看出了这里的不一样。
首先，这个房间的布局虽然桌椅板凳都不一样了，但是摆放的次序却是和当年徐蔓蔓的闺房十分的相似。
哪怕是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左右手方向布置的东西都十分相似。
这是一个人长久以来形成的生活习惯。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可能可以说是一种巧合。
毕竟这是林月萍布置的房间，当年徐蔓蔓的房间也是她布置的，所以有些相似之处也很正常。
但是书架上的书籍还有装饰书采用的是从左到右，从高到低的排列顺序。
因为徐蔓蔓说过，这样是最符合人的审美的排列方式。
这些，都可能是巧合。
只有那套海贼王的主角团手办的摆放位置，才让林二最终确定了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是徐蔓蔓。
路飞、索隆、山治、乌索普还有娜美，五个人，四男一女。
正如同当年的林二、瘦猴、大壮、小胖和蔓蔓。
有一次，林二去徐蔓蔓的房间，看到了她书架上的主角团手办居然把娜美摆在了中间的位置。
他当时还笑着说：路飞才是主角，应该要站c位。
并顺手帮她重新摆过。
可是徐蔓蔓却是固执地说：在我这里，娜美才是主角！所以，娜美才是应该站c位！
她又把娜美摆在最中间的位置。
就是他现在眼前所看到的主角团手办的位置。
那一刻，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在他的心里翻腾着：
原来，你真的没死啊！
那一刻，他真的是说不出那种情愫是高兴还是难过。
原来他承受了所有都只不过是一场云烟罢了。
莫云七看见他在一堆手办前面停了下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发现。
他问道：“林顾问，这些玩具有什么异常吗？”
说着就要伸手去翻找。
林二却急忙叫道：“别动！”
莫云七伸过去的手停了下来，回头不解地看着林二。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动！”
接着他慢慢地俯下身来，用手机的手电仔细地在书桌上查找着什么。
这张桌子果然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林二又在旁边的床上，枕头上寻找着什么。
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直到他在桌子和床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根的头发。
他小心翼翼将那根头发捏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莫云七好奇地问道：
“林顾问，这是什么人的头发？”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还不清楚！”
“但是，这间不是林月萍的卧室，能在这个房间留宿的人肯定和她的关系很亲近！”
莫云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二又打开了旁边的衣柜，里面果然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个房间被伪装成了没人居住的样子。
这其实让林二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
如果真是徐蔓蔓住在这里，那这里为什么还要伪装成没人住的样子？
而且其他的口供都说明，林月萍是一个人独居，平时并没有见有什么人来串门。
这就说明，徐蔓蔓不常来。
但一定是来过的。
那套手办的摆放就能证明这一点，那是属于徐蔓蔓独特的摆放方式。
林二的眉头这会儿锁的就更紧了。
他已经预感到了，这个案件应该是和徐蔓蔓有关了。
那么现在徐蔓蔓在哪？
她知道她母亲被杀的事情了吗？
林二无从得知。
他现在对徐蔓蔓一无所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瘦猴说的没错，徐蔓蔓没有死。
那么他入狱十年，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以徐蔓蔓的死，让他入狱十年。
而徐蔓蔓居然同意配合他了：以一个死人的身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陆凌风还有魏建民是不是也是这个棋局当中的棋子？
林二不知道到底是谁，又是为什么要布下这么一个十年大局。
但他现在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在自己的背后确实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拨弄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爽。
他的心沉了下来。
总感觉这背后有着他无法窥探的巨大阴谋。
不过，眼下他并没有更多的线索让他去思考这背后的阴谋是什么。
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暗暗地藏在心底。
接着他们又去林月萍的卧室查看了一下。
这里是技术科的警员重点勘察的地方，所以会有很多的痕迹被放置了数字编号牌，也就是意味着这里面的所有痕迹都可以在卷宗里找到。
而林二更是“亲眼”看着凶手趁林月萍熟睡的时候，潜入了房间，然后将她扛在肩膀上离开。
凶手的行凶过程十分的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停顿。
林二也是因为这样推测出凶手极有可能是经验丰富的职业杀手。
房间里并没有凶手的痕迹留下，但林二寻找的是“金主”的生活轨迹。
所以，他开始很仔细地翻箱倒柜地检查床头柜、衣柜等私密的空间。
但是检查了一圈之后，林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没有！
衣柜里没有任何男性的衣物，一件也没有，哪怕是一只袜子都没有。
床头柜里也没有任何男性的用品，或者计生用品。
如果严冬浩说的没错，林月萍背后有一个老男人金主的话，那么他从来不在这里留宿过夜的吗？
已经选择了这种监控几乎全坏的老旧小区，不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吗？
难道做的如此隐秘了，还不放心？
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林二眉头深锁。
无论是厨房还是洗手间，他都能明显地看出是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接着，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刻意地掩盖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那个被隐藏起来的人，是你吗？
徐蔓蔓？
第23章 找到凶器
林二拿着手机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
新宁的号。
右上角有了几条未读的站内私信：
“什么情况？林二，怎么不回我信息？”
“找到徐蔓蔓了吗？”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情况啊？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是谁杀了姑妈啊？”
“林二，看到徐蔓蔓了吗？”
“你见到她了吗？”
林二看了之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这些文字的背后，让林二有一种感觉，瘦猴很迫切地想要找到徐蔓蔓。
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找徐蔓蔓？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的目的，林二还是回复了他的信息说道：
“还没有！这个案子警方正在调查！我也找相关的嫌疑人！”
然后他就退出了新宁的号。
接着他又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确切的说，是云海的账号。
他在一级论坛发布了一条悬赏500块的线索征集并且放上了那个马面凶手的画像上去。
他点开了自己的帖子，发现自己的帖子居然沉了……
除了有几条类似“打发乞丐呢”的评论之外，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想来也是，那个凶手是在省城犯案，而在云海的论坛上找这个人，肯定是没什么效果的。
林二很不客气地将莫云七的账号据为己有了。
账号也就是随机生成的一串数字而已，也没什么实际的关联意义。
莫云七无所谓。
林二登录了省城的论坛之后，他直接去了二级论坛，血蔷薇。
然后如法炮制地再发了一条寻人启事，称这个人偷了他家的狗，希望有见过这个人的人私聊。
将网撒出去之后，林二就退了出来。
而那头，从803出来之后，莫云七小心翼翼地将封条复原成了原来的样子。
林二笑笑地看了看，赞赏地说道：“手艺不错！”
莫云七呵呵地笑了笑。
孙城已经把林月萍美容院发生的医疗事故的卷宗发过来了。
和严冬浩的描述的基本一致。
只不过严冬浩拿到钱的那一段，卷宗没有。
希望孙城能从银行流水那方面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关于凶手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只能说凶手实在是隐藏得太好了！
太干净利落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唯一的线索就是凶手在案发之后从容地收走了钢丝线，并且在警察来了之后并没有离开现场。
林二推测凶手应该就是藏身在楼里。
这个时候，林二就不得不目光瞥向了对面的805。
903和803他都查过了，现在就只有805有可疑了。
他轻声慎重地和莫云七说道：“我们去805看看！”
“凶手极有可能还藏在里面，一会儿开门的时候要小心！”
莫云七也是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林二到805的门前，还是照例先敲了敲，询问了一下有没有人。
敲了几次没有回应之后，他朝莫云七使了个眼色。
莫云七点了点头，蹲了下来，拨弄着两根铁丝伸进钥匙孔里。
一根直的是用来压插销，另一根有齿状就是用来顶开所里的弹簧。
通过反复不断地尝试，莫云七很快就打开了房门。
林二则是一直都是处于戒备的状态。
这个凶手的手法太过于干净利落了，自然他的身手应该不错。
门徐徐地被莫云七小心翼翼地拉开之后，并没有想象中出现的突然袭击。
不过，两人还是十分谨慎地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看。
这是一间对外出租的房屋，所以房屋里面只是做了简单的装修，就连家具都非常少。
林二目视了一圈，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应该是凶手用来藏身的地方。
理由很简单，如果是正常人租房住的话，厨房可能不一定有开过火自己煮饭炒菜的痕迹，但客厅一定会有居住的痕迹。
但是这里的客厅实在是太过干净了，干净到那种好像没有人气的感觉。
劣质的布艺沙发，抱枕整齐地摆放着，玻璃材质的茶几上下两层没有任何的东西。
对面的电视挂在墙上，下面是电视柜，除了一个遥控器之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哪怕连路由器、花瓶、杂志、纸张、包装袋、装饰品……全都没有。
就是光溜溜的电视柜而已。
虽然上面的东西都没有，但是也都是一尘不染。
可以看得出来，所有的家具表面都擦拭过，地板也刚拖过。
凶手离开之前，已经将这里的所有家具都很细致地擦拭了一遍。
他甚至都很从容，不急不慢地处理着这一切。
唯一让林二十分意外的就是，在电视柜一头靠近阳台的地方居然还摆放着一台三角式的大钢琴。
这台钢琴的出现，对于这个十分简陋且空无一物的房屋来说，显得十分的突兀。
林二围绕着钢琴走了一圈。
805也是两房两厅的布局，检查过房间确认没有人之后，莫云七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钢琴是房东留下的！”
“房东之前是教钢琴的老师，以前经常带学生来这里练琴！”
“后来因为投诉太多了，他就把这里出租了！”
“这台钢琴因为太大了，搬不走，所以就放在了这里！”
说着，莫云七也走了过来。
林二掀开了钢琴的盖子。
从琴键上的痕迹来看，可以看得出来，这台钢琴应该是被使用了很久了。
莫云七说道：“我之前巡逻的时候有听到有人在弹琴，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吧！”
林二敏锐地问道：“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吧！”莫云七思考着说道，“听过两次！”
林二这个时候眉头锁了起来，问道：“那个时候房子应该已经租出去了吧？”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
“这么说，”林二不假思索地说道，“凶手还会弹钢琴？”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于是说道：“我们一起把钢琴搬开一点！”
莫云七有点不解，不过林二是他未来的老板，这点小事还是很配合的。
林二将钢琴挪开了一点，打开了后面的三角区的琴壳，露出了那一排排整齐的琴弦系统。
看到那些琴弦的时候，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出了手机将琴弦拍了下来，然后发给了柳成远，说道：
“我已经找到了凶器了，你确定还要以自杀结案吗？”
第24章 这是后手
柳成远十分吃惊。
“你找到凶器了？”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们找到了电梯排气孔上方的钢丝摩擦的痕迹，以此来推演了死者的死亡过程。
这个其实没什么疑问。
问题是，他们找遍了电梯井，也没有找到相似的钢丝线。
根据古老的推断，这种钢丝的粗细大概只有一毫米左右，并且具有极高的抗拉强度和韧性。
只有这样才能在电梯失速坠落的一瞬间犹如一把利刃一般将死者的头颅切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种粗细的钢丝线在光线环境并不是很好的电梯井当中很难寻找，所以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这条钢丝线。
但是林二居然打电话过来说，他找到了。
这让柳成远觉得不可思议。
那可是和头发丝差不多细的钢丝啊，在电梯井当中去找一根头发丝，这难度想想也知道有多难了。
“你怎么找到的？”柳成远不敢置信。
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我把照片发给你了！你看了就明白了！”
柳成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收到了林二发来的钢琴后面那成排整齐的琴弦的照片。
“这、是钢琴？”
柳成远有点惊疑地问道。
林二说道：“没错！”
“琴钢丝是一种经铅浴淬火后冷拉而成高强度碳钢弹簧材料，具有较高的抗拉强度、弹性极限和耐疲劳特性。”
“一毫米以下线径琴钢丝的强度最高可以达到3480mpa左右，可以可以承受电梯下坠时候人体产生的阻力！”
“钢琴丝无疑就是最好的杀人工具！”
“柳队长，要不要喷点东西测试一下？”
柳成远心思繁乱无比。
他没有想到，王文彬压下来他随口敷衍答应了林二继续调查的事会一语成谶，林二竟然真的查到了一些东西。
“好！我马上就派人过去！”
“你在哪？”
“805！”林二淡淡地说道。
柳成远愣了一下，“805？房东回来了？”
他们之前也逐一走访调查过，不过当时敲门没有人开门，而且房东在外地，所以他们就没有进去检查。
林二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刚才和小区的保安上来巡查找线索的时候就发现805的门是开着的！”
“我们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就一起进来看看！”
“结果，就发现了这台钢琴！”
柳成远的神情微微一窒：门是开着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有点怀疑，不过，有小区的保安一起，也算是有第三方人证了。
柳成远只能承认林二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很快，柳成远就让省厅技术科的警员跟着他一起刚到了805。
通过鲁米诺反应，证实了其中的一根琴弦沾染过血迹。
技术人员就把那根琴弦拆下来了装进了证物袋带回去了。
柳成远却是留了下来，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林二和莫云七。
“你们上来的时候，门是开的？”
他是问的是莫云七。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亲眼看见的！”
“这位警官说要去走访住户，我怕打扰了业主就跟着上来。”
“一开始我还还以为是房东回来了，就带着警官过来了。”
柳成远现在也没有办法证实莫云七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总之，他们看到人家门没关，然后就进来发现了钢琴，林二联想到了钢琴丝符合作案的凶器，过程就是这么简单。
“你们没有乱摸乱碰这里的东西吧？”
柳成远不放心地问道。
林二淡淡的笑了，说道：“没用的！”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很干净。”
“所有的痕迹都被擦过了！”
“就连琴弦也被精心擦拭过！”
柳成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不忿地说道：“凶手既然这么小心，把所有的痕迹都擦干净了，那么为什么杀人用的琴弦却不带走呢？”
柳成远说的没错，一根琴弦嘛，哪怕是塞在口袋里也能轻松地带走。
凶手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把琴弦装回去呢？
林二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觉得应该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凶手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钢琴丝是当时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工具！”
“二是如果不把钢琴丝装回去的话，那么等房东回来一弹琴就能马上发现少了一根琴弦，到时候一样会发现钢琴丝的秘密！”
最后，林二笃定地说道：“而装回去的话，除非是懂行的人，否则一般人很难发现钢琴丝还可以充当杀人用的工具！”
“另外，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凶手是故意留下了琴弦！”
柳成远看了一眼林二，心中依旧震撼：短短的一天时间，林二的侦查进度要比他预料的快的多。
他那边还在磨洋工慢慢地写结案报告，就是想着能拖一时就拖一时。
毕竟，以自杀结案，如果到时候被推翻了，自己的脸面也就丢光了。
而且他也相信林二之前的判断，这就是一起警告杀人。
他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你是说凶手故意留下杀人的工具？”
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林二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了起来，低沉地说道：
“如果你以自杀结案，那么凶手的下一步应该就是对外爆出钢琴丝作为凶器所在！”
“这应该是他留的后手！”
说着他看向了冷汗连连的柳成远。
柳成远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不由心虚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是警告杀人！”
他心虚地说道，“林顾问，这回我可以确认了，真被你说中了！”
林二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他故意留下琴弦，就是一种示威和挑衅！”
“警方如果找不出来，那么他就会引导着警方找出来，或者干脆自己爆料！”
“总之他不会让这个案子这么快就平息下去！”
柳成远当然也猜到了这个用意，所以他才会冷汗连连。
他的冷汗是因为这个案子背后好像还牵扯到了一些领导。
如果不能尽快地平息下去的话，他这个年怕是要不好过了。
“林顾问，除了凶器是这根琴弦之外，你这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吗？”
第25章 不该打听
至于林二他们怎么进入805的已经不重要了。
柳成远甚至觉得这或许就是凶手故意开了门吸引他们进去发现线索的。
凶手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把事情搞大。
他现在担心的是凶手如果给林二留门的话，那么会不会还留下了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林二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们一进来就发现这里收拾得很干净！”
“唯独这台钢琴实在是太突兀了，所以我就先检查了这台钢琴，至于其他地方，我还没有看！”
柳成远用深邃狐疑地眼神看了林二一眼，这是他干刑侦之后养成的一种职业习惯：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说辞。
他的目光接着从房间里扫过，技术科的警员在大范围的勘验，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林二的脸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试图化解缓和地抽了两支烟递了过来，说道：
“林顾问，去外面抽根烟？”
林二自然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接了一支，一起朝着门外走去。
准备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柳成远瞥了一眼803的封条，眼中微微闪过了一丝的惊诧之色。
在单元楼外的绿化带那里，柳成远很客气地给林二点了烟。
柳成远可是省城市局的，又在省厅挂职，论实权他的权力其实是很大的。
省城各种形形色色的娱乐场所很多，而娱乐场所又是治安事件的重灾区。
那些老板自然是要和柳队长搞好关系。
平时，柳成远只要往门口一站，娱乐场所的总经理都得亲自给他点烟。
哪里轮得到他给别人点烟的。
林二这算是独一份了。
不过，林二并不觉得这有多牛逼。
他知道，柳成远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相比于柳成远明暗两线的操作，林二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在给柳成远施加压力。
柳成远有他的职业坚守，一方面敷衍上峰以自杀结案，另一方面手下的警员也没有放松排查，同时还有林二这条暗线。
“林顾问，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柳成远深吸了一口烟问道。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
目前这个案子怎么说呢？
连凶手的影到现在都还没有见着。
根据以往的破案经验，通过大量的摸排之后总能找到几个有动机有时间有能力作案的嫌疑人，然后进行跟进排除。
比如严冬浩，他就算是一个。
柳成远目前的重点应该是放在了严冬浩身上了吧？
毕竟严冬浩因为女朋友常艳薇的死找过林月萍好几次。
他对林月萍是有敌意的。
只不过，林二直接排除了。
因为，他“见过”凶手。
林二没有回答柳成远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道：“柳队长，其实我更好奇，究竟是哪位领导这么希望你迅速结案？”
柳成远的神情一滞，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接着就紧张地蹦跳了起来。
言语也变得吞吞吐吐的，“这、这……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林二看着柳成远的模样，不禁轻叹了一声：堂堂的一个市局的刑侦大队长竟然惶恐到这份上，想来那人的身份应该很高吧！
林二只能说道：
“柳队长！”
柳成远一听这语气不由地挺直了腰，竖起了耳朵，他知道林二接下来要说正事了。
“通过我的初步调查，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的足以暴露他的痕迹。”
“我的推测应该是职业杀手干的！”
柳成远还是有点出神地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个案子是买凶杀人？”
林二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
“所以光是从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入手的话，这次的案件，你是找不到凶手的！”
“我觉得还是要从死者的社会关系深入挖掘才行！”
柳成远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买凶杀人的话，那么真正的凶手就隐藏的比较深了。
他们的调查方向就出现了问题。
而事实就是他们到现在没什么进展，也证明了调查方向的问题。
单纯地从现场的痕迹、杀人手法、杀人动机、不在场证明已经找不到了凶手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深挖林月萍的社会关系，有多深挖多深，只有找到真正想置林月萍于死地的那个人才行。
柳成远当然明白林二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林二的意思就是哪个领导介入了这个案件当中，哪个领导就有重大的嫌疑。
这也是他刚才看似轻松实在直指核心的问题：“哪个领导希望快速结案？”
真正的突破口应该就是在这个领导的身上。
柳成远明白是明白，但是这话他是真不能讲啊。
林二沉默了片刻。
能让柳成远快速结案的人要说也不难猜。
还记得当时云海的网红被杀案，吴开明也是被“迅速破案”。
能让吴开明这个市局刑侦大队长副科级的干部瑟瑟发抖的，也就只有当时的市局的局长欧明远了。
欧明远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还兼任副市长，妥妥的实权大佬。
也就是这样的大佬才有一言定生死的能力。
否则，吴开明上面还有支队长、政委、指导员等一大队的领导，他也没有犯怵到那份上。
只有当权力远远地凌驾于他之上的时候，他才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敬畏感。
而眼下，柳成远也是一个大队长，虽然行政级别上很可能会比吴开明高一点，但是本质上是一样的。
那么能一言就能决定他生死的人，手指头还是可以数得过来的。
就算柳成远不说，林二也无非是多花点时间调查一下罢了。
只是，如果把矛头指向了自家的几位领导，那……
那后果只是怕会更加的严重！
柳成远想的远比林二要多的多。
林二只能算是“外人”，他对于体质内错综复杂的关系知之甚少，甚至于他都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但是柳成远不一样！
他已经当刑警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却还是一个正科级的大队长，只能说明柳成远有多么的郁郁不得志了。
他身处在这个环境里，整整地浸淫了二十多年，他早就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一旦碰了，那将会是天崩地裂的灾难。
林二看着柳成远不断变换的表情，只能微微轻叹了一声。
但放弃却不是他的性格，于是他问道：
“是分管警务督察的齐副厅长吗？”
第26章 鱼饵撒下
当林二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柳成远的目光不由地缩了一下，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
紧接着，柳成远目光一凝，双眼犹如双锋凝如实质。
“你都知道了？”
柳成远音色低沉问道。
对于柳成远来说，那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大领导了。
之前，林二还搞不清楚王文彬的职务，所以特地上了省政府官方网查了一下。
一般来说，各个政府部门的领导都会在网站上进行公示。
所以想查领导的姓名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其实背后他分管的权力以及那看不见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通过官网，林二这才惊讶地发现王文彬竟然是分管刑侦经侦的副厅长。
而且王文彬的权限很大，极有可能是高配的副厅长。
他负责经济犯罪侦查、刑事犯罪侦查、反恐怖、食品药品、知识产权、生态环境、森林草原、生物安全、制售伪劣商品犯罪案件侦查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刑事侦查总队、反恐怖工作总队、食品药品生态环境犯罪侦查总队等。
也就是王文彬能调动的资源非常的强大。
林二当时还苦涩一笑：一开始太低估王文彬的权限了。
有这么一个二叔存在，王小虎别说当个城管大队长了，他就是横着走都可以啊。
只能说，王小虎还是太保守了。
当时蔷薇大侠的案子，城管大队长谁上谁死，风声鹤唳。
以王小虎的家世和背景来说，他随便在哪个单位都能混一个小领导。
但他在这个时候火中取粟，明知道很危险，却还是敢接任，也不得不说，王小虎真特么的狠。
随后林二就顺便浏览了一下其他的几位领导。
当时就有一个名字瞬间吸引住了林二的目光。
分管警务督察与纪检的副厅长齐愈！
主要的工作职责是纪律检查、政务监察、作风监督等方面工作，监督公安队伍的执法行为和纪律作风，查处违法违纪问题，维护公安队伍的良好形象。
同时，他也省纪委的人，是省纪委驻厅纪检监察组组长，主持省纪委省监委派驻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全面工作。
可以说这个齐愈的权限完全不在王文彬之下。
关键是，人家还有一个省纪委的身份……
林二之所以猜到是他，我因为就在前几天，陆凌风当时向省纪委匿名举报了魏建民。
但这件事最后却是被强行压下来了。
当时，林二还特意和王小虎打了招呼。
说，如果魏建民被纪委带走的话，能不能通过他的关系和魏建民单独谈一次。
当时王小虎的表情是十分为难的，表示纪委那边插不进去。
现在，林二算是明白了当时王小虎为什么会觉得为难了。
因为齐愈就是省纪委派驻省公安厅的人。
而公安系统内部的腐败渎职作风等问题，都属于齐愈的工作范畴。
齐愈就相当于悬在所有的警员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而齐愈显然不是这一边的人，所以……
甚至后面陆凌风跟他说，魏建民的事情被压下来了，有人要保他。
当时林二就觉得有些纳闷：对方的手竟然还能伸到纪委那边。
现在看到了这份领导人员公示的资料之后，林二就要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应该是齐愈出手压下来的。
齐愈要保魏建民！
这是林二看完之后得出的结论。
结合之前苍云刘大山丢枪案齐光和陆凌风的关系，其实也不难得出这样的一条关系链。
只是这些都没有直接的证据罢了。
林二看了看柳成远，淡淡笑着，说道：“齐愈厅长难道和林月萍是熟识的？”
柳成远的脸色有点尴尬，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他看了林二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林顾问，我想我们还是得回归到这个案子上！”
“不管背后是哪位领导在关注这个案子，我们都必须要把真正的杀人凶手抓捕归案，不是吗？”
显然，柳成远不希望林二借着调查这个案子的机会把手伸到了不该伸进去的地方。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
“柳队长说的没错！”
“我现在所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了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线线索，凶手应该很快就能落网了！”
“到时候，我倒看看，是谁在后面主导了这出大戏！”
柳成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二，想进一步地问点什么，但……
这个时候，游子亦竟然出现了，她径直地朝着林二走了过来，当然，是带着怒意的。
这让柳成远觉得有点突然。
游子亦是王文彬的姐姐的女儿，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游博士！”柳成远还是很客气地打了招呼。
游子亦也是很客气地和柳成远点头致意，“柳队长！”
柳成远刚才想问的，但现在因为游子亦的出现他也不好继续再问了。
毕竟，事关案情，他也不想让游子亦知道太多。
只是他好奇游子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柳成远就选择了沉默不作声地在一旁静观其变。
游子亦走到了林二的面前，蹙眉凝眸盯着林二，试图从林二的脸上的表情中寻找一丝慌乱心虚的神色。
但是，她没有找到。
林二很平静，即便是看到游子亦亲临之后，他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少的变化。
游子亦不由地露了出一丝失望之色，佯怒地说道：
“我舅舅让我来协助你，你居然把我扔在医院自己跑来现场？”
林二平淡地笑着说道：“柳队长临时有事找我！对吧，柳队长……”
在心理博士面前撒谎，林二这是在玩火啊。
游子亦很快就从林二的闪烁的眼神里找到了他说谎的证据，更是气愤地说道：
“你居然还说谎骗我？”
她显得很不可思议，无法理解：他难道觉得自己好骗吗？
柳成远就在一旁，八卦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王厅长这是什么意思？把他的宝贝外甥女推出来了？
游子亦在各方面都很优秀，在同龄人中也绝对是属于佼佼者，特别是她专攻的心理学专业，看人那是入木三分，没人能逃得过她的那双火眼金睛。
林二居然敢在游子亦的面前说谎，还拿自己当挡箭牌，他咋想的？
不知道游子亦的目光可以洞悉人心吗？
不过，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花花心思的男人在游子亦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办法演戏超过三分钟。
反正，柳成远是不打算丢这个脸的。
“那个……林顾问，我还事就先走了！”
柳成远十分英明地选择了遁走。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不用这招，你是不打算走啊！
鱼饵已经撒下了，接下来就看鱼上不上钩了。
第27章 他出息了
看着柳成远遁走的身影，林二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的狠色。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林月萍的案子凶手留下的线索非常的少，想通过线索找到凶手的概率很低。
于是，林二用了一招反间计。
林二明确地和柳成远说了，这是买凶杀人。
那他的意思就是除了要找到杀人的凶手之外还要继续追查雇佣凶手的幕后黑手。
而且他现在的调查方向，都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么，就看真正的幕后黑手知道了他的这个用意之后会不会出于担心而灭杀手的口了！
只要幕后黑手动了这个心思，那么马面杀手不管能不能逃过一劫，那么至少留给林二调查的线索就会多一些了。
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
林二就是把柳成远叫过来，也就是为了把这个“鱼饵”撒下去。
接下来，就是要看各方的反应了。
不过，他还是特意给潘永才再发了一个信息，让他继续关注齐愈的动向。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笑笑地看着游子亦，呵呵地说道：“我刚才的谎言很拙劣吗？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游子亦冷哼了一声说道：“是很拙劣！”
林二并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游博士的眼睛！”
游子亦并不买账，而是很生气地说道：“这个案子我跟定了，你别想甩开我单独行动！”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准备上个洗手间，你要一起来吗？”
游子亦……
林月萍的死终究还是传回了云海的林家村。
法医在确定了死因之后，就会通知家属领回尸体进行安置。
虽然林月萍在村里的口碑不太好，也因为当年的事情，她搬出来了；但是怎么说她都是林家的一份子。
林月萍的哥哥昨天就带着几个亲戚来了省城，准备把林月萍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可是他们从来就没有到过省城，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尸体，结果就是转了几个部门都没有找到尸体。
于是，林耀电话就打到了林二的手机上了。
“老二，你在省城公安局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林二微微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耀这才略显为难地说道：“月萍姑姑在省城死了，那边通知大伯他们过来认领尸体！”
“可是，他们去了省城，那边的公安却又不让他们带回去了！”
“还说案子没结束，让他们先回去！”
“景烁叔他们昨天就已经去了省城，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月萍姑姑的遗体！”
“他们想托你打听一下，去哪里才能找到月萍姑姑的遗体？”
“你不是在云海挂着刑侦顾问职务吗？省城的那边……”
林二眉头皱了一下。
按照流程，法医在尸检之后确定了死因就会依照流程通知家属领回尸体。
所以，通知他们来领尸体的，应该是法医那边的。
但是他们前来认领尸体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地方，跑去了公安那边。
而公安那边，大多数的部门其实信息并不通畅，案子也太多，所以对于这种事也是模糊不清。
具体涉及哪个案子，也只有办案的人员才清楚。
人生地不熟的，要精准地找到某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但是林二想的却是更深一些：如果让他们把尸体带回去办丧事的话，那徐蔓蔓会不会出现？
这显然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于是林二干脆直接地说道：“我就在省城！”
林耀微微吃惊了一下。
虽然兄弟两个没有什么隔阂，但其实也没什么来往。
嫂子关慧莉的案子之后，林二几乎就没有见过林耀。
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各过各的。
林二又几乎不用社交软件发朋友圈之类的，所以林耀也不知道林二最近的行踪。
“你在省城？”
他显得很吃惊，“是……因为这个案子吗？”
他还是有点迟疑问道，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林二沉吟了一下，回应说道：“嗯！这个案子牵扯的有点多……”
“不过，姑姑的尸体应该是可以领回去了！”
“我一会儿问一下古老师！”
林耀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顿时放心了下来：“那就好！”
“老二，月萍姑姑她……哎，你能帮就帮一下吧！”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这几年，姑姑有和家里联系吗？”
林耀摇头说道：“没有！”
“她自从搬出去之后，就音信全无了！”
“要不是警察打电话到村里让大伯他们过来认领尸体，我们都还不知道她这些年去了哪里！”
林二微微皱眉：都没联系吗？
但他还是答应说道：“好吧！我确定后带他们去认领尸体。”
林耀连声应道：“好好，他们就住在总站附近的京鸿宾馆！”
林二又给莫云七一个电话，让他先留在小区待命，特别要留意最近进出的人员。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林二就朝着游子亦走去。
“走吧！游博士，带你去个地方！”
游子亦吃惊地看着他。
两人去了省城汽车总站附近的一个宾馆。
在这里，林二见到了林景烁也就是林英武的老爸还有其他的几个亲戚，这里就包括了瘦猴的父母，还有小胖的父亲。
眼镜一家也搬出去了，而且眼镜去米国，所以众多的亲戚当中唯独没有看见的就是眼镜一家。
当众人看见林二的时候，虽然都已经有思想准备全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林景烁提前接到了林耀的电话，也和他们都说了，林二现在可是警方的刑侦顾问，今时不同往日了，叫他们都注意点自己的态度。
但是，当看到林二居然带着这么漂亮而且知性的游子亦的时候，这些来自农村的亲戚还是不由地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算一算林二这才出狱不到半年吧？
才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已经从云海发展到了省城了吗？
还交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们这次来省城认领尸体，结果还得靠林二帮忙，这无形当中就让众人的心里好像吃屎了一样难受。
明明他就是一个杀人犯，还坐了十年的牢，为什么感觉他混得比自家的孩子还要好？
“景烁叔！”林二主动地打招呼，然后也一一地和其他亲戚打招呼。
相比于上次在夜里在村里见面的情形，众人恍如隔世一般。
亲戚们的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复杂的表情也都一一地回应和林二打着招呼，再也不是那次在村里的一样叫嚣着要把林二赶出去。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林二不但开豪车，还是美女亲自当司机……
他们也只能心里哀叹了一声：林二这是要出息了！
第28章 欲盖弥彰
林景烁和瘦猴的父母被林二安排了坐上了游子亦的车，其他人则帮他们打了出租车。
林景烁只能感叹：这车真大！这女娃真漂亮！
而瘦猴的父亲也是林二的堂叔，叫林景译，都是在村里朴实的农民。
在路上，林二故作随意地说道：
“景译叔，瘦猴现在可是大画家啊！我前几天去看他，他还得了不少的大奖！”
林景译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十分突兀，还带着一脸的迷茫。
“你见过他？”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的慌乱。
而这一点也引起游子亦的注意。
“是啊！在逍遥古镇的时候！”
林二继续说道，同时他通过后视镜看着林景译的表情。
“他在逍遥古镇？”林景译却是一脸的吃惊。
“这个臭小子！”
他有点坐立不住地说道：“他还跟我说他在国外！”
林二故作吃惊地说道：“是吗？”
“景译叔，那猴子去年回来陪你过年了吗？”
一说到这个，林景译就气愤地说道：“他说他在国外，不方便回来！我都………”
这个时候，林二注意到了瘦猴的母亲轻轻地拉了拉林景译的衣角。
林景译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闭上了嘴巴。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可能吧！”
“不过，说实话，这些年，猴子变化蛮大的！”
接着，他从手里找了一张瘦猴和某大师的合影，然后递过去说道：
“叔，你看，猴子和大师的合影！”
“我看着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胖了许多！”
林景译接过了手机看了看。
林二给游子亦使了个眼色。
游子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放慢了车速，然后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景译的面部表情的变化。
林景译的脸上是一副震惊不安的表情。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由微微一沉：难道瘦猴也是“假”的？
瘦猴的妈妈也急忙凑了过来看着照片。
这时候，林景译震惊莫名地看着林二，有点心虚地问道：“你真的见过他的了？”
林二为了套出更多的消息，点了点头说道：
“就在前几天，我去新宁出差的时候，顺道去了古镇看看他！”
他的手机里确实是有许多古镇的照片，那是吴双帮他拍的。
“他在古镇那里开了一个画室，学生还挺多的！”
林景译浑身一颤。
而他的老婆手紧紧地抓着林景译的胳膊，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另一边的林景烁也凑了过来看照片。
“这瘦猴子现在这么圆润了？”
“拿来我看看！”
林景烁说着就把手机拿过去了。
他一边看着一边还随手一划，看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显示的是瘦猴的画室的一些外景，看着古香古色的，还别说挺有一种江南水乡的韵味。
“咋没看到猴子呢？”
林景烁无心地说了一句，接着翻照片。
林景译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游子亦的眼中。
刚才的照片是林二翻拍墙上的照片的，所以还是有点轻微的模糊。
他们翻看着照片，然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因为林景烁兄弟俩在看着林二的相册的时候，发现林二确实是去了古镇。
而且他们还看到了大明星白忻妤，看到了林二好像在和白忻妤搭戏，周围一大堆的工作人员和各种摄影设备。
看着就很高大上！
这些都是林二在作为替身演员的时候，吴双专门从另一个角度帮他拍的，能看到正脸的角度。
她希望给他留点纪念。
但是殊不知，林景烁兄弟是越看心就越慌：这林二什么情况？还拍电影当大明星了？
啧啧，这……不对吧？
他不是刚出狱吗？他不是有案底有前科吗？
怎么？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警方的刑侦顾问了？
怎么还和大明星一起拍上电影了？
怎么还找了一个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了？
在他们看来，这半年的时间，林二简直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变成了他们不认识的一个人！
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刚坐完牢出来的印象中应该很落魄的“林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接受。
林二见差不多了，伸手要回了手机，淡然地说道：“猴子他说不方便上镜！”
“我们也是私下偷偷地见面，聊了聊！”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要迎合这种故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林景译再也忍受不了，问道：“你真的见到他了？”
林二故作愕然地说道：“对啊！景译叔，这、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林景译却脱口而出，说道：“他不能见你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老婆和林景烁同时拉住了他。
林二立刻发现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但他还是装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呵呵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见的！”
“我和猴子十几年的兄弟了，这么多年没见，一起出来吃点宵夜喝点酒不是很正常吗？”
林景译甩开了他们两人的拉扯，看着林二有点不服气，红着眼问道：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林二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装作有点慌张，故作平淡地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简单地聊了聊！”
游子亦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就冲着这个微表情的管理，这家伙都可以称得上是影帝了。
他明明是松一口气了，可是还装出很惊慌说漏嘴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最好的诠释。
游子亦甚至想到这家伙刚才不会是在自己面前故意撒谎，好让自己揭穿，从而吓走柳成远吧？
这……
林二的欲盖弥彰的效果，果然很好，成功地激起了林景译不甘的内心。
“就真的只是简单聊聊？”
他怎么就不信呢！
别说他不信，就是林景烁也不信。
这怎么可能嘛！
林二绝对不可能不问当年的事的！
林二故意装做一副好像初出茅庐不善掩饰的窘迫，呵呵地笑着说道：
“瘦猴跟我说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什么事情？”后座的三个人顿时都紧张起来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地问道。
林二见他们上钩了，于是继续说道：
“他说，当年，徐蔓蔓其实没死……”
第29章 幕后是他
这句话犹如一击惊雷在后排的三人中炸开了锅。
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是都毫无疑问地被这句话给惊到了。
林二故意放出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就是为了捕捉他们的表情，看他们知道多少。
结果，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他们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接下来，就是要怎么撬开他们嘴的问题了。
“瘦猴还说……”林二故意吊胃口地说道。
果然他们三个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来了，个个都盯着林二，生怕错过了哪怕一个字。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算了，接下来的话是瘦猴只对景译叔单独的交代，还是一会儿找个地方，下了车之后我再单独和景译叔你单独说吧！”
林景译先是一怔，随后又惊又喜地问道：“是单独对我说的吗？”
林二点了点头。
林景译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忙说道：“好好好！那，我们一会再单独说！”
林景烁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到了技术鉴定所之后，林二就带着他们直奔法医的剖检室。
在路上就他已经给古老打过电话，确认过了，所以剖检室值班室的值班员很热情地接待了林二。
要知道，上次古老可是亲自接待的，他可是将全程都看在了眼里。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可是古老十分看重的后生晚辈，将来搞不好就成为古老的亲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自己可不敢怠慢了。
但是这个场景落在一帮的亲戚的眼中就变得十分精彩了。
他们原本以为林二坐了十年的牢出来，应该是落魄的不行。
可没想到，他竟然在省城站稳了脚跟，还有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朋友”，更让他们惊奇的是，林二的人脉好像很好。
就一个管尸体的保安都对林二那是客客气气的，相当的热情。
来自村里的人其他的可能不懂不理解，但是，保安的热情他们却是很清楚的，这完全就是把林二当成领导来对待啊。
于是，他们看向林二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已经是带着点羡慕和崇拜了：看来林二是真的出息了。
办理手续很简单。
应该来说，是因为林二的存在，让原本也不复杂的手续变得更简单了：因为他们都配合！
而林景译也趁着大家围拢着去看林月萍的遗体的时候，他悄悄地把林二拉到了一旁，有点心急如焚地问道：
“林二啊，你跟叔说，那个臭小子还跟你说了什么了？”
林二看着林景译的神情，能从细微处捕捉到他这不是装的，而是真着急。
于是，林二说个善意的谎言，道：“叔，瘦猴说等过段时间这个事过去了，他就回来看你，让你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叔你的身体状况！”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林景译一个大男人竟然红着眼，泪水打湿了衣角。
“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激动颤抖地问道。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终究是没有等到自己出来的一天。
“叔，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的！”
林二煽情地说道。
林景译紧紧地抓住了林二的手，紧抿着嘴，用力地点着头。
“好！好啊！就快过去了！”
“林二啊，叔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些都是你大伯公的意思！”
“他是大领导，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只能听！”
林二的身体不由浑身一颤，好像身体里有一道电流穿过。
大伯公？
这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出现在林二的脑海中。
林耀曾经劝过林二，不要去调查林枭。
因为林枭就是大伯公的逆鳞。
而且年底换届，这个时候会涉及到很多的权力交接，也是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
林耀是怀疑有人要借林二的手去调查林枭，然后给大伯公致命一击。
所以他不希望林二成为政治斗争地牺牲品。
只可惜，林二那时候很执念于自己的清白，哪怕是有半点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但是，在从林景译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林二的身心俱颤。
所有的一切，难道是大伯公一手安排的吗？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坐牢？
难道……是为了顶替林枭？
联想到表白视频里，林枭曾经给过徐蔓蔓一个东西，说明林枭和徐蔓蔓是有交集的。
徐蔓蔓后来“死了”，会不会就是林枭干的？
所以大伯公动用了手中的权力，保下了他的孙子林枭，然后林二作为替罪羊顶替认罪？
以大伯公手中的权力来说，别说是陆凌风魏建民之流了，就是当时的公安局长甚至市长恐怕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也只有这样，他被抓去顶替坐牢，所有的知情人才会闭口不提当年的事。
从林景译的口中，林二大致上是能猜测出来，大伯公当初应该是下了封口令的。
无论是林景译林景烁又或者是自己的父亲母亲，都不准提起当年的案件。
所有的知情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这也是，林二出来之后，想要重启调查而困难重重的原因。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自己的案子这么难翻，最终的阻力竟然是自己的大伯公！
他要翻越的高山，竟然是自己家的长辈！
那一刻，林二感觉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彻头彻尾的讽刺啊！
林景译看出了林二的神情有些失落，他拍了拍林二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林二啊，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过，欣慰的是，这件事总算是要过去了！”
“叔相信你，以你的能力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殊不知，林二看似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但实际上，他的拳头已经抓得青筋暴涨，指关节叩叩作响。
自己人生当中最重要也是最好的十年青春，就这样被葬送了！
就因为大伯公一句话吗？
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己就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凭什么啊？
林二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怒都隐藏了起来，将那抹浓重的恨意隐藏到了眼底。
他转头笑笑地说道：
“是啊！总算是过去了！”
林景译的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等你下次回村，来叔的家里坐坐！”
“叔给你接风洗尘!”
林二却只是淡然苦涩一笑：
事情过去了吗？
不，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梳理清楚
林月萍的死就是一个信号而已。
代表着一方的势力发现了另一方的薄弱之处，以这个为攻击手段开始发动了致命的一击。
而林二就是处在这场大战的战场的正中间！
林二苦笑中透着无奈。
或许，当初母亲还有叔伯他们让他一定要远离云海的目的就是在这里。
不是远离云海，而是远离永宁省，彻底地逃离出去。
只有离得远远的，才不会被这场风暴波及。
他们希望他走，希望他远离，可是又不能对他透露太多的信息。
于是造就了今天这个场面。
林二甚至苦涩地想到，本来，他已经远离了。
吴凌岳接着新宁的案子，已经将林二从永宁省的局势当中抽离了。
正常来说，一个案子，如果不是破的那么快的话，拖上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只可惜，林二的破案速度有点快。
接着，林二又从潘永才那里得到了瘦猴在逍遥古镇的消息，他就顺便邀请吴双一起去了逍遥古镇，找瘦猴的同时也当是旅游度假了。
当然，这个期间他又破了一个案子。
如果，他一直留在逍遥古镇等待瘦猴的出现，或者跟着白忻妤的剧组留在那里拍点小剧情的话，那么他也可以远离这场政治风波。
然而……
陆凌风！
是他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将自己从远离政治风波中心的边缘地带拉回到了旋涡的中间！
林二这时候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陆凌风到底是敌是友？
他已经无法去界定了。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
人会根据周围环境地变化而适当地做出调整。
陆凌风把自己重新拉回到这个政治旋涡的中间，到底是他的主意还是另有人指使呢？
不管是谁，他出现在省城就意味着他又回到了政治风波的中心，那么他们把自己拉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要借自己的手给自己的大伯公致命一击吗？
那么林月萍的案子在整件事情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林景译心情放松不少地回去跟别人汇合了。
林二的脸上神情依旧很平静，但是脑海里却是波涛汹涌。
办理完手续之后，他们就用那种轻卡将人带回去了。
临走之前，林景烁悄悄地拉着林二到一旁，有点激动地问道：
“林二啊，不是叔不帮你啊！”
“叔当年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你大伯公也是族长啊，那可是说一不二的！”
“他老人家一句话，咱们林家就算是灭族那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林二默默地听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林景烁最后才说道：“林二啊，英武他、他已经有十年没回家了！”
“你、你要是能找着他的话就跟他说一声，事情过去了，他可以回家了！”
“我和他妈在家里等着他！”
林二神情微微一颤：大壮十年没回过家了？
那他会不会也和瘦猴一样，改名换姓，以另外一个身份活着？
林二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入狱了，但是他身边的小伙伴们个个都要隐姓埋名消失不见呢？
他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叔，如果我见到他，我一定会跟他说的！”
林景烁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离开了。
游子亦一直都在林二的身边默默无闻地看着他迎来送往，同时她也在观察着林二的表情变化。
研究一个人，其实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游子亦此刻正是如此。
她发现林二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其他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在游子亦的面前没有秘密，只要给她点时间，她就能清晰地解读出对方的每一个行为背后的动机。
但唯独，林二是她感觉看穿了，可是又看不穿的那种。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林二的身上，她总感觉那是笼罩着一团迷雾，若隐若现，看见了又看不清楚的那种。
他的身上隐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了。
而他似乎同样也能洞悉人心。
他所展示给你看的东西，往往是他已经经过了伪装，故意给你看的。
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了。
游子亦肯定是不服气的。
林二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知道林二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然而，游子亦却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心时 就是喜欢的开始。
她走到林二的身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他们刚才在车上的表现，应该是对你隐藏了很多东西！”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知道！”
他不但知道他们隐藏了，还知道怎么去击穿伪装。
从去宾馆的每一步，他都做了巧妙的安排。
甚至游子亦的出现都在他的安排当中。
包装、猎奇、羡慕、最后近乎崇拜。
对于农村来的朴素的村民来说，一旦让他们相信你是有本事且能让他们信任的人，那么他们就能对你掏心窝子。
林二就是在短短的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成功地包装了自己，逆转了这些亲戚对他的“刻板”印象。
他们以为林二出狱之后，一定是穷困潦倒，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
但是他们没想到，来了省城之后居然还要找林二帮忙。
而且看林二身边的美女还有值班员的态度，这些都深深地震撼了他们。
这些就是林二用来击穿林景烁和林景译兄弟的手段。
游子亦的眼神中带着深深地震撼地看了林二一眼，突然觉得林二这人深不可测。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游子亦兴致满满地问道。
“先会侦探社！”林二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游子亦急忙跟了上去，问道：“回侦探社干嘛？”
林二现在急需一个安静且能独处的空间去打通这中间的一些环节。
村里的亲戚给他带来的信息足以颠覆他过往所了解到了一切。
他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这其中的信息。
林月萍的案子可不是单单的凶杀那么简单，而是背后还牵连着很多的问题。
如果这些问题不能理顺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傻乎乎地钻进别人为他设计好的圈套当中。
回到潘永才的侦探社的时候，孙城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的神色显得十分的怪异。
他看了看林二。
林二的神色同样凝重无比。
瞬间，侦探社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
擅长观察的游子亦也越发觉得这沉重的氛围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林顾问，银行流水方面，有重大发现！”
第31章 奖五十万
孙城的神色显得有点怪异。
林二的神情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发现了什么？”
孙城接着就将银行打印好的流水铺展在了桌面上，然后指着其中一条说道：
“就是这个公司！”
“每个月的10号都会固定地往死者林月萍的账上打入了一万多块钱，就好像是发工资一样！”
“我也查过了社保局那边的资料，这家公司还在给林月萍交社保养老！”
林二看了一下公司的名称，是一家美容化妆品公司。
林月萍又是开美容院的，替某个美容化妆品公司卖货，属于外勤性质的雇佣关系，发工资交社保显然也很正常。
但是，孙城既然说奇怪，必然是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于是林二就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通过天眼查，查到了这家公司！”
说着，孙城脸色凝重地又拿出了一张表，放在了桌面上，继续说道：
“这家公司背后的股东是另一家主营化妆品研发的公司！”
“我接着往上查，最后发现研发公司的股东是……”
“千叶集团！”
显然，孙城应该是查到了更为详细的资料，要不然他的表情不会这样。
因为千叶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叶楚瑜。
再调查叶楚瑜的时候，就很容易查到她其实是林二的同学。
至于关系的远近，孙城不清楚。
但他知道，林二一定有更多的信息渠道。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也是不由地大吃了一惊：叶楚瑜的公司？
她在给徐蔓蔓的妈妈发工资？
虽然叶楚瑜控制下的千叶集团目前涉及房地产、商场、餐饮还有美妆行业，管理着几千号的员工，叶楚瑜不可能知道自己子公司下面的具体某个员工的情况；但，这件事出现的未免过于巧合了。
这让林二也不得不怀疑，叶楚瑜是否也被牵扯到了其中。
林二的眉头锁的很紧。
游子亦虽然不知道千叶集团代表着什么，但是她却能从林二的表情中读出这个信息很有分量。
她的目光转向了那张法人关系图，目光突然一凝，狐疑道：
“千叶集团？”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疑惑之色。
孙城抬眼看了看游子亦，他本来是指望林二能表示点什么的，结果，游子亦先发出了疑问。
于是，他好奇地问道：“游博士知道这家公司？”
游子亦想说什么的，可是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二却是问道：“除了这家公司之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孙城兴奋地说道：“有！”
接着他翻了两页之后，指着其中一条存入记录，说道：“10月14日那天有一笔大额的转入，金额是五十万！”
林二目光一亮，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孙城说道：“国安！”
这就让林二很傻眼了。
“国安？行走的五十万？”
林二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孙城点了点头，说道：“我特意去咨询了一下，对于举报间谍行为获得的50万奖金是不用缴纳个人所得税！”
“所以从金额和账户来看，这应该就是国安奖励的举报间谍奖励的五十万。”
“至于国安那边……”
孙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们的权限不够，所以还没有明确的答复！”
国安那边确实是有对举报人进行保密的义务，除非权限够高，否则也确实是问不出什么。
林二这回眉头是皱的更紧了。
林月萍在两个月前还举报间谍因此获得了国安的50万的奖励？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大了。
这个案子难不成还牵扯到间谍案不成？
两个月前，举报间谍……
凶手的作案手法十分的娴熟……
而且故意选择了这种引人注目的杀人方式……
难不成，真的是间谍组织的报复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杀手的手法就解释得通了。
这种杀人手法在国内并不常见，倒是国外有过几个案例。
林二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所有的信息现在都汇聚成了一团。
有点乱。
他看了看四周。
潘永才的办公室里并没有白板，但是有面墙挺白的。
林二从桌上找到了一根记号笔，然后闭上眼睛整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
接着他走到了那面白墙前面，在中间的位置写上了“林月萍”三个字。
然后上面是写上了“千叶集团”再上面是“叶楚瑜”。
接着在林月萍的右边写上“徐蔓蔓”，左边写上了“嫌疑人”。
接着又在右上写着“神秘金主老男人”，严冬浩曾在美容院的办公室里撞破的那位。
然后在下面写上“国安奖励50万”，这里被林二重点标记了一下：“间谍”。
“还是要从国安那边入手！”
林二沉吟着说道。
“从目前来看，我觉得这个间谍报复的可能性比较大！”
孙城也是这么想的。
当他看到这一笔五十万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只是，国安是独立于我们之外的系统，而且有很高的保密性！”
“除非是有更高领导的授权，否则，他们不会向我们透露任何的信息！”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人：苍云的罗老太太！
“孙城，之前在苍云的时候，你曾跟我说过，罗老太太的事迹都曾被写进永宁省的党史？她是国安的人？”
孙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激动地说道：
“对啊！”
“林顾问，罗老太太一直都是隐秘战线的同志！”
“她对国安有过极其重大的贡献，在国安战线上她的影响力可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能得到她老人家的帮助的话……”
接下来的话就不言而喻了。
游子亦有点面色复杂地看着林二。
林二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道：“我这就联系一下罗老太太！”
他径直走到了里间的办公室，然后拨通了罗老太太的电话。
人脉在这一刻可以说是具象化了。
林二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苍云的无意之举竟然会在今天帮助到自己。
罗老太太仔细倾听了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之后，就给他推荐了一个人。
当林二拿着罗老太太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拨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电话铃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第32章 多重身份
林二心中一惊，打开了房门。
只见游子亦面色有些无奈地举着未接通的手机，摇了摇。
这是她的第二号码，平时知道的人很少。
游子亦也没有想到，罗老太太最后竟然会真的把自己介绍给林二。
本来她是带着任务接近林二的，这下身份曝光了。
林二在见到游子亦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是自己的电话号码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了：罗老太太推荐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游子亦！
而游子亦竟然是国安的人？
这……
那一刻，很多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也瞬间明白了，原来游子亦并不是是王文彬硬塞到自己身边的。
而是她应该是在执行国安的某个任务主动来到自己身边的。
要不然以游子亦的高傲性格，仅仅是王文彬硬塞给自己协助自己破案的，她怎么可能服软自己跑回案发现场找自己。
想通这个关节之后，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游博士？隐藏得这么深？”
林二有点尴尬地说道。
游子亦直接挂掉了他的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神色，说道：“林顾问，现在你还说不需要我吗？”
林二有些汗颜：自己之前的话说的有点早了！
关键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游子亦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啊。
“游博士也是来调查林月萍的案子的？”
林二呵呵地笑着，客气地问道。
游子亦的脸上浮现出了笃定和自信的神色，点了点头。
“林月萍的死透着太多的怪异，我们怀疑她的死和之前的那起间谍案有关联！”
“但是这个案件是从性质上来讲，属于刑事命案，归市公安局刑侦管，所以我们不太方便出面。”
“另外，我们也不想打草惊蛇！”
“所以，希望林顾问还能继续为我保密！”
林二虽然有点吃惊的，但是传说中的国安无孔不入，他倒也能接受。
只是，他看了看孙城。
孙城摸了摸鼻子，说道：“林顾问，游博士的身份我也是刚知道……”
林二给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不过，游子亦既然敢大方地在他们二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自然是对孙城不会有怀疑。
“那是自然！”林二点头说道。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国安的同志一起查案吧！”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游子亦却是淡淡地说道：“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次！”
“在苍云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只不过林顾问似乎对我没什么印象！”
游子亦笑吟吟地说道。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游子亦。
坦白说，他真没印象。
唯一一次和国安的同志有交集那也是潘强的狗场，不过那个时候他光顾着和陆凌风对峙了，也没有想到来支援的国安的同志当中就有游子亦。
“呵呵，是吗？”林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说明国安的同志隐藏的真好！”
游子亦的脸上笑靥如花，如初春的暖阳一样。
“林顾问还真是会说话！”
“明明就是不记得了，非要说我隐藏的好！”
林二对此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游子亦言归正传地说道：“既然罗老将我推荐给了你，那么我就会全力配合林顾问你的调查！”
“林顾问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
林二沉思了一下，问道：“两个月前，死者举报了间谍获得五十万的奖励，这个是真的吗？”
游子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千真万确！”
“那……”林二看了看游子亦，有点迟疑地问道，“关于那个间谍案，可以提供一些信息吗？”
游子亦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罗老既然交代过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当时，林月萍主动拨打我们的联系电话，她发现了农业局的一位领导和境外的某些势力有联系。”
“后来，我们找她查证。”
“她也提供了很多详尽的资料给我们。”
“我们就是根据这些资料，将那位领导抓捕归案的！”
“后来，那位领导也交代了他在利用农业局的特殊的地位和权力将一些农科院的保密资料售卖给了境外人员！”
“对于举报的信息详细核实之后，我们奖励了林月萍五十万元！”
游子亦讲的还是比较简单。
但是林二的眉头紧锁，问道：
“林月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在省城开了一家美容院，她是怎么弄到这些资料的？”
虽然国家颁布了《反间谍法》，并且也进行了一定的普及宣传。
但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想要发现并且弄到确实证据的举报信息就太难了。
游子亦说道：“据她自己说的，是朋友告诉她的！”
“朋友？”林二不禁狐疑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朋友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那可是五十万？”
“难道他自己不想赚这个钱？”
林二脸色阴沉地说道：
“还是，他觉得这个钱赚起来有风险，所以先找个替罪羊试试看？”
游子亦的心中微微一惊：这个林顾问的联想思维果然很强大，只是一句话他就找到了可能的问题所在。
“那她有没有说是哪个朋友？”
林二又继续低沉地问道。
游子亦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她是举报人，我们对她有义务进行保护，她如果不愿意说的话，我们也不好刨根究底！”
林二也表示理解，但同时他陷入了沉思。
他几乎可以笃定，林月萍为了五十万把“听”来的消息当成了宝，并且最终举报成功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五十万。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五十万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间谍组织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
这似乎是间谍组织为了给那些举报的普通人一个“震慑”的效果：没事不要瞎举报，否则有命拿钱没命花！
因为这个案件的警告意味十分浓烈，让林二不得不这么联想。
恐怕国安那边也是这么想的吧。
举报人刚拿到奖金不久就被人以“昭告天下”的方式被杀害了，这对于国安来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对大多数的举报人是一种威胁和震慑。
所以，国安那边才会让游子亦也参与到案件的侦查中来。
间谍杀人震慑，是一个动机！
林二又将这个写到了白墙上，然后将旁边延伸出的“卖情报的朋友”那里打了个问号。
接着又把“农业局领导”也写了上去并用线条串联了起来。
最后在最上面写着：换届！
他退后了几步，搬过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边上，左手托着小巴，右手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陷入沉思！
如果这是一场博弈……
林二突然起身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第33章 见老爷子
林二想了想，还不够，又把陆凌风，还有齐愈也加了上去。
他的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游子亦和孙城两人给看呆了。
问题是，林月萍的案子，你把这些人加上去是做什么？
然而，林二此时的脑海中想的却不是这个案子，而是博弈。
既然是博弈，那么所有的因素所有的棋子就需要全部都要算进去。
特别是这种换届决定下一任领导班子的“生死博弈”，在最后决战的关键时刻，自然是有什么底牌就要全部都要亮出来了。
当然，白墙上写的只是目前林二所掌握的部分的信息。
还有几个大佬级的人物他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不敢往墙上写了。
林二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托着下巴在思考着。
在这种情况下，孙城还是选择了做点实在的事情，比如去调监控，把在美容院出现过的陌生男人一一地记录下来。
游子亦则是看着白墙上的信息有点懵，却也选择不去打扰林二思考。
目前有两个被林二标记了问号的地方。
一个是林月萍背后的金主，这个是严冬浩不小心撞破的时候看见的。
在林月萍的办公室里出现过了一个老男人，地中海秃顶，黑色的行政夹克……
因为不小心被严冬浩撞破之后，林月萍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赔偿。
说明，这个老男人和林月萍有着十分亲密但是却很隐蔽的关系。
其次是将间谍情报“泄露”给林月萍的人，这个人按照林二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拿林月萍当枪使。
如果是为了钱，那么这个人为什么在林月萍拿到五十万之后并没有来找林月萍要？
那么，会不会他就是故意泄露情报给林月萍，利用林月萍贪财的性格让她往枪口上撞？
又或者利用林月萍去扳倒这个农业局的领导？
能掌握到这个程度的秘密，那么泄密的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
至少这个人应该就是农业局那位领导身边亲近的人。
可以先根据这条线索，逐一排除一下泄密的人，看看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想到这里，林二就让游子亦去筛选一下，那个农业局的领导和林月萍之间都有交集的人。
游子亦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去安排了。
当然不需要她亲自出马，她只需要把任务发回去就行了。
国安局在秘密调查这块比公安还要强大，甚至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另一方面，林二还有一个疑问一直都没有解开。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当初自己入狱根本就是大伯公一手安排的，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的都要隐姓埋名从此不再相见。
这个问题，可能要亲自去拜访一下大伯公才能解开了。
而且，这次陆凌风把自己从逍遥古镇给召回来，显然用意也不简单。
究竟是谁的意思，他估计现在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林二看着白墙，光是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什么来。
看了看时间，也快天黑了。
于是林二打算去碰碰运气。
他从林耀那里打听到了大伯公家的位置，然后就在路边买了一袋水果朝着一处老小区走去。
大伯公已经退休了，但他住的这个小区有点不简单。
从外面来看，就是一个上世纪的那种老式建筑，有些斑驳不堪，就连大门都爬满了常青藤。
但正大门上方还挂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大门的两侧还有两个士兵站岗。
林二想进去都不容易，先是在门卫查验身份证。
结果一查，有案底，直接连通报的环节都没有，门都不给进了。
林二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区的保安还能这么强势。
他也没有大伯公的电话。
就算有，打了人家也未必会接。
本来，大伯公这一脉和自己爷爷那一脉就已经是堂兄弟了，关系已经不亲了。
再加上，大伯公出来的早，一直都在省城，而其他支的兄弟姐妹都留在农村，几乎没怎么联系，就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到现在为止，大伯公家除了林枭，林二都不知道他的那些堂叔伯是干什么的在哪个单位。
要说以大伯公退休前的权势，帮儿女谋个出路还是很容易的。
或许他的那些堂叔伯现在应该都在政府部门担任要职也说不定。
只是，大伯公在这方面十分的低调，也或许是怕村里的穷亲戚来找他们帮忙，所以他从来都不提他的孩子们在哪个部门。
换了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他还能和大伯公聊上两句。
但是爷爷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林二和大伯公之间只见过一面，几乎就没有联系的可能。
或许在大伯公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如蝼蚁一般可有可无的替罪羊吧。
林二提着水果离开了这个神秘小区。
小区里的某一栋老式住宅里，一个已经八十多岁老人正躺在病床前，他的身上接着各种仪器，面上还戴着呼吸器。
虽然躺着，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但是他的眸光却是异常的明亮。
一个年轻干练的女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俯身下去，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他来过了！”
“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赶走了！”
老爷子的眸光一闪，微微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闭上眼睛，轻轻地摆了摆手，让房间里的人全都出去。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她也静静地离开了房间，然后将房门轻轻地扣上。
老爷子也感觉疲惫了，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房间中，老爷子赫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床前竟然站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不由一凝，下意识就要按手边的按钮。
但林二却先开口了：
“那个，我已经拔掉了，你就算按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老爷子目光落在了林二的身上，眉蹙成川，问：“林二？”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淡然的表情，很轻松随意地走到了他的床头处，点了点头。
“大伯公还记得我？”
林二淡淡笑着问道，他抓过了一张椅子，放在了床头处坐了下来。
老爷子的脸上有一丝的意外，却没有惊慌。
他的手轻轻地放开了警报器，看着林二，眼眸中更多的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情愫。
“明瑄有个好孙子！”
第34章 当年真相
林二只是看着，淡淡笑着，问道：
“大伯公在这里装病，是为了给竞争对手下套吗？”
还好，这里不是什么省委大院，防备的级别也没有那么高，否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混进来的。
不过，也是让林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潜入了老爷子的房间之后，他发现了这里的很多设备仪器。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子的病情很严重，可能熬不了多久就要驾鹤西去了。
但是林二多少还是学了点。
而且老爷子在所有人出去之后，自己独处也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了。
所以，林二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摘掉了脸上的呼吸口罩，精神利索地坐了起来。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二，对于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而是反问：
“你这个时间来找我，是为了月萍那丫头的事？”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
“不！”
“是为了我自己的事！”
老爷子的目光突然一凝。
林二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老爷子是有点慌乱了。
这也更加坚定了林二的想法：当初自己就是被顶罪的！
“你想知道什么？”
老爷子的口气已经带着一丝的冰冷了，他的脸上更是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真相！”
林二此时心中无所畏惧。
他既然敢冒险潜入这里，就已经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了。
从林景烁兄弟口中得知了大伯公的线索之后，林二的心里就一直没有平静过。
他有想过可能是帮某个官家子弟顶罪，毕竟能左右公安局的调查的人身份一定不会简单。
他也从未畏惧过这座“大山”！敢让自己顶罪，他就敢掀桌找出真相，谁也没别想好过。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让他顶罪的居然是自己的大伯公。
林家现在真正意义上的精神领袖，林家的“大家长”。
也是从小，父母在他的心里根植的那颗“大树”：好好学习长大了去投靠大伯公谋个好前程……
然后，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他们眼中抱有最大希望的大人物亲手将林二的前程斩断了。
林二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情，而是翻涌的不甘。
老爷子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真相？”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他的语气也显得有些冰冷，对于林二这个从村里来的小辈似乎没有丝毫的情感。
他这是刻意地压抑着内心的松动。
“是你，让我进去坐牢的？”
林二低沉问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伯公林明熙，眼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之色。
老爷子的眉头紧锁着看着林二。
在林二的目光中，他看出了愤怒和不甘。
但，老爷子却压低了眉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坚定，扶在床沿的手却是紧紧地抓住了床单。
“没错！”
他简单而又有力地说道。
当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的时候，林二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就是眼前的这个老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他甚至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问清楚为什么。
但是还是努力地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为了给林枭顶罪？”林二咬牙切齿地低沉喝道。
一句一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老爷子看了林二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摇头说道：
“不是！”
“林枭又没有犯罪，你顶什么罪？”
林二心中极度困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这个案子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
老爷子直接摊牌地说道。
“徐蔓蔓没死？”
林二惊疑地问道。
虽然到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推测出来徐蔓蔓没死，但如果能得到亲手策划了这个案件的幕后黑手的肯定，那又不一样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简短平淡地应道：“没死！”
林二惊了！
“真的没死？”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这个答案的真实性了。
同时也觉得这个案子也实在是太荒谬了：死者没有死？那自己坐个屁牢？
自己不是妥妥的被冤枉的？
不、不对！就连老爷子都亲口承认了，这个案子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
也就是说……
但，老爷子却是在这个时候泼了他一盆冷水，冷静地说道：
“但，对于外界来说，她已经死了！”
林二愣了一下，惊疑地看着老爷子。
他感觉好像接近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又感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似乎明白了当年的案子，就是老爷子一手操作的，徐蔓蔓假死为的就是把自己送进去。
可是，这为什么啊？
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沉叹了一声，说道：
“让你坐牢，是因为那么多人当中，只有你最合适！”
“你脑子聪明、多智近妖，性格隐忍、谋而后动……”
林二听着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这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味道不对啊。
林二再次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说道：
“十年前，有一项绝密的计划！”
“我林家为了完成这个计划，一共将家族中的十位天之骄子送进了监狱当中！”
“就是为了接近某个人！”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爷子。
这、这……剧情，有点不对啊。
林二立刻就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
往事的一点一滴，一镜一幕都在他的脑海里快速地闪现着。
“难道，是龙爷？”
林二错愕地叫了出来！
老爷子凝重地点了点头，问道：
“你是带着使命出来的吧？”
林二目光一沉。
确实，他离开监狱的时候，龙爷有过交代。
而且萧龙他们之所以能叫他一声“二爷”，听他的命令行事，也是因为他的身后站着龙爷。
包括他在新宁受到了高成的高规格礼遇，不是因为他是林二，而是因为他的身后站在龙爷。
龙爷的影响力极大，但是却很神秘。
虽然，出来之后林二并不太想和龙爷有瓜葛，但是，他始终都摆脱不了龙爷的影响力。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说道：“你是唯一成功接近的那个！”
“所以，月萍丫头的那个案子，你不能置身事外！”
第35章 原来是棋
林二的心里微微一沉，眉头紧蹙在了一起：什么意思？
这果然是一场针锋相对的博弈？
老爷子接着说道：
“这十年，我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身边，对你的行为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干预，为的就是完全获取那个老家伙的信任！”
“但是……”
说到这里，老爷子还是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你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再挖下去，只怕那老家伙就能知道当初你也是我安排到他身边的人！”
潜台词是什么，林二已经听出来了。
如果他查到了林二其实也是老爷子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的话，那么林二就很危险了。
老爷子继续说道：“事实上，他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了！”
“月萍那丫头的死就是对你的一种试探！”
林二听着十分的震惊。
如果脑容量不够的话，还真的很难把这个案件和十年前的案件联系起来。
但是，林二从一开始就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凶手用这种方式杀死了林月萍，为的就是逼徐蔓蔓现身。
这个想法从在古镇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赶回来。
他最初的目的也是借着这个案子看徐蔓蔓会不会现身，然后借她的现身证明当初的杀人案并不成立。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幕后的人竟然也是这么个目的。
如果，徐蔓蔓真的现身了。
那就证明十年前的杀人案件并不成立，只要稍微用点心逆推一下就知道，既然杀人案都不成立了，那么林二为什么还会进去坐牢？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大伯公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龙爷这是准备利用他的手来拆穿大伯公的布局。
换句话说，就是用林二来打败林二。
这招也实在是太狠了！
难怪大伯公说，林月萍的案子，林二不能置身事外。
因为设局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林二算进来了。
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置身之外。
就算他强行脱离了，也会留下痕迹，反而是落了下乘。
而老爷子显然那也洞悉了这个计划。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装病重麻痹对手，一旦他死了，他的派系影响力必然会大幅度地跌落；
另一方面是马上派人回村传信让他们来认领林月萍尸体，越快越好。
领回尸体本意上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将这个案子的影响降到最低，尽快结案。
林二所能感受到的上面的领导希望这个案子能低调处理，其实就是源自老爷子的授意。
可能林二自己也想不到吧。
站在对立面阻挠办案，希望尽快结案消除影响的人，竟然是大伯公！
而他的目的居然又是希望借此来保护自己！
林二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在沉吟了片刻之后，他突然问道：
“你到底想从龙爷那里得到什么？”
老爷子面色十分凝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这个任务的保密级别很高，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那个老家伙交代给你的任务，你要尽快完成！”
“时间不多了！”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之前萧龙也催过他一次。
但是他也没在意。
离开了监狱之后，他只想澄清自己的冤屈，和过去的不堪说再见。
至于龙爷交代的事，他是一点都没办……
所以，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利用龙爷的影响力在社会上行走。
林二的脑海里心思电转。
大伯公说的这些，他也没有完全地相信。
毕竟那是自己十年的青春。
如果可以，他只想考上清北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娶妻生子，就这么混一生吧。
大伯公坑了自己一把，就靠着口头上说的这些，就轻易地一笔带过？
林二还是相信，事实还是得靠自己去查出来才是最真实的。
“徐蔓蔓呢？”
林二问道。
她才是十年前的案子和林月萍案子中的核心人物。
老爷子的目光微微一窒：没想到说了这么多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他的目光微微地朝着房门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到了林二的身上，说道：
“那件事之后，我帮她改名换姓，她现在生活的得很好！”
“她妈死了，她知道吗？”林二又问。
老爷子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知道！”
“但是，她不能现身！”
“她一旦出现，你就危险了！”
“我们之前所做的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林二突然嘴角一勾，笑了笑。
“我是唯一的一个？”
他突然问道。
林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的笑意。
老爷子看了之后，眼中出现了惊骇的神色，“你想干什么？”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唯一的那个的话，我就有坐下来和大伯公您谈一谈条件的筹码！”
老爷子的目光一凝，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言语中带着些许愤怒地说道：
“你想和我谈条件？”
林二呼了一口气，坦然地说道：“为什么不呢？”
“你毁了我的人生，你让我坐了十年的牢，难道我就不该给自己讨一个说法吗？”
老爷子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气恼地说道：“从革命开始，我林家上下满门忠烈为国捐躯，你、你……竟然……”
林二神色淡然地看着老爷子，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说道：
“我爸死了！我在牢里甚至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妈也差点不认我了，她把我当成了臭名昭着杀人犯！”
“你在利用我的时候，有问过我是否同意吗？”
“有关心我的处境和生死吗？”
“说句难听的话……”
“功成之后，论功行赏，大伯公，你这一脉算是飞黄腾达了。”
“但是我爷爷那一脉怕是要死绝了吧？”
“我们说到底，就只是你继续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林二不会忘记林耀之前跟他说过的，官越大，亲情就越淡薄。
如果大伯公真的因为对林二有愧疚，想要补偿的话，那么林耀到现在就不会还是一个手上没半点实权的小人物了。
老爷子目光一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林二淡淡地笑着问道：
“难道不是吗？”
第36章 谈点条件
“我那九个堂兄弟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老爷子面色一紧，眉头一蹙，一时语塞。
这算是一种反噬吗？
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初布下的局，下的闲庭一子如今竟然敢当面和自己叫板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安排进去的十个人，竟然最后只剩下了林二。
更没想到的是，他并不看好的文弱书生林二最后发起狠来，竟然能逆流而上，成为了龙爷很器重的“二爷”。
更更没想到的是，当初这个只是读书很好的“书呆子”竟然敢公然在自己的面前提条件。
书呆子嘛，不是那种只知道读书，只知道礼义廉耻，只知道国家大义，空有一腔热血却不知道变通的呆子吗？
怎么，林二却完全不像啊。
他原本以为，把当初的实情告诉他了，然后再加上点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就能彻底地把林二给洗脑了。
毕竟，读书人嘛，投身报国，讲的就是一腔热血。
可是他却严重低估了林二在监狱里所受到的血淋淋的教育了。
那是他在生死之间爬起来的。
在最初的几年，林二确实是受尽了欺辱，给人一种不堪重用的感觉。
老爷子将这一切都冷漠地看在了眼里。
如果林二扛不过去，死在了最初的那几年，那么他死了也就死了。
老爷子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也不会为他痛一次心。
只能说，其中的一个棋子失败了而已。
毕竟他可是安排了十个棋子进去，失败几个很正常。
而林二不知道是，竟然还有另外九个和他一样的林家子弟被送了进来，去搏一个机会。
按照大伯公的说法，那另外九个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他们可能是死在了前期的欺辱当中，也可能是死在了龙爷的考验当中，又或者最后被揭穿了身份给弄死了。
总之，他们死了就是死了。
对于老爷子来说，也就是损失了9个棋子。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那可是活生生的生命，那都是他的堂兄弟。
老爷子却依旧还在铁石心肠地执行着这个计划。
林二在反思之后，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自己也死了，那么大伯公没有任何的损失，无非就是这个隐蔽的计划失败了而已，反正死的都是堂兄弟家的子嗣。
但如果自己成功了，那么大伯公的收获一定是巨大的。
如果不是特别巨大，那他怎么可能不惜布局十年去豪赌这么一把。
而现在，最后的关键居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傻乎乎地往前冲，给他卖命，那不是傻吗？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大伯公，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容，说道：
“大伯公，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龙爷已经知道你的计划，然后反过来利用我将计就计呢？”
他话一说完，老爷子的脸上出现了骇然的神色，一闪而过之后又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你在威胁我？”老爷子强忍着火气，低沉地喝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毕竟，你把我弄进去之后，就不闻不问！”
“可是龙爷却是对我照顾有加，对我有知遇之恩。”
“孰亲孰远，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老爷子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锁的更紧了。
显然，这个问题很严重。
林二这么说，也就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叛变真正成为龙爷的人。
“现在，我有资格谈条件了吗？”
林二淡淡地说道。
老爷子皱起了眉头，神色十分凝重地看着林二。
对于这件事，他没有的选择。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放弃林二。
只不过，如果他选择放弃林二的话，不但前功尽弃，还可能给自己的未来埋下一个隐患。
这也是林二能吃定他的原因。
大伯公？
林家大家长？
最尊敬的长辈？
现在的这些，对于林二来说，真的就只是浮云了。
你没实力，谁都靠不住！
“你说！”
老爷子脸色变换了几下之后，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这不是正好领导换届吗？”
“我哥在他的岗位上熬了七八年了，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老爷子听了之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简单！”
但是林二却是笑了笑，说道：“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剩下，我以后再提！你知道的，我损失了十年的青春可是用钱买不回来的！”
老爷子面色顿时压了下来，“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叛变成为那个老家伙的人？”
林二走到了窗户边上，看了看外面，说道：“这个，只能看你表现了！”
说完，林二观察过没有危险之后，就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老爷子的脸色却是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愤怒地抓紧了拳头。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林二并没有马上走远。
虽然警备的级别没有省委大院那么高，但是也算是重兵把守了。
想要悄无声息地进来，他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同样的，想要悄无声息地出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看似消失在了夜色里，那只不过是林二带了防窥斗篷，将自己一罩就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太好找罢了。
但也不代表发现不了他。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就在老爷子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林二只不过从屋顶又跳回了窗子下的空调栅栏里藏着而已。
从这里林二依旧可以监听屋子里传出的声音。
门开了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听声音是女的。
“大伯公，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子沉闷了一下，闷声说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你、明天换个身份回去祭拜一下吧！”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应道：“好！”
门关上的声音。
林二却是心中一颤：难道，那个女人就是徐蔓蔓？
她一直都跟在大伯公的身边？
接着老爷子又打了一个电话，语气不佳地说道：
“一群饭桶！保卫处的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让人溜进来了都不知道！”
“明天把人全部都给我换了！”
“还有，把林耀提名交上去……职务你自己看着定！”
林二听后，大口地呼了一口气：今晚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有些事情他现在已经很清晰无比了。
然后找机会躲进了草丛，等有高底的越野车经过的时候，他找机会挂在了越野车的底盘下顺利地出了小区。
出了小区之后，林二就直奔回了潘永才的侦探社。
他现在的脑子里，思路特别的清晰。
他立马给虞春南打了一个电话！
“姐夫？”虞春南显得很吃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明天你一大早就去林家村，帮我包个白事包……”
第37章 化繁为简
回到侦探社之后，林二看着满面墙上的线索。
在脑补了大伯公的线索之后，林二将所有的人物和线索进行了归类。
分成了左右两派，左边是龙爷，右边的大伯公。
那么中间的林月萍就是双方博弈的一个棋子。
但是，在仔细地甄别大伯公的的话语之后，林二觉得林月萍的死应该是一个突发的状况。
也就是双方真正博弈的时候，并没有打算以林月萍为棋子。
这一点，从大伯公的反馈可以看出来，事情的发生很突然，他的应对也不够充分。
而龙爷那边，以林二的了解，他不会将目光放在林月萍这种无足轻重的人物身上。
但林月萍被杀之后，信息被提炼之后，龙爷可能会有所关注这是真的。
因为林月萍是大伯公林明熙这一脉的，而且是徐蔓蔓的母亲。
而徐蔓蔓当初是林二那个案子的被害人。
如果龙爷想要再摸一摸林二的底，那么他派人关注一下这件事，也很合理。
但要说他进行干预，应该不会。
如果放任林二这么查下去，如果真查出来徐蔓蔓没死，那么龙爷获取了这个消息之后，就难免会猜到当年林明熙的手段。
到时候，他当年布下的棋子将会被全部拔干净。
所以，大伯公才会那么紧张，通过影响力让市局的柳成远尽快结案，无论以什么方式。
他的目的只是想尽快平息这件事，避免因为这个案子暴露出了更多的东西。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龙爷觉得这件案件有点东西，可以深挖一下。
于是他也用了一些关系，把林二给弄回来了。
至于陆凌风和柳成远，并一定就是他们的人。
毕竟，他们的影响力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只需要稍稍地运用一下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不一定非要某个人去办某件事。
所以，在综合以上的信息之后，林二基本上可以排除大伯公和龙爷两个不是始作俑者。
他们最多就是利用这个案件推波助澜，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而林二是在案件发生之后的第二天的晚上才赶回了省城，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很多内部的知情人进行运作了。
各路神仙都来插一脚，这也导致了一开始，林二所接收的信息相当的繁杂而且无序，浪费了大量的精力，分散了调查的方向。
在排除了以上的干扰因素之后，林二决定化繁为简。
牵扯太多？
背后的势力复杂？
双方的博弈？
林二苦涩一笑：特么的，这些全都是迷雾！老子差点被蒙了眼。
这些其实都是案件发生之后，各方的应急反应导致的，尽是添乱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排除掉那些干扰的线索，专注于凶杀案本身就可以了。
杀人追凶，这就是底层的事实！
不管谁，只要是杀了人，那就把凶手找出来！
只有这个基础方向是正确的，其他的全都是干扰。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桌上的水笔将所有的衍生出来的纷乱的信息全部都涂掉了。
什么齐愈、王文彬、陆凌风这些，和案件没有直接关联的人，一概全部都涂掉。
他被这些背后纷乱复杂又没有头绪的线索分去了太多的精力了。
只留下了案件当中，最纯粹的信息。
那就是林月萍案件中的现场勘验、尸检报告；以及805发现的钢琴琴弦。
还有就是林二所目睹的整个案发的过程。
此时的办公室里幽暗静谧，只有林二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案发当晚的整个过程。
他反复地观看观察每一个细节。
马面凶手的身高、体型、手脚比例、走路姿势、腰背情况、呼吸频率等等。
这些都是细节，可以反应出这个人身体的一些状态和特征。
在反复地观察之后，林二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杀手有轻微的哮喘症状！
一个患有哮喘会钢琴的马面杀手！
林二的眼前一亮：
这三个特征加起来，应该可以锁定凶手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潘永才了，他还在监视着齐愈的动向。
“老潘，先撤回来吧！”
“明天我们兵分两路！”
接着他又给莫云七打了电话。
“辞职了吗？”
莫云七说：“还没有！”
林二说道：“你明天请个假，去一趟林家村！”
莫云七微微错愕：“我去林家村？会不会太显眼？”
因为林家村一听名字就是知道是一个姓氏的宗族村，这种村子排外性特别强，而且只要村子里出现了外人立马就会被辨认出来。
而且他还瘸着腿，识别特征就更明显了。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你到了村里就打听林月萍的家，正在办丧事，来往的人也多，他们不会在意你的！”
“如果问起，你就说是邻居。”
“你去那里帮我留意两个人！”
“她们可能做了一些乔装打扮，也有可能使用易容术！”
“你当过侦察兵，这点洞察力我相信你还是有的！”
莫云七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嘿嘿的笑容，说道：“这个你放心！”
“对于认人我还是有信心的！”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就放心了。
他选择莫云七就是因为他当过侦察兵。
这个在军中属于特种兵级别的兵种，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执行深入敌后的孤狼任务都不在话下。
让他帮忙处理一点调查的事情都属于大材小用了。
而莫云七也对于保安这个职业无法发挥他的才能困顿了许久。
随后，林二就把徐蔓蔓的照片和他手画的凶手的照片都发给了莫云七。
莫云七收到照片之后，就知道林二为什么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这要是给了别人，指定会被臭骂一顿。
因为徐蔓蔓的照片还是十年前的，而那个凶手的照片还是林二极度抽象手画的……
简单的说，这两张照片给了虞春南这样的普通人那都是白搭，绝对眼瞎。
莫云七也只能苦笑着说道：林顾问你还真看得起我！
孙城也接到了林二的任务：明天全市医院排查有哮喘病的钢琴演奏家或者老师，就两个特征：哮喘和钢琴。
孙城是一头雾水：钢琴他能理解，因为在805找到了染血的钢琴线，但哮喘……是什么鬼？
林顾问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第38章 回村吊唁
孙城一头雾水，但是林二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只能自我脑补：可能是林顾问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了吧！
潘永才的任务是调查林月萍的每个月从美容化妆品公司领钱的线索，以及出入美容院的男人。
至于游子亦，林二也做了安排，让她跟自己回林家村。
同样的，游子亦也收到了和莫云七一样的照片。
她是学心理学的，平时就非常注意观察人物的细微表情和肢体动作。
所以带着她，可以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地方。
比如，如果有人是使用了易容术，那么在说话的过程中，鬓角的变化就会显得特别的突兀。
而这个就需要一个观察入微的人才能做到了。
游子亦比林二想象的还要着急。
在听了林二的安排之后，游子亦就把车开到了侦探社的楼下。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了看她：“这么急？”
游子亦却是说道：“如果真是间谍组织干的，那么他们也很有可能还会出现，我们早点过去可以布控一下！”
在林二的设想中，他确实想过徐蔓蔓可能会出现，所以他的既定部署当中就有莫云七的一环。
只不过，在大伯公家里最后偷听到的情况，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徐蔓蔓一定会出现。
只是他不确定，徐蔓蔓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出现。
这是他带上游子亦的原因。
但是，间谍组织……
他觉得出现的概率不太大，毕竟他们的目标不是为了林月萍一个人。
之所以林二把杀手的特征画像也发给了莫云七和游子亦，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杀手真的出现了，那么他们也好帮忙辨认。
这两个人都是认人的高手。
但目前，林二还不想把莫云七的身份公开，那是他给自己找的底牌。
两人就这样先开车往云海赶。
到云海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在酒店对付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游子亦开车带着林二又先去了松林镇，然后再开往林家村。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二还是简单地做了个易容。
徐蔓蔓的家从村口进来之后往北走一小段就到了，而林二的家是在南面，有点距离。
丧事就在林月萍的老家进行。
当然在拉回来的时候，法医那边已经帮忙缝合脖颈处的伤口，再以衣物做了遮挡，倒也还看得过去。
只是因为林月萍是死于凶杀，而且又是嫁出去的女儿，所以丧事的很多流程都简化了。
昨天下午他们拉回来之后，就开始简单地布置了一下灵堂，买了一口棺材就放进去了。
然后找了先生过来诵读经文进行超度，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仪式。
然后就是守夜。
打算第二天的中午就出殡安葬了。
整个流程很简单，也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只能有旁系的子侄代为守孝。
林二他们到的时候都还在家里进行最后的仪式。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是同宗同姓的，多少都沾亲带故，也算是亲属了。
所以大家也都会过来上一炷香，悼念一下。
至于林二的事情，只有少数的人才知道，所以林二不想又闹出那天晚上回村的不愉快经历。
易容之后，他的容貌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要不是仔细看的话，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他到了现场之后，第一个发现他的不是别人，而是莫云七。
林二没有想到莫云七竟然比自己还早到。
他甚至已经混到了亲属群里，坐在门口的圆桌上和林景烁喝着一次性杯子装的绿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道的人，都还以为这也是亲戚呢。
林二叹为惊人地看了他一眼。
莫云七先是一愣，接着又看到了游子亦，于是林二的身份就被他看出来了。
他还抽空给林二发了一条信息：昨夜来的，暂时没有发现。
林二和游子亦进去上了香之后，就在门外的庭院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吃点茶歇，同时目光锁定了进出的人。
这时候，孙城打来了电话。
“林顾问，按照你的要求，我确实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他叫翁瑞华，是上周随团来演出的一个钢琴演奏家！”
“是来自东南亚的一个华裔！”
汇报完之后，孙城就把监控里找到的画面发给了林二。
林二在看过之后，不由一惊。
虽然画面上的照片不是很清楚，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杀手。
林二都惊了，急忙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
孙城回复说道：“我查到了他们的表演团是在省城的鑫华宾馆入住的。”
“我现在正赶过去做进一步调查！”
林二的心不由要一沉，他站起来走到了一旁，低声地说道：
“孙城，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而且他应该还是一个职业杀手！”
“你不要冲动！发现他的踪迹之后，先汇报，找支援，不要独自行动!”
孙城有点吃惊。
虽然林二叫他查的肯定是跟嫌疑人有关，但是林二居然这么笃定这个人就是凶手？
要知道，符合林二条件的人可不止他这一个啊。
他是怎么笃定这个就是凶手的。
孙城心中不由地有些怀疑。
“好！我明白！”
但孙城很郑重地应道。
“我就是过去先打听一下情况！”
林二的心不禁有点雀跃起来了。
这个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几乎没有留下指向性线索。
按照正常的流程调查的话，恐怕是很难将他挖出来。
不得已，林二只好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直接锁定凶手。
先把凶手找出来，抓住了再通过审讯的方式将案件还原出来。
另一方面潘永才通过一些黑客手段，也从美容院一楼的网络监控那里得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长风衣，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还带着一顶绅士帽。
“这就是严冬浩口中的那个男人？”林二看着照片狐疑地问道。
潘永才很肯定地说道：“我已经去9楼找过严冬浩了！他说就是这个男人！”
“他说当时他进去的时候，还看见了风衣和帽子挂在了男人身后的衣架上！”
“他说他不会认错！”
根据严冬浩提供的时间有针对性地去寻找监控从而得到的照片，理论上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那天严冬浩在林月萍的办公室里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
也是因为这个男人，林月萍才会匆忙答应给他十万块钱的封口费。
林二看着视频里的穿着风衣带着帽子的男人，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个身影并不高大，相反显得有些瘦弱，那风衣套在他的身上显得很不合身。
林二第一眼看过去的感觉：
这个身影……和昨天晚上在大伯公家里的那个年轻的女秘书有几分相似……
第39章 女扮男装
因为监控的角度也是居高临下的，而昨天晚上林二是潜伏在屋顶的，所以他的视线角度也是居高临下的。
除了衣帽的不同之外，二者给他的感觉却是差不多。
“难道，这个男人是女人假扮的？”
这是林二在收到照片之后脑海里涌现的第一个想法。
而能这么神神秘秘的去美容院找林月萍的……除了徐蔓蔓，还能有谁？
结合神秘杀手是东南亚华裔的身份！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二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整个事件的脉络也逐渐地浮现了出来。
事情应该还要从两个月前开始说起。
有个男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将一个间谍的资料泄露给了林月萍。
而林月萍为了钱，就向国安举报了间谍。
后经查证，情况属实，所以林月萍就拿到了50万的举报奖励。
巧合的是，一个叫常艳薇的女孩在使用了林月萍提供的瘦身产品的时候猝死了。
其男友严冬浩几次上门催要赔钱，但林月萍始终没有给。
这个事情应该没过去多久，徐蔓蔓得知了这个消息，可能是知道了其中的一些环节有问题。
于是她乔装打扮成了男人去找林月萍，应该是要提醒她之类的。
偏偏又被贸然闯入的严冬浩撞破了。
林月萍为防止徐蔓蔓的身份被看去，所以，匆忙间答应了严冬浩，给了他十万块钱的封口费。
得到甜头的严冬浩却不甘于此，试图继续敲诈林月萍，所以故意在八楼搞怪，并且散播一些电梯女孩来索命的恐怖谣言。
林月萍备感焦虑，使用了助眠药来帮助睡眠。
之后的某一天晚上，那个马面杀手就利用这个机会扛着林月萍在电梯那里将她“处刑”了。
林二不停地思索着。
这个脉络还有个致命问题，那就是805的那间空房，以及那台钢琴。
注意，805的空房和钢琴是事实存在的证据，这也意味着这个环节才是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环节。
根据林二的“亲眼目睹”，杀手十分沉着冷静，且手法娴熟。
关键是他能准确地知道林月萍有睡前服用助眠药的习惯？
这就需要观察林月萍的生活习惯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知道。
毕竟林月萍是睡前才服用助眠药，除非是凶手潜入过林月萍的房间，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清楚？
一开始，林二的推测是凶手就藏身在805，观察过林月萍的生活规律，并且使用防火门角落的香炉蜡烛来给林月萍制造心理恐慌，同时也可以给8楼的其他住户制造心理压力，逼他们搬走或者晚上不敢轻易出门。
而，杀手则是在这个时候寻找下手的机会。
因为要在电梯那里公开“处刑”才具有震撼的效果，所以凶手必然是要潜伏一段时间。
至少是要摸清楚8楼所有的住户的人口、生活习惯等，否则他的杀人动作难保过程中不会被人撞破。
基于这个前提，林二才能推测805是凶手藏匿的地方，而钢琴的琴弦就是杀人的凶器。
也就是说，这个才是基本的事实。
但是刚才，孙城却说，那个有哮喘的钢琴演奏家是上周才随团来演出的。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时间上不对！
要完成这个杀人过程，需要长时间的缜密侦查，而杀手是上周才来的。
看过了孙城发来的照片，林二确认那就是凶手没错！
林月萍确实就是他杀的！
面部特征，走路姿势，身体协调比……就是他不会错！
但是这个凶手是上周刚到的省城，还是外国人。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林月萍的生活作息以及8楼所有的住户信息的？
而且他是钢琴演奏家，他怎么会熟悉电梯的内部运作？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了严冬浩当时说的一句话。
林二当时问他是否认识办公室里出现的那个男人的时候，严冬浩是这么回答的：
“不认识！不过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他当时是下意识地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这句话也没有引起林二的怀疑。
因为，林二的推测是办公室里的那个男人可能是政府某个部门的领导。
一些领导是经常要在本地的媒体露面或者在单位的墙上都会有公示，所以林二当时觉得可能是严冬浩在某个场合见过该“领导”可是印象又不深，所以才会觉得眼熟却记不起来！
但是，现在，当林二将那个男人可能是“徐蔓蔓”代入之后，严冬浩的话就显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严冬浩见过徐蔓蔓？
那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见过？
如果林二推断的没错，昨天晚上出现在大伯公家的那个女助理就是徐蔓蔓的话，那么严冬浩想要见到徐蔓蔓的概率其实是很低的。
先不说在路上或者在一些公众场合偶然遇见的情况。
因为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是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记忆的。
只有在一些特殊的场合下看到了或者是很在意的情况下遇见了，才有可能形成底层记忆。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严冬浩为什么会有“徐蔓蔓”的记忆呢？
结合，林二潜入过803林月萍的家里，在客房搜索的一些信息来看。
林二基本上可以断定，徐蔓蔓曾经回到过803的家，并且在家里留宿过。
会不会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在监视着林月萍家的严冬浩对徐蔓蔓有了记忆呢？
那一瞬间，仿佛是有道电流直击林二的脑海！
香炉白烛、严冬浩的黑眼圈、微喘、当时问话时的表情、903内严冬浩生活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浮现在了林二的脑海里。
严冬浩！
他才是杀手幕后的雇主！
就是他雇佣了杀手杀死了林月萍。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严冬浩有充足的时间了解8楼的住户，毕竟他女朋友一家子长期就住在楼上，通过邻里关系他多少也能打听到一些。
其次，在女朋友出事之后，女朋友的父母搬走，而他却住了进去，并且在8楼点香烧烛故弄玄虚，并且编造一些恐怖的谣言，为的就是逼走8楼的其他用户，为接下来的复仇创造条件。
同时他应该也租下了对面的805，通过猫眼在不停地观察着803这边的情况。
因为要复仇，所以他对林月萍的一举一动还有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特别的关注。
或许，就是在某天晚上，林月萍带着徐蔓蔓回家的时候，就被对面猫眼里的严冬浩看到了。
所以他才会留下一个关于徐蔓蔓的记忆，才会在那个时候，下意识地说出“好像在哪见过”的话。
那么，接下来，再解决一个问题，这个案子就可以告破了。
严冬浩是怎么联系上那个杀手的？
第40章 终于出现
“老潘，你还在案发现场吗？”
林二紧急地问道。
潘永才很平淡地说道：“刚从楼上下来！”
林二沉吟了一下问道：“老潘，根据你的观察，这个严冬浩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潘永才也是思考了一下说道：
“有是有一点！这个严冬浩有点神经兮兮的！”
“你进去他的房间了？”林二急切地问道。
他当时虽然进去了，但是也仅仅只是简单地扫视了一眼客厅的情况，并没有进到卧室更没有搜查。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连门都没让我进！”
“不过我透过门缝看到了8楼的香炉白烛纸钱，8楼的那些玩意应该就是他搞出来的！”
“除此之外，他眼神有点闪躲，应该还知道点别的东西！”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问道：“想不想赚点赏金？”
潘永才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反问：“你是说严冬浩是凶手？”
“我看过他的身型，四肢没有肌肉，呼吸短促，应该是体弱无力，他要想把林月萍弄到电梯里去可不容易！”
潘永才嘿嘿地笑着说道。
林二却是说道：“他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你打电话通知一队的柳成远吧！”
“他们在追查严冬浩！”
“柳队长可能是灯下黑，想不到严冬浩竟然会藏身在903！”
潘永才也是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你要不说，我也不知道！”
“左右邻居都说903的老两口搬走了，现在没人住！只要严冬浩不开门，没人知道他藏在里面。”
当初，林二是根据门把手的落灰情况来断定有人藏身在里面的。
而且严冬浩还主动地开了门……
林二淡淡笑了笑，然后说道：“这个严冬浩就算不是杀害林月萍的直接凶手，他也一定逃不了干系！”
“柳队长的调查方向倒是没错！”
这次，反倒是林二被过多杂乱的信息误导了调查的方向。
“你给他柳队长这个信息，以后会有好处的！”
其余的话就不多说了，潘永才都老成精了，自然明白。
他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只要柳成远找到严冬浩带回去审问一番，应该是能问出点什么。
接下来，林二的重心自然是放在了丧礼上。
林二回到桌旁和游子亦吃着茶歇然后看着来往的亲戚。
他化的妆很成功，至少，村里的人是没有看出来这是林二。
这里的人也多也杂，村里的一些婶亲也都过来帮忙，彼此认不出也正常。
没多久，虞春南真的来了。
这家伙以前追过徐蔓蔓的，不过没下文。
他是和虞媛媛一起来的。
上过香之后，他就和虞媛媛就在林二的附近坐着。
虞春南则是伸长了脑袋四处张望着。
虞媛媛踢了他一脚，不客气地说道：“找什么呢？”
虞春南嘿嘿地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林二这是做了饱和式的安排。
莫云七是绝对的“陌生人”，在这种场合，他暴露的风险是最低的。
来的人一多，谁也不知道谁，很正常，都以为是别的亲戚邀请来的。
除此之外，莫云七还有很强的观察能力。
游子亦是为了找出易容化妆过的徐蔓蔓。
毕竟十年未见，徐蔓蔓也由最初的青涩懵懂的青春期花季少女成长为了一个精明干练的职业女性，外观必然会发生一些变化。除此之外，她的身份也特别敏感，不排除做过整形手术，成为大家眼中的陌生人。
游子亦跟着一起甄别的话，相当于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而虞春南的作用就是“暴雷”，制造一点突发事件，好让躲在暗处的他们可以观察到更多的信息。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着大伯公口中的“你回去祭拜一下”的那个人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两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村口，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林二不认识，但是林景烁他们却是认识的。
听说来人了，林景烁立刻就带着几个他们同一辈分的叔伯一起出门迎接了。
这个动静自然是引起了灵堂内外所有人的注意。
能有这个架势的，来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大伯公那一脉的子侄过来了。
属于一人当官，鸡犬升天的那种。
大伯公退休前的地位很高，自然他的子侄辈也多少在体制内也混的不错。
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领导。
不是说，熬到了处级干部，回村你不动筷没人敢动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
景烁叔带着一帮人十分隆重地出去迎接去了。
林二这个时候也紧张了起来，他看了看游子亦。
游子亦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人群好奇地往村口走去。
林二则是找个角落将自己藏了起来，越不显眼越好。
没多久，景烁叔等人就拥簇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村口走了进来。
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有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贵妇，还带着两个孩子。
应该是一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个子年轻人，挺清秀的，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像是中年男人的秘书。
另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林耀，一个是林二的母亲何秀玉。
他们会回来，林二并不奇怪。
但是他们居然会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一起回来，才是让林二感到意外的。
主要是林二都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怎么称呼。
一行人进了林月萍的家，按照礼节上了香。
林二这个时候特别注意了。
整一行人中，只有那个小个子年轻人符合林二的预判。
林二的目光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以及他镜片后面的眼睛。
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这张脸上，林二几乎看不到过去徐蔓蔓的影子。
十年前的徐蔓蔓阳光开朗，笑起来她的眼睛是月牙弯的。
但是，林二从这张脸上却看不见半点的波澜。
甚至他的眼里都透着一抹惊人的平静和冷漠。
这让林二有一种错觉：难道他不是徐蔓蔓？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游子亦。
从游子亦蹙眉的表情中，林二也看出了游子亦现在估计也挺头疼的。
毕竟她也只是看到了10年前徐蔓蔓的照片而已。
就算徐蔓蔓不做任何易容的情况下，大大方方地站在他们面前，那也是和十年前有很大的差别，更何况她还易容了。
林二原本以为，就算再怎么易容，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但是现在事实证明，眼睛也可以欺骗人！
那么，他到底是不是徐蔓蔓易容的呢？
林二只能看向了虞春南。
而这个时候孙城却是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林顾问，那个翁瑞华不见了……”
第41章 杀手走了
林二的心一沉，问道：“什么意思？”
孙城立马说道：“我找到了乐团的入驻的宾馆，但是他们昨天就已经退房了！”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接下来要去别的地方演出！”
“可是翁瑞华却没有和其他的团员一起走，而是独自离开了乐团，现在下落不明！”
林二听了之后，眉头紧锁。
一个外籍的杀手，明明有机会可以趁机离开省城，他却不走？这是什么原因？
目前除了林二，还没有谁能锁定那个翁瑞华，也就是说他想要离开的话，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可是他却留下来？
林二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案件当中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是他遗漏的了。
翁瑞华作为杀手……
想到这里，林二有点坐立不安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拿出了手机，给柳成远打了个电话。
“柳队，需要你帮个忙！”
柳成远微微皱眉，他刚刚接到了潘永才的电话，已经锁定了严冬浩的位置正前往小区的路上。
当然他没有证据证明严冬浩参与了这个案件，只能说需要请严冬浩回去协助调查而已。
柳成远不知道林二要做什么，但是他目前也很想将案情往前推进，严冬浩是一个比较大的嫌疑人，所以他不希望在这件事上有其他的干扰。
“你说！”柳成远面色不悦地说道。
林二此时也顾不上了，直接说道：“柳队，我希望你能就地审讯严冬浩！”
柳成远皱起了眉头。
他来找严冬浩的行动林二怎么会知道？
他心中狐疑。
林二却继续急促地说道：“时间来不及了！”
“柳队，我怀疑林月萍案，严冬浩就是幕后的雇佣者，是他雇了一个杀手杀害了林月萍！”
“但是，现在这个杀手不见了踪迹！”
“我怀疑，杀手已经接到了新的指令，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所以，柳队，你的速度必须要快！”
“不然，就会出现第二个案子！”
柳成远神经一紧，脸上浮现了惊愕的神色：什么情况？林二竟然查到了这份上了吗？
他连杀手都知道了？
想想这个，柳成远就有点汗颜。
“林顾问，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
林二急迫地说道：“柳队长，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我希望你的车速还能再快一些！”
“尽快地从严冬浩的嘴里挖出杀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否则……”
林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虽然他也不想看到另一个生命就这样离世，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也是已经尽力了。
怪就只能怪，他们锁定这个杀手的时间太晚了。
主要是现在他也不知道严冬浩会让翁瑞华杀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如果说，杀林月萍是为了他的女朋友常艳薇报仇的话，那么下个目标又是谁呢？
谁又值得他让杀手再出手一次呢？
关于严冬浩的资料太少了，林二没有办法凭空推测出来杀手的下一个目标，只能寄希望于柳成远的速度足够快吧。
只要柳成远足够快，或许就能顺利的阻止一起新的命案的发生。
另一方面，孙城也没有放弃继续追踪。
感觉事态严重的孙城立刻就对翁瑞华的行踪展开了调查，通过其乐团的同事还有下榻的宾馆的服务员，以及周围的监控，他都进行了仔细地调查。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游子亦主动靠了过来，说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着急！”
林二也不隐瞒了，直接说道：“我让孙城去追查的杀手跟丢了！”
“我怀疑杀手正准备第二起的杀人事件！”
听到这个话，游子亦也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那、怎么办？”
林二沉声说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柳队长能尽快地从严冬浩的嘴里问出下一个目标了！”
游子亦愣了一下：严冬浩？
显然她对于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因为林二带着莫云七找到严冬浩的时候，游子亦不在现场。
当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会有严冬浩扯上关系，毕竟她掌握的信息还是很有限的。
也因为林二这个临时团队是东拼西凑而且还是某些人的前哨站，专门是安插进来打探消息的。
所以，林二有很多的线索都没有和他们进行共享。
更主要的是，有些线索，他没法解释。
就比如，犯有哮喘病的钢琴杀手翁瑞华！
这个让他怎么和团队里的人共享？难道说自己亲眼看见了？
因为信息差的问题也导致了游子亦现在有点懵逼。
“不是间谍组织的报复吗？”
她一直以为是林月萍提供了有效的线索然后消息泄露被间谍组织给盯上了。
她受国安的派遣进入林二的团队，为的就是要找出幕后凶手，还举报者一个公道也为了振奋民心，打击间谍分子的嚣张气焰。
如果不是间谍组织的报复……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说道：“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确定的的答复！”
“这些都只是我目前的一种猜测！”
线索太少，干扰的信息太多，即便拖了这么久，林二也没有确定间谍组织有没有参与其中。
但是他可以确定的就是，凶手是翁瑞华，幕后主使之一一定是严冬浩，至于还有没有别的……
他现在还真不好说。
但是游子亦却是很狐疑地问道：“你说的这个严冬浩是不是上个月因为服用三无减肥药而猝死的那个女孩的男朋友？”
林二目光一亮，惊疑地问道：“你知道他？”
游子亦想了想，然后说道：“因为林月萍的死亡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我们也私下调查过。”
“上个月那个女孩的事情闹的很大，所以我们也关注到了！”
“并且，我们的侦查员还有另外的发现！”
她的话不由地让林二的心提了起来。
他对于严冬浩的调查，可就没有那么仔细了，他之前一直把重心放在了林月萍的社会关系以及徐蔓蔓的身上了。
“什么发现？”
林二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42章 这层关系
游子亦迟疑地说道：“两个月前那个落马的农业厅的领导好像是这个严冬浩的舅舅！”
“什么？”林二一脸惊讶地叫了出来，“这是真的？”
游子亦接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因为这样，我们还专门派了一个调查员调查了一下严冬浩的背景。”
“不过，并没有发现他和境外的间谍组织有什么关联，所以就没有继续深挖下去！”
林二却是心神一颤。
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因为这个缺失的线索可以让林二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没有关联？
怎么会没有关联？
试想一下，翁瑞华是从国外来的吧？
他应该就是境外间谍组织招揽的杀手吧。
他这次来省城，应该就是为了执行清除目标的任务而来的吧。
而严冬浩是指使……
结合游子亦刚才提供的这条十分重要的信息，林二认为已经不能用指使来形容严冬浩了，而是应该用配合更为贴切。
可以说，落马的农业局的领导是严冬浩舅舅的这一条信息十分重要。
这就是林二一直在寻找的，严冬浩是怎么和翁瑞华联系起来的关键性的链条。
有了这一层的关系，事情自然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间谍组织发现了农业局的领导被举报了，应该是令他们损失惨重，所以一方面他们是要杀鸡儆猴制造点事件出来恐吓一下举报的人；另一方面肯定是想把断掉的线再重新接上，短期内物色一个高级官员的人选并不容易，所以他们把目光转向了严冬浩。
估计严冬浩的舅舅在卖情报的时候没少带严冬浩，所以，严冬浩才会是他们的首选。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觉得，那个常艳薇的死，十分可疑。
从时间上来看，两个月前林月萍举报了间谍并获得了五十万的奖励。
一个月前，常艳薇因为服用林月萍提供的三无瘦身药猝死而亡，严冬浩就此缠上的林月萍。
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真的是因为服用了林月萍提供的瘦身药猝死的话，那么在流程上林月萍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逃过法律的制裁。
要么，林月萍的背后势力大的惊人，能将这件事轻松地压下来。
要么，就是常艳薇的死没办法从法医或者医学的角度和瘦身药联系起来，不能提供明确的证据链，所以家属方面拿林月萍没有办法。
林二原先是更倾向于第二种的可能。
因为林月萍身后的势力只能是大伯公，爱惜羽毛明哲保身的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将自己置身在不合法的旋涡当中的。
但是林二现在有了第三种可能的猜测。
常艳薇的死很有可能还是和这个间谍组织有关。
目的也很简单，让严冬浩彻底为间谍组织所用，让他更听话。
也许事情并不像林二之前所推导的那样，严冬浩想要为女友报仇所以要搞死林月萍。
因为严冬浩的目的只是想要钱，想从林月萍的身上榨取更多的钱。
他应该是知道了林月萍举报他舅舅获得了五十万的奖金，他想要的应该是这一笔钱。
但是林月萍才给了十万，所以他不甘心。
只有林月萍活着才更符合严冬浩的目的。
所以，严冬浩应该不是要指使杀手杀林月萍的人，他在更多的时候应该是处于被利用的地位。
国外的间谍组织充分地利用了严冬浩，将他拉进了这个局，实现了电梯公开警告杀人的目的。
现在，林二终于是把严冬浩和杀手翁瑞华给串联起来了。
案件的脉络也终于变得更加的清晰了，很多地方终于也让他理顺了，杀死林月萍的动机也更加的明确了。
也就是说，整个案件基本上是因为举报间谍而发生的。
但是信息的源头却没有办法查清楚。
这是整个案件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个给了林月萍这个消息的人，究竟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呢？
难道是真的想给林月萍送五十万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要说他这是为了要借刀杀人，林二还觉得可以理解。
送钱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林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难道杀手在杀死林月萍之前问出了什么吗？
又或者他们查到了那个泄露信息给林月萍的人？
要执行第二步的杀人灭口计划？
林二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化个不停。
游子亦好奇地看着林二。
殊不知在这短短的几秒的时间里，林二的脑海里已经把整个案件的脉络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还想到了各种可能。
游子亦惊疑地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林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顾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被眼前晃动的手给拉回了现实。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不是不知道是把消息透露给了林月萍吗？”
游子亦有点吃惊地点了点头，“怎么？你知道？”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说道：“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杀手除了要杀林月萍之外，那个泄露消息给林月萍的那个人也是杀手的目标!”
游子亦一听就立刻明白了，只是她还是有点吃惊：
“按你这么说，杀手比我们先找到了那个泄露信息给林月萍的人了？”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杀手翁瑞华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这个人的，但是现在所有的推论都引导到了这一点。
杀手翁瑞华没有跟着乐团离开省城，那么他就是要执行下一个击杀的目标。
而这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泄露消息给林月萍的人。
而且可以想象的是，杀手翁瑞华一定又是要众人瞩目地完成他的杀人表演。
只有这样，间谍组织震慑的目的才会达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这个杀手就潜伏在某个人的身边，就好像毒蛇一样，随时都可能吐出自己的信子，狠狠地咬上一口……
柳成远回电话了。
“严冬浩招了！”
“下个目标是谁？”
“和林月萍同居的男人！”
林二心中一乱……
第43章 眼神不对
“和林月萍同居的男人？”
林二简直不敢相信地问出了这句话。
那会是谁？
林二在803的房屋内进行了仔细的搜寻。
虽然这里被掩饰有一个男人居住的样子，但是事实上，林二并没有找到真实生活的痕迹。
也就是说，林月萍并没有同居的男人。
唯一有的……
林二心神一颤，想到了某个人。
从严冬浩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个男人，不会就是他那天在办公室撞破的那个地中海秃顶的男人吧？
林二刚才还在想，为什么严冬浩说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严冬浩在监视偷窥林月萍家的时候，那个男人曾经也来过，给严冬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林二知道，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徐蔓蔓假扮的。
综上所述，林二立刻就想到了如果是严冬浩供出的“那个男人”，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徐蔓蔓。
而徐蔓蔓……
林二的目光立刻又投向了院子里被众人围在中间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和他的秘书。
特别是那个秘书。
林二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年轻的秘书身上。
一个人的容貌特征可以通过易容改变，但是他的走路姿势却是短时间内没法改变的。
只不过，秘书显得十分的中规中矩，一直都跟随在中年男人的身边，寸步不离。
暂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林二只能给虞春南下指令了。
“……撞他一下，袭击他的胸……”
虞春南看着林二发来的信息显得十分的为难啊。
那不是一般人啊。
要是处理不好，自己的前途……
额，想到林二在网红被杀案中犹如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救了自己一命……
他又看了看虞媛媛。
虞春南还是轻叹了一声，咬了咬牙。
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啊！
他站了起来，然后就朝着人群中中年男人和他的秘书走去。
林二又给莫云七发了一条信息说道：
“小心留意四周！”
“保护好那个秘书！”
同时虞春南的行动他也跟莫云七通了个气，避免盯错人。
虞春南一路挤进去了人群。
那个中年男人什么级别不知道，反正林家这这些亲戚都好像神仙一样供着，陪着笑脸好好说话。
虞春南什么掩饰都没有，挤进去之后，就跌跌撞撞地朝着秘书那里扑了过去。
“谁特么推我？”
这是他的台词。
很贴切！
他也就顺势地抱住了年轻的秘书。
秘书眼里闪过了一丝的慌乱之后，立即又恢复了镇定，伸手扶住了虞春南。
没想到的是，虞春南突然冲着她嘿嘿地笑了笑，然后……咸猪手朝着他的胸口处袭来。
这让秘书被偷袭了个措手不及。
在那种情况下，以有心算无心，谁都措手不及。
秘书的脸上明显地闪过一丝错愕和吃惊，他几乎就是下意识恼羞成怒地推开了虞春南。
“啪！”
几乎就是下意识地伸手抽在了虞春南的左脸上。
那一声的脆响足以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景烁等人都惊恐地看着虞春南，心里想着：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不是我们林家的人！
他是谁叫来的？
秘书这么一退一巴掌也瞬间暴露出了他的一些神情和下意识的动作。
仅凭这个动作，林二就断定他就是徐蔓蔓无疑了。
游子亦的目光一亮，说道：“捕捉到了，他的脸上套了一层轻薄的面皮！”
人的表情是会变化的。
如果秘书一直都是面色平静的，那么他们确实是很难通过人脸上的表情去捕捉细微的变化。
但是刚才，虞春南这么一抓。
但凡是一个女人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情绪上不可能还能维持那么平静的。
而且，这一巴掌打出去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及时地调整，所以很难去掩盖这当中的不协调。
虞媛媛见状都慌了，她急忙挤了过去，气得牙痒痒的骂道：
“虞春南，你这是干什么！”
接着她急忙朝着中年男人鞠躬道：“林局长，对不起！对不起！”
莫云七已经潜入了人群，就在秘书的身边不远处。
林二也跟着凑过去。
这时候，中年男人和秘书是所有人关注的重点，很多人都往那边挤很正常，并不会有人觉得起疑。
游子亦准备也跟过去，林二却叫住了她说道：
“你要留在这里，帮我找个人！”
“那个杀手，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混进来了！”
“你站远一点，从外围帮我把杀手找出来！”
游子亦一听，心中一凛：杀手？也来了？
因为对方是华裔，长相上和当地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林二知道对方的脸比较长，有点马脸的感觉，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且今天又是亲戚朋友过来祭拜的日子，外人比较多，就算本村的人也很难辨认来的人到底是谁叫来的。
没有什么时机能比这个更合适潜入的了。
林二想到，翁瑞华昨天退房没走，那么极有可能是获取了这个消息也潜入到祭拜的人群中来。
他的目标是“和林月萍同居的男人”。
当然也不排除间谍的情报组织发现了徐蔓蔓的伪装。
林二不敢赌。
现在他就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赶到徐蔓蔓的身边，给她足够的保护。
莫云七的身手他是信得过的，但是杀手也不是普通人，甚至简单的易容应该也会的。
而自己画的草图实在是太抽象了，凭借这张图就在人群里认出杀手，无异于天方夜谭。
关键时刻，林二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不敢离得太远。
离得太远就算发现了杀手，他也未必来得及阻止。
所以，他只能先想办法挤到徐蔓蔓的身边再说。
林二还在往里挤，但是他的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时候，游子亦打电话过来了。
林二心中一惊，急忙拿出了手机，接听。
“林顾问，在你两点钟方向前方五米的地方，有个人，眼神不对！”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一顶蓝色的毛线帽！”
“他正在往秘书那里靠近！”
最后一句，游子亦几乎是提着心低沉地喊出来的。
林二的心里也是一沉：果然，他还是来了！
第44章 暗杀失败
林二开始有点心急如焚了。
他看了看前面被围拢在中间的男人和秘书，然后测定了一下方位，给莫云七说道：
“以灵堂为12点，目标为圆心，5点钟方向，黑外套蓝毛线帽！”
莫云七收到了条信息之后，立刻就朝着中心挤了进去。
此时，虞媛媛还拉着虞春南在不断地道歉。
虞春南的脸上尴尬地笑着，也挺窘迫的。
他这完全就是按照林二的要求去做的，他也没有想到，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秘书竟然是女的呀。
他也只能说：“林局长，我、我是见到你太、太激动了！”
“不知道谁推了我一下，我一时没站稳……”
“对了，这位领导，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秘书的眼神从虞春南的脸上扫过，露出了气愤蹙眉的动作。
关键是，虞春南她又不是不认识，这操作给气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二已经看见了前面的那个杀手的模样了。
虽然他做了一点的伪装，但是他的那张脸实在是比较长，相当好认。
这种长脸在国内都是属于比较少见的类型，应该是属于混血的那种。
林二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就是杀手翁瑞华没错了。
他的心中一紧。
虽然他不知道翁瑞华是怎么锁定徐蔓蔓的，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先控制他再说！
林二急忙地朝着翁瑞华挤过去。
翁瑞华此时也发现了林二。
他的眼神中微微有点吃惊，但还是挤上去了一点，然后朝着徐蔓蔓举起了手。
林二目光一沉，通过他那厚厚的羽绒服的袖口，他分明看见了是一个藏在了袖子里的袖箭。
这是一种冷兵器时代相当常见的暗器。
林二见状，肾上腺激素迅速分泌。
已经没有时间容他做任何的思考了。
他大喝一声：“暗器！”
他来不及阻止了，只能寄希望于莫云七了。
也就是同一瞬间，翁瑞华袖中的袖箭“噗”的一声，极速射出。
距离这么近，用的又是高强度的弹簧牵引，袖箭发射的声音很小，但是速度却很快。
如果没有防备的话，那么假扮成秘书的徐蔓蔓必然会中箭。
先不说这个箭头上有没有毒，单是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被射中了，而且高度是脖颈以上，人基本上也报废了。
千钧一发之际，莫云七紧急发动，手里拿着村里随处可见的簸箕扑到了徐蔓蔓的身边。
因为有林二提示过方位，所以，莫云七跳出来的时候将簸箕朝向翁瑞华的方向。
袖箭射到了簸箕上，也射穿了。
不过，莫云七举着簸箕的手动作并没有停，而是往上挑。
所以那一刹那，簸箕改变了袖箭的方向，朝着天上飞了上去。
翁瑞华见状，眉头一锁，心中骇然。
这种袖箭只有一发。
暗杀嘛，自然是找准时机一发搞定，然后悄无声息地躲进人群。
他也没有想到，目标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瘸腿的退伍兵关键时刻竟然挡住了袖箭。
翁瑞华也就略一停顿，立刻就拉低帽沿转身就走。
但是被林二锁定上，他又岂会是那么容易逃脱，林二立刻追了过去。
而游子亦在不远处亲眼看着这一切，也立刻跑向了院门口进行拦截。
同一时间，莫云七十分不客气地将徐蔓蔓的头压了下去，低沉说道：“保护自己！”
虞春南早就得到林二的授意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有自己的担当的。
他立刻也跨上前一步，和莫云七形成了犄角之势，将徐蔓蔓护在了身后。
虞媛媛那一刻却是惊呆了，有点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这个时候，徐蔓蔓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冰冷。
她的目光迅速地锁定了那个仓促离开的身影。
她一把推开了要保护他的莫云七和虞春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林景烁等一干村民都傻眼了，完全就是一头雾水的，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刚才有人喊了一声“暗器”，他们的心稍微提了一下，然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啊。
然后就看见两个陌生人护住了秘书，而秘书却推开了他们朝着院门外追去。
翁瑞华见势不妙，已经有点慌了。
他开始暴力地推开了前面阻挡他的人。
有的村民都还莫名其妙呢，完全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地给推倒了。
林二凭借着灵活的身形迅速地冲到了翁瑞华的侧面，手成爪朝着他抓了过去。
翁瑞华面色一沉，一个侧身躲闪，接着就是一个甩鞭腿朝着林二抽去。
这一脚，明显的势大力沉，带着风的呼啸声朝着林二左侧扫来。
林二淡定一笑，他没有选择格挡，而是选择了大步一跨，几乎要贴身到了翁瑞华的身上。
翁瑞华不由一惊：他还没有见过这种贴身打法的！
下意识的，腿的力度收回，改成了右手直拳。
林二右起手格开，曲左肘前冲，直接顶上了翁瑞华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动作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林二的肘击同样是势大力沉蕴含着千钧之势，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翁瑞华只觉得胸口一紧，马上就有种骨折的痛裂感从胸口处传来，接着，是一股如山洪滚滚的力量以摧枯拉朽的架势涌入。
那一刻，他身不由己地往后飘了起来。
仅一招！
翁瑞华就口吐鲜血飞了出去，撞到院墙上，落了下来。
徐蔓蔓眼含怒火，冲了过去，揪住了翁瑞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地来了一个过肩摔。
翁瑞华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
但是徐蔓蔓似乎还不解气，又来了一个卧龙靠，跳起，肘击。
咔嚓！
隔着近的，都能清晰地听见翁瑞华肋骨碎裂的声音。
那一刻，赶过来的虞春南脸色都发青了，冷汗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偶滴嘛呀，这、这女的是保镖吗？这么狠？
还好刚才她没有对自己出手，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蔓蔓还要下死手，林二见状了急忙跑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
“蔓蔓，冷静点！别杀他……”
第45章 他是凶手
徐蔓蔓闻言，先是心中一惊，眼中俱是震颤地看着林二，试图挣脱林二的束缚。
“我是林二！”
林二悄声地说了一句。
徐蔓蔓就彻底不再挣扎。
而这个时候，莫云七也快速地上前，将翁瑞华控制住了。
游子亦也赶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有点无奈地说道：“还是先送医院吧！”
说着她就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整个事件下来，虽说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的，但是，一切又似乎是有迹可循。
“发生了什么事？”
林景烁是彻底地惊慌了，居然在村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这……解释不清啊。
而且还是在有领导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
林二站了起来，撕开了脸上的伪装，说道：“景烁叔，还有大家，稍安勿躁！”
“林二？”
“姐夫？”
“居然是林二？”
“怎么是他？”
“他怎么回村了？”
“他不是杀人犯吗？”
“他回来干什么？”
……
林二的出现，让村里的很多人都感到十分的震惊。
林耀和何秀玉听到动静之后，也立马从灵堂里赶了出来。
何秀玉看向林二的目光十分的复杂，她的手不由地抓紧了起来。
“老大，老二怎么会在这里？”
她紧张地问道。
林耀的心情也很复杂。
“妈，你别担心！我过去问问！”
事实上，他自己反而是很担心的。
昨天，大伯公的小儿子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准备一下，今天跟他一起回村祭拜一下林月萍。
对于在体制内工作了那么多年的林耀来说，他很清楚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那么多年了，大伯公一家对自己不闻不问，就好像是边角料一样弃之如敝履。
但是，昨天堂叔突然联系他，并邀请他一起回村。
这是代表着一个信号。
一个让林耀眼前一亮的信号，大伯公一家终于想起他来了，而且还是在换届前夕，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欣喜若狂！
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抱紧大伯公一家的大腿。
果不其然，在回村的车上，堂叔就问：
“林耀，你在住建局局几年了？”
林耀一听这种调调就知道有戏了，“八年了！”
堂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八年了！那是该动一动了！”
就这样，林耀升职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就是一个副科的小基层，升正科也只要本单位提报市组织部报备就可以了，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说到底就是大领导的一句话而已。
但是，林耀足足在这个位置上，熬了八年。
等了八年，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他心中狂喜。
更不想因为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因为林二的出现而泡汤。
此时的林耀看着林二，心中却是慌张无比。
堂叔刚才在车上已经答应了他的升职，如果因为林二的出现而有了变故的话，他……
他不知道还要再熬多少年。
想到自己的前途，林耀咬了咬牙，他急忙朝着林二走了过去。
他面色不悦地看着林二，语气有点冰冷地问道：“老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搞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指身后的堂叔。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了一眼林耀，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
说实话，他没见过，也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林二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冷淡地回应道：“我来抓罪犯！”
林耀也是微微一愣。
他之前给林二打过电话，大概是知道了林二正在调查林月萍的案子。
他狐疑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已经被打了昏死过去的翁瑞华，狐疑地问道：“他就是杀死姑姑的凶手？”
林二点了点头。
林耀看到这里也算松了一口气，还好！
他还真怕林二不懂做事冲撞了堂叔，要是真冲撞了导致自己的前途受影响，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有冲撞堂叔，甚至还算是救“驾”有功，就看话是怎么说的！
林景烁和林景译两兄弟也急忙凑了过去询问，当得知了这个就是杀死林月萍的凶手之后，他们看向林二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就在大家都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林景烁站出来高声地说道：
“大家不要惊慌！都听我说！”
“林二现在是警察，他来抓罪犯了！”
“这个人，就是杀死月萍的凶手！”
“是林二抓住了凶手！”
林景烁的话还是比较有威信的。
村民一听都犯迷糊了：什么情况？
林二不是杀人犯吗？他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警察了？
这个时候，昨天去省城接回林月萍尸体的那些亲戚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在省城的经历，特别是在技术科那里连值班员都对林二毕恭毕敬，那态度被村民模仿的惟妙惟肖的。
村里人嘛就喜欢添油加醋地渲染一下。
这下，很多原本对林二有着恶意的村民亲戚也不禁有些疑惑了：林二这是翻身了？
他们看林二的眼神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有点敬畏了。
毕竟，警察可是有执法权的。
平时他们去镇上看见穿制服的警察都会本能地生出一丝的敬畏之心，更别说，被渲染得好像当大官的林二……
林二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
他一开始只是想取得景烁叔和景译叔的信任，从他们的身上套取大壮和瘦猴的信息罢了。
不过，大家很快就被“杀死林月萍的凶手”给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他杀死了月萍？”
“他就是凶手？”
“……”
接下来，全村的村民的仇恨值全都被吸引到了翁瑞华的身上。
林二一看这架势有点不对。
村里的人都是一个姓的，所以平时还是很团结的，一家有事那是全村出动啊。
现在林月萍被杀了，他们要是冲动起来，翁瑞华是走不出这个村了。
林二赶紧给游子亦使了个眼色。
游子亦也看出来了，于是她果断地站到翁瑞华和村民之间，拿出了黑色的皮夹亮出了上面的国徽，高声说道：
“大家都退后！”
“这个人涉及了很多案件，我们要把他带回去审问！”
“请大家退后，不要冲动！”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谁喊了一句：
“大家不要忘了，林二是杀徐蔓蔓的凶手！”
“他也是杀人凶手啊！”
“蔓蔓死了！如今月萍也死了！”
“这是要灭门啊……”
“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第46章 我是蔓蔓
这一句就好像是一颗巨石被砸进了平静的湖水里，瞬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刚才都被迷惑了，以为林二混的好了，有出息了，甚至是有“官身”了。
但是现在，他们突然醒悟了。
对啊，就算他现在混的好又怎么样？能掩盖十年前的那个案件吗？
所有的人的目光又发生了转变，看向林二的目光的时候就如同看向地上的翁瑞华一样，不再友好了。
或许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友好过。
林景烁看着这个情况也是慌了。
他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中年男人，那个林局长。
他疑惑：这个事情不是结束了吗？不是已经还林二清白了吗？
他看了看林局长又看了看林二。
而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的村民们已经开始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了。
他们可以接受林二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不代表他们能从情感上去接受一个曾经杀害了他们家人的人。
林局长没有任何的反应。
林景烁一看，这情形不对啊。
他还指望着林二能给林英武带个消息，让他早点回家过年呢！
他急忙跑出来叫道：“大家不要听信谣言！”
“林二他没有杀人！”
马上就有人叫道：
“林景烁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蔓蔓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林二杀的？”
“不是他杀的，警察能抓他去坐牢？”
他的说法立刻就得到了其他的响应。
“就是！”
“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也不能掩盖他杀人的事实！”
“我们林家村的人不会接受的！”
“杀害自己亲人，这种人天理不容！当初就应该枪毙！”
……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站出来攻击林二。
反正都是躲在人群里喊，人群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游子亦和莫云七都很是吃惊地看着林二。
因为接触的时间短，她们并不知道林二居然还有这一段黑历史。
他们纷纷地看向了林二，看他有什么反应。
然而林二却是很平静地看着徐蔓蔓。
徐蔓蔓的目光有些冰冷地注视着林二。
或许，十年，已经彻底地改变了一个人。
林二也摸不准，现在的徐蔓蔓和十年前的她是否还是一样？
何秀玉忧心忡忡地看着被众人口诛笔伐的林二，心中一阵揪痛。
终于，她犹如疯魔了一般，推开了别人，跑到了林二的面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何秀玉面色憔悴，两眼通红，背对着林二，面对着所有的村民。
突然，她跪了下来。
她面向所有村民，也面向了灵堂，何秀玉跪在了地上。
“求你们了，别再讲了！”
“别讲了！”
那一刻，林二的心神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了上来。
林二和林耀几乎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起何秀玉。
“妈！你这是干什么？”
林二则是沉声叫道：“妈，他们，不值得！”
何秀玉抓狂了，她拽着林二，叫道：“跪下！”
“你跪下！”
“你给他们赔罪！”
“你跪下呀！”
林二却是直挺挺地站着，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
十年的牢狱，他所经历的、他所看到的、他所听到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的心足以冷到冰点。
眼前的这些人，是亲戚。
但，也仅仅是亲戚。
在十年前的那个案件之后，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地和这些人剥离了。
从此，与我无关！
林景烁也是急了，他看向中年男人，“林、林局长，您，您倒是说句话啊！”
中年男人的目光戏谑地在林二的身上游离着：这就是父亲当年精挑细选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的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二，却并不打算替林二澄清什么。
当然，他也没这个资格。
在老爷子发话之前，谁都不能乱说话。
看着一家三口在那里又拖又闹的，虞媛媛也跑了过来帮忙拉何秀玉，说道：“伯母，您先起来吧！”
“我相信，林二他没有杀人！”
林景烁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个堂弟不肯为林二说句话，明明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十年的代价。
林景译叹了一声，也跑过去拉何秀玉说道：“嫂子，你起来！林二他没杀人！”
林景烁见状，也跑去了，说道：“林二没杀人！我们可以为他作证！”
何秀玉吃惊地看着这两个兄弟，当初可是他们两个闹的最凶的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接着，林景烁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有点纠结地看了一眼林局长。
后者却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林景烁心中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那个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喉咙口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林景烁，你说你可以为他作证？你拿什么作证？”
“你不会是去了一趟省城就被他收买了吧？”
“对啊，去省城的时候，他们两兄弟是和林二坐一辆车的！”
“他们肯定是被林二给收买了，故意帮着他说话！”
“林景烁，你死了这条心吧！林二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林家村一步！”
“我们不会接受一个杀人犯的！”
“把他赶出去！”
……
林二的心里有点痛，这就跟被人刨了祖坟差不多，自己的根没了。
不过，这十年也让他看清了很多看开了很多。
他并不在乎这些关系太远的亲戚的感受，有些都出五服了吧，他们怎么想关我屁事。
林二只关心是自己的母亲、大哥还有……
他将目光投向了徐蔓蔓。
后者的目光闪过了一丝的冰冷和决绝。
林二的心也跟着一沉：终究还是抵不过权力的诱惑吗？
没想到的是，徐蔓蔓却在这个时候，走到何秀玉等人的面前，面向着村民。
她很洒脱地伸手摘下套在头上的假发，连带着那精致的人皮面具一起摘了下来，露出了她原本的面貌。
众人被这一手变戏法，看得是目瞪口呆，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徐蔓蔓捋了一下被头套压得有点扁平的短发，甩了甩，然后摘掉了眼镜，看着众人，平静地说道：
“我是徐蔓蔓，我没死……”
第47章 还以清白
这句话……
徐蔓蔓说的很平静，就好像是转学生来班上的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
但是，这句话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将这里的空气抽成了真空。
那一瞬间，没有一丝的声音。
只有风，轻轻地吹动门框上的白绫。
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了一种可怕的静谧当中。
只有林二心里有一种微微的感动。
徐蔓蔓回头，眼里含着泪地看着林二。
林二淡淡一笑。
徐蔓蔓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十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走到了林二的面前，低下了头，低声地说道：“对不起！”
林二伸手在她的脑袋里摸了摸。
这个动作无疑在很多人的心里激起了很多的波澜。
虞媛媛的心里却是有点酸酸的：看来他很喜欢摸人家的头啊！
徐蔓蔓居然没有回避。
林二心里充满了欣慰。
当他确认徐蔓蔓没死的时候，其实他已经释怀了。
当初，陆凌风拿着U盘告诉他，只要将里面的资料公之于众，就可以还他清白。
但是林二拒绝了。
当他看过错漏百出的卷宗，他想要清白，他随时都能做到。
他想要知道的是，谁杀了徐蔓蔓？
这是在为自己翻案之外的一个很深的执念。
如果找不出杀徐蔓蔓的凶手，他是不会放弃的。
甚至，齐光已经警告他，这后面牵扯的关系是他无法想象的，他都没有动摇过。
他就想知道，是谁杀了徐蔓蔓然后嫁祸给自己。
后来，瘦猴告诉他，徐蔓蔓没死，这给他一丝的希望。
如果徐蔓蔓没死，那就找出徐蔓蔓。
现在，他终于找到她了。
而她也确实没死。
这已经足够了！
够了吗？
事实上，还不够！
如果他找到的只是一个没有了感情沦为工具人的徐蔓蔓，林二还是会很失望的。
还好，徐蔓蔓没有忘记十年前他们的感情。
从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林二就知道，十年前的徐蔓蔓也没死！
林局长却是皱着眉头，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烧着愤怒的怒火。
“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想着，他举起了手机想林二摸头的照片发给了老爷子。
当老爷子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无语。
“这一步棋，终究还是失败了！”
“林二啊林二，你这么不听话，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说着，老爷子闭上了眼睛，说道：“还是早做准备吧!”
“林二，极有可能叛变了！”
至于对谁说的，只能说，他身边不缺一些影子。
徐蔓蔓没死？
很快这个消息就好像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村子。
原本还有些没空过来的亲戚，这会儿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赶过来一瞅究竟。
已经表明了身份的徐蔓蔓再无顾忌，换回了女儿装，披麻戴孝跪在了林月萍的身边。
至于翁瑞华，因为涉及间谍组织，则是被国安的人带走了。
游子亦顺利完成任务也跟着国安的人一起回去了，还要连夜写材料将这个情况详细地向上面进行汇报，除此之外她还要向王文彬汇报案件的进展情况。
莫云七则留下来帮忙。
徐蔓蔓既然回来了，这个家就有了主心骨，也就有人主持丧礼。
徐蔓蔓没死，那么关于林二杀人的嫌疑就彻底地洗清楚了。
至于当初在仓库发现的大量的血迹，其实都是用猪血掺的。
既然是老爷子在上面策划了这个案件，那么是什么血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而徐蔓蔓则是被老爷子带走，改了姓名去了省城留在了身边重点培养。
至于大壮他们，老爷子也都各有安排。
别人不知道，但是眼镜，徐蔓蔓是知道的。
在老爷子的安排下，眼镜林学文顺利出国留学，并且留在米国硅谷工作。
但是具体做什么工作的，徐蔓蔓就不清楚了。
那件事之后，他们几乎就没有再联系了。
林二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想起十年前，他们五个就在这个院子里，仰望着星空喝着啤酒谈着各自的理想。
没想到，时光荏苒，一晃十年就过去了，五个人也各奔东西，成了陌路人。
第二天，徐蔓蔓来找林二。
“对不起，我没有听大伯公的安排，擅自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样会使你更危险！”
徐蔓蔓一进门就忧心地说道。
“哥，就算你现在清白了，但是却更危险了！”
“大伯公想利用你来对付龙爷！”
“龙爷现在肯定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要不，你还是离开华国吧！”
“去国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可以帮你伪造证件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的处境，怎么说呢？
夹缝中求生存了。
他是大伯公十年前安排的一个卧底，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龙爷。
只是这个卧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卧底，还一路干到了龙爷的心腹，成了龙爷之下的二爷。
就好像电影里的那句台词：
“再不把我召回警队，我就要成大当家了！”
林二也差不多了。
只不过，在监狱里他也干不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至于，龙爷怎么进去的，还有龙爷干的什么事，他也只是听小弟们提起而已。
小弟的立场那肯定是偏向龙爷的，所以，在小弟不断美化龙爷的情况下林二对于龙爷并没有太大的反感。
相反，龙爷后来对他很关照。
他出狱的时候，甚至给了他一份厚礼，有点类似于龙王出狱的那种。
钱？权力？
龙爷给了他别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只不过，林二还没开始用罢了。
他本来就不想和龙爷这样“有背景”的人走的太近。
而相比之下，大伯公可是一毛钱都没有给过林二，还让他难受了十年。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要帮大伯公去对付龙爷，那不是搞笑吗？
如果可以，他不想帮大伯公，也不想帮龙爷，两不相帮最好还能两不得罪。
不过，就像徐蔓蔓说的。
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那么龙爷必然会怀疑自己就是卧底，到时候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就算林二是无害的，可是他知道了龙爷那么多事，还掌握龙爷的一些资源，如果龙爷真要找他清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可不是夹缝中求生存嘛！
“国外啊？”林二笑了笑说道，“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说着，就有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柳成远！
第1章 想要什么
林二看了看来电号码，还是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柳成远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接通之后，柳成远在电话就是一阵的狗血淋头的咆哮。
“林顾问，什么情况？案子破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林二将手机拿的离自己的耳朵远一点。
关键是，昨天下午，游子亦带着国安的人就把翁瑞华给抓回去了，至于她们有没有通知刑侦这边，那林二就不得而知了。
他留在了村里，帮忙处理林月萍的葬礼，所以他也没有过问这个事。
关键是，谁能想到要去通知柳成远啊。
当初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是柳成远定下的，也就只有柳成远自己知道林二也在查这个案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这边也只有林二知道柳成远也在查这个案子，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林二不说，那还真没人说。
结果就是今天早上，王文彬竟然比一线刑侦的柳成远更早知道凶手落网了！
这不是妥妥地打了柳成远的脸吗？
这个时候林二就开始装迷糊了，装傻充愣地说道：
“是、是吗？我不知道啊！”
“我昨天夜里就回村参加姑姑的葬礼了，这个案子破了吗？”
“谁破的？怎么破的？”
柳成远都快气急败坏了：特么的，你搁这里跟我装傻呢！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游子亦在跟着林二。
而游子亦国安那边的人将翁瑞华带回去之后就审问出了电梯案的细节，也就是说凶手找到了，省城的电梯案可以结案了。
游子亦知道，那不是代表着林二也知道吗？
可恶的是，林二竟然不跟他通气。
结果游子亦也不跟柳成远说，而是和王文彬直接通报了这件事。
“你少给我装！”
“这件事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老子的脸都让你给弄丢干净了！”
柳成远很不客气地说道。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柳成远把调抬得这么高，他大概是猜到了柳成远是想干嘛了。
于是他说道：“柳队长，咱能不藏着掖着吗？”
柳成远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板正地说道：“这件事你确实做的不厚道……”
“我知道！”林二痛快的承认了，“所以，柳队长这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了？”
柳成远老脸一红。
电梯案其实是后面发生的，他当时正在调查另一起案子，所以抽身乏术加上上头有要求，所以他的精力大半都不在电梯案上。
那个案子也查的差不多了，凶手也抓住了，也认罪了。
但是比较麻烦的就是，法证在这之后提出了一个现场的疑点，代入凶手的话，就解释不通了。
眼看着凶手都抓住了都认罪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柳成远头都大了。
如果是不负责任的警察，可能就直接无视了，提交公诉就可以了。
但是柳成远不是，他有点较真，希望自己办的案子都是铁案，不给自己的刑侦生涯留下任何的污点。
不然他也不会阳奉阴违地让林二继续调查电梯案自己则去敷衍上级。
可问题就是就在提交公诉的前一秒，法证提出了新的质疑，偏偏他还解释不了，让柳成远有点头大了。
“是！”柳成远爽快地承认了。
昨天下午其实他就知道了案子破了，王文彬通知他的。
他虽然是觉得有点憋屈，但是从头到尾都是领导安排的以自杀结案，所以现在破案了，他反而是松了口气。
只不过到了今天早上，他准备结案的案子却出了漏子，这就有点糟心了。
他现在心乱如麻，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偏偏还有同事奚落他，一而再地办错案，这下，柳成远可就忍不了了。
电梯案的事，反正都是替领导背锅，他就认了。
可是他手里的案子可是他调查了很久才确定凶手，被别人这么说，他怎么能受得了。
于是气呼呼的他就想到了林二。
他现在心乱的很，很难平心静气地重新梳理整个案件。
就好像你好不容易写好的程序代码，却在最后收关的时候出现了一个bUG，而你还不知道出现在哪里，这就让人头疼了。
关键是，柳成远的手上可不只有一件案子。
年底了，什么入室盗窃、盗抢、诈骗的案子多如牛毛，他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了。
柳成远故意起高调，以责怪的口吻喷一下林二，然后再抛出这个难题，嘿嘿……
可惜，他低估的林二的精明程度。
不过，他也是释怀的很快，达者为先嘛！
“林顾问，要不你……算了，我还是把卷宗发给你先看看吧！”
柳成远想着人家既然回去奔丧，总不能这样就把人给召回省城吧，所以改了口说道。
林二想了想，说道：“好！我先看看卷宗！”
柳成远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就把案子的卷宗电子版的发了过来。
林二先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徐蔓蔓道：
“你现在在大伯公那边是做什么工作？”
徐蔓蔓皱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在海关稽私局工作！”
林二不由地目光一亮。
他昨天在大伯公的家里亲眼看见她的，当时他还以为徐蔓蔓是留在了大伯公身边当秘书助理之类的呢，没想到徐蔓蔓竟然还有公职在身。
不过，他接着苦笑了一下，“所以，你能帮我伪造各国的证件是么？”
徐蔓蔓点了点头，说道：“我在海关工作的时候，接触的最多就是各国的证件以及怎么辨别假证件！”
林二呼了一口气，好吧，她做出来的假证件林二绝对相信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毕竟她专业就是鉴别假证件……
徐蔓蔓看着他，面露担忧之色问道：
“你不担心龙爷找你麻烦吗？”
林二看了看天空，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
“我其实并不担心龙爷找我麻烦！”
“我反而比较担心的是大伯公！”
徐蔓蔓身体一颤，急忙说道：“大伯公这么做，其实是为了……”
林二抬起了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而是闭上眼睛说道：“蔓蔓，这十年我所经历的远比小说里写的要更残酷！”
“我很清楚，人，无利不起早！”
“龙爷知道我要什么，而我，也知道龙爷要什么！”
“所以，我们暂时还不会撕破脸！”
“而大伯公想要什么，我不感兴趣，因为他也从来不关心我想要的东西。”
徐蔓蔓心神一颤，看着眼前的林二，觉得有点陌生。
她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
第2章 欢迎归队
“钱？还是权力？”
林二沉默了。
他看着徐蔓蔓。
同样的，他的眼里也涌起了一丝的陌生。
在此之前，他最想要调查清楚十年前的那个案件的真相。
之后他想要追查杀了徐蔓蔓的凶手。
后来就是追查徐蔓蔓的下落。
现在……
“按照国家的法律，如果是误判的话，你可以向国家索赔一大笔钱……”
徐蔓蔓看了看他，又说道：
“大伯公也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如果你想要权力，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贡献，大伯公在司法系统为你谋一份有编制的职业也不难！”
林二苦笑了一下。
在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迷茫了。
当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支撑着他一直追寻的那个目标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切又好像变得不切实际。
就好像一个小说作者总是追求一书成神年入千万，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地继承了千亿遗产……大概就是那种感觉，一下子好像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林二此时就是这种状态。
“先看看再说吧！”
林二慵懒地说道。
接着他看了看徐蔓蔓，问道：
“蔓蔓，你还记得我向白忻妤告白的那个晚上吗？”
徐蔓蔓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记得！”
“你被拒绝了！”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却是很认真地看着徐蔓蔓，接着很郑重地问道：
“当时，林枭给了你一个东西……”
徐蔓蔓的身体微微一颤。
“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在追查当年案件的时候，林二是因为这个视频第一次将林枭关联了进来。
如果不是有人将当年的表白视频放上网，林二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就在那天，林枭和徐蔓蔓有过接触。
徐蔓蔓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的紧张之色。
“那个是……”说着，她显得很纠结也很局促。
最后，她叹了口气说道：“是车钥匙！”
林二有点吃惊，问：“车钥匙？”
“他那天借我的电动车了，所以那时候来还车钥匙！”
林二“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呢！”
徐蔓蔓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如果你有需要就来省城找我！”
林二点了点头。
看着徐蔓蔓离去的背影，林二总觉得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她撒谎了！十年前，她根本就没有电动车！
她为什么要撒谎？
难道是因为林枭给她的东西很关键吗？
林二没猜错的话，当年表白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
这当中，真的没有关联吗？
林枭到现在是真的一点影子都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样。
徐蔓蔓没死，那么他又去了哪了呢？
林二可没忘记吴进才老爷子让他帮忙找出林枭的。
还有，龙爷交代的任务……
林二调整了一下情绪，打算做最后的道别就要离开。
吴双却是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不忿的抱怨之色，说道：
“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太不够意思了！”
林二有点好奇地看着吴双，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之前为了查你的案子，我来复勘现场！”吴双很是随意地说道，“你就没发现仓库的锁换了吗？”
说着，她亮了一下手里的钥匙。
林二的心里微微一颤，“你来过？”
吴双走过来，骄傲地说道：“那肯定啊！”
“我答应了要帮你翻案，那肯定要来现场看看的嘛！”
“就是……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毕竟十年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说到后面，吴双都要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怕别人弄乱了，所以又把仓库给锁上了！”
“你现在还要再看看吗？”
她说着就要去开仓库的新锁。
之前的锁头是被林二那天回村的时候砸掉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我已经找到徐蔓蔓了！”
“我的案子可以翻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你找到她了？”
“不会吧？”
“那……怎么不见送到局里检验啊！”
林二这时候才恍然过来，关于徐蔓蔓活着的消息此前一直只有他知道，而吴双的印象中徐蔓蔓是已经死了十年了。
林二指了指门外，说道：“刚才出去的那个就是！”
吴双愣住了，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刚才？那个女的？”
“她是徐蔓蔓？”
虽然林二这么说了，但是吴双还是惊诧不已。
“她、没死？”
林二点了点头，有种释然的感觉说道：“嗯，她还活着！”
“所以，我当年的案子可以推翻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依旧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如果说，徐蔓蔓死了，那么要证明人不是林二杀的，还是有点困难的。
但是如果人都没死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这是真正的翻案啊，翻的不知道多彻底。
想明白了之后，吴双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真的？那太好了！”
“我这联系我爷爷，让他出面帮你翻案！”
说着，吴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林二却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不急！”
他之所以要这样，就是为了给大伯公一个缓冲的时间。
反正徐蔓蔓都已经现身了，那么还他清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也就不在乎这几天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林二这个时候不急了，但她有个好处就是，绝对地信任林二的一切决定。
她收了手机，脸上还是忍不住地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甚至还好奇地问道：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你的刑侦能力现在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你想当刑警，我想，应该是可以特招的！”
“就算他们不肯，哼，我还可以找我爷爷！”
林二笑笑地看着吴双。
十年前，他有想过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上清北入公门，然后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可是，这十年的监狱生活对他的思想改变很大。
特别是龙爷，几乎是颠覆了他过往正面的社会认知。
“过段时间再说！”
林二淡淡地说道。
“省城的柳队长让我过去帮他梳理一个案子，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冷静地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吴双看了看他，知道这是林二在省城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我可以调去省城帮你！”
吴双笑笑地说道。
林二稍稍错愕，随即又笑着伸出手，说道：“好啊！欢迎归队！”
吴双拍了一下他的手说道：“归什么队？”
“你是我雇来的帮手，好不好？”
“那个案子不是破了吗？”林二委屈地说道。
“切，你想的美！那可是一万块……”
第3章 大壮电话
林二回到了云海的出租屋收拾东西。
吴双看着那一面墙上用红线串联出的线索图，还有在那个大壮的名字下面打了个问号，又挂了一个索隆的钥匙挂件。
她好奇地指着那个问号，问道：“为什么他的名字下面会有一个问号？”
林二想起了那个锦城别苑有个叫“林英武”的灭门案。
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说道：“当时，我从李老师的通讯录上找到了林英武的电话号码。”
“我伪装快递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声音确实是他本人的声音，他告诉我一个地址……”
“锦城别苑5栋108号！”
吴双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案子她记得很清楚，是陆凌风负责的，而且一开始他们几乎是锁定了林二就是灭门的凶手。
只因为林二曾经在门口出现过，而且刻意伪装过。
并且现场行凶的武器上留下了林二半个指纹。
当时，吴双得知了消息之后，还是偷偷地通知了林二，让他有机会先离开了出租屋逃过了陆凌风的围堵。
这件事，吴双自然是印象深刻。
只是，现在再听到林二说起的时候，她依然还是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你确定是他本人的声音？”
“毕竟，这十年，你……”
吴双有点迟疑地问道。
林二微微地皱眉，说道：“我确定是他的声音，我应该不会听错！”
“可是去了那个地址之后，我看到的却不是大壮他本人！”
“所以这里，我一直有一个疑惑：当时接我电话的人是不是大壮？”
吴双是想说，现在科技很发达了，只要拿到原声通过计算机就能完美地合成一模一样的音色。
别说是打电话了，就算是视频聊天，同样都可以通过AI算法以假乱真。
至于林二所听到的声音是林英武本人的声音，吴双觉得很有可能是合成的。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了：如果不是大壮的，那么接电话的人为什么要用合成的声音模仿大壮呢？
显然，这里也解释不过去。
吴双想了想，当时林二的手机号码还有身份对于对方来说都是未知的，他不可能在接听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的时候就使用假声吧？
吴双突然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墙上那个写着大壮电话号码的通讯录的照片，突然一个激灵。
除非……这个电话是专门为林二留的！只有林二才会打这个电话！
“林二，你之后还打过这个电话吗？”
吴双感觉头皮发麻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当天晚上就出事了，第二天我就被追得满大街跑……”
更主要的是当时林二认为接电话的那个林英武已经死了，所以他就再也没有打过这个电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已经意识到了吴双想说什么了。
他的眼睛不由一亮，激动地抓着吴双的肩膀，欣喜地说道：“可以啊！你现在都已经能想到这一层了！”
说完，他就拿出了手机，然后快速地输入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居然接通了。
接通了？
居然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居然没死？
当时在锦城别苑死的难道不是接电话的大壮？
那一刻，林二的心脏就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了。
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的语气：“喂？”
林二一听，果然是大壮的声音。
那一刻他竟有点失态恍惚了。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
他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早在几个月前，他再试着打一次电话不就知道了？
林二的心神恍惚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你好，我是快递公司的，之前有一份快递你还没有签收，还记得吗？”
“记得！”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林二的话，反而是平静地接着林二的话往下说，“我给了你地址！”
“你还给我留了礼物！”林二现在很笃定，锦城别苑的那个灭门的案件和这个电话后面的那个人有关。
对方戏谑地说道：“喜欢吗？”
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给他设局？
在李老师的通讯录里特意留下了一个号码，而且这个号码估计就只为他一个人而留的。
只要来电，那他几乎就可以肯定是林二打来的。
所以他用了大壮的声音？
然后将林二引入到他提前设好的局中。
只是……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皱着眉头，简洁地说道：“不喜欢！”
对方呵呵地笑了笑，似乎没什么影响，说道：“没关系，我还给你留了别的礼物！”
“希望接下来的礼物，你会喜欢！”
林二的眉头就锁的更紧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处处针对自己？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二低声吼道。
但是对方却突然挂了电话。
当林二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关机了。
吴双面色铁青地在一旁看着林二。
刚才林二通话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因为靠的近，所以她也听见了对话的内容。
“能猜出对方是什么人吗？”吴双紧张地问道。
从对方的语气和态度都能听出，对方似乎对林二很了解而且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背后有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让人浑身发毛。
上次，他轻描淡写地给了一个地址差点就让林二栽跟头了，那么他说还留了别的礼物，又会是什么呢？
吴双很紧张的是，如果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万一他又要害林二怎么办？
林二蹙眉沉重地摇了摇头，说道：“完全没有线索！”
仅仅是一个电话，而且声音还是大壮的声音，他实在是猜不出对方是谁，又为了什么目的找自己。
如果是大壮的话，那就更让人迷糊了。
总不至于……
林二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大壮的那个索隆挂件上。
“……我还给你留了别的礼物！”
他突然浑身一颤：不会这个挂件也是电话那头的神秘人给自己留下的吧？
要知道，他是十年后返回现场在谷堆底下找到的。
他能翻出来，可是十年前，难道警察就翻不出来吗？
他眉头紧锁，从墙上摘下了索隆的挂件。
“大壮”留给自己的礼物？
他的眼睛瞥向了一旁的菜刀，然后走了过去，果断地拿起了菜刀，轻轻地切割了下去……
第4章 偷拍视频
吴双也是惊了。
她一脸惊愕地跟着过来，看着。
林二小心翼翼地用刀切开了索隆的挂件。
这种挂件用的是pU材质，还是比较容易切开的。
切开之后，林二就在里面发现了一张黑色的Sd存储卡。
很小巧，只有小拇指的指甲那么大。
应该是神秘人用锋利的刀纵向切开了挂件，将存储卡藏了进去之后又用强力胶水将周围粘回了原样。
这种小挂件又是pU材质的，本来就具有一定的柔韧性，粘上后稍微挤压清理一下切口很难让人发现里面藏了东西。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就好像手术一样从挂件里取出了小巧的存储卡。
这玩意，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
不过，这种类似于固态硬盘的存储介质确实是非常方便。
小巧且不容易损坏，用来保存一些重要的资料，比U盘隐蔽多了。
但是林二想到他离开了出租屋这么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扔在这里，他都懊恼死了。
这还好不引人注意，要是搞丢了，那真是后悔莫及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吴双就赶紧回去拿起了她的小手提包。
里面除了有一副银手铐之外，还有各种小东西，其中就有这种存储卡的读卡器。
自从上次在苍云因为读卡器的问题，她现在是包里常备这东西了。
插入读卡器之后，直接接入了手机，通过文件管理器打开了存储卡。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但是手机打不开。
“可能是视频格式的问题！”吴双说道，“也有可能是视频被加密处理了！”
林二不禁有点失望，都到这一步了，结果视频居然打不开？
“换我的手机试试！”吴双说道。
“我的手机可是最新款的，应该有自动解码器！”
林二点了点头。
换到吴双的手机上的时候，视频打开了。
从画面的角度来看，这应该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画面在摇晃中进入了一个昏暗的过道。
从过道墙面上的斑驳和特殊的刷漆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地下掩体的隧道，也可能是早期的防空洞。
隧道的顶上，每隔五米就有个一防爆钨丝灯泡，发黄的灯光勉强可以照出周围的景致。
随后他们进入了一个矿洞里常见的很简陋的升降梯。
下降！
随着很沉闷的撞击声，升降梯停了下来。
画面前面一只手拉开铁栅栏，画面进入了一个地下过道。
这里比上面更加的昏暗。
往前走，进入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龙爷的手下，林二在监狱见过。
此时，那人梳着油光的背头，穿着白色的西装，嘴里叼着雪茄，俨然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很热情朝着镜头后的人走来，两人勾肩搭背往前走。
接着，林二就看到前面的就好像一个仓库一样的地方，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柜箱。
画面一拐，在一排的货箱的后面，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被捆绑扎实、长裙被血浸湿、长发掩面、奄奄一息的女人！
林二瞳孔瞬间放大，眼里有说不出的惊骇。
那个女人，是……
徐蔓蔓？
画面戛然而止！
视频的内容就只有这些！
可是里面的震撼程度对于林二来说却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首先，最震撼的莫过于画面中的那个被捆绑虐待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长发掩面，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更看不清楚脸庞。
林二只能通过衣裙的辨认，这是徐蔓蔓曾经穿过的长裙。
所以，那个女人是徐蔓蔓？
其次，这个视频是拍摄于什么时候？
那发生那件的那一天徐蔓蔓就被掳走了呢还是徐蔓蔓跟了大伯公之后的某一天？
第三，林二认得视频里的白西装的男人，他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呢，是龙爷的手下。
也就是说，龙爷曾经抓到了过徐蔓蔓？
还严刑拷问过？
他们想要知道什么？
第四，偷拍视频的人是什么人？和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打电话的那人可以得到这么一段视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五，徐蔓蔓后来怎么样了？她到底知道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今天她来找自己的时候，什么都不说？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些问题就好像是成群的乌鸦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一切都过去了。
徐蔓蔓也安然无恙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那个白西装也被抓进去坐牢了。
似乎视频的案子应该是破了，徐蔓蔓获救了，白西装罪有应得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只是，接电话的神秘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么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视频呢？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又想要干什么？
林二不知道。
目前的线索太少，光是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只能找机会去问一下白西装了或者是徐蔓蔓了。
但是吴双却又看了一遍，特别是电梯到底之后，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手拉开了铁栅栏。
吴双将那个画面反复看了很多遍。
林二有点好奇，于是问道：“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吴双突然掩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是、是枭哥哥！”
林二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画面里的那只手。
这是视频拍摄者唯一出现在画面里的线索。
仔细看，林二也看到了那只右手的拇指的第一关节背上有一个细微的伤疤。
“是林枭？”
林二惊疑地问道。
吴双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他手上的那个伤疤是小时候我用剪刀不小心剪到的！”
“我、我……那就是枭哥哥！”
林二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吴双之前有表示过，想要借助林二的力量找到消失了十年的林枭。
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来到云海的。
因为林枭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云海，就是和徐蔓蔓有过接触的那段时间。
而吴双的指认，让这个案件开始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偷拍视频的人竟然是林枭？
那刚才接听电话的人会不会也是林枭？
当年，他到底给了徐蔓蔓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啊？
还有，林枭后来究竟去哪了？为什么消失了整整十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的踪迹？
对于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大伯公来说，难道连他都没有林枭的下落吗？
林枭可是他的孙子啊。
这个时候，柳成远又打电话过来了。
“林顾问，卷宗看了吗？”
“就是那个石屋山庄发生在地下掩体的案子！”
第5章 矛盾地方
“你说哪里？”林二有点吃惊的问道。
柳成远这一听就知道林二压根就是还没看卷宗了，心里不禁有点不高兴了，于是说道：“林顾问，这个案子的凶手已经认罪了，就是一个疑点还不清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
他收到卷宗之后确实是只看了一眼就没看了。
一方面是因为徐蔓蔓在，另一方面他是暂时晾一晾柳成远。
后来徐蔓蔓走了，吴双又来了，就拖到现在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好吧，我一会儿抽空看看！”
柳成远有点不悦地挂了电话。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自己查。
而且这个案子就是他自己查出来的，如果再复查一遍，他难免会有先前的思维定势。
就像自己检查一遍自己的“作业”都只会觉得“很合理、很完美”，从而会忽视错误的地方。
检查作业，当然是找外人更方便一些了。
而且，他还有很多的案件要处理，时间真心不够用。
林二听到了柳成远提到了地下掩体，顿时就来了兴趣了。
他重新打开了电子版的卷宗，一页一页地往上翻。
直到他看到了现场的勘验照片。
吴双凑过来狐疑地问道：“这就是柳队长的案子？”
林二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落在了现场的照片上。
吴双也很快就发现了。
“这、这……”吴双惊呆了，“这里和视频的环境很像！”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很有必要去现场看看！”
吴双这时候好奇地问道：
“柳队长说凶手已经认罪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看了之后，说道：“死者身上的伤痕不对！”
吴双好奇看了看死者身上的伤口。
从尸检报告来看，死者是死于钝器的反复重击致死。
简单的说，是被榔头活活地给锤死的。而且从尸体的淤痕来看，死者在死后还遭到了锤击。
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应该是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将死者锤死。
但是从死者手上的痕迹看出来，死者死前曾经有过反抗的迹象。
可是尸检报告却显示，第一击是头部，虽严重，但不致命；第二击是在死者的脑后脊椎处，导致死者的寰椎和轴椎断裂，无法动弹。
这就是柳成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从尸检报告以及凶手的口供，他是从后面偷袭了死者，用榔头击打在了死者的头部，然后将他活活打死。
而法医在死者的右手指关节处找到了一个淤痕，证实了死者曾有过反抗。
这里有一个矛盾的地方。
如果凶手是从背后袭击死者的，那么第一击是头部，虽不致命但也足可以造成死者短暂性昏厥从而向前扑倒；紧接着是二击，从受击打的位置上来看，处于脑后连接脊椎处附近。要打到这个位置，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死者向前扑倒，露出了这个位置，死者顺势捶打造成寰椎和轴椎断裂。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凶手从后偷袭死者，连续捶打……
但是这样的话，死者就不可能反抗了！
因为寰椎和轴椎断裂会导致死者无法动弹！
可是在死者的手上确实是有反抗搏斗的痕迹。
这就是柳成远发现矛盾且无法自圆的地方。
勉强的说法就是，凶手先是和死者发生了冲突，然后凶手趁死者不注意的时候，从后面袭击了他。
也能说得通，就是没那么柔顺。
死者又不是傻瓜，都发生肢体冲突了，怎么可能对凶手一点防备都没有，任由其出现在身后对自己进行攻击。
经过林二这么一番解释，吴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两个人呢？”吴双微微地皱着眉头，思考着说道。
林二很惊奇地看着吴双：她竟然会思考了呀！
吴双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吃惊的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林二突然咧嘴一笑说道：“不是！你说的很对！”
“我只是很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吴双皱了一下眉头，掰着手指想了一下，说道：
“你不是说过不要过分相信卷宗吗？”
“我只是觉得，既然死者有反抗的动作，又是被人从后面偷袭，那会不会死者在和面前那个人纠缠，却被另一个人从后面偷袭了！”
吴双很认真地思考着说道。
林二很是欣慰地看着吴双，她的这个推理毫无疑问是非常恰当的，也非常符合实际的情况。
那为什么柳成远不愿意承认呢？
那是因为固有的思维和推翻结论的决心不够导致的。
“分析的很好！”林二很赞赏地说道，“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吗？”
“我分析的没错？”
林二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的分析完全正确！”
林二接着说道：“其实凶手不止两个人，而是应该三个人，或者以上……”
吴双不由地眼睛瞪大了几分，惊疑地说道：“三个人？”
“怎么会？”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注意看这张现场的照片，有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
吴双仔细看了看林二特意调出来的现场的照片。
照片中，死者是呈扑倒状趴在房间中间的地板上的。
这个空间并不大，狭小的一间砖混密室，既然是地下掩体，那应该是用来储存物资的小仓库。
四周的墙壁上都溅满“甩落”状的血液痕迹。
血迹很多，可以看出凶手下手很重，而且很疯狂。
吴双皱着眉头看着照片，看着墙上的血迹，然后有点迟疑地说道：
“是血迹？”
林二点点头，继续问道：“看出血迹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看不出来，但是结合刚才林二说的“三个凶手，或者以上”她弱弱地问道：
“是因为三面墙上都有血迹吗？”
林二打了响指，说道：“没错！”
“就是因为三面墙上都有血迹！”
吴双有点纳闷了，“可是仅凭三面墙上的血迹怎么能判断出来是有三个凶手呢？”
“是血迹的大小、力度的不同吗？”
老实说，她真看不出来，这三面墙上的血迹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林二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
“而是人性！”
第6章 配方一样
“人性？”
吴双不解：这怎么就和人性扯上关系了呢？
林二淡淡一笑地说道：
“你没杀过人，所以你不懂！”
“凶手通常是依据目标的移动而移动！”
“但是本案中的死者因为被敲断了脊椎而倒地，动弹不得了！”
“那么凶手为什么还有动来动去地转换方向地往死里砸呢？”
“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应该是三个方向都有人，三个人三把榔头，一起围着死者重击！”
吴双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这……
在细思过后，吴双惊讶地发现，确实是。
如果是死者都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凶手在愤怒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左边敲几下右边敲几下，来回转换方位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二说的那样，三个人三个方向同时锤击死者才能造成三面墙上都有溅射状的血迹。
而柳成远的结案报告中，却只有一个凶手。
显然，这与林二的推导完全不符啊。
“那……怎么办？要告诉刘队长一声吗？”
吴双有点迟疑地问道。
林二想了想，事情如果稳妥起见的话，他最好还是先去古老那里看看尸体。
只有“亲眼目睹”案发经过了，他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先不和柳队长说了，我们先去省城实地勘察一下，确认过了再说！”
吴双想了想也是。
以柳成远的脾气，说不定一生气还不让林二参与进来了。
到了省城之后，吴双提前帮他在潘永才的侦探社附近联系了一处出租屋。
单间，但是房租却要一千，好处就是拎包入住。
在路上，有吴双这个司机开车，林二倒是可以很安静地把卷宗看完。
【案情简述】
11月4日晚22点位于省城西郊雁回山的石屋山庄驻村派出所接到了山庄保安的报警电话，保安声称在巡视后山地下掩体的观光区域的时候，在一处原本是仓库的房间发现了一具呈俯趴姿势的男性尸体，现场有大量飞溅血迹，空气弥漫着血腥气。
当地派出所随即赶往现场，进行了现场封锁，并及时上报市局刑侦大队。
【现场勘验】
雁回山位于省城的西侧，海拔898米，地势相对险要，地质以花岗岩为主。
曾在革命时期在山体中修建防空洞，后改造为地下研究所，上世纪九十年废弃不用。
十几年前，有商人盘下地下掩体以及附近山田准备开发成旅游度假村。
后来因为资金和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成了烂尾工程。
直到三年前，有富商斥巨资接手，并将这里改建成了适合休闲度假旅游的山庄，并改名石屋山庄。
山庄老板因地制宜将部分地下掩体改造成了鬼屋密室，拓展了山庄的旅游项目，深受好评。
案发现场位于石屋山庄后方的地下掩体未改造但即将要改造的二期密室区域。
因为即将要施工改造且在下班时间，所以，案发时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
案发时，现场附近的区域正在进行密室鬼屋的装修，正在搭设脚手架和铁丝造型，现在找到的一把榔头经检验和死者身上的淤痕印记大小尺寸相同，凶器疑似来自于施工现场。
现场处有散落灰尘，脚印斑驳，有多人踩踏的痕迹。
死者位于仓库中心位置，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以及钱包等贵重物品。
现场入口位于南面，此面墙上与东西两面墙上均有大量甩溅血液痕迹。
通过技术测量，甩溅血液与死者的角度为60~70度。
【尸检报告】
死者连谷一，男，32岁，身高171cm，体重78kg,为山庄密室项目部的经理，身故前正在负责二期密室的工程督建工作。
死者呈俯趴姿势扑倒与方库中间位置，发现尸体时，死者的黑色休闲裤退至膝盖处，右脚皮鞋掉落尸体右侧0.5米处。
死者头部后脑钝物伤，颅骨骨折，不致命，但可短暂昏厥。
其下，寰椎和轴椎骨折、断裂，为重击所致。
死者俯面趴地，其背部数十次遭受钝物重击，导致背部肋骨悉数断裂，刺破肺部、心脏等重要脏器，导致死亡。
脏器严重破损毁坏，血肉模糊，背部整体向内凹陷5-7公分！
死者背部、臀部、大腿后侧等处均有清晰重击淤痕印浮现，推测凶器为榔头一类的铁锤。
死亡时间为4日晚20点到22点之间。
除了以上的现场勘验和尸检报告之外，还有大量的现场勘测所拍摄的照片。
还有柳成远在调查期间的嫌疑人问询笔录以及凶手的供词。
林二也都一一的仔细看过。
基本上对于案件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这个连谷一是从外地来的，是山庄老板的亲戚，性格不咋滴，仗着自己是老板的亲戚平日狐假虎威，对底下的员工不是打就是骂，十分的苛刻，而且他本人十分的好色，经常猥亵手下的女员工。
从询问的笔录来看，下面的员工对于死者的怨气很大。
凶手叫李迅飞，也是山庄的一名员工。
根据他的供述，是因为连谷一意图对他的老婆吴小青行不轨之事被他撞破了，所以就从旁边的装修工地抄起了一个榔头然后将连谷一砸死了。
当然，也不是一开始柳成远就查到了。
而是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柳成远先是注意到了那个吴小青的，她的言辞闪烁引起了柳成远的怀疑。
通过排查之后，发现了连谷一的生活作风不正，对多名女下属有过不正当的行为，这个吴小青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询问其他人之后才知道，案发当晚，吴小青曾和死者出现在地下掩的入口附近。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半推半就地进入了地下掩体。
一男一女，这个时间去下面的这种没有人的地方还能做什么，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关键是，同事还认出了吴小青，然后跑去告诉了李迅飞。
李迅飞当时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了。
根据目击人的口述，他们是先看见吴小青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然后李迅飞手里拿着榔头也追了出来。
至于榔头上有没有血迹，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而且地下掩体附近并没有路灯，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当然，事后柳成远在调查李迅飞的时候在他的家里搜出带血的榔头。
上面的血迹就是死者连谷一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个案子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第7章 墙图复原
林二通过现场的照片可以判断出来，作案的人应该是有三个人，可是最后却是锁定了李迅飞一个人，这里栽赃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看来这这中间应该还有一些柳成远没有挖出来的故事。
在出租屋放下行李之后，吴双帮着林二又把云海出租屋里的十年前的案子的人物重新固定到了墙上。
林二本来想说，徐蔓蔓既然没死，他的案子也就推翻了，这个应该就没有必要了。
可是吴双却是坚持地要重新固定回去，她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行，我枭哥哥还没有找到！”
“你可是答应过我帮我找的！”
而且视频片段里，还拍到了徐蔓蔓被绑架的画面。
而偷拍者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是林枭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其实是有很深的关联的。
林二再次拨打了“大壮”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看来他短期内想要联系这个神秘人有点困难。
他的目光只能放在了徐蔓蔓的身上。
想到今天徐蔓蔓对自己的隐瞒，林二不认为如果他现在去找徐蔓蔓的话，就能从她的嘴里套出他想要的资料。
从视频来看，当年林枭当年应该是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吧。
因为吴进才老爷子给他的资料上显示林枭其实是国安的人，当年执行的是卧底任务潜入了对方的组织当中。
而他当时交给徐蔓蔓的说不定就是很重要的某种资料。
最后徐蔓蔓可能因此暴露了被对方抓住了。
严刑逼供之下，不知道徐蔓蔓有没有把林枭供出来。
反正，从视频来看，林枭应该是知道了徐蔓蔓被抓了，也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回去会凶多吉少了。
但是为了徐蔓蔓，他还是选择回“基地”去，并且用隐藏的摄像头录下了这整个过程。
只可惜，这段视频却是被人故意裁剪得只有前半段。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在整个视频中，除了林枭和徐蔓蔓还出现了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这个人其实林枭也认识，是龙爷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叫飞龙！
在监狱里，就算是飞龙那也得毕恭毕敬地叫林二一声二爷。
这是龙爷所赋予他的超然的地位。
不过，和萧龙相比，飞龙显然是一个更难缠的角色。
飞龙的笑里藏刀林二也算是领教过了。
所以，林二也不觉得如果他去监狱找飞龙的话，飞龙就能把当年的事全都抖出来。
毕竟，徐蔓蔓的身份很敏感。
而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
徐蔓蔓现身的消息肯定是会传开的，龙爷也肯定是会知道的。
只是，林二现在还摸不清楚龙爷的态度。
当然，以龙爷的实力，如果想要林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应该也是可以轻松办到的。
他的手下有十二条龙，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萧龙到现在都还在死盯着云海市公安局的大门，那股执拗的劲，就知道是个狠角色了。
这肯定也是得到龙爷的授意的。
至于目的，林二不想知道，也不想掺和。
对于萧龙收服的妙手神偷小花，他更是不敢轻易地启用。
飞龙以前的势力应该是在省城，说起地位，他应该是在萧龙之上。
不过他怎么进去的，林二就不知道了。
那个时候，他压根就不关心这个。
当然，出来之后他还是不关心这个。
他只关心自己的案子。
能进去的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二隐忍了十年就想给自己洗白，然后过普通人的生活。
至于龙爷什么的，他不在乎，也不想有任何的牵扯。
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已经掉进了一个很深的坑里。
从他入狱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注定和这些人是扯不清撇开的关系了。
自己的案子看起来是结束了，可是他却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好像还没有结束！
最终他也只能无奈地让吴双继续复原他在云海的那张关系网了。
在吴双完成了复原之后，林二又在林枭的右边拉出了一条线，然后钉上了一个红色的钉子，上面订着一张纸，写着“飞龙”两个字。然后在这根线上挂了一个便签：视频。
接着又用红线将“林枭”“徐蔓蔓”“飞龙”三个人相互联系在了一起。
当时他在侦探社的时候，大伯公和龙爷的两个的名字他不敢写到墙上。
但是现在，在他自己的出租屋里，他刻意将两个大人物的名字以拼音缩写的方式也弄了上去。
左边是大伯公，右边是龙爷。
至于陆凌风和魏建民则是被他撤了下来，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在当年的那个案件当中，他们两个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了。
至于云海市的常务副市长钟志伟，他当年极有可能就是听令于大伯公。
包括最近他要翻案的请求被强行压下来，也极有可能还是大伯公在后面授意的。
不然他一个堂堂的副厅级的大领导没有必要针对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大做文章。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考虑到钟手中的权力很大，可以左右一些市局的影响，所以林二暂时没有把他摘下来。
吴双指着右边飞龙旁边还有一个钉子，钉子上只有一个画着问号的白便签，问道：
“这个人是谁？”
林二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他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这个石屋山庄的主人！”
吴双瞪大了眼睛，眨了眨，不解地问道：
“他难道和你这上面的人物还有关联？”
林二平静地说道：
“如果视频中拍摄的场地就是位于石屋山庄，那么这个地方在十多年前应该就是这个飞龙的老巢！”
“飞龙进去了，老巢易主！”
“那么接手的这个人……”
林二意味深长地说道。
吴双听后顿时眼前一亮，拍手说道：“肯定有关联，对不对？”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还不确定！”
“我们需要去现场看过才知道！”
说完，林二就问她，“你的警官证在省城好不好使？”
对此，吴双可是很骄傲的，自豪地说道：“在省内，我的名字比警官证好使！”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我们先去一趟技术鉴定大队，找古老师看看这个连谷一被锤成什么样了！”
第8章 名字好使
在省城的技术鉴定大队，这里汇聚了整个省厅最先进的刑侦技术力量。
法医科的古秉文也在这里。
不过他现在属于古董级的人物，平时主要的工作机是着书立说，只有遇上一些比较疑难的案子或者死状比较特别的时候他才会亲自去验尸。
更多的时候，他是带学生，给学生上实操课。
至于法医后来在死者连谷一的指缝中发现了细微地淤伤那也是老爷子复核的时候发现的。
这才反馈给了刑侦一队的柳成远。
然后，柳成远就头疼了。
因为死者并不是凶手说的那样从后面袭击，然后用榔头敲死了死者。
柳成远为此又专门跑了一趟技术大队，结果被古老给赶出去了。
敢质疑古秉文的验尸，整个省厅上下，可没几个人……
这不，刚刚把柳成远给轰出去。
两个法医还在办公室闲聊。
“这个柳队长也真是的，古教授的报告他也敢质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古教授可是出了名的严谨！”
“好像是咱们古教授的新发现推翻了之前的结论，结案的材料都已经送到检察院了，柳队长这才急了。”
“要我说呀，柳队长就是不想重新调查！”
“哎，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柳队长还是挺不错的，他自己去检察院把结案材料给撤回来，听说还被领导训斥了一顿！”
“哎，主要是年底了，各种鸡毛蒜皮的案子太多了！”
“咱们法医科还好点，你看隔壁的技术科，那都是没日没夜的，每天都一堆的东西往他们实验室里送！”
“只要不死人，就没咱们什么事！算起来，我们轻松多了！应该是可以过个好年了！”
“是啊，希望不要再死人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安稳地等着过年了！”
两人正聊着，吴双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两人一看，不由目光一亮：漂亮的妹子。
吴双亮出了手中的警官证，走了进来说道：“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吴双，连谷一的尸体在哪里？”
两人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地噗嗤地笑了出来。
这个妹子没有见过，估计是新来的。
这柳队长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个妹子，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就笑呵呵地说道：“同志，最新的尸检报告已经上传到卷宗系统了，你不用亲自跑一趟的！”
吴双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就想重新查验一下连谷一的尸体！”
她的这话，就让那两个法医好像碰触到了逆鳞一般。
另一个年长一点的法医就不悦地说道：“哎，我说你这小同志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都说了，最新的尸检报告已经给你们了，听不懂人话吗这是？”
“这是古教授亲自核验过的，难道你们连古老都不信了吗？”
“再说了，重新查验？真带你去了，你能查验出什么吗？”
“你学过剖检？还是学过物检？”
他这么一说，吴双还真是有点理亏。
真让她去看的话，她还真看不出什么。
可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谁让她说，在省内她的名字比警官证好使的，林二这就是故意让她出头的。
这下有点难堪了。
“我是市局刑侦的吴双……”
吴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事实上，不是领导或者不关心领导亲属的人，还真不一定知道吴双和吴进才老爷子的这一层关系。
法医嘛，天天都和尸体打交道。
他们除了涨点工资之外，也没什么晋升的路径。
无非就是从新法医变成老法医……
所以选择做法医的人，大多都是选择躺平与世无争的人，又或者想争又没的争的人。
“你是市局的怎么了？我还是省厅的呢！”
老一点的法医不服气了。
吴双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头居然就在老爷子的眼皮底下都不好使。
林二嘿嘿地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往后站了。
吴双虽然不甘心，可是她总不能这个时候摆谱拿身份压人吧。
吴双不服气地看了林二一眼：我就不信了！这可是省城，难不成在省城你的名头比我好使？
林二走上前去。
那两个法医立刻就摆出了一副不太友好的脸色看着林二，他们心里想着：管你什么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规矩也不能破，否则以后什么基层民警都往他们法医科跑，那工作还怎么做？
结果，林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林二……”
紧接着那两个法医的脸色一变。
“你、你就是林二？”
态度变得十分恭敬了起来。
吴双在一旁看的傻眼了：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林二的名字已经传得省城家喻户晓了吗？
就在吴双吃惊的眼神当中，那个老一点法医特别热情地说道：
“你就是传说中的林二啊，幸会幸会！”
林二有点汗颜。
之前因为被拦过一次，古秉文就特意交代了下去，以后凡是林二要过来验尸一律开绿灯，不准阻拦。
而且当时那个值班员把古老亲自陪同林二验尸的整个过程绘声绘色地八卦给了同事听。
之后就越传越神了。
当时没亲临现场或者没见过林二的法医都对这个传说中可以让古老亲自陪同的外行人特别的好奇。
这也才有了这么一幕。
林二有点汗颜地和年长法医握了握手，有点自谦地问道：“那个、老师，我可以去看看连谷一的尸体吗？”
“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三个凶手，所以我想看看尸体确认一下！”
那个年长的法医先是一愣：三个凶手？不是一个吗？
随即，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说道：“没问题啊！古教授特别交代过，如果是林顾问您要验尸，那是绝对要开绿灯，并且古教授交代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在一旁认真地观摩……”
林二的冷汗都下来了：观摩？这就不必了吧？
我那是超能力，观摩了你们也学习不来啊。
关键是，每次还能编造一些借口听头疼的。
年轻法医一听也是瞪大了眼睛，“林顾问，找到三个凶手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客气地说道：
“还没有！”
“只是看了卷宗，推测有三个凶手而已，这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一些痕迹……”
两个法医倒吸了一口冷气：仅仅只是看了卷宗就推导出了三个凶手了吗？
第9章 案件经过
关于这点，吴双还真可以作证。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林二居然还和省厅的古秉文有那么深的交情。
那个古秉文是顾青曼的老师，吴双也是见过的，按照顾青曼的说法：这老头神经兮兮的……
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算起来有四十多年了，都已经魔怔了。
当时，吴双还担心顾青曼会不会以后也会是这样。
顾青曼说：“我以后肯定不会！我经常晚上出去吸收点人间的烟火气……”
这就是她经常去烧烤的理由？
两个法医很是吃惊林二的推理能力，啥也不说了，亲自带着林二去了剖检室。
林二去剖检室看尸体的待遇就要比法医亲临现场看尸体要好很多了。
因为，法医将尸体带回来之后，按照流程仔细地检查一遍之后，会给血肉模糊的尸体冲洗干净，然后进行解剖，解剖之后还会把伤口缝合回去。
最后，尸体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被推进存尸柜的。
林二现在看见的就是体表清理干净的连谷一。
在聚光灯下，连谷一略显肥胖的身体看起来有点发白。
因为连谷一是俯身趴在地上，后背被锤得血肉，模糊的，所以前面乍一看，就跟正常一样，没什么太让人反胃的画面。
不过，既然是要核验尸体的伤口，那肯定是要翻过来看背面的。
连谷一78公斤的体重，要是顾青曼来的话，她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是翻不动的，干法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力气。
把尸体抬来抬去的，要是力气不够，掉地上了，那就真的是“丢死人”了。
好在两位法医老师都很积极地配合着将连谷一的尸体翻了过来，让林二检查。
林二只能客气地道谢，然后煞有介事地拿着拉过放大镜的支架，对着背面已经清理干净的伤口观察了起来。
连谷一的背部已经被砸得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了。
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下，凶手是卯足了力气使劲地捶打，带起的碎肉和血迹溅起来到处都是。
林二通过放大镜很仔细地看着整个凹下去碎骨和血肉都混杂在一起的后背。
这个时候，通过碰触，林二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昏暗的地下掩体的通道，一个女人在前面拉着连谷一的手，十分暧昧地将他带进了那个原本堆放物料的仓库。
通过卷宗，林二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吴小青没错。
但是从这个画面来看，连谷一猥亵性骚扰女职工没看出来，反而是吴小青在主动地引诱连谷一。
两人进入了仓库之后，连谷一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进行少儿不宜的动作。
连谷一一边啃着吴小青的嘴，一只手已经很不老实地从小腹那里伸进了吴小青的裤子。
吴小青沉闷地“嗯”了一声，却火热地回应着连谷一。
前戏这么多，林二看得都有点上头了。
没一会儿，连谷一就开始解裤子。
裤子刚刚褪到膝盖，李迅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把推开了连谷一。
连谷一愣了一下，借着应急灯微弱地光芒他看清楚了是李迅飞，于是脸上浮现了一抹贱笑，二话不说一拳就朝着李讯飞砸了过来。
李讯飞居然没有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然后他扑了上去，和连谷一厮打在一起。
连谷一的裤子还挂在膝盖上呢，严重影响了发挥。
两人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
而林二看到，作为当事人的吴小青却是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李迅飞将连谷一推开，然后回到内侧一点的位置就要拉着吴小青离开。
吴小青却甩开了他的手。
李迅飞惊愕地看着她。
这个连谷一爬了起来，扑向李讯飞。
而这个时候，从他的身后，也就是入口的方向，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挥舞着手中的榔头，击打在了连谷一的后脑上。
连谷一眼帘一翻，就直接往前扑倒了下去，倒在了李迅飞的脚边。
李迅飞见状吓了一跳。
另外一个人上前一步，左手一个榔头重重地砸在了已经昏迷倒地地连谷一后脑的寰椎处。
虽然听不见声音的，但是林二却能通过连谷一的身体反应看得出来，寰椎和轴椎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断了。
看到连谷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人才放心一些地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榔头递给了李迅飞。
李迅飞的脸上却是一脸的惊恐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
吴小青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轻蔑嘲笑的神色。
她径直地走了过去，接过了那人递过来的榔头，然后掂量了一下份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迅飞一眼，然后走到了连谷一的身边，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连谷一，眼中一冷，然后举起榔头狠狠地朝着连谷一的后背砸了下去。
就算是静音的状态，林二也能感受到这一击的重量。
榔头深深地砸进了连谷一肩下的左侧肋骨的位置，鲜血喷溅了出来。
随着鲜血溅出来的那一刻，后来的两人和吴小青的脸上都浮现了一种怪异的笑容。
随即他们开始了血腥的狂欢。
他们三个当着李迅飞的面，分别从三个方向使劲地捶击着没有反应的连谷一。
直到将连谷一的整个背部都锤击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李迅飞的脸色早就已经吓得苍白无比，整个人松软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而他的面前，连谷一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画面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看完之后，内心却依旧久久难以平静。
虽说，他已经有过设想是三个人一起合谋害死了连谷一，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更让他惊讶的就是，卷宗中那个柔弱楚楚可怜的女人吴小青竟然还会有这么蛇蝎狠心的一面。
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回了连谷一背后密密麻麻的锤击后的伤口，坑坑洼洼，就好像铺满了牛粪雨后的泥泞路。
看到林二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了。
老法医就问道：“林顾问，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二指着连谷一背部错综复杂的伤口说道：
“根据伤口的程度不同，可以推测出来落点和力度的不同。”
“还有伤口的倾斜面的不同，可以推测出来其中一个凶手应该是左撇子！”
林二拿出了手机将整个背部的伤口拍了下来，然后回头问道：
“吴双，能帮我打印一份高清的大图出来吗？”
第10章 经典案例
两个法医都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什么？就凭借伤口的不同能就推测出有个凶手是左撇子？
这、这未免也太惊人了吧？
这个连谷一的尸体他们不是没有验过。
而且还是古教授亲自带着他们一帮法医进行的复验的。
也就是说，这具尸体，他们队里的六个正式的法医还有十二个学法医的学生都验过。
可就是没有人得出一个结论，行凶的是三个人！
这……
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这林顾问是怎么验出来的啊？
你说伤口位置的不同是由于落点和力度的不同，这……这要怎么才能分辨的出来？
一个凶手在愤怒的支配下，失去了理智的情况下，他的锤击落点自然会不同啊，有时候轻有时候重，有时候近一点，有时候远一点，这，这不是很正常的情况吗？
还有、还有那个伤口的倾斜面不同，就怀疑有个凶手是左撇子……这、这要怎么看得出来倾斜面不同？
榔头打在肉体上不都一样的吗？
肌肉具有很强的韧性，受到重击会进行反弹，这不都是一样的吗？
怎么能看出来受力的角度不同？
这……
这简直是颠覆了这两个法医的三观了！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就这么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林二竟然就从伤口上看出了这些他们十几个法医都看不出来的内容。
老法医还好，知道学无止境，再学再细致点就好了。
可是年轻法医就有点接受不了：大家看的难道不是同一个尸体吗？为什么他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出来，而我们……
他是被深深地打击了。
老法医看出来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想开点，古教授也没看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年轻法医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怀的表情：是啊，就连古秉文古教授都没有看出来，那么他作为晚辈看不出来似乎也不算什么。
虽然他是这么开导自己的没错，但是，他突然转念一想：就连古教授都没有看出来，这个不是法医的刑侦顾问都看出来了？
那岂不是说，林顾问的验尸水平还在古教授之上？
难怪……难怪古教授要对林顾问另眼相看了，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他们的课程中就有一句很着名的话，叫“尸体会说话”。
当然不是尸体真的会说话，而是尸体上保留很多的特征可以告诉你他生前经历过什么。
以往他们就是在课堂学学这句话，现在算是切身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尸体会说话了。
就在这一刻，剖检室里的两个法医已经对林二是心悦诚服了。
当然，林二并没有在意这些。
他让吴双把背部伤口图打印出来，是为了方便自己的标记。
他是亲眼看着三个人是分别从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进行锤击的。
标注出来，是为了用事实的依据来证明同时行凶的是有三个凶手，而不能只凭他一张嘴讲。
殊不知，在他走之后，在法医科引起了一起不亚于八级地震的轰动。
老法医把情况通过微信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正在警察学院参加交流会的古秉文。
古秉文看了之后直接从主席台离席走人了，留下了台下一千多人的警校新生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_⊙)?
古秉文立刻就赶回了剖检室。
而此时，得到了风声的整个法医科的法医以及正在实习的十二名法医学生也都整整齐齐地挤在了狭小的剖检室里。
在听到了老法医说，林顾问只是来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得出了惊人的结论之后，所有的法医都坐不住了：这是要抢饭碗的节奏啊！
他们纷纷都要过来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才能得出“三个凶手，其中一个左撇子”的精细结论。
就连古秉文一回技术科，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剖检室了。
因为过程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所以两位法医在林二走了之后并没有把尸体放回去，而是自己在那里研究。
自己研究还不够，还把其他的同事给叫过来一起研究。
所以古秉文进来的时候，众人纷纷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径直地走到了连谷一的尸体前面。
古秉文验了一辈子的尸体，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刚入行的门外汉，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他是怎么验的？”古秉文看了一眼陈尸台上那一具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尸体问道。
那老法医指了指解剖台上配备的支架放大镜，这原本是给他们做解剖的时候用来进行微末细节的手术的时候起到辅助作用的。
因为他们的手术对象是尸体，就算手法粗糙一点也没有大碍，所以这东西他们几乎很少使用，或者说完全不用。
但是古秉文怎么也想不到，林二竟然用这玩意来查看连谷一的伤口。
他眼神微微错愕，面色凝重上前，拉过支架放大镜，然后对着连谷一背部的伤口进行细致地检查的时候，突然脸色微微一变。
“老师？”
老法医看出来了，古秉文的面色变了。
古秉文轻叹了一声，然后感慨地说道：“人才啊！万中无一的人才啊！”
接着，古秉文叹息地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都来看看！”
“就这个钝物锤击的伤口……在伤口的其中一侧的淤痕相对另一侧更深一些……”
他古秉文这么说之后，那个老法医立刻就凑了上去通过放大镜认真地看了一下，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地说道，“这就是林顾问说的受力的倾斜面！”
“天哪！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他这么说之后，其他的法医也都按捺不住了，纷纷地要上前观察一下。
古秉文眼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憧憬和欣慰之色。
“这是一个足以写进法医教科书的经典案例啊！”
“他不来当法医，可惜了呀！”
在吴双开往石屋山庄的车上，林二打了一个喷嚏。
吴双关切地问道：“感冒了？”
林二抽了抽鼻子，闷声地说道：“没有！”
“应该是有人想我了！”
吴双的小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林二愣了愣，呵呵一笑，提示说道：“专心开车，不要走神！”
前面就是冬日的白雾笼罩下的石屋山庄，一声凄厉的喊叫声穿透了厚重的迷雾从远处传来……
第11章 新的案件
石屋山庄是位于雁回山的半山腰的位置，这里原本有一个村庄的，叫石屋村。
后来因为省城的发展逐渐向四周扩张的缘故，雁回山原本离省城还有点距离的一个偏远小镇就这么被堂而皇之地纳入了省城的版图，在省城西侧光明区的管辖之下。
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和气候的原因，沿途的地皮不断地被市政府拍卖成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区，最后发展到了雁回山的山脚下。
从此，这个在半山腰的小村子不再偏僻，反而成了炙手可热的度假村。
地处山腰，冬天的时候虽然有点冷，但是夏天绝对是大多数省城有娃的家庭休闲避暑的好去处。
因此，这里成了众多大佬们争夺的一个香饽饽。
最终一个来自外地的富商成功地拿下了石屋村以及附近的地块的开发权，并准备将这里成片地打造开发成为一个集旅游度假住宿游玩于一体的综合性的度假村。
并且富商提出了参考某某古镇的经营思路，将原本石屋村的村民在原有的基础上驱逐又返聘，成为度假村的员工，并且充当Npc的作用。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石屋山庄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破土大改造。
而原本的村民诸如李迅飞等就成了山庄的员工，还是住在自己的房子却多了一份可以领取的工资。
在家门口上班，这原本是好事。
只是，后来，事情开始逐渐变味了。
听到了声音的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脚下也不由地加大了油门。
从盘山公路上来之后，先是经过了一个十分大气的复古门牌，上面用隶书写着“石屋山庄”四个大字。
过了这个门牌就算是进入了山庄的地界了。
接着往前开了一段，拐了道弯，就看到了前面错落有致的一个村庄在冬日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吴双不断往前开，就看到了从低矮的石头房里不断地有人跑出来，并且朝着村子后面的防空洞跑去。
“过去看看！”林二凝眉郑重地说道。
车子一路从村子的中间穿过，径直地开到了防空洞地下掩体的洞口前。
这附近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用于停车。
此时，洞口前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村民。
而驻村的巡防警员在听到动静之后，也迅速地组织了民兵将洞口拦住了，不让好奇的村民进入到防空洞里。
吴双和林二下车之后也迅速地赶到了防空洞前。
吴双出示了警官证，问道：“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穿着蓝色制服的驻村警员立刻跑了过来，说道：“还不清楚！”
“我也是听到了尖叫声之后，赶过来的！”
“声音是从防空洞里传来的！”
接着，警员指着身后一个状若疯癫的女人说道，“就是她叫的！”
“她说鬼屋里死了人……”
“还有这几个都是鬼屋的工作人员！”
“他们也都说看见了死人！”
“我怕村民进去破坏了现场，所以先在洞口把警戒线拉起来了！”
林二不由地投去了赞赏的眼神：这警员不错，处理得很专业了。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吴双！”
吴双立刻自我介绍说道。
接着她又指着林二说道：“这位是省厅的刑侦专家顾问林二。”
她还知道帮林二升级一下头衔！
那名警察一听到林二的名字，不由地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恭敬地握手问道：“您就是神探林二林顾问？”
吴双汗颜：林二现在的名头这么响亮了吗？怎么到哪都有人认识他。
林二也是有点吃惊：“你认识我？”
那名警察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不认识！”
“不过，在听工作报告的时候，听过您的事迹！”
“你在云海和苍云都破过案子！”
“特别是苍云的案子，在全省公安系统是必须学习的！”
林二笑了笑。
那应该是分管政法委的吴进才老爷子对苍云的公安系统进行了大换血才会在整个系统内部有这么大的反响。
接着，他拉起了警戒线，说道：
“林顾问，你今天过来是……？”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柳队长的案子出现一些新的情况需要核实，我过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那警员瞬间就明白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疯魔状的女人说道：“林顾问，她就是吴小青，李迅飞的老婆！”
林二不由地怔了一下，“她就是吴小青？”
他不但在卷宗上看过吴小青的照片，还在“亲眼目睹”了整个案发的过程，对于吴小青可以说印象深刻，但是他却没有第一眼认出眼前坐在地上的这个披头发散状若疯魔的女人竟然是吴小青。
他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吴小青这个时候也抬头看向了林二。
四目相对之后，林二还是从对方的脸上依稀地找到了吴小青的特征。
这和之前他“看见”的吴小青简直判若两人。
前后的眼神变化，让林二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怎么了？”林二问道。
警员说道：“她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刚才她惊叫着从鬼屋跑出来，说是在里面发现了死人！”
“我正准备要进去看看呢！”
“林顾问，一起？”
林二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吴小青。
然后他对警员说道：“先通知柳队吧！”
“这两个案子可能具有关联性！”
警员点头说道：“刚才就打过电话了，柳队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林二环视了一圈，然后才说道：“吴双，你先在这里看着吴小青，确保她不要出现意外。”
接着他又让警员把村支书和村长找来。
两个朴实的老农民被人领着到了林二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叫：“领导！”
林二问道：“哪位是村长？”
其中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农举手说道：“我是！”
林二直接说道：“村长跟我还有这位警官，我们一起进去看看情况！”
林二指着洞口外面的村民说道：
“麻烦村支书安抚一下村里的群众！”
两个老农都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村支书就退出去，让村民不要发生骚乱。
而村长则战战兢兢地跟在了警员的身后。
警员去鬼屋的工作人员那里又点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由他带路，四个人一起进入了防空洞的地下掩体部分。
林二就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个涵洞，和印象中的视频做对比。
第12章 村里会计
林枭那个时候应该是意识到如果回来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那么他的偷拍应该是在洞外就已经打开了。
而发视频给林二的人却只剪辑了其中的一部分，就是已经进入涵洞的部分，林二就缺乏最开始的参照物了。
林二只能根据视频中晃动的镜头以及步数、时间等综合信息来判断升降梯的大致位置。
改建之后的防空洞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黑暗，而是明晃晃的大黄灯就挂在头顶上，把涵洞里的一切都照得了灯火通明。
因为这一段已经翻修的缘故，林二并没有看到那种很明显的上个世纪军工风格的绿漆墙。
而是被喷绘上各种灵异鬼怪的画面。
没来过的时候，林二并不知道这个斜着向下弯弯曲曲的涵洞竟然有一百多米那么长。
走到了尽头之后还拐了个弯，接着往下走。
这里用来建鬼屋还真是绝了。
就这么一路走下来的时候，已经在心底有了一层的心底建设。
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恐惧。
向下、未知、压抑……在这三种情绪的作用下，还没有进入鬼屋就已经有点让人心里升起淡淡的紧张害怕的感觉了。
一个大拐弯之后，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五十米，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比较开阔的地方。
左边有一个装修好的鬼屋的入口，右边还是裸露着原始的水泥灰的风格，设置了一个简单的购票处。
从周围的环境可以看出这里也进行过简单的装修、加固，完全看不见防空洞的原貌。
林二也没法判断这里面究竟是不是视频里林枭出现过的那个防空洞。
视频里，林枭走到涵洞的尽头可是有一个升降机的。
但是这里暂时没有看到这玩意。
“林顾问，尸体就在前面的鬼屋里！”
警员回头跟林二说道。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名下来引路的工作人员去售票处那里将鬼屋里的灯都打开了。
接着四人就进入了鬼屋。
不得不说，鬼屋之所以吓人，灯光是很重要的因素。
人只有在黑暗中，才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
一旦这里的灯光比外面还要亮的时候，那种黑暗带来的恐惧就会被强光驱散得一丝不剩。
至少，他们现在走在鬼屋那设计精妙又特别吓人的场景里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恐怖的感觉。
相反，林二还会仔细地看一下那些吓人的道具，总感觉做工不怎么样。
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了一处拐角的地方，这里是一个主题。
一个凶神恶煞的青面獠牙的赤鬼一手拿着铁锥，一手拿着某个东西（空着），一脚抬起踩在石头上，居高临下一副怒目圆睁的模样。
如果是在幽暗的环境下，并且又有小射灯从下面往上打光的话，那画面确实是有点那么一点摄人夺魄的震撼感。
“那、那里！”
工作人员畏畏缩缩地指着赤鬼脚下踩着石头的地方。
在明亮的灯光下，林二确实是看见了赤鬼的脚下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的是古装小二的那种青色麻衣衣，一根大约有拳头粗细的钻心锥赫然地钉在了死者的胸口。
但是死者胸口附近的血量却不是很多。
反观死者的脸已经发紫，僵硬，没有血色。
从这个的外表来看，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4个小时。
“是、是赤鬼显灵了！”
“是赤鬼显灵了！”
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叫着，情绪十分的激动。
他双脚发软，站都站不稳了，需要扶着附近的墙台子才勉强还能站着。
林二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村长立即就懂事地上前拉住了工作人员，让他不要乱说话。
林二回头对警员问道：“开执法记录仪了吗？”
警员低头检查了一下设备，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开了！”
林二点了点头，这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当靠近看清楚死者的脸部的时候，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
因为死的这个人，正是那天袭击连谷一三个凶手当中的一个。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一个左撇子。
连谷一的命案现场当时的光线有点暗，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此时，这里的灯全开，他可以清楚地看清楚死者的面庞。
和脑海中的那个凶手的特征基本吻合上了。
联想起刚才在洞口看到的神情恍惚的吴小青，林二基本上已经猜测出了大概。
“他叫什么名字？”
林二抬头问工作人员道。
这个时候，村长咽了咽口水，有点吃惊地说道：“他、他叫李玉书，是、是村里的会计！”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于是连忙改口说道：“……哦，是、是山庄的会计！”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接着他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死者的整个外表的情况，然后蹲下来，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个被插入死者胸口的钻心锥，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赤鬼的泥像，问道：“这钻心锥原本是在赤鬼的手上的吗？”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本来是在赤鬼手上的！”
林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问：
“这里有监控吗？”
他没有看到监控，不过不排除有隐藏起来的。
工作人员依旧是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那哪里有监控？”林二继续问道，“整个鬼屋里面总不可能一个监控都没有吧？”
工作人员有点无奈，苦涩笑了笑，“还真没有！”
“因为之前有个顾客被吓得尿裤子了，被监控拍下来了。”
“然后不知道被谁放上了网……”
“事后事主就把我们鬼屋告上法庭了，赔了六千块才平息这件事！”
“后来，连经理就下令把鬼屋内部的监控全都拆除了！”
林二越听脸越黑。
不过有个好处就是鬼屋是处于防空洞的地下掩体当中，而整个防空洞就只有一个出入口。
也就是说，只要严查出入口的监控，找出这个时间段曾经进入鬼屋的人也就能基本上锁定凶手了。
这个时候，林二注意到，死者的手上有点泥土，他戴着手套轻轻地抬起了死者的左手。
同时，他的脑海中迅速地浮现了一个画面……
第13章 杀人埋尸
这是在一个有点昏暗的石屋之中，杀人三人组聚在了一起面红耳赤激烈地争吵着。
以林二所掌握的信息，基本上应该也能推测出来，是因为即将定罪结案的连谷一的案件突然有了变故。
因为古老的发现推翻了之前的李迅飞的口供，使得这个案件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疑点，所以只能重新调查。
这让原本已经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三人不免会感到紧张。
虽然听不见，但是林二还是能猜出来，这是三人之间在面对刚出现的特殊情况产生了分歧。
至于争吵的内容，他不知道。
但是他看到，在情绪激动之下，那个男的突然抄起了随身携带了一把尖锐的匕首插进了这个叫李玉书的胸口。
李玉书先是瞪大了眼睛吃惊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指着那个男的面色狰狞地骂着什么，接着就缓缓地倒了下去。
吴小青吓得惊呆了，一时间慌了神。
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得出来，她慌了，甚至有点惊恐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却是嘴角微微地勾了勾，仿佛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用脚踢了踢李玉书，然后嗤笑地说了什么。
吴小青惊恐地看着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确认了李玉书死后，就招呼吴小青两人一起抬着李玉书的尸体走出了门口。
两人用一辆平板车将李玉书的尸体拉了出去。
这个时候，镜头跟着李玉书的尸体移动到了外面。
林二这才看见，这是单独建立在山腰的一处果园的石头磊成的果农休憩的小屋。
两人将李玉书的尸体放上了平时运来装载水果的平板车一前一后地朝着更深处的树林走去。
两人找了一块人迹罕至且山坳，然后用铁锹扒开了雪，在下面的土层挖出了一个坑，然后将李玉书埋了进去。
填好土之后，又从附近铲了点雪把那里彻底地覆盖住。
画面到此结束。
冬天其实是最不容易隐藏行动痕迹的。
无论是平板车的辙痕还是铁锹挖过的土层，这些都可以通过痕迹辨认很容易发现。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选择的地方是属于人迹罕至的地方。
因为是冬季了，所以附近的果园果树都早已经是光秃秃的，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来果园。
就算是松土补肥那也是来年开春的事情了。
所以，如果没有人发现异常的话，那么他们的这个藏尸的行动确实是可以瞒过去。
只是他们两个明明选择了埋尸了，为什么尸体又出现在了鬼屋里了呢？
或许，吴小青叶是这么疑惑的。
林二看到吴小青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明显是被吓到了。
一开始，林二还以为她在鬼屋工作真是见鬼了，殊不知，还真是！
可以想象的就是，吴小青参与了埋尸，但是突然在自己工作的地方看见了已经被埋在山坳里的李玉书的时候，她是有多震撼，多害怕！
因为这不单单是李玉书尸体那么简单。
这就代表着，她和那个男人联手杀死李玉书的事情暴露了。
有人知道她们杀人了，还在山坳埋尸。
更可怕的是，她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们。
甚至埋尸回来之后，吴小青还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来接班。
她完全猜不出来，究竟是谁看到了她们杀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在她们离开之后，竟然悄无声息地去把李玉书的尸体给挖出来了。
不但挖出来了，还给李玉书换了一身的衣服，然后避开别人耳目地带进了鬼屋，就这么明晃晃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吴小青平日里就在鬼屋里扮演古装女鬼，化着浓重的黑眼圈，亮丽的红嘴唇，还有两个特别显眼的腮红，穿着白色的汉服，下巴还挂着一条红色的“长舌”。
确实这副装扮走到哪，都有一定的恐怖效果。
但是再怎么恐怖，也不如她游荡着经过赤鬼身边突然看到赤鬼的脚下多了一个李玉书的尸体恐怖。
更何况，李玉书的尸体的眼睛被人给拨开了。
就好像他被插入了心脏，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你……
那一刻，她差一点吓尿了。
她下意识地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然后疯狂地跑出了鬼屋。
她这么撕心裂肺地一喊，再加上她慌不择路的夺命而逃，一边逃一边还喊着：“鬼……杀人了！”
你能想象一个女鬼被吓得到处狂奔的样子吗？
反正，当时在鬼屋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也是惊了。
接着就是刚才的那个工作人员也亲眼目睹了赤鬼脚下李玉书的尸体，一个趔趄……惊恐地叫道：“死、死人了！”
进一步的把恐惧的气息扩散出去了。
恐惧的情绪其实是可以传染的……
然后是就鬼屋里的工作人员和游客集体大逃亡的时间。
他们都吓懵了。
那一百五十米的涵洞通道对于他们来说，也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和博尔特一较高下的神速了。
惊恐的叫声，通过甬道的回声增强之后，就形成了穿透云雾的尖叫声，顿时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走出屋子，朝着防空洞这边看过来，莫名其妙的。
但随后，他们就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于是基本上山庄里的村民和游客都朝着防空洞这里来了。
至于谁是第一个到的，谁是第一个跑出来的，现在就有点搞不清楚了。
人群的惊慌已经让凶手可以十分完美地藏身于人群之中跑出去了。
林二沉闷地看着李玉书尸体上的痕迹。
在胸口处，那一枚足有拳头大的钻心锥被钉入了李玉书的胸口，完全将之前由尖锐的水果刀造成的伤口给破坏了。
那个费这么大劲地把尸体搬运到了这里……
他看了看头上的赤鬼。
专吃恶人心脏的赤鬼……
看来，那人是意有所指啊。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是知道连谷一被杀案的真相的。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他和连谷一又是什么关系呢？
目前这个情况，他也只能是等技术科的警员来做现场勘验再说了。
他对那个警员说道：“你和村长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碰触尸体以及周围的一切！”
“我出去看看！”
警员十分配合地敬了个礼，说道：“是！”
林二回到了防空洞口，他看了看吴小青，问吴双道：“她怎么样？”
“情绪平复点了吗？”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她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应该是！”
“等柳队来了，先从她开始询问吧！”
第14章 柳队交流
柳成远这几天确实是挺忙的，但他还是风风火火地带着一个助手赶过来了。
“什么情况？”
“死人了？”
柳成远一下车就看见了林二和吴双两人站在防空洞前的停车场那里等着他了。
紧跟着他的车的就是两辆技术科的警车，分别是法证和法医两组人。
“尸体在里面！”林二指着防空洞里说道，“已经安排了警员在现场值守了！”
柳成远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二：这家伙不会是柯南体质吧，去哪都有命案！
“林顾问看过了？”他看了一眼防空洞，随口问道。
他招了招手，让助手带着后面两车的技术人员进去了。
他就留在了原地，从口袋里摸烟。
林二见状，就掏出了自己的半包烟递了过去。
柳成远看了一眼，接了一根，然后甩了一下下巴，“聊聊？”
林二自己也抽了一根，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朝着停车场一侧，人相对较少的地方。
柳成远给林二点了烟，然后再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夹着烟的手指着防空洞，说道：
“这地方，邪性！”
林二不明所以地也朝着防空洞看去，“怎么说？”
柳成远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着烟，说道：“你知道，这个洞死过多少人吗？”
他这么说，林二不由瞪大了眼睛。
柳成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加上今天这个，十三个了！”
林二微微一愣，“这么多？”
柳成远苦笑着，无奈说道：“对啊！前些年，这里还没有开发，还是一个原生的防空洞，人工修建的部分和山里野生的矿道相连，错综复杂，经常有不法分子把这里当成了躲避法律的据点。”
这些话让林二想起了索隆挂件里的视频。
“你是说，这里面除了人工修建的部分，还有野生矿道？”
柳成远冷笑了一声，说道：“何止！”
“还有自然形成的岩洞……”
林二听了之后，都愣住了：那这里确实是很适合当据点啊！
就冲着这洞的复杂性，以有心算无心，就算派一支百人队下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至于林二刚才所走的地方，那都是人工修建的。
而且为了防止进来的游客走丢了，所以道路是被重新规划并且装修过的。
正常的走，就只能走到鬼屋那里。
“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进入这个防空洞？”
林二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防空洞并不是只有一个出入口，也就是说如果光是查防空洞出入口的监控的话是没有用的。
柳成远抬眼看了看着高耸的山峰，吸了口烟，说道：“没错！”
“之前的那个案子，我们已经查过了，这洞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如果不是本地的村民，恐怕没几个人懂得里面的路！”
“我来之前就猜到了！”
柳成远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肯定是觉得，防空洞就是一个大的密室，对吧？”
林二点了点头，他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柳成远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但我现在告诉你，这里面四面漏风，道路千万条……你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还能给蹦出来个小路！”
林二这个时候也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柳成远这么提醒一下，他要是按照之前的思路去调查的话，可能就会白忙活一场。
柳成远将剩下的烟丢在了地上，用脚掌碾了碾，继续说道：“你说，连谷一的案子有三个凶手？”
看来，法医那边已经提交了最最新的尸检报告给他了。
林二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是左撇子？”
柳成远皱着眉头看着林二，有点心酸。
自己干了一辈子的刑侦，没想到居然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关键是，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左撇子？
就从那都快锤烂的后背上，就能看出凶手是左撇子？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他看着林二。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里面死的那个，就是左撇子！”
听到这话，柳成远不由地愣住了。
虽然林二没说但是柳成远却已经听出了那层的味道。
他有点惊疑不定地问道：
“和连谷一的案子有关？”
林二嘿嘿地笑了，“他们的尸体都在防空洞里发现的，这算不算？”
柳成远皱了一下眉头，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二的用词。
林二说的是他们的尸体，却没有说，他们都是在防空洞里被杀的。
柳成远皱着眉头，“抛尸现场？”
这个，怎么说呢？
抛尸是抛尸了，不过不是凶手抛的，所以也不知道算不算抛尸现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尸体，根据尸斑的呈现情况，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4个小时，而且现场的血量特别少。”
“如果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以死者心脏被刺穿的情形来看，如果拔出凶器会造成血液喷溅的情况……”
“死者的胸口处却被插入了泥塑雕像的钻心，。也就意味着有拔出凶器的情况，但是现场没什么血迹！”
“由此可以推断，尸体现在的位置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二说着环视了一群周围的情况，特别是不远处的村民聚集地。
石屋村是处于雁回山的半山腰，这山上没什么大水系，所以都是以果园为主。
而林二看到的那个石头磊成的果农休憩小屋应该就是在这山里的某一处。
从吴小青和凶手的行凶埋尸方式来看，他们应该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的熟悉。
现在，连谷一案件的三个凶手，吴小青和李玉书他是已经看到了，就唯独剩下那个男的了。
他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村民的身上。
柳成远想了想也是，毕竟这个时间，鬼屋还是处于营业状态的，如果在里面杀人，暴露的风险显然很高。
但是抛尸却不一样了。
就算凶手大摇大摆地扛着尸体在鬼屋里走，估计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
“还有什么发现吗？”柳成远直接问道。
林二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也挺精啊，他不进去现场看而是拉着自己在这里问，显然是更相信自己的观察力。
他呵呵地笑了笑，问道：“我有什么好处没有？”
柳成远的脸色一变，惊骇地看着他，问：“你不是每个月都有专家费吗？你很缺钱？”
林二嘿嘿地说道：“我还没有结婚、还没买房、连驾照都没考……”
第15章 询问小青
柳成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还是说道：“好了好了！回头我和领导申请一下，给你单独申请一份破案奖金！”
反正他的那份，你别想动。
林二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敢情又是想白嫖。
上个电梯惊魂案，这家伙是一毛钱都没出。
虽然案子最后是国安那边给抢去了，不过刑侦这边也算是破案了，破案的津贴多少还是有的。
这家伙居然堂而皇之地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了，一毛钱都没有给林二。
林二这回可记着呢！
林二悠悠地说道：“那回头我再看一下卷宗……”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案子我不管了，你柳大队长自个儿慢慢查吧，反正我到时候看卷宗就行了，就没必要搭精力自己去调查了。
本来他也就不是来查这个案的，他就是想过来看看这个石屋山庄的地下掩体部分是不是当年飞龙囚禁徐蔓蔓的地方。
柳成远给气的：你每个月领着专家费，啥事都可以不用干，也不用担责，就是偶尔提供一些专业的意见，就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想他自己吧！人到中年了，却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呢！
其他的同事到了这个年龄，要么升领导了，要么转去后勤闲职了，就自己还为了那点破案奖金劳碌奔波在一线。
这小子倒好，这是要盯上自己那点破案奖金了？
但是，在见识过林二的手段之后，柳成远也是彻底地服了这个家伙了：他破案确实是有一手！
不说别的，单说这破案的速度就够碾压全队人了。
提高破案速度不也可以早点领到奖金，到时候回家过个好年嘛！
“行吧，我那份匀一半给你！”
柳成远不甘心地说道。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这才对嘛！”
“说说，还有什么发现？”
柳成远问道。
林二这才说道：“我发现了死者的身上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但是从死者的头发指甲还有耳蜗可以看到残留的泥土……”
柳成远很认真地听着，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死者曾经被埋过？”
林二还是很惊讶于柳成远的反应能力，他都忍不住地要为柳成远竖起大拇指点赞了。
如果都是他说出来的，那么别人肯定就要怀疑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但，如果是柳成远说出来的，这就没问题了。
“没错！柳队长果然厉害！这都能让你推理出来啦！”
林二还不忘小小地拍了一个马屁说道。
柳成远这时候就疑惑了，“如果死者被埋过，那为什么又出现在了鬼屋呢？”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
有些话他就不能说得太明白了。
而且以柳成远的功力，其实也不难推测出来。
柳成远蹙眉凝神思考之际，林二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吴双的身边。
他的目光依旧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寻找那个杀人凶手的身影。
不过，很遗憾，他把在停车场的所有的村民都逐一辨认之后，并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林二不禁把目光转到了吴小青的身上。
在经历的最初的恐慌之后，吴小青的情绪已经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这一点，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
不过，林二可不打算让吴小青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平复心情思考应对策略。
他走到了吴小青的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李迅飞的爱人吴小青？”
吴小青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完全没有印象的年轻人，茫然地点了点头。
“关于李迅飞的案子我有些问题需要你协助调查！”
林二的话很公式化，口气也很冷淡。
当然，他这是故意这么做的。
吴小青的肩膀微微地抖动了一下，看着林二。
柳成远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冰冷地看了一眼吴小青，也是很威严地说道：“请你配合！”
林二的身上还差点了点气势。
但是柳成远干了一辈子的刑警，他的身上无形当中就有一种让犯罪分子胆战心惊的威严，特别是对方还心虚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干刑警，危险性很高，有时候面对的可都是亡命之徒，有时候犯罪分子也很狡猾，还会伪装成弱小的受害者麻痹你的心理，一不小心就会反捅你一刀。
干刑警时间长了，就自然养成敏锐的嗅觉和怀疑之心。
他不会轻易地相信案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去同情受伤的狐狸。
所以，当他看向吴小青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冰冷的，脸上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
吴小青身体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的柳成远就是调查连谷一案件的负责人，她不止一次在询问室里见过这个男人，一个刑侦经验丰富的人。
她知道面对柳成远，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柳成远将她带到了停车场附近的一间石头屋，也是民宿的其中一间客房，这里相对可以不受打扰。
正常的询问需要至少两名以上的警员才可以，林二可不算，不过吴双也在。
三人坐定之后，柳成远就看了看林二，示意他可以开始询问了。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吴小青，问道：
“你和李迅飞是夫妻？”
吴小青抬头看着林二，似乎有点不解，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是！”
“结婚多久了？”林二继续问道。
“两年了！”
“有小孩吗？”
吴小青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又继续问道：“是不打算要还是身体有问题？”
这个问题就有点敏感了。
吴小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连柳成远和吴双都有点疑惑了：这些和案件有关？
不过，吴双是完全信任林二，所以，她只管如实记录。
柳成远则是抱着观摩的态度，随便林二怎么发挥，他倒是想看看林二到底想问出什么。
吴小青眼神有点闪烁地说道：“我们打算过两年再要！”
林二又问：“你和李迅飞是怎么认识的？”
吴小青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
“认识多久结婚的？”林二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
同时他在观察着吴小青的表情变化。
通过连谷一的尸体他看到了吴小青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显然，他看见的吴小青和眼前的这个吴小青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他想要剖究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
“大概一个多月吧！”
吴小青略一思索说道。
林二这个时候，突然问道：
“很冒昧地问一下，你嫁给李迅飞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第16章 演技很高
吴小青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因为冬天穿的衣服都比较厚，所以如果不注意的话，就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但是柳成远是老刑侦了，而林二则是一直都盯着呢。
吴小青有点紧张，她双手交叠着放在双腿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这些都落在了他们两个的眼里。
吴小青眼珠子左右移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在、在省城的卖场上过班！”
她的那些小动作在老刑侦的面前简直就是拙劣。
柳成远敲了敲桌子，说道：“你最好如实回答！”
“在哪个卖场？”
吴小青紧张了一下，说道：“夏日商场，我在金来利男装当导购！”
柳成远和林二面面相觑。
林二在纸上写下了这条线索，并且打了个问号，然后又问道：“认识一个月，就结婚了？”
吴小青的脸上微微地浮现出了一丝的失落，“我年纪也不小了……”
“结婚之后呢？你就辞职了吗？还是继续在卖场上班？”
“辞职了！”
“你是什么时候在鬼屋工作的？”
“结婚之后三个月左右吧，因为鬼屋已经建好了，优先招聘本村的人，所以我就去应聘了！”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你一开始并不在鬼屋工作吧？”
吴小青失落地点了点头，“是！”
“一开始我在度假村做前台……后来，那个……”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双肩开始微微发抖，情绪开始有点激动。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
他不由地心中一震：超高的演技！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吴小青从李玉书的手中接过带血的榔头，那么此时此刻，林二恐怕也相信了吴小青那精湛的表演了。
她是在肢体语言在诠释什么叫害怕。
这让柳成远和吴双不由相信她接下来所讲的内容就是连谷一对她的图谋不轨。
林二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道：“你和连谷一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们的经理，这、这里全都是他、他说了算！”
吴小青的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我是说，私下的关系！”
林二直视着吴小青的眼睛，十分尖锐地问道。
他直勾地盯着吴小青，那一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似的。
吴小青都被林二看的有点发毛了，心中不禁开始打鼓。
“私下？”吴小青显得更紧张了，她的双手相互揉搓着，指节都有点发白了，“私下我、我们没有联系……”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我听说连谷一这人非常好色，经常骚扰女下属，你，长得又这么漂亮，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故意说的含糊其辞的，就是要让吴小青自己浮想联翩。
吴小青果然就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急忙说道：“是！他是经常骚扰我，但是我、我都拒绝了！”
林二翻开了桌面上的一份资料，敲着桌子，沉声说道：“连谷一案发当天，有村民看见你和连谷一在晚上下班之后，一起进入了防空洞，这你怎么解释？”
那敲桌子的声音就好像是很沉重的锤击落在了吴小青的心底。
每一个都仿佛是催命的鼓。
“他、他威胁我！如果我不从，他就会把我和我老公开除……”
这个理由，就连吴双都不信：不就是一份工作嘛？至于吗？
柳成远显然也不信，但是这种理由也无法用不可思议来反驳，除非你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吴小青在说谎。
“能具体说一说，当天晚上的细节吗？”
林二眼神犹如利剑一般，盯着吴小青的脸，问道。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相当地尖锐。
尖锐到什么程度呢？
那就是让吴小青绝对的坐立不安。
原因很简单。
林二已经“亲眼目睹”了李玉书死亡的全过程。
杀人三人组聚在一起激烈的讨论，那就只有一个情况了。
那就是他们得到了消息，李迅飞的案子极有可能会翻案重新调查。
这也就意味着警方这个时候应该是掌握了更多的线索。
他们三个真正的凶手这个时候才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直跳脚，聚在一起商议怎么解决。
估计商议不成，变成了互相指责，最后那个男直接动手杀死了李玉书。
虽然两人一起联手把李玉书拉去后山的山坳给埋了，但是事情却并未解决。
警方很有可能会对之前的案子重新调查，到时候势必会重新询问案发当时的细节以便重新锁定凶手。
那么怎么回答就成了让他们二人头疼的问题。
林二不知道他们两个最终有没有商议出一套方案出来，所以这个问题就能很好地打探清楚。
吴小青的身体微微一颤，黑色的眼珠子只是停靠在眼睛的右侧一下就说道：
“好！”
“那天我下班之后，连经理就找到我，想、想要我……”
“我、我很怕他，所以就……跑了。”
“他、他竟然追到我家里！当时迅飞不知道去哪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他就要用强，还、还威胁我！”
“我、我害怕……就……就答应了！”
“他说要去鬼屋，那里到了晚上就没人了！”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那一种被欺辱的绝望的表情，泪流满面，悔恨不已地说着，“我真的、真的是很害怕……”
她的声线甚至都有点颤抖了。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林二说不定就信了。
“接着说！”林二冷淡地说道。
吴小青有点吃惊地愣了一下，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表情，继续说道：
“鬼屋那里太阴森了，我怕！”
“所以他们就去了另一边的，那里有一个收拾出来的仓库。”
“后来，我也不知道迅飞是怎么知道的。就、就在连经理他、他……迅飞就突然出现了！”
“他很生气，用榔头砸晕了连经理！”
“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害怕他会连我也一起打死，所以我、我就跪下来求他！”
“但是、但是他当时很生气，被气疯了头，对着连经理就……就砸……”
“我、我很害怕，我怕他会连我一起砸死，所以我就跑了！”
柳成远安静地听着，这个案件的过程他是亲自调查的，所以他很清楚这当中的每一个细节。
至少到目前为止，吴小青说的都是他之前调查出来的，也算是吻合。
然后就在柳成远以为是再听一遍、毫无新意的时候，吴小青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对了，我、我在跑出去的时候，我、我看见我们村的会计好像跑进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出现了！
第17章 若是勾引
这里和上次的笔录内容出现了不同，说明吴小青和那个男人还是串过了说辞。
她是应该是打算将凶手推给李玉书了。
柳成远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有点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吴小青紧紧地搓着手，紧张地说道：“我、我、我当时太、太紧张了，忘、忘记说了！”
柳成远很不高兴，在他看来这可是很重要的线索，直接导致了案件调查的方向。
他阴沉着脸，不悦地问道：“你们村的会计叫什么名字？”
“李、李玉书！”
柳成远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个名字，又问道：
“当时是什么时间？”
“应该是8点左右！”
这个时间是和死亡时间能对应上的。
柳成远很自然地就和上个案子“三个凶手”对上。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淡淡笑着说道：“柳队长，李玉书死了！”
柳成远瞪大了眼睛，有点吃惊，“死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在鬼屋里的那具尸体就是李玉书！”
柳成远不禁地感到这个案子有点棘手了。
他前脚刚刚从检察院撤回了之前的结案报告，后脚三个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李玉书却是死了。
就算是傻子也不会觉得这件事是巧合。
两个案子之间必然是有关联的。
他很快就将这其中的关键点给联系起来了。
“左撇子？”柳成远狐疑地问了一句。
林二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柳成远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很强。
柳成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神色。
他从林二的脸上读取到了一些信息：左撇子，凶手，这两个几乎是可以画等号了。
可是就在他们来的前一步，这个左撇子却是死了。
他将内心的波澜压了下来，继续问道：
“死因呢？”
林二看了吴小青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是锐器刺穿心脏致死！”
“现在没有找到凶器！”
接着他看着吴小青，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说道：
“估计是匕首之类的吧！”
吴小青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林二接着说道：“从尸体的体表残留的血迹来看，凶手在刺死了死者之后并没有马上拔走凶器！”
“那上面，应该会有凶手的指纹吧？”
林二这么说着，他看着吴小青的视线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吴小青神情颤动，她的脑子里此刻已经乱作一团：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凶器是匕首？
他怎么会知道李玉书死的时候，匕首没有被拔出来？
当时，那个男为了防止李玉书的血喷溅出来，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匕首拔走。
之后，两人一起掩埋尸体的时候，那个男人才将匕首拔走，并在李玉书的身上的衣服擦干净了匕首的血迹。
而吴小青这个时候想的就是：他将匕首处理干净了吗？会不会留下指纹？还有，他把匕首扔哪里去了？安不安全？
林二从吴小青的眼神当中看出来此时的吴小青的思绪十分混乱而且很是焦虑。
他淡淡地笑了笑，突然问道：“你碰匕首了吗？”
吴小青摇了摇头，差点下意识地就要“抵赖”式地否认自己没有碰过，人不是自己杀的之类的。
但是话到嘴边，吴小青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意识到了这是林二的一个语言陷阱。
于是，她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什么匕首？我、我不知道？”
“李会计死的时候，我正在上班……”
林二蹙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吴小青确实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们会再调查的！”
“你和李会计熟吗？”林二看似平静地问道。
这个问题的主要是目的是要套出谁才是真正组织者。
三人作案，如果包括替罪的李迅飞，那就是四人作案，那一定有一个很有号召力的组织者才行。
这个组织者也就是发号施令者，只有这个人才能组织起这样的一起相互配合默契又能转移警方视线的案件中来。
现在李玉书死了，那么就可以肯定，李玉书最多只是参与者。
那么在三当中，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核心呢？
是那个男的？还是吴小青？
吴小青摇了摇头，“不熟！”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好的！吴女士，今天我们的问话就先到这里！”
“希望你这几天不要离开山庄，我们可能随时都会有事情问你！”
吴小青的脸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等到吴小青离开之后，柳成远这才开口问道：
“这个女的有什么讲究没有？”
林二看着吴小青离去的背影，反问：“柳队在真的觉得这个吴小青是无辜的？”
柳成远惊奇地看着林二，他的脑子转的很快，于是立马问道：“你是觉得吴小青是三个凶手之一？”
虽然林二已经肯定了这一点，但是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证据链还不够充分，所以还需要他们进一步地搜证才行。
林二只是平淡地说道：
“柳队长别忘了，连谷一案发的当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防空洞里！”
柳成远蹙眉。
“是因为吴小青……”
柳成远低吟着说道。
“如果，不是连谷一威胁，而是吴小青勾引呢？”
林二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勾引？”
他一开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吴小青从开始到现在展示在别人面前的都是那种很保守很柔弱的小娇妻的模样。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一副胆小害羞怯弱的皮囊下伪装的是一个怎样的灵魂。
就连吴双都觉得这不太可能，“吴小青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勾引别人的人！”
林二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所展现给你看的那一面！”
“你所看到的，都是对方希望你看到的！”
柳成远听了这话，似乎心有所得，突然眼前一亮，一拍手掌激动地说道：
“如果是勾引，那就说得通了！”
林二会心一笑，接着他又说道：
“柳队长，你可以让人去调查一下吴小青的过往，看一看在加入了石屋村之前的吴小青和连谷一有没有交集！”
虽然，林二想让潘永才帮忙，不过潘永才在忙着抓小三，没空免费帮林二多管闲事。
“还有那个李玉书！”
“可能要挖一挖几年前的历史才行！”
第18章 后山逛逛
柳成远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他也没耽误，立刻就拿出手机摇人了！
这就是作为大队长的好处，手底下有人！
安排警员去刚才吴小青说的那个夏日商场的金来利男装去走访调查之后，柳成远就朝着防空洞里走去了。
毕竟是凶杀案，他作为大队长肯定要去现场看一看的。
林二和吴双站在防空洞口，村支书已经把聚集的村民都赶回去了。
毕竟山庄现在还是开业状态的呢。
村里的人不是干保洁就是干保安，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
林二站在偌大的停车场前，环视了一圈之后，说道：“听说雁回山的风景挺不错的，我还没有看过呢!”
“要不，我们四处走走？”
吴双看了看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小脸微微一红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在附近沿着一条小路朝着后山走去。
一开始，林二也没有什么目标。
他就是纯属碰运气看看。
但他也不是抓瞎地到处乱转。
林二可是注意到脚下的这条山路有些坑洼的痕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有人走过的痕迹。
省城的天气还是比较冷的，而石屋山庄又处在半山腰，地势相对较高，所以降雪总是在持续地进行。
和逍遥古镇那种很唯美的意境不同。
离开了村子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了挂着雪的萧条……
特别是村子附近的果园，基本上，不像树林那么茂密，看过去就是白茫茫的田埂间那黑色的枝丫点缀着就好像是一张白纸被碰翻的墨水溅出来的墨迹。
虽然，风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对于吴双和林二来说，又是一段很难得的独处的时间。
吴双还在心存美好幻想地是不是应该要牵个手什么的，林二却已经开始大步地朝着前方走去了。
吴双心里有点气愤：居然不等我，太没绅士风度了。
殊不知，林二快速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蹲了下来查看。
吴双见状，心生狐疑：难道是捡到钱了？
走近一看，还真是！
地上有一枚五毛钱的圆形硬币。
吴双吐了吐舌头：他还真是个财迷！
只见林二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很专业地从口袋里找了出了一张纸巾，然后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硬币的边缘将它捡了起来。
吴双看了看，不禁有点狐疑：“林二，你这是干什么？”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捡钱啊！”
吴双白了他一眼，无语地说道：“捡钱还有这么有仪式感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用纸巾轻轻地包裹住了硬币，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
吴双都有点鄙视他了，不就是五毛钱的硬币吗？
这要是捡个五十块，那还不得沐浴更衣？
对此林二也不解释，不过他看向前路的目光就更加的坚定了。
“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林二继续说道。
吴双呆呆地站在那里，往前看了看：前面、可是人迹罕至了。
接着她又偷偷地看了看林二一眼：他不会是想着去没人的地方，然后……
想着她的小脸微微一红，然后用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健康的想法通通都甩了出去。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吴双，招手，说道：“走呀！”
吴双这才急忙跟了上去。
林二一路上都在仔细地辨别着地上的脚印痕迹。
从死亡的时间上来判断，至少是过去了四个小时，而这四个小时里，积雪已经很厚了，想要辨认足迹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过，林二还是发现，似乎脚印的数量不对。
一路上虽然是坑坑洼洼早已经没有了踩过的痕迹，但是如果很仔细看的话，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此时，他们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这里离村子已经有点远了。
按理说，这个距离，下雪天，应该没什么人来对。
但是地上的脚印却是有点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往返踩踏造成的。
林二又朝着前面看了看，没有发现果农休憩的小石屋，看来应该还要往前。
林二继续往前走，吴双只好跟着。
一路上，两人也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就是一直往前走。
慢慢的，吴双就发现有点不对了。
“林二，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吴双好奇地问道。
如果说，只是想看看雪景，就在村子附近走一走，她还能理解。
可这都已经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了。
就算她反应稍微慢一点，她也感受出来了，林二这可不是出来散步看风景来了。
林二停下来，说道：“就在附近看看！”
吴双嘟着嘴，她才不相信林二说的呢，“你骗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没告诉我？”
吴双有点生气地质问道。
林二有点惊讶于现在吴双的敏锐程度了，这和当初那个吴双完全不一样了。
林二只能嘿嘿地笑着说道：“李玉书的尸体有掩埋过的痕迹！所以我想在这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吴双听后瞪大了眼睛，狐疑地问道：“你就准备这么……”她用手环指了一下四周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干找？”
“谁说我是干找？”林二不服气地说道，“我这不是一路跟着脚印过来的？”
“脚、脚印？”吴双惊呆了。
应该是差不多吓了一跳，“脚印？哪里来的脚印？”
她可是看见这一路上除了他们两人留下的两串脚印之外，并没有看到别人的脚印啊！
林二无语地笑了，指着前方路上的积雪说道：
“你注意看这些积雪，和路边的雪有什么不同？”
“眯起眼睛，散光地看！”
吴双这才认真地看一下，确实是发现前面的积雪上隐约可见的有一串延伸到很远的浅浅的脚印。
她不禁掩嘴惊呼：“还真是有一串脚印！”
到这里脚印的数量变少了。
就像吴双说的，就只有一串脚印向远处延伸了。
林二的心微微地沉了下来。
只有一串脚印，这就意味着：行凶的那个男人还在果农小屋！
他并没有跟着吴小青返回村子。
那么这个人藏身在果农小屋干什么？
还有一个疑问，偷走尸体的那个人居然也没有留下脚印，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19章 小屋血迹
难道偷尸体的人并没有从这条路返回？
这个时候，林二不禁想起了柳成远说的，这个防空洞下除了有人工修建的痕迹之外还有自然形成的岩洞。
那么，会不会防空洞的还有一个出口就在埋尸附近？
林二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走，我们继续往前！”
两人又向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终于，林二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左侧的山坡上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石头垒成的小房子。
这么长的山路，早上出门干活的果农肯定是不愿意走个来回，所以就地取材用石头垒了这么一个可以避风避晒的地方作为休憩的地方。
林二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小屋之后，不由眼睛放光：就是它了！
“那有一间小房子！”眼尖的吴双率先发现兴奋地说道，“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这样最好！
如果是自己一直引导着吴双找到这个小屋的话，就不好解释了。
但是，林二心里还有点不放心。
从脚印来看，真正杀人的那个男的并没有从那条路回村子，那么他会不会还藏身在这个小屋里。
吴双却没有这个担心，还有点兴奋地跑在了前面。
林二只能加快脚步，提高警戒地跟在吴双的身后。
他们很快就靠近了小屋。
这里的脚印明显就多了。
说是小屋，其实真的就是很简陋的，墙是用石头堆砌的，屋顶是防水布上面铺着干枯的树枝和干草。
至于门，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块黑色的小木门，耷拉地挂在石头墙上。
也没锁，只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还有一辆平板车就扔在附近的雪地里。
吴双推开门之后，立即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吓到了。
只见这个不足三个平方的小屋里，地上的一些泥土块里浸润着一层血迹，原本灰黑的石头墙上也被泼上了一些腥味很重的鲜血。
此时血迹早已经干枯，却依旧有一种难闻的气味。
已经不是菜鸟的吴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人血。
“这是、杀人现场？”
吴双惊讶地叫出了声来。
林二看了一眼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不过眉头却是锁的很紧。
他看到的案发现场，那个男的虽然是一刀刺破了李玉书的心脏，但是他并没有拔刀。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拔的话，李玉书的血就会喷得到处都是。
万一不小心在身上溅上那么一点，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在他们把李玉书的尸体运走的时候，周围其实是没有血迹的。
李玉书死后，血也仅仅只是浸湿了他的衣服而已。
冬天衣服穿的也多，血都还不足以流到地上。
那这里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林二首先想到的就是，偷尸体的人！
他应该是等两人都离开之后，偷偷地将尸体运回了这个小屋，然后在这个小屋里完成了清理尸体并且给李玉书换好了衣服，然后才背着尸体进入了鬼屋。
李玉书的血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重力作用流出来的。
可能偷尸体的人又进一步地接了不少的血然后洒到了墙面上。
“先报警，让技术科的人赶紧过来！”
林二冷静地说道。
吴双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给了柳成远。
柳成远都懵逼了：林顾问真是柯南体质？去哪都出人命？
他来石屋村，这里就死了个李玉书；
他去后山散个步，那里又出现另一个杀人现场？
柳成远现在有点不想让林二到处乱走了。
他这怕林二再这么逛下去，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吴双在打电话的时候，林二则是在小屋的周围很仔细地观察着那些还没有完全被雪覆盖的脚印。
然而让林二有点失望的是，他看到了脚印有被清理的痕迹。
应该是用干树枝清扫自己走过的痕迹，破坏了脚印的深度，这样使得这条路看起来就和周围没有太大的不同，就不容易分辨出脚印的去向了。
不过，对方还是给林二留下一条明显的印记，那是平板车的车轮辙。
其实不用猜，林二都知道那条路是通往哪里的。
这是偷尸体的人故意给他们留下的一条指向埋尸之地的线索。
但是，林二想知道的是从这里要怎么找到防空洞在后山的洞口。
没一会儿的时间，柳成远就气喘吁吁地一路跑过来了。
林二他们是散步，而且要找线索，所以走的慢。
但是柳成远他们过来就很简单了，林二和吴双的脚印十分的醒目。
技术科迅速接管了小屋的勘验工作。
柳成远面色怪异地看了看林二。
都不知道这家伙是运气好呢还是天生的遭黑体质。
他凑了过来，有点无奈地说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杀人现场？”
林二点了点头。
“尸体呢？”柳成远问道。
林二指了指后面的山体，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李玉书应该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柳成远听后霎时瞪大了眼睛，“李玉书？你是说在鬼屋发现的那具尸体？”
“在这被杀的？”
他的嗓门很大，技术科的警员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其中有一个技术员立刻反驳说道：“林顾问，根据现场的血迹来判断，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李玉书是被凶手用利器刺穿了心脏导致的死亡，这种情况下应该会形成喷射状的血液痕迹！”
“但是，我刚才看了一下现场的血迹情况，没有发现喷射的血滴！一滴都没有！”
“这些血迹更像是用杯子接好了泼到墙上的！”
柳成远伸头进去看了看。
地方就那么小，一目了然，确实是如技术员说的那样，用杯子泼上去的。
而吴双也是，她也能看出来这些血迹和喷射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林二很少判断失误的，他这么说一定是还有其他的理由。
她不由地看向了林二，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说法。
林二少见地咳嗽了几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然后说道：
“他说的没错！”
“这些血迹确实不是喷射痕迹，而是有人故意泼上去的！”
他这么说，吴双都有点惊呆了：他竟然承认别人说的没错，那，难道他是承认自己说错了吗？
但是，林二却接着说道：
“但这里是第一现场应该没错！只是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第20章 平板车论
他这么说，在场的众人就有点不理解了。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柳成远和技术人员更倾向于这是一个“伪”现场：凶手以拙劣的手段将死者的血泼在这里的墙上和地板上来伪装第一现场。
在他们看来，这种手法好拙劣好幼稚。
但凡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都能看出来，这血是泼上去的。
这不是杀人的时候所产生的血液喷溅应该有的样子。
可是偏偏，林二却认为这是第一现场。
这就让他们有点无法理解了。
要知道，连谷一案件中通过三面墙的血迹分析，他就能得出“三个凶手”的结论这已经很惊世骇俗了。
而现在，他居然能通过泼血成迹的现场推测这是第一案发现场？
怎么推的？
这……有点匪夷所思。
柳成远直接问道：“林顾问，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吧，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二自信笃定地说道：
“我认为这是第一案发现场的理由有三个！”
“第一，死者的身上一些部位有泥土的痕迹，特别是头发和耳蜗。这两个部位的泥土痕迹不太可能是在死者生前的时候沾染上的！因此，我的推测是死者被杀之后曾经被掩埋过！只是又被人挖出来了，然后搬运到了鬼屋。”
“死者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之后，必然身上有很多的泥土。而死者在鬼屋的时候，基本上是干净的。”
“那么，就需要一个地方给挖尸的人清理死者身上的泥土！”
接着林二指了指小屋里的地板上那些泥土块泥土粒，有的是被鲜血给浸润透了，都能看出来血液变黑的痕迹。
“你们现在看到的地上那些泥土粒上的血，可能不是别人泼上去的，而是凶手在埋尸的时候，就覆盖在死者胸口附近的泥土。凶手在拔刀的时候，血液涌出浸染的！”
听到林二这么说，柳成远和技术员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我的天哪”的表情：还可以这样推导的吗？
在此之前，技术员从来就没有想过，被鲜血浸染的泥土还有可能是这样形成的。
当他看见墙上的泼血痕迹的时候，他就习惯性地代入思维，地上的那些土粒被血浸染了，那也是“凶手”把血倒在地板上的时候侵染的……
不能说他的思路是错的，而是大多数人在看到墙上的泼血痕迹的时候都会这么想的。
只能说，林二的思维有点特别吧！
这个时候，柳成远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了。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林二之间的差距了。
同样是小屋，同样是地上的泥土粒，他和林二看到的东西几乎是相同的，但是林二居然得出了一个完全超乎他想象的答案，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情况。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林二在刑侦上的天赋远非自己可以比拟的。
技术员涨红了脸，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一层，但是一般人也想不到啊，他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是这样，可是林顾问，这也不能证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啊！只能说明，有人把尸体运回到了这里进行了清理！”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没错！这一层，只能证明，挖尸的人将尸体运回到了这里！所以我们在推理的时候，必须要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因素通篇地整合在一起，整体做通盘的考虑。”
“我说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外面的平板车！”
他说着指着小屋另一侧就扔在雪地里的平板车，继续说道：“你们去检查一下那个平板车，应该能发现和死者身上相同的土壤样本，或许上面还有死者一些皮屑组织也说不定。”
“这就是他们用来运送尸体的工具！”
柳成远狐疑地看了看那个辆平板车。
这时候那个有点不服气的技术员就主动地走上前去，一边拍照一边开始仔细检查平板车上的痕迹。
经过他的一番仔细的检查，他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林顾问，你说的没错！这上面确实是有带血迹的泥土粒！可以证实你说的，这是运输尸体回来的运输工具，可是……”
他想说，这也不能证明这里就是第一凶杀的现场啊，最多还是证明这是清理尸体的地方。
但是，显然林二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于是笑了笑，问道：“那么你觉得挖尸的人是从哪里找到的平板车把尸体拉回来？ ”
柳成远听了之后，脸色一变：这还能是哪里？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逻辑推理题，用逆推法就能很轻松地得出这个结论。
假设挖尸的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找到了埋尸的地方，他有没有可能大老远地回来找一辆可能不存在的平板车过去运送尸体呢？
答案是，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正常人只会在埋尸之地的附近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
如果没有，也可以使用树枝垫上衣服，将尸体一路拖回来，绝对不可能大老远地回来找平板车。
所以，按照这么推理的话，挖尸的人肯定是在埋尸的附近找到了平板车，然后运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埋尸体的附近会有平板车呢？
答案也很简单，因为凶手杀人抛尸的时候要用平板车将尸体运送到“偏僻”的地方进行掩埋。
那有没有可能平板车本来就扔在荒郊野外呢？
也大概率不会。
因为入冬下雪之前，果农必然会将工具收拢放好。
像平板车这样这么重要的运输工具，是绝对不可能被随意地丢弃在某个野外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平板车原本就放在这个小屋的周围，方便果农采摘的时候进行运输。
那么这么推理的话，确实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凶手就是在这个小屋行凶，然后用平板车将尸体运走，去一个更偏僻一点的地方进行掩埋，并将平板车随意丢弃。
而挖尸的人找到尸体之后又找回了平板车将尸体运回来了。
这中间的逻辑有一点绕，但是对于柳成远来说，不难。
他也很容易就逆推得到了林二刚才的结论：这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柳成远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之后继续好奇地问道：
“那么，第三个原因呢？”
这个时候，林二又是很标志性地笑了笑，笃定地说道：
“人性！”
第21章 第三原因
这应该是柳成远不止一次地听到了林二用“人性”来做推理了。
他好奇地问道：“林顾问，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怎么就和人性有关了！”
林二这个时候思路特别清晰地说道：
“首先，我们先确定一下凶手和挖尸的是两个不同的人！”
柳成远思索着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这个显而易见！如果是同一人，我想他应该没有理由先埋尸体然后又挖出来然后再摆放到鬼屋吧？”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基于这个前提，我们再往下推理！”
“既然挖尸的人和凶手不是同一人，那么我们来推测一下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吴双是很习惯跟着林二的思路去思考的。
和林二相处久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思路经常会跟着林二的思路走。
就在林二这么说，柳成远还在思索的时候，吴双已经得出了答案了。
她略激动地说道：“他要揭发杀人凶手！”
林二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不过还差了点意思。
柳成远汗颜：这个不用想都知道的吧。
林二引导性地说道：“结合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所有的线索，挖尸的人他的动机是什么？还能不能更明确一些？”
柳成远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说道：
“如果，只是为了要揭发凶手，惩治犯罪，那他直接报警把埋尸地点和凶手是谁告诉我们就可以了！没必要做这么多事！”
这个回答就比吴双有深度多了，同时也提出了新的思考方向。
挖尸的人之所以这么费劲地把尸体挖出来，并且拉回到这里清理干净，还给尸体换上了干净的麻布衣服，最后再拉回到鬼屋，摆在了赤鬼的脚下，还特意地从赤鬼的手上把泥塑的钻心锥插入到了死者的胸口当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可以看出挖尸人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会不会？”吴双迟疑着说道，“他想报复死者？”
林二和柳成远都看着她。
吴双有点紧张的说道：“你们不觉得把那个什么钻心锥插在死者的胸口是意有所指吗？”
当然，林二肯定是知道的，这就和他要说的第三个原因有关。
柳成远的眉头现在是锁成了一道川字了。
他怎么会不懂，只是他现在不敢往那方面想罢了。
这也意味着，这个案子其实和连谷一的案子是有关联的。
林二看了看柳成远，接过了话茬说道：
“没错！”
“挖尸人的做这么多的事，其实不难看出一点，那就是连谷一的案件他知道凶手是谁！”
“赤鬼钻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柳成远的脸上变了变。
他知道林二已经推导出了三个凶手并且其中一个是左撇子。
而且这个结论已经得到了古秉文的认可，并且写进了尸检报告，古秉文亲自签的字。
而李玉书恰好又是那个左撇子，他在案发时间还进入过现场（吴小青的供词），那么就很难不让人联想李玉书就是杀害连谷一的三个凶手之一。
现在，李玉书死了，还被人挖出来专门摆成了被赤鬼索命的样子，这其中的意味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林二继续说道：“我要说的第三个原因就是这个！”
“如果挖尸人知道了连谷一案件的三个凶手是谁，那么他为什么不报警？”
林二的这个问题，想来也不难。
挖尸人应该是和连谷一有着很亲密的关系，他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想借着赤鬼索命的噱头将三个凶手都杀死，为连谷一报仇。
既然正义得不到伸张，那他就自身化身成正义！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柳成远的脸上已经有点难堪了，这个案子现在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一提起就难忍的刺痛。
“现在回过头来看整个案件的过程，我的推测是这样的！”
“当柳队长撤销了对李迅飞的控诉之后，最先紧张的应该就是这三个凶手。”
“因为这件事，他们肯定要碰头商量一下对策。”
“无论是在鬼屋还是在山庄内部，这三个人要是聚在一起，一定会给人奇怪的感觉！”
“所以，他们三个才会选择在村子之外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商量对策。”
柳成远的心隐隐地沉了下来：这就是人性？
“挖尸人应该是盯了他们三个很久了！”
“在他们碰头商议的时候，挖尸人应该就潜伏在附近。”
“但是，事情出现了意外的情况。”
“在商议的过程中，三人应该是产生了分歧，另外两人杀死了李玉书，并且准备抛尸掩埋！”
“挖尸人一路尾随！等待另外两人各自撤回的时候，挖尸人将李玉书的尸体挖了出来！并带回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是这里？”
“我想，一方面是这个小屋离防空洞的某个出口比较近！另一方面，就是这个地方有特别的意义！”
“挖尸人特意选择了在这个地方为李玉书执行了某个特殊的仪式！”
柳成远心头一震：仪式？洒血？
这样，地上和墙上的血就解释得通了。
这也说明了，这的确很有可能是第一现场。
柳成远再也坐不住了，他看了那个技术员一眼，低沉地说道：
“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找，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柳队长！”
来的三个技术员在听完了林二的分析之后，只能说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知道了是第一案发现场，并且可能是进行某种特殊的仪式之后，他们的工作就更卖力了，寻找线索也就更仔细了。
林二将路上捡到的五毛钱的硬币也交给了技术员说道：“回去仔细检查一下上面的指纹和痕迹！”
“这是我在半路上捡到的！”
“拥有这枚硬币的人，可能就是凶手之一！”
吴双这个时候才知道，之前林二这么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着原来是这个意思，她不禁有点汗颜了，亏她还觉得林二就是一个十足的财迷，连五毛钱都不放过！
技术员惊喜地将硬币装进了证物袋。
这里接下来就交给技术员开展搜证的工作了。
“一会儿你们沿着这条轮印去前面的埋尸地检查一下，或许有更多的指向性线索！”
接着，林二转向柳成远，嘿嘿地问道：
“柳队长，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看山里的雪景？”
第22章 视频中的
柳成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峰。
他当然明白林二的意思。
他刚才也说了，凶手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个小屋离防空洞的某个出口很近。
林二应该是想找出那个出入口。
只是这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的一片，到处都是积雪……
“好！”柳成远爽快地答应说道。
既然是寻找洞口，那自然是要往山里的方向寻找。
这案子其实也给林二提了一个醒：他所要找的那个曾经囚禁了徐蔓蔓的防空洞未必就是石屋村前面的那一个洞。
毕竟那里离村子实在是太近了，如果是飞龙真要囚禁徐蔓蔓或者做其他非法的事情的话，是不会选择离村子那么近的地方的，除非他能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收买了。
这是不现实的。
而且飞龙的身份就不太会光明正大地招摇过街，很有可能他们当年使用的是另一个出入口。
一个更为隐蔽的出入口。
回想起在监狱的时候，飞龙经常说是自己卖水果的。
但那时候，林二以为这是黑话，类似于“黄米”“黄泥鳅”之类的代号，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
现在想想，或许飞龙说的黑话用的水果来代替，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说明，至少他的保护色应该就是和水果有关。
水果？
这里不就是果园吗？
林二猛然地就想起了飞龙的一些往事。
飞龙进监狱的时间比他晚两年，不过也不是那个时候的林二可以仰望的存在。
听监狱里的人说，飞龙在外面做的是水果生意，好像还承包过一个山头种橙子……
这些信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承包的山头。
以视频所展示的防空洞来看，能给墙壁刷漆，还有升降梯的防空洞不多。
至少这个防空洞的级别绝对很高，并不是乡下的那种挖个地洞就算的。
有升降梯，就意味着要有电力作为支撑。
这也是为什么林二一开始的时候怀疑是石屋山庄的防空洞的原因，这里附近就是村子，通电就比较方便。
现在回头细细想来，飞龙的基地可能就是在这个防空洞里，只不过出入口可能不一样。
毕竟以这个防空洞的级别来说，应该是属于当年的实验室地下掩体的，那么有多个出入口也是正常。
虽然四周还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无迹可寻，但是这难不倒林二。
擦掉脚印本身就是一个破坏落雪痕迹的动作。
就算再怎么伪装，也都无法做到和周围的环境一模一样。
这就好比是平滑的铁皮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焊接的接口。
不好辨认不代表没有留下痕迹。
只要细心观察还是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的。
更何况，柳成远也在，多一双眼睛就多了一份希望。
他们沿着淡淡的痕迹往后山的山上走去。
一边走，柳成远还和林二一边讨论着案情，吴双则是默默地陪着他们。
当她看着林二和柳成远侃侃而谈，而后者还有点毕恭毕敬的意思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很满足的：林二可是我亲自“抓”回来的！
再往上爬就是一些枯枝败叶密布的原始树林。
这里显然野生的杂草更加的茂密，虽然冬天都枯萎了，但是是带刺的藤蔓却还在，等着来年开春又能迅速发芽抢占地盘。
他们又沿着绿植线继续寻找。
终于在一处真的很不起眼的石壁旁找到了一个被树枝掩盖的洞口。
只不过，掩盖的树枝上也挂了不少的雪。
可以判断出来，这个洞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进出过了。
柳成远有点兴奋，“还真让我们找到了！”
“我们进去看看？”
林二却是有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洞口可是离小屋有点远啊！而且，从洞口的树枝上的雪的厚度来看，这个洞口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洞口。
至少不是凶手或者挖尸人走的洞口。
他们应该是找岔了，找到了一个更远的洞口。
不过从这里绕过石壁之后，却可以看到下面有一条路三米宽的公路。
林二严重怀疑，如果一开始他和吴双一直沿着那条上山的路往前开车而没有拐进山庄的话，应该就能走到这里。
这条路的路面铺设还有宽幅和他们上山的时候走的那条路是一样的。
林二看过了附近了地形之后，点了点头，跟着柳成远将掩盖洞口的树枝杂物都搬开。
外面是天然形成的岩洞，往里走大概十米左右才能看出来有人工修建的痕迹，而两边用水泥灰加固的墙面上分别刷着上白下绿的油漆。
白墙上还有早期留下来的印刷体的“禁止入内”的警示语。
再往前一点，就是一道显然是后来的人用钢筋焊接起来的栅栏铁丝网墙，钢筋的交错焊接密度高，留下的口子可钻不过去。
不过，右边角落留了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个发黄生锈的锁头。
看到这个，林二就更确定，这里应该不是挖尸人回到防空洞的那个洞口了，他们找错地方了。
但是，林二却有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觉。
这里应该就是视频中出现的地方了。
过了这道铁门，林枭应该才开启了自己的偷拍摄像头。
柳成远也看到了生锈的锁头和斑驳铁锈的铁栅栏墙，有点失望地说道：“看来不是这里！”
“我就说嘛，这个防空洞很复杂的！”
“林顾问，我们还是回刚才的小屋再换个方向找一找！”
柳成远很坦然地接受了他们找错的事实。
但是林二却是魔怔了。
吴双也同样如此，因为这里面看起来和视频中的拍摄到的画面很像。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类似的信息：视频就是在这里拍的！
林二眼中散发着炙热的光芒地上前了一步，他扯起了那生锈的铁链看了看。
“林顾问？”柳成远有点惊了，搞不清楚林二这是要干嘛。
林二只是看了看那锁头，很快就他有了判断，接着他两手各抓住了一边，然后使劲一扯。
啪嗒！
那生锈的锁头应声而开。
这下，柳成远就更吃惊了，“林顾问？难道这里，有问题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里和另一个案子有关系！”
说着，他将扯断的锁头扔到了地上，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转轴处早就没有了润滑油的平滑，发出了艰涩又难听的摩擦声。
林二走了进去。
他站在这条通道的中间，闭上眼睛，回忆着视频里的画面。
终于，对上了！
第23章 柳队知道
就是这里没错了，这里就是林枭拍下视频的地方。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林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往里走去。
吴双也紧紧地跟了上来。
柳成远一头雾水的，不过他还是选择跟上来看看。
往里走就没有灯光了，只能拿手机照路。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防空洞应该是闲置的时间有点长，而且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地面上都是洒落枯黄的树叶以及老鼠的粪便。
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老鼠粪便的味道就更浓重了。
“这里都成了老鼠窝了！”
吴双很是嫌弃地说了一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防空洞的尽头，这里有一台升降机。
林二用手电上下照了一下，升降梯也因为没有维护的缘故，生锈的比较严重，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用。
而且他们没有找到开关。
“应该还有别的方式可以下去！”
柳成远却是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没有了！就只有升降梯这一条路！”
“升降操作台在下面，可以电动也可以手动！”
“但，只能在下层控制！”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成远，“柳队长知道这么个地方？”
柳成远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们想找的是飞龙的老巢？”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柳成远竟然知道这是飞龙的老巢。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柳队长知道飞龙？”
柳成远嘿嘿地笑了笑，很自豪地说道：“飞龙就是我抓进去的，我还能不知道？”
他这么说，林二就更是吃惊了。
说实话，他真是不知道飞龙是怎么进去的，而且是谁抓进去的。
没想到，正主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抓的？”林二吃惊地看着柳成远，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柳成远眉毛一挑，“怎么？你不信？”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真是你抓的？是因为什么案子？”
柳成远嘿嘿地笑了笑，不过，之后脸色就变得很严肃地说道：“涉黑！打黑除恶的时候，由省厅主持的百日扫黑行动！”
“这家伙可不得了，藏在这下面，就是不出来！”
“而且，他手上还有家伙，只要一冒头，就砰一枪……”
“我们当时也只能在这上面干着急。”
吴双听得津津有味的，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抓到他的？”
“我们把这里都团团围住了！”柳成远说起来就眉飞色舞的，“当时我们一共出动了一千多人，除了我们还有特警、边防、以及武装部队一个加强连。”
吴双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人？”
林二也是有点吃惊啊：飞龙居然能搞这么大的阵仗？需要一千多人来围剿？
难怪进去之后就清心寡欲了，敢情那是无期徒刑啊，表现好不好这辈子估计都得在里面了。
“那不是！”柳成远兴奋地说道，“雁回山的防空洞这里地形十分复杂，四通八达，他们藏里面，我们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为了抓捕他们，我们一千多人还是步步为营，一步一个桩的，整整围困了三天最后才将他们全部都绳之于法！”
一想到这些，柳成远的眼里都泛着光了，似乎挺怀念那个时候冲锋陷阵的日子，好像那时候就没有多的人情世故要关照，就一股脑地一腔热血，就想往前冲。
想到这里，柳成远还是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岁月不饶人。
林二都可以想象当时，以飞龙为首的一帮人藏身在这防空洞里负隅顽抗的时候，剿匪的难度有多高。
“林顾问，你们要查的是什么案件，还要到这种地方来？”
柳成远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二看了看他。
他不知道柳成远到底是谁的人，靠不靠得住。
就算是自己人都未必靠得住，更何况一开始，柳成远还倾向于为齐光讨公道的这种。
不过，柳成远既然参与了当年飞龙的案子，或许他知道一些当年林枭的情况。
于是，林二试探性地问道：
“柳队长，当年扫黑的时候，有没有抓到一个叫林枭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吴双的神经不由一紧，竖起了耳朵。
柳队长皱了皱眉头，看着林二的眼色也重了几分。
“你在找林枭？”
他皱着眉头，反问。
“你知道林枭是什么人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林枭是我的本家堂哥，十年前和我的那个案子有点关联，所以我想找他了解一点情况！”
柳成远的眼睛锁定在林二的身上，他的目色沉重，脸上多了一些凝重。
“就因为这个？”
柳成远感觉林二没有说实话，语气重了几分。
吴双这个时候主动说道：“枭哥哥是卧底！”
柳成远又看了一眼吴双。
他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的刑侦，对于省城里的一些权贵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吴双的身份，柳成远很清楚，所以他对林二也有些忌惮：这个千金大小姐居然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林二的身边……关键是她的家人竟然没有阻拦，这事有点反常！
不过，当吴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柳成远似乎又有点明悟了：哦，她在借林二的力量找林枭！
柳成远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
“林枭已经消失了将近十年了，这你不知道？”
他是反问吴双的。
吴双的眼里都氤氲了，她肯定是知道的啊，她去云海不就是为了寻找当年林枭的线索吗？
当年，林枭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云海，也就是林二那个案子的前后时间段。
但是，林二发现的林英武的索隆挂件里的视频又将林枭最后出现的时间往后推移了一段时间，最后出现的地方又回到了省城的雁回山。
他们最新掌握的线索就是林枭曾出现在雁回山，那个时候徐蔓蔓被囚禁在防空洞里，林枭孤身一人进入了这里……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二就不清楚了。
没办法，那个“林英武”的神秘电话关机了，他打不通了。
至于徐蔓蔓，他打算如果这边没线索的话，他就直接去找徐蔓蔓问问清楚了。
但是现在，林二突然发现，柳成远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柳队长十年前也跟过林枭的案子吗？”
第24章 走错地方
柳成远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的沉重。
“林枭真是卧底？”他狐疑地反问道。
这个时候，吴双才意识到她似乎无意中说漏了嘴。
林枭的资料属于高度保密的级别，这一点从吴进才老爷子本人亲自交给他就能看得出来。
也就是说，一般人是接触不到这样的信息，更别说只是正科级的省城的刑警队队长了。
吴双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摊牌。
吴双都已经说出口了，不摊牌也没用了。
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他的卧底身份只有省厅的高层才知道！”
至于这个消息的真伪，林二也不想解释。
其实也不用解释，柳成远自己会脑补的，毕竟吴双的背景就摆在那里。
柳成远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就难怪了！”
“我跟他交过很多次手！”
柳成远感叹地说道，“其中有一次最为凶险！”
“那一次，我以为我就要没命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双还是挺激动的，因为她才知道柳成远竟然和林枭交过手……
“结果，他没有杀我！”
柳成远感慨地说道。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就跑了！”
“这件事，我一直都很纳闷！”
“今天你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他当时为什么不杀我了！”
林二也很意外啊，他也没想到柳成远和林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那这么说，十年前，你应该是对林枭很了解了！”
林二问道。
柳成远点了点头，可是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谈不上有多了解！”
“当年有一个案子确实是和他有关，而我正好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所以就多了解了一些。”
接着柳成远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林枭？”
林二看了看吴双，眼神之中带着点禁止的意思。
吴双看到了林二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惊。
她和林二搭档这么久了，多少还是读懂了林二的意思：真实的意图不要说。
吴双说道：“枭哥哥消失的这十年，我都在找他！”
接着她的表情变得刚毅起来，“就算是死，也要见到尸体！”
林二补充说道：“我受她委托，调查林枭的下落！”
关于林二和吴双两人的事，其实警方都是有记录的。
比如吴双将林二误当成了杀人犯抓进了警局，而林二凭借着缜密的推理为自己洗脱了嫌疑。
这个过程其实在第一个梅英案的卷宗中都有记录。
后来，吴双就发钱请林二帮忙调查吴凌岳的那件，林二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了云海的刑警队的视野当中。
至于，他们两个怎么谈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所以，林二这么说，其实也算说解释得通。
柳成远看了看他们两个。
林二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十年的牢狱生活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而且眼里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狡黠之光，瞳孔黑得如同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
吴双就显得单纯无脑多了。她就是一个长期生活在优渥家庭没有烦恼也不知道世事险恶的温室之花，她的眼神和林二刚好完全相反，清澈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柳成远更愿意相信吴双说的话。
他沉思了一下，对吴双说道：“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林枭的线索！”
“不过，先把这案子结了，行不行？”
后面那句话却是对林二说的。
“当然！”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分我一半奖金的！”
“我也想早点拿到钱！”
这话说的柳成远又是一阵的肉疼。
“只是，既然来了，先下去看看吧！”
林二接着说道。
这是视频里林枭和徐蔓蔓共同出现过的地方，他不可能近在咫尺了而不下去看看。
柳成远依旧坚持地说道：“这个山洞就只有这么一个升降梯可以下去，没有其他方式！”
“除非，我们从别的地方进去，然后绕过来！”
林二看了看柳成远，“你懂路？”
柳成远很坦诚地说道：“不懂！”
林二无语地鄙视了他一下。
“不过，我们可以等破了这个案子之后再过来，到时候带上绳索之类的工具，直接从这里升降井下去！”
“我是怕凶手趁我们在这里调查的时候跑了！”
柳成远可没忘记刚才林二说的，挖尸人可能是见证了连谷一被杀的过程，现在是要找那三个凶手报仇呢！
他就怕发现得晚了，那剩下的两个凶手也被杀了。
到时候死无对证，这个案子可就难办了。
柳成远心急啊！
林二却径直地走到了升降井那里。
升降轿厢现在停在这一层，可以看到的是轿厢其实就是一个大的铁笼子，地板是用木板简单铺设的。
木板已经有点腐烂了，让人怀疑踩上去之后会不会直接碎烂掉下去。
根据视频中，林枭坐升降机降下去的时间来推算，这个高度至少在20米左右。
林二捡了个石子从木头缝里扔了下去，然后仔细地听着石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确实是挺深的！”
柳成远这时候说道：“我们先去鬼屋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绳索！”
林二看了看，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他们刚才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没有绳索没有探照灯，也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个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急也不在这一时半会。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三人就按照原路返回回到了石头小屋那里。
技术员已经完成了现场的勘验，将封条贴在了门口的木板上。
从另一组的脚印可以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去了前面的埋尸地勘验了。
林二再次审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重新确定了一个“可疑”的方向去寻找。
然而，他们还没有找到防空洞的另一个出入口，柳成远的助手却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柳队，关于吴小青的履历找到了！”
“她不是在商场卖衣服，而是在百乐门当陪酒女……”
第25章 锁定小青
柳成远看了看林二，声音很大，特别是在这个防空洞里，就算是柳成远没有开外放，助手的声音依旧是在防空洞里回荡。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柳成远拿着手机，喊道：“有没有找到她和连谷一之间的联系？”
“有！”助手很兴奋地说道，“根据吴小青当年的同事回忆，吴小青还被连谷一包养过一段时间！”
柳成远惊愕了：杀人动机出来了。
同时他也是惊诧万分地看着林二：真的被他说中了！
他迅速地朝着手机喊道：“马上控制吴小青！等我回去！”
“好！”
挂了电话之后，柳成远一脸的惊骇之色地看着林二，有点激动地说道：“林顾问，这吴小青和连谷一真有交集！”
林二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柳队长的效率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原本还以为调查吴小青和连谷一的交集需要好多天呢，没想到柳成远的人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就查出来，这效率……要不怎么说省城的刑侦高效呢！
事实上，吴小青特意隐瞒工作史完全没有必要。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所有的数据看似毫无关联，但是一旦大数据进行筛选关联的时候，就很容易能找到。
那个时候吴小青也不是什么高级的黑客更不是罪大恶极的逃犯，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平时的消费都是用微信支付的，这些都是传送到银行的数据库里，后台都是有数据的。
只要通过数据一查，基本上就能锁定吴小青生活的轨迹和圈子，从而在附近走访一下就能很容易地找到这个人。
当然，想要调取这一类的数据的话，是要有权限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资格去查。
办案的警员很快就根据吴小青的消费习惯找到了百乐门酒吧，结果才一出示照片马上就被认出来了。
只因为，吴小青从良了让其他的陪酒女心中嫉妒不爽罢了，于是就把她的黑料给扒得干干净净的。
这才把连谷一曾经保养过吴小青的一段黑料也扒出来。
山庄的老板买下了雁回山防空洞以及附近地块的开发权之后，就派了连谷一带着一队技术人员过来做前期的勘探和规划，也顺便和当地的一些领导先打好招呼。
当时连谷一就拿着公司给的钱在省城大肆消费，这其中就包括包养吴小青。
后来吴小青从良，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到连谷一再次被派到山庄担任整个项目的项目经理的时候，两人才又见到了。
连谷一确实是风流成性，很好色。
山庄正在有条不紊地开发当中，他也不好天天往省城醉生梦死，就想着和吴小青旧情复燃。
但是吴小青却不肯，她甚至想要说服李迅飞一起换个工作，去别的地方。
李迅飞因为这里的工资还可以而且就在家门口，不愿意离开，所以两人这就有了矛盾。
后面的事情就如同助手猜测的那样，吴小青因为不堪连谷一的骚扰，于是联合另外两人杀了连谷一。
这是林二他们三人回到了山庄之后，助手将资料交给他们之后做的一个补充的推测。
至于另外两人，其中一个肯定就是李玉书无疑了，至于另一个，问问不就知道了？
看来案情有了重大的进展，柳成远的心情高兴了不少。
“吴小青人呢？”柳成远问道。
“在刚才的那个房间！”助手说道，“我得到柳队你的指示之后，就马上将她找过来了！”
柳成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申请搜查令，你们去她的家搜一下，看看凶器在不在！”
接着，他就拿着资料埋头就往那里走。
吴双也要跟上去，却突然被林二拉住了。
林二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去找另一个凶手！”
吴双有点吃惊地问道：“那我们不用去问问吴小青吗？”
林二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吴小青会说吗？”
“甚至，她都不一定会承认自己杀害了连谷一！”
相比之下，林二现在更倾向于看看另一个凶手的反应。
三个凶手，李玉书死了，吴小青也快落网了，那么另外一个会藏在哪里呢？
虽然，林二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出现过，以至于林二都没有办法可以直接锁定这第三个凶手。
柳成远看了看一眼林二，没有说什么，和另一名警员推门进入了房间。
林二则是带着吴双进入了防空洞，回到了李玉书的抛尸现场。
村长和驻村警察都在，技术科的警员还在附近搜证，而法医已经将李玉书的尸体搬走了，回去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看到林二来了之后，驻村警察很热情地上前叫道：“林顾问，案情有进展了吗？”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查到一些东西！”
接着，林二问道：“你来这多久了？”
“我是半年前刚调过来的！”驻村警察很热情地说道。
林二看了看他的编号，然后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简家声！”
“这个姓氏很少见，你是少数民族吗？”
“是！”简家声依旧热情地回应说道，“我家是在西南云贵那边的！”
林二一边看着周围一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之前是在哪个部门？”
林二心里合计了一下，驻村警察说实话，这个就要有点发配边疆的意思了。
虽然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是在省城当警察和在村里当警察，那待遇却是截然不同的。
问到这个，简家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尴尬和落寞。
“原本是在省城的交警大队……”
林二不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交警队？
那个部门应该还算不错吧，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各种补贴还是挺多的。
怎么看都要比来当驻村民警要强的多。
不过，看他的脸色，林二也知道这是人家不愿意提及的伤口了，所以也就没有深究，而是问道：
“你对这里……”他指了指后面复杂的山洞继续问道，“熟悉吗？”
“我听说，这里的地形十分复杂，四通八达的，就算是本地人也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简家声的脸上挤出了笑容说道：“哦，是！”
“不过，只要在规定的区域内，不乱跑还是不会迷路！”
“连经理他们开发的这片区域都有做了导向指示牌！”
林二却是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个出口是通往后山的？”
第26章 另个出口
简家声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平时的工作就是在村治安办，这边倒是比较少过来！”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转身就问村长：
“吴村长知道离这鬼屋最近的另一个出口吗？”
村长是个老实人，他憨厚地说道：“我知道是知道！”
“只是，这……被改动得太多，有的洞被封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林二淡淡笑了下，平和地说道：“没关系，慢慢找！”
村长的眼神有些闪躲地看了看简家声，在后者的示意下，村长这才说道：“那个、警官，我们从鬼屋里面走！”
林二看着简家声问道：“简警官，要不要一起？”
简家声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说道：“好！我也想看看那个出口在哪里！”
三人在老村长的带领下，先是进入了鬼屋，然后拐来拐去的，走到了一堵墙的前面。
“我记得这里原先是一个山洞来着……”
林二闻言之后就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
鬼屋的内部主体结构还用的是木板，林二块就发现在地上不起眼的角落有个木质的插削。
只要把了插削，这道木质的墙面是可以被推开的。
吴双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不是，你这解谜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好像是看过了攻略才来的。
简家声的脸上也微微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林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往里面照了照，果然这后面就是一个原始的岩洞，比前面的防空洞小了不少，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同行，而且地上也不是铺装的水泥，而是散落的碎石。
林二蹲了下来，用手电的强光从地上一寸一寸底扫过，接着他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是这里没错了。
如果这条“密道”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话，那么里面的落灰将会是均匀的。
但是如果有人经过的话，那么就算他再怎么小心，地上的碎石都会有翻动痕迹。
从地面上的痕迹，林二就能确定这条密道就是挖尸人或者凶手曾经出入防空洞的痕迹。
“走吧！”林二站起来说道，“吴村长，麻烦您在前面带路！”
吴双则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二的衣袖，小声地问道：“地上有痕迹？”
林二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回答。
三人继续跟着吴村长往前走。
这里的岩洞确实很曲折，地上都是散落的碎石。
周围也很黑，由于没有空气流通，给人的感觉很憋闷。
如果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在这里的话，简直就是地狱。
四人一路都在闷声潜行，没有人说话。
这种安静的氛围让洞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的静谧诡异。
仿佛大声说话，就会惊动洞里的其他“人”。
吴双不自觉地靠近林二一点，但她也不敢表现得太害怕，否则就有点丢人了。
林二一路上其实都在注意地观察着附近环境，同时在脑海里标记着自己的方位。
走过的路，什么方向，多少步，大概多少米的距离，他都做了记忆，最后可以在脑海里生成一张临时的线路图。
有吴村长带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岩洞的出口。
在出口的附近，林二注意到了洞口附近有些泥泞的脚印。
因为穿着鞋从积雪的果园里徒步上来之后，脚底难免会沾到融了雪水的泥土。
就算那人已经很好地将自己在雪地里的脚印隐藏了起来，也在洞口的石头上刮掉了泥土。
但是又岂能刮的那么干净。
林二终于找到一些比较完整的鞋印了。
当看到这些鞋印的时候，林二迅速地通过鞋印的大小步幅就判断出了穿鞋人身高体重等信息。
这些其实都是有公式可以套用的。
吴双拍照取证，现场没有测量的工具，她就拿自己随身携带的手链作为参照物放在鞋印旁边拍照。
收集了鞋印的线索之后，三人就尽量绕开那个区域，然后走到了洞口。
从出口出来之后，林二不禁哑然失笑：这里果然离石头小屋很近。
因为他们在洞口都能清楚地看见下面他和柳成远还有吴双三人的足迹。
也就是走个一百多米的距离就到了。
只是因为视线遮挡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地时间发现罢了。
“这有人来过？”简家声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走出来问道。
林二和吴双的脸上多少是有点无奈啊。
刚才他们就在这个洞口下面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瞎转悠啊，然后愣就是没有找到这个洞口。
看到简家声主动问起，林二就说道：
“那是刚才我和柳队长他们一起来过！”
简家声的脸色变了变，有点惊疑地问道：“你们找到凶杀现场了？”
林二的身体不由地一震！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若无其事地说道：“没错！我们在前面的那个石头小屋找到了一些线索！”
简家声的脸上写满了崇拜和惊奇，“林顾问，你们太厉害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发现凶手的线索了吗？”
林二看了看简家声，呵呵地笑着说道：“发现了一些！”
“不过，从这里下去倒是挺近的！凶手杀人之后，应该就是从这个洞口回去的吧！”
说着，林二就从洞口一路滑着往下走。
简家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下去的路就有点陡峭了，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摔滚下去。
而且这雪一踩一拔之间，就有雪不停的滑落。
只是走了几步，林二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一开始找不到这个洞附近的脚印了。
因为从更高的地方滑落下来的雪，可以将清理过的脚印再次掩埋。
而这个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敲击附近高处的石头或者树木就可以做到。
“小心脚底打滑！”
林二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小心对着身后的吴双说道。
吴双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是脚底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啊！”
吴双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扬手就要乱抓。
林二急忙转身上去，准备扶住吴双。
这个时候，跟在吴双身后的简家声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吴双的手，扶住了她：
“吴警官，你没事吧？”
吴双这才勉强站稳了，惊魂未定地说道：“没事！谢谢！”
林二看了一眼简家声握着吴双的手，这才脸色一沉地靠过来，伸出手说道：
“我牵着你走吧！”
吴双这才下意识地从简家声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交到了林二的手上。
“你可要抓紧我了，不然我摔倒了，唯你是问！”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四人走到了石头小屋。
此时这里已经没人了。
但是警方贴着的那个白色封条和红色的盖章却是十分的显眼。
吴村长哆嗦地说道：“这、这怎么还给查封了？”
说着他就要上去撕封条，完全就是下意识的。
简家声连忙拉住了他说道：“叔，这不能乱撕的！”
吴村长有点急了，“不能撕？那、我放在里面的东西咋办？”
林二这时候就趁机和气地问道：“吴村长放什么东西在里面了？我和柳队长他们说一说，如果真的着急用，那这个封条可以晚几天再贴！”
吴村长听这么说，就放心了不少，嘿嘿地说道：“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些农药还有一些除草的工具而已！”
“不急的，等开春了再拿也行！不急！”
简家声则是微微地皱着眉头，问林二道：
“林顾问，这里怎么贴上封条了？”
“难道这里也和案件有关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好像很紧张！”
第27章 林二试探
他这么一问，简家声的反应虽然是有大吃一惊的惊愕但是他应变能力却是很快的，脸上的那种错愕的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他尴尬地笑着说道：“是啊！有点紧张！”
“我之前一直都是在交警队，像刑侦的这种命案我还是第一次接触！”
“不好意思，林顾问，让你见笑了！”
简家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紧张，却也是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出来。
但是林二的心里却已经有点起疑了，只是他现在证据不足，还没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测罢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倒没什么！”
“杀人案嘛，谁都会有第一次的！”
“我是说，查案！”
林二一边轻松地说道，一边站在小屋前面环视了一圈，然后说道：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吗？”
简家声也跟着看了一眼，悻悻地说说道：“是吗？”
这种回应挺冷淡的，换了一般人可能也会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并不讨喜而换个话题。
但是林二却是一脸陶醉地继续说道：
“难道不是吗？”
“离防空洞很近，周围又都没有人，的确是一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
“只要找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把尸体藏好，没人能发现的！”
“就算发现，那也是春暖花开之后了，那个时候尸体怕是早就高度腐烂无法辨认了吧！”
林二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着简家声的。
对谁他都不信任，该有是试探还是要有的。
而且对于简家声，因为是警队内部的人，林二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他还是给莫云七发了一条信息，让他班别上了，去警局调查一下简家声被调走的事件。
莫云七虽然比不上潘永才专业，但是胜在便宜而且隐蔽。
自从他需要经常请潘永才帮忙出动调查线索的时候，都要被这个家伙坑上一笔。
偶尔还行，但是时间一久，万贯家财也顶不住啊。
莫云七虽然差了点，但是人家是侦察兵出身，警觉性和身手那都在潘永才之上，只要稍加调教，专业性不会输给潘永才。
关键是，人家要价真的不高，还是残疾人。
今年的助残指标算是完成了。
而且残疾人还有一个天生的优势就是容易获取别人的同情，打探消息什么的，也算是事半功倍了。
他对简家声有所怀疑是因为他问的那句：“你们找到凶杀现场了？”
梳理一下整个事件的时间线就会发现，简家声在听到吴小青以及鬼屋内工作人员的动静之后才赶去防空洞口。
这个时候更近的村民已经在那里了。
他作为警察迅速地冲上去安抚工作人员，并且提出要拉警戒线，防止村民进入防空洞破坏现场。
这些都没有问题，而且还显得很专业，是一个很尽职的警察。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和吴双也到了。
也就是说，他是和林二还有吴双是一同进入鬼屋的抛尸现场的。
林二作为一个神探，抛尸现场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不是凶杀的第一现场。
但是，简家声却不是哦，他之前是交警，之后是驻村民警，他对于现场的敏锐度理论上是没有那么高的。
而且，林二在现场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哦。
也就是说，发现李玉书的地方不是凶杀的第一现场这个事情，林二只有在柳成远和吴双两个人的面前说过。
柳成远应该不至于多嘴到跟一个驻村民警掰掰说这里不是凶案现场吧？
那么，简家声是怎么知道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
一种就是他拥有刑侦天赋，推理能力很强，可以从现场的血迹等各方面的线索推理出来。
另一种可能就是简家声心里很清楚那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么这里又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就是那个凶手。
但是林二两次亲眼看到那个男的，样貌却是和简家声不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简家声做了手法高级的易容。
在不仔细辨别的情况下，很难发现。
二是他就是那个挖尸人。
是他将李玉书的尸体挖出来然后藏到了鬼屋。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解释之前他在带路的时候，很清楚地指出了尸体所在的鬼屋位置。
所以，林二一开始其实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简家声就是那个挖尸人。
只是，刚才，他伸手拉吴双那一下的时候，他就有开始有点怀疑了。
因为简家声用的是左手！
刚才他可不是吃醋才会出现那个表情，而是他突然看到了简家声居然用左手。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简家成是使用左手的。
这是巧合还是？
林二心中虽然有很多的疑惑，但是这个时候所有的证据都不足，没有办法确定简家成到底是凶手还是挖尸人。
所以他才会故意这么说，同时盯着简家声的眼睛看，试图从他的眼中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简家声虽然是有些慌乱紧张，但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是、是吗？”
林二淡淡一笑，故意又接着说道：
“我只是很好奇，凶手为什么不选择埋尸，而是要堂而皇之地将尸体放在鬼屋这么显眼的地方！”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故意问简家声道。
简家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然后迟疑地说道：“会不会是凶手已经埋尸了然后被别人挖出来特意摆在那里的呢？”
林二笑了。
挖尸人这条线索他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一直都在鬼屋里面的简家声又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他真的会辨认尸体的特征？也发现了尸体上的泥土痕迹了？
“哦？”林二故作惊奇地问道，“简警官的这个想法倒是很特别！”
“能说说你的判断依据吗？”
简家声有点局促地露出了很僵硬的笑容，心里没底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杀了人却把尸体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这显然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小说中，不都是杀人抛尸的吗？哪有杀人了还把尸体堂而皇之地摆出来的？”
他最后掩饰性地补充说明了一下。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如果是为了完成一种特殊的仪式呢？”
“比如，审判、惩罚、复仇之类的？”
第28章 撇清嫌疑
林二一直都看着简家声。
简家声这个时候却是呵呵地笑了笑，很释然地说道：
“林顾问，我感觉你是在怀疑我！”
他说的很直白，这倒是让林二不由地吃了一惊。
林二也是淡淡地笑笑，坦然地说道：“没错，我的确是在怀疑你！”
他这么说的时候，吴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也瞬间紧张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盯着简家声，似乎只要简家声只要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她就能迅速地……逃离！
而一旁的吴村长的脸色就更是诧异地看着他了，他的脚下意识地往外移了一小步，和简家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在清楚地感受到简家声却是苦涩地无奈一笑，反问道：“那林顾问是怀疑我是那个搬运尸体的人呢还是杀害死者的凶手？”
“都有！”
林二也十分坦然地说道。
他的目光很平静地看着简家声，但是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戒备的姿势。
简家声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林顾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林二微微皱眉地看着他，问：“你是左撇子？”
简家声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然后笑了笑说道：“是刚才我拉吴警官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吗？”
林二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点了点头。
简家声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是左撇子！”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的右手在执勤中受了伤！”
说着，他解开了自己的警用大衣，露出了里面的蓝色制服，然后他拉起了衣袖。
林二看到他的右手前臂上有一道足足十公分长的伤疤，就好像是一条绛紫色的蜈蚣趴在他的手臂上。
这是做过接骨手术的表征。
说明他的右手前臂的骨头发生了很严重的骨折，需要进行固定手术，所以需要剖开这么长的一道伤口。
在看到这个伤口之后，林二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用左手了。
因为他的右手使不上劲，也不能使太大的劲。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伸出左手完全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下所做出的潜意识的动作。
林二之前就想过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简家声有很强的刑侦天赋和推理能力，要么他就是挖尸人或凶手。
但是，现在看来，难道简家成还真的是天赋异禀不成？他靠着观察就推理出了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二皱起了眉头，接着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鬼屋是抛尸现场而不是凶手现场？”
简家声有点茫然了，问道：“林顾问，当时你虽然没说，但是你只是匆匆地看了几眼就走了，我就觉得这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就只凭我匆匆几眼，你就这么笃定？”
简家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凶杀现场应该会有很多的痕迹吧！”
他说完看着林二。
林二不由地眉头一挑，看着他哈哈地笑着说道：“简警官，以你的这种嗅觉，你应该去干刑侦而不是干交警！”
简家声松了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警队报到的第一天就被分配到了交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一个交警去抢刑侦的案子也不合适！”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你很不错，也很细心，确实不干刑侦太可惜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吴双的脸上也明显地放松了不少，她还以为简家声就是杀人凶手呢！
“刚才的事，还请见谅！”
“你也知道，我们干刑侦的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对于案件中的所有的人都要保持怀疑谨慎的态度！”
简家声的脸上浮现了释怀的笑容，客气地说道：
“没关系！林顾问，我听过不少你破案的故事，很神奇！我特别崇拜你！”
他这话说的林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哪里，就是运气好……”
简家声又接着拍马屁说道：“这次的案子有林顾问出手，我相信肯定能很快破案的！”
“呵呵，我也想跟着林顾问身边学习学习，不知道可不可以？”
林二欣喜地说道：“当然可以啊！”
简家声很郑重地道谢，然后问道：
“林顾问，刚才我听您说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他指了指贴了封条的小屋，十分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是啊！这里应该就是凶手杀人的地方！”
简家声满脸的困惑地问道：
“林顾问，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接触刑侦！问的问题可能有点浅薄，您不要介意啊！”
“我想知道林顾问是怎么判断这个地方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呢？”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你没进去看过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现场有死者大量的血迹，而且警方已经验证了就是死者李玉书的血！”
“所以，这里肯定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血？很多吗？”简家声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很多！所以，李玉书被搬到鬼屋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血了！”
简家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吴村长却是脸色很难看地小声问道：“那个、同志，这里面什么时候才能进去，那些血会不会臭了呀？”
林二本想解释的，但简家声的速度却更快，他主动说道：“叔，等案子查完了，这里就可以进去了！”
吴村长的脸色却是很焦虑的那种，好像这个小屋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怕被别人给挖走了。
简家声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很好奇地问道：“林顾问，您别介意！”
“我还有一个事，不理解！”
“就是，您当时和柳队长是怎么想到来这里寻找案发现场的？”
“说实话，我当时和您一起在鬼屋的时候，我就感觉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可是对于李会计是在哪里被杀的，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让我来查案的话，只怕是找死了，也不知道案发的第一现场就在这里！”
其实，简家成提出的问题很正常。
这个石头小屋可是离村子有很长一段距离，而鬼屋出现了尸体，正常的思维应该就是在附近寻找凶杀现场，比如村子内部挨家挨户地搜查然后是村子的周围逐步排查。
只有当村子以及附近都找不到凶杀现场的时候，才会逐渐扩大搜查的范围。
正常的思路都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如果是柳成远在没有林二帮助的情况下，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调查的话，想要找到凶手现场？
想都别想，至少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找不到的。
只是，林二能看到凶案的过程，所以走了“捷径”。
简家声最大的困惑就是，从柳成远来了之后，他们连村子查都不查就直接在离村子差不多八九百米的地方找到了凶案现场，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能锁定凶杀现场的？
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眼底的色彩更加浓烈了一些！
第29章 怎么找的
林二笑了笑说道：
“用排除法就可以了！”
这让简家声就更疑惑了，他看着林二，一脸的困惑之色。
“李玉书的尸体出现在了鬼屋里！”
“虽然，鬼屋里没有监控，但是从防空洞口到鬼屋的这段路却是有监控的！”
“如果凶手完成杀人之后要把尸体运进去的话，显然难度会比在鬼屋直接杀人来得大！”
他是故意说成凶手杀人之类的。
简家声也是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背着一具尸体从监控下面走过去，确实，无论怎样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尸体一定是通过其他的路子运送进去的！”
“以此推断，这个防空洞必然会存在第二甚至第三个出入口！”
“那么第二甚至第三的出入口理论上在水平投影上应该是离鬼屋不会太远！但是，离村子也不会太近！”
“其次，是凶手如果在村子里或者村子附近杀人的话，那么同样的道理，运送尸体不方便，而且村子里人多也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就可以排除在村子里行凶的可能了！”
“再根据凶手作案动机和心理因素的推测，凶手必然是在防空洞的其他出入口附近实施的杀人！”
“而我刚才也说了，这个出入口一定是离鬼屋近但是却离村子相对较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就是，凶手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杀死死者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简家声和吴村长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在听。
似乎林二的理论有点颠覆他们之前的想法。
“那是，什么样的状态？”
简家声有点惊奇地问道。
林二看了看简家声，然后淡淡地笑了笑，突然阴沉地说道：
“就是我们现在这种状态！”
简家声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
但是吴村长的脸色却是骤然变得有点慌。
简家声也看到了村长的脸色都吓的苍白了，于是缓和气氛地说道：
“林顾问，您就别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了！”
“村长都快被吓到了！”
林二平静地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
简家声和吴村长都沉默了，彼此对望了一眼。
林二继续说道：
“简警官，你想想看，如果要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实施杀人，是不是得有个理由把死者骗过来？”
简家成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个和林顾问你们推断杀人现场有关系吗？”
林二呵呵笑了，“当然有关系！”
“如果我想约简警官你出来密谈，那我是不是得说一个我们两个都知道的地点？”
简家声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这荒郊野外的，到处都是积雪，对吧？”
“既然是谈事情，那是不是得找一个能遮风避雪的地方？”
“总不能像我们这样就站在雪地里吧？”
他这么一说，简家声这回算是彻底地明白了：
要遮风避雪那不就是这种石头小屋吗？
这个凶手千算万算，却还是棋差一着啊。
没想到凶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在林二这里如此的不堪一击。
凶手以为在这种地方杀人，警察就算是地毯式搜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的。
更何况，杀人的时候，不拔匕首的话，现场也不会留下血迹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找到这个石头小屋，也无法断定这里就是杀人现场的。
如此缜密的计划，在林二这里居然也就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破解了。
简家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无奈的苦涩，说道：“这个凶手碰上林顾问还真是倒霉！”
林二看着简家声其实心里也挺纳闷的。
他的判断一向很准的，几乎很少出错。
但是这个简家声他有点看不明白了。
在他的推测里，简家声不是挖尸人就是杀连谷一和李玉书的凶手。
两件杀人案的凶手，林二是“见过”的，他确定不是简家声，而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简家声的种种反应又让林二觉得，他就是“凶手”！
所以他很纳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很矛盾的情况。
他重新调用了“案情回溯”的技能，查看现场的时候，他甚至暂停下来，仔细地研究过凶手的外貌特征。
他确定无疑，那不是简家声。
也就是连谷一和李玉书不是简家声杀的。
那么他极有可能是挖尸人。
但是，林二又通过刚才的观察发现，他是挖尸人的可能性也很小。
多看几次“案情回溯”容易过度消耗“魔法值”会导致他精神不振甚至陷入沉睡，所以林二在确认过凶手不是简家声之后就先不看了。
而再试探下去，显然也意义不大。
关键是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够，只能等待技术科的警员和莫云七的反馈了。
“走吧！我们原路返回吧！”
林二说道。
吴村长似乎还很关心小屋里的农具，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林二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一边走一边用捡来的树枝左右横扫着掩盖自己的足迹，遇到掩埋不掉的就摇一摇旁边的树，从树上抖落下来的雪可以把地上的足迹彻底地掩埋住。
只是看起来没有办法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不过，随着降雪，最终还是会差不多的。
回到洞口的时候，看着下面痕迹很明显的歪歪扭扭的一条人工干预的道路，简家声的心里已经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了。
“以前总是听同事说，林顾问在云海破案的时候怎么怎么神，今天我总算是大开眼界了！”
吴双在他的身边，骄傲地说道：“那是！”
“只要林二参与的案子，基本上就没有超过三天的！”
“最快的破案速度……也就几分钟吧！”
说着吴双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那几分钟的案子，说的就是她误抓林二的那个案子吧。
吴村长这个时候说道：“那个，警察同志，我家里还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就不陪你们了！”
简家声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叔，回去的路我们懂走，你有急事就先回去吧！”
“哎！”吴村长得了应允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吴双本来还想说林二就快上来了，没必要急在那一时吧。
不过，简家声既然这么说，那她也就不说话了。
林二还在下面摇树枝，他回头看了一眼之后，挥了挥手叫道：
“行了，我这就上去！”
同时，他拿出了手机给柳成远发了一条信息：
“在下山的道路那里派辆车守着……”
第30章 村长有事
柳成远正在审讯吴小青呢。
吴小青只承认了她确实是认识连谷一，并且两人之前有过一段关系。
但是随着吴小青嫁给了李迅飞之后，她就想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地告别。
原本她以为嫁给了村人李迅飞回到农村生活，就再也没人会认识自己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半年前，连谷一突然又从外地回来了，而且好巧不巧地正好负责的就是吴小青所在的石屋山庄的项目。
这世间所有的巧合似乎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她不愿意去面对连谷一，试图说服李迅飞离开，但是李迅飞不愿意放弃家门口的高薪工作。
连谷一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一方面故意给李迅飞升职加薪，另一方面就对吴小青百般骚扰。
他甚至还拿出了他们当初开房的不雅视频来威胁吴小青，如果她不从的话，他就把视频发给李迅飞。
吴小青只能忍气吞声，让连谷一再次得手。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吴小青就这样成了连谷一的禁脔。
有一次，连谷一居然安排李迅飞值班然后大胆地跑到了李迅飞的家里和吴小青苟且，谁料李讯飞突然回来撞破了这一幕。
但是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李迅飞看着连谷一和吴小青赤条条地在被窝里颠鸾倒凤却是窝囊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连谷一就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更卖力了。
办完事之后，连谷一心满意足地提了裤子，然后甩给李迅飞一万块钱，就大摇大摆地走人了。
自那之后，连谷一干脆连避都不避讳了，光天化日地直接往李迅飞的家里跑。
至于干什么事，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连谷一却不满足于此，将手伸向了更多的女人……
除此之外，连谷一在村里的名声很差，除了骚扰良家之外，还抢占村里的土地，变卖村里的集体资产。
这些，李玉书作为村里的会计他最清楚。
吴小青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她杀连谷一，而是将所有的嫌疑都推给了已经是死人的李玉书。
柳成远手上没有更多的证据可以证明她杀人，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居然撬不开这个女人的嘴。
就在柳成远头有些大不知道要不要上点手段的时候，林二的信息发过来了。
柳成远看着信息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他还是很尊重林二的意思，于是让助手继续看着吴小青，自己刚好也趁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
他找了两个警员开车去林二说的地点蹲守。
村支书看见了，好奇地问道：“警察同志，这是要回去了？”
柳成远摇了摇头说道：“嗯，他们回去拿点工具过来！”
村支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成远见状就顺便递了一支烟。
村支书憨厚地笑了笑，接了过来。
柳成远为老人家点了烟，然后问道：“村里现在有多少人？”
村支书微微地眯着被烟熏到的眼睛，然后说道：“总共也就是42户，五百多人！”
柳成远不由一愣，问道：“可是我上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么多人啊？”
村支书说道：“山里的工作暂时不要那么多人，所以娃娃们都上城里打工去了！”
“过阵子过年了，就回来了！”
柳成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
“那现在留在村里有多少人？”
“没多少！”村支书说道，“就七十八个！”
柳成远皱着眉头吸了一口烟：这已经是农村很普遍的一种现象了。
有本事的就留在城里不回来了，最多就是逢年过节回来清扫祭拜一下，给祖屋填点人气。
而留在村里的，基本上都是些没什么好出路的人。
要是有机会，谁不想走出去？
这七十八个里有一大半以上都是老人，还有些就是父母没空带的孩子。
年轻人其实没多少，主要也都是在山庄里工作的那些。
柳成远想着，如果不行，就来个全村大摸底。
作案的肯定就是村里的年轻人，既然人数不多，排查起来也快。
于是他问道：“村里的年轻人有哪些？李支书，你能提供个名单给我？”
“好！”李支书很爽快地说道，“这些孩子基本上都在山庄里打工，名单办公室就有，我去给你取过来！”
说着，村支书身体力行就往回跑去拿名单了。
柳成远一边看着名单，一边看了看着天色：看来今天是问不完的了。
于是他就让助手打电话多找几个人过来，至于什么盗窃案什么的先给放一放，眼下先处理这个杀人案件了。
很快，从省城过来的六名刑警以及柳成远还有助手他们分成了四组，开始轮番找名单上的年轻人开始询问。
至于路口的那两个民警就一直在车里守着，一直也不见有人从村里下来。
村支书一直都守在民宿的小广场上抽着焊烟，看着警员进进出出地挨家挨户地走访询问。
这个时候，他看见吴村长正一脸焦急地赶来，于是他拦住了吴村长，问道：
“老吴，你这么急着要去哪啊？”
“哦，老李是你啊！”吴村长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我得回家叫我家那小子滚回城里去！”
“这个新来的林顾问确实不得了！”
村支书却突然拉住了吴村长说道：“老吴，我刚才看见柳队长派了两个警员开着一辆车下山去了！”
吴村长愣了一下，“这有啥奇怪的！”
村支书却是说道：“柳队长从城里叫了这么多人过来，但是那两个人却不见回来！”
说着他朝着吴村长挑了一下眉毛。
吴村长心中一沉，说了句：“我知道了！”
林二三人也通过了山洞回到了鬼屋这边，一询问才发现柳成远已经开始摸底大筛查了。
不过这也是常规操作了。
林二找到柳成远一问，才发现守在路口的两人并没有拦截到任何的车辆或者离开的村民。
林二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看吴村长有点怪，所以故意试探了一下。
难道他是真的家里有急事才急着回来的，而不是赶着回来通风报信的？
到目前为止，还有一个凶手迟迟都没有露面，林二就算想直奔主题都没有办法。
他还以为村长是回来报信，好让那个凶手赶紧离开。
现在看来，自己这次又猜错了！
案件似乎陷入了一种无解的状态啊！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莫云七给他打来了电话。
第31章 家声过往
“老莫，有消息了？”林二走到了一旁接听电话问道。
之前让莫云七去查了一下简家声的底。
“嗯！”莫云七说道，“这个简家声是三年前警校毕业分配到了市局的交警队，主要是街面指挥和交通巡逻。”
“半年前因为一次查酒驾的行动，得罪了领导，被调到石屋村当驻村警！”
“我托朋友查了，那次酒驾拦得是一位商人，叫连谷一，外地来的。在本地没什么根基！”
“这个简家声拦他的时候，连谷一威胁恐吓他，说有关系背景，可以让他下岗。”
“简家声当时就不信邪了，非要扣他的车和驾驶证，结果连谷一直接一脚油门冲出去了！”
“简家声当时手还伸在车里，就被车给带出去了，拖了几百米，连谷一才把他甩出去。”
“后来，简家声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右手基本上是废了。”
“上面领导以不适合待在一线执勤为由，安排了石屋村驻村警让他去那边养老了！”
林二认真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是风云变幻。
“好的，老莫！谢了！”
林二说道，“不过，还要辛苦你一趟，这两天帮我排查一下连谷一在省城的人际关系，我想知道是哪个领导！”
莫云七直接说道：“嘿嘿，我已经查到了！”
林二不由一愣：这种员工哪个老板不喜欢？
“农业局的局长王为民！”
莫云七很自豪的说道。
而林二在这个时候却是愣住了，他有点吃惊地问道：
“等等，你说的农业局的局长是之前因为间谍罪被抓的那个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局长好像是严冬浩的舅舅，是林月萍为了50万去举报的那个。
这个案子到最后虽然翁瑞华这个杀手是落网了，但是究竟是谁把那个局长是间谍的消息透露给林月萍，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莫云七并不知道之前的电梯案还牵扯到了这个农业局局长，所以有点吃惊：“林顾问，你知道他？”
此刻林二的脸色有点阴沉下来了。
他没想到上个案子的人竟然还能和这个案子的人还有关联。
林二继续说道：“就你们小区的那个电梯案，803的死者就是因为举报了这个农业局局长才遭到了报复。”
莫云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查到了之前连谷一和这个王局长确实是走的比较近！好到差不多要穿同一条裤子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
连谷一手上的这个石屋山庄属于集休闲旅游的民宿和绿色有机种植的果园采摘于一体的度假胜地，理论是属于乡村振兴战略政策中扶持的项目的，是有政府的扶持补贴的。
乡村振兴的项目大部分的权限都掌握在农业局的手里，所以连谷一和农业局的王局长关系密切也不难理解。
“那简家声的事，就是这个王局长给打的招呼？”
林二继续问道。
莫云七点点头说道：“应该是！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挺隐晦的，想查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二也知道，这种事确实不好查。
农业局属于一级局，局长应该是正处级的干部，这个级别的人一路爬上来肯定是人脉很广的，只需要和交警队那边的领导稍微提一嘴，人家若是有心巴结的话，就会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了。
简家声因为刚正不阿的执法，结果就这样不但右手接近残废自己的仕途也就这么被毁了。
林二的心里不禁为简家声惋惜。
但是，他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本就如此，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美好。
弱肉强食，只不过披上了更斯文的外衣罢了。
简家声遭遇这种不公的待遇，对于连谷一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怀恨在心。
偏偏这两个还在同一个地方又遇见了。
这可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连谷一背后是外地的富豪撑腰，手里有钱又有权，在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简家声就算是在石屋山庄那也是过得十分的憋屈寒酸。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有十足的理由怀疑简家声参与了谋杀连谷一。
从简家声的遭遇和动机来讲，他应该是行凶者，而不是挖尸人。
可事实就是，林二看到的最后一个凶手却不是简家声，而简家声确实是曾经出现在石头小屋附近的防空洞口。
洞口附近的脚印有被很小心地处理过，但是其中一个脚印上叠加了另一个脚印，致使简家声在处理脚印的时候错过了这个脚印。
而通过鞋印上的花纹和特征，林二能判断出这是一双警用靴才有的纹路。
对于警用靴，林二可以说相当的熟悉，哪怕是听声音，他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出警员靴的声音。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断定那是简家声的鞋印。
虽然他无法断定鞋印出现的时间，但是简家声那句：“我不知道……”就说明他说谎了。
林二对于每一个在他面前对他说谎的人都特别的敏感。
说谎，那就意味着有事情需要隐瞒。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不用想都知道。
所以在小屋那里的时候，林二毫不避讳地说明了自己就是在怀疑他。
哪怕简家声已经完美地解释了一切，但是在林二的心里，他的嫌疑依旧不能排除。
他原本的猜测是简家声应该是挖尸人。
挖尸人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帮助连谷一向行凶的人复仇，或者制造恐慌。
但是从莫云七得到了信息来看，简家声不应该是挖尸人，而是行凶的人！
而林二看到的第三个凶手却不是简家声。
这里面存在了一个林二无法解释的矛盾。
无法解释的矛盾？
林二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忽略了某些重要的细节了。
只有勘破了这个细节，他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
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林二自己也不知道是漏了哪个重要的细节。
无奈之下，林二去找了柳成远。
他不是在对留守在村子里的年轻人进行逐一的问话吗？
这个问话的性质不同于询问，而是一本正经地要记录在卷宗里的，是对有可能的嫌疑人进行的案情关联性的问话。
嫌疑人的每一个回答都要详细记录在案，以便在调查的过程中进行复查推演。
所以，这次问话的环节是有进行录像的。
林二找了柳成远要看这次问话的录像。
“所有的年轻人都在这里吗？”林二指着放在临时办公室桌上的一摞资料问道。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经过了一天的折腾，柳成远已经十分的疲惫了。
他一边喝着刚泡好的枸杞养生茶，一边点了点头说道：“在村里的年轻人的笔录都在这里了！”
林二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接着是问询的视频，一段一段地认真去看，眉头却是锁得紧紧的。
看过了所有的视频之后，他的心沉了下来：
真正的凶手不在这里面！
那他究竟在哪呢？
第32章 天怒人怨
林二很快就意识到一点，那就是第三个凶手可能早就藏身在防空洞里了，又或者可能通过防空洞内部四通八达的道路从另一个没人知道的出口离开了村子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心里很压抑。
虽然他看到了凶手的长相，但是却没有关于他的资料。
如果真让凶手逃出去了，想要再抓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关键是，凶手的身份只有林二知道，偏偏他还不能讲出来，没有办法让柳成远配合自己进行全城海捕。
柳成远看见他的脸色有点阴沉，于是安慰他说道：
“哎，林顾问，你也不要心急嘛！”
“查案就是这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线索还在，凶手是逃不掉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他不会明白那种明明已经知道凶手却无法将他抓住的焦灼感的。
不过，从这么年轻人的笔录视频当中，林二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被询问的这些年轻人都有点紧张害怕甚至有点过于害怕了。
这些是通过看笔录内容是看不出来的，只能通过看视频，看他们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才能发现一些端倪。
如果说，林二看的是一个人的询问视频，那么这个绝对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因为在农村，淳朴的村民在面对穿制服的警员的时候，天生的都会产生一种敬畏感。
跟何况是因为杀人案被提问，他们在回答警员的问题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紧张不安的情绪是很正常的。
但是，林二是一口气看了十几个年轻人的询问笔录，这就不一样了。
量变带来的就是质变嘛。
一开始林二发现他们的紧张不安，眼神闪躲，林二也没有引起注意。
但是一口气看下来之后，他突然发现这十几个的笔录视频竟然都有相似的表情特征。
这就让林二不禁觉得这就有点意思了。
难不成，这种敬畏感还能传染不成？
这村里的年轻人看见了都畏畏缩缩的？而且还是无一例外！
林二将自己发现的这一点告诉给了柳成远。
柳成远一听，却是哈哈地笑了笑，说道：“林顾问，这个我想应该是你多心了！”
“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审问过那么多的犯罪嫌疑人，除了一些亡命之徒之外，所有人在审讯室看见我们这副整齐的制服的时候，那心里啊都是慌的！”
“这个很正常！”
柳成远呵呵地笑着说道。
他没有引起重视，自然他下面的警员也不会因为村里的年轻人被询问的时候展示出来的紧张不安而有所怀疑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这在林二看来很不可思议。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
在所有的询问视频里，林二几乎能感受出来，他们的情绪都非常的谨慎小心，就好像是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甚至都不敢大声地回答问题。
这种情况林二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刚才他只是为了寻找第三个凶手，所以只看被询问人的面部以及肢体，是为了找出和“脑海”中见到的凶手进行一一的比对，至于对于谈话的内容，他倒没有太关注。
只是，在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林二开始疑惑究竟是什么问题，会让他们会有这种反应。
林二放下了手机，然后拿起来那一摞的问询笔录。
很快地浏览了一遍之后，林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连谷一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忍不住气愤地说道。
这还是吴双第一次看到林二仅仅只是看卷宗居然会这么愤怒。
她都不由地有些好奇了，这些卷宗的笔录上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
柳成远似乎早就知道了，所以他的语气就平静很多。
“确实是，要不是发生了这个案子，我们都还不知道在离省城这么近的地方居然会有这种无法无天的土皇帝！”
“嗯，对，就是土皇帝！”
柳成远停顿了一下，略一思索之后，肯定地说道。
“他简直就是把石屋山庄当成了自己的王国了！”
“在这里，他的话就是法律，他的话就是圣旨，谁要是不听，那下场……”
柳成远摇了摇头，已经不想讲下去了。
吴双眼中的好奇之色就更浓重了。
但是那一摞的笔录实在太多了，她不想一页一页地看了，于是问道：
“林二，怎么了？”
“那个连谷一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吗？”
林二十分气愤地问道：“根据这些人的描述，在山庄连谷一简直把自己当皇帝，对于山庄里的员工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私下用刑的。”
“他在防空洞的下层还修建了一个专门用来接待的娱乐场所！”
“每次他都要叫山庄里的那些女员工下去，脱光了陪客人！”
吴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怎么会？”
“那、那些女的怎么会愿意？”
林二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气愤地说道：“这个人渣！”
“这里有些人是他从省城里找来的，那些女人如果是自愿的也就罢了。”
“可是这家伙，一旦他看上了，他就直接用强的，甚至直接下药，把人拿下了，还拍成视频威胁别人。”
“在鬼屋的下面还有一些是隐秘的赌场。”
“在他的怂恿下，村里的那些男的基本上都在他的赌场那里赌过钱，也输过钱！”
“这些欠下了巨额赌债的男人，最后就被连谷一彻底控制了。”
“打骂不敢还手，只能任由连谷一欺负。”
“就算他们的妻女被凌辱了，他们也不管吭一声……”
吴双只是听林一这么简单的转述都震惊不已，更不用说那些都是血泪的供述。
“这个连谷一控制别人很有一套！”
林二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连谷一的死亡现场，李迅飞看着自己的老婆被欺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甚至，当连谷一被打倒，第三凶手递过榔头的时候，他连接都不敢接。
当时，林二看了都觉的这个李迅飞也太窝囊了。
但是现在看来，李迅飞应该只是被连谷一彻底地控制了。
这个套路说起来也简单。
先做出礼贤下士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和员工称兄道弟，然后一起打牌。
前面先故意输几次，让他们尝到点甜头，然后在一步一步地将他们引入赌博的深渊。
最后通过骗术，让他们输的倾家荡产，欠连谷一一大笔钱。
有的只能卖房卖地卖果园去抵债，还有的就落入了连谷一的圈套，拿老婆来还。
在完成了这一步之后，连谷一并没有完全压榨死，而是表面上跟他们称兄道弟，再给他们加工资，通过拿点蝇头小利吊着他们，让他们彻底地离不开自己的控制。
就是通过这种手段，连谷一彻底地控制了整个石屋村，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吴双听了之后，眼中怒火中烧地看着柳成远，“柳队长，这事你不管吗？”
柳成远放下了枸杞养生杯，叹了口气说道：
“你也不看看，来的都是哪些领导……”
第33章 重要笔录
“来的都是哪些领导？”吴双性子直，直接问道。
柳成远刚想吓唬他们一下，可是话到嘴边他就憋回去了。
笔录里并没有提及哪些领导，但是能让连谷一极力拉拢的必然是非富即贵。
林二都快要气死了。
如果不是看这些人的笔录记录，他都不知道原来鬼屋还有一个隐藏的下层空间，那里才是石屋山庄最核心的机密所在。
里面的娱乐设施还有专门的赌场才是这个山庄最核心的所在。
什么休闲度假村、什么鬼屋探险，那些其实都是表面上的伪装罢了。
原来在防空洞口前面修了一个这么大的停车场是这么个意思啊。
林二这才明白，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柳成远刚好相反，这些年在省城当了二十年的刑警，他见的太多了。
也是因为见的太多了，他才知道有时候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否则最后死的是自己。
这些笔录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村民可能不认识那些来自省城里的有钱大佬，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还有职位。
但是他们提供的车牌号，在柳成远的脑子一过，他就知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但他不敢说啊，也不敢往笔录记录里写。
一旦这么做了，落在有心人的手里，那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属于越界了。
干刑警，特别是在省城干刑警，一定要知道界限在哪里。
命案是一定要破的，凶手也是一定要抓的。
但是如果在查案的过程中牵扯到一些和案件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员特别是领导，一定要懂得进行隔离。
否则，你查个案子，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就不值得了。
就比如林月萍的案子，凶手是翁瑞华，那就查到翁瑞华为止，至于林月萍和那些领导有牵扯不要管，就算不小心查到了也要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讲出来，否则……
柳成远这其实是善意的提醒。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和案子无关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
“当务之急，我们要找的是杀死连谷一和李玉书的凶手！”
“至于，山庄的经营项目还有和哪些客户往来，这些都不是我们该去查的！”
“按我说啊，连谷一的案子如果是李玉书是凶手的话，那么另外两人也肯定是同村的人！”
“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方向进行调查！”
柳成远就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找了全村的年轻人进行了问询。
这些询问笔录虽然都留档了，但是最后真正要放进卷宗的，只有凶手的那一份而已。
其他只能算是在办案过程中提供调查的佐证。
柳成远认为，既然年轻人的群体里找不到这个凶手，那么就扩大范围，把年龄扩大到五十岁之前。
毕竟李玉书的年龄也四十八了，他能参与的话那么其他人自然也能参与。
而且年龄相仿，更容易组团。
柳成远的算盘就是明天再把五十岁以下的人筛查一遍，再不行就把剩下的老幼病残也都筛一遍，他就不信找不到凶手。
而林二的想法也因为这些笔录的出现发生了一些改变。
首先是彻底地颠覆了他对于石屋山庄的认知，休闲度假只是表面，人家真正的核心是隐藏地下的娱乐场所和赌场，那里才是销金窟。这也意味着，他的调查方向要做适当的调整了。
其次是防空洞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下面到底有多大，多少通道，他完全不知道。
外界也不知道！
还真是适合干黄赌毒呢！
以前在飞龙的手里，愣是没发挥出这种作用啊。
鉴于防空洞的复杂程度，下面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必要的时候他可能还要做深入的调查。
第三，从笔录反馈的情况来看，连谷一来了之后，使用的一些不干净的手段彻底控制住了这个村的年轻人，骗钱骗地还骗色，搞得村里的人心生怨念，敢怒不敢言，事实上双方的矛盾已经是到了一点就着的程度了。
从这个情况来看，杀连谷一的凶手可能是村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都有杀连谷一的动机。
所以，柳成远要进行全村的筛查，这个林二并不反对。
查的越深越彻底，那么这个案子也就越接近真相了。
只是，还是有点不明白，第三个凶手去哪了？
还有，就是简家声在这个案件当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接下来，怎么破局？
林二陷入沉思。
第二天，技术科陆续地将一些检验报告和物证报告以及李玉书的尸检报告都以电子版的形式发给了柳成远。
其中就包括了林二提供给他们的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通过对硬币提取的指纹可以确定这枚硬币是吴小青的。
也就是说，离开村子前往石头小屋的路上发现这枚硬币可以证明吴小青曾经去过石头小屋。
而最让柳成远欣喜的就是在李玉书的手指甲里发现了吴小青的皮屑组织。
也就是说，李玉书死前曾经和吴小青有过肢体上的争执。
当然，这一点林二确实有看到，他们三人争吵的比较激烈的时候，第三凶手和李玉书纠缠的时候，吴小青有上前劝架。
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两个证据结合起来，李玉书的死，吴小青有重大的嫌疑。
“这下，吴小青跑不掉了！”
柳成远兴奋地说道。
他赶紧叫来了助手，马上去把吴小青找过来，他要当场对质。
“三个凶手，基本上可以确定李玉书和吴小青了！”
柳成远兴奋地说道。
“只要这个吴小青归案，就能从她的嘴里撬出同谋的第三个人！”
“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破案了！”
说到这里，柳成远的心情大好，好像所有的阴霾即将一扫而空。
林二却是无奈地笑了笑，“希望是吧！”
就算连谷一的案子破了，那么李玉书的尸体是谁挖出来的呢？
如果吴小青和那个凶手承认了李玉书也是他们杀的，那么这两个案子就算是破案了。
很有可能，李玉书的尸体转移案就会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也不是林二能左右的了。
就在柳成远兴致勃勃地等着助手把吴小青给他带过来的时候，助手却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柳成远的屋子，惊魂未定地说道：
“柳队，不好了，吴小青自杀了！”
第34章 小青死了
“什么？自杀？”
柳成远计划是惊讶地直接从椅子蹦飞了起来。
他冲过去紧紧地抓着助手的衣领，怒喝道：
“什么时候的事？”
助手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柳成远气不打一处来地就赶紧推开了助手往外走。
林二和吴双两人面面相觑。
林二的脸色也微微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显然，吴小青自杀的情况实在是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两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石屋村是依山而建，所以上下错落特别大。
而吴小青的住所是在村子偏东方向且在下厝。
当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警员守在门口了。
“柳队长！”
柳成远的脸色已经可以用十年的锅底来形容了。
他阴沉着脸，沉闷地走了这座被翻新了用作民宿住宿的老宅。
农村的老屋一般都比较大，特别是老一辈的自己盖的房子，一般都会为自己的孩子留有房间，甚至有些还有配有厨房。
李迅飞家里除了刚释放回村的李迅飞之外，还有李迅飞的父母。
柳成远直接走进来，中间的是接水的池子，然后上面就是厅堂。水池两侧分别是柴房和堆放农具的库房，二楼位置是客房。
前厅和后堂用木制的墙体做了分割，上面挂着大幅的观音送子图，下面摆了一张老旧的桃木八仙桌，中间供奉了祖先的牌位。
厅堂的两侧是四间房，加上二楼的房间，一共就八间房。
后堂和前厅基本上是对称的布局，左右也是对称布局。
后堂右侧是李迅飞父母的卧室和厨房，楼上还有个房间。
右侧是李迅飞的房间和厨房。
因为改建成了对外住宿的民宿，所以，李迅飞夫妻的房间搬到了厨房正上方的二楼，有单独的楼梯可以上去。
林二现在看到的是山庄老板出资改建之后的房子。
规划是这么规划，但是一般的农民家里，并没有这么多的房间。
很多人家中，基本上可能连二楼都不设房间了，就空着。
警员一边介绍着一边在前面引路。
柳成远看了一眼李迅飞，眼中充满了一种凌厉的杀气。
“你老婆死了，为什么不报警？”
他带着火气怒喝着问道。
李迅飞被关了一段时间，也被柳成远审过，所以对于柳成远心中多少有点恐惧。
被他这么一喝，他全身上下都哆哆嗦嗦的，好像筛子一样。
“我、我……我不知道啊！”李迅飞胆战心惊地说道。
柳成远冷哼了一声，“你不知道？”
“她可是你老婆，她死在了房间里，你会不知道？”
李迅飞吓了一哆嗦，估计再吓唬一下，他都可能直接跪下来了。
林二看着，不由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的骨头也忒软了点。
“我、我、我刚回来，我……”李迅飞支支吾吾地说着，看了看柳成远的助手。
柳成远的助手这个时候说道：“柳队长，我来的时候，就看见李迅飞在家里了，我说要找吴小青，他就支支吾吾的！”
柳成远的面色阴沉了起来，他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冷淡的杀气了。
这个案子眼看着就要破了，结果在这个最重要的节骨眼上，吴小青居然死了，这让柳成远能不气吗？
他那快要杀人的目光迅速地转移到了李迅飞的身上。
李迅飞被他这么一瞪眼，都快要吓尿了。
“我、我很不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李迅飞哭丧着脸说道：“这种事，我、我也害怕啊！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已经死了？”柳成远怒喝道，揪住他的衣领，“死了，你不懂报案？”
“如果我不让人来找，你是不是还打算抛尸荒野毁尸灭迹？”
李迅飞吓的脸色苍白，全身哆嗦，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柳成远愤怒将他扔到了一边，然后不客气地朝着助手问道：“死者的房间在哪？”
助手一看柳成远好像是点了火的炸药桶似的，当下是一点都不敢有半点的迟疑，说道：“就在后堂的右手边二楼！”
“柳队，我带你去！”
柳成远看了看倒在墙边的李迅飞冷哼了一声，然后跟着助手朝着吴小青的房间走去。
林二也看了一眼李迅飞。
他看到的情况就是李迅飞没有接过第三凶手递过来的榔头，也就是说，他其实是知道谁是杀害连谷一的凶手的。
林二想着，既然他回来了，而且性格这么软弱，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稍后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柳成远推开了吴小青的房门，发现吴小青化着精致的妆容平躺在自己的床上，还盖着崭新的被子。
如果是不是助手说她已经死了，单是这么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在吴小青床边的地方倒着一瓶已经空了的农药瓶。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还算整洁，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柳成远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让助手叫法医过来勘验。
他一个外行就算进去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还好，省城离石屋村并不远，法医过来最多不到一个小时。
林二就跟在柳成远的身后，于是问道：“柳队长，我能进去看看吗？”
柳成远狐疑地看着他，“林顾问也懂验尸吗？”
这个时候，吴双就积极地说道：“柳队长，林二可是古教授钦点的，想什么时候验尸就什么时候验尸，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当然，这句话其实也仅仅只是对技术大队那些法医说的，效力可没有那么广。
不过，古秉文的名头确实是很响。
就连柳成远都很清楚，既然古秉文都这么说了，而且他也心急想要知道吴小青的死亡时间以及死亡原因，所以沉闷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竟然不要动里面的东西！”
“毕竟你没有正式的编制，这么做不合规矩！”
林二点了点头，“多谢！”
所有人都守在外面，当然执法记录仪也要全程打开，只有林二一个人进入了吴小青的房间。
林二尽可能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他先是探了探，吴小青的鼻息，然后撑开了她的眼睛查看了一下。
就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吴小青死前的最后的画面。
第35章 遭人毒杀
让林二有点吃惊的是，吴小青死之前并不是在她的房间，而是在村委会的会议室。
很意外！
林二看见，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很多的村民。
林二可以看见的其中有很多都是昨天被柳成远询问过的年轻人。
而坐在长桌一头，背靠着党组织部宣传的标识前面的是吴村长和李支书两人。
他们两人都是紧蹙着眉头，一声不发地抽着烟。
但是那些年轻的村民却不一样了，他们群情激奋地在讲着什么。
林二还特意地观察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连谷一案件当中的第三个凶手。
吴小青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虽然她说的话，林二听不见，但是从吴小青的表情和眼神当中他可以看得出来，吴小青是在鄙视这帮老爷们。
结合昨天所掌握的新线索，林二基本上可能猜测出来吴小青轻蔑的表情下会说一些什么话。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那些就更激动了。
甚至有一个离吴小青比较近的人已经拍案而起，指着吴小青的鼻梁破口大骂，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了。
而林二也注意到了，李迅飞的父母也在现场。
他们两个就坐在角落，不敢吭声，任由村里的人攻击吴小青。
但是此时的吴小青却是一点都不慌张。
这个和她接受询问的时候的神情完全是不一样的。
林二也只能感叹，吴小青的演技是真的很好。
她面对着激动的村民依然面不改色。
但是她又说了什么，致使整个会议室就好像炸开了锅一样。
这下就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她身边的那些男性年轻人已经火爆地冲过来，推了吴小青一下。
但是吴小青是一点都不惧啊，直接反手打了回去。
林二注意到，吴小青的右手是戴着戒指的，这一巴掌直接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顿时就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就连吴小青的戒指印都体现了出来。
而她的这个举动似乎引起更大的刺激。
他们群情激愤，似乎要把这个女人撕碎了一般。
吴小青早些年是混夜场酒吧出来的，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
当时她张牙舞爪地打了回去，那情况就跟一个疯子差不多。
而且她够狠，专挑脸上招呼，她的指甲抓伤了不少年轻人的脸。
不过，最后她还是被众多的村民给制服住了，被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村长和支书。
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坐着闷不吭声。
在大家看向他们的时候，吴村长轻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村支书也是一样，闭上了眼睛，微微地点了点头。
至于李迅飞的父母则是蜷缩在角落，根本就不敢说半句话。
那些年轻人好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这时候其中脸上有戒指印的年轻人拿过来了一瓶果农用来喷洒杀虫的农药，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冷的轻蔑。
其他几个年轻人则是死死地按住了吴小青的手脚，让她无法挣脱。
吴小青这个时候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的诡异的笑容。
她的眼神里依旧是那种轻蔑的不屑一顾，脸上是嗤笑的表情。
她大声地喊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脸上有戒指印的年轻人捏住了她的脸颊，将农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吴小青瞪大了眼睛，激烈地挣扎着。
但是她挣扎的越厉害，呛得也更厉害，农药就这么被灌下去了。
农药的反应十分的剧烈。
吴小青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恐慌害怕的神情，全身都剧烈地挣扎着。
但是，很无奈，她被扣住手脚扣得死死的。
即便是五脏六腑这个时候就跟火烧一样，她也都没有办法蜷缩一下。
慢慢的，吴小青的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两眼开始泛白，瞳孔涣散，最后没有了呼吸。
几个年轻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画面也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看了看安静祥和地躺在被窝里的吴小青，心里翻江倒海。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看似如此平静好像自杀的吴小青居然死的这么无奈。
然而林二心绪无法平静的更主要的原因是，杀她的人竟然是“他们”。
在村委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参与了这场谋杀。
他们都是凶手！
这是林二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石屋山庄的案子已经越来越诡异了。
诡异到林二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而且无助的案件。
他的心境此时很是混乱，无法平复。
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去定性这一场谋杀。
柳成远看见林二的脸色不对，于是走了进来，问道：
“林顾问，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林二被打断了思路，也把思绪抽了回来，视线回到了眼前的吴小青的身上。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地缓和了一下，然后说道：
“根据初步的检查，死者全身僵硬，关节固定，这是尸僵扩散到了全身。”
“一般来说，死后1到3小时才开始出现尸僵，4到6小时就会扩展到全身，12小时左右达到高峰！”
“除此之外，我刚才看过她的眼睛，角膜出现了轻度混浊现象，瞳孔还可以透视。”
“这种情况一般是死后12小时左右才会出现。”
“由此可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昨天晚上的21点前后！”
他的话让柳成远不由地大吃一惊。
他知道林二很神，但是他不知道林二居然可以神到这种程度，还会验尸？
而且他吃惊还因为，昨天晚上的9点多钟，那不正是林二和他在临时的办公室讨论案情的时候吗？
当时，大家都劳累了一天了，在采集完了村里年轻人的笔录之后他们就准备休息第二天再战了。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间杀人的？
柳成远的眉头都快要挤成川字形了。
“那死因呢？”
林二虽然知道，柳成远虽然也知道（罪魁祸首农药瓶就放在了地板上），但林二还是撬开了吴小青的嘴，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说说道：“死者的口腔和咽喉部位有充血水肿且伴有糜烂的现象，初步估计应该是农药中毒死亡。”
他只能这么说，因为真正的判定死亡原因，需要法医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行。
柳成远皱着眉头，摸着下巴，看着平和地躺在床上的吴小青，狐疑地说道：
“难道，真是自杀？”
林二却是突然十分笃定地说道：
“不，不是自杀！”
“而是他杀！”
第36章 串联起来
这何止是他杀！
林二的心情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彻底平复。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接触地第一个群体杀人事件。
当看到吴小青的死亡原因之后，林二就仿佛是被打通的任督二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那个缺少的最关键的一环终于补上了。
连谷一的案件，杀人者不是因为私仇，也不是个体的行为。
而是整个石屋村集体的意志。
一开始，林二看到连谷一的被杀过程的时候，以为是因为个人私仇。
比如，吴小青长期被连谷一强行占有，吴小青和李迅飞就有了杀人的动机。
比如，村里的集体土地被连谷一以各种手段侵吞，村里的会计李玉书也有了杀人动机。
比如，执行查酒驾最后被连谷一撞到右手近乎残废还被领导排挤发配驻村的简家声，他也有杀人的动机。
至于第三凶手，一直都没有露面，林二也没有查到他的任何信息，所以无法推断。
但是那个时候，林二基本上已经确认第三凶手肯定和连谷一也有私仇。
所以他才会让莫云七在省城继续调查连谷一的社会关系网，特别留意那些和连谷一有过矛盾的人。
李玉书的死林二也看到了整个过程。
但是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最多就是以为，三个凶手之间原本的平衡被打破或者利益受影响而产生的隔阂，最后闹翻了冲动杀人。
直到，吴小青的死才真正地解开了整个石屋村最后的秘密。
于是，林二将所有掌握的信息终于串联了起来。
从连谷一到李玉书再到吴小青三个人的案件，其实真正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村子里的所有人。
事情真要追溯起来，也很简单。
外地富商拿下了雁回山地下掩体以及附近石屋村的开发权之后，他的本意就是要打造一个隐蔽的可供大佬们放心游玩的地下赌场，附带着一些黄赌毒的猫腻。
表面上，富商在进行度假村和鬼屋等娱乐设施的修建，但实际上地下赌场他们的核心工程。
而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些黑色的交易是不方便给人看的，所以作为富商的心腹的连谷一才会被派过来进行后期的地下赌场督建，同时他在建设期间开始在省城四处游走，结交权贵。
也就是在某一日酒驾的时候被简家声拦住了，后续他凭借着刚结交的强大关系网，愣是一点事都没有，还把简家声从交警队赶到了石屋山庄当驻村民警。
另一方面，连谷一又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将石屋村的年轻一代全都拉进了赌博的泥潭，让他们变卖家里的土地果园等资产，同时也让他们成为了连谷一控制的傀儡，至少不敢把地下赌场的事情说出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不至于天怒人怨。
主要是连谷一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强夺土地，强占人妻，动用私刑，肆意辱骂殴打。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震慑村里面还有不听话的人，另一方面是就是彻底地杀人诛心，毁掉简家声。
他不是驻村警察吗？他不是手持正义吗？
那就当着他的面做这些事，看他能把自己怎么办！
最终，整个村子的怨念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尖锐的矛盾终于爆发出了可怕的杀意。
由吴小青的案件可以推导出来，连谷一的死应该是村里集体意志的体现。
首先，凶手三人的组成来看，吴小青和李玉书的关系并不亲近。
一个是村里的会计，也算是村委三巨头之一；另一个是来自外地嫁进来的媳妇。
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亲近的关系的话，那么也只能是男女关系。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关系可以让这两个人联手去杀一个人呢？
而且就算是男女关系，这种提了裤子都可以不认账的关系，能让李玉书埋着杀头坐牢的风险去和她一起杀连谷一？
想想也不可能。
当初，林二就很纳闷，为什么李玉书和吴小青能联手杀了连谷一。
当时他的推测是，李玉书和李迅飞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既然是集体的意志决定的，那么他们就只能服从，即便是关系并不亲近也能合作这么一次，因为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
其次，是连谷一案子之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却推李迅飞出来认罪。
这个是在柳成远调查连谷一案子的初期进行全村的排查的时候体现出来的。
为什么以柳成远的功力居然还查不出真相？
一方面是因为法医没有给出明确的凶手数量（三个凶手是林二介入后才公布的）。
另一方面是全村上下的口供一致，就包括李迅飞本人的口供都是这样。
结合了现场的痕迹和村民的口供以及李迅飞本人的口供，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尘埃落定了。
如果不是古秉文的复验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可能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案了。
如果就这么结案的话，那么石屋村的村民无疑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在他们看来，是他们杀死了暴君，结束了连谷一的“残暴”统治。
然而，事情开始出现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
先是古秉文在复验连谷一的尸体当中发现了可疑的地方，根据袭击者位置和造成的伤害，连谷一应该是在第一时间失去了防抗的能力，那么他手上的打斗伤又是怎么出现的。
因为这个可疑的点，让林二开始介入这个案件当中，并且三验之后，得出了“三个凶手”的结论。
至此，原本就要结案的连谷一的案件被推翻重新调查，警方要找出这个三个凶手。
这对于石屋村的村民来说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人人自危。
他们只是平头百姓普通的农民，没有那么多的伟大节操。
当消息传回来之后，石屋村就好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他们开始争吵扯皮互相推卸责任，谁也不服谁。
李玉书更是放话，当初要杀连谷一是大家一致的决定，现在想要他去认罪，门都没有，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这句话应该是触动到了一些人。
于是，在凶手三人组另寻角落商量要怎么办的时候。
第三凶手再次执行村委的意见，将李玉书灭口了，然后到附近掩埋。
此时的吴小青或许还不知道她也被出卖了，还帮着一起处理李玉书的尸体。
直到，吴小青上班的时候，发现李玉书的突然出现在了自己工作的鬼屋当中……
第37章 分开关押
这个时候的吴小青应该是很震撼的。
李玉书是她和第三凶手亲手去埋的，怎么会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了鬼屋当中。
这岂不是在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早就被人知道了！
她的内心是惶恐不安的，以至于整个人都患得患失。
随后警方就开始展开了调查。
她整个人都是极度的恐慌的，一是怕事情败露，二是怕被灭口。
两次的询问她都成功地伪装了过去。
但是柳成远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全村年轻一辈的大筛查。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吴小青那么好的心里素质的。
特别是一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村人，他们是禁不起吓的。
但是，好就好在，警方这个时间点并没有掌握有价值的线索，问的问题都没有直指核心要害，问了一些连谷一和村子里的事情，让他们敷衍地隐瞒过去了。
问话刚结束没多久，村里人就慌慌张张地找村长和村支书反应情况了。
因为离省城比较近，大部分警员都回去了，只有柳成远和助手还有林二和吴双是留下来的。
他们当时就在临时办公室里揣摩白天汇总上来的询问记录。
殊不知，在另一个地方村委会的办公室里也聚集了不少的村民在激烈地讨论着这次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讨论的，林二并不知道。
从吴小青死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那些被警方问过话的村民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们都害怕了，害怕再也隐瞒不住了。
他们想要把吴小青交出去，尽快地让警方结案走人。
而李玉书的死刺激到了吴小青，她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她曾经在酒吧干过陪酒女，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她自然不服气就这么被人利用完了还要推出去顶罪。
估计她当时应该是说了和李玉书一样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之类的，才导致了有村民想要对她动手。
吴小青这个时候撒泼起来，本来是想惊动柳成远和林二他们的以期自救的。
无奈她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村民给控制住了，并且被强行灌下了农药。
然后被带回了屋子，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
……
林二闭着眼睛，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并将这一切都全都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
睁开眼睛，柳成远的大脑袋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杀？”
柳成远微微地皱着眉头，“你确定？”
这个时候李迅飞的父母在一旁急忙说道：“警察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儿媳自从昨天你们问话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我们喊她吃晚饭她都没有出来！”
“要说不是自杀，那谁会去杀她呢？”
他们两个的年纪有点大了，从外表上看，就是很典型的朴实的农民。
这和林二在村里看到的景烁叔他们差不多。
但是，林二却很清楚，他们两个在撒谎。
就他所见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在吴小青被村民强行灌入农药的时候依旧是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林二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了李老头的脸。
后者有点紧张地不敢对视地将头低了下去。
柳成远也有点狐疑地看着林二。
林二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李迅飞的父亲，冷笑地说道：
“谁会去杀她？”
“呵呵！”
“这个，你们两个不是最清楚吗？”
说完，他的眼神就好像两道剑光直勾勾地盯着李迅飞父母。
李迅飞见此情形，急忙挤到了林二和他父母的中间说道：
“警官，我父母是无辜的，你不要吓他们好不好？”
林二看了一眼李迅飞，目光同样是冰冷的。
“李迅飞，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李迅飞微微一愣，随即又挺起了胸膛说道：
“什么事情？我、我在警局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你们把我放了，不就证明我没罪吗？”
“我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二冰冷地看了看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合谋杀死连谷一的事情，你还没有说清楚呢！”
柳成远一愣：还有事情没说清楚？我怎么不知道啊？
而李迅飞则是浑身一哆嗦。
李迅飞的父母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惊恐的表情，不自觉地面面相觑。
这一切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他淡淡地笑了笑：该是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看看了。
接着他转身对柳成远指着门外说道：
“柳队长，麻烦你！”
柳成远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口。
这个时间，已经有早起的村民在听到了动静之后，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像在探查什么事情。
“林顾问，什么事？”
林二接着说道：“柳队在，麻烦你派人把大门关了，并派人守住门口，一个村民都不许放进来！”
柳成远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他想不明白，林二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整个刑侦一大队，柳成远一共是带了九个人过来，人手这回十分充裕。
柳成远让人把门关了，然后留了两个刑警在门口驱赶来围观的村民。
“林顾问？”
柳成远做完之后，走了回来。
林二又说道：“柳队长，接下来，把他们三个人分开关在不同的房间！我要亲自审问！”
柳成远愣了一下：这架势怎么搞的好像我是小弟似的。
林二冷冷地看了柳成远一眼。
柳成远心中一惊，还是挥了挥手，剩下的六个警员两两一组的把李迅飞一家三口全都分开关在了不同的房间。
要不是他也很好奇林二要怎么审问李迅飞，他才懒得配合呢！
“林顾问，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他们三人分开在东南西三个方位的房间里，确保他们不会听到另一个人的谈话！”
柳成远的助手跑回来汇报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麻烦你了！”
助手悻悻地笑了笑。
柳成远看这情况了，才问道：“林顾问，你是怎么想的？”
“吴小青难不成还是他们老两口杀的？”
“就他们的小身板，吴小青除非是乖乖让他们灌农药，否则怎么可能吗？”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着说道：
“柳队长，先不急，我们先坐下来，喝口茶，等法医他们来了再说！”
柳成远的脸上一愣，一头雾水啊：什么情况啊这是？
第38章 家声来探
柳成远有点搞不清楚这林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在他看来，吴小青的死确实是有点蹊跷。
只不过他是依据多年的办案经验来判断，吴小青在这个时间点上死掉的话，很可疑。
至于怎么可疑，以及谁会是杀人凶手，他还需要等待法医法证的进一步报告。
他也是凡人，不可能扫视一眼，就自动解读出房间里的指纹属于谁、脚印属于谁之类的。
这些都需要法证把采集到信息带回去，录入系统比对，才能出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耐心地等法医法证的人从省城赶过来。
昨天一起命案，今天一起命案，再死几个可能就要惊动上面的大领导了。
柳成远在前厅有点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这个时候助手小心翼翼地跑过来说道：“柳队长，驻村的那个民警简警官来了，他想要进来……”
说着他斜着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林二。
柳成远也看了看林二。
林二好整以暇地说道：“他进来可以，但是为了确保这里面的消息不被透露出去，要先收他的手机，还有可能的隐藏式对讲机之类的！”
柳成远皱了皱眉头，他立刻就意识到林二这是在怀疑简家声。
“林顾问，难道这个简家声也有问题？”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挺纳闷的。
大家一起查案的，林二也没有比他早多少到石屋山庄，而且他之前还调查连谷一的案件在这里待了几天，怎么说他都比林二有优势。
可是这种优势并没有维持多久，渐渐的，柳成远就感觉林二好像掌握了一些他没掌握的信息，差距被拉开了。
他就纳闷，林二也没去哪里啊，怎么就感觉好像林二已经查出很多东西了，而自己这边带着一队的人马却还没掌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差距啊……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简家声受了那么多的不公，而且还被针对地调到了石屋村当受气包，全村都行动了，林二想不出简家声不参与的理由。
那么他这次来，可能就是因为林二把大门都关了，所有的村民都被挡在了外面，没有办法探听到里面的事情，所以简家声这是来打探消息来了。
而林二之所以放简家声进来，也是故意而为之。
简家声被搜身然后收走了手机之后才被放进来，他的脸上有点不忿地走过前厅下方的连廊，看见了林二和柳成远之后，却是突然将自己的情绪收了起来。
林二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的变化。
如果，简家声一进来就大吵大闹的话，说明他心胸坦荡。
如果，简家声一脸气愤却不加以隐藏，那也说明他心有底气，至少没犯事。
可偏偏，他把自己的情绪给收起来了，这就让林二更觉得他是心里有鬼了。
“柳队长，林顾问，我听说吴小青死了？”
他换上了 一副焦急关切的神情，小跑上来问道。
柳成远先是看了一眼林二，见林二没有要搭理的意思，于是柳成远这才上前说道：
“没错！”
“今天早上我想再次询问吴小青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哼！”柳成远这个时候冷哼了一声，说道：“李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家里死了人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报警，还想隐瞒不报！”
林二听后偷偷地给柳成远点了个赞：这家伙还知道演戏啊！
简家声一听，脸上缓和了不少，于是又问道：
“柳队长，这吴小青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就涉及了很核心的机密了。
柳成远想了想，说道：“初步推断是自杀！”
“不过，还是要等法医来验过了才能做出结论！”
林二可以看到简家声的脸上的表情又缓和了不少，有种稍微安心一点的感觉。
这种表情的变化很细微，更多其实靠的不是观察，而是感知。
林二能感知到简家声听到“自杀”的时候，那一瞬间神情有放松的痕迹。
简家声接着左右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李迅飞的一家三口，微微蹙眉地问道：“那李家人呢？”
“难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他们都不出面处理吗？”
柳成远看了看林二，意思是这时候该你上场了。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
“他们现在被我们分开关起来了！”
简家声惊了，他的表情完全是写在了脸上。
“关了？怎么？关起来了？”
林二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问道：“简警官难道就不好奇，吴小青为什么会自杀吗？”
简家声被林二的问话，问的有点脑子转不过来，不过他还是很艰难地说道：
“是因为连谷一的案件冬窗事发了才自杀的吗？”
简家声有点心虚地问道。
主要是他现在不知道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简警官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跟我们去问问吧！”
“正好，刚问完李迅飞，他说出了一些我们之前都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我们可以找他的父母核实一下！”
简家声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道：
“李、李迅飞说、说了什么？”
林二只是淡淡一笑，很平淡地说道：“简警官跟着一起来不就知道了？”
柳成远完全就是傻眼状态。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询问不合适，所以他看向了吴双。
吴双也看出了柳成远的疑惑，她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林二就是这样。
你可以和他从头到尾寸步不离地调查一个案件，但是他看到的和你看到的好像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所以到了最后，你会发现，你完全看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林二已经破案了。
就这么神奇。
但，吴双已经见怪不怪了。
柳成远从吴双的脸上也读出了那种深深的无奈。
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是。
这个案子，从昨天的大筛查到现在他可以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连杀害李玉书的凶手是谁完全都没有线索。
可是林二这是……这已经把整个案子都破了？
柳成远不得不怀疑，林二的那双眼睛是不是可以锁定凶手。
带着极度的困惑，柳成远和吴双也跟上了林二的脚步。
他们选择的李迅飞母亲的那个房间，这是林二认为最容易突破的环节。
“简警官，只能麻烦你在外面偷听了！”
林二笑了笑说道。
简家声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在这里他一点说话的地位都没有，只能听从。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房门。
李迅飞的母亲一看他们三个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吓得有点手足无措了。
林二坐下来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儿子李迅飞说是吴小青杀了连谷一，这事，你知道吗？”
第39章 心里博弈
李迅飞的母亲是一位已经五十六岁的老人了，她嫁过来之后就一直跟着李迅飞的父亲在村子里种植水果，一辈子就没怎么出去过。
当她听林二说李迅飞已经说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属于那种农村妇女的精明狡黠，先是否认了。
“我、我不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儿子说，不单单是他参与了，你们还有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参与了！”
这句话就犹如重磅炸弹一样在这个小房间里炸开了。
就连柳成远一向都很沉稳的性格都被林二的这句话给吓得有点坐立不安了。
吴双和他的助手更是惊讶地看着林二。
要知道这可是在询问现场，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
他们都很清楚，林二根本就没有询问过李迅飞，他现在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他编纂的。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在诱供。
往严重的方向说，这是在诽谤。
门外偷听的简家声却不知道这么一回事，他听到之后，心中剧烈地震颤着：难道李迅飞真的这么说了？那自己岂不是……
简家声的脸色彻底地垮了。
如果他们把他也供出来的话，那么自己也完了。
此时此刻，简家声的心如死灰沉到了谷底。
但是他猛然一惊，犹如垂死之人还保留着对生的一线希望：万一林二是唬人的呢？
他现在很心急，很想提醒里面的李母千万不要乱说话。
就在他心思电转，想着要怎么给李母提醒的时候，房间的门却突然开了。
柳成远的助手突然走了出来，然后又将门给掩上了，对简家声说道：
“简警官，林顾问让我请你到隔壁房间喝茶，他说他一会儿就好，烦请你稍等一下！”
简家声的心彻底地沉下去了，他的脑子里很乱：林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简警官？”助手又轻声叫了一声。
简家声这才缓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好！”
接着，他眼珠子一转，故意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林顾问，那我就在隔壁等你。”
助手的脸色骤然发生了剧烈的改变，“简警官你……”
简家声淡淡一笑说道：“我和林顾问打声招呼应该不过分吧？”
助手的脸上堆满了不忿的尴尬神色，冷冷地看了简家声一眼，然后手上也不客气地将他推走。
而里面在听到了简家声的声音之后，柳成远的脸色变了。
刚才林二特别交代助手出去要悄悄地把简家声请走，没想到这个简家声却突然高声说话提醒里面的李母。
柳成远的脸上立刻就变得很阴沉了，“林顾问……”
林二却是淡淡地举起了手打断了他，然后转向了李母，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说道：“其实你说不说都不要紧！”
“你知道，简警官为什么会单独过来找我吗？”
李母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同时她的眼神也带着好奇和困惑，显然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可以想一想，我刚才说的话！”
“另外，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
“法律上，对于主动坦白的人员会采取轻判的原则。”
“对于只是凑热闹的没有实际参与并实施犯罪的人员，如果能积极配合警方破案，可能轻判或者干脆不判……”
“但，如果……”
说着，林二站了起来，似乎不打算继续审问下去了。
“负隅顽抗冥顽不灵的话，那就可能要从严从重地审判了！”
柳成远和吴双都好奇地看着林二，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难道是刚才简家声的高声喊叫彻底地打乱了他的部署了吗？
以至于林二现在需要改变策略？
吴双想到这里，也顺势站了起来。
林二对柳成远说道：“柳队长，你来问吧！”
“简警官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谈……
说着他看了李母一眼，就闭口不谈了。
“我先过去！”
柳成远也站了起来，一头雾水，但是客气地说道：“好！简警官是驻村的民警，我相信他一定掌握了更多的材料！”
听着这话，李母的脸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眼珠左右摇摆着，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大腿上的裤子。
此时此刻，在她的脑海中正在进行极为激烈的斗争。
说？不说？
她很纠结也很害怕。
她很难下定决心。
然后，林二却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拉开了房门。
那木制的房门发出了很沉重的“枝丫”的声响。
而这个声音就如同千斤重担一般压在了李母的心头。
她紧张得甚至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林二即将跨出去的右脚。
然而这时，林二却突然收了脚。
李母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松了口气。
但是，林二却突然转身对吴双说道：
“对了，把李迅飞刚才的口供也一起带上，我们找简警官核实一下！”
吴双愣了一下：口供？我们都没有询问过李迅飞，哪来的口供？
不过，她还是反应很快的。
她起身的时候，手上就带着准备记录的笔纸了。
于是她说道：“哦，我带了！”
林二点了点头，转身，抬脚……
李母的心理防线彻底地崩塌了：小飞难道真的都说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林二刚才说的话：你可以想一想，我刚才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儿子说，不单单是他参与了，你们还有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参与了！”
这个时候，李母神情一震：是了！如果小飞不说的话，这些警察怎么会知道全村的人都参与了？
李母的脸上浮现出了绝望失落的神情：小飞这孩子，终究还是没顶住啊……不过，凭什么要我儿子去顶罪啊？
就在林二的右脚刚跨出门口的时候，李母突然叫道：“那、那个警察同志！”
林二的内心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全村人一起的行动，必然是附带着极其严苛的泄密惩罚，从而让大家抱团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集体。
这种情况下，想要单独突破的话，十分的困难。
柳成远作为传统的警察采用的是排查问话的方式，对于大部分的案件是有用的。
但是对于所有的嫌疑人都串通好了的案件却没有办法。
曾经的镜湖浮尸案不就是这样吗？单从口供上看的话，这个案子很难。
因为所有人串通好之后，口供上会挑不出毛病。
林二采用这招各个击破的方式，他也不敢保证一定会奏效。
简家声的自作聪明反而是帮了林二一个大忙。
林二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转回来问道：
“阿姨是想起什么了吗？”
第40章 全部交代
柳成远这个时候无比惊讶地看着林二，他的脑海中各种信息在疯狂地闪过：这个家伙还是人吗？
他难道连简家声会故意大声说话都算到了吗？
他刚才的一系列的举动，从让简家声进来，并邀请他在门外旁听，然后刚开场几句就让助手请简家声离开，简家声出声之后就继续引导李母往简家声是来主动邀功的方向上思考，这一步一步的，简直就好像是按照剧本来走的一样。
每一步的每一个环节每一句话林二都是故意的。
只能说，这家伙算无遗策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的时候，柳成远的鬓角都禁不住地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这个林顾问在计算人心这一块简直就是……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
柳成远看林二的眼神此时已经有了一丝的敬畏之色了。
李母看了看林二，又继续问道：“那个、警察同志，如果我说了，能不能放过我儿子，他没有杀人，他是替人顶罪的！”
这话一出，就连柳成远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林二成功了！
林二收回了脚，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地笑容说道：
“这就要看你说的内容有没有价值了！”
他重新关上了门，坐回了位置上。
吴双紧跟其后，也摊开了手上的纸笔开始准备记录。
李母由于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本来她就对村里人让她的宝贝儿子去顶罪就有点不满。
昨天更是当着他们两夫妻的面还杀了他们的儿媳妇。
这算什么？
柿子专挑软的捏？
就欺负我们家没人了？
吴小青死不死的，她无所谓，但是她儿子李迅飞不能出事。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在经过这么一番的思想争斗之后，李母决定说出实情。
她的描述和林二之前的推导差不多。
连谷一犯了众怒，引起了全村人的不满。
但是碍于连谷一强大的背景，他们上告无门，所以只能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
在这里面，李母提到了两个是林二之前没有想到的细节。
一个是，当初选择杀连谷一的人选是抽签决定的。
为了确保成功率，他们安排了吴小青勾引连谷一到鬼屋边上的仓库中。
那里地方小，没的逃；就算是逃，他们也能在他跑出来之前将他杀死。
这样做的目的为的就是万一冬窗事发了，实在保不住了，也可以和村里的其他人撇清关系，保存其他人。
而抽签选中的三个人则藏身在鬼屋里面。
等到连谷一的裤子脱到一半的时候，就从背后发动突然的袭击。
至于这三个凶手，分别是李迅飞、李玉书和村长的儿子。
只是因为李迅飞最后怂了，没敢动手，就由吴小青接手了。
第二个细节就是，这个计划是驻村民警简家声提出的。
当李母讲出这一点的时候，柳成远和吴双都坐不住了：他们一直都信任的同志竟然是幕后的策划者？
但其实，林二早就猜到了。
调查过简家声的历史，这个就不难猜测了。
明明是因为一次堂堂正正的执法最后却落得右手近乎残疾还被故意塞到了石屋村被连谷一欺辱，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就爆发了。
简家声只不过是做了林二预想当中他会去做的事情而已。
所以，林二一点也不意外。
结束了李母的讯问之后，柳成远和吴双拿着讯问的视频和签过字的笔录，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不到石屋山庄的案子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柳成远对林二也算是彻底地服气了。
这个结果根本就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也想不出来的那种。
然而，林二却是找到了，并且成功地套出了第一个嫌疑人的话。
有了李母的供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只需要把李母的供词和讯问过程的视频给李父和李迅飞看，那么他们的心理防线就会轰然崩塌，再也无法隐瞒。
与此同时，来自省城的法医和法证也到达了李迅飞的家，开始了搜证的工作。
林二的手里拿着三份供词和柳成远吴双一起进入了关押简家声的房间。
当简家声看到他们三个脸上的表情的时候，他无力地坐倒了客房的床上，苦笑了一声，问道：
“他们，都说了？”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简警官要看看讯问的过程吗？”
简家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失落地说道：“不用了，林顾问！从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柳成远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这话说的，好像我来，你们就能逃脱似的！
吴双已经很熟练地架起了录影设备，并打开了。
简家声看了一眼那闪着红灯的录像机，脸色的表情显得很落寞，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的苦笑。
他看着林二问道：“林顾问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露馅的吗？”
林二也是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不应该把李玉书的尸体搬回来！”
“你身为警察应该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会留下致命的线索！你这样做，很危险！”
柳成远再次吃惊地看着林二：不是，哥们，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他就是挖尸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柳成远很无语，真的很无语。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其他警员回城里去休息的时候，他还留在了山庄里连夜在那里反复查看卷宗和笔录，试图寻找出一些矛盾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感觉林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掌握了所有的线索。
这一刻，柳成远或许能够体会当初陆凌风和吴开明那种怀疑自己的无力感了。
在林二的面前，他们都怀疑自己还适不适合再干刑侦。
明明从进入案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都在一起，看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最终林二却总能出人意料地把案子给破了，而他们却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很深的无力感啊！
和林二待久了，会怀疑人生的！
简家声现在也是一样，他自问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足够细致了，甚至他没有在任何现场留下哪怕一丝自己的线索，林二是怎么查到自己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吗？”
“林顾问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确定就是我转移了李玉书的尸体的呢？”
第41章 他挖尸人
这个问题，柳成远和吴双也很想知道啊。
在发现了小屋以及埋尸地之后，他们就很好奇到底是谁去转移了尸体，以及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可是，查到现在，线索非常有限啊，根本就没有办法根据现有的线索推论出谁是挖尸人。
但是，林二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肯定好奇啊。
柳成远和吴双，还有简家成这个时候都看向了林二，很期待他的精彩推理。
然而，林二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个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目前石屋村里没有外人，除了你！”
他这么说的时候，简家声瞪大了眼睛，有点无辜地扑闪扑闪了两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就因为我是外人吗？”
就连柳成远和吴双都很意外啊。
难道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林二就推断了挖尸人就是简家成了？
这样会不会太儿戏了？
他们都看着林二，目瞪口呆的。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事实上，在最后的谜题解开之前，我并不确定是你！”
他说的就是吴小青的死。
因为吴小青的死让林二揭开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因此也就推断出了挖尸人只能是简家声的事实。
“我查看过石头小屋附近的出口附近的脚印，虽然你处理的很细致，但是有一个脚印重叠了，你忽视了！”
“虽然脚印是重合的，但是我想技术科还是能将两个鞋印进行分离操作，从而得出了你的鞋印！”
“我们在石头小屋外面站了那么久，积雪消融，你的鞋底难免会有淤泥，只要一比对，我们就能知道，其实你之前曾出现在那里！”
“还有埋尸之地，我特意不带你去，是因为在那里的泥地里我们同样可以提取到你的鞋印！”
“通过洞口的鞋印的泥土土壤分析，应该是能吻合的。”
“当然，这些都需要时间！”
“我的手上现在都没有这些照片比对的结果和土壤的化验报告！”
林二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是柳成远很吃惊啊：你丫的什么都没有你就敢断定简家声就是挖尸人？
简家声同样吃惊。
林二说的这些虽然确实是有可能，但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得到确切的报告，那他是怎么确定自己的呢？
林二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呵呵地笑着说道：
“所以刚才说，在最后的谜题揭开之前，我不确定就是你！”
简家声神情一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有点不服气地说道：“那就算你从李迅飞的嘴里知道了整个案子的缘由，那也不可能推断出是我！”
“无论是连谷一还是李玉书又或者吴小青，我都没有参与，甚至都没有留下痕迹，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是我？”
林二很自信地说道：“我刚才说了，这个村，只有你是外人！”
说着林二将李迅飞家的三份口供扔到了他的面前，说道：
“这就是人性！”
“而且你也没得选！”
“杀连谷一的主意是你出的！”
“甚至怎么消除痕迹，怎么误导警方，全都是你的主意！”
“甚至可以说，是你，策划了整个案件！”
说着，林二死死盯着简家声。
简家声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被林二看得有点不舒服，口干舌燥的。
他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二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你是警察，知道命案必破，所以你知道，如果这个案子不结案再查下去，迟早会查到你的身上。”
“所以，当你从警局的其他同事那里打听到了柳队长要撤销之前的指控的时候，你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妙了。”
“于是，你主动找到了村委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要保住全村的人，最坏的打算就是把凶手交出去！”
“你应该还找了负责杀人的三个人，将他们约到了防空洞后面的石头小屋。”
“至于，名义嘛，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跟他们说私下教他们一些应对警察的审讯技巧。”
“只有这样，他们三个人才会乖乖地甚至不惜冒着雪去石头小屋汇合。”
“在石头小屋的现场勘验的时候，我有一个疑惑始终没有解开。”
“那就是，挖尸人是怎么跟在他们三人的后面而一点都不暴露的？”
柳成远想了想，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林二继续分析说道：
“从石头小屋行凶，到埋尸的地方，这一路上，如果挖尸人一直尾随的话，那么雪地里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的痕迹的。”
“村长的儿子和吴小青又不是傻瓜，如果被人一路尾随而一点警觉都没有的话，那么他们未免也太没用了一些。”
“更何况，他们可是刚杀了李玉书，无论从精神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十分的敏感，对于这一路的尾随不可能一点都不发现的。而结论就是，他们没有发现挖尸人的存在。”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的存在根本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戒备。相反，他们还觉得很放心！”
说着，他笑笑地看着简家声，淡淡地问道：
“简警官，我说的对吗？”
简家声的脸色苍白。
虽然林二说的并不完整，但是他是亲身经历者，只有他自己知道，林二说的是多么的接近真相。
那一刻，他都有些害怕地看着林二了。
如果不是林二说的有点偏差，他甚至都怀疑这一切就好像林二都看见了一样。
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真相大白了，后续的化验报告和鞋印比对的结果自然会证明这一点。
柳成远已经有点惊呆了：在没有报告辅助的情况下，林二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简家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彻底的释怀。
他的双肩往下一垂，整个人几乎是垮了一样靠在墙上。
“林顾问，我服了！”
“你说的没错！李玉书的尸体确实是我挖出来特意搬到鬼屋去的！”
说着，他狡黠地一笑，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第42章 他都交代
林二淡淡一笑，很笃定地说道：“你想把李玉书主动展示在我们的面前，免得我们到处问！”
简家声嘿嘿地笑了笑，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是啊！”
“我曾跟他们说过，如果警方重新调查，肯定是要交一个凶手出去的！”
“当时，他们吵的很厉害，谁也不想去顶这个包。”
“吴村长护犊子，吴小青的老公已经进去了，李玉书似乎成了最适合的人选！”
“但是他不肯，要死也要拉着大家一起死！”
“我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就把他们三人召集到了石头小屋。”
“名义上，我确实是告诉他们我会教他们一些应对审讯的技巧，并且告诉他们只要我们够团结，够坚持，这个案子也会不了了之的！”
“他们相信了我的话。”
“但是我私下找了吴村长的儿子，我告诉他，如果不想坐牢，就把李玉书杀了！”
“然后找个角落把尸体埋了，对外就说李玉书杀了连谷一畏罪潜逃！”
林二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杀人的手法也是你教他的？”
事到如今，简家声已经不想反抗了，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只要不拔出来，血就不会到处乱喷，这样可以避免他们沾染到李玉书的血迹！”
“他信了我的话。”
“到石头小屋之前，我故意找了个借口说回去拿东西，让他们先谈。”
“等我来的时候，吴村长的儿子果然杀了李玉书，并且按照我指示埋在了后山的山坳里！”
“我等他们回来之后就告诉他们，他们这样太粗心了，留下的脚印警察分分钟就能找到！”
“于是，我让他们先回去换衣服，装作正常的样子去上班就可以了！我留下来清理现场的痕迹！”
“他们很信任我……”
柳成远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简家声说的这些，他都没有查到……
林二却是紧紧地盯着简家声，双手撑着在桌子上，居高临下。
“吴村长的儿子呢？”
林二面色阴沉地问道。
“在你的计划里，这个三个人都必须死！否则，一旦落网，你自己也会陷入危机！”
“他不会被你杀了吧？”
他这么说的时候，柳成远心中一惊。
没错，是柳成远心中一惊，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再死人的话，那就是重特大案件了，他的权限都不一定够了。
简家声苦笑了一下，说道：
“他没死！”
“我把他囚禁在了石洞里！”
“如果再死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要省厅介入了！”
“到时候，我就更麻烦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和柳成远都松了一口气。
“他被关在哪里？”
“还有李玉书的衣服以及连谷一案的凶器应该都被你收走了吧？”
简家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口气说道：“林顾问，在我带你们去之前，你还是先派多点人来吧！”
“要是引起群体性事件就不好了！”
“这件事因我和连谷一之间的矛盾而起，我也不想再牵连更多的人。”
“他们都是普通的村民因为我的挑拨才会走上这条路的！”
“希望，对他们能从轻发落！”
林二微微触动了一下。
当初，简家声就是仗义执法，结果被连谷一背后的势力打压。
明明他原本是一个很正派的警察，愣是被逼着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这到底又是谁的问题呢？
柳成远起身去打电话了。
他要向上面的领导汇报这件事情，并且调集更多的警力来现场维持秩序。
屋子里就剩下了柳成远的助手和吴双，还有林二。
这个时候林二问道：“当初，连谷一是通过王为民打压你的吗？”
简家声眼中闪过了一丝的精光，神色有点莫名地激动。
他有点颤抖地问道：“林顾问，你查到他了吗？”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问道：
“一个农业局的王为民还不足以影响到警队的人员调动，应该是系统内的其他领导。”
“你知道是谁吗？”
“你说出来，我帮你把他弄进去给你出气！”
简家声双眼微微发酸，他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林二的嘴里说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就算是死在了这个村子里也不会有人过问的。
没想到，林二居然查到了这份上。
他的眼眶开始湿润了，他看了看柳成远的助手。
林二会意，于是对柳成远的助手说道：“你出去吧！”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柳成远的助手当然知道啊，这涉及到高层的事，能不知道最好不要知道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早就想逃离了，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借口罢了。
现在，林二既然主动提出来了，他还求之不得呢！
“谢谢林顾问！”助手感激涕零地说着，赶紧跑路。
简家声又看了看吴双。
林二说道：“她后台很硬，没事！”
“整个苍云的公安系统大洗牌你知道吧？”
“就是她……背后的人的手笔！”
简家声惊讶得目瞪口呆。
苍云警队大洗牌的事情，这个在省内可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啊，只要是系统内的警员有谁会不知道呢！
简家声曾经就被这件事给感动过，心里想着，要是省城也来这么一次大洗牌就好了。
同时他也非常地佩服最上面的那个领导，那是真有魄力啊。
一个县，直接洗牌，大小领导全都换了一遍。
那是真的“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大手笔啊。
要不是连谷一做的太过分，简家声可能也想等到洗牌的那天。
可惜，他还是等不到了。
“吴警官！”
简家声眼睛发酸地叫道。
那是一种饱含了多少委屈的叫声啊。
吴双一听，都忍不住地浑身打颤。
“你放心！我和林顾问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吴双双拳紧握地说道。
简家声顿时泪眼婆娑，“我要是早点遇上你们多好！”
“我也不至于行差踏错悔恨不已啊！”
林二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简家声的肩膀说道：
“我会请吴凌岳律师为你出面打官司，向法官求情！”
“毕竟你没有亲手杀人，这是对你比较有利的一面！”
不知地为什么他突然就想起了叶楚瑜。
简家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时候他就一个想法：如果有机会出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一下林二。
“林顾问，把我调到石屋村驻村的是市局的副局长……他姓林……”
第43章 局长来了
市局公安局的副局长？
林二不禁又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省城属于副省级的城市，市公安局长在行政级别上可不低，基本上是副厅级的领导在担任，甚至有时候高配正厅级也说不定。
那么这个市局的副局长的行政级别也不会低，至少在处级以上的干部。
而类似省城这种城市规模来说，极有可能配备5-8名的副局长，分别分管不同的职能部门。
简家声看了看林二，有点迟疑地继续说道：“他叫林景昶！”
林二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不少。
这个名字……光是听名字都知道，这毫无疑问就是林家的人！是林二的堂叔一辈的。
林二一时间有些哑然：什么情况？
这个林景昶不会是堂叔吧？
不过，林家发展现在已经家大业大了，全村几百人都是亲戚关系，就算是堂叔也不足为奇。
只是，林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不会是大伯公的儿子吧？
林二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吴双。
吴双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顾问……”简家声有点迟疑不安地说道，“有个事情我必须要和你提个醒！”
“这个林景昶的背后是永宁省的林家！”
“林家的势力很庞大……林顾问，如果……如果……如果不行就算了！”
“我认了！”
简家声最后无奈地放弃说道。
林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沉的气息。
他应该想到的！
当年自己的事情，如果大伯公在公安系统内部没有人的话，他想要控制魏建民和陆凌风甚至是当时的云海市局局长钟志伟又岂会是那么简单。
他也是无奈地笑了笑，面露苦涩地说道：“你确实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但还至于把我难倒！”
简家声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林顾问，可是林景昶可是林家的人……林家在永宁省……”
林二抬了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说道：“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吗？”
简家声迟疑着摇了摇头，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激动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
林二耐心地看着他。
简家声说道：“前段时间，有个老外经常来山庄赌钱。”
“金发碧眼的，好像是米国人。他每次来，都提着一个银色密码箱！”
吴双撇了撇嘴：这算什么重要的信息？
既然山庄有地下赌场，那么有人来赌博很正常啊。
而林二却是低沉地问道：“那个米国人来的时候，王为民也在吗？”
简家声点了点头。
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米国人可不单单是来赌钱这么简单，他是来贿赂王为民的？
那么这个地下赌场的性质是不是也有点不一样了？
“走吧，带我们去找一下第三凶手！”
林二站起来说道。
没多久，从市局来了十几台警车，足足抽调了一百多个警员到了石屋山庄将所有的村民都控制在了家里。
因为这个案子的性质很特殊，而且影响特别大，所以市局的林景昶副局长亲自带队过来负责现场的指挥工作。
柳成远在他的身边就好像是鹌鹑一样老实。
林二带着简家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柳成远立正敬礼然后汇报工作。
而林景昶的目光随之也朝着林二和简家声投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个短暂的交集。
林二带着简家声走了过去。
“既然是重要嫌犯，为什么不上手铐？”
林景昶见到简家声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对柳成远说的。
他看简家声的目光很是冰冷，也略带着一丝的得意之色。
林二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几杆子的堂叔。
林景昶从外表看上去，应该是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头发中隐约可见有些许白发，但是面庞刚毅，线条明朗。
一米七五的个头，体型偏瘦，整个人身形挺拔，犹如一杆标枪。
单单是凭第一印象，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刚正不阿且充满正义感的人。
吴双立正朝着林景昶敬了个礼，“林局！”
林景昶看着吴双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错愕的表情，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柳成远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台词，急忙就给简家声上手铐。
“不用了！”林二淡淡地说道，简短而又有力。
柳成远也是惊了：这林二什么情况？居然敢硬刚副局长？
他凑到林二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林顾问，这可是我们副局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月，他就是正的了！”
林二的话也传到了林景昶的耳朵里。
他面色阴沉目光如炬地看着林二。
林二也毫不示弱地和林景昶对视着：
你当真我稀罕刑侦顾问这个头衔？
除此之外，你的权力对我将一无是处！
林景昶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林二是故意的！这是奔着自己来的！
林景昶的脸上的阴沉只是一闪即过，随即露出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说道：
“既然林顾问说不用，那就先不用！”
可以说，这是给足了林二面子。
柳成远愣住了：这……这还是那位很强势的副局长？
不过，既然领导都发话了，那他肯定是乐于执行的。
接着，林景昶却是显得很和蔼地朝着吴双问道：
“小双儿啊，你怎么跑这来了？”
见林景昶的说话语气是带着家常腔调的，吴双也不就不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
她脸上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说道：“林叔叔，我爷爷让我协助林二寻找枭哥哥的下落！”
林二听完之后，直呼这丫头的这次应对情商极高。
首先是拉近关系，其次是把吴进才这尊大神给摆了出来，相当于给了林二一道护身符，最关键的是她说在找林枭的下落。
要知道林枭可是林景昶的亲侄子，这么一来，就算是林景昶对林二有点不满，想给林二穿点小鞋也因为这句话而不得不三思了。
林景昶听了之后不由地愣了一下，他看向林二的眼神有点怪异。
“找到这来了？”
林景昶狐疑地问了一句。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林叔叔，我们得到一些线索，枭哥哥曾经和飞龙有过接触，所以我们来看看！”
然后她吐了吐舌头，说道：“没想到就赶上了这事……”
简家声就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心彻底凉了：她们是一伙的……
第44章 案子收尾
林二拍了拍简家声的肩膀，然后对柳成远说道：“来几个警员跟我一起找第三个凶手！”
柳成远一听，立刻眼睛放光。
“连谷一的案子三个凶手都找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他看了看简家声。
走在路上，简家声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林二，“林顾问，那个林副局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二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算起来，应该是我远房的堂叔吧！”
简家声的脸上涌起了一丝的无奈和绝望。
林二却依旧走在前面，面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他确实和王为民勾结在一起，那么你就不需要担心！”
他并没有过多地解释他和简家声口中的“林家”的关系。
他也不想解释。
没必要。
简家声带着他们进入了鬼屋，七拐八拐的之后进入了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山洞，这里也是鬼屋的一部分。
只是相对来说，这一段好像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简家声往里走，然后推开了一个修建在岩洞墙壁上的小木屋的门。
这个设计的非常的精妙。
这个小木屋看起来是贴在岩洞壁上的只有大约三五十公分的厚度，主要也就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木门其实是可以推开的。
推开之后，门后面的情形让跟着一起下来的众人都目瞪口呆了。
推开了这一扇木门就好像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门后面就是大理石瓷砖铺设的地板，而两边的岩洞上也用精细的硅藻泥进行的铺装，里面含有一些特殊的矿物质，这使得原本黑暗的岩洞看起来好像是星空隧道一样，不停地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而脚下的瓷砖十分的平滑，在两旁还细细铺设了弱光的灯带，不刺眼，亮度刚刚好，通过有节奏明暗交替，给人一种引导着你不断向前的错觉。
就这门口这一下子就能让人看出来，山庄的投资重心部分应该就是接下来的地方了。
从这里进去，不断地向下延伸，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看起来很古朴的青铜门。
拧开上面的轮状把手，缓缓地拉开。
里面灯光明亮，就好像是走进了一个高端的商K的大厅。
“这装修也是绝了！”
柳成远忍不住啧啧称奇地说道。
他也算是查了不少的娱乐场所，这种装修已经算得上的顶级奢华了。
在简家声的引导下，他们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地下赌场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被反锁关在里面的村长的儿子。
在见到他的时候，林二和自己脑海中浮现的两段视频相互验证，证实了他就是杀害了连谷一和李玉书的主要凶手。
“简警官？”吴村长的儿子见到简家声带着一帮人下来的时候，先是愣住了。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特么的，姓简的，你出卖我？”
说着，他手里翻出了他一把匕首就朝着简家声刺了过来。
林二眼疾手快，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脚踹了出去，对方就被踹飞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柳成远见状，立刻挥手：“抓人！”
“凶器和李玉书的衣物还有他们换下来的带血的衣物都在那边，都被我收起来了！”
事到如今，简家声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意思了，很干脆地说出了藏匿凶器的地方。
最终，这个案子在市局副局长林景昶的领导之下，顺利破案了，又为他的政治生涯添上了一笔浓重的政绩。
反正官媒就是这么播报的。
第二天，柳成远约了林二在他侦探社附近的水吧见面。
他将厚厚的一叠的信封推了过来说道：“这是你的奖金！”
“这个案子破了之后，林局很高兴，特别多批了两万！”
“这一万是给你的！”
林二拿起来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了包里。
柳成远看他那样，有点呆，“你不数数？”
“我相信柳队长！”
柳成远嘿嘿地干笑了两下，他挺心疼的。
这次破案说实话绝大部分功劳都是林二的。
但是荣誉却给了林景昶，实惠却给了柳成远和他的队员。
除了柳成远和他的助手，其他的队员也就只抽出了一天的时间来帮一下忙而已。
但是这是属于一大队的奖金的，所以柳成远不能克扣队员的奖金。
他只能拿自己的部分来顶。
“林顾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柳成远好奇地问道。
关于给林二翻案的事情，徐蔓蔓回到省城之后却没有了下文。
既然徐蔓蔓没死，那么自己的案子也该销案进入司法补偿程序了。
可是让林二奇怪的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成远看林二没有回答的意思，于是自嘲地嘿嘿笑着说道：
“林顾问应该会留在省城吧？”
林二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的案子在林家村的时候徐蔓蔓已经帮忙做了澄清，林家村的亲戚也都相信了他没有杀人的事实了，但是这案子始终是在林二的档案里。虽说现在对他没什么影响，但是将来要是结婚生孩子了，孩子的上学考公什么的还是影响很大的。
所以这个案底必须得销掉。
柳成远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林二，虽然在石屋山庄的这个案子中他还有很多疑惑不解的地方，但是他实在是有点问不出口。
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很笨拙。
柳成远只好将很多不解的事藏在了心底，附和着说着：“还在就好！”
“那我就不打扰林顾问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等到柳成远走了之后，林二就坐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自从徐蔓蔓现身，到现在也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了，无论是大伯公还是龙爷都没有派人来找他。
在林二看来，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危险的。
因为他陷入了一种信息的真空区，没有办法根据他们的反应动作来做出进一步的反馈。
当然，他这是一种很被动的接收信息的方式。
还有一种主动的办法，那就是往大伯公和龙爷的身边派卧底……
林二想想也觉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他们不找自己麻烦这不是很好吗？
怎么自己还想着去找霉头呢！
就在这个时候，萧龙带着小花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林二的面前。
那样子就好像是上门要债的来了。
萧龙大大咧咧地在他的对面一坐，往后一靠，脸上依旧是戴着他的那副很夸张的蛤蟆墨镜。
萧龙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二爷，别来无恙啊！”
第1章 来新任务
林二的神色可就没有那么好了，阴沉着脸问道：
“你不是在云海吗？怎么跑到省城来了？”
萧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龙爷让我来的！”
林二的眼神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脸上不展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句：
“哦，龙爷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萧龙笑了笑，坐直了身体，将他的蛤蟆墨镜拔拉下来一点，用正眼上下审视着林二，别有意味地说道：
“听说二爷沉冤得雪了？真是可喜可贺！”
林二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徐蔓蔓只是在林家村露了一面而已，消息就已经传到龙爷那里去了？
看来龙爷的耳目还真是众多啊。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可喜的，从我进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说过，我是无辜的！”
“白白坐了十年牢，你觉得这是好事？”
萧龙的脸色一紧，随即呵呵大笑。
“二爷，如果你不进去，又怎么会成为二爷呢？你说是不是？”
“行了！”林二冷淡地说道，“龙爷找我什么事？”
“如果是之前那件事的话，我还没有线索！”
萧龙依旧保持直立的坐姿，脸色开始变得十分严肃的说道：
“二爷，你的事，龙爷已经知道了！”
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家伙还跟我耍心机呢！
林二不作声，也不上当，就等着他往下说。
萧龙兴趣索然地说道：“哎，二爷，你还是那么无趣！”
“我就直说了吧！”
“龙爷说了，他对你的信任没有变！”
“还是希望你尽快地完成他之前交代你的事！”
“另外，还有一件事！”
林二微微一笑：后面这个才是正事。
林二做了一个“你说”的手势。
萧龙看了看周围，然后倾过身子，小声地说道：
“海龙失联了！”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龙爷座下号称有十二条龙，只是林二没兴趣打听罢了。
现在萧龙说的这个海龙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吧。
失联了？
这个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因为，海龙可不是一般人。
能在龙爷手下被冠以“龙”的名字的，通常都不会是泛泛之辈。
然而，海龙却失联了，这里面的意味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萧龙接着小声地说道：
“龙爷怀疑是那边动的手！”
这句话的含义可就不一样了。
林二只是大概猜到大伯公林明熙和龙爷之间应该是有一场大恩怨。
那么龙爷在这里说的“那边动的手”难道指的是大伯公这边？
林二的眉头微微的蹙起：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的较量一直以来都没有停过。
之前可能还相安无事，或者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现在，有一个事情的发生打破了他们之前的平衡。
那就双方都在争取的棋子林二目前的态度还十分的模糊。
前有林景昶故意通过柳成远给奖金来示好，后有萧龙就立马现身。
看来双方的博弈依旧还在继续。
只是，林二不理解。
大伯公都已经退休了，龙爷也都在里面待了十几年了，两个都快要入土的老头了，还争个什么劲啊。
都这个时候了，不是要比谁的命长吗？
林二面色凝重地问道：“有确实的证据了吗？”
萧龙“咳”了一声，说道：“要是有证据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林二愣了愣。
萧龙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龙爷的意思是，让你立刻去一趟新海，帮忙调查一下海龙的事情！”
林二这才明白萧龙来找自己的目的。
龙爷在里面没有通讯工具，一切都只能靠渠道把消息放出来。
“如果真是那边动的手，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从这句话，林二听出了龙爷的性格。
这也是林二当初在监狱里得龙爷关照的时候，愿意跟着他老人家的原因。
龙爷做事很讲是非曲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就像萧龙说的，如果是那边先动手了，那么龙爷就要发起反击。
但如果不是那边动的手，而是其他原因的话，那么他的决策自然就会不同。
至少当初在监狱那个地方，龙爷的话还是说一不二的。
林二明白了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萧龙见林二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就答应了，心里很高兴。
“二爷，”萧龙显得有点亲昵地叫道，“您也别怪我多嘴！”
“我就说句您可能不中听的话！”
林二疑惑地看着他。
萧龙嘿嘿地笑着说道：“这些年龙爷是怎么对您的，您的心里应该很清楚！”
“至于那边……我只能呵呵了……”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们是真小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咱们在江湖上混那就得守这个规矩！”
“但是他们……表现上挺正派的，实际上比我们那都黑多了！”
“就好像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华山什么……”
小花在他的身边补充了一句，“岳不群！”
“对！”萧龙激动地接过话说道，“就是那个什么岳不群，什么什么君子，其实啊假的不得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他明白了萧龙的意思。
“放心，我有分寸！”林二面露微笑地说道。
“二爷！”萧龙继续拍胸脯地说道，“您的能力咱哥几个都服气，说白了，龙爷就是让您当这个接班人我们哥几个那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林二笑了笑，平静地问道：“关于海龙的资料呢？”
林二是看到萧龙好像是空着手过来的。
一说到这个，萧龙的脸色不由地变了变，说道：
“二爷，真不是我不给你！”
“而是海龙的身份有点特别，我们哥几个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二愣住了：不是，都不知道真实身份，那还怎么查？
萧龙看见林二的脸色，立即补充说道：
“二爷，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们知道海龙的真实姓名叫王海龙，除了这个，其余的我是真不知道！”
“龙爷也说了，二爷您只要去了新海市，你就能拿到海龙的信息了！”
林二微微一愣：难道龙爷还知道我去过新海？
哦，对了，那是肯定知道的。
要不然王文彬的关系从哪里来？
只要稍微逆推一下就能很容易查出来。
“好吧！我去新海找徐队长要！”
第2章 天生圣体
林二接着又看了看萧龙，“还不走？”
萧龙嘿嘿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二爷，石屋山庄，龙爷想拿回来！”
林二皱了皱眉头。
龙爷想做的事，他有自己的手段和能量，犯不着跟自己说。
林二的心思回转，既然萧龙在这里说了，那就说明这件事很大程度上还是和自己有关系。
他看着萧龙，眉头展开，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萧龙接着说道：“龙爷的意思是，拿回来之后，你过去当话事人！”
林二目光一沉：龙爷这是许以重利，想要拉自己上船？
萧龙又继续说道：“等二爷您从新海回来，这边的手续应该也就办得差不多了！”
林二想到，龙爷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新海之行，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试探。
如果林二还听话，能把事情办顺了，那么他从新海回来的奖励就是石屋山庄的管理权。
反之……
林二看了看自己包里的那一万块钱，淡淡地笑了笑。
龙爷果然是大手笔。
相比之下，大伯公那边可就小气多了！
“再说吧！”
林二平淡地说道。
如果可以，他并不太想和龙爷牵扯的太深。
萧龙呵呵地笑了笑，起身离开。
林二看着萧龙离开之后陷入了沉思。
他只不过是和柳成远随便约了一个茶吧喝茶，萧龙就能轻松地找到他，说明龙爷的耳目很多。
或者他在自己的身上装了定位器，又或者是窃听器？
总之，龙爷的能量很大。
他想搞死自己应该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只不过，他手下的人才当中没有一个像林二这样的，所以龙爷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而大伯公的能量同样很大。
大伯公要想搞死自己，简单的程度应该和龙爷差不多。
反正这两尊都是大佬级别的。
自己两边都不想得罪，又都想撇清关系。
可是到了现在他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就能撇清的。
事情总是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背道而驰。
林二呼了一口气，撇开了两尊大神不谈。
他拿出了手机给徐蔓蔓打了个电话。
大概是响到了第四声之后，徐蔓蔓才接听了电话。
“哥？”徐蔓蔓的声音有些意外。
林二心里微微地有些诧异，问：“大伯公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对不起！”徐蔓蔓在电话道歉说道，“我和外伯公说了，他没有同意！”
林二皱起了眉头，有点吃惊地问道：“他不同意？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要我背负着这个罪名活一辈子吗？”
徐蔓蔓立刻解释说道：
“哥，你先别急！可能外伯公他另有安排！”
“你，要不要去找他问一问？”
林二冷哼了一声。
问一问？
虽然大伯公住的是老干部退休的宿舍，但，那是一般的宿舍？
警卫的防备级别也就是比省委大院差一点。
上次他侥幸溜进去了，这次肯定是加强了戒备，再想进去谈何容易。
而如果，走正常的渠道，他连门卫那关都进不去，更别说见到大伯公本人了。
这不是存心的恶心人吗？
林二清淡地应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他的案子说简单也很简单，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说难也难，大伯公不点头，没有哪个领导敢说这句话！
问题的症结就卡在这里了。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大伯公的真正目的是干什么。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说，是让自己接近龙爷。
那么，五年前他就已经做到了。
那么那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接触一下自己然后给自己下达下一步的任务了吗？
可是，没有！
即便到了今天，都没有！
这让林二十分的懵逼啊。
这丫的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呀？
因为这件事的受挫，让林二的心情多少还是受了点影响。
他打电话给莫云七说道：
“老莫，我一会儿先打一万给你！”
“你现在就启程去新海市，去了之后你帮我去调查一个叫王海龙的人！我稍后就过去！”
“这个人背景很大，如果有状况，就先避其锋芒。”
“一切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考虑！”
莫云七就应了一声，其他什么都没说。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离开了茶吧，直接走回了潘永才的侦探社。
老潘正找人重新粉刷那面墙。
“我跟你说，这钱得你出！”
一看见林二，老潘就直接说道。
林二从包里把那一个信封拿了出来，扔到了桌上，“数数，看够不够？”
潘永才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么大方？”
“你捡的？”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信封。
里面就一万块。
一叠从银行取出来的捆了绑纸带的崭新的钞票，还散发着很浓重的油墨香。
潘永才拿起来闻了闻，心满意足地说道：
“这味道，我喜欢！”
他满心欢喜地将钱收下了，然后转身就去里间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喏，你要我查的王为民的资料在这里！知道你不喜欢用手机看资料，给你打印出来了！”
林二笑笑地接了过来，绕开了绳圈，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厚厚的A4打印纸。
林二的脸色变了变，“这么多？”
潘永才解释说道：“档案嘛，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不厚一点，感觉对不起那个价钱！”
“不过，你也不用看那么多！”
“你关心的那个间谍举报案就是上面那几张！我单独拿了粉色的夹子分出来了！”
林二看了他一眼：你丫的真特么的心黑。
他拿了那粉色夹子的一小叠，将其他的塞回去，问道：“这些能退多少钱？”
潘永才脸色一变，“概不退还！”
“再说了，我这墙重新粉刷还要不少钱呢！”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细细地看着上面的资料。
在上次的那个案件中，林二很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向林月萍提供了王为民的间谍身份的重要信息。
这个时候，林二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几分，目光有点惊讶地看着手上的资料。
“这……”
潘永才见状，凑过来一看，很平淡地说道：
“哦，李莉真啊，她是王为民的情妇，怎么了？”
林二无奈地苦涩一笑，说道：
“居然是她！”
“她还真是天生的五十万圣体啊！”
“能联系上她吗？”
“我有事情要问她！”
第3章 吴双同行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住在哪！我把位置发给你！”
得到位置之后，林二就找了吴双一起。
“是你们？”敷着面膜李莉真有点不敢置信地拉开了出租屋的房门看着林二和吴双惊讶地问道。
“你们来找我干嘛？”
紧接着，她板着脸很不客气地问道。
吴双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说道：“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李莉真的脸色是当真的难看，嘟囔着说道：“又是案子！”
好像她就跟案子都扯不清了。
她拉开了门，一边整理着脸上的面膜一边往回走说道：“有什么事就问吧！”
林二将林月萍的照片掏了出来，问道：“你认识她吗？”
李莉真看了看，有点狐疑地问道：“这不是美容院的老板娘吗？”
“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她还不知道林月萍已经……
林二的脸色立即恢复如常，淡淡地问道：“没什么！”
“你经常去她那边做美容吗？”
李莉真想了想说道：“之前她们搞活动的时候，我去开过一次卡！”
“但是她们的手法太差了！”
“我去了三次，投诉了三次，一直都没有改进，就没有再去了！”
听她这么说，他们两个也就恍然了：原来这样。
林二又接着问道：“你去的那三次，都是带着王为民去的吗？”
李莉真根本就不忌讳她和王为民的关系，没有反问，而是坦然地说道：
“没有，就第三次的时候，老王想让老板娘退钱就跟我过去了，吓唬了一下老板娘！”
“那退钱了吗？”林二平静地问道。
“退了！”李莉真很理所当然地说道，“老王可是领导！那老板娘胳膊肘还能拧得过大腿？”
“她还想耍无赖，最后老王一出马，她还不是乖乖地把钱给我退回来！”
林二这下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天生五十万圣体”了。
这种女人谁沾上了铁定谁倒霉。
那么在这个事情当中，王为民确实是在林月萍面前耍过威风，强行逼着她把李莉真开卡的钱给退回去了。
林二思考着：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林月萍当时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就在某个人的面前吐槽了一下王大局长，然后就被有心人给听进去了，最后给了林月萍一把“杀人”刀，既“杀”了王为民也杀了她自己。
“那你知道，王为民平时都和谁有仇怨吗？”林二继续问道。
李莉真白了一眼，好像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地说道：“男人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
“再说了，我就是他养的金丝雀，只能关在笼子里逗他开心！”
“至于他的事，他也从来都不跟我说！”
“我也没兴趣知道！”
林二蹙眉，问：“那他进去了，你知道？”
“当然！”李莉真没有一点惋惜地说道，“上个月他没有按时给我打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吴双有点惊讶地看着这个女人。
只能说，李莉真和半年前那个为了自身利益和吴凌岳硬刚的那个女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吴双忍不住地插嘴问道。
李莉真看了吴双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小妹妹，你还是太单纯了！”
“这男人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接着问：“王为民是被人举报的，按你的所知道的，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李莉真掩嘴笑了笑，“警官，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的事我不关心，至于他认识什么人又得罪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
林二面色阴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离开了李莉真的住所之后，吴双还在感叹：“一个人的变化居然可以这么大？”
苍云丢枪案的时候，吴双还不在，所以她不知道，李莉真之前还找过一个。
看来李莉真是准备走官员路线了。
李莉真的细微表情都让面膜挡住了，林二也无法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从目前来看，想从李莉真这里套取消息的可能性不大，还是得从王为民那里入手。
这个事看来只能先暂时放一放了。
他问吴双：“你工作调动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吴双无所谓地说道：“还在走流程啊！”
林二“哦”的一声，“那你没别的安排？”
吴双摇了摇头。
于是林二就说道：“那正好，跟我去一趟新海吧！”
“新海？”吴双有点吃惊地问道，“就是那个蔷薇花海的新海？”
林二点了点头。
“好！”吴双兴奋地说道。
她甚至都不问林二去哪里做什么。
“什么时候？”
“现在！”林二直接说道。
吴双虽然有点吃惊，但她还是习惯了林二的做事方式。
“那你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拿两件衣服！”
“好！”林二说道，“我们一会儿在高铁站汇合！”
吴双前脚刚走，后脚叶楚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班长，怎么回云海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电话里，叶楚瑜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二本能地抗拒，“不用了！”
应该是徐蔓蔓的事情开始发酵传播了，她这才收到了消息。
“我不在云海了！”
叶楚瑜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惋惜地说道：“哦，这样啊！那可惜了！”
“媛媛还说想见你一面呢……（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说！）”
林二在电话里甚至可以听见虞媛媛娇羞地抵赖声。
林二会心地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下次吧！下次我回云海，我请你们吃饭！”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都很抠门的吗？”
林二汗颜。
不过他还是主动地结束了通话，“我还有个案子要忙，先不说了！”
然后就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把电话那头的叶楚瑜给气的不行：这家伙又挂我电话。
虞媛媛好奇地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他怎么说？”
叶楚瑜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说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你身上！”
虞媛媛又气又羞的，“我、我……”
叶楚瑜干脆地说道：“你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他！”
“就你这样，难道结婚之后，你还要我替你传话？”
虞媛媛脸颊一红，“你、你说什么啊！”
“我就是想问问我弟弟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楚瑜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就别装了！”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想装不知道都很困难！”
“你还是自己给他打电话吧！”
一说要给林二打电话，虞媛媛又紧张得不行了。
“要不，你直接去省城找他？免得他跟那个小女警越走越近了！”
第4章 三叔失踪
林二和吴双汇合之后就直接坐高铁去了新海市。
“我们这次过去是协助徐队长查案吗？”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
萧龙只是说海龙失联了，却没有说他已经出事了。
所以他也不确定这究竟算不算是一个案件。
但是萧龙又提示说去了新海市局就能得到他想要的资料，这就说明海龙的失联应该是被当成了失踪案处理了。
“去找个人！”
“哦！”吴双乖巧地应着。
既然林二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就说明他并不想说。
不过，在新海，林二也就是认识徐乐和王小虎而已。
他能带着自己去找故人，这应该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了吧。
吴双不由地轻拍着胸口深呼了一口气。
她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吴凌岳给撞见了，虽然她说是出差，但是这么拙劣的谎言是瞒不过顶级的律师的。
吴凌岳答应了林二帮简家声出庭争取轻判，同时也告诉了林二最近低调点，吴双的父母又快回来了。
然后看见吴双那心虚的模样，吴凌岳就知道完了，这小妮子不会是打算私奔吧？
不过，吴凌岳在这方面倒是很开放的，她提倡自由恋爱，所以她不会干涉吴双的自由。
至于吴双的父母……吴凌岳也只能轻叹一声，无能为力了。
到了新海之后，王小虎早就守在高铁站的出口那里等着了。
“二爷！”
这个胖子一点都不避嫌，在出口处那么多人的地方就这么高声地喊着。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接家里的哪个长辈呢！
看见林二提着一个小包，王小虎很殷勤地接了过来背在自己的背上，热情地说道：“二爷，地方我已经给你找好了！”
“我们新海最好的酒店！”
“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下，然后我请二爷去吃顿好的！”
林二就知道如果跟王小虎说的话会这样。
但是新海这里，他人生地不熟，没有个人引路也确实不方便。
相比于徐乐，那肯定是王小虎方便些。
吴双有点惊呆地看着王小虎，不忿地说道：“王小虎，你什么意思？”
“你帮他拎包，你不帮我拿？”
王小虎还是分的很清楚的，林二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吴双虽然有点背景，但是他王小虎也不惧她。
他以为吴双是来办案的，自然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王小虎就是明摆着，我就是不帮你拿，怎么着。
林二只好轻咳了一声，伸手说道：“给我吧！”
吴双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美滋滋地将包给了林二，然后得意地看了一眼王小虎。
王小虎愣了愣，眼睛来回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突然灵光一闪：我擦！
于是他赶紧说道：“二爷，我来我来！”
林二就淡淡地说道：“不用了，就两步路！”
趁着吴双上洗手间的功夫，王小虎凑过来低声地问道：
“二爷，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他的手比划着，“要不，那个……酒店只剩一间房？”
“我把那间给退了？”
林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订的酒店有三百多间客房，现在又不是新海的旅游旺季，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
王小虎嘿嘿一笑，然后问道：
“二爷，你这次来新海是公干？又有案子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受人之托，来查一个失踪案！”
王小虎的脸上那都是惊诧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道：“能劳烦二爷你亲自过来的，那这个人一定特别有身份！”
林二也是惊愕地看着他：还真被他给猜对了！龙爷交代的事，他还真不好推辞！
“二爷要找什么人？”王小虎积极地说道，“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林二想了想，王海龙既然是龙爷的人，肯定就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在新海搞不好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说不定王小虎这个本地人听过。
于是，他就说道：“王海龙！”
啪嗒！
他刚说完，就看见王小虎石化在了当场，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林二惊愕地看着王小虎，脸上有些困惑：难不成这个王海龙和王小虎有什么关系不成？
“小虎？怎么了？”林二疑惑地问道。
王小虎的脸上全都是惊愕之情，他有点激动地问道：
“二爷，你刚才说的是王海龙，是不是新海市商务局的局长？”
林二手上的资料压根就没有，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他现在都搞不清楚，这个王海龙是真名还是龙爷给的外号。
况且，龙爷难道还和新海的王家有瓜葛？
林二立刻敏锐地问他：“这个王海龙是你的什么人？”
王小虎的脸色变得有点怪异，他尴尬地说道：“是我的一个堂三叔！”
“但是，他没有失踪啊！”
王小虎惊诧地说道。
林二也是松了一口气，解释说道：“或许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他还真不希望，新海的王家能和监狱里的龙爷扯上关系，希望是别人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小虎的电话响了。
王小虎拿出手机看了看，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和林二打了个招呼，赶紧接了起来，“喂？爸？”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了旁边人少的地方。
“什么？三叔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挂完电话，王小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心情显得很失落，也很慌张。
他脚步有点虚浮地走到了林二的身边。
林二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知道刚才的那通电话一定是说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于是，问道：“小虎，发生了什么事？”
王小虎的脸色十分的怪异，声音也显得有点颤抖地说道：
“我家老头……额，我爸要见你！”
这个轮到林二要吃惊了，“你爸要见我？”
“对，王市长要见你！”
林二记得上次王小虎说他把林二在红旗街的视频发给了他家老头，然后市政府就通过一项保护红旗街现有经商环境的决议。那个时候，林二并没有引起重视，只是知道王小虎的背景其实也挺强大的。
但是，他也没想到他家老头竟然是新海市的市长。
特么的，那他在当时的情况下要去顶城管执法大队队长的缺，他家老头是怎么同意的？
当知道他家老头居然是市长之后，林二的表情也是愣住了。
“市长要见我干嘛？”
王小虎的脸色都苍白了。
“二爷，我三叔失踪了！”
第5章 去见市长
林二皱起眉头，问道：“你三叔？王海龙？失踪了？”
林二特别地诧异。
刚才还说，这个商务局局长的王海龙是他家的堂（三）叔，可是没有失踪，结果刚转身就得到了他失踪的消息。
王小虎的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他的表情紧张而局促。
“二爷，刚才我就跟我家老头提了一嘴，结果……”
林二算是明白了，为何王市长要见自己了。
如果他来新海调查的这个王海龙真是他们家的那位，那么他就真的是很可疑了。
作为王海龙的家人，他们都不知道王海龙失踪了，而远在云海的林二却比他们还先知道，并且都已经到了新海了。
这当中的顺序关系就显得很不合常理了。
所以，王市长必然要找林二问个清楚，他究竟是从哪个渠道知道自己的堂弟失踪的。
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了，看见王小虎愣神的模样还有林二的包居然在地上，于是她走过来，问道：“王小虎，你干什么呢？”
“怎么能把林二的包扔地上，这人来人往的，多脏啊！”
说着她就主动去提林二的包。
林二见吴双出来了，于是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去一趟市政府吧！”
“我也想搞清楚，我的调查对象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王海龙！”
吴双是听的一头雾水：什么王海龙？什么王市长？自己错过了什么？
王小虎见林二答应了，就松了一口气。
出了高铁站就直奔新海市政府。
新海市作为一个新兴的科技产业为龙头的城市，搬到新地址之后，其市政府的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市民广场，原本绿化做的很不错。只不过，这会儿还下着雪，绿草茵茵和蔷薇花是看不见了。
王小虎开着车沿着广场的两侧徐徐地往里开，这个时候，林二就看见市政府前面的市民广场上居然有很多人在摆摊。
王小虎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老头说，这个广场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干脆给群众用！市民广场市民用嘛！”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累的可是我们的城管局！”
林二还是有点吃惊这位王市长的魄力。
上次老旧街区的改造被他以一己之力喊停了，这次又整出了一个市民广场摆地摊。
这两件事让林二对于这位还未谋面的王市长心里不禁有了些好感：看来这位市长是做实事的领导。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车子在市政府办公楼的地下室停好之后，就坐电梯上了6楼，市政府的一套班子都在6楼及以下。
而市长办公室位于这一层当中角度最好，视野最开阔的那一间。
虽然电梯口还有值班的警卫员在负责登记，但是看见王小虎之后就嘿嘿地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让王小虎带着林二和吴双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到了市长办公室的大门，王小虎还是很客气地敲了敲门。
市长大秘几乎是第一时间给他开的门，见面就说道：“市长在里面等你们了！”
“谢谢陈叔！”
王小虎还是很客气地对市长大秘说道。
市长大秘那可是心腹中的心腹。
说白了，副市长有时候都没有这个秘书好使。
这就跟古代的宰相门前七品官一个道理。
这个大秘几乎是时刻不离地跟着王市长的，他要是在市长面前随便说两句话，可能都可以改写下面基层干部的一生。
“臭小子，还跟你陈叔客气什么！”
大秘笑呵呵地说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明显对于王小虎的尊敬他还是很受用的。
接着大秘的目光转向了林二和吴双。
他那双锐利的目光从二人的身上扫过，立刻就有了初步的印象。
林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的屌丝穷酸味，一看就知道不是体制内的人。
而吴双，虽然站在了林二的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而且默默无闻，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敏锐的大秘还是看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上有一种贵族之气，肯定是出门名门。
只是大秘有点不解了，既然她出身名门，林二出身草根，那她为何要落后半个身位？
市长只是交代了他，一会儿王小虎会带人过来，让他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却没有说来的是什么人。
大秘看到这种奇葩的站位之后，不禁心中困惑：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大秘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地说道：
“两位就是今天的客人吧？快里面请！”
他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做作，也让人看不出是一种伪装，还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舒服。
接着他快步地走到了一扇门前，敲了敲，得到回应之后，轻轻地推开了一点，侧着身进去说道：“市长，小虎和他的朋友来了！”
王市长抬头看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好！”
大秘这才退出去，然后才将办公室的门彻底打开。
“二位，里面请！”
他十分客气地对林二两人说道。
林二淡淡地点头还礼：“谢谢！”
进了办公室之后，林二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位新海市的正牌父母官。
王文军，现年56岁，新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常委，厅级干部。
他个不高人也瘦，应该是大病过一场，脸色有点苍白，有一种大病初愈的征兆。
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毕竟是市长，威严就在那里摆着，一进办公室就能感觉到有一种严肃的肃杀之气。
“坐！”
王文军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很随意地说道，同时摆了摆手。
大秘点了点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并亲手将门带上了。
“王伯伯好！”吴双先打了个招呼，说道。
王文军先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吴双足足有十几秒钟，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地想起来，“你是老吴家的那个丫头？”
吴双甜甜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王伯伯！”
“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听我爷爷说，您前段时间住院了！”
王文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慈祥又和蔼的表情，摆了摆手说道：“老毛病了，就那样了！”
“坐坐坐！都别站着了，坐下说！”
吴双的这一开场白，直接把原本有些严肃得让人有点窒息的气氛瞬间破解了，办公室里仿佛出现了一团暖气。
林二呵呵地笑着也坐了下来。
王小虎率先坐不住地问道：
“爸，真是三叔失踪了？”
第6章 意欲何为
王文军举了举手，制止了他的提问，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了林二，问道：
“林顾问这次来云海，听说是为了调查王海龙的失踪案？”
这也是王市长在百忙之中一定要见林二的原因。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受旧友所托，来证实一下王海龙的失踪真相！”
王文军很直接，“谁？”
“云海，萧龙！”
林二直接说道。
吴双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林二。
萧龙这个人，怎么说呢，名头不算太大，但是在云海的地下也算是一号人物，在警局都是有过备案的。
她都不知道林二竟然还和这样的人有过交集。
王文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随即对王小虎和吴双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和林顾问单独谈！”
王小虎都愣了，“爸，那可我三叔……”
“出去！”王文军的语气很轻，但是却带着一种雷霆万钧之势。
吴双见此情形，还是识趣地站了起来，“王伯伯，林二，那我就先到外面等你们！”
王小虎只能撅着嘴很不服气地跟着吴双走出去。
等到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
王文军的脸色依旧很沉重，他看着林二，慎重地问道：
“是监狱里的那位让你来的？”
其实以龙爷的影响力，林二并不吃惊王文军知道龙爷的存在。
他刚才故意提的是萧龙，是因为萧龙算起来咖位远远不够，充其量就是个小弟而已。
他是借此想引出王文军到底对于王海龙的真实身份知道多少。
他点了点头。
王文军陷入了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地问道：“他的身体还好吗？”
林二的脸上微微闪过的是一抹惊诧。
但同时他也明白了一点，王文军是龙爷的人。
王文军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在表达自己的立场。
可是林二却是很震惊啊：王文军怎么会是龙爷的人呢？
“你一定很好奇！”王文军突然说道。
林二确实是很好奇地点了点头。
王文军只是淡淡地说道：“二十年前，他是我的老领导！”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把他和龙爷的关系讲清楚了。
官场，关系向来都是错综复杂的，从来就没有谁能说的清楚谁是谁的人。
往大了说，都是人民的公仆。
不过有一种关系却是泾渭分明的，那就是提拔之恩，也就是潜在的关系。
比如，王文军提到的“老领导”。
通常能用上这个称谓的，那都是有着很深的感情以及羁绊的。
这种关系其实可以套用现在的王市长和他的大秘的关系。
如果王市长的大秘要外放下面的市县历练，一般情况都是副县长级别的，而且自己的秘书外出当官，一般老领导都会关照一把，甚至有些还会一直扶着上位。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关系”。
王文军在这里说的“老领导”，应该就是当年龙爷对他有提拔关照之恩。
林二也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林二关心的是他对于王海龙的立场。
王文军都没有冠以“龙”的称号，说明龙爷还没有完全把他当成嫡系。
可是很奇怪的是，却把商务局的王海龙当成了嫡系。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讲究吗？
林二斟酌了一下，问道：“那王市长对王海龙局长的身份……”
王文军抬手没让林二说下去。
“他的事我并不清楚！”
他这么干脆利落地说这话，让林二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在急于撇清关系。
只是前一秒钟还在伤感“老领导”，下一秒就急着撇清关系，这种变化之快真是让林二瞠目结舌。
王文军看了看林二，他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到底。
林二适当地停止了这个话题，等待着王市长接着说下去。
王文军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天空很阴沉。
厚厚的云层就好像是压在人胸口上的一块巨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接着，王文军缓缓地说道：
“我和他是堂兄弟，但是却很少来往！”
“我沉稳内敛，他外向张扬，特别喜欢结交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当然，这和他本身在商务局这个岗位的工作有一定的关系。”
“我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商务局这块肥缺很多人都盯着，让他低调一点，可他就不听!”
“他太张扬了！很多眼红的人就开始觊觎他的位置！”
林二知道，王文军这是开始介绍案情了。
他不能用录音也不能用笔，所有的内容他只能记在脑海里。
出了这个办公室，王文军不会承认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林二终于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在在办公室里还没感觉，但是走出来之后，顿时有一股清冷的空气迎面而来。
那冰凉的触感让林二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王小虎立刻就迎了过来,“二……林顾问，你们可算是谈完了！”
他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办公室内部的王市长。
不过林二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吴双也是好奇凑过来。
林二直接说道：“回去说！”
王小虎早就按耐不住了，“好！我去开车！”
但是林二却突然说道：“小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你还有工作！”
王小虎急了，瞪大了眼睛，说道：“那可是我三叔！”
林二却是很冷峻地说道：“就是因为是你三叔，你不觉得这个时候你更应该避嫌吗？”
这一句话直接怼得王小虎哑口无言。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
“有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着，林二就带着吴双直接离开了。
王小虎立即就猜到了这应该就是王文军的意思了。
那意思也是非常的明显：在这个案子当中，王小虎需要避嫌！
而且，这个案子因为失踪的人是王海龙，而王海龙的身份又特别的敏感，他不想王小虎参与到这个层级的斗争中来。
毕竟到了王文军这个位置的人，眼见还是有的，他也能看得清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这是两尊大佛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了。
任何一个小虾米卷进去，那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林二这个白身偏偏就处在了这个中间最尴尬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林二还好，他是孤身一人。
但是王小虎的背后可是整个王家，王文军赌不起，或者说，输不起。
只是，王文军有一点却是想不透的。
吴进才这个老爷子把吴双安排在林二的身边到底是意欲何为啊？
第7章 队长很烦
王小虎很仗义地自己的车钥匙给林二留下了，随便开。
从市政府出来之后，吴双几乎都不用问就知道林二要去哪了。
“我已经联系了徐队长了！”
“案子归到他那边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那正好！”
“上次那个蔷薇大侠的案子破了，他都没有请我吃饭！”
两人到新海刑侦支队的时候，徐乐却实在头疼。
看见林二就好像看见救星一样，“林顾问，你来的真的是太是时候了！”
陈东也是很热情地打招呼：“林顾问，吴警官，好久不见！”
徐乐直接上前一把拽住林二激动地问道：“林顾问，怎么来新海了？是嗅着案子的味道过来的？”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问道：“徐队长，这是又碰上难题了？”
徐乐很苦逼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和柳成远有的一拼，都是那种很无奈的笑容。
大概只有经历这种错综复杂关系的人才会明白这其中的难言之隐。
不过，徐乐有个好处，他不会想那么多，他只管专心查案。
“我们商务局的局长前天失踪了！”
“今天上午，他老婆报案了！！”
“但是我们去了小区调取了监控发现，王局长前天也就是9号的下午19点左右进的小区，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真是见鬼了！”
林二微微蹙眉（标志性的动作），“你确定是从前天晚上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出来过？”
“那肯定啊！”徐乐十分笃定地说道，“这个小区占地就只有40亩，只有四栋小高层。小区的出入口就只有朝北的方向的一个大门。所有进出小区的车辆和人员都会被大门的监控清晰地拍下来。”
“上午接到报案之后，我们就在小区的内部进行了初步的勘察，陈东他们几个人轮流查监控，愣是没看到王局长出门！”
“报案人怎么说的？”林二平淡地问道。
“报案人是王局长的爱人，叫倪秋兰。”
“她说前天和王局长因为她女儿的事情和王局长拌嘴讲了几句，王局长就出去了！”
“本来她以为王局长生气了，出去找朋友打麻将散散心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到今天早上，她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王局长两个晚上都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这种情况很少见！”
“于是，她就主动打电话给王局长，这才发现王局长的电话关机了，联系不上！”
“她一着急就直接报警了！”
听到这里，林二狐疑地问道：
“那她没有打电话给王局的亲朋好友问一问？”
徐乐摇了摇头，说道：“她感觉是出事了，特别害怕，所以直接报警了！”
林二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害怕？”
“为什么害怕？”
徐乐说道：“根据她自己的描述，最近举报王局的人越来越多了，王局的心情变得很暴躁，回家的时候经常说有小人要害他！还说，是觊觎他的位子！”
这和王市长提供的情况差不多。
基本上可以确定，换届在即，王海龙这个商务局局长的位子确实是很多人都盯着。
王文军也替王海龙挡了不少的浑水。
但是，林二有一种感觉，这个倪秋兰这样说好像是意有所指，难道她知道是谁要害自己的老公。
“她没有具体说是谁吗？”林二问道。
徐乐头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说！她也不敢说！”
别说倪秋兰不敢说，他徐乐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查，毕竟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去找别的领导干部询问他是会被问责的。
官员别的都不怕，就怕穿制服的！
只要徐乐多跑两趟，保不齐针对那个领导的各种风言风语就起来了，这对于不是“凶手”的领导来说很不好。
这是这个案子的一个难点。
另一个调查的方向从王海龙本身入手。但
就是王海龙两天的时间都没有出小区的大门，又不在家，那么他能去哪呢？
“他的牌友呢？是在同一个小区吗？”
“他的牌友呢？是在同一个小区吗？”
徐乐摇了摇头，示意陈东过来补充。
陈东立刻上前，继续说道：“林顾问，我们调查过了，王局每个周末都会去一个叫翠园轩的棋牌室打牌，他的牌友基本上也就是那几个固定的人，也都是固定在周末的时间相约着打牌。”
“但是今天才周四，前天也才周二，并没有到打牌的时间。”
“我也问过他们几个了，都表示没有接到王局的电话或者信息。”
林二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两天时间，既不在家也没有出小区，就这么了无音信……”
徐乐在一旁附和着说道：“对啊！这就是我不理解的地方，难不成王局长还能长翅膀飞出去不成？”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问道：
“徐队，你查了他们家水表没？”
“水、水表？”徐乐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道，“王局失踪和水表有什么……”
关系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徐乐的脸色就已经彻底地变了。
变得惊恐万分。
“林顾问，你、你是说……”
徐乐剩下的话却是不敢说出来了。
但是在场的诸位都已经猜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林二沉着脸点了点头。
陈东立马就反应过来说道：
“林顾问，我马上就去查！”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徐乐却是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
其实他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是他不愿意接受罢了。
一个处级的领导被“碎尸”了，这……这要是传出去，那影响可就大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新海之前出过一次蔷薇大侠，搞得整个城管大队人心惶惶。
要是这次再出个什么梅花大侠菊花大侠什么的，那他的职业生涯可以说到头了。
所以，他宁愿相信王海龙只是失踪了，而不是被那啥了。
林二冷静地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成立的，整个小区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就只有一个出入口。”
“而王局长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也没有回家，那么很大程度的可能就是他已经遇害了！”
“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那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徐队长，可能你要有的忙了！”
徐乐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掘地三尺吧！王局长既然没出去，那就一定还在小区里！”
第8章 没有反应
徐乐带着林二和吴双再次返回了这个名叫恒力雅苑的小区。
小区的面积不大，但是却是修建的很别致。
在长方形的地块上耸立着四栋高层住宅将中间的花园紧紧地包裹在中间，楼与楼之间的间隔也是有二十米，无论是通风还是采光都不会受临近建筑的影响。
小区不大，但是居住体验应该是很不错的。
徐乐这次是调集刑侦支队几乎所有的精干力量到了小区，开始施行挨家挨户的入户调查。
好在小区不大，而且入住率不高，需要调查的人员也不会太多。
所有的警员分成了两人一组，一共八组人，分别从各个楼的顶楼和一楼开始向中间查起。
因为现在不是很确定王海龙的生死，所以主要还是询问登记为主，最后将所有的信息汇总到徐乐这里。
就在所有的警员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排查的时候，陈东从税务局回来了。
“队长，林顾问，王局长家的水表我查了，和平常的用水量差不多，并没有出现这两天大量用水的情况！”
徐乐看了看林二，心里还是微微愉悦了一把：林顾问所想的杀人碎尸的戏码没有出现。
对此，林二表现的很平静，问道：“报案人的家属呢？”
徐乐这个时候说道：“在楼上！我们一起上去吧！”
“对了，王海龙有几个孩子？”
林二问道。
“他没有孩子！”徐乐回答道，“好像是早些年工作的时候落下的毛病！”
“那你们刚才说的女儿是什么情况？”
徐乐补充说道：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王局早年因为不孕不育的问题和前妻离婚了，就和现在的倪秋兰重新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这个倪秋兰也是二婚，和前夫生有一个女儿，名叫李夏青。”
“离婚的时候女儿判给了前夫。直到最近，倪秋兰的前夫因为吸毒被抓进去了，她女儿就又跑来投靠了倪秋兰。”
“倪秋兰就瞒着王局在自己家的楼下租了个小户型给她的女儿李夏青。”
“可能是前天这件事被王局发现了，两人因为这个产生一些分歧而吵架了，王局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房子，再也没有回来！”
林二皱着眉头思考着这其中的关系，突然问陈东说道：
“他楼下李夏青租住的房子的用水量也查了吗？”
徐乐有点吃惊：这林顾问是打算逮着碎尸不松手了是吧？
陈东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没有！”
不过，陈东的反应还是很快的，“我再去查！”
徐乐却叫住了他，说道：“别那么麻烦了！我直接给水务局的领导打个电话，叫他帮我把这个小区所有的住户这个月的用水量打印一份表格过来。”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王海龙的房子在七楼，特别选了一个“七上八下”的美好寓意。
在702，徐乐敲开了王局的家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有些憔悴，脸色苍白，似乎睡眠严重不足的女人。
她虽然穿着精致的居家休闲服，也化了淡妆，但是却还是难掩她脸上的那种惊慌和憔悴。
“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徐乐，倪女士，关于你爱人王海龙的事，我们可以向你请教几个问题吗？”
倪秋兰眼神有点惊慌地看了看徐乐以及他身后带来的警察，然后点了点头，拉开了房门，“好！”
几人入屋之后就在客厅分宾主坐下了，林二却是闲庭信步地在客厅里走着。
倪秋兰显得有点局促和紧张，她按耐不住地先问道：“我的丈夫还没有消息吗？”
徐乐摇了摇头。
倪秋兰眼睛一红，声音有点抽噎地说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怎么连家都不回！”
徐乐表示很理解地说道：“倪女士，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王局长！”
“我想问一下，王局长的名下还有其他房产吗？”
听到这个问题，倪秋兰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十分戒备的表情，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的表情就好像王局在外面还有其他很多房产似的。
徐乐解释说道：“我们是觉得，王局会不会在另一处房产居住……”
倪秋兰马上否认地说道：“我们确实还有一处房产，不过那处房产已经租出去了，老王应该不会去那里！”
“而且我也问过租客，他们没有见过老王！”
“房租一直都是我在收着，老王基本上不关心这个事！”
徐乐又接着问道：“你们在这个小区还有认识的朋友吗？”
“或者是王局认识的朋友？”
倪秋兰思索着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王局最近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倪秋兰依旧皱着眉头，思索着缓缓地摇头，“没有！”
徐乐不禁有点无语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林二问道：“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倪秋兰看了他一眼，无力地说道：“请随意！”
林二点了点头，就猫进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林二做了一番很细致的观察。
一般来说，如果杀人碎尸，洗手间几乎就是首选，也是最佳的处理尸体的地方。
但是，无论再怎么小心，总能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一般人都认为只要把水冲干净了就可以了。
但是血却不是那么容易冲干净的。
其次，一旦在洗手间碎尸，血必然会喷溅，这个时候就很难说会溅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了。
而且，林二这次还专门和技术科的人要了一点鲁米诺试剂，只要对着下水口附近喷一点就知道有没有血迹反应了。
一开始，林二喷的时候确实是有点血迹反应，但是随着他在地板的各处喷洒的时候，却发现也就只有那附近那一块有反应。
这一点的量说明，那不是杀人碎尸的血迹。
这下，林二就搞不懂了！
小区的环境刚才他们看了，要说从围墙那翻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王海龙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
而且整个小区围墙的监控设施是非常完善的。
可以确定的就是王海龙进了小区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过。
而且小区内部道路的监控也找不到王海龙的身影。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几乎是很顺理成章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王海龙被杀人碎尸了。
否则很难解释他去哪了。
而杀人案当中，90%都是熟人作案。
如果王海龙在这个小区没有其他认识的朋友，那么倪秋兰的作案嫌疑就非常大。
只是洗手间没有大面积的鲁米诺反应，也没有喷溅状的血迹反应，说明不是在这里杀的。
那会是在哪呢？
第9章 不是现场
林二瞬间就想到了刚才徐乐提到的倪秋兰为她的儿女李夏青在她家楼下租了一套小户型。
那么，那里会不会是案发现场呢？
林二将这个想法压了下来。
对方是王局的爱人，如果没有确定王海龙是确定已经死的情况下，这样的怀疑确实是有点伤人了。
林二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左手边就是主卧的房门。
此时房门是开着的，林二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主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
然后，他稍微简单地环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的地方。
回到客厅，徐乐的询问还在继续。
“倪女士，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哦，我是财务！”
“我们调查过小区的监控，发现你这几天都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就回来了……”
倪秋兰心中一紧，脸上浮现了有一种难掩之隐。
“能解释一下吗？”徐乐认真地问道。
“这个……和我丈夫失踪有关系吗？”倪秋兰有点紧张地问道。
徐乐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们需要针对一切不合理的地方进行调查！”
“根据我对你们公司的了解，你们的下班时间应该是18点才对！”
“你这周连续四天都提前早退，是有什么原因吗？”
倪秋兰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女儿刚刚搬过来，我给她的房子做一些简单的布置。”
“我在网上买了、买了很多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她、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尽可能地给她多补充一点营养！”
“老王每天七点左右就回家了，我，我……”
林二立刻就猜到了，她原本是想要瞒着王海龙把女儿偷偷地接到身边照顾的。
所以，她只能提前下班回家布置房间，煮好饭菜，然后在王海龙回来之前赶回家。
“你对你的女儿很用心！”林二赞赏地说了一句，走了过来，“我们能去参观一下吗？”
“参观？”倪秋兰惊了，是真的惊了。
她的眼神不会撒谎。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看我的女儿的房子？”
“下面正在装修，有点乱……”
她闪躲的眼神立刻就引起了徐乐的注意。
虽然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王海龙可能已经遇害的事实，但是倪秋兰如此闪烁的眼神和台词确实让他们很怀疑。
徐乐解释说道：“是这样的，倪女士，王局失踪了，但是我们调查过小区的监控，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离开小区。”
“所以，我们打算每家每户都要打开门检查一下。”
“不方便吗？”
徐乐看似平淡地问着，但是眼神却是十分犀利地看着倪秋兰。
倪秋兰的眼神就更慌乱了。
而徐乐这时候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倪秋兰肯定有问题。
他站了起来，几乎是以一种半强迫式的方式说道：“麻烦倪女士为我们开一下门，我们要进去看看！”
倪秋兰彻底地慌了。
林二从她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得出来，她明显是有事在瞒着他们。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倪秋兰还是带着他们下楼，打开了603的房门。
这栋楼两个单元，每单元是两梯四户人家。
靠北侧的是两个大户型，南侧则是两户只有56平米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门打开之后，就看见房子里靠近厨房的方向的一堵墙被拆掉了，碎落的石块被收拢在了一起。
虽然施工的时候灰尘很大，但是这里面的桌椅摆设都很干净。
可以看得出来，倪秋兰对她的女儿真的很上心。
即便是白天施工改造，到了晚上除了沉重的建筑垃圾还没有被清理走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干净。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
他不用看也已经知道结果了。
从地上的建筑垃圾来看，就是刚刚被打下来的砖墙。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白天的时候是有工人在施工的。
如果是杀人现场的话，凶手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让工人在自己的作案现场进行施工的。
特别是，林二看到了倪秋兰之后，总感觉她的性格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当然，徐乐他们还是例行地要去检查一下。
重点是检查了一下洗手间和厨房的下水道。
通过鲁米诺反应可以看到马桶里有些血迹反应，但是李夏青是高三学生，来例假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
这并不能作为王海龙被杀的证据。
要判断一个杀人的刑事案件，最起码是要看到尸体。
可是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看到尸体。
王海龙就好像这样突然间人间蒸发了。
众人只能失望地下楼。
在物业提供的临时办公室里，各组人员的问询资料也陆续地反馈到了徐乐这里。
根据邻居们的反馈，王海龙和倪秋兰的感情很好。
虽然王海龙平时的应酬比较多，但是如果没有应酬的话，饭后他一定会陪倪秋兰在小区里散步。
有很多邻居都曾亲眼目睹了两人手牵手在小区里散步秀恩爱的场景。
不过，最近半个月不知道是王海龙应酬多了还是两夫妻闹矛盾了，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们两夫妻下楼散步了。
还有个情况是比较特别的。
就是601的住户反应，前段时间，他在出门等电梯的时候，好像听到了603的房屋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和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怒吼声，说什么一切都是你的错，得由你来补偿之类的。
因为他自己也是刚搬来对周围的住户也不是很了解，他听了一会就没动静了也就是没放在心上就走了。
徐乐和林二面面相觑。
603只有李夏青住在那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那么这个男人会是谁？
“很可能就是王局！”
徐乐推测说道。
“根据倪秋兰的描述，应该是倪秋兰偷偷地把女儿接过来住被王局发现了，这也导致后来两人发生了口角！”
对此，林二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目前，线索不多，也不太明朗，不好做判断。
就在这个时候，陈东回来了。
他去水务局把整个小区所有的住户这个月的用水的表格拿回来了。
“怎么样？有发现吗？”
第10章 约用水
徐乐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陈东将表格递了过去，有点不明所以地说道：“好像没有哪家的用水量特别大的！”
徐乐拿过来之后就认真仔细地对比了一下所有人的用水量。
怎么说呢。
这种表格光是这么看的话，是看不出什么东西了。
因为有的家庭一个月用水不到10吨，而有的家庭呢一月用水就达到25吨。
那么怎么判断这个家庭有没有突然增加用水呢？
最好的方式就是要通过时间的纵向对比。
比如过去的一年，这家人平均用水在13吨左右，突然这个月升到18吨，那么可能就是家里多了个人，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多用水了。
徐乐看了一眼之后，就感觉自己的头大了。
因为这一叠的表格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大部分的家庭都是15吨左右，也有部分家庭用水22吨以上的。
难道就因为他们用水量大了，就有杀人嫌疑吗？
显然，这种推论是不现实的。
看过之后，徐乐无奈地将水表的表格递给了林二。
既然一开始是林二提出来的这个问题，那么交给他去处理最为合适了。
林二拿过表格之后，并没有像徐乐那样通览全部人家的用水量。
而是看了看702的王局家的用水量，本月10吨，相对来说用水量比较小。
可能是跟王海龙经常在外面应酬不在家吃饭有一定的关系。
另一方面，是702只有王局和倪秋兰两个人居住。
林二又看了看刚才他们去过的603，显示的用水量是8吨。
另一边的小户型605的用水量是16吨。
这些数字都是在正常的数字范围内，倒是也没什么可疑的。
徐乐看了看林二的表情，心里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嘿嘿，怎样，水表看不出什么来吧！
林二交给了吴双，让她仔细看看。
陈东却是忍不住地问道：“林顾问，这水表有问题吗？”
“有！”林二笃定地说道。
陈东愣了，同时强烈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了。
徐乐也愣住了。
他刚才也看了，倪秋兰和她的女儿李夏青的用水量都很少，这都是属于正常的范畴啊，能有什么问题。
陈东也凑到了吴双的身边跟着她一起看水表。
吴双注意到刚才林二的注意力都在放在了倪秋兰家以及表格上下的几户人家的用水量。
乍一看，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既然林二说有，那就一定有问题。
吴双不由地蹙起眉头反复地看着这几组数字。
601：14吨
602：20吨
603：8吨
605：16吨
701：18吨
702：10吨
703：12吨
705：15吨
从这组数字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陈东也在一般，cpU都快干烧了，也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
相反，这两母女的用水都特别少。
难道这样还能说明他们杀人碎尸了？
他和吴双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快瞪出眼珠了，也没看出来是什么问题。
徐乐眉头一皱，也看了一眼。
林二看见他们三个脑袋都快要碰到一起了，于是好心地提示说道：
“603的用水量太大了，应该就是销毁尸体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徐乐三人全都懵了：一个月才用8吨水，这也叫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全国有一个数据的统计，一家四口平均一个月用水大概在15吨左右，平均一个人的月用水量在3到4吨左右。”
吴双立刻就明白了，“603就只有李夏青一个人住，所以这个用水量对于她来说还是大了！”
林二看了看她，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有呢？想想！”
吴双突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她兴奋地跳起来说道：
“她才刚搬过来，并没有住满一个月，只住了几天而已，用水量不可能那么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徐乐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按照倪秋兰的说法，李夏青也就是刚搬过来不到半个月而已，怎么可能用水那么大？
况且，李夏青现在在读高三，早出晚归的，她在家的时间十分有限，用水量应该不大才对。
不过，徐乐这个时候要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会不会是倪秋兰经常下去帮她搞卫生，所以用水量就多了？”
“而且我们刚才在洗手间并没有发现其他地方有鲁米诺反应！”
“如果是在洗手间碎尸的话，像这样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林二很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这个只能作为一个疑点去考虑，不能作为我们进行推理的主要依据！”
“推理的依据是必须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才可以。”
徐乐一听，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他现在更倾向于王局应该是通过什么方式离开了小区了，而不是被人杀死在小区里。
从邻居的反馈来看，王海龙和倪秋兰的感情很好，也不太可能会杀了王海龙。
杀人总要有动机吧？
如果真是倪秋兰杀的，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让徐乐想不通。
很快，所有的搜查小组都完成了各自的工作。
信息汇总下来之后，形成了一个文件。
里面包括了每户人家的成员、工作、还有作息的时间。
其中的重点是放在了王海龙所处的那一栋楼。
每家每户都做了很详细地调查。
不过，还是一样，这里面依旧没有线索。
林二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摞资料之后，挑出了其中的一张问道：
“怎么有些资料是用铅笔写的？”
负责排查的警员说道：“这些都是没有敲开门的住户！没有第一手的资料，所以就没用水笔往上填！”
“林顾问，你看到我们用铅笔写的那些，是我们根据左右邻居提供的信息，填上去的。”
林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是在上班时间，家里没人也很正常。
这其实也是警方在进行初步排查的过程中比较容易犯的一个错或者一个比较容易忽略的部分，就是这些没敲开的住户极少情况下会进行第二次的排查，也导致有时候反而是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林二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
605住的是一个45岁左右的男人，叫叶勇，在小区的附近开了一家快餐店。
根据邻居的描述，叶勇是一个大孝子，两年前为了方便给母亲治病从县里搬到了市里，一直都租住在这里。
上周，老人又因为病情加重的原因去了附近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去了。
林二摸着下巴狐疑地想道：
两个人？一个病人上周住院去了，一个在外面开快餐店，几乎不在家，家里为什么还用这么多的水？
第11章 揪着不放
林二现在是跟这个水杠上了。
而徐乐也感到很挫败，这都快忙了一天了，却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没有找出王海龙的下落，也没有掌握更多的线索。
按照这样的节奏，下一步，徐乐就要打算从王海龙之前的社会关系开始着手了。
他甚至觉得，王海龙可能是被人迷晕了之后，通过车后厢带出了小区。
当然，这样想的话，王海龙的结局也一样会很惨。
这个案子是王市长给市局的局长打了电话的，再从局长那里层层压下来的。
徐乐越发地感觉头大了。
最好的结局就是安然无恙地把王海龙找到了，这样大家皆大欢喜。
但是现在，徐乐对于王海龙是否还活着已经不抱太大的信心了。
就如林二所说的，如果王海龙没有离开小区，而他们这样已经排查了一遍却还没有踪迹的话，那就只能说明王海龙可能已经死了。
借鉴于各种影视资料，徐乐还是派人去顶楼查看了水箱，没有找到王海龙的尸体。
最后，也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那就是化粪池了。
身为刑警，他们不怕查案辛苦，但是有两个地方还是从内心本能地排斥的。
一个是垃圾堆填区，还有一个就是化粪池。
所以，就算是林二一开始有所怀疑，徐乐还是本能不愿意去接受。
如果林二说的是对的，王海龙被人碎尸了冲进了下水道，那么王海龙唯一存在的地方那就是化粪池了。
这一件很让人糟心的事情。
首先就是要大动干戈地找来抽粪车将小区的化粪池里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然后去郊外找一处地方挖个坑铺上防水布，然后还在上面架上一个滤网，过滤掉一些大件的垃圾，至于下面的也不能放过。
至于怎么抽检，那个过程，只要一想到，就会让人犯恶心，昨天的晚饭都能给吐出来。
不单单是徐乐内心很排斥，所有的刑警包括技术科的警员都很排斥。
他们也是人啊，又不是机器。
正常人面对少量的这玩意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一池子……
徐乐想了想，还是没有魄力下这个决心。
除非，他已经掌握了确实的证据证明王海龙确实已经被人碎尸冲进下水道了，否则为了一个可能就这么劳师动众的……万一到时候王海龙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笑嘻嘻地问：“徐警官，你这是干啥呢？”那他可就搞笑了！
徐乐有点苦恼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却还在看警员们汇总回来的信息，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个有问题吗？”徐乐忍不住地凑过来问道。
林二指着605的信息说道：“这户人家的用水量也不正常！”
徐乐瞅了一眼：这林顾问是跟这个水表杠上了。
他看了看刚才605的用水量，说道：“虽然是多了一些，但是也在正常的家庭用水范畴之内啊!”
林二却是说道：“这605的住户只有两个人，一个长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和一个在外开店的男人，他们生活的用水量不会这么高。不信的话，你可以查一下过去两年，他们家的平均用水量！”
徐乐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陈东。
陈东无奈了，只能说道：“好，我再去调数据！”
他这一天都跑水务局跑了三趟了。
徐乐等陈东走了之后，又问道：“林顾问，有没有一种可能王局长是被装在了后车厢带出了小区？”
虽然这样猜测的结果就是调查的范围会无限地扩大，但至少不用掏粪。
之前浙江杀妻案就是在网民的提醒下，警方通过查水表发现了死者家里的用水大幅度地提升，从而判断凶手是杀妻碎尸然后通过下水道冲掉。
为了避免公众学习这种简单易学的杀人手法，所以警方在警情通报的时候附带了一句“在化粪池中发现了死者的人体组织”也就是简单一句话概括了。
但是徐乐很清楚，警情通报上就一句话简单的话，他们这些在一线的警员却是要遭受多大的罪。
林二沉思了片刻。
这个，不是不可能，而是可能性比较低。
他说道：“你刚才注意到倪秋兰的用词了吗？”
“她说和王海龙因为女儿的问题吵嘴，王海龙气得离家出走……”
徐乐点了点头，“嗯，倪秋兰是这么说的！”
于是林二就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王海龙是气的离家出走的，那他不为什么不坐电梯而要走楼梯？”
徐乐“啊”愣住了。
因为他们之前在调查小区监控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王海龙通过电梯下楼的视频。
无论哪里的电梯，电梯的内部都是有摄像头的，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
只有别有用心的人，为了避开电梯的监控才会选择走消防楼梯。
可是如果王海龙是被气走的，他为什么要走楼梯。
难道坐电梯不应该是他的第一选择吗？
徐乐这个时候突然醒悟过来。
林二继续说道：“一种可能就是王海龙根本就没有下楼，第二种可能就是王海龙下楼了，但只是去了603。”
“就算是去了603，如果他回去或者再下楼，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使用电梯，而非要走楼梯。”
徐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就是林二坚持认为王海龙已经遇害而且很有可能被碎尸的原因？
确实，按照林二的推理，王海龙可能已经遇害了。
“王海龙是商务局的局长，工作上应该都是使用邮件进行沟通吧？”
徐乐点了点头，对于一些工作内容，系统内确实是使用自己国内开发的邮件系统。
林二却是说道：“能不能查到王海龙的私人信箱，并且黑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个……”徐乐有点迟疑。
毕竟那可是商务局的局长，身份就摆在那里。
而且说句实话，领导的私人信箱，那都是很敏感的区域。
搞不好在里面还能看到一些让人惊掉下巴三观尽碎的东西呢。
林二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去做这件事。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那调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王海龙的通话记录总没问题了吧？”
徐乐的脸上露出了嘿嘿的讪笑，“这个倒是可以！”
没多久，陈东直接打电话回来了。
“徐队，查到了。”
“605在过去两年的平均用水量都在8吨以下，大部分时间是5吨左右。”
“确实是被林顾问说中了！”
第12章 找到线索
听到这个消息的徐乐不由地一愣，脸色有点复杂地看着林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他。
挂了之后，徐乐深呼了一口气：“看来这个605的业主确实是有问题！”
“我再派人去调查一下。”
晚上，王小虎一下班就立刻跑到了酒店询问今天下午的调查情况。
虽然依旧没什么消息，但是林二还是劝他要有思想准备，王海龙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这个时候，吴双在一旁有点困惑地问道：
“林二，如果真像你说的，王局真的是被害了，那骨头怎么处理？”
“我记得之前在逍遥古镇的时候，你说过人的头骨还有一些什么骨是很硬的，千年都不腐的那种！”
“像类似头骨这样坚硬的骨头应该没有办法直接粉碎了冲进马桶里吧？”
林二点了点头，“确实！”
在一旁的王小虎听到这个对话，脸色都苍白了。
三叔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但是他们已经在谈论如果被碎尸的话要怎么处理了。
“二、二爷，我三叔真、真的已经……”
他后面的话都不敢说了。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说话。
王小虎的情绪显得有点失落。
林二则是思考刚才吴双提出来的问题。
假设王海龙确实是被杀了，并且碎尸了，那么肌肉组织部分可以通过下水道冲走，那骨头呢？
有些坚硬的骨头甚至是破壁机都打不碎的，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一种是凶手将骨头藏在了家里，另一种就是将骨头带出去处理掉。
但是警方已经调查过这几天的监控了。
首先，倪秋兰这三天早上都是提着一个女士的小提包出门去上班的，下午16点左右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各种菜。
那种只有巴掌大的小提包要说把人的全身206块骨头都装进去，有点不太现实。
其次是李夏青这三天都是早上6点30分左右离开小区去学校上课的，她倒是背着一个卡其布的书包，要说里面装人骨倒是能装，只是这样的一个女孩背着人骨去上学，不寒碜吗？
第二天，徐乐终于还是启动了化粪池的方案。
他觉得林二说的很有道理，王海龙如果真下楼的话，不可能不坐电梯而走楼梯的。
其次，是地下车库的监控虽然少，但是有一个监控恰好能拍到了王海龙所在那栋楼的楼梯出口处。
通过昨晚临时加班查看，徐乐可以确定的是，王海龙不但没出小区，甚至连他们那座单元楼都没有出来过。
如此这般，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过，徐乐还是讨巧了。
他不是全都抽干，而是抽一部分做检验，再抽一部分做检验。
一早，警方就在小区化粪池的附近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帐篷，身穿着防护服全身都包裹着紧紧的好像是防辐射的那种工作人员在帐篷里外进进出出的。
林二看着这个架势，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如约而至地到物业提供的临时办公室见到了徐乐。
徐乐似乎昨天晚上一晚都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的疲惫之态。
徐乐看见了林二之后，就拿着一份报告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猜找到了什么？”
他手上拿着的是王海龙的电话通讯报告。
林二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笑着说道：“找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徐乐嘿嘿地拿出报告指着上面的一个号码说道：
“我们查过了，这个号码是一个私家侦探的号码！”
“昨天晚上，我们就联系了这个私家侦探，果然从他那里打听了不少消息！”
林二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徐乐说道：
“根据那个私家侦探提供的线索，王局是在十天之前委托他调查倪秋兰的！”
林二的眉头不经意地挑了挑，笑笑地说道：“看来，王海龙两夫妻也没有邻居看上去的那么恩爱嘛！”
徐乐的脸上肌肉跳了跳，没有回应林二的调侃，而是继续说道：
“因为倪秋兰最近的举止有点反常，所以王局怀疑也是正常的！”
“那他查到了什么？”林二问道。
“这个私家侦探通过跟踪倪秋兰发现了李夏青的存在……”
“也就是说，李夏青的存在其实是私家侦探告诉给王海龙知道的！”林二摸着下巴说道。
徐乐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的兴奋之色。
“除此之外，私家侦探还查到倪秋兰和605的叶勇有暧昧关系！”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得意之色：这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发现啊！
通过这一层的关系，或许就能解释605的用水量为什么会突然变大了，很有可能王海龙的尸体就是在605完成碎尸的。
徐乐的脸上之所以涌现出了兴奋之色，是因为这个重要的发现，可以让案情的侦破工作前进一大步，这就是所谓的“重大发现”。
如果从化粪池里能找到王海龙的人体组织，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坐实了倪秋兰伙同叶勇杀害王海龙的事实了。
案件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的明朗了。
徐乐终于在林二的面前找回了一点优越感。
但是林二的表情却是很平淡啊。
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徐乐显得很无趣地说道。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化粪池里应该是可以找到王海龙的人体组织的！”
“再结合用水量，基本上可以推断出王海龙就是在603或者605被碎尸的！”
“凶手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么案子也就破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应该要恭喜徐队长才是！”
徐乐也确实是这个想法。
关键是这个案子林二基本上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而是靠着他们自己的侦查而破获的，这就足以让徐乐高兴了一把。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果然在化粪池里找到了一些细碎的人体组织。
具体的结果，还要等送回实验室化验才行。
结合最近没有其他的人口失踪的报案 ，这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王海龙了。
徐乐精神一振：太好了！
“给我上楼，搜！”
第13章 人体组织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这次来新海，主要是受龙爷的委托来查清楚王海龙的失踪是不是和“对方”有关系。
说实话，他刚开始的心里确实是有点担心。
万一真的是大伯公这边先动的手，那他应该如何自处？
虽然他和大伯公没什么感情可言，但是大伯公目前的身份还有他的那帮嫡系始终代表着是“正统”，而龙爷身在囚笼，虽然影响力也很大，但更多的是给林二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对于当年的事，龙爷只字不提，而林二也没有办法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龙爷当年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从王文军市长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弦外之音，龙爷当年应该也是很强势的大领导。
由此可以推断，龙爷如果不是政治错误就是政治失败。
无论哪个，龙爷年纪已经很大了，他想要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早就已经失势了，影响力就算大，也应该极其有限了。
至少，林二从王市长那里就没有看出来，他有为龙爷拼命的那种气势。
林二不得不做一些权衡的考虑。
万一真的查出来是大伯公那边动的手，他也没打算由自己来揭开这个谜底。
所以，从一开始，他一直都潜意识地引导着徐乐按照自己的方向去调查。
万一，真查出来问题，那么也是徐乐查出来，跟自己没关系。
而王海龙究竟是死是活，又或者是谁动的手，他都不关心。
只要将案件推进着往前，最终破案，那么龙爷自然会知道答案，也无须他汇报什么。
现在的情况应该来说，是最理想的状态。
王海龙不是来源于政治对手的攻击，而是他身边的亲密的爱人动的手。
这样的结局，无疑是对林二最好的。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
吴双以为是要跟着徐乐上楼，没想到林二却是朝着帐篷那里走了过去。
那里……
吴双有点畏惧了。
别说进入帐篷了，就是在那附近，那个味道都让人有点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的。
林二却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径直地走了过去。
吴双这会儿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走近之后，有负责维持警戒的警员给他们递上了防毒口罩。
只有负责掏粪并且做识别的人员才能全副武装，像其他的警员能给个防毒口罩都已经是不错的。
吴双本能地有点排斥这种现场，不过她不想再林二的面前丢了印象分。
她还是硬着头皮戴上了口罩。
这个时候，林二转过来，对她说道：“我就过去看看情况！你不用跟着我！”
“你跟着徐队长上楼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吧！”
吴双听了之后，如蒙大赦。
让她去看屎，还不如让她死！
吴双点了点头麻利地脱了口罩，一溜烟地就跑了。
林二看着她的背影嘿嘿地笑了笑。
他戴着口罩走进帐篷。
他有时候验尸隔着橡胶手套好像也能触发，就是不知道隔着塑胶袋行不行！
新海的警员对于林二还是比较陌生的。
看见他进来之后，就有人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进来做什么？”
林二展示了一下徐乐给他的临时工牌，说道：“我是省厅的刑侦顾问林二。”
对方一听是省厅的，立马肃然起敬地敬个礼。
“林顾问！”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发现的人体组织在哪？”
对方看林二的眼神有点奇怪。
第一，来自省厅，那大小也算个领导，能躬身深入到这个地方来，确实是值得敬佩。
第二，所谓的人体组织其实都已经是肉沫残渣了，和屎水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靠着试剂反应都无法区分。这种情况下，这位“领导”还要看？这又能看什么来？
不过，狐疑归狐疑，困惑归困惑，既然人家想看，那就给他看好了。
反正一整个化粪池抽出来的大部分的屎水都有这个反应，估计是用破壁机直接打的粉碎了。
“在这里！”他指了指身后被装好一袋袋的液体。
从透明的外包装来看，还能看见黄色的液体当中漂浮的一些固状的物体。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啥了。
这种画面光是想想都很让人反胃的。
“有没有发现比较大块的人体组织？”林二问道。
警员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袋做了记号的说道：“这里面有些是比较大，应该是属于人体鞘膜组织和肌腱组织！”
林二点了点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
虽然他戴着手套，但是这个动作在警员的眼里还是十分震惊的。
之前也有省厅的领导下来督导办案，但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听取汇报的，像眼前的这位不但就在案发现场的一线，还亲自参与调查，更是亲手碰触这种东西……
不能说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了。
就连徐队长，安排好工作之后，他都没有进过帐篷，更别说更高级别的领导了。
林二算是他见过的来自省厅的“领导”当中最特别的一位了。
这个时候，林二的眼神开始有点涣散，他的技能的确是发动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段清晰的画面。
王海龙回到家里之后，看着倪秋兰就来气，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倪秋兰则是一副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样子，和他之前见到的差不多。
她背着王海龙将药粉倒进了杯子，然后倒了一杯热水进去，放在桌上，然后就转身进了厨房将炒好的饭菜端出来。
王海龙一边解着领带一边拿起桌上的水就喝了下去。
然后大大咧咧地骂着就回房间去了。
倪秋兰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海龙的身影，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双手青筋凸显。
林二可以从她的眼里清楚地看到了一种要吃人的愤怒。
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接下来倪秋兰就要动手了！
因为他能看到的都是死者死亡之前的一段时间的影像。
没多久，倪秋兰蹑手蹑脚地到房门口叫了几声，然后她打了个电话。
接着她就去开门，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住在605的叶勇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进了房间，将王海龙背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出了门。
他们将王海龙带到了605的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早就用透明的塑料薄膜铺好了地板和墙壁。
他们将王海龙放在了地上，用早已经准备好的大号的扎带将王海龙的双手双脚都捆紧了。
倪秋兰从厨房拿来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在王海龙的胸前比划了一下。
她看了看叶勇，叶勇点了点头。
倪秋兰的眼里迸发着愤怒的火光，一咬牙，双手反握，用力地朝着王海龙的胸口刺了下去！
第14章 案情已明
王海龙醒了！
被刺穿胸口的疼痛给痛醒的。
他吃惊地看着倪秋兰和叶勇两个人，嘴里塞着抹布，虽然听不见，但是林二肯定当时的王海龙肯定是号啕大叫。
叶勇急忙上前捂住王海龙的嘴，并且抱住了他的头。
但是王海龙的身手应该是不错，全身挣扎了几下，差点就让他爬起来了。
倪秋兰一时之间慌了，急忙拔出了水果刀。
伴随着水果刀被拔出，王海龙的血液犹如喷泉一样喷洒而出。
也就是这一下，王海龙仿佛最后的精气神都被释放干净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一样，瘫软了下去。
倪秋兰惊慌失措地别过被喷得都是血迹的脸，左手擦着血迹，右手却不停地往王海龙的胸口上疯狂地刺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刺到底多少下，一直到王海龙彻底地没了动静，倪秋兰这才像是缓过神一样，整个人颓软无力地坐了下来。
王海龙的血就从她的身下缓缓地流过。
叶勇在下水道口那里，用刀子扎了一个小洞。
王海龙的血就这么沿着洗手间的地势流到了那个小洞口，落进了下水道里。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叶勇找来了菜刀和钢锯，还有破壁机，开始肢解王海龙。
整个画面十分的血腥，让人不忍直视。
画面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二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呼了一口气，将那一袋东西放下，对警员说道：
“你们做的很好！”
“尽快送检，确定死者身份！”
“至于其他的，可以不用打捞了。”
因为林二看到倪秋兰她们用的是破壁机，这种粉碎效果要比一般的绞肉机要好的多了。
想要找出更大的尸块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林二自信地回想着其中的细节：
首先是衣物，有死者王海龙的衣物，也有叶勇和倪秋兰的衣物，在行凶的过程中，他们都沾染上了血迹。
其次是那巨大的塑料薄膜，虽然有效地隔绝了血液到处喷溅，而且有效地控制了血液排出口的痕迹，但是塑料薄膜本身就不容易处理干净，想要丢弃可不容易。
第三是凶器水果刀以及分尸的菜刀和钢锯，另外就是那个破壁机，这些都沾有血迹，只要找到了通过发光氨试剂就能检测处理。
第四，人体的肌肉可以通过破壁机进行粉碎，但是比较坚硬的骨头却不行，特别是头骨，想要粉碎成粉末几乎不可能。所以还要王海龙的全身的骸骨也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些都是接下来要重点寻找的东西。
林二离开了帐篷，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徐乐带着警员再次敲开了倪秋兰的房门。
但是却是等了很久，倪秋兰这才打开了房门。
“抱歉，徐警官，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睡着了，没有听见你刚才的敲门声。”
不过这次，徐乐的态度却没有之前那么恭敬了。
之前怎么说都是局长夫人，而且还没有确定王海龙已死，要是不恭敬一些事后王海龙回来了找他算账怎么办？
但是这次结果就不同了。
徐乐黑着脸，显得有点气愤。
“倪女士，我们怀疑王局长已经遇害了，希望你能配合我警方，协助我们调查！”
徐乐的话有些生硬并且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倪秋兰左手抓着纸巾捂着腹部，右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领，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徐警官，你、你说什么？”
徐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王局已经遇害了，并且被人碎尸冲进了下水道！”
倪秋兰神情一震，身子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往后跌了两步，扶住了鞋柜才勉强站稳。
“老王，老王他，他死了？”
林二这时候也到了，就在后面冷眼旁观。
不得不说，倪秋兰的演技相当的炸裂。
她的神情举止包括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是十分的到位，像极了一个刚听到丈夫噩耗的妇人。
所有的一切都符合这种情况的发生。
如果林二不是事先知道了整个案情的经过的话，恐怕真的会被这个女人给骗过去了。
林二到现在都能回想起来，倪秋兰那双要吃人的眼神。
她是带着极大的愤怒才决定要杀死王海龙的。
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原本街坊邻居口中很恩爱的夫妻两人反目成仇呢？
纵然倪秋兰的戏演得十分的逼真，但是奈何徐乐干刑侦也是十几年了，这点免疫能力还是有的。
他径直地走了进来说道：
“倪女士，王局是我们新海市商务局的局长，他的身份和地位还有政治影响力都很大，所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王局长的家里，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能帮助我们早日抓到杀害王局的凶手！”
林二在后面偷偷地笑了笑：这个徐乐虽然和老狐狸吴开明相比还是差了点，但是显然要比柳成远这种榆木疙瘩要好多了。
这是妥妥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这么一筐高大上的话摆出来，换了是正常人都无法拒绝。
而倪秋兰也无法拒绝。
因为她一旦拒绝就证明了她心里有鬼。
人家徐乐都说了，王局可是领导，领导遇害，他们破案心切，想要赶快找到线索破案，你拦着不给搜查那又是什么意思？
吴双也听出了徐乐的调调，会心地笑了笑。
倪秋兰虽然很不愿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继续演戏啊。
于是她说道：“徐警官，老王平时很少在家，工作上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
“家里、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协助你们的啊！”
徐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倪秋兰不知怎的，就浑身打了个寒颤，接着说道：“徐警官，要查的话那、那就请进来吧！”
事实上，徐乐已经进到了屋子里了。
这在行为学上就是一种强势的“入侵”的肢体信号，根本就不容许对方有拒绝的机会。
徐乐在得到了倪秋兰的同意之后，立刻挥了一下手说道：
“事关王局的大案，为了尽快抓住凶手，大家尽可能地搜仔细一点！”
这种口号喊起来，徐乐一点压力都没有。
林二就跟在这些警员的后面默默地跟着走了进去。
按他的理解，倪秋兰这里应该是搜不到什么重要的线索的。
重要的是楼下叶勇的家，那里才是碎尸现场。
林二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引导徐乐也这么霸气地去楼下检查呢！
第15章 徐乐受挫
当然，如果倪秋兰全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的话，那可能都不需要林二费劲了。
徐乐看着警员开始搜查可能的线索，而他则是看着倪秋兰。
那眼神已经是将倪秋兰当成了杀人凶手了。
“倪女士，王局被害，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
倪秋兰强装镇定，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说道。
“我、我怎么知道！”
“我也……你不说，我都以为他出去和牌友打麻将了！”
徐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倪秋兰，突然问道：“你和楼下的叶勇是什么关系？”
倪秋兰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意外。
“关系？”她先是狐疑地问了一句。
事实上，这是一种很巧妙的掩饰的方式。
问话的内容毫无意义，但却可以给震惊的自己争取了思考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思考之后，倪秋兰还是选择了抵赖，不承认她和叶勇之间的关系。
这就让林二知道，这个倪秋兰没有那么容易搞定了。
首先，在她的家里肯定是搜不出凶器以及杀人作案留下的血迹的。
唯一可能的就是那瓶安眠药，但这不能作为证据，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失眠买来自己吃的。
其次，动机还不够充分。
如果只是因为她偷偷地把女儿接到楼下住因此吵架就杀人的话，这个理由未免太荒唐了一些。
当然，如果说倪秋兰和叶勇有私情的事被王海龙知道了，从而下杀手也是可以的，但林二总感觉这里面的理由还不够充分。
肯定是自己还遗漏了什么。
徐乐却是步步急逼地说道：“倪女士，你不要再装了！”
“你和叶勇有私情的事，王局早就找私家侦探查清楚了！”
接着，徐乐脸上浮现了一副十分淡定的神色盯着倪秋兰的眼睛，说道：
“现在，你还想抵赖吗？”
“一定是王局发现你们俩个奸情，而你不知悔改伙同奸夫一起杀了王局。”
“我说的，对不对？”
倪秋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还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服。
虽然她有点慌张有点害怕，但是她还是倔强地说道：
“你、你乱说什么！”
“我和叶勇确实是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但那都是在嫁给老王之前的！”
“我们曾经是恋爱关系，但是我嫁给老王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这、这有问题吗？”
徐乐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点愣住了。
那个私家侦探只是说王海龙怀疑倪秋兰和叶勇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就委托他去调查。
而他也确实是查到了两人的关系有些亲密，但是有没有发生关系那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毕竟这种事要抓奸抓赃的。
他只能说这两人确实有点交往过密了而已。
徐乐的气势顿时就落了一大截，他皱起眉头，从手机翻出了私家侦探拍摄的照片，亮给她看，问道：
“那这个照片你怎么解释？”
倪秋兰看了一眼照片之后，林二能明显地从她的脸上感受到那种松一口气的神色。
倪秋兰说道：“警官，倒是我要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叶勇曾经谈过恋爱，虽然没有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
“他的母亲生病了，我作为朋友去探望一下，安慰一下，难道不行吗？”
林二就知道，倪秋兰肯定很难缠。
除非你把她和叶勇的床照扔出来，否则，她肯定会咬死了不承认这层关系的。
而叶勇家就算是用水量大，也不能成为徐乐强行进门的理由。
必须要有其他有力的证据来怀疑叶勇参与了杀人案，才能申请搜查令。
这个案件看着好像就要破了，但事实上，这才只是案件的第一步发现尸体而已。
徐乐的眉头紧锁，似乎以往的那些招数不管用了。
倪秋兰看着这柔弱，但是事实上她柔弱的外表就恰恰是她的保护色。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眼看着徐乐没什么进展，林二把吴双给叫走了。
吴双下楼之后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林二说道：“这个案子徐队长太心急了，还有很多的地方的疑惑都没有解开！”
“在没有更多的有力证据面前，倪秋兰是不会开口的。 ”
吴双思索了一下，说道：“确实是！”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调查呢？”
她立马问道。
林二想了想说道：“叶勇的快餐店是不是就在附近？”
吴双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从叶勇这里入手！”
林二说道。
根据资料上显示的地址，林二和吴双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叶勇的快餐店。
这个时候，但是奇怪的是快餐厅居然没有开门。
林二问了隔壁老板才知道，原来叶勇只做午餐生意，早上要去买菜。
估计这会儿应该是在菜市场。
林二想了想，与其去菜市场乱逛还不如守株待兔来的方便。
于是林二说道：“既然叶勇不在，那我们就去一趟李夏青的学校，找老师问问情况。”
吴双点了点头，她就是负责开车。
在新海市的新城中学，吴双出示了证件之后，校警立马就客气地将他们带到了学校的接待室，并且联系了学校负责外务的副校长。
副校长听说了他们的来意之后，又联系了李夏青的班主任。
根据班主任的描述，李夏青这个孩子可能是因为家庭变故的关系有点自卑，性格也内向，在班里也很少说话。
为了鼓励她多跟同学接触，多开口，班主任这周安排了她值日，在校门口负责检查学生的仪表仪容等工作。
于是林二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老师有看过李夏青的书包吗？”
“书包？”班主任似乎很疑惑林二为什么会这么问，“为什么要看她的书包？”
根据监控显示，王海龙失踪之后的那几天，倪秋兰进出小区都是女士小手提包的，而李夏青只有背着她的书包。
叶勇后来通过监控查证是空着手的，手上没有带任何的东西。
林二想过，如果叶勇要销毁那些证据以及人骨，想要带出小区，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夏青的书包。
“对，就是书包！”
班主任摇了摇头，不过她又补充说道：
“夏青早上来学校之后，就会把书包放在传达室，然后戴着袖带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在校门口检查仪表仪容。”
“她们会一直等待上课前的5分钟才回到教室！”
“而她们的书包会由班长和学习委员帮忙带回教室，并且收齐昨天布置下去的作业！”
“警察通知，你问这个是干嘛？”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一会课间时间能安排李夏青同学过来一趟吗？我有些话想要问她！”
第16章 夏青同学
班主任想了想，问道：“是夏青同学的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是刑事案件，不方便透露太多！”
班主任的脸上脸色瞬间凝重了。
她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段时间夏青同学老是心事重重，上课老是走神，心不在焉的……”
林二听了之后，问道：“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好？”
班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我找她谈了几次，她都不说什么原因！”
林二轻皱眉头，问道：“那你知道她平时和哪个同学比较要好吗？”
“方便的话，等李夏青回去了帮我叫出来。”
“对了，顺便把李夏青的书包也带过来。”
班主任迟疑着点了点头。
没多久，李夏青就过来了。
个子确实挺高的，目测有一米七左右，
她穿着深蓝色镶白的校服，长头发，简单地在后面绑了一个马尾辫。
身上有着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的那种青春蓬勃的气息。
即便她的眼神有点闪烁不安，从进接待室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但是依旧掩盖不了属于她的那种青春的灵动气息。
而且林二注意到，李夏青发育的不错。
虽然宽大的校服并不明显，但是李夏青在低头驼背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有微微的隆起，就可见一斑了。
她被班主任引导着站在了林二的面前，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面，根本就不敢直视林二的眼睛。
其实林二此时的内心也挺复杂的。
虽然他在杀人的现场没有看见李夏青，但是从603的用水量可以看出，王海龙的部分尸块应该是通过了603的马桶冲入了下水道。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内向胆怯的女生，也间接地参与了这个案件。
“你叫李夏青？你的母亲叫倪秋兰？”
林二开口问道。
李夏青依旧是低着头，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几乎都听不见。
“你不用太紧张，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了解一点情况！”
接着，林二又问道：“你一般是几点离开家上学，放学回到家的话又是几点？”
刚才过来的时候，林二发现，新城中学离她们家并不算远，就算是步行的话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
李夏青的声音很小，就好像是蚊子在嘤嘤地叫。
“我早上是六点钟就从家里出来了，晚修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是9点半！”
林二点了点头，这和监控上的时间差不多。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林二又接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就、就半个月左右！”
“你一个人住着还习惯吗？”
李夏青点了点头。
“你继父王海龙知道你住在他们家楼下吗？”
李夏青点了点头，“知、知道！”
“哦，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就前几天！”
“具体是哪一天？”林二强调了一下。
李夏青的神色有点紧张。
林二虽然看不清她的全貌，但是她的手正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揪紧了裤子。
“是、是前两天！”
她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道。
林二这个时候却是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根据601住户的询问记录，他听见603里面有动静那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而且私家侦探也提供证词，证明了是在一周前将调查的结果给了王海龙。
也就是那个时候，王海龙就知道了李夏青住在自己的楼下，而且倪秋兰的老相好也住在那里。
以王海龙的性格，应该是等不了那么多天吧。
他是商务局的局长，是王市长的堂弟，而且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龙爷的人。
在这些身份的加持下，他对于家庭纠纷这种琐碎的小事应该不至于说谨小慎微地处置吧。
关键是，从私家侦探的话语间，他就感觉自己是被叶勇给戴了绿帽。
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虽然601的住户没有办法证实当天听到的声音就是属于王海龙的，但是结合听到的对话内容和当天屋内发出的尖叫和物体推倒的声音，林二推测是王海龙的可能性很高。
于是他看着李夏青，突然脸色一沉，说道：
“你知道对警察撒谎的后果吗？”
李夏青的身体明显一震。
林二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我、我记不清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夏青着急地伸手解释说道。
这个时候，她的手腕露了出来，林二只是瞥了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腕上的伤痕。
就在李夏青想要收回去的时候，林二却是一把抓住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伤痕，这是割腕自杀但是没成功却是流了一滩血的伤口。
当李夏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极力地想把手抽回来。
“你、你放开！”
林二目光一沉，冷厉地问道：“能解释一下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随着李夏青的挣扎以及林二的用力钳住，原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又裂开了，隐隐地渗出了不少的血。
班主任和副校长见状都惊呆了，赶忙上前。
“警察同志！”
“她还是孩子！”
林二瞥了一眼，然后放开了手。
班主任立刻上前心疼地看着李夏青的手，然后转身赶紧去找绷带和止血的药。
副校长急忙叫保安：“你赶紧去医务室把李医生叫过来！”
“记得带药！”
这么一折腾，李夏青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然而林二却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
或许，这就是倪秋兰为什么要杀王海龙的原因。
从倪秋兰网购家具各种电器应有尽有就知道她对这个女儿有多上心了。
只有李夏青出事了，才能触动倪秋兰内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那天，601的住户听到的动静，应该就是王海龙第一次找到李夏青的时候。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二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夏青。
虽然有点瘦，但是却很高挑，发育得也很好，脸长得随她妈，是一个美人胚子……
再结合601住户听到的只言片语，林二已经猜测出当时发生的事情了。
林二靠近瑟瑟发抖的李夏青。
李夏青本能地就想往后躲，往后缩，但是她不敢。
林二靠近了一点，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王海龙侵犯了你，是不是？”
第17章 秋兰软肋
李夏青的身体就好像是被电流穿过一般，抖得就跟筛子一样。
林二退后了一步看了看。
从李夏青的反应来看，林二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样一来，林二也就能知道为什么倪秋兰要杀王海龙了。
女儿李夏青就是这个女人的逆鳞。
而王海龙从私家侦探那里得到了自己被戴绿帽的消息之后，就怒火中烧找到了605，愤怒地敲门。
或许那天叶勇不在，又巧合的是李夏青正好在家。
王海龙敲不开605的门，就去敲603的门。
而经过家庭变故的李夏青本就胆小怯弱，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去面对一个暴走失去理智的男人。
她开门了，而她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王海龙看见了李夏青就彻底失去了理智：这个贱人果然瞒着自己在楼下和男人私会，连女儿都接来了。
嗬，这是准备要阖家团圆啊！
拿我当凯子了不是？
一想到这些，王海龙的目光落在了李夏青发育还算饱满的胸脯上。
一时脑热，将李夏青推了进去，然后就那啥了……
事后，王海龙提了裤子就走人了。
他根本就不怕李夏青告他强奸。
市长是他哥，龙爷是他老大，在新海能动他的人屈指可数。
只要她敢去告，他也能通过关系把案子压下来，到时候他还来，天天来！
他想的没错。
李夏青的确不敢去告状，但是她却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要不是倪秋兰发现的早，可能她就真的要流血流干而亡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李夏青却被死前的那种痛苦给弄怕了，她不敢再自杀了。
但是她也因此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女儿受的伤害，倪秋兰都看在了眼里。
她也不敢报警。
她知道就算报警也没用。
王海龙的堂哥就是王文军市长，还有他们王家有很多人都在政府的各个职能部门担任要职。
说白了，新海，他们王家的势力至少占了一半。
只怕到时候警察不但不处理这件事，还会连累女儿彻底地活不下去了。
这个女人不再相信征服能秉公处理这个案子，她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复仇。
所以，林二看见的案发现场的时候，倪秋兰看王海龙的眼神都能挤出血来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李夏青回不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本来，林二就知道整个案发的过程，所以就算李夏青什么都不说，他也能根据现有的资料推导出一些东西。
林二走回去，检查了一下李夏青的书包。
这是一款卡其色的背包，从外观上来看，使用过一段时间有些陈旧了，边角还有些磨损。
如果全部撑开的话，倒是能装不少的东西。
林二打开了她的书包，看到书包是一些教辅的课本还有一些卷在一起的试卷。
这些书本塞进去之后，书包所剩的空间倒也不多了。
林二拿起之前就揣在身上的鲁米诺试剂在里面喷了一圈，然后戴上眼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他发现，书包里居然没有血迹反应。
没有血迹反应？
这一下就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测了。
难道，他们不是通过李夏青的书包进行尸骨的转移的吗？
衣服、塑料薄膜、还有凶器这些都可以找个角落丢弃，有时候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人骨不行啊。
无论丢在哪里那都是会引起震动的。
难道他们并没有把人骨带出小区，还留在家里？
林二皱了皱眉。
倪秋兰报的警！
如果这些东西都还在藏在605叶勇的家里，她就这么报案，难道就不怕警察调查出来吗？
显然，这不合理。
倪秋兰既然敢报警，就说明这一切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而且是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她才会选择报警的。
可问题是，人骨去哪了？
难不成，他们家的破壁机连坚硬的头骨都能粉碎？
林二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了。
李夏青看了林二一眼。
班主任也过来有点弱弱地说道：“警察同志，还有其他问题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还要带她去包扎一下！”
林二默默地摇了摇头，让李夏青走了。
就在李夏青走了没多久，另一个同学出现了。
她就是帮李夏青拿书包回教室的班长。
和李夏青一样，见到警察的时候，她也会很紧张。
只是这种紧张和李夏青的有些不同。
林二直接问道：“你帮李夏青拿书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书包里装过别的东西？”
“或者有什么异常的味道之类的？”
班长很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警察来就是来问这个的？
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她的书包就是书本，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啊！”
“你们怀疑她藏毒吗？”班长还很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实在不忍心把“藏尸”这个真相告诉她。
于是笑笑地说道：“我们怀疑她偷偷地把零食带进学校……”
班长石化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和李夏青聊过了，也检查过她的书包了，林二和吴双离开了学校，再次返回了快餐店。
这个时候，叶勇已经开店了，不过他在后厨忙着煮菜。
吴双直接出示了证件，服务员就去后厨把叶勇给叫出来了。
叶勇的年纪应该也是四十多，和倪秋兰年纪相仿，长得有点厚实，脸有点圆，有肉，看着就有点憨厚。
穿着白色的但是却是很多油污的厨师服，还戴着一个白色的高顶帽，乍一看，像那么一回事。
“你们找我？”
叶勇的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锅铲，一脸的狐疑地看着林二和吴双。
林二看了看他的手臂，确认相当大，且孔武有力，应该是经常剁肉和颠锅练成的。
吴双先自我介绍了，“我们是省厅的特派专员，关于王海龙被杀案，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叶勇一听，他的脸色马上就有了变化，这个变化可逃不过林二的眼睛。
不过，叶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说道：
“我很忙，没时间！”
“能去你的后厨看看吗？”林二趁机说道。
叶勇立刻紧张地出现了戒备之色，“你想看什么？”
“一定要在这里说吗？”
林二看了看店里，店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做帮工，一个搞卫生，一个洗菜切菜。
叶勇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忿地说道：“我只能给你十分钟！”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问道：
“你看过米国的《嗜血法医》吗？”
“里面的主角杀人之前习惯用塑料薄膜将整个案发现场都包裹起来！”
“这样，在肢解的时候，死者的血液就不会到处乱溅……”
第18章 抓捕叶勇
林二看似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几句，但是叶勇的脸上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但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他还是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林二，眼里闪过了一丝的狐疑。
“你是什么人？”他问道。
这句话也是一句废话，因为在刚进门的时候吴双已经出示过证件并且表明了身份。
但是这对于叶勇来说却是很有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是省厅的刑侦顾问！”
这句话确实是比云海的刑侦顾问要好使很多，叶勇的脸色随即也跟着变了变。
“能去你的后厨看看吗？”
林二继续说道。
叶勇的脸上浮现了惊恐的神色，他的眼珠子还在转。
林二看得出来，他这是急速地思考。
思考什么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思考，而且是急速地思考，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的脑子里很混乱，而且现在是高度集中的时候。
于是，林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你的后厨里有骨头汤吗？”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就让叶勇的全身剧烈颤抖。
这个时候，叶勇突然推开了林二，急忙地向外跑去。
然而，他的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包括他的肢体反应，比如脚尖无意识地挪着转向了门口。
叶勇推开林二的时候，林二只是轻轻地往后一靠，就卸掉了叶勇的大部分力量。
而叶勇想要往外跑的时候，林二在往后靠的同时，右脚已经伸出去了。
这一脚的力量不大，但是叶勇却还是被绊了一下，有些踉跄地跌了几步，旁边的扶住了桌子。
吴双见状，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第一时间就叫道：“不许动！”冲了上去。
叶勇扶着桌子见吴双冲上来，于是就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的盒子，一股脑地砸向了吴双。
吴双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而叶勇就趁这个时候，跑了出去。
吴双立刻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在她身后的林二则是很淡定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了一双一次性的竹筷，然后朝着叶勇的身影甩了出去。
只见竹筷以极快地速度飞向了叶勇的右脚。
最后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叶勇右脚的膝弯处。
叶勇右脚一吃痛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前面倒了下去，而吴双这个时候立刻扑了过来，用膝盖顶在了叶勇的后背上，掏出了手铐将叶勇的手反铐了起来。
铐上之后的吴双终于是轻松地呼了一口气，直呼过瘾。
一抬头，便看见徐乐带着三名警员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吴警官？你这是？”
徐乐有点吃惊。
吴双站了起来，干净利落地拍了拍手，说道：
“这家伙做贼心虚！林顾问只是问了几句话他就要跑，我就把他抓住了！”
徐乐不由一惊。
他在倪秋兰的家里确实是没有搜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且倪秋兰的嘴巴也非常硬，根本就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此刻的他也很笃定王海龙的死必然和倪秋兰脱不了干系，但是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徐乐也拿她没办法。
无奈之下，徐乐只能以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为由将倪秋兰带回了局里。
这才带着人过来寻找案件中的另一个主要人物叶勇。
然后就撞见了吴双勇擒嫌犯的精彩画面。
徐乐的脸上说不出那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反正表情是那是一个复杂。
“吴警官巾帼不让须眉，厉害厉害！”
对方是吴双，那必须得夸，反正说几句漂亮话也不要钱。
吴双被徐乐这么一夸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乐身边的警员立刻接手了叶勇。
叶勇还很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他是打算硬扛到底了。
徐乐蹲下来看了看叶勇，摆了摆手，让人将他拖回了店里。
林二正坐在那里等着呢！
“林顾问，你手脚真快啊！”
一进店，徐乐面色就发苦地说道。
吴双在一旁不服气地说道：“徐队长，是你太慢了！”
“我们都已经去过学校回来了！”
徐乐的脸上不由地一紧：去过学校找过李夏青了？这么快？
徐乐的表情有点难堪，本以为可以在林二的面前扳回一筹，不用他发力自己也能快速破案。
没想到，还是让林二给抢先了。
叶勇是抓到了。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撬开他们的嘴就成了徐乐的难题了。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他们只是找到了王海龙的人体组织，这个是经过化验已经证实了。
还有就是603和605的用水量异常。
虽然二者可以勉强地联系在一起说明他们有碎尸的嫌疑，但是这只是勉强，还没有直接的关键性的证据。
持此以外，还有零星的线索，比如：601的住户曾听见603里面传出的女人尖叫和东西被推倒的声音；
倪秋兰和叶勇曾经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叶勇又正好租房住在了他们家的楼下；王海龙发现了倪秋兰和叶勇的事，还发现李夏青的事。
诸如这些等等，看起来有关联，但是却缺乏一些关键性的东西串联起来。
而这个关键性的东西，就是动机！一种强烈的杀人动机！
这个，林二找到了。
“你们去过学校了？”
徐乐有点不甘地问道，他希望林二去学校之后没有什么收获。
毕竟从时间上来看，他们去学校的时间不会太长。
按徐乐的理解，那么点时间够问出什么。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林二到快餐店也没几分钟，就让叶勇吓得落荒而逃。
“有问出什么吗？”
徐乐接着问道，他觉得林二应该是没有问出什么，否则他也不会来快餐店找叶勇查线索。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
“王海龙侵犯了李夏青！”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了徐乐的耳朵里，就好像是惊天的一道惊雷一样。
把电得是外焦里嫩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林二，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
“王海龙侵犯了李夏青！李夏青割腕自杀未遂！”
“这触碰到了倪秋兰的逆鳞！”
“所以，被仇恨冲疯了头的倪秋兰才会找你，一起杀了王海龙！”
林二看着叶勇，淡淡笑着问道：
“我说的对吗？叶老板？”
第19章 好像容易
“他就是禽兽！他该死！他死有余辜！”
叶勇歇斯底里疯狂地叫道。
而这句话也无疑道出了这个案子的最后的真相。
徐乐的脸色变了变。
他想不到，李夏青居然才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而林二只不过去了一趟学校了就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他都有点后悔莫及了，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去学校找李夏青问清楚。
可是他哪里知道，就算他去了也未必就能问出他想要的信息。
这里面只有全程都在场的吴双最有发言权。
她现在还一头雾水的呢！
不是，李夏青什么时候说过她被侵犯了？
李夏青什么时候说过她自杀未遂了？
吴双可是清楚地记得，李夏青从出现到离开总共说了不到六句话。
而且这六句话还都是林二问她什么时候搬进去的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虽然后面李夏青在慌忙解释的时候，无意间露出手腕上的伤口，林二也让她解释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就因为伤口流血了被班主任和副校长打断了，后面就被带走了。
李夏青可从来没有说自己被王海龙侵犯过啊！也没有说自己自杀过呀！
吴双无比惊愕地看着林二：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吗？
明明他们一起查案，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内容，可是林二总能得出一些让她都想不到的内容，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而且，吴双细细地回想着当时的整个过程，才发现林二的问话很高明。
他先是故意问一些简单又不敏感的话题，引导着李夏青卸下心里很重的戒备心理，然后再偷偷地植入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李夏青一直都在如实回答，当碰到这个敏感的问题的时候，她会本能地停下来思考要怎么回答。
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她撒谎了。
接着，林二以此为契机进行了强大的心理攻势，就是利用小女孩的无知用法律来恐吓她。
被林二这么一吓唬，李夏青这才慌乱中露出了手上的伤疤。
原本按照林二的计划，在击溃了李夏青的心理防线之后，接下来应该是乘胜追击问出一些关键性的问题。
但是在看到了手上的伤疤之后，林二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所以后续的问题他也就不需要再问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吴双才惊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呢？
再回过头看叶勇。
林二从进店到叶勇跑路，也才短短不到两三分钟的事情。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吴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究竟要什么样的问题才能尖锐到让叶勇不打自招地想要逃跑？
如果换做是她又或者是徐乐，她相信她们绝对做不到林二的这种程度。
林二只用了三个问题：
“我能去后厨看看吗？”
“你看过米国的《嗜血法医》吗？”
“你后厨里有熬骨头汤吗？”
就三个问题，直接让叶勇吓得想要逃跑。
而吴双想不明白的是，这三个问题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叶勇会有这样的反应？
其实，徐乐也纳闷啊。
倪秋兰那么难搞，怎么这个叶勇这么没用，林二和吴双一上门你就跑，还把自己给抖出来了。
早知道，自己就先来搞定这个快餐店的老板了。
“老实点！”徐乐心里很不舒服地推了叶勇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徐乐再看向林二的时候，那心里是真是一万个不爽啊。
要是自己早点来的话，说不定这个案子就是自己破的了。
虽然，报告上案子都是他破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这次又输给林二了。
“林顾问，看来案子可以完结了！”
林二看了看地上的叶勇，又看了看徐乐，低声地说道：“徐队长，这个叶勇只是说王海龙该死，却没有承认杀了他！”
“如果你这样带回去的话，他一旦知道你们掌握的证据不足的话，他一定会死不承认的！”
徐乐心里想着，进了局子哪里还有你不承认的事，他完全不担心这个。
关键是他不想再被林二牵着鼻子走了。
他要自己做主。
徐乐施施然地说道：“放心，他刚才都说了，那就是变相承认了！”
说着，徐乐让人去后厨把火关了，然后把快餐店封了，就带着叶勇回去问话了。
看着徐乐他们把人带走了，吴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案子破了，我们也有份的，徐队长就这样把我们扔在这里，太不够意思了！”
林二却是嘿嘿地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
“他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走吧，我们去附近的市场逛逛，买点当地的特色小吃，我请客！”
吴双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接着她赶紧追上了林二的脚步，问道：“徐队长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们？”
林二一边看着路边的小吃摊一边说道：
“他现在还缺乏完整的证据链！”
“只单凭口供是无法定罪的！”
吴双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如果叶勇他们都招了，那找到证据链不是很简单！”
林二却是笑了笑说道：
“一个长期看米国刑侦剧又看侦探小说的侦探迷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招供的吧！”
吴双“啊”的一声，“你怎么知道？”
林二淡淡说：“我看到他的柜台上还放着一本阿加沙的小说！”
吴双无语了：仅凭这个就推测出来了吗？
他们就在路边的一个小摊吃东西，这里离快餐店不远。
这时候老板在那里发牢骚说道：
“今天奇怪，这快餐店的叶老板怎么还不开门？”
“他前几天找我配钥匙还欠我三块钱没给呢！”
林二竖着耳朵听，笑呵呵地问道：
“老板说的是那边那个快餐店叫叶勇的老板吗？”
“是啊！就是他！他平时都开店很早的！”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不开了！”
林二又问：“他找你配过钥匙？是店里的钥匙还是家里的钥匙？”
老板也没多想，就说道：“店里的钥匙！怎么？你认识叶老板？”
林二心情大好地说道：“认识！他欠你的三块钱，我替他付了！”
老板脸色一乐，“那感情好！”
吴双却是好奇地看着林二，“你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
“三块钱嘛，我又不是没有！”
果然，没多久，徐乐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里，徐乐的语气显得有点扭捏。
“林顾问，你、你还在快餐店吗？”
“这叶勇也是奇了怪了，到了局里之后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第20章 三个书包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他猜到了。
而吴双却是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她觉得好神奇哦。
她有点不解地问道：
“林二，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明明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叶勇，为什么你会那么笃定叶勇什么都不说呢？”
和林二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严重地感觉的自己智商在被碾压。
林二笑了笑说道：
“那是因为警方目前并没有掌握确实的证据可以指控他杀人啊！”
“他没有必要自己主动交代啊，那样的话，不是显得自己很傻吗？”
“你看，他都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动作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杀人的真相。结果，一被抓进去就乖乖交代，那不是很自相矛盾吗？”
“如果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直接去自首？”
吴双听着匪夷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林二说的道理她也听的懂，而且听上去也很简单明了，如果叶勇肯乖乖招供的话就不会做这么多动作了，可是为什么在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想到呢？
吴双皱着眉头，仔细地在反复回味着林二的话。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点。
“不对！”
她激动地尖叫了一声。
“你去快餐店的时候，才问了几句话，叶勇不是就跑了吗？”
“他跑的话，不就自己暴露了吗？”
“不等于也是不打自招吗？”
“那和在警局招供有什么区别？”
林二很赞赏地看了看吴双，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不错！”
然后林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说道：“区别就在于问话的人是我！”
吴双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林二，无语地说道：“你这样子显得很自恋！”
林二呵呵一笑，说道：
“我才问了几句话，叶勇就急着要逃跑，是因为我已经洞悉了他的整个作案过程。”
“虽然其中还有一些细节我还没有搞懂，但是大差不差了，所以我诈他一下还是不难的！”
“但是反观徐队长，手上掌握的信息就十分有限了，他想要叶勇老实交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吴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她还是不明白。
“你洞悉了整个作案过程？”她狐疑地问道。
接着她十分兴奋带着一副强烈的求知欲望的眼神，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林二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接着林二就起身结账，并问道：“老板，向你打听点事，这附近一片包括前面的那个小区的垃圾都是什么时候来收的？”
老板一边收钱，一边热情地说道：“垃圾？每天早上六点还有晚上8点的时候会过来收的！”
“都是固定的车吗？”
老板点了点头。
“知道车牌号码吗？”
老板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谁会记垃圾车的车牌号码啊！”
林二也没有失望，而是说了声：“谢谢！”
吴双这个时候算是听出来了，林一这是怀疑倪秋兰和叶勇是用垃圾车将作案的工具转移出来了。
徐乐抓到了叶勇之后，立刻就派人去叶勇的家里搜查了。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在叶勇的家里并没有找到大量的血迹的痕迹，唯一有的在洗手间，不过经过法医的鉴定那不是人血，而是鸡血。
对此，叶勇的解释是要给老母亲补身体，在洗手间杀的鸡，理由很充分。
除此之外，也没有找到类似刀具和破壁机以及染血的衣物等等。
要知道，肢解，无论再怎么小心，沾染上点血迹什么的还是有可能的。
另外碎尸之后的血肉应该都是通过下水道冲走的，也有可能会粘附在管壁上。
但是叶勇家的下水道显然是用化学试剂清理过了。
对此，叶勇的解释是下水道堵了，他上网买了通厕剂来疏通下水道。
而徐乐他们也确实是在叶勇的手机上看到了他上网买的通厕剂，并且做了截图归入了卷宗。
水量大，是因为最近老母亲经常屎尿脏了衣服，他每天都洗床单被褥。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是你没法反驳，除非你有证据。
所有的疑点，都让叶勇完美地解释了过去。
这就使得徐乐没有办法了。
这才给林二打了电话。
林二就让他再来快餐店一趟。
他们在快餐店的门前汇合了。
徐乐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明明他都已经抓到了两名凶手了，可奈何手上的证据不足，就是无法起诉他们。
“你说证据在快餐店，证据呢？”
徐乐心急如焚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不急！”
“那边询问的结果怎么样？”
徐乐的脸上并不太好看。
他将随身携带的卷宗笔录拍给了林二，语气不太好地说道：“都在这里了！”
那感觉，这份笔录就像是他的耻辱柱一样。
林二接了过来，随意地翻看了一下。
其中对话的内容，基本上林二都已经猜到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
徐乐看他那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这个案子很简单啊，最大嫌疑人也都落网了，可偏偏找不到关键性的证据。
徐乐是把倪秋兰叶勇还有李夏青的三个房屋都搜了个底朝天了。
虽然是找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但是缺乏的是关键性的证据。
“林顾问，你说这里有关键性的证据？”
徐乐不甘心地问道。
林二这个时候，目光突然一凝，看着其中的这一张图片，问道：
“这是谁的购物单？”
“叶勇的！”徐乐没什么耐心地说道，“他说买通厕剂清理下水道！”
说到这里，他都咬牙切齿了。
“这家伙，分明是通厕剂的强腐蚀性破坏现场的罪证！”
虽然知道，可是没有证据啊。
林二却是突然指着通厕剂下方的书包链接问道：“这是他买的书包？”
“干嘛用的？”
徐乐这时候才注意到网购记录里居然还有书包。
不过他也没在意，说道：“应该是给李夏青买的吧！”
林二却注意到了这款书包的款式和李夏青现在背的书包的款式几乎是一模一样。
然而更令林二吃惊的是，叶勇竟然一口气买了三个。
三个一模一样的书包？
“原来如此！”
至此，林二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第21章 龙在汤里
徐乐狐疑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那张从叶勇的网购平台截图下来的图片，他不明白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吴双同样也是很好奇啊。
她使劲地瞪大了眼睛地看着这张图。
她想知道，为什么林二能看出东西，而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吴双看着书包的购买记录，除了很奇怪为什么要买三个之外，她想不出还有哪里是奇怪的地方。
“林二，这书包有问题吗？”
吴双还是好奇地问道。
林二却是神秘一笑地说道：
“你早上去学校的时候，注意到李夏青的书包了吗？”
吴双点了点头。
那时候林二让班主任叫李夏青的时候叫她顺便把书包带下来了，而且林二还喷了鲁米诺试剂，只是并没有血迹的反应。
吴双清楚地记得，当时李夏青的书包就是这网购单上的同款书包。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吴双问道。
徐乐是不好意思问，但是他也同样很想知道这说明什么。
林二却是兴奋地说道：“三个！”
“三个书包！”
“这就没错了！”
听得徐乐和吴双是一头雾水：什么三个书包就没错了！
林二继续兴奋地说道：
“王海龙是周一的晚上19点之后回到了家中，接着他就遇害了！”
“倪秋兰和叶勇将王海龙碎尸，血肉冲进下水道，但是骨头就用钢锯锯开，然后装到李夏青的书包里。”
“每天早上，李夏青就堂而皇之地背着里面装着王海龙人骨的书包堂而皇之地从小区的大门离开去上学！”
“周二、周三、周四；连续三天，三个书包，这就对了！”
吴双这个时候又疑惑了，“可是，林二，我们去学校调查的时候，书包并没有异常啊？而且也没有血迹反应！”
林二却是神秘一笑地说道：“是没异常，但是很反常！”
“反常？”
“对！”林二说道，“我今天检查李夏青书包的时候发现她的书包的边角有磨损，显然是使用了很久！”
“既然买了新书包了，为什么不用新书包呢？”
“而且还是三个那么多！”
吴双这才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她恍然大悟的是自己和林二的差距。
书包的边角有磨损，用的有些旧了，这个她也看了呀。
只是在看到购物单上的新书包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线索关联起来。
这就是差距。
而林二，给吴双的感觉就是他看过的听过的所有的东西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串联。
这个还真不是她现在就能马上掌握的。
徐乐则是一头雾水了，这个信息他还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叶勇买的这三个书包就是李夏青用来转移王局尸骨的？”
林二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调查监控的时候，倪秋兰和叶勇的目标比较大，但都是空着手进出小区的，只有李夏青是背着书包进出的。
那个时候，林二其实就怀疑过李夏青的书包里装的是王海龙比较难处理的骨头。
徐乐疑惑地问道：“可为什么是三个？”
林二说道：“这就是叶勇细心地地方了！”
“这种背包一旦浸染了血迹还是很明显的！”
“也就是说，在实施凶手之前，他们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
“计划用三天的时间将所有的罪证都转移走！”
徐乐还是疑惑：“可是就凭这么一个书包就能把凶器破壁机还有人骨全都装走？”
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当然不是！”
“人骨是很敏感的东西，一旦暴露了就会引起恐慌！”
“但是洗干净的血衣，擦拭干净的凶器，还有清洗过的破壁机还是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如果有人在小区的垃圾桶丢了一个还能使用的破壁机，你猜会怎样？”
徐乐的脸色变了变。
陈东立刻接话说道：“会被别人捡回去！”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立即说道：“我这就联系物业，重点调查一下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的住户！”
林二把他叫住了，继续说道：“至于凶器，我想应该是埋在小区某个绿化带的土里，你也带人仔细检查一下，哪些土是有翻过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那一大张的塑料薄膜。
这玩意就算是叠起来也很大，而且也没有人要，不容易处理。
林二猜测应该是通过垃圾车的方式运送出来的。
总之，这个叶勇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的。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徐乐算是彻底服气了。
在他看来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时候，林二居然还是这么轻描淡写地指出了破案的关键。
陈东走了之后，徐乐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林二。
“那你怎么能确定，李夏青就是把王局的尸骨带到这里？”
林二看了看吴双。
吴双表示，你别看我，我不知道。
于是林二说道：“这还要归功于那三块钱！”
吴双笑了笑，同时也明白了林二想说的是钥匙的事情。
“我发现叶勇的快餐店正好处于李夏青上学的必经之路上！”
“再结合叶勇去配过一把店里的钥匙以及上网买书包的线索，基本上可以推测出来。”
“李夏青上学的时候就用新书包背着王海龙的人骨到快餐店，用备用钥匙开门，然后换回她原先的旧书包去学校上学！”
“放学之后，又回到快餐店换回新书包回家！”
“这样我们在监控里看到的就只是她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却看不出来书包已经被调了包了！”
吴双听完之后，惊为天人。
“原来是这样！”
“这样，就可以说的通了叶勇为什么要买三个书包了！”
徐乐阴沉着脸，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林二说的很有道理。
被他这么一说，仿佛案情就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看的更加清楚了。
既然林二已经推测出了尸骨是被带到了快餐店，那么接下来只要调查一下快餐店就可以了。
只要在快餐店里找到了王海龙的尸骨，那叶勇就抵赖不掉了。
徐乐示意警员把店打开。
林二进去之后，就直奔后厨。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房一楼出租来作为快餐厅的，附近的也都是居民楼。
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装监控，只有路口的有公家的道路监控。
要不然，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徐乐狐疑地跟着林二进入了后厨。
这里有点像是房子后面临时搭建的砖瓦房，十分的简陋而且污秽不堪。
很难想象，外面客人吃的精美的食物是来自这个地方。
在靠墙一侧是一排的餐饮制式的不锈钢锅台，其中一个灶台的上面放了一个差不多80升的不锈钢大桶，里面在熬着筒骨汤。
林二走到了这个大桶前面，从旁边的锅台上拿起一根长柄的汤勺，在桶里捞出了一些骨头碎片。
他看了看，然后伸到了徐乐的面前，说道：“喏，王海龙就在汤里！”
第22章 全都靠猜
这句话直接把徐乐和吴双还有两个跟过来的警员给干懵了。
“人骨熬汤？”
吴双的脸色都变了。
徐乐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林二。
他思考的是，林二是怎么确定这汤里的骨头就是王海龙的。
林二直接拣出了一块骨头碎片，说道：“这么大一片的骨头，你见过谁家熬汤用这个的？”
接着，他又返回桶里，捞着。
直到他捞到了一块眼窝附近的骨头，他拿着扔给了徐乐说道：
“这是人的眼眶骨！”
“现在信了？”
徐乐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石化了。
足足有那么十秒钟的时间，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叫人吧！”
林二淡淡地说道。
徐乐这时候才缓过来，立即打电话呼叫技术科的人过来支援。
然后他才很艰难地问道：
“林顾问，你是怎么知道这桶里熬的人骨？”
“猜的！”林二很随意地说道。
“猜的？”徐乐的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能猜的这么准？
“怎么猜的？”他依旧不死心地问道，“总有个依据吧？”
林二确实是猜的。
刚才在店里诈叶勇的时候，他问的那句：
“你的后厨里有骨头汤吗？”
那真是瞎蒙的，完全就是乱蒙的。
因为他闻到了熬骨头汤的味道，所以就故意问了一嘴。
而他真正能确定汤有问题，是因为叶勇的反应。
叶勇自己做贼心虚。
先是被林二的那句：“你看过米国的《嗜血法医》吗？”给吓到了。
他的确是在模仿里面的主人公进行肢解，而且效果也确实很好。
至少，没有搞得到处都是血。
完事之后，只要把塑料薄膜一大包，整个洗手间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会人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居然被林二给看破了，他心里能不紧张才怪。
接着林二又说出了骨头汤。
这就让本来都是这么做的叶勇就更是心惊胆战了。
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完全被这个警察看穿了，他不害怕才怪。
所以他才会当即选择逃跑。
现在回过头来，再说一下林二当时是怎么猜的。
林二说道：“杀人，最大的难点就是处理尸体！”
“而处理尸体当中，最大的难点就是人的206块骨头！”
“人的肌肉组织都可以通过破壁机，或者一些化学试剂（这里不能说太明白，怕你们学了去试验）去销毁。”
“但是骨头却没有那么容易！”
“刚石的硬度是10，那么人体最坚硬的骨性组织牙釉质的硬度可达到6～7，普通骨骼的硬度可达到4～5。你可以把骨头敲碎成碎块，却很难把它磨成粉！”
“倪秋兰之所以敢报案，贼喊抓贼，我相信那个时候，他们一定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线索都处理干净了。”
“包括作案的凶器、碎尸的工具、以及衣物等东西！”
“但凡一个没有处理干净，倪秋兰都不敢报这个警！”
吴双这个时候接话说道：“所以，我们在倪秋兰还有叶勇的家里根本就搜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吧？”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以这个想法为基础，那么人骨他们会怎么处理呢？”
吴双疑惑地问道：“不是应该想办法丢掉吗？”
林二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是你，你打算丢在哪里？”
吴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逍遥古镇的陶罐藏骨。
人骨果然是很难处理的。
即便是藏在了陶罐里沉在了水底，还是被人给翻出来了。
吴双摇了摇头。
徐乐则皱了皱眉头。相比于叶勇把骨头拿来熬汤，不是找个地方埋起来更实际吗？
林二并没有等太久，而是说道：
“无论你用何种方式处理，都会留下痕迹！”
“被发现无非就是迟早的问题！”
“反而，往锅里一扔是最省事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灯下黑嘛！”
“因为这锅里本来就有很多的牛骨，不是内行，根本就分辨不出来那骨头是人骨还是牛骨！”
“只要煮的的时间足够长，到时候捞出来再敲的稀碎一点，跟着牛骨一起扔了，也不会引起任何的人的怀疑！”
听到这里，徐乐像是被颠覆了三观一样，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真别说。
如果不是林二直接带着他来指认这一锅的骨头，只怕他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想到锅里熬煮的是王海龙的骨头。
这一招……真绝！也是真的毒！
吴双则是想到了另一点，她惊讶地捂着嘴巴，说道：
“林二，那这两天来这里吃饭的人岂不是……”
说到这里，吴双都没法再继续往下说了。
徐乐的脸色也刷的一下白了：这要是被爆出来，估计有很多人要反胃了！
他脸色一沉，低沉地说道：“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没多久，技术科的人就到了现场。
具体的工作都是由他们来做了，林二反而就闲下来了，坐在外面的餐厅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徐乐安排完了工作之后，从后厨走了出来，看了林二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林顾问，还有个情况，到现在都没法解释！”
林二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于是说道：“洗手间没有碎尸的痕迹？”
徐乐点了点头。
林二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平常都不看刑侦剧？”
徐乐苦笑了一下，说道：“哪有时间？一有案子那都是几天几夜的不合眼，一年到头，也没能歇个几天！”
平心而论，这个案子看起来很简单，但事实上因为叶勇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徐乐一度都没有线索可以跟踪下去。
如果没有林二出手帮忙，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查多久。
真像林二说的，骨头煮久了敲更稀碎了，跟着牛骨一起扔了，那就真的没地方找了。
但凡多拖几天，所有的证据都将消失殆尽。
林二看着他的一脸憔悴的模样，心软了。
自己昨晚住的可是五星级的大酒店，睡的床可软了，可舒服了。
而徐乐估计一晚都没怎么睡！
于是，林二就说道：
“叶勇是参照了米国刑侦剧里的手法，用塑料薄膜（反渗透膜）将整个洗手间都做了隔离。”
“碎尸之后，只要把塑料薄膜收走，现场就不会留下痕迹！”
“我估计他冲洗干净之后就扔垃圾桶被垃圾车收走了！”
“你现在派人去找的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徐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了：这下所有的证据链就齐全了！
“肯定能找回来！”
说着他精神饱满地跑了出去。
跑了几步之后，他又跑了回来，紧紧地握住了林二的手说道：
“林顾问，这次，真的谢谢你！”
“回头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饭！”
林二无语：“我信你个鬼！”
第23章 只喝三杯
另一方面陈东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他通过小区的物业在业主群里询问，很快就找到了昨天早上捡了破壁机的老太太。
幸运的是，老太太捡回去之后只是用水做了简单的清洗还没有使用过。
还有就是陈东找来了警犬，通过识别气味的方式，在小区的角落的一处绿化带的下面挖到了行凶的水果刀和分尸用的钢锯，再通过附近监控画面的比对，证实了是叶勇所埋。
至于徐乐方面带着技术科的警员从掏粪现场又赶去了垃圾堆填区……
林二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心疼几秒钟！
至此，新海市商务局局长王海龙遇害案基本上告一段落了。
但是，对于林二来说，这件事却并没有结束。
王海龙居然是龙爷的人，而且还冠以“龙”为名，那就说明王海龙的影响力或者势力应该是很大的。
可是让林二很奇怪的是，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期间，他几乎没有接触到王海龙身为龙爷势力的其他人。
这就让林二不得不怀疑王海龙究竟在龙爷的身边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萧龙曾说过，他对王海龙一点也不了解，还说海龙的身份有点特殊。
那么王海龙的身份特殊在哪里呢？
林二现在有点后悔破案太快了，搞得他都没有机会借着调查这个案件的机会顺便摸一摸王海龙的老底。
而龙爷似乎也没打算把王海龙的另一层特殊身份告诉林二。
到了晚上，王文军市长亲自给林二打电话，要请他吃饭。
而在饭桌上，林二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游子亦。
后来想想，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游子亦好像是王文彬的外甥女，那么她和王文军的关系……
一进门，刚才在门口等林二然后一起进来的王小虎立刻就站了起来，“表、表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脸色可不好看啊，估计小时候没少被这个游子亦给欺负。
游子亦站起来，对着林二笑了笑，下一秒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林二身边的吴双的身上。
王文军作为东道主也客气地起身过来相迎，说道：
“林顾问，过来坐！”
王文军既然是宴请林二，自然是林二坐主客位，而他坐主陪位。
其他也依次都入座。
包厢不大，就他们五个人，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座次。
反正王小虎是挨着林二坐，旁边是吴双，再然后是游子亦。
“今天下午，徐队长已经把案情向我做了简单的汇报！”
王文军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给林二斟酒，纯粮酱香。
林二可不敢，虽说自己有点作用在里面，可是王文军是领导更是长辈，哪有长辈给自己斟酒的。
他立马接过了分酒器，给王文军倒了小半杯，然后给自己倒多点。
王文军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这个堂弟虽然人是泼皮了点，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可惜了！”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对着林二说道：“林顾问，这一杯，我敬你，感谢你为海龙破了案抓了凶手！”
林二不敢怠慢立刻举杯，放低了一些，碰了碰，然后跟着一饮而尽。
接着林二又为领导满上。
“这第二杯，感谢你之前救了小虎的命！”
听到这话，王小虎也立马站起来，“林顾问，我也敬你！”
王文军看了一眼王小虎，说了一句：“你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王小虎愣了一下，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平时可都管林二叫二爷的。
他要是当着他爸的面这么叫，那辈分可就有点乱了。
不过，王小虎听话。
他呵呵地笑了笑，爽快地说道：“二爷，走一个！”
林二也是会心地笑了笑：这才是王小虎的真性情。
便陪着他们父子一起把这杯酒给喝了。
不过，王文军的话却是耐人寻味的。
要知道，领导说话一般都比较注意的，而且说话都比较含蓄。
有时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蕴含着很深的学问在里面。
特别是今天这个场合。
王文军居然直接点破了王小虎平时对林二的称呼。
怎么说呢？
如果他介意，就不会点破。
如果他不介意，也不至于主动提及。
但是他突然这么风马牛不相及地提了这么一句，那就是另有深意在里面了。
而且，龙爷的人都知道林二在他们的阵营里是有“二爷”的称谓的。
这个二爷，不单单是因为林二的名字里面有个“二”，还因为龙爷的赏识和看重。
换句话说，在龙爷的阵营里，这个二爷就是龙爷之下其他人之上的这么一个存在。
王文军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句，特别强调了一下，让王小虎改称呼，那么是不是也算是承认了林二在龙爷的阵营里二爷的地位呢？
当然，王文军是不会主动解释的。
一切，都只能靠猜。
林二还是主动地给王文军斟酒，而王文军也坦然地接受了。
“第三杯，我敬一下我们英姿飒爽的女侠，我听徐队长说，是你亲手抓住了要逃跑的罪犯，立了大功！”
“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吴双这都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羞红着脸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王伯伯，你就别笑话我了！这些都是林二的功劳！”
王文军对吴双的态度明显就像是自己家的孩子一样，既放松又亲切。
“哎，林顾问的功劳那是肯定的，你也是有一份功劳嘛！”
“来，我替海龙谢谢你！”
说着他先干为敬。
吴双也只好陪着喝了一杯。
喝过了三杯，王文军就对林二说道：
“林顾问，我不胜酒力，只能喝三杯！”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不陪你们了！让小虎和子亦替我陪你们吃好喝好！”
“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玩乐了！”
还别说，王文军这么个大领导在这里，换了谁都放不开。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几人将领导送到了门口，目送他上车之后这才回到了包厢。
“二爷，来，再走一个！”
没了王文军的镇场之后，王小虎就开始彻底地放飞自我了。
“我王小虎的命是二爷给我捡回来的，我必须要敬二爷三杯！”
“王小虎！”游子亦不忿地说道，“你就不能让人家先吃东西垫垫肚子？”
王小虎这才嘿嘿地笑着，坐下来，说道：
“二爷，吃菜！这些都是我特意点的招牌菜！”
酒过三巡，王小虎搂着林二的肩膀说道：
“二爷，您在新海就安心住着，等我叔的葬礼结束了再走，怎么样？”
“我请假带你在新海好好转转！”
林二想了想，如果想知道王海龙在新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以及他在龙爷阵营中的地位，那么葬礼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他点了点头，问道：
“葬礼什么时候？”
第24章 新海千叶
王小虎说：“后天！周末！”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
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安排。
游子亦其实是专门回来参加葬礼的。
而明天王文彬，还有家族里的长辈也都会回来。
因为他不清楚游子亦到底在这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所以对于王海龙的事情，他在酒桌上也就没有过多地追问。
晚上回到酒店的房间，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林二主动拨打了一个电话，打给莫云七。
在他出发来新海之前，他已经让莫云七孤身前来新海了，负责前哨打听王海龙的事情。
和林二调查案子不同，莫云七的任务是暗中查访王海龙的社会关系以及所接触的事情。
相对来说，莫云七的身份会更加的隐蔽。
而且，林二在调查期间都没有联系莫云七，一方面是不需要，一方面是不打扰。
但是现在，案子已经破了，真相已经查清楚了，和大伯公那边的人没有关系。
他就打算问问莫云七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莫云七一接电话就忍不住地说道：
“林顾问，你也太神了！”
“王海龙的案子不到36个小时你就破案了！”
“我的调查工作才刚刚展开……”
事实上，莫云七也没有比林二早多少时间到新海，再加上对于新海他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更不要说要查清楚那个人的底细。
不过，好在莫云七是侦察兵出身。
一个优秀的侦察兵这点都不是难事。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没关系！有什么发现吗？”
莫云七问道：“林顾问，你有电子邮箱吗？”
“以后，我有资料可以通过邮箱直接发给你！”
林二比较汗颜，他比较少用这些东西，而且他更习惯的还是纸质的资料。
不过，莫云七说的也确实是，于是林二说道：“行，我一会儿申请一个，然后把账号发给你！”
“先说说你的发现！”
莫云七这才简单梳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我到了新海之后，先是确定王海龙的身份是商务局的局长，我就顺着这条线索去查。”
“他在商务局局长的位置上主要的任务就是招商引资，洽谈业务。”
“我筛查了他近半年的业务！”
“其中涉及地产和新能源的项目比较多，但是规模最大的还是云海的千叶集团！”
“千叶集团？”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莫云七说道：“千叶集团在新海投资了三个亿，拿下了新海西郊花海附近的六百多亩土地准备利用新海的优势资源建立一个以蔷薇花为原料的美容护肤的产品加工厂！因此，最近的这段时间，王海龙和千叶集团在新海的负责人走的比较近！”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对于投资做生意他不是很懂，但是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人，让林二很介意。
叶楚瑜！
他问道：“签订投资意向书的是叶楚瑜吗？”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王文军市长和叶楚瑜一起签订的合作协议，这个还上过当地的新闻！我一会儿把相关的新闻还有照片发到你的邮箱！”
叶楚瑜来过新海市！
当然，她现在的身份是千叶集团的总裁，她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生意都可以，只是林二总觉得很别扭。
怎么感觉哪都有她的影子！
“还有其他的吗？”林二又问道。
“有！”莫云七小小雀跃地说道，“我通过跟踪调查千叶集团的新海的负责人，发现这个人很神秘。”
“怎么说？”林二直接问道。
“他是王海龙最后接触过的人！”
“但是王海龙出事之后，他曾经在王海龙的小区出现了很多次！”
“我看见他在地下停车场偷偷地撬开过王海龙的车，并且搜查过王海龙的车辆！”
“他应该还潜入过王海龙的家！”
“不过，林顾问你是知道的，王海龙走了之后，倪秋兰一直都在家，警察也经常出入，所以他应该没有机会得手！”
听到这里，林二的神情不由一震，立马就猜到了那个人的目的。
“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王海龙的手上！”
而这个时候……
王海龙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倪秋兰被警方带走了。
当时封房子的时候，徐乐还留下一个警员。
但是，随着叶勇快餐店的人骨被发现，碎尸的破壁机也被找回，凶器也被警犬找到，案子基本上就破了。
徐乐就把人员给撤回来了。
也就是说，王海龙的家里现在是一个无人值守的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二立刻就紧张了起来，问道：
“你还在跟踪那个负责人吗？”
莫云七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错！”
“在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出现之前，我觉得这个人有跟踪的必要，所以我还在跟踪他！”
“他现在应该要去王海龙的家里了！”
林二听后觉得无比地庆幸。
不过，以莫云七的警觉性来说，就算林二没有做出任何的指示，莫云七应该也会主动出手拦截最有价值的信息。
“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二问道。
莫云七嘿嘿地笑了笑说道：
“试试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让他上去找东西，我在车里等着他！”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林二的心放宽了不少，叮嘱他说道：
“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陷入了沉思。
从莫云七掌握的线索来看，千夜集团在新海的这个负责人确实是有很大的可疑。
只是林二这个时候并没有意识他交给王海龙的东西影响有多大。
林二也只是简单的以为这是一个商人行贿官员的把柄。
毕竟，王海龙的位置接触都是大企业的老总，请客送礼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可能这个负责人有点紧张，想把自己行贿的证据拿回去吧。
林二并没有过多地引起重视，只等着莫云七拦截之后再听他汇报了。
而他则是思考，龙爷安排了一个王海龙在新海，那究竟是什么用意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多一个棋子？
不！
高手博弈，没有一个棋子是无用的！
王海龙既然在新海，那么就一定有龙爷的考量。
现在，王海龙突然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博弈对方出的手，这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
一方面是王海龙的作用，另一方面，林二思考着龙爷会让谁来接替王海龙的位置！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班长，下来吃宵夜啊，我在大堂等你！”
林二心中一震：
叶楚瑜！
第25章 三女同行
林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刚刚还在和莫云七谈论叶楚瑜的千叶集团，结果这个正主就突然出现了。
而且还非常巧合地正在他入住的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楼下大堂。
“你知道我在这？”
林二不免有些狐疑地问道。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这家酒店我们集团之前收购了，所以它现在是我的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显然这个是一种答非所问的应对方式。
不过，他还是很惊讶于千叶集团的扩张方式。
如果他猜测的不错的话，当初张文峰的文峰集团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规模才对。
怎么叶楚瑜才接手短短的半年，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不但把文峰集团更名为千叶集团，更是短短的半年时间，将集团的业务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十分激进地进军了美妆行业。
现在听她的意思，还打算进军酒店行业？
虽然林二对于做生意不是很了解，对于叶楚瑜的千叶集团也不了解，但是他都怀疑她这么激进的扩张方式，能管的过来吗？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对此，林二觉得自己的关心纯属多余，叶楚瑜能不能驾驭得了这么庞大的集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叶楚瑜突然又说道：
“吴警官也在哦！”
林二有点愕然。
不过想了想，好像她们两个之前就在逍遥古镇的时候就有过一些交集了。
也不知道叶楚瑜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可以让吴双放下对她的戒备心。
这个丫头还单纯的很，要是叶楚瑜耍什么心机的话，吴双就是被卖了可能都不知道。
他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万一叶楚瑜真把吴双“卖”了，自己也不好和吴老爷子交代。
林二在一楼的大堂的咖啡厅看到了叶楚瑜和吴双。
只是有点意外的是，虞媛媛竟然也在！
她不是在三中带高三毕业班吗？怎么会有时间出现在这？
叶楚瑜是对着门口坐的，她看见了林二，然后高举着右手，“在这！”
林二阴沉着脸走了过去。
咖啡厅的小圆桌卡座，正好四个座，林二就坐在了叶楚瑜的对面。
“喝点什么？”叶楚瑜笑眯眯地问道，“我听吴警官说，你今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要不要再来一瓶？”
这话也就是叶楚瑜能说的出来，嫌事不够大的那种。
林二则是转向了虞媛媛问道：“你不用上课吗？”
虞媛媛哪敢说自己是被叶楚瑜怂恿着追到了新海的。
叶楚瑜说，她要是再不抓紧的话，林二就跟那个小吴警官好上了。
而且她带毕业班压力很大，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她也不会给林二打电话。
而林二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再这么下去，可能慢慢地就彼此淡忘了。
所以，虞媛媛被叶楚瑜成功地说服了来新海散散心。
至于另一个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新海的蔷薇花海的季节可不是现在。
“我、我请了两天的假期！”
虞媛媛还是有点腼腆地说道，“正好楚瑜说要来新海，我就跟着过来看看！”
叶楚瑜撇着嘴，转头问吴双：
“吴警官不是在云海的刑侦支队吗？怎么也跑来了新海了？”
这话分明就是在挤兑林二了。
林二还真是服了这个家伙了。
吴双也没比虞媛媛好多少，她心眼少，性子更直，说：“我跟林二过来查案啊！”
完全没有想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叶楚瑜嘿嘿地笑了笑，接着问道：
“哦？是查王海龙的案子？”
吴双点了点头。
叶楚瑜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长地问道：
“那查清楚了吗？”
吴双却没有意识到叶楚瑜的话里有话，直接说道：
“嗯，已经查清楚了！”
“林二破的案！”
叶楚瑜冲着林二笑了笑，“班长，你还是那么优秀，这破案的速度啊也真没谁能比得过你了！”
林二总感觉，叶楚瑜话里有话，可是他目前也听不出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二只能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叶总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新海，不也是为了王海龙吗？”
这话也是一语双关。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毕竟他是新海的商务局局长，平日里给了我们集团很多的照顾，他出事了，我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林二现在也摸不准，她在新海的负责人是她的授意呢还是自己找事，所以先压着，静观其变。
“叶总挺闲的！”林二笑笑说道，“葬礼不是后天吗？”
“这么着急就跑过来了？”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心里惦记着班长嘛！”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虞媛媛和吴双的面把话说出来了。
这让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林二笑了笑，说道：“是吗？我以为你是心急手下的人办事不力，出了岔子！”
叶楚瑜的脸上只是微微有那么一丝的错愕，但是她还是很从容淡定，优雅地说道：
“新海的事有专门的人负责，我哪有那个闲心去管他们的琐事！”
林二只是笑笑，转而问吴双：“明天有没有想好去哪玩？”
吴双上次来新海的时候可是心心念念地去了一趟花海，那场面林二还记忆犹新。
虞媛媛显得有些失落。
吴双看了看对面的两人，说道：“我对新海也不熟悉……”
叶楚瑜说道：“既然是冬天来新海了，当然是要去滑雪了！”
“新海的西郊花海，地势相对平缓，专门开辟出了一块滑雪场，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顺便学学滑雪！”
吴双表示很赞同，眼睛都放光了，“好啊！”
接着转向林二，问：“我们就去滑雪，好不好？”
林二想着叶楚瑜也要去吗？
他想起了逍遥古镇的那一晚，叶楚瑜的那句“不准再推开我，否则我杀了你！”
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犯怵的：叶楚瑜这是什么意思啊？
叶楚瑜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二被看得有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说道：“好啊！”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这个时候，莫云七给林二刚注册的邮箱发来了一封邮件。
里面写着：
他是去王海龙的家里拿回了千叶集团研发的某种药。
根据他交代，这种药有壮阳致幻的作用，可以增加夫妻间的情趣。
是一个多星期之前，他听说王海龙身体有隐疾特意给他调配的。
这段文字，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林二却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嗖嗖地往上蹿！
时间！
一周！
这是巧合？
还是故意而为之？
第26章 一起滑雪
当林二的视线投向了正在和吴双虞媛媛嬉笑的叶楚瑜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个时间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回顾整个案子的时间线就会发现，倪秋兰的杀人动机是因为王海龙侵犯了她的宝贝女儿李夏青。
而关于李夏青的信息也就是在案发的一周以前私家侦探给王海龙的。
林二低下头迅速地给莫云七编辑了一段信息：
“你马上去调查一下李夏青的父亲是怎么进去坐牢的！”
“还有，你稍后再去调查一下王海龙之前雇佣的那个私家侦探！”
“他们的信息我稍后发给你！”
想到这里的林二有点坐立不安了。
他找了借口去洗手间，然后从又打电话给徐乐要来了私家侦探的地址和电话，发给了莫云七。
最后他嘱咐莫云七说道：
“最后，你结合送药的时间以及私家侦探送报告的时间，再查一查当天晚上王海龙是和谁在一起？”
莫云七没有疑问，只有肯定地回答：“好！”
事实上，他的脚瘸了之后，很多工作可能都不好做，但是调查工作却是很合适，他的瘸脚起到了一个很好的伪装作用。
回到了咖啡厅，她们三个已经敲定了明天的行程。
叶楚瑜还非常细心地给吴双送了一套她们集团的高定版的化妆品，很快就把吴双的心给收买了。
林二只能私下提醒吴双要小心这个女人。
女人之间的话题，林二没什么兴趣，最后悻悻地回房间了。
在房间里，林二坐在书桌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将脑子里的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关联的线索全都写了出来。
对于王海龙的死，从刑事案件的角度来分析，他们确实是已经抓到了凶手。
但是有时候事情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就好比当初的张光远为了肾源杀害张文峰一样。
从案件的角度来说，张文峰遇害，张光远是凶手，冯娟和陈明都犯了包庇罪，一锅端。
只有那个在遗嘱当中享有同等继承权的叶楚瑜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也成就了今天千叶集团的女总裁的商业神话。
在这个案件当中，如果从最大受益者的角度来说，叶楚瑜是有很大的嫌疑的。
可最后，她是无罪的。
她在商业上的成功就好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
之所以提到这个案子，是因为，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利用目标的人际关系和人际弱点就可以。
比如：小学时候的高级霸凌，就是故意把同学新买的小白鞋弄脏了，那么同学的妈妈就会“帮你”教训同学打他一顿，从而实现自己不用动手也能“打”对方一顿的目的。
而反观王海龙的这个案子，林二觉得其中有几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第一，李夏青的父亲也就是倪秋兰的前夫因为吸毒被抓进去了，从而导致李夏青只能来投靠倪秋兰。
这里，林二让莫云七好好地调查一下倪秋兰的前夫的履历，看看有没有吸毒史。
第二，王海龙自身有缺陷，导致不育，在对待夫妻生活这件事上他有点过分的敏感。
所以，林二让莫云七调查私家侦探是不是有故意引导的嫌疑。
第三，就是倪秋兰对女儿李夏青十分的上心，虽然被判给了前夫，但是倪秋兰一直都很关心李夏青的学习和生活。
至此，这个案件的几个要素都已经具备了。
只需要有人稍稍地添一把火，点燃导火索就可以了。
通过手段把倪秋兰的前夫送进去，然后把李夏青推到倪秋兰身边，再引爆王海龙的愤怒，并给他下点药，那么侵犯李夏青的事情就很理所当然地发生了，然后再通过倪秋兰的手干掉王海龙！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当然，以上的内容纯属林二的无端猜测。
主要是他看见叶楚瑜之后，就总能无端地想到这些。
现在就是要等莫云七调查信息回报之后才能做出判断了。
第二天，她们组团去了新海西郊的滑雪场。
之前这里曾经是蔷薇花海，不过，其中的一块地的坡度只有三十度，非常适合非专业人士来这里体验滑雪。
而且通过附近的告示牌，林二知道，这里准备会修建一个单轨滑道。
也就是明年的七八月再来的时候，就可以坐滑轨车在花海中穿梭了，这种体验现在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那一定很刺激。
在滑雪场，叶楚瑜很大方地付了钱，给他们几人都租了装备。
对于千亿总裁来说，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啦。
对于第一次来滑雪的人来说，丑态百出是很正常的……
林二就是！
虽然他的平衡感很好，身体的柔韧性也很足，但是脚下的板子它不听话，这不是用语言就能沟通的清楚的。
而反观叶楚瑜和吴双却是很轻车熟路的样子，滑雪的动作潇洒飘逸，行云流水，看的都让羡慕不已。
虞媛媛和林二就属于难兄难弟的那种，两人只能相互搀扶着在新手区磕磕绊绊地用滑雪板滑一米，再用屁股滑一米……
不过，虞媛媛却是很高兴，很幸福！
虽然戴着厚重的手套，她也感受不到林二的掌心的温暖，但是那实打实的是林二的手。
他在牵着她，扶着她，摔倒的时候抱着她……
叶楚瑜在高处看着虞媛媛明明摔的七荤八素的却还一脸幸福陶醉的样子，无奈地苦涩笑了笑：“傻妞！”
吴双在她的身边也同样看着这一幕，眼里微微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叶楚瑜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这两个人看着我就来气，要不，我们去教训他们一顿？”
吴双“啊”的一下露出了惊讶疑惑的表情，然后很好奇地问道：“怎么教训？”
叶楚瑜妩媚一笑，接着她就戴上了护目镜然后朝着林二他们两个滑了下去 。
吴双见状，也赶紧戴上护目镜跟了下去。
这一边，林二还在牵着虞媛媛的手好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尝试挪移着。
接着，叶楚瑜和吴双两人就从高处快速地滑下来了。
叶楚瑜还在他们俩的面前表演了一个高速的飘移铲雪，扬起了雪溅了他俩一身。
可是叶楚瑜事先没有和吴双沟通好是这么玩的啊，导致跟在后面的吴双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吴双紧急刹车，可是惯性之下她也刹不住了。
林二眼疾手快，松开了虞媛媛的手，然后转身朝着吴双一跳，将她扑倒在雪地里。
叶楚瑜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笑着。
虽然看起来很凶险，但事实上，叶楚瑜早已经将一切都计算好了。
她滑铲淋了他们一头，林二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吸引过来，肯定也能看到急速滑降的吴双。
而吴双不沟通，定然来不及刹车。
林二注意到了，以他的身手自然会有办法拦下了吴双。
这些都是在叶楚瑜的计划之内罢了。
“刺不刺激？”
叶楚瑜笑眯眯说道。
林二却是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病！”
叶楚瑜却不为所动地笑着。
第27章 很多巧合
吴双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刚才就这样撞上去的话，搞不好要进医院了。
还好，林二反应快，将她抱住了一起滚进了雪里，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但一想到，林二竟然抱住了自己，她的脸又微微地一红。
林二将她拉了起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磕到？”
吴双摇了摇头，心中有点紧张地看向了一旁。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滑走了。
吴双看着叶楚瑜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叶楚瑜身上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中午，莫云七在调查了前夫哥和私家侦探之后，给了林二第一个反馈：
倪秋兰的前夫本身没有吸毒史，还是一个小企业主，家庭环境还不错。
至于吸毒，也就是近一个月的事。
大致的情况就是在一处高档酒吧，前夫哥陪业务客户喝酒，还点了几个妹子，后来不知怎的，越喝越上头，然后警方来临检，就把他给抓进去了。
事情也不严重，就是需要强制戒毒六个月。
李夏青这才投靠了倪秋兰。
而且他还查到，他们之所以离婚是因为倪秋兰在婚内出轨。
而出轨的对象正是叶勇。
前夫哥受不了这个女人给自己戴绿帽，随意就把倪秋兰赶出去了。
在那之后，倪秋兰确实是和叶勇处了一段时间。
不过后来，叶勇的母亲患病，为了治病，叶勇掏空了家底。
倪秋兰不愿意跟着叶勇吃苦，在媒人的介绍下，嫁给了王海龙。
只不过，倪秋兰和王海龙的婚姻期间依旧和叶勇藕断丝连。
甚至，为了方便两人交往，叶勇还搬到了他们家楼下。
林二看着莫云七给他整回来的资料都目瞪口呆了。
这倪秋兰和叶勇，你说要说他们俩什么好呢？
敢情就是倪秋兰为他们两个的爱情找了一个长期饭票了呗！
妥妥地把王海龙给利用了。
也难怪王海龙在听到了私家侦探给他的反馈结果之后会那么气愤了。
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啊。
至于侵犯李夏青的那天晚上，王海龙和谁在一起，林二这个时候心里大概有底了。
应该就是千叶集团的那个负责人了。
接着给王海龙调配新药的机会，在药里面增加了可以促进夫妻和谐的东西。
这玩意怎么说呢？
要提前半小时吃才有效果。
所以，当王海龙小兄弟火冒三丈的时候，回到家居然发现老婆倪秋兰不在。
他马上就怀疑她是不是找奸夫叶勇了！
而巧的是叶勇也不在605！
王海龙当时脑门一热，肯定是觉得这一对狗男女肯定又出去鬼混去了。
一想到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的绿帽都够一片青青草原了，王海龙火气冲天。
于是，让愤怒冲昏了头的王海龙就把气都撒在了住在603的李夏青的头上。
当李夏青开门的那一刻，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下午，林二到了市局的看守所见到了关押候审的倪秋兰。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回来发现李夏青自杀的那天晚上，去哪了？”
倪秋兰错愕地看着林二，有点困惑地说道：“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夏青的学习不稳定，让我去学校找她谈谈！”
接着林二又去找了叶勇，问了同样的问题。
叶勇说：“那天？店里好像是进了小偷了，要不是隔壁老板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于是我就赶过去了！”
至此，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他越发地笃定在这个案子的背后一直都有一双手在控制着整个案件的走向。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叶楚瑜？是你吗？杀王海龙对你有什么好处？
徐乐看到了这个案子破了，林二居然还来提审犯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于是问道：
“林顾问，这个案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边马上就要整理资料提交检察院提请公诉了！”
林二焕然地摇了摇头，“没有问题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双手在控制案件的走向，那么幕后的人必然非常的小心，不会轻易地留下线索。
而林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调查千叶集团在新海的负责人，看看这个事情能不能往下进行深挖。
毕竟龙爷本来就在怀疑王海龙的死是不是对方的人下的手。
如果只是很简单的刑事案件的话，那么龙爷不至于专门让萧龙来找自己。
看来，龙爷虽然人在牢里，但是他的敏锐程度远远超过自己。
这个案子明面上已经破案了，但是林二知道，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他给莫云七重新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我怀疑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了这个案件里的凶手杀死了王海龙！”
“很多事情发生的时间都太过于巧合了！”
“你继续查新海千叶负责人、私家侦探、李夏青的班主任，他们都在重要的时间节点上出现过！”
“看看能不能找出幕后那个人的影子！”
“另外，注意安全！幕后的人不简单！”
莫云七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接着，林二又联系了王小虎，跟他询问王海龙之前除了业务上的应酬之外，还有没有玩的比较好的一些朋友。
对此，王小虎表示不是很清楚。
王海龙退伍之后，因为身体的问题基本上很少和家族中的人来往，特别是王小虎这种小一辈的，几乎没怎么来往。
于是林二就换了个问题：
“明天来参加葬礼的人的名单有吗？”
一般来说，像王海龙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干部如果走了，举行追悼会的话是会有一部分的领导也会到场的。
特别是王海龙还是市长王文军的堂弟，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在，到时候来的人肯定也会多。
王小虎说道：“已经通知了一些亲朋好友了，确定能来的我们也做了统计！”
“二爷，怎么了？我三叔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难道是有什么变故吗？”
林二没说真正的原因，因为那些都是他的子虚乌有的揣测罢了，没有证据的。
他只是说：“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不方便吗？”
王小虎立即说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这就发给你一份！”
“不过，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亲戚朋友还没有通知到位呢！”
“我今天一天都在忙这事！”
林二有点愕然：你家亲戚朋友到底有多少啊？一天都通知不完？
不是往家族群里发一条通知就完事了？
挂了电话之后，王小虎还真的就发了一份名单过来。
林二粗略地看了一下，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好在后面还跟着职务之类的介绍，让他也能快速地掌握来的人员当中的成分。
而林二的目光首先锁定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孙元维，千叶集团新海分公司总经理。”
第28章 人在我这
其实林二想的是，这个孙元维的背后是不是叶楚瑜在操控。
他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吴双和虞媛媛在等他回来吃饭。
至于叶楚瑜，却不见了踪影。
下午的时候，她们三个还一起逛了街，买衣服化妆品啥的。
林二有时候想不明白女人的相处模式……
她们三个无论是身世背景还是工作地位明明都不匹配的好吧！
可是她们居然能玩到一起去？
林二想不明白。
毕竟空缺的十年，他是和一帮大老爷们度过的！
他也不去想她们的事了。
而是在想这个案子还有没有没挖掘到的地方。
以及龙爷让自己来新海的目的！
没错，就是龙爷让自己来新海的目的！
这个问题，他一开始还没有想到，但是在案子破了之后他开始复盘整个过程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了。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王海龙的失踪，龙爷让自己过来调查。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这个案子在一开始还不明朗的时候，警方也没有束手无策的时候，龙爷是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过来啊。
在警方还没有宣布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过来？
这个时候，林二就意识到了一点。
显然，龙爷的目的并不是让他过来新海破案的，而是另有目的。
大概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林二突然就接到了莫云七的电话。
林二知道，莫云七如果只是收集到情报的话，会直接发邮箱，不会打电话。
他打电话意味着有紧急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林二不假思索地就接了起来，但是他小心谨慎的性格并没有让他马上开口说话。
而是等了两秒钟。
然而电话的那头却也同样沉默。
这让林二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莫云七主动打电话的话，是不会让自己先开口询问的。
也就是说，莫云七的手机现在应该不在他的手里。
那么，会是谁呢？
莫云七现在的处境怎么样了？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对着电话叫道：
“你特么的有完没完？都说了，不买不买！”
“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否则，老子就投诉你！”
说完，林二故作很气愤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一刻也都等不了。
莫云七应该遇到事情了。
于是林二立刻就给徐乐打了电话过去，问道：
“能不能马上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号码？”
徐乐愣了一下，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知道定位手机信号这种事情只有刑侦向技侦部门申请才可以，所以他干脆直接地说道：
“我有一个线人失去了联系！”
“我怀疑他出事了！”
这倒是让徐乐有点吃惊。
这可是在新海！你在新海还有线人？
不管怎么说，林二可是省厅挂了号的刑侦专家，将来随时都可能需要他的帮助，这种关系还是要保持亲密才好。
于是徐乐马上说道：“行！你把号码给我，我给技侦那边打电话！”
“谢了！”林二客气地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直接给叶楚瑜打电话。
在他看来，莫云七出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调查孙元维的时候。
无论是私家侦探还是李夏青班主任，他们都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不至于铤而走险。
但是孙元维就不一样了。
之前，莫云七为了拦截他，套出他去王海龙家里的目的，已经暴露过一次了。
如今再次调查，必然会要引起孙元维的注意和反制。
而孙元维是叶楚瑜的人。
林二阴沉着脸问道：“你在哪？”
“班长，怎么？你想我了？”
叶楚瑜在电话里轻笑着问道。
林二的脸色依旧很沉，继续问道：“你在哪？”
“真是无趣，难道你不会问点别的？比如，我和谁在一起！”
这话，无疑是有着很强的暗示性。
林二皱了皱眉头，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和谁在一起？”
“一个瘸子！”叶楚瑜淡淡笑着说道。
这话，让林二的心中一沉：果然，莫云七落在了叶楚瑜的手里。
那么刚才打电话的人也极有可能就是叶楚瑜了。
他突然觉得这有点可笑。
叶楚瑜肯定是认得自己的号码的。
而且才刚挂完电话，自己就打过去了，这不是很明显嘛？
也难怪，叶楚瑜干脆连藏都不藏了！
林二心中开始为莫云七的安全担忧了起来。
叶楚瑜的手段很高明。
即便是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抓住叶楚瑜的任何把柄。
莫云七真是要落在她的手里，可能被叶楚瑜干掉了都没有痕迹留下。
“你在哪？”
林二继续问道。
莫云七可是因为自己才被叶楚瑜抓的，如果真出事的话，他不敢想象。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
“班长，要不，你猜猜？”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说完，叶楚瑜就挂断了电话。
林二都快要抓狂了：这个疯子！
更让林二抓狂的就是叶楚瑜还有莫云七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线索，这要让他怎么找？
但是，时间就只有十分钟。
林二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分析莫云七的轨迹。
首先可以排除掉的就是李夏青的班主任，还有就是那个私家侦探。
最后就只有孙元维了。
孙元维是千叶集团在新海的负责人，那么他平时主要都是在公司办公。
而今天作为集团总裁的叶楚瑜来了新海，无论于公于私，她都应该要去分公司那里看看。
今天下午，她们三个逛完街之后，晚饭之前，叶楚瑜就离开了。
那么她极有可能就是去分公司视察工作了。
而作为分公司的总经理，孙元维必然是要亲自接待的。
视察的流程一般都是总经理汇报工作，然后就是接风晚宴，正常情况下晚上会安排一些娱乐项目。
但考虑到叶楚瑜的行事作风，她强势起来，也是雷厉风行，丝毫不留情面的，林二觉得后面的两项极有可能都被排除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叶楚瑜一直都在分公司听取他们的工作报告，了解分公司的运营情况。
而作为分公司的总经理，不可能在总裁在场的情况下，而不在场的。
所以，莫云七跟踪调查孙元维也极有可能以某个身份混入了叶楚瑜的分公司。
只是不巧，被叶楚瑜给抓了现形。
想到这里，林二基本上已经笃定了莫云七应该就是在千叶集团的分公司了。
只是现在有点犯难的是。
千叶集团在新海有西郊花海附近的大型制药厂的在建项目，还有在市中心的一个维持分公司运转的行政中心，以及他现在所住的五星级酒店。
正常情况下，在行政中心的可能性很高。
但，叶楚瑜不是一般人！
她在林二的面前和她在手下的面前那可是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那是实打实的霸道女总裁，说一不二，雷厉风行，而且叶楚瑜给的时间就只有十分钟！
所以……
林二拉开了房门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最顶层的按钮！
第29章 被她戏耍
与此同时，徐乐也在积极地和技侦的领导沟通，最终他们同意向工信部门申请锁定手机的信号源。
虽然，徐乐已经在很积极地帮忙了，但是林二却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他乘坐电梯直接上了电梯所能上的最高层。
这里一般是和其他楼层的装修不一样的，会更加的奢华和精致，也就是所谓的总统包间。
作为集团总裁，叶楚瑜来分公司考察，并且酒店本身就是集团名下的产业，她住在总统包间很合理。
顶楼电梯出来之后，林二通过旁边的消防提示图可以判断出这仅有的五间套房的大小以及方位。
越是有钱人越在意的就是风水。
无论居家还是办公又或者是出差的商务谈判，他们都十分的讲究。
林二不知道叶楚瑜讲不讲究，但是他知道酒店会帮客人讲究。
所以，在看过了楼层的消防逃生图之后，林二基本上可以从方位以及大小可以判断出这五间当中最贵的那间。
他径直地朝着那间套间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脑海里都还在不停地思索着。
王海龙的死怎么看都觉得有蹊跷，好像是有人在幕后刻意安排的一样。
而千叶集团的孙元维在这里面充当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而孙元维的身后站着的却是叶楚瑜。
这让林二不得不思考，叶楚瑜为什么要置王海龙于死地！
从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王海龙并没有特意刁难过千叶集团的项目开发，相反，还给了很多的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叶楚瑜要对王海龙出手，林二觉得这有点说不过去。
但如果是其他的目的，他就更想不出了。
除此之外，他还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莫云七怎么会在这里？
相比于其他的场所，五星级酒店的监控能力十分强大，基本上可以覆盖客户活动的所有区域。
只要一进入这个地方，那就基本上暴露在监控之下了。
要调查孙元维可以从多个角度渠道，也不一定要全程跟踪的。
林二思考着，却没有什么结果。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按响了门铃。
啪嗒！
门锁自动解开了，却没有人拉开房门。
林二只好自己推了进去。
一开门，落入眼帘的便是视野极好的宽敞客厅，对面便是巨大的曲面整体落地玻璃，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新海的夜景。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成功的设计。
为什么成功人士总喜欢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红酒俯瞰城市的夜景？
因为只有这样，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忙碌奔波的优越感才会油然而生。
然而，偌大的客厅里却没有人。
无论是叶楚瑜需要他们汇报工作还是控制囚禁莫云七都应该在客厅里，而不应该在房间里吧。
这一进门就一眼望穿的空旷，让林二的心不由一沉：看来自己猜错了！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却被放置在落地窗边的小桌子上的一个信封吸引住了目光。
门是自动开的，信封是早就放在那里的。
似乎这都是故意安排好的。
叶楚瑜知道自己会来！
林二走了过去，拿起了桌上的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却见信纸上只有五个字：“骗你的，傻瓜！”
下面还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接着他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房间门自动上锁的“啪嗒”声！
林二急忙回头，却见叶楚瑜穿着一件吊带的酒红色的丝绸睡衣款款地朝着他走了过来，性感妩媚！
“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居然真的让你找到这里来了！”
叶楚瑜的脸上淡淡地笑着说道。
林二却是皱起了眉头，“我朋友呢？”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径直地走向了吧台，从上面拿了一个高脚杯，然后倒了两杯事先已经开好的香槟。
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落地窗边，递给了林二。
林二没有接。
“喝了！”叶楚瑜说道，“喝了我就告诉你！”
林二微微皱眉，他对叶楚瑜不是很放心，这个女人的智商都在自己之上，而且她所经历的磨难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叶楚瑜看了看手上精致的腕表，突然冷冷地说道：“你还有三十秒！”
林二心中一颤。
虽然他很气愤，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的选择。
于是，他果断地接了过来，直接喝了！
叶楚瑜微微错愕地看了看他，然后翕然一笑，说道：
“忘了告诉你，酒里我下了药了！”
林二愣住了，惊骇地问道：“你下了什么药？”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天王海龙吃下的同款的药！”
“有利于夫妻之间生活和谐的药！”
“对了，还会带一点点致幻的效果！”
“听说，药效发作之后，可以让人飘飘欲仙……”
说着，叶楚瑜缓缓地喝下了另外一杯。
林二无比惊奇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叶楚瑜：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叶楚瑜喝完了之后，随手就将这高档的水晶高脚杯扔在地毯上，两眼迷离地看着林二。
一开始，林二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许药效还没有发作。
他冷静地问道：“我朋友在哪？”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你很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林二在腹诽着！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喽！”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好像是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的右手缓缓伸到了左肩上，将吊带缓缓地推了出去。
那种高级的蚕丝睡衣十分的丝滑，随着吊带的脱落，睡衣就好像随时都要滑落的样子……
只是林二不为所动。
一直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告诉他：这个女人比蛇蝎还毒，千万不能碰！
“叶楚瑜，别玩了！”
林二冷淡地说道，“王海龙究竟是不是你派人布的局？”
叶楚瑜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失落，但她还是很快恢复如常。
对于她这样长年要游走权贵之间的女人来说，演戏是必备的技能。
叶楚瑜略显无奈地呵呵笑了笑。
笑着，她的身体慢慢地靠了过来。
她凑到了林二的耳边，吐气如兰，反问：“你觉得呢？”
林二下一秒就要下意识地推开她。
但是叶楚瑜却不容置疑说道：“不准推开我！”
林二的手一滞，停了下来，还真不敢推开了。
谁知道这个疯女人发起疯来会不会先拿莫云七来祭旗。
“抱我！我冷！”
叶楚瑜又进一步地要求说道。
林二腹诽：外面冰天雪地的，你穿着这样不冷才怪！
“这是作为今天你在滑雪场对我态度不好的惩罚！”
第30章 背后伤疤
林二特么的都无语了。
但是叶楚瑜那双白皙滑嫩的手臂已经环过了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似乎很满足地贴在了林二的胸口上。
只是她的语气却是那么的不合时宜，“我数三下！三……”
林二还是乖乖地把手伸过来，抱住了她。
她的皮肤很细腻光滑，摸上去紧致而且富有弹性。
不过，林二也没敢怎么动。
如果是软玉扑怀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那是假的。
只是林二在用理性压制欲望罢了。
叶楚瑜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彼此就这么安静地相互拥抱着。
几分钟之后，叶楚瑜却主动地推开了他，打趣地说道：
“你有反应了！”
这让林二闹了一个大红脸：正常男人都有反应的好吧！
叶楚瑜却是好似调皮的精灵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变了脸色，严肃地说道：
“你别再查孙元维了，他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傻瓜罢了！”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楚瑜：她竟然知道自己在调查孙元维？
叶楚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既然你能想到对方是利用王海龙身边的关系实施了这个案件，那么就为什么想不到，孙元维也是其中被利用的一环呢？”
林二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楚瑜。
他很震惊：叶楚瑜竟然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
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让林二觉得自己之前的一切伪装都显得很幼稚。
“别这么看着我！”
叶楚瑜神秘地笑了笑，脸色拉了下来，阴沉地说道：“我来新海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
听到这句话，林二的眼睛就瞪得更大了。
他甚至有点消化不了叶楚瑜突然带给他的一些信息。
他无比错愕地看着叶楚瑜，彷佛眼前站着的人，他无比的陌生。
“你、你是龙爷的人？”
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错愕之后，林二才有点不敢置信地问出了这句话。
叶楚瑜回到了吧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甚至在她听见龙爷这个称呼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林二可以肯定的是，叶楚瑜是知道龙爷的！
她喝了一口龙舌兰，然后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十年前，当我考上大学离开云海的时候，龙爷的人找到了我！”
“他问我，想不想报仇？”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无形中紧紧地握紧了酒杯。
她的目光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苦苦求生的自己。
她朝着林二走了过去。
在林二的面前停了下来，伸手，推开了右肩上的吊带。
整件蚕丝睡衣十分丝滑地滑落在地上。
而叶楚瑜一丝不挂地站在了林二的面前，她美得让人窒息。
林二的第一反应原本是下意识地扭头不看的，但是叶楚瑜却缓缓地转过了身体。
林二赫然发现叶楚瑜的后背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可以看得出来，叶楚瑜有钱之后经过了很细致的调理，这些伤疤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
但依然可以从伤疤的颜色和淤痕却能看得出来，这是新伤加旧伤，日积月累形成的。
他心神震撼，手不自觉地伸上去，轻轻地触碰着这些可怖的伤疤！
叶楚瑜神经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
林二有点呆住了。
叶楚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咬着牙，说道：
“张文峰留给我的！”
“名义上，他收养我，却没把我当人！”
叶楚瑜的肩膀微微抖动着。
林二的心这一次是真的被叶楚瑜给震撼到了。
他只是知道在叶楚瑜家庭发生变故之后张文峰收养了她。
而张文峰的案子调查之后才知道，原来叶楚瑜很早就知道是张文峰开车撞死她的父亲，并且想办法吞并了她们的家产。
所以那个案子，林二一直觉得其实是叶楚瑜在背后布局利用张光远杀了张文峰。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楚瑜在被张文峰收养的日子竟然还被张文峰这样非人地虐待！
很难想象，当年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眼神看别人的丑小鸭究竟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楚瑜，我……”
林二语塞了。
就在这么一瞬间，林二都觉得张文峰该死！
真该死！
叶楚瑜转了过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她将滑落在地上的睡衣重新穿了起来。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叶楚瑜很平淡地说道，仿佛刚才的惊鸿一脱完全就不存在似的。
林二恍然，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于叶楚瑜的选择，林二无法去评价什么！
自己的当时的处境不也一样吗？
龙爷也是问了一句：“你想不想洗清冤屈？”
为自己伸冤，这个想法支撑了林二整整十年。
只不过相比较叶楚瑜而言，林二有自己的选择。
他是靠着自己的拼杀愣是在监狱里杀出了一条血路走到了龙爷的面前，才换来龙爷的那句话。
虽然他很想，但是他却没有选择依靠龙爷，而是选择自己翻案。
当时的龙爷并没有拿正眼看他，而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在之后的五年时间里，林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和能力，这才逐渐改变了龙爷对他的看法。
不过，龙爷在他出狱之前，曾经跟他说过，“你想翻案，没那么容易的，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当时的林二不信邪，所以出狱之后，他几乎没有应用到龙爷所赋予他的权力。
他很清楚，如果完全借助龙爷的能力，那么他就会完全沦为龙爷的棋子，彻底地失去自主选择的自由。
从有形的牢笼里出来又会进入另一个无形的牢笼罢了。
只有你有足够的价值，你才会有谈判的筹码。
如果只是凭借这匹夫之勇，出狱之后就把栽赃嫁祸自己坐牢的几个人干掉，那他就真的坐实了是杀人犯的事实了。
而且，杀几个工具人又有什么用？
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可以过得很潇洒滋润。
林二要的是真正的“复仇”而不是变成另一派的“杀人工具”。
叶楚瑜很认真地看着林二，她的眼里有着很复杂的情感，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林二也同样看着她。
在明白了她的处境之后，他问道：
“这么说，千叶集团是龙爷的产业？”
第31章 幕后之人
叶楚瑜默默地点了点头，自顾自怜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这样，林二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叶楚瑜在接手了张文峰的文峰集团之后，发展这么快的原因。
以龙爷的能力和人脉，想要扶植一个棋子，那确实是很容易。
而且叶楚瑜在张文峰的身边跟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也学到了很多经商的经验。
她在这个位置上，倒也合适。
只是，林二眉头紧锁地看着叶楚瑜。
“难道……刚才……也是龙爷的授意？”
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出口，但他相信叶楚瑜是听得懂的。
叶楚瑜看着他的样子，妩媚一笑，问道：“好看吗？”
林二被问得有点红了脸。
怎么说呢！
他还是那啥，对于这种事还是零经验的。
被叶楚瑜轻轻地这么一挑逗，他的脸就控制不住地红了。
叶楚瑜似乎很快就转变了情绪，收起了刚才的自怜自艾的低迷，又重新换回了那个林二所熟悉的那副面孔。
她步步紧逼地靠了过来。
离林二非常近。
甚至，林二都能感受得到她身上的那种火热的气息。
这种暧昧的关系，让林二瞬间有点无所适从。
叶楚瑜看了他一眼，挑逗着说道：“想要吗？”
林二老脸一红！
这个……怎么说呢？
林二摇了摇头。
叶楚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脸上露出了鬼魅的笑容。
“男人都是这样，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却是很诚实的。”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搭上了林二的胸膛。
而此时，药效也开始逐渐地发挥作用了。
林二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附近有一股烈火在燃烧。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他想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体内的那股无名之火。
但是，在尝试过之后，他发现这就是徒劳的。
叶楚瑜犹如一条美女蛇贴上了林二的身体。
“龙爷说了，只要你愿意，千叶集团可以是你的！”
“而我，也是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吐气如兰，那温热的气息吐在林二的脸上，撩动着林二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那种酥麻的感觉进一步地强化了药效。
林二甚至感觉那股火已经开始向全身蔓延了。
浑身上下开始变得燥热无比。
叶楚瑜轻蔑地笑了笑。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却突然将叶楚瑜推开了。
那一刻，叶楚瑜愣了一下。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头脑补充充足的氧气，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个时候他发现，这个房间里的温度，还有房间里弥漫的香薰，都是经过的精心的设计过的。
虽然不能要人命，但是在这种温暖的烘托下，酒精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人身体的惰性会让人的意识逐渐的模糊。
他看了叶楚瑜一眼，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径直地朝着门外走去。
叶楚瑜慌了。
“你不怕我杀你朋友？”
叶楚瑜在他的身后有点失态地叫道。
林二脚步都没有停，手抓上了门把手，说道：
“你没那个胆量！”
接着他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
“十分钟之内，我要听到莫云七安然无恙的消息！”
说完，林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而偌大的套房的房门在林二的身后缓缓地自动关上了。
也隔绝了叶楚瑜看向林二的视线。
直到林二完全消失，叶楚瑜的脸上才悄然地浮现了一丝欣慰之色。
这个时候，套房里的房间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我说过，他不会上当的！”
叶楚瑜冰冷地说道。
男人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笑意，他看着性感妩媚的叶楚瑜。
“难道，你不觉得是你的魅力不够吗？”
这句话还真是有点杀人诛心了，直插叶楚瑜的心脏。
不过，叶楚瑜也是久经沙场，面色很快如常。
“但我看你，好像心动了？”
说着，叶楚瑜主动走了过来。
男人呵呵地笑了笑，“我对你没兴趣！”
“倒是这个林二，呵呵，我开始对他有兴趣了！”
叶楚瑜的脸色却是一变，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两片秀眉靠近了一些。
“龙爷说过，不准我们打林二的主意，他对林二有别的安排！”
男人听她这么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不屑。
他看了一眼叶楚瑜，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别忘了！”
“帮你拿下文峰集团，助力你高速发展的人是我！”
“不是监狱里的那个老家伙！”
叶楚瑜的身体微微一颤，手里拳头握得更紧了一些。
接着，男人的嘴角微微一翘，眼里露出了兴趣浓烈的神色，他的手突然搂住了叶楚瑜的柳腰。
叶楚瑜浑身一紧。
“你想干什么？”
她冷淡地问。
男人淡淡一笑，“你体内的药效还没有发挥作用吗？”
叶楚瑜压低了眉眼，双手紧紧握拳，说道：“我没下药！”
男子得意地说道：“你是没有！但是我下了，还是双份的剂量！”
“现在，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说着，他的手缓缓地搭上了叶楚瑜的肩膀，然后向前滑动。
叶楚瑜内心本能地抗拒着，浑身颤抖着。
“怎么？”
男人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愿意？”
叶楚瑜皱了皱眉头。
男人冷哼了一声，离开了叶楚瑜的身体范围。
突然转身，一个反手抽在了叶楚瑜的脸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抽在了叶楚瑜的左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叶楚瑜粉嫩的左脸上，瞬间就浮现了一道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
“你别忘了！”
“你只不过是被张文峰玩烂的贱货！”
“老子就算是饥不择食，都不会去玩别人玩烂的……你特么还不不愿意？”
“你特么算什么东西！”
叶楚瑜捂着火辣辣的脸，咬着牙，却不敢有半点的怨言。
这条路，当初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那个小女警倒是不错！”
男人嘴角轻佻一笑地摸着下巴说道。
叶楚瑜的心里闪过了一丝惊觉：
那个叫吴双的女警好像很有背景，要不要把吴双送上男人的床，然后借助吴双身后的势力对付男人？
第32章 想不明白
走出总统套房之后，走廊里的冷风一吹，让林二的头脑冷静不少。
但是他很清楚地能感受到体内的燥热。
他现在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回房间泡水降温。
他坐电梯下去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吴双从房间出来。
吴双看他的样子有点奇怪，于是赶紧跑了过来，扶着他紧张地问道：
“你怎么了？”
“你的脸色这么……”
“啊，好烫！”
她伸出摸林二额头的手被烫得急忙抽了回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林二看着吴双，心底的那股火烧的就更旺了。
“没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急忙挣脱了吴双的搀扶往自己的房间赶去。
吴双不放心还是跟了上来，并且帮他开了门，将他扶到了床上。
林二强忍着要将她推倒的欲望，说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你真的没事吗？”吴双还是很担心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
如果吴双一直在这里的话，那搞不好就真的要出事了。
于是，林二就将她往外推说道：“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吴双也就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不过她在门口说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我去找一下楚瑜姐就回来！”
林二突然一愣。
而且听吴双的口气，似乎是和叶楚瑜相处的很好。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叶楚瑜本身就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更何况他现在还知道了叶楚瑜其实龙爷的人之后，林二对于叶楚瑜的戒备心就更重了。
“你去找叶楚瑜？”
“对啊！”吴双径直地说道，“今天她说我的皮肤很干燥，有一款国外的补水很好用。她说在顶楼的套房，让我上去找她拿！”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一想起刚才的叶楚瑜的状况很奇怪。
上一次在新宁市的酒店里叶楚瑜也是这样主动地接近自己，说话的内容都和这次差不多。
结果第二天她们就在逍遥古镇的时候遇见了。
如果说上一次是巧合的话，那么第二次，林二就会有所怀疑了。
首先，叶楚瑜平时并不这样的。
就算两人有时候独处也不会这样。
但是这两次叶楚瑜的反应都很奇怪。
好像她主动在勾引自己，要和自己那啥似的。
但是林二却还是感受得出来，关键时刻，她都自己主动刹住了。
这种前后很矛盾的反应，给林二的感觉很奇怪。
第一次林二会觉得可能是叶楚瑜情不自禁，但是今天又发生了一次。
这就让林二不得不怀疑，叶楚瑜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看了看吴双，林二微微皱眉说道：
“你还是少和叶楚瑜接触比较好！”
吴双看着林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道：“你担心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再说了，如果叶楚瑜真要犯罪的话，我肯定不会手软的！我会亲手抓住她的！”
吴双很认真地说道。
她认真的样子就像极了二次元里的小可爱。
“只是普通的朋友罢了！不用担心！”
她坦然笑着地说道，“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好好休息吧！”
说完之后，吴双就主动地帮他把房门关上了。
林二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他现在自己的状态都不太好，想想还是算了。
在酒店里，也算是公共场所，叶楚瑜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吧。
那样的话，她也脱不了干系。
于是，身体十分燥热的林二赶紧脱光了衣服躲进了洗手间，不停地用热水冲洗着身体。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也依旧在不停地思考着王海龙的案子，借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王海龙确实是被人借倪秋兰的手干掉了。
只是这个人隐藏得非常深，而且是一个深谙人心的人。
他完美地利用了王海龙身边的人，通过一系列的微操作,从而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那么，这个想要杀死王海龙的人是谁？
杀死王海龙之后，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从动机来说，王海龙的死确实是对一部分有好处。
比如，他死后，商务局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那么原本就有资格的人这次就有希望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了。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政治斗争了。
而新海的派系争斗，林二并不清楚。
以他一个外来人来说，想要搞清楚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没有那么容易。
除此之外，王海龙的死也可以说是一个很敏感的事件。
这一点，从龙爷通过萧龙给他传话就能看出来。
说明，王海龙在龙爷那里份量还是很重的。
王海龙如果只是被他的老婆倪秋兰出于仇恨的心理，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如果这是背后有人算计的话，那么龙爷就不得不小心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开始重新思考另一个问题：龙爷让他来新海的真正目的。
首先是王海龙失联的事情。
以龙爷在新海的势力，想要调查王海龙失联这个案子理论上并不难。
但是，他还是让萧龙来找林二，这就说明，龙爷应该预感到了这个案子不简单。
所以，他要借林二的手彻底地查清楚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
这也是，明明这个案子已经告破了，凶手也已经落网了，可是林二却还在继续调查的原因。
只有确定了这个案子的背后没有人搞鬼，或者是什么人搞鬼，他的的任务才算是真正地完成。
其次，自己已经在新海着手进行调查了，那么为什么龙爷还要派叶楚瑜来新海？
别说她是来参加王海龙的葬礼。
以她和王海龙的交情，应该还不至于。
她来云海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
林二仔细地回忆着他和叶楚瑜在新海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之前他还不知道叶楚瑜是龙爷的人的时候，可能有些细节被他忽略了。
但是刚才叶楚瑜既然已经承认了，那么她的所有的一切的行为都是出自龙爷的授意，那么就必然带着一些目的。
而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包括她刚才那激进的行为和话语，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似乎和平时的叶楚瑜的性格有点不符。
这意味着……
林二陷入了沉思。
第33章 动了杀心
她是被逼的！
林二的脑海中浮现了叶楚瑜的那句话：
“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以及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态表情和肢体动作。
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肢体语言往往才是最真实的反馈。
棋子！
她的行为明显地逾越了界限！
同时，她的行为也存在着矛盾。
林二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想不出叶楚瑜来新海的真正目的，但越想就越觉得叶楚瑜的行为很怪异。
他从浴缸里爬了起来，穿上浴袍然后拿起手机就给吴双打电话。
一连好几声，可是最后都没有人接听。
林二有点不死心，于是接着打。
三次，都没有人接听。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由地一沉。
他开始拨打叶楚瑜的电话。
同样是没有人接听。
可以打得通，但是就是不接。
林二想不出她们有什么理由不接自己的电话。
他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
于是林二迅速地换回了刚才的衣服，坐电梯来到了顶楼。
他径直地走向了叶楚瑜的房间，按响了门铃。
门再次自动地开了。
林二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暴力推开了门。
门页撞到了墙，发出了沉闷的“咚”的一声。
林二的目光迅速地在客厅里扫视了一遍。
叶楚瑜还穿着刚才的那件酒红色蚕丝睡衣，只不过她的脸上却是敷上了面膜。
没有看见吴双的身影。
林二注视着叶楚瑜的脸，低沉质问：“吴双呢！”
叶楚瑜看了林二一眼，然后平淡地说道：“她回去了！”
林二的眼里透着不相信，视线就往她的卧室里瞅。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让出了一个身位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进来看看！”
林二径直地走过去，目光冷冽地在里面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附近的地毯上。
他故意问道：“我打你电话没接？”
叶楚瑜故作惊讶地说道：“是吗？可能我调静音了，没听到！”
说着她就去拿手机来看。
“还真的！”
“怎么了？是后悔了？”
叶楚瑜淡淡笑着看着他。
而林二却突然脸色阴沉地问道：“刚才在这个屋子的男人是谁？”
他的话，让叶楚瑜心中震惊无比。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你说什么？”叶楚瑜吃惊问道。
林二指着房间纯棉铺的地毯上一处被踩久还没有来得及复原的“鞋印”，平静地说道：
“26.5码，男士皮鞋，身高1米77（码数乘以6.685系数），体重67公斤左右……”
他看着叶楚瑜，冰冷地说道：“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叶楚瑜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但是，林二却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一把扯掉了她脸上的面膜。
面膜下那清晰的掌印立刻就映入了林二的眼中。
叶楚瑜显得有些惊慌。
她没有想到，自己特意多敷了一层面膜为的就是盖住脸上的巴掌印，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林二看破了。
“你……”
此时此刻，仿佛一切都被揭穿的叶楚瑜的语言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你左右两边的脸轮廓有了些许偏差，在我的眼里，这很明显！”
说着林二的目光在房间里再次扫视了一遍。
最后落在床位的那一面整齐宽大的落地衣柜那里。
这种衣柜后面的把戏，他在苍云破案的时候就曾遇见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衣柜那里的时候，叶楚瑜的呼吸不由地一窒，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几分。
而这些同样是落在了林二的眼里，于是他越发笃定这衣柜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衣柜里面，可能是藏了人，也可能是通往隔壁的密道。
如果是藏了人，那么那个人此刻极有可能已经有利刃或者枪械在手了，只要自己打开衣柜……
林二拿出了手机，再次拨打了吴双的电话。
电话打通了，依旧没有人接。
但是此刻神经极为敏感的林二已经能感受手机静音后的振动。
特别是在叶楚瑜完全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静谧得如同幽暗的古井。
手机发出的细微的振动清晰地传入了林二和叶楚瑜的耳中。
叶楚瑜的脸色大变。
而林二冷哼着看了叶楚瑜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衣柜走了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被偷袭的准备了，深吸了要一口气，拉开了衣柜的门。
里面除了隔板，什么都没有。
但林二早已经有思想准备，在衣柜后的隔板上敲了敲，按了按。
接着又打开下一个柜门，如此反复操作了一下。
直到靠近洗手间门口的那对柜门打开之后，林二看到了里面居然只挂着衣服。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就是这了！
他没有看那些华丽性感的衣服，而是直接伸手去按后面的背板。
果然有细微的松动。
接着他左右试着用力一推，果然后面的背板就被推到了另一侧，露出了一个装修过门洞。
不是原始的毛坯，而是装修过的门洞，就说明这道暗门在酒店设计之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并不是专门为叶楚瑜准备的。
只能感叹有钱人玩的真花。
推开门板之后，展示在林二面前的就是总统套房的隔壁房的房间。
里面的布置基本上和这边是相对应的，只不过可能会偏小一点。
林二钻了过去，赫然就看见了吴双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
林二眉头微微一皱，心思电转，目光随即扫视过整个房间。
接着他又从房间开了房门往外查看，确认过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放心地返回房间。
叶楚瑜这个时候也面色苍白地跟了过来。
“林二，我……”
话还没有说完，林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提了起来，扣在了衣柜上。
叶楚瑜本能地挣扎着，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即便她使劲地用手拍打着林二的手，但是林二却依旧无动于衷。
那一刻，林二是真动了杀心！
叶楚瑜从林二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那一刻，叶楚瑜彻底地慌了。
“我、我……”
“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34章 确实是她
这话一出，林二心中一颤，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地轻了几分。
他看了看叶楚瑜，松开了手。
叶楚瑜从衣柜门上滑了下来，大口地呼吸着，却也因此呛到了，不停剧烈地咳嗽着。
林二皱眉头看着她，眉眼低沉，问：“你说什么？”
叶楚瑜捂着胸口，缓了缓，这才抬头恨恨地看了林二一眼，用很重的语气说道：
“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林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老子特么的坐牢十年，见过的女人屈指可数，哪来的孩子？
就算是出狱到现在也才短短半年，可是有没有干那事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他皱着眉头。
在他看来，这就是叶楚瑜为求自保所惯用的一种手段伎俩罢了。
对于叶楚瑜的这种伎俩他有点反感。
叶楚瑜爬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新宁，豪尔顿庄园酒店，落水戏，温泉……”
林二的思绪跟着这几个关键词迅速地飘了回去。
“温泉？”林二狐疑着。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
在温泉暖身体的时候，他昏昏欲睡，好像是做了一个“春”梦。
“那不是梦？”
林二有点迟疑地问道，“是你？”
叶楚瑜站了起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急促地喘着气。
刚才林二是真动了杀心了。
叶楚瑜想到这里都有点后怕。
她这是在玩火！
不过为了要摆脱那个男人的控制，她只能这样铤而走险。
男人将喝了药失去意识的吴双带去隔壁房间的时候，林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很冷静地看着电话响起，然后将铃声调到了静音，同时她一直都在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那个男人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人，相反，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自诩有品位的男人是不会急不可耐地对猎物下手的，相反他会很享受这个过程。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静静地等着吴双的药效逐渐减弱，但又还没有完全褪去的那个时间。
毕竟，躺尸的女人一点乐趣都没有。
这完全不能激发他内心的占有欲和成就感。
正是笃定了这一点，叶楚瑜才敢冒这个险。
她看着手机的来电，看着林二挂了又打，打了又挂，她知道林二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她还想着要怎么引导林二去找到隔壁的房间。
但是没想到的林二的观察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洞若观火的程度了。
仅仅凭借地毯上还没有反弹回来的鞋印就判断出了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
这种强大的推理能力，着实是让叶楚瑜吓了一跳。
然而还不等她解释，林二已经动手了。
叶楚瑜甚至都来不及解释。
那会儿她吓得魂都冒出来了。
无奈之下，只好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叶楚瑜幽怨地看了林二一眼，点了点头，“就是我！”
这下轮到了林二懵圈了，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一场很美丽的梦而已。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
就在叶楚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林二突然抱住了她。
这让叶楚瑜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闪躲。
“别动！”
林二的口气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然后动作十分迅速地褪掉了她的蚕丝睡衣。
这让叶楚瑜的脸微微的一红。
虽然她并不介意在林二的面前如此这般，但是每次都是自己主动的，而这次林二居然……
况且，吴双小警官还睡在旁边的床上呢，这样不好吧。
就在叶楚瑜胡思乱想之际，林二已经抱紧了她，脸埋在了她的胸口，双手很自然地伸到了她的后背。
叶楚瑜心乱如麻：这……是药效发作了？
林二的药效发没发作她不知道，但是被林二这么一挑逗，她的药效是真要发作了。
叶楚瑜感觉有股火在体内燃烧，就要快吞噬她的全身了。
就在叶楚瑜有点不知道要不要配合林二的动作的时候，林二却突然松手，后退了一步，惊愕莫名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
林二的表情很震惊。
当时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神智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那种温存的感觉却是让他印象深刻。
特别是，对方后背上的伤疤。
因为那种手感是很出戏的。
如果是光滑细嫩的后背的话，这个梦境可能还会加分不少。
然后林二在抚摸对方后背的时候却是有一种沟壑般的感觉。
他当时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他刚才又实际地演练了一番之后，他终于确认了，那天确定是叶楚瑜无疑。
他对她后背的伤痕的触感印象更深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低沉地问道。
他的脑子里有点乱。
叶楚瑜看着他。
在经历了短暂的思考之后，她说道：“我想要个孩子！”
林二皱了皱眉头，显然这个理由有点荒唐。
叶楚瑜缓缓地穿上了睡衣说道：
“在我被收养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
“我不会再嫁人，也不会再爱别人！”
“我只想要一个孩子，和你生的孩子！”
林二的脑子依旧是很乱。
他有点无法接受叶楚瑜的这种行为。
但是他也很清楚叶楚瑜的过去。
“你走吧！”叶楚瑜转身背对着他说道。
林二看了看她，沉思片刻，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叶楚瑜却说：“我不能告诉你他具体的名字！”
“我只能说他是龙爷在外面的代理人！”
林二皱了皱眉：龙爷的代理人？
“你们迟早会有交手的一天的！”
说完，叶楚瑜弯着腰从衣柜钻了回去。
她那边将衣柜的背板关上了。
林二却是久久心情无法平复。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吴双，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论林二怎么叫怎么拍，她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二只好将她抱起来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吴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他则是继续思考刚才的那个问题：
龙爷让他来新海的真正目的！
这个时候，林二多了一个已知的线索：
那就是龙爷还有一个代理人也出现在了新海！
那么这个代理人为什么会在新海？
是冲着王海龙的案子？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二感觉这个案子所牵扯的东西开始越来越复杂了。
第35章 这没法睡
大约半小时之后，吴双的药效开始逐渐地衰退，她也悠悠地醒了过来。
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醒来之后，她皱着眉头，扶着还有些沉重的脑袋爬了起来，看到了陌生的环境，却没有应激反应。
林二看了看她，说道：“醒了？”
吴双这才扶着脑袋看着林二，有点错愕：“嗯？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确切地说，是你在我的房间！”
吴双这才左右看了看，发现了林二的行李箱以及挂在阳台上的他的衣物，那一刻她有一种要社死的感觉。
“我怎么会在这里？”吴双完全没有感觉地问道。
林二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了？”
吴双摇了摇头。
虽然她使劲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是这样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我好想去找楚瑜姐了……然后，就不记得了！”
提到叶楚瑜，林二的表情微微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对于这个女人，林二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了。
亦正亦邪，是一个完全在林二掌控能力之外的存在。
论智商，她不输给自己；论手段，她甚至可以更黑暗更灵活；论底线，她没有……
遇上这样的一个女人，换了是谁，都很头疼。
林二不太想提及这种不愉快的经历，而且他不想在吴双的心里留下阴影，于是说道：
“以后你还是少和叶楚瑜接触的比较好……”
“额，她在你的水里下了药吧……企图对你那个……幸好被我撞破了！”
吴双听林二这么描述的时候，不由地一惊，下意识地去检查自己的衣物，除了第二颗扣子被解开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楚瑜是那个……女同？”
吴双显得无比嫌弃地说出了这个词。
虽然林二听的也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同时，他也暗暗下决心，下次不会让吴双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叶楚瑜身后的那个男人这次失败了，被自己给打断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阴魂不散呢！
有些人，特别是那种年少多金又年轻气盛的二代三代之类的，对于一般很容易得手的女人反而不感兴趣。
得不到，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林二怀疑那个家伙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看到林二点头，吴双一阵头皮发麻，好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忍不住地搓着手臂。
“真想不到，叶楚瑜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过多地解释。
她能和叶楚瑜划清界限自然是最好的！
林二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递给她问道：“头还痛吗？”
“还痛！”吴双委屈巴巴地说道。
她接过水，灌了下去，然后倒头就躺，说道：“不行！我还得睡一会儿！”
林二愕然，道：“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
吴双却是抱着枕头说道：“不行，我怕！”
她倒是一点都不忌讳这是林二昨晚睡过的地方啊。
林二心里有苦是说不出来啊。
鬼知道叶楚瑜的那个什么药的药效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散去。
他完全就是靠着一股毅力和对案情进行复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压制药效的。
但是吴双现在赖着不走，那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一种考验和折磨了。
忍得很难受啊，懂不懂！
“你怕什么啊？”林二无语地说道，“你回房间把门反锁了不就行了？”
吴双却是紧紧地抱着枕头，说道：“我、我今晚就睡这……哪都不去！”
林二这间是大床房，就只有这么一张床。
虽然王小虎想是想玩什么最后一间的把戏，但是他摸不准吴双是什么态度，他可不敢乱来。
吴双家的背景可比他家硬多了。
真要乱来，万一吴双生气了，他可顶不住。
所以王小虎是老老实实地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两间房，只不过是挨在一起的，就在隔壁。
要说，吴双在隔壁真有什么事，只要大叫一声，林二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但是吴双就是不想去。
她的小心思也就只有她自己懂。
“可这是我的床！”林二无奈地说道。
吴双看了他一眼，脸色升起了一抹的绯红，又急忙把视线转移了。
“没、没事！一起……又不是没有一起过……”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到最后她都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在逍遥古镇那旖旎的一晚。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的，很燥热。
如果就这么回去了，万一……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在这，她是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殊不知，林二这还是强忍着没走火呢！
她这么一说，林二感觉自己都快要绷不住了。
林二不停地用手给自己扇风，他感觉身体已经烧到了极限了。
最后，林二还是选择再洗一次澡……冷静一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听着洗手间的淋浴水声，吴双就更是忍不住了，只能死死地抓着枕头。
这一晚，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两人只能顶着黑眼圈去参加的王海龙的葬礼。
王小虎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们俩，但是考虑这两人的身份，王小虎只能狠狠地按下了自己的八卦之心。
莫云七的处境果然是被林二猜中了。
叶楚瑜虽然识破了莫云七的身份并且暂时控制住了他，但是她不敢对莫云七下手。
或者说，她只是暂时困住了莫云七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莫云七下手。
莫云七昨晚给林二报了平安之后，林二就让他先休息，却没有让莫云七回省城。
之前莫云七在调查的时候，曾经摸排过王海龙的社交关系网。
相比于其他人而言，孙元维这个千叶集团新海分公司总经理的目标显然更大，而且当时的孙元维确实是有很重大的嫌疑，所以后来他的调查目标就放在了孙元维的身上。
但这并不代表他之前的调查没有用。
林二今天就是要让莫云七也跟着他参加王海龙的葬礼，一方面是让莫云七帮助自己指认他之前调查的那些人，另一方面他也想亲眼看看莫云七，确认他没事。
因此，他们要比很多的宾客更快到达新海的殡仪馆。
因为王海龙没有子嗣，而且杀他的人还是他现在的妻子倪秋兰，所以披麻戴孝的工作就只能由王家的子侄辈来做了。
林二去了殡仪馆才知道，王小虎的家族有多大。
不过他认识的人也仅限于王文军、王文彬还有游子亦、王小虎罢了。
王小虎领着林二进入了厅里，先按流程走了一遍，然后才出来和莫云七会合。
莫云七见到林二之后，才说道：
“还记得那个私家侦探吗？”
林二点了点头。
莫云七拿出了一组照片然后说道：
“那个私家侦探之前调查倪秋兰的时候跟拍了不少照片，我发现有一个男人在不同的场合都曾出现过……”
第36章 没有答案
林二心中一惊，接过了莫云七递过来的照片。
那一组照片上面，莫云七都用红笔将其中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给圈了出来。
林二翻看了几张，果然这个男人或近或远的都曾在倪秋兰的身边出现过。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也是私家侦探！”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他是哪家侦探社的！”
莫云七微微一愣，“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林二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说道：“他很有可能就是幕后的那个人的暗线！”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想办法找到他！”
“如果可以的话，先把他控制住！”
但是莫云七却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昨天晚上就查过了……”
林二微微一愣，看着他。
莫云七这才有些惭愧地说道：“就是在调查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被人给暗算了！”
“对方好像算准了我会出现一样，提前在侦探社布置了陷阱，等我往里钻！”
林二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孙元维昨天都在汇报工作，就算有什么线索也相当有限，所以莫云七就转向了另外一条线调查了。
既然莫云七扑了个空而且还落入了对方的陷阱，那就说明……
这个跟踪倪秋兰的私家侦探要么跑路要么就人间蒸发了。
而布置陷阱的人就是叶楚瑜……也有可能是叶楚瑜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么这件事就和叶楚瑜有脱不开的关系了。
林二正思索着，叶楚瑜就和虞媛媛一起来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她的左脸也用了很厚的妆容进行的遮盖掌印，又或者经过了一晚上的调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叶楚瑜的目光高高在上地扫过了林二和莫云七两人的身影，然后面不改色地进入的祭奠厅。
莫云七当然也看见了叶楚瑜，他说道：“昨天就是她救了我！”
林二愣了愣：好像是自己让叶楚瑜主动放人的吧！怎么就变成了叶楚瑜救了他了？
莫云七看林二的神情不解，于是继续说道：“我一开始进入侦探社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四个人从背后偷袭我！”
“他们把我控制住之后，就准备要对我用刑，问出你的信息！”
“那个女的突然就出现了，把我带走了！”
林二沉默着。
莫云七说的那应该就是打电话之前的事情了。
莫云七继续说道：“她问我，是不是跟着你？”
“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她拿走了我的手机，并且拨打了你的号码！还查看我跟你的通话记录！”
林二这个时候就很庆幸，一些重要的信息他都是直接莫云七通话，而一些重要的资料也是通过邮件往来，至于微信聊天……两个大男人哪有什么好聊的。
林二这个时候敏锐地问道：
“他们抓住你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另外一个男人，不是打手，是和她在一起的，大概1米77的身高……”
莫云七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的心中一沉。
此刻，他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
调查倪秋兰生活习惯的人就是叶楚瑜找的私家侦探，那么王海龙的死肯定和叶楚瑜有脱不了的干系。
也就是说，叶楚瑜或直接或间接地参与了弄死王海龙的计划里。
而王海龙也是龙爷的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楚瑜的千叶集团在新海推进的那么多的项目，几乎都是王海龙利用了龙爷的身份和叶楚瑜谈来的……
等等！
想到这里，林二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叶楚瑜当时说自己是棋子的表情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以及，叶楚瑜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是龙爷在外面的代理人时候的表情。
棋子？代理人？
也就是说，千叶集团实际控制人不是叶楚瑜，而是那个代理人。
那么王海龙拉来的项目，其实可以看作是龙爷在布局新海。
无论王海龙，还是王文军，其实他们都是龙爷的人。
那么龙爷在新海发力的可能性就很大。
一城一池，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么，新海……
林二再次回到了那个核心的问题，龙爷让他来新海的真正目的！
有些事情是后面发生的，有些事情是他来之前发生的。
这些事情的时间线非常重要。
特别是……王文军！
新海的问题核心在王文军的身上。
龙爷的最终目标应该是拿下王文军，从而拿下新海。
但是，林二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下了高铁的第一时间，马上就被王小虎拉着去见了王文军市长，并且得知了市长以前是龙爷的得力下属。
仔细回想当时王文军的神情和态度，就可以窥见一斑。
第一，他对于林二的到来很紧张，因为这个时候林二代表着几乎就是龙爷，他要摸一摸林二的底。
第二，他对于龙爷的称谓也可以看出，关系很淡，只是以前的老领导。况且龙爷都进去那么久了，他肯定是也要选定一个新山头的，人之常情。
所以，这个时候的王文军其实对林二以及他背后的龙爷并不是抱着一种接纳的态度的。
从这个出发点延伸去看问题，这个时候也就能看清楚王海龙和王家之间那模糊的关系了。
虽然都是王家人，但进入官场之后，立场还是要分得很清楚的。
王海龙的势单力孤应该可以看出龙爷的影响力正在坍塌。
然而在破案当日晚宴的时候，王文军说的那句话，“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真要剖析一下的话，就发现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林二的身份问题以及王文军的态度问题。
王文军通过那句“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就是一种表明立场的方式。
林二可以看出，他这是有意靠拢的方式。
而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和叶楚瑜或者那个代理人出现在新海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林二不知道！
或许，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叶楚瑜和那个代理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新海的，他们必然是在林二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一些事情，改变了王文军的立场。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抬头正好和不远处的王文军市长四目相对。
王文军市长淡淡地笑了笑，对着他点头致意。
林二也报以淡然一笑。
从殡仪馆回去的路上，刘明亮很意外地打来了电话。
“林哥，有没有时间来一趟苍云？”
“有个案子挺棘手的……”
第1章 明亮求助
林二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拒绝的。
毕竟在新海的案子虽然是破案了，但是王海龙身死的真正的谜团却没有解开，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就离开新海。
况且他好像已经摸到了一些隐秘的线索。
然而，刘明亮的下一句话，却令林二改变了想法。
刘明亮说：“林哥，我在苍云这边梳理所有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叫林枭的人，他和本案有点关系！”
“我知道吴双和你一直都在找这个人，说不定这里会有一些线索！”
林二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林枭？你确定？”
刘明亮直接说道：“林哥，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啊！”
林二心里想的则是吴开明那个老狐狸怎么不自己打电话？
难道升了县公安局的局长就觉得高人一等了？
“你找到资料，直接发过来不就好了？”
林二淡淡笑着问道。
刘明亮很为难地说道：“事关国安的机密，吴局都没有这个权限，所以……”
他的意思是，发给你肯定不行，但是你来了，查案的时候顺便瞄一眼还是可以的。
林二苦笑：原来老狐狸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不过念在往昔的情分上，吴开明和刘明亮的案子林二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行吧！”林二叹了口气说道，“等我把新海的事处理完了，就过去！”
刘明亮显得有些急了，“哥，那大概要多久？”
林二都能明显地听出他急迫的口气了。
“什么情况这么棘手？”
林二不免好奇地道。
苍云县的刑侦大队配置属于低配，很多部门都没有，比如法医、痕检、技侦这些都没有。
一旦发生了命案，就只能向上级市也就是云海市借调人手，但又因为苍云在地缘上更靠近省城，所以有时候也会向省城求助。
“在山神庙的附近的山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刘明亮有点无奈地苦笑说道。
这是他去苍云履职之后所面临的第一个重大的刑事案件。
虽然各种类型的刑事案件很多，但是涉及人命的就很少，涉及到蓄意谋杀的就更少了。
一般的案件，以刘明亮现在的能力确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按照刑侦正常的路子，90%的熟人作案，通过社会关系的筛查走访，寻找可疑的人物，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筛查，基本上还是能做到命案必破的。
但是总会有一些棘手的案子，比如刘明亮现在遇到这个案子，就是属于没有任何头绪的。
一般抛尸碎尸的案子，嫌疑人的动机无非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切断被害人和他之间的联系，以此来达到干扰侦查并脱罪的目的。
类似这样的案子，只要找到死者的身份，那么案子就算是成功破获了一半了。
王海龙的案子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只要确定了粪池里的人体组织是属于王海龙的，那么基本上就可以根据他的社会关系网展开调查了。
而王海龙的案子更简单，因为王海龙连小区都没有出过，那么嫌疑人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到小区内部，再结合一些线索其实很容易就锁定倪秋兰的。
这个案子最大的难点就是一开始没有发现化粪池里的人体组织的，所以就没办法定性王海龙是生还是死。
其次是倪秋兰和叶勇联合起来使用的一些障眼法，将骸骨进行了转移，制造了没有尸体的假象。
没有尸体就没有命案，也就没有必须要破案的说法。
如果不是林二坚持王海龙被碎尸冲进了化粪池，那么这个案子会因为找不到王海龙的尸体而成为悬而不决的人口失踪案。
所以，只要确定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也就破了一半了。
但问题的难点就在于，现在的线索非常的少，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定尸源。
这个怎么说呢，对于林二来说，就特别简单，只要他过去查验一下尸体就可以……
林二大概明白了刘明亮的难处，他沉吟了一下。
目前他是明确地知道王海龙案的背后还有一只黑手的，但是却几乎没有任何的指向性证据。
对方很聪明，几乎是斩断了所有能关联到他身上的线索。
如果要用警方的那套方式来查证的话，无疑是旷日持久且收效甚微的。
他在龙爷的身边那么多年，他知道龙爷的脾气的。
龙爷只是要一个答案，至于证据，他不在乎。
只要给龙爷一个明确的答复，至于剩下的，龙爷会有其他的手段去查的。
那就不是林二该操心的了。
想到这里，林二就说道：“下午吧！我先坐高铁回省城，然后再坐车过去！”
刘明亮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林二接着问道：“法医那边派人下去吗？”
“是曼姐！她过来了！”
听到是顾青曼，林二也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要是碰上一个不配合的，不给他碰尸体，那一切都免谈了。
查也是能查，就是有点太费时间。
他直接碰触尸体锁定凶手，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过多地浪费警力资源。
“那就好！”林二应了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他回头看了看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吴双，说道：
“刘明亮找到了一些关于林枭的消息，我们得去一趟苍云！”
吴双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浮现了一抹愤怒的表情。
“这个刘明亮，现在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有信息居然不打电话来找我，他找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明显的忿忿不平的，小拳头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事实上，吴双和林二一直都在一起。
而他们之间的地位也在悄然地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林二是属于跟班小透明，到现在刚好颠倒过来了。
以前去哪，吴双的名头很好用。
但现在，就算去省厅技术科，他们也只认林二不认吴双了……
现在就连以前自己的小跟班刘明亮也开始只认林二了！
吴双不生气才怪！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你去不去？”
吴双咬牙切齿地说道：“去！当然要去！这个可恶的小刘！”
不过，她接着又停顿了一下，问道：“那这边的事怎么办？”
林二说道：“这边的事？案子不是破了吗？还有什么事吗？”
吴双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事！
可是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完！
不过，她想了想，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干脆就不想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2章 市长礼物
王海龙的丧礼并没有那么快结束，于是林二就去找了王小虎，跟他说一声。
王小虎也很够意思，虽然他作为王文军的儿子在这种场合是不方便离开的，但是他还是亲自将林二和吴双送到了高铁站。
在临别前，王小虎掏出了一个信封交给了林二，说道：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
林二接过来掂量了一下，里面轻飘飘的。
“里面是什么？”林二问道。
王小虎的脸色很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老头给了什么东西给你！”
“他让你方便的时候再看！”
林二点了点头，将信封收进了口袋。
两人就此告辞，先回省城，然后再转去苍云。
在高铁上，林二还是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十分陈旧的报纸还有一张银行卡。
林二看着这两样东西都感觉都有点无法理解：王市长这是要给自己送钱吗？
就是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
关键是他没给密码呀！
接着他还是很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发黄的报纸。
从报纸上的日期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张二十五年前的报纸。
报纸上的头榜头条报道的是某市领导下到国营厂基层做调研的照片。
报纸虽然是保存得很好，但是依旧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这上面发黄的照片中只能依稀可见的是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人影，至于背景应该就是在国营厂了。
接着林二看了看内容，不由地目光一紧。
这是……关于龙爷当年的报道？
那这照片？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看过了报道的内容之后，林二就将照片上的人物联系了起来。
在这种潜意识的作用下，他还是从模糊的照片中认出了龙爷以及跟在他身边的王文军。
二十五年的时间，确实是可以改变很多。
可以让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变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只是，王文军给自己看这篇报道的用意是什么？
林二无法理解。
关键是王文军除了给了一张银行卡还有这么一张报纸之外，也没有给什么东西作为提示了。
吴双也是好奇地凑过来看，“这是我出生那一年的报纸！”
说着她指着上面的日期说道：“嗯？这么巧？这天就是我的生日！”
林二也是纳闷：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吴双看到日期之后就更好奇了，直接摊手，道：“给我看看！”
吴双似乎对自己出生那天的事情特别的感兴趣，除了头榜的领导干部的新闻之外，她连边边角角的新闻都没有放过。
还说，现在网络上好像也有这种出生日的报纸的定制礼物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新闻是真是假。
不过，吴双手上的这张报纸，那就绝对是真的了。
不然，王文军作为一个市长，没有必要将这份报纸保存二十五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还是微微地皱了一下。
他预感到王文军给自己这张报纸绝对不简单。
他应该是想传递什么信息给自己。
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去干这么一件无聊的事情？
王文军收藏的这份报纸，绝对是有什么深意的！
林二苦涩地笑了笑：王市长您直接说不行吗？非要用这种方式让我猜？
这，前后不搭的，你让我怎么猜？
吴双倒是饶有兴趣地把她出生那天的报纸里里外外地看了一个遍，然后感叹地说道：
“原来我出生那天，还发生这么多事情呢！”
她这么一说，这才林二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他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那发黄的报纸，问道：“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吴双将报纸塞了回来，说道：“你自己看！”
林二还莫名其妙的，拿着报纸随意地浏览了一下内容。
当年的报纸的内容还是很丰富的，而且也不像现在很多都是标题党，那个时候报纸还是讲究的是真实报道。
于是林二就稍微浏览了一下，在社会新闻那里有一篇省城妇幼保健院起火的报道，还有是下岗女工再创业的励志报道。
林二只是稍微了浏览了一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毕竟，王文军这突然塞了一份报纸给他，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他把这张报纸折了准备塞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龙爷交代的，从他出狱到现在，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去办。
一方面是因为线索太少，犹如大海捞针；另一方面是林二不想继续和龙爷更深的瓜葛。
但是现在，王文军突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份报纸，让林二狐疑的同时也就想起了出狱前龙爷交代的事情了。
大概就是在二十五年前，当时风光无限的龙爷经历了一次比较大的坎，差点就被政治对手给送进去了。
虽然他当时是侥幸脱难了，但是他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妇却在那场斗争中遭遇了车祸，夫妻俩和刚满月的孙女当场殒命。
这件事对龙爷的打击很大。
林二不知道这是不是后来龙爷发生“黑化”的原因。
但是在那之后，龙爷确实是变了一个人。
这些是历史就不提了。
事情的转折是在六年前，那个时候龙爷已经在省一监里待着了。
本来已经是风烛残年奄奄一息的龙爷突然又回光返照了，甚至还很强势。
没有人知道龙爷究竟是怎么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林二也不知道。
对于龙爷他知道的信息很少。
出狱前，龙爷单独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只要林二能完成这个任务，作为报酬，他将继承龙爷所有的一切。
包括龙爷的隐形资产和无形的政治资源。
但是，林二其实挺抵触的。
因为这个任务是：找到龙爷的孙女，然后娶她为妻。
这样，林二就会成为龙爷的孙女婿，由他来继承龙爷的一切也算是顺理成章。
只是，林二并不喜欢这样被安排。
一来他不喜欢和龙爷继续有瓜葛，二来那个女的他连见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娶她呢？
万一是恐龙呢？
所以，出狱后，林二压根就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准备给自己翻案，然后正正经经地找份工作……
但是，王文军却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一份25年前的报纸，这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难道是在给我提供25年前，那场车祸的线索？
可是这也不对啊！
按照龙爷的讲述，那场车祸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这个时间之后的一个多月，而且龙爷儿子两夫妻还有孙女当场就走了啊！
那……找一个25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婴儿，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吧？
林二抽出了报纸，将目光停留在了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上面！
第3章 协助苍云
这场火，还是很诡异的！
主要是王文军给报纸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让林二不得不往这方面联想。
还有就是明明龙爷说过他的儿子和孙女在车祸中都已经丧生了，可是出狱前又让自己去帮他找孙女。
这个行为本身也是有矛盾的。
有矛盾就意味着中间有些环节是自己没有解开的。
把这两件矛盾且诡异的事结合在一起来看的话，那么林二就很容易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龙爷的亲孙女在火灾的那天被人阴差阳错地抱错了，后来的车祸当中死的那个女婴其实并不是龙爷的亲孙女。
而龙爷应该也是在六年前突然收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重新焕发出神采，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之后也才会在之后委托林二帮忙寻找他的孙女，并许诺，如果他能娶自己的孙女，那么龙爷所有的一切都将由他来继承。
当然，龙爷肯定不会只找了林二一个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龙爷应该是发布了“江湖令”了吧。
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龙爷的资产而抢的头破血流呢！
估计那么多人当中，也就是林二是最不上心的那个了，以至于萧龙都受不了要出面提醒他“别忘记了龙爷的交代！”
只是，龙爷除了留下一份自己的dNA序列作为比对的依据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茫茫人海，鬼知道要去哪里找这个龙爷的孙女！
如果有当年在妇幼出生的婴儿的名单，那也好找！
只可惜，当年的那场火直接把那一年或者说所有的出生的婴儿档案全都烧毁了，烧没了。
想要根据名单去寻找那一年那一个月出生的婴儿，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林二就问吴双，“那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省医啊！”吴双说道。
“不是妇幼？”林二又进一步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记得出生证上面盖的是省的章！干嘛问这个？”
林二悻悻地笑了笑，“没什么！”
心里想着，如果龙爷的孙女是吴双的话，那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可惜吴进才老爷子还健在，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孙女……
林二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将报纸塞了回去，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到了省城出了高铁站，刘明亮已经等在那里了。
才两三月不见，刘明亮好像成熟了很多，脸上竟然也有了有一些沧桑感。
这和几个月前林二第一次见到的还是小鲜肉的刘明亮相比，改变还是很大的。
“林哥！双姐！”
刘明亮脸上露出了笑容亲切地上前叫道。
吴双先是愣了一下，有点认不出来了。
“好你个小刘！你居然先叫林二！”
吴双醋意大发地说道。
这下，刘明亮给整的挺尴尬的。
之前他们三个搭档的时候，他不也是这么叫的吗？那个时候你咋都没有意见？
林二则是呵呵地笑了笑。
刘明亮反应还是很快，急忙道歉说道：“我错了！双姐！以后一定先叫你！”
吴双故意冷哼了一声，不理他。
刘明亮只能站在那里干笑着看着林二。
林二这才上前解围说道：“走吧！你也很长时间没看见顾青曼了吧？她在苍云等着我们呢！”
吴双“啊”的一声，“曼姐也过去了吗？”
刘明亮这才找到话题切入点，说道：“嗯！曼姐是特意过来帮忙的！”
“还有云海市局那边的痕检和刑技的同事也过来好几个！”
林二知道，一旦出现了命案，需要调动的警员也特别多。
首先就是负责现场照相的警员，一般市局的配置是最少三个人。他们是最先进入现场的人员，负责对现场物证进行拍照，固定证据。当然，这部分人员一般情况下都是刑警队自己出了。
以前刘明亮就没少干这个工作，基本上都是挂着相机跟着林二跑。
其次就是痕检，就是痕迹勘验人员，一般也是有三个人组成，他们负责对现场的手印、足迹、工具、弹痕以及其他痕迹进行勘验采集。看过港片的人都知道，这就是法证组，专门负责现场收集证据的。
一般发现命案的时候，法医法证还有拍照的都是人员整齐之后，再按顺序进入现场的。
法医才是最后进入现场的人，通常是由两人组成，负责对尸体、活体及其分离物进行检查，提供有关死亡原因、死亡时间、致命凶器、伤害程度以及死者的身源等信息。
其实在痕检进入现场的时候还有一组人叫理化生检验人员，这个在市局配置人员比较齐全的情况下，也会到现场。主要负责现场的血液、精斑等体液，还有毒物、纤维、火药、金属碎屑、塑料等庞杂物证进行勘验和采集。
不过现在基层的警员人手比较紧缺，所以理化生检验人员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也由痕检组的人兼任了。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人员短缺的时候，资深的刑警也会在专业痕检的带领下化身痕检进行现场的物证采集。
像苍云县这种县局的配置就没有那么完善了，所以就只能从云海市局借调人手。
好在吴开明是从市局出来的，而且欧明远局长对他很看好，所以这次大手一挥，把一套班底全都派过来了，就是想要协助吴开明打好这一仗。
林二看了看刘明亮，心里想着，这么完善的班底还查不出来？
而且吴开明这个老狐狸都在这里亲自坐镇了，他不是十几年的老刑侦了吗？
难道他也束手无策？
刘明亮积极地帮吴双和林二拎包说道：
“双姐，林哥，我们边走边说！”
林二也只能点了点头，上了刘明亮准备好的警用越野车。
他知道林二习惯看纸质的资料，所以一上车，他就把封装整齐的资料袋交给了林二，说道：
“林哥，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在路上，您可以慢慢看！”
吴双很是郁闷地在后排不忿地看了刘明亮一眼：这是当我小透明啊！
刘明亮很尴尬地解释说道：
“双姐，我听市局的人说，你要调回省厅了？”
吴双只能生闷气地说道：“正在办手续！”
刘明亮只好说道：“我以为你去省厅上班了，没时间过来！所以……”
这能怪谁？
吴双现在的编制应该是挂在了省厅，但是她爷爷是吴进才，就是省厅之上的那位领导，谁敢管着这位大小姐。
再说了，真有危险的刑事案件，哪个领导敢把她派出去？
所以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后勤的闲职，有她没她都一样的那种，省的领导整天提心吊胆的。
至于吴双不在岗位上，到处乱跑，那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责任不落到他们头上就成，至于她来不来不重要！
他们宁愿给她一个编制，都不希望她来上班……
林二看了看卷宗之后，死者身份没法确定，嫌疑人没线索，案发现场也不明……
这个案子确实是有一点点的难办啊！
第4章 他曾来过
【现场初步勘验】
尸体位于苍云县县城外西北方向三公里处的山神庙附近的树林中发现，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两条狭窄的土路通往这里。
在尸体发现地点周边的五百米内没有发现死者的钱包、手机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附近的环境因为前天下过一场暴雨，无法采集到有效的嫌疑人生物信息和脚印等信息，土路上也没有发现死者的血液痕迹。
【尸检报告】
尸体呈腐败巨人观，全身体表腐败经络网可见，皮下组织和肌肉呈气肿状，手足皮肤呈手套状脱落。
颜面膨大，口唇外翻，舌尖突出于口外，颈部变粗，胸部膨胀隆起，容貌无法辨认。
两眉中间有成团白色蝇卵，头、面、颈发现蝇虫幼虫及虫卵。
腹部渗出性出血，肉眼可见五处利器刺破的长度为1.5厘米创口。
创口均深达腹腔、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推测凶器为水果刀之类的。
死亡原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
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到四天。
看完这两份报告的时候，林二确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能确定死者的身份的话，那么案件就能往下进行推进了。
“这里的信息太少了！”
林二扬了扬手上的资料说道，“几乎都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刘明亮一边开车一边点头说道：
“是啊！”
“现在我们除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个案子甚至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
林二看了看刘明亮问道：“那吴局怎么说？”
刘明亮回答道：“我来之前，吴局已经去找了顾法医，跟她沟通，应该是让法医做进一步的勘验吧！”
“毕竟，我们现在除了尸体，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只能在尸体上尽可能地挖出更多的信息！”
林二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常规的操作了，不然也确实是没招了。
虽然林二可以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凶手，但是他也不能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啊。
直接上去碰一下尸体，然后就指着某个人说，他就是凶手？
显然这也不切实际啊。
中间这个过渡的桥梁还是要找的。
既然警方的手上就只有尸体，那么就只能从尸体上去寻找线索了。
对此，林二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相比之下，顾青曼她们才是真正专业的法医，自己那都是纯理论的知识，搭配技能才是王道。
真让他去验尸，分分钟就能露馅。
“还有呢？”林二问道。
刘明亮犯迷糊了，“都在这了？”
林二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关于林枭的消息！”
刘明亮这才反应过来说道：
“哦，你说的是林枭啊！”
“他的资料在县局的资料库里！”
“不过保密级别比较高，没有办法复印出来！”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沉声地问道：“怎么说？”
吴双也是竖起了耳朵靠了过来。
刘明亮说道：“我在其中的一件刑事案件中看到了嫌疑人口供上提到了林枭。”
“他曾经在苍云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话让吴双和林二都不由地一惊。
“在苍云待过很长时间？”吴双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在她的印象里，林枭失踪之前她都知道林枭在哪里。
那么在苍云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就是在林枭失踪之后藏身的地方？
而林二的想法也差不多。
刘明亮点了点头，说道：“嗯！根据那个嫌疑人的口供，林枭涉嫌参与了一起杀人案！”
“不过后来警方一直都没有找到林枭。”
“这个案件中，林枭就以在逃的身份被挂在了卷宗里！”
吴双不由地吃惊了。
“枭哥哥杀人了？”
但是林二却一点也不吃惊。
以林枭当时的卧底身份来说，他干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活，为了不暴露自己，干点杀人放火的勾当也是在所难免的。
而且，他游走的本来就是黑暗地带，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林枭为什么会出现在苍云。
这显然有点无法理解。
一个人要去一个地方，必然是有缘故的。
就好像这段时间，林二在各个城市奔波，那都是有着充足的理由的。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去某个陌生的城市，然后在那个地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林枭来苍云又是为了什么呢？
“具体的内容在档案室里，如果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让吴局带你们去！”
林二这个时候又问道：“这个案件的保密级别很高？”
“嗯！”刘明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才的那些都是吴局告诉我的！”
“他说，如果我不拿出点实在的东西，你是不会过来的！”
林二苦笑了一下，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很精准地握住了自己的命门啊。
那么关于徐蔓蔓的事他应该也是听说。
刚好等下让吴开明利用他县局局长的身份帮自己打听一下自己的案件目前是什么状态了。
既然徐蔓蔓没死，那么理应要还自己一个清白的。
可是官方那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动静。
林二严重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大伯公在后面做了手脚将这件事给压下来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林二又一次地踏上了苍云县的土地。
还是在那个熟悉的公安局的小院里，吴开明亲自在门口迎接。
这阵仗已经够可以了。
县局的党组书记到现在都还是空缺着，他就是这里的老大。
他亲自到门口迎接，足以看出他对于林二的重视了。
“吴局！”
林二一下车就主动地打了招呼。
吴开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一丝笑意，上前主动伸手道：
“省厅的林顾问能大驾光临，我们县局是蓬荜生辉啊！”
林二苦笑了一下，“吴局这是故意损我呢？”
吴开明哈哈地笑了一下，握紧林二的手说道：“你小子现在在系统内部可是名声大噪啊！”
“听说外省的新宁的案子都找你去破的？”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你就要到公安部去报到了！”
谁能想到呢，今天吴开明在这里说的无心的话竟然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一语成谶。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吴局，我还背着命案呢！”
吴开明的脸色微微一变，那神情肉眼可见地刷新了。
“那、那个啊，先不说这些了！走，我们为你接风洗尘！”
林二就知道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上当，他也不介意。
只是他很好奇，抠门的吴开明还会接风洗尘？这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啊！
很快，林二就知道所谓的接风洗尘是怎么回事了！
吴开明把他带到警局一楼后面临时加盖的剖检室，那中间的台子上确实是摆着一大盘的肉！
第5章 这味挺重
至于那味道，怎么说呢，就好像把鱼的内脏装在了一个密封的塑料桶内，在烈日下暴晒七七四十九天后打开盖子涌出来的那种复合型的臭味。
林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了，但是还是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臭味熏得差点窒息，眼睛甚至有点发酸。
至于吴双，已经去找塑料袋了！
林二无语地看了一眼吴开明：这个老狐狸可真是一点都不给缓冲的机会啊！
刘明亮在一旁有点庆幸地瓮声瓮气地说道：“林哥，今天还好了，昨天的味道比现在还重！”
“全局上下没有一个不吐的！”
吴开明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
林二真想给他一个爆头。
吴开明居然敢让吴双出这个糗，他是真不怕死啊！
穿戴好防护服之后，林二这才走进了剖检室。
法医验尸的时候至少要有两人，一个主检，至于次检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三个，视情况而定。
因为人手紧张的关系，顾青曼这次只带了一个男助手过来，还有一个负责拍照取证的警员。
她看见林二来了之后，眼睛一亮，举手打了个招呼，不过她应该是不想张嘴的！
林二分明看见，她的手上还有抓着一根导流管，至于里面是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去。
至于吴开明和刘明亮则是在门外等候着。
一方面，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另一方面里面的味道和画面实在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只要看一眼，几天都吃不下饭。
跟别说，在里面待着了。
吴开明找了个“开会”的借口就跑了，让刘明亮守在门外，随时等候林二的召唤。
林二走近看了一下，目前已经从表检进入到了剖检的阶段了。
而且林二也看到了死者高度腐烂，之前应该已经巨人观了。
顾青曼应该是使用了简易的容貌复原法，排放掉了腐败气体，使尸体萎缩，尽量接近原貌。
现在林二知道刚才那股冲天的腐臭味是怎么来的。
这种排放气体的方式虽然使用的是导管负压吸引的方式，但是导流管中会有大量带有气泡的腐败体液，这些液体进入容器当中的时候，气泡就会破开，挥发出里面的气体，这就是腐臭味的来源。
这味道，是个人都很难接受。
采用这个方法时候膨胀的尸体就萎缩了，已经接近于正常人的体型了。
在这个情况下，死者的面部大概特征也得以显现，至少能看出死者在死之前的大概的形体容貌了。
不过因为腐败的原因，面部依旧难以辨认。
只能先拍照，做个简单的轮廓侧写，后续还需要使用肌理分析的方式对面部进行补充修复，这个就只能靠素描大师来做了，从而才能得出大概的面容。
而顾青曼的解剖方式采用的是直线型的，就是从尸体的下颌下缘正中开始，切开颈、胸至上腹，然后再向上的半圆做腹部切口，将腹部的皮瓣向下翻转，以此避开腹部的创口。
至于林二刚才看到的顾青曼手里的导流管，那是从死者的胃部抽出的里面的食糜。
“怎么样？”
林二问道。
“在胃部闻到了浓烈的食物发酵的酒精味，很像是醉酒后的呕吐物！”
顾青曼的表情似乎很轻松地说道。
“怀疑死前曾大量饮酒！”
“胸腔、颈部和盆腔以及颅腔内都未见伤痕和致命病变！”
接着她指了指旁边的储血袋说道：“从腹腔内抽搐的血性液体只有1200毫升，可以推断是急性失血性休克！”
“致命伤口就是这五处的创口伤！”
林二按照顾青曼的指引，弯下腰来仔细地检查着死者腹部肚脐眼附近的五处伤口。
和第一版的尸检报告是相符合的，每一处的出创口都深达腹腔而且创壁光滑。
这就是说明，凶手在杀人的时候，每一刀都十分用力，而且迅速果断。
就在林二触摸死者腹部伤口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这是一间密闭的洗手间，没有窗户。
一个瘦小的男人有点费劲地扶着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穿着常服睡衣的女人进了洗手间。
女人似乎是要呕吐。
男人扶着她到了马桶那里。
女人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吐。
就在她吐了之后，稍微缓口气的时候，男人突然手里亮出了水果刀，毫无征兆地朝着女人的小腹捅了进去。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
男人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地低沉嘶吼着，手却没有停，拔出，接着又连续捅了四刀。
女人瞪大了眼睛，面容开始因为疼痛而扭曲，她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最后，缓缓地瘫坐了下来，失去了生息。
男人见女人彻底没了气息，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他立马就找来了一大大型的塑料袋。
这种塑料袋很特别，有点类似裹尸袋，可以装得下一个人。
男人从女人的头上套了下来，挪动着女人的身体，最后将她装进了袋子，最后封口处用绳子打了个结。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女人的血不会大面积地流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目前地板上就只有少量的一摊血迹而已。
而且装好之后，后续搬运的时候会更方便，并且不会留下痕迹。
从这个早就准备好的塑料林二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是蓄谋已久了，看来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男人将女人套上袋子之后，将他扛在肩膀上，拉开了房门，张望了一下就出去了，并且随手把门关上了。
接着林二就看见门缝下亮起了一道红色的灯光，接着一切就归于宁静。
画面到此结束。
凶手的动作十分的干脆利索，而且迅速。
再加上死者被灌醉了，失去了反抗能力，这个杀人的过程前后不到一分钟。
而且从门缝下的红灯可以看出，死者所处的楼层在一楼，其次是凶手抛尸开的是小车。
林二缓过神之后，说道：
“从伤口的深度可以看出凶手的情绪很激动！”
当然，他是亲眼看到的，怎么说都不为过。
顾青曼点了点头。
其实到这一步的时候，第二次的尸检基本上是完成了，但是各项化验还需要时间。
至于死者的年龄只能通过死者的牙齿磨损的耗度检查来确定了。
14颗牙齿加平均值加性别值，分别对上下颌牙齿进行观察计算，在结合耻骨联合面计算才能得出结论。
“我们差不多结束了，你还需要进一步勘验吗？”
顾青曼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相信曼姐的技术！”
顾青曼的脸上桃花一笑，心满意足地说道：“你少来！”
“真相信我，你就不会来这里了！”
第6章 还没拿下
可惜，林二不是花言巧语甜言蜜语的人，不然他会说我就是趁机看你的！
林二只是悻悻地笑了笑。
法医的工作比较特殊，需要根据尸体的一些症状来推测生前的一些反应，所以也具备一定的推理能力。
特别是顾青曼这种本来就很聪明的人，想骗她还是算了。
从剖检出来，先去做了消毒清洗，然后换了一身衣服之后，顾青曼这才笑意盈盈地看着林二。
“有段时间没见了，想我了没？”
她开口的第一句就能让林二差点把嘴里的盐水给喷了。
他很想说曼姐你还是赶紧找个人嫁了吧！这么挑逗下去，我可顶不住！
“革命友谊，你可别胡思乱想！”
顾青曼补充说道。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
“通过现场发现的蛆虫以及尸体身上发现的蛆虫的长度，可以进一步地推算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四天前的夜里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顾青曼接着说道。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扛着死者出门的时候，可以大摇大摆的了。
一方面是他们在一楼，车可能就停在门口，距离比较短，其次是夜里一两点的时间，这么冷的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在外面溜达。
而且苍云县本身就是一个小县城，除了城区中心地段比较热闹一点之外，其他地方都熄灯的比较早。
有了这个死亡时间，再结合抛尸地点，通过调取警方的道路监控，基本上可以锁定在抛尸时间段在附近道路出现过的嫌疑人的车辆。
死亡时间的确定对于破案来说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至少可以让调查有方向，刘明亮的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林二很肯定的说道。
那种口气就好像他才是领导……
而在一旁的刘明亮，虽然他现在已经挂了个“代大队长”的职务，但是总感觉在林二和顾青曼面前还是小弟弟。
没办法，亲眼看着你长大的，就算你当上了局长，在他们眼里也还是小弟弟。
林二看了一眼刘明亮。
刘明亮居然秒懂，立马说道：“我这就去调监控！”
等跑出了好几步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个代大队长，这种调监控的事情让别人去做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自己这个大队长亲自去的！
不过，他还是跑回了前面的办公楼，找了两个年轻的警员去交警队那边调取该时间段的监控了。
而他自己又跑回来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刘明亮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回到了他们的身边，问道：
“曼姐，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没办法，就一具尸体，什么线索都得从尸体上找。
顾青曼说道：“小李应该去把死者的面部照片打出来了，我们再进行一些调整就可以发布协查通告了。”
刘明亮一听，顿时精神振奋。
一是死亡时间确定了，二是死者的面容如果能大致复原，就可以有希望找到死者的信息了。
这两件事一落实，那么这个案件基本上距离告破也就不远了。
除非凶手特别狡猾难缠，消灭了一切证据。
但，事实上，清理现场远没有听上去的那么容易。
所谓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在没有事先清晰谋划的前提下试图清理现场，那只会留下更多的破绽。
所以，刘明亮对于接下来的破案充满了信心。
他立马就去找顾青曼的助手拿死者的面容照片了。
“吴双呢？”
顾青曼这才发现吴双居然没有出现在林二的身边，“她没有来苍云？”
刚说完，吴双就吐得脸色苍白地出现了。
顾青曼一看吴双那样子就知道她又吐了。
她笑笑着说道：“你啊就不该干刑警！”
吴双都快给自己干虚脱了，但是她还就是不服气，左手掐着肚子右手扶着墙，还嘴硬地说道：
“没事，我以后就习惯了！”
顾青曼走过去，随手拿了两片生姜递给她，说道：“含着，会舒服点！”
吴双面露苦色，“曼姐，你有绝招你怎么不早说啊！”
顾青曼毫不留情地鄙视说道：“对于你这种小白，给你一车的生姜都不顶用！”
“不是调回省厅干文职了吗？怎么又跑这来了？”
吴双有点心虚，“哦，我那个……手续还没有办好！”
这话说的，顾青曼是彻底地不信了。
谁敢在流程上去卡这位大小姐啊。
当初她在吴开明的一队的时候，吴开明都巴不得她立马调岗。
可以这么说，只要她敢提出来，吴开明基本上那是秒签同意。
人家高干子弟都是来镀金的，她是来度假的……
吴开明都没敢让她干太辛苦的活！
顾青曼的眼神很快就落在了林二的身上，她又看了看吴双，顿时明白了。
于是八卦之心骤起，她轻轻地用肩膀推了一下吴双，然后小声地问：“还没拿下？”
吴双羞红个脸，“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拿下？”
顾青曼嘿嘿地笑着点着她的额头，说道：“小丫头，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抓紧，姐姐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顾青曼的话就是这么的直。
看得吴双是一愣一愣的，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新海酒店的两人的画面。
本来机会是挺好的，两人都被叶楚瑜骗着喝下了那种药。
可是两人太熟，反而有点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了，愣是干坐了一晚。
结果还被王小虎误会昨晚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两人都顶着黑眼圈。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男的主动吗？
可是看林二那样，他似乎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吴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表情都落在了顾青曼的眼里。
顾青曼狡黠地说道：“要不要姐姐我帮你一把？”
“怎么帮？”吴双几乎就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是一出口的下一刻她就后悔了，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顾青曼得意地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那还能怎么帮？当然是把他灌醉了，然后趁酒后乱性……”
吴双的小脸一红，顿时火辣辣低着头：“别说了，他过来了！”
林二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灌醉？倒也没错，凶手应该是把死者灌醉了才动的手……”
第7章 联手作画
吴双是脸红得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顾青曼则是嘿嘿地笑着。
林二看得一头雾水。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继续说道：
“死者的身高只有一米58，体重也就只有48公斤，属于正常女性的一个范畴，体能应该不会太强。但是凶手却还是先将死者灌醉了才敢杀人抛尸，说明凶手身材比较瘦小，在体能上对自己的严重不自信……”
顾青曼听到这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急忙问道：“还有呢神探？还有吗？”
林二沉吟地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死者的身上被连续扎了五刀，从创口的深度和平滑可以看出速度很快，属于连续出刀。这应该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而驱动情绪的因素主要也就是那几种，复仇、嫉妒、羞辱、愤怒以及绝望！”
“从这个死者身上的线索来看，凶手先将其灌醉了然后才动手，说明是身边亲近的人，至少是死者信任的人。”
“所以，以上的几种情绪都有一定的可能。”
林二说着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
三人正在聊着，刘明亮就拿着死者的大致画像就要出门了。
这一幕被林二看到了，于是就把他叫了过来。
刘明亮把打印出来经过了简单修改的死者的面容画像交给了林二。
林二看了看。
虽然通过了容貌复原法将尸体的腐败气体摆出，消除了巨人观，接近于死者原本的体型，但是面容的腐败现场还是比较严重，仅凭这一仗照片还是没有办法清晰地展示死者生前的容貌的。
毕竟，林二可是亲眼所见。
他是看到了死者以及凶手的具体样貌的。
刘明亮要是拿着这张死人图去找，很大概率应该没有下文的。
这种直接对着尸体的脸拍的照片，让人多看一眼就会晚上做噩梦的那种，估计也没有人会认真去看，去分辨死者面部特征。
这样的照片贴出去，说白了，只会让人反胃而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林二皱起了眉头，看了看照片，说道：“还是重新手绘一张吧！”
“这张太丑了！”
“看了都没食欲了更别说指认了！”
刘明亮有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并不是每个刑警都是美院毕业的呀，不是说画就能给你画出来的。
顾青曼也看了一眼，说道：“这张照片拍的确实是不咋地！”
“这面部的肌肉腐烂导致了皮肤松垮，这样根本就看不出她原来的容貌！”
两位大佬都发言了，刘明亮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筹码。
“可是，我们没有画师！也没有电脑建模方面的人才……”
刘明亮说出了实际困难。
国内绝大多数的县级刑侦大队都没有配备相关的人才，甚至像苍云这样连法医和痕检组都没有的比比皆是。
这是基层破案难度比较高的原因之一。
往往都需要从市局或者省厅借调人手才行。
但是市局和省厅面对的是全市乃至全省的刑事案件，他们本身就忙得脚不沾地的，哪里还能有空管你。
这也导致了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耗费大量的警力资源进行大范围地摸查，有时候还不一定有效果。
刘明亮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了。
没有技术支援，那就靠勤快呗。
顾青曼说道：“我来吧！”
林二不由地看了她一眼：“曼姐还会画画？”
“这是法医的基本功好吗？”
说着，顾青曼就将刘明亮手上的照片给抽走了。
在照片的基础上，需要对死者的面部肌肉进行重塑，从而还原出她原本的面貌。
顾青曼在进行速写的时候，林二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会结合自己看到的死者的真容来提醒顾青曼做细微的调整。
经过了两人的通力配合，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一张还原度接近80%的死者容貌图就被画出来了。
之所以说是还原度80%，是因为林二不好讲的太细，否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是这张速写的画像已经足以让人进行辨认了。
至少比不下饭的尸体要让人容易接受。
刘明亮兴奋地拿着新的画像就去发布协查通告了，他也要组织人手在全县范围内进行张贴悬赏线索。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林二操心了。
具体的事务都有人去做，而他也就是动动脑子的事。
他敲响了吴开明办公室的门。
吴开明都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嗬，你居然学会敲门了！”
林二汗颜：监狱可没这个习惯，用脚踹门已经是最基本的礼仪了。
他走进来，径直地问道：“有林枭的卷宗？”
吴开明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看了他一眼。
然后说道：“你的案子我帮你问过了！”
“欧局长通过自己的人脉向省厅的同志打听。”
“但是得到的回复却是，没有听说过！”
说完他看着林二，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林二能做到今天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除了他自己已经是省厅的刑侦顾问之外，他还找到了当年的“死者”徐蔓蔓。
也就是说，他的案子理论上是可以撤销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居然没有动静！
这让吴开明意识到，应该是有领导不想让这个案子翻过来。
他们所面对的阻力可能要比想象中的强大。
之前在云海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就是一起普通的冤案，只要调查出来就可以了。
但是在重启案件调查的时候却是困难重重。
先是魏建民副局长反对。
经过了争取，欧明远局长同意重启调查，结果又冒出来一个钟副市长反对。
林二找到了省厅同样是副厅级的王文彬支持，结果上面居然又有人反对。
好嘛！一件原本很小的案子，搞得翻案比上天还难。
再后来，林二甚至都把“死者”徐蔓蔓给逼出来了，证明了死者没死！
那这个案件就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件不存在的杀人案，这下总该可以翻案了吧？
结果……
吴开明这个时候都可以想象得到，林二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啊。
要是他，可能早就断了要翻案的心思了。
不过，反过来去想一个问题，其实也不难发现，林二的实力正在逐渐地被系统内的领导干部认可。
要不然，一个有案底的人是不可能成为省厅人才库备案过的专家的。
省厅的刑侦顾问，这本身就是对林二身份上的一种认可，也是对他背负冤案的一种抗争。
也就是说，系统内还有有人在积极地为他奔走，只不过碍于对方的阻力太大了，才使用了这么一种迂回的方式。
想通了这些之后，吴开明问道：
“你为什么要调查林枭的案子？”
第8章 你也认识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首先是吴双要找，其次是吴进才老爷子要找，最后是林二在表白视频里发现了林枭和徐蔓蔓有过接触，所以他也要找。
徐蔓蔓当时对他说了谎，她谎称林枭是给她电动车钥匙，但是林二当时并没有现场拆穿徐蔓蔓的谎言。
他总感觉这件事的背后其实并不简单。
而且吴进才老爷子交给他的资料显示，林枭其实一直都是隐秘战线的同志。
这份资料的保密级别甚至只有正厅级以上的领导才有这个权限查阅。
可想而知，林枭当年在执行的任务危险性有多高了。
但是他已经和组织失去了联系整整有十年了，其实他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对于林枭真实身份的这件事，属于保密级别很高的，所以林二也不方便在这里对吴开明讲。
他只能说道：“我发现他和我的案子有过一些交集，所以我想把他找出来！”
吴开明听到这里，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的案子已经不是事实的问题了，而是上层博弈的问题了！”
他无力地说道。
林二淡淡一笑，猜到了。
目前来说，应该是就是大伯公和龙爷之间两个老家伙还在斗法。
林二都想不明白了，一个退休在家多年，一个在监狱待了更多年，他们两个还有什么好争的？
消停点不行吗？
可恨的是，这两个老家伙都拿自己当马前卒了，都想在对方的胸窝子里捅一刀。
还有一点，林二无法理解的就是：
大伯公什么意思？还是自己家亲戚不？
面对自己的问题，他非但不帮忙解决，反而还处处阻拦。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这不是在拉拢自己，相反，他这是把自己往龙爷那里推啊。
而龙爷伸出的橄榄枝就非常的明显了。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了！
但是偏偏大伯公所代表却是“正方”，掌握了官方的话语权，他要是不同意，手底下的人还真没几个敢搭上他的政治前途为自己发声。
也就是说，林二想要在官面上恢复清白，大伯公就是他绕不过去的坎。
这个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
鉴于徐蔓蔓没有说真话，极有可能已经被大伯公洗脑了，所以林二也想把林枭找出来，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
同时，林二还有一个心理在作祟。
林枭可是大伯公的亲孙子。
如果他能找出林枭的踪迹，那么他和大伯公谈判的筹码也会多一些。
“这个先不要管了！”林二直接说道，“林枭的卷宗呢？”
“我能看？”
他狐疑地问道。
刘明亮说过，这份卷宗是有保密级别的，只有吴开明能看。
吴开明却是笑笑地说道：
“不急！”
“你今天风尘仆仆的从新海赶过来，先休息一晚！”
“明天我再带你去！”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他来苍云不就是为了这份卷宗嘛！
但是吴开明却是坚决地说道：
“卷宗不在我这！”
“而在一位老人家手里……”吴开明看了看时间，接着又说道，“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
林二愣了一下，随即就问到：“吴局说的是阳光福利院的罗老太太？”
他这么一说，吴开明自己倒是一愣，吃了一惊。
“你认识？”
他很惊讶地问道。
他是真的很惊讶！
因为当时孙城在介绍罗老太太的时候，就提过一句：“……那可是写进了永宁省党史的历史人物……”
罗老太太的功绩自然不必多说，而是吴开明很吃惊的是林二是怎么认识这位隐居在苍云县默默无闻的大佬级的人物的。
他本来还想借着破案的机会，将林二引荐给这位老太太。
罗老太太虽然早就退休了，而且一直都是过着隐居的生活，但是她的影响力……
怎么说呢？
就算副省长来了，那也得恭恭敬敬地站在她家的门口等着她老人家方便的时候召见。
现在还在位上的那些领导，算起来都比她小一辈。
就算管永宁省的第一书记叫小金，人家金书记都得赶忙上前。
这样通天的大人物寻常可不多见，更别说在苍云这样的一个小地方了。
吴开明知道后，都不知道笑醒了几个晚上。
来苍云他是来对了！
这就是摆在他眼前的泼天富贵了！
只要将苍云的治安提上几个档次，那他的政绩就是妥妥的了。
所以，对于罗老太太，吴开明可是十分小心地伺候着，哪敢这个时间去打扰人家。
就算是去，那也得提前打了个电话，询问一声。
要是人家罗老太太不想见的话，那他打死都不会带林二过去。
可是，令吴开明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竟然知道，还认识！
他顿时觉得林二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怎么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来头都大？
林二笑了笑说道：“有过数面之缘！”
吴开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数面？也就是说，见过不止一次了？
随即，吴开明又释怀了，无奈地甩着手指，笑了笑说道：
“你小子，真是洪福齐天啊！”
“以后，你混好了，记得拉老哥一把！”
林二却没有当一回事。
罗老太太都是史书级的人物了，那一代人可是党性原则最强的一代人。
林二根本就没有想过说，利用罗老太太为自己谋取什么利益。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敬的老人家来敬重而已。
要是有私心的话，罗老太太未必会放弃原则帮你。
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靠自己。
“吴局，现在能帮我的人，是你！”
他这话说的其实就很有味道了。
吴开明一听，就眉开眼笑的，心情大好的说道：“你小子，不错！”
“我先和罗老太太约个时间！”
“你先回去休息！”
林二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办公室之后，林二就觉得林枭的事情看来果然不简单。
吴进才给的资料上显示林枭是隐秘战线的同志，而罗老太太一辈子都在这条战线上工作。
现在林枭的卷宗在老太太的手里亲自保管，这就说明，自己的这个堂哥在搞大事情啊。
关键是，他怎么能一失踪就是十年呢？
林二忽然想起来，老一辈的功勋人物不也为了国家隐姓埋名消失了三十年吗？
反过来看，林枭消失的这十年，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是，他到底在搞什么？
第9章 只能你看
第二天，吴开明还是很郑重地穿上了全套的制服戴着上警帽，然后亲自开车带着林二和吴双还有顾青曼一起前往阳光福利院。
还是在那个西郊的国道上，后面是一片竹林的福利院。
只是旁边的狗舍这个时候已经推平了，似乎正在进行建设。
吴开明走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十分郑重地按了按门铃。
林二他们就跟在他的身后，才走到门前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门铃响起之后，一道让人眼前一亮的倩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游子亦走了出来，亲自为他们开门，看了一眼林二，说道：
“林顾问，你过来的还真早！”
吴开明微微一错愕：这又是林二认识的？
“进来吧！”
吴双和顾青曼都十分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特别知性的美女。
顾青曼给了吴双一个眼色。
至于是什么意思，那就只能吴双自己猜了。
几人跟着游子亦一起进入了福利院的院子。
楼还是那栋L形的两层老旧小洋楼，朝向中间的院子。
院子很大，所以种了很多的绿植花卉。
只不过这个时间，除了腊梅之外，其他的花也就不开了。
那小小一盆盆的腊梅倒是让这个被雪覆盖的院子多了一些鲜艳的颜色。
院子里有七八个小朋友在开心地追逐玩耍。
其中一个小女孩看见游子亦进来之后，就跑过来，说道：
“游姐姐，我也要当奥特曼打怪兽！我才不要当公主！”
游子亦笑笑地蹲下来，轻轻地捋了一下她的刘海，说道：“欣儿乖，那姐姐下次给你买好不好？”
上次来的时候，这些年纪小的孩子都在楼上的房间里玩玩具，这次倒是都在楼下了。
罗老太太就住在一楼拐角的那个房间。
她的腿脚不方便了，所以就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而陶婧雯在那件事之后也选择了留下来，在福利院里帮忙。
她是一个手脚十分勤快的女人，将孩子们玩闹的玩具还有书籍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必要的时候她还能充当一下老师。
“林顾问、顾法医！”
陶静雯看见他们来了之后，热情地打招呼说道。
“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带孩子们上二楼学习！”
吴开明又是愣一下：林二还认识？
怎么他都认识？
郑勇因公殉职被评了烈士，作为烈士的遗孤，陶婧雯也有一份补贴。
重要的不是这份补贴，而是烈士遗孀的身份。
吴开明接手警局的时候，就看过了郑勇的报告了，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忘记拍下罪犯的身影。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刑警。
所以，吴开明对于陶婧雯的印象也特别好。
再加上罗老太太的身份，福利院就成了吴开明重点关照的地方。
看着林二就好像回家一样，吴开明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罗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二等人径直地走了过去。
“奶奶，你是不是风湿病又加重了？”
顾青曼蹲下来看着罗老太太的脚关切地问道。
罗老太太呵呵地笑着说道：“老毛病了！”
接着她看向了林二，只是轻轻地问道：“来了？”
林二点了点头，有点闷声地应道：“嗯！”
就在陶婧雯将孩子们带回二楼的时候，游子亦则走进了罗老太太的房间将一份牛皮纸的档案袋拿了出来，交给林二很郑重地说道：
“只能在这里看！”
林二还是有点狐疑地看了游子亦一眼，接过了档案袋。
“还有，只能你自己看！”
游子亦又补充说道。
她的话，很明显就是对吴双和顾青曼说的。
这让吴双有点生气：凭什么林二可以看自己却不能看，自己可是吴进才的孙女！
她不服气地看了看游子亦一眼，虽然在新海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吃过饭和过酒，但是被这种区别对待，吴双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游子亦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对其余人说道：
“其他人还是跟我在院子里稍等一下吧！”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吴开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罗老太太的身份地位就摆在那里。
顾青曼拉着吴双也跟着吴开明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那里。
游子亦面露淡淡的笑容走过来，坐下帮他们泡茶。
而林二则是在老太太房间的旁边那间，很安静地看完了关于林枭的资料。
卷宗里的时间可以肯定的是在林二那件事情之后的第二年。
如果按照时间的推算，那么林二现在手上索隆挂件里的视频所展示的时间应该就是林二案件之后的某个时间点。
也就是说，在那件事情之后，徐蔓蔓曾经因为某个原因被飞龙抓住了，而林枭只身前往石屋山庄的地下防空洞去救徐蔓蔓。
那件事之后没多久，飞龙因为某些事情，被抓进了监狱。
徐蔓蔓则回到了大伯公的身边，读大学，毕业后进入了海关工作。
林枭后来来了苍云。
大概的时间线就是这样。
林二现在看到的卷宗是九年前一份关于苍云毒品案的卷宗。
早些年的时候，苍云因为地处偏僻山区，出行很不方便，有点自成一体的趋势。
在苍云，几个家族和几个势力牢牢地把持了整个苍云的一切。
这其中丁义南就是其中一股势力，而他也涉及到了毒品案。
但是，在九年前，丁义南的妹妹丁宁还没有认识大领导，也没有发家，所以丁义南在当时就只是一个小势力罢了，依附在某个毒品大枭的名下。
毒品案属于刑事案件，而且会有专门的缉毒警负责。
但是当时的苍云早就烂透了，警方的人进入苍云之后不是被腐蚀就是被灭口。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枭以毒枭的身份进入了苍云，并且在苍云站稳了脚跟。
之前刘明亮提到的林枭在苍云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林枭在苍云以毒枭的身份长期潜伏。
一直到六年前，永宁省公安厅发起了一次“春雷行动”，以雷霆之势横扫苍云县，才将苍云县的毒品势力清理干净。
林枭的失踪应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毒品！高纯度毒品！纯度是市场上的流通的纯度十倍以上！”
林二被这卷宗里提到的词给震惊到了。
他记得，苍云周边的区域并未发现种植有类似的毒株！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境外流入的！
这个时候，罗老太太轻声地说道：
“这些毒品流入市场之后，为境外间谍的活动提供了充足的资金……”
第10章 彼此认识
只是这么一句，林二便明白了林枭的目的所在。
“那他人呢？”
林二淡淡地问道。
罗老太太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波澜一样。
“他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他完成！”
“您的意思是他没死？”林二有点吃惊地问道。
罗老太太只是轻轻地说道：
“或许，对于他来说，还不如死了呢！”
林二知道这可能就涉及国安的一些秘密任务了，毕竟林枭是属于国安的人，有些事情不能问。
“您对他了解吗？”林二轻叹了一声，走过来，扶着老太太进来坐下。
罗老太太微微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林二，似乎没有继续就林枭的话题进行下去的打算，而是转换了话题说道：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罗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地说道。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二，似乎想从林二的脸上获取某些信息。
罗老太太的洞察力也是很强的。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有点无助地说道：
“我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巨大的棋盘当中！”
罗老太太的脸上的神色舒缓了要一些，露出些许的笑容，说道：
“你的感觉是对的！”
林二闻言，惊奇地看着罗老太太，将手中的卷宗放在了桌上。
相比于寻找林枭，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命运。
有些事情，在他的位置上，他是看不透的，他急需有人帮他看清方向。
罗老太太将拐杖放在了一旁，接着说道：
“林枭有林枭的使命，而你也有你的使命！”
“林老头的性格就是那么固执偏激，他不会为你们着想，甚至都没有问过你们的感受！”
“在他的心里，党的利益高于一切！”
这还是第一次，林二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对于大伯公的评价。
他很难把罗老太太的评价和他印象中的大伯公联系起来。
大伯公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满腹心机的阴谋家，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算计了。
哪怕是族亲，他也不放过。
更因为林二这十年的青春完全就是因为大伯公的缘故而被葬送了。
要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大伯公位高权重，而且他的嫡亲子嗣都在各个部门里担任要职，用权势滔天都不足为过。
而林二只不过是一个白身，除了有一技之长之外他没有任何的资本和大伯公对抗。
这么说吧。
只要林二但凡做出点对他们家不利的事情来，那么狂风暴雨般的报复就会随之而来，那绝对是林二无法承受的毁灭式的打击。
别说林二了，就算是林耀，还有他的母亲都会因此受到毁灭式的牵连。
他相信，以永宁省林家大伯公的实力，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之所以现在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完全就是因为林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做出偏激的事情。
在没有完成必胜的一击之前，林二都不会轻易地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这也是他在监狱十年的处世原则。
只是，这个时候，林二却是非常惊讶罗老太太对大伯公的评价。
“在他的心里，党的利益高于一切！”
林二重复着这句话，自己眼中害得自己“狼狈不堪”的大伯公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看不出来啊！
真看不出来！
他都严重怀疑罗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大伯公了，对大伯公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吧！
林二很想说：大伯公已经变了！他现在对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言。
不管什么时候，言多必失，自己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到处说。
林二沉默。
罗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说道：
“万般皆有命！”
“遵从你自己的内心便好！”
说着，她就去收桌上的卷宗，接着说道：“你今天看到的关于林枭的事情，你切记不可对别人说起！”
林二皱了皱眉。
卷宗里十分详细地讲述了当年春雷行动的细节和内幕，其中就有关于林枭的一些信息，但是在林二看来这些并不重要。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资料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点了点头，默默地将一些内容都记在了心里。
这时候，林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
“奶奶，您知道龙爷吗？”
大伯公和龙爷当年为了争夺那个第一的位置，斗得你死我亡的，十分激烈。
既然罗老太太知道大伯公，那她应该也知道龙爷吧。
果然，罗老太太的神情有了一丝的变化，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认识！”
林二好奇地看着她，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呢！
结果，罗老太太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就算是回答了。
林二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罗老太太的扩展内容，他惊疑地看着老太太，问道：
“他这人怎么样？”
罗老太太的脸上表情还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人。
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亦正亦邪！”
林二很惊讶啊。
要知道刚才评价大伯公的时候，罗老太太可是自己说了好几句评价的话。
可是到了龙爷这里，竟然只有四个字就完事了！
而且这四个字就算老太太不说，林二自己也能感受到了。
你要说龙爷做事正派嘛，那还真扯不上，有时候他的那些手段确实是阴狠了要一些，而且龙爷并不排斥用一些灰色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你要说龙爷够坏嘛，好像也不至于，他所做的事情虽然手段是为人不齿，但是他最终的目的都是好的。
当然，这也仅限于林二所知道的很有限的几件事情罢了。
罗老太太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她主动地收走了卷宗。
林二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从房间出来之后发现，吴开明和顾青曼已经不在院子里喝茶了。
吴双跑过来说道：“小刘发布的协查通告有结果了！”
“找到了死者的信息了，死者疑似名叫刘霞！”
“吴局正和曼姐带人过去核查！”
林二的身体一怔，“叫什么？”
“刘霞？怎么了？”吴双不免好奇地问道。
林二却是心中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刚才他在看卷宗的时候，就看过这么一个人名，而且几年前她和林枭还有过不少的接触。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第11章 死者住处
吴双很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却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游子亦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这……”林二还有点迟疑。
但是游子亦却亮出了车钥匙。
好吧，吴开明走的时候把车开走了……
协查通告发布之后，有人报警，表示通告上的人和自己的租客很像，而且这个租客已经有四天没有消息了，各方条件都符合。
所以吴开明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了报案人的出租房。
苍云县外来人员并不多，但还是有的。
出租房是位于苍云的南城区，这里属于后来新建的，所以人气相比于北城区的话就有点萧条。
他们赶到的时候，吴开明已经带着从云海市局抽调过来的痕检组的人开始在死者租住的出租屋内开始进行了细致的勘察。
但是，情况却不容乐观。
“租客名叫刘霞，今年40岁，无固定职业！根据房东讲述，刘霞的私交比较混乱，而且有过吸毒史，在附近的酒吧上班推销啤酒，有时候也坐台！”
从房东那里得到了刘霞的身份证复印件，刘明亮向吴开明汇报说道。
从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头像可以看出，刘霞的容貌和他们所画出的容貌有近九分的相似，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刘霞无疑了。
确定了尸源，这让吴开明这个老刑侦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根据刘霞的社会关系进行筛查，基本上是可以找到凶手的。
但是很快，痕检组反馈的情况让吴开明原本有些轻松的脸色又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在房东的帮助下，他们打开了刘霞租住的房间。
房间就位于一楼，门外就是一个比较开阔的路边缓冲带，一般情况下住户都是把车停在路边这种缓冲带上。
林二到现场看过之后，就确定了这就是第一现场无疑了。
但是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别说指纹、足迹、毛发之类用来核实死者身份的痕迹了，就连门把手上面都没有指纹。
“你们敢相信吗？这门上竟然没有一个指纹！”
刘明亮有点无语地说道。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就连墙角的桌地下都被很仔细地擦拭过一遍，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最绝的就是，这床上，竟然没有找到一根头发！”
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女人住过的地方，别的不敢说，但头发一定能找到，特别是床上。
吴开明显然有点不相信刘明亮的说辞，于是他自己走进了房间查看。
在痕检组和照相组初步勘察的时候，他们不需要进入现场。
毕竟，相比专业，那肯定是痕检组的警员在这方面更专业。
连他们都没有找到头发，那就说明是真的没有头发。
吴开明不是不相信痕检组的专业，而是不敢置信凶手竟然能将现场清理到这个程度。
等到他进去之后，才发现，床上用品都是崭新的，甚至连里面的被子、褥子、枕头全都是崭新的！
吴开明无语，凶手这是直接彻底地换新的了，也难怪痕检组的人什么都找不到。
不过，这样反而是说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干净，就越说明这个地方越可疑。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否则不会被打扫得这么干净。
吴开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从警十几年，见过的现场有很多。
但是能收拾得这么干净，一点痕迹都不留的确实很少见。
不过，他也很自信。
既然是第一案发现场，那就一定会遗留血迹。
吴开明呼了一口气说道：“直接进行血迹测试！”
这确实是比较直接的方式。
正常情况下是由理化生检验组的警员来做的，但是人手的缘故，他们也可以。
在得到了吴开明的指示之后，刘明亮马上就开始配置鲁米诺试剂，配置好了之后，他回来问道：
“试剂配好了！吴局，从哪里开始！”
虽然鲁米诺试剂好调配，但也不是非要把满屋子喷个遍，毕竟这玩意对呼吸道和眼睛还是有刺激作用的。
量少的话，还凑合。
但是量多的话，就必须要佩戴防护镜和安全面具了。
显然他们没有准备这么齐全。
吴开明直接说道：“先从洗手间开始！”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吴开明的经验很丰富。
林二跟在后面也看了一眼整个卧室。
虽然卧室收拾的很干净，但是如果他是凶手的话，他一定不会在这里动手。
因为太难清洗了，血迹是最难彻底清除的生物痕迹之一。
而且从死者的体液中检出的酒精含量已经很高了，这意味着死者当时已经进入了乙醚中毒的抑制期，简单的说就是喝醉了，基本上属于不省人事的那种。
凶手未必有专业的知识，但是大概率还是会找一个便于清洗的地方动手。
所以，洗手间是第一选择。
况且，林二都已经看过案发过程了，他当然知道凶手行凶的过程就是在洗手间。
刘明亮和另一名警员领着喷壶进入了洗手间，试探性地将试剂喷洒到墙角、地漏及洗手台下面的地面上。
关掉灯光之后，果然在地板上出现了蓝色、黄绿色的荧光。
因为是陈旧性血迹，比新鲜血迹的荧光反应更为强烈。
狭小的洗手间里，在氤氲的蓝色微光的衬托下，有几分诡异的色彩。
但是刘明亮很兴奋。
接着又喷了几个地方，发现了地板上有大片的血迹反应。
基本上是确定了。
但是这对于专业的血痕检验来说，就只是第二步而已。
血痕检验一共有六个步骤，分别是肉眼检验、预试验、确证试验、种属鉴定、遗传标记测定和其他检验。
通过鲁米诺试剂也就是发光氨的反应，只能预判是血迹，还需要进一步地确认，以及确认是人的血迹。
毕竟，动物的血迹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就比如之前在新海的那个案件，叶勇为了掩盖洗手间内的血迹，特意还在原有的血迹上面泼上了鸡鸭的血迹来干扰刑侦的调查。只有确定了是人的血迹之后，才会进一步地做dNA的遗传标记测定。
不过，dNA的测定对于血液的要求有点高，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是不具备这样做的条件了。
但即便这样，也足够吴开明确定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只是，现场遗留的线索几乎都被清理干净了，关于嫌疑人的信息少之又少，对于案件的侦破工作来说，现场的勘验并没有对案件侦破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这个凶手还真是狡猾啊！”
吴开明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感叹说道。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周围的监控了。
基于死者的死亡时间进行筛查了。
但附近就是一个农贸市场，流动人口多，情况也比较复杂。
如果没有一个具体的指向性的目标，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看监控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
这个时候，顾青曼就说道：
“吴局，你可以找林二啊！”
“他昨天还做了一个简单的犯罪侧写！”
第12章 吴双担心
“哦？”
吴开明的小眼睛看了林二一眼，突然放出了光。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简宁失踪案的时候，林二就对失踪的三名女性的共同点进行了十分到位的犯罪侧写，也是因为他的侧写准确，让他们可以迅速地锁定了凶手。
他看了看林二，笑呵呵地说道：
“林顾问，你怎么看？”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也不推辞，直接说道：
“凶手的年龄应该是在33岁到38岁之间，体型瘦小，自尊心强，心胸狭隘，性格上属于比较固执容易生气或者被激怒；气质上属于黏液质，遇事沉稳、不动声色、城府深做事计划周密。可能有过犯罪前科，具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哦，对了，可能和死者有过同居的历史。”
最后的这一句很重要，基本上应该是锁定了凶手的身份。
刘明亮就在一旁，他很是点吃惊地看着林二，问道：
“林哥，你这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林二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你看这里，虽然是出租屋，但是里面却是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卫生间里没有毛巾牙刷，厨房里没有餐具，卧室的床铺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刘明亮不由一惊：卫生间里没有毛巾牙刷？这么小的细节林二都注意到了吗？
他刚才可是亲自到洗手间里喷洒鲁米诺试剂的，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毛巾牙刷这种细节的东西。
刘明亮的心里不由地还是一沉：看来，我还是和林哥差的很远啊！
林二继续说道：“这些都说明了凶手和死者关系很亲密，在案发之后为了掩藏自己的，所以将这些东西全都打包带走了！”
被林二这么一说，刘明亮顿时恍然大悟：对啊！如果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凶手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收走？
他越是这么做，就反而说明了他和死者的关系其实很亲近。
所以，林二才会推导出，凶手可能和死者同居过的结论。
就连吴开明都不由地惊叹：绝了！
有了同居的这条线索，那么调查起来肯定就快很多了。
毕竟同居的话，附近的街坊邻居总能找到一些痕迹的。
而且，林二还给出了年龄和体型，这样在周边排查起来的时候，方向性就更明确了。
“这个年龄还有体型又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呢？”
吴双则是皱着眉头有点想不通地说道。
关键是林二给出的年龄不是30-35这样常用的估数法，而是33岁到38岁。
至于体型小，昨天在剖检室外他倒是和顾青曼提了一下。
刘明亮也是很好奇。
毕竟他们现在能看到的所有的信息都是关于死者的，至于凶手的信息还几乎为零。
凶手什么都没有留下。
看过尸体，看过出租屋，就能知道凶手的体型性格年龄……这个，刘明亮自问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
但是，林二却娓娓道来地说道：
“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还原整个犯罪过程来看，凶手应该是先灌醉了死者，然后连扎了五刀，又事先准备了抛尸工具，回来后打扫了现场。”
他这么说的时候，吴双和刘明亮都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基本上现在还原出来的现场应该就是这样的。
从这些也确实是能看出凶手的确是做事计划周密，他们也能理解。
就是这样怎么能推导出凶手的体型瘦小呢？
林二继续说道：“死者是一名女性，目测体重不超过一百斤，营养发育正常，所以体能上应该不会太强才对。”
“但是凶手是在灌醉了死者之后才实施了暴力行为，说明他在体能上面对死者的时候有严重的不自信！”
“所以，我推测，他的体型应该是偏瘦小，体能偏弱。”
“至于年龄，这种在心理上的弱势地位，有一定的因素是年龄造成的！”
“所以，他应该是比死者年龄小！”
林二比较简单地说道。
可即便这样，刘明亮还是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自己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感觉头大如麻，什么线索都没有。
怎么林二一来，就感觉好像什么线索都有了，很容易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刘明亮恍然大悟地竖起大拇指说道，“林哥，你太厉害了！”
“有你的这一番犯罪侧写，我们想要找到凶手就容易多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案子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
接下来更多的就是一线的警员根据林二提供的侧写开始在附近进行排查了，抓捕可疑的嫌疑人了。
游子亦也给他竖了竖大拇指，林二也是会心地报之以微笑。
这个举动，让吴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一直都跟在林二的身边，可是却还是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样，连最基本的推理都不会。
游子亦是心理学博士，除了在大学里教书之外还有在医院挂职，有自己的诊室，用自己的所学帮助了很多人。
她的犯罪心理学在一定时候也能帮助林二窥探侦破案子。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小白痴！
在那一刻，强大的落差感侵袭着吴双。
以前，她就是一个被宠坏的无忧无虑小公主。
爷爷是省委领导，父母都是驻外大使，两个哥哥一个是县长，一个是局长，就只有她还是一个小透明一样的小警察。
成天无所事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人都是无条件地支持。
哪怕她很任性地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他们也都没有反对。
以前，她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自己不行。
毕竟，头顶上有个耀眼的光环，她想做什么或者她想要进哪个单位哪个部门，谁不是笑脸相迎好生招待？
在一堆人的奉承声中，吴双甘之如饴地享受着周围人对她的恭维。
但是，这一刻，吴双突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和林二差距好大。
林二就好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之星，而自己开始变的黯淡无光。
以林二的本事，他将来应该会有更广阔的舞台吧！
他迟早会成为自己仰望的存在。
到那时候，林二还会带着自己这样一个没用的累赘到处跑吗？
他的身边会不会是有游子亦这样又漂亮又有本事的人来帮他？
第13章 纵火旧案
林二并没有注意到吴双神情的变化，他找刘明亮说道：
“你在周边做筛查的时候，顺便查一下这个刘霞的来路！”
刘明亮有点微微吃惊，疑惑不解地问到：
“林哥，这个刘霞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说道：“她和六年前你复查的那桩纵火案可能有点关联！”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明亮就明白了。
之前他在苍云的工作就是梳理之前刘大山留下的各种案件。
因为刘大山的变节，让省厅对于他这些年所破的案子还有获得的奖章产生了质疑。
所以上面对于吴开明的要求就是除恶务尽还清于民。
特意从云海市局空降了一个公安局局长，为的就是斩断县局和地方势力的勾结，可以放开手脚地整顿苍云的治安环境。
而刘明亮作为吴开明带过来的心腹自然是受到了重用，这些日子他基本上都在梳理案件当中。
之所以打电话把林二召过来，一方面是确实需要林二的帮助，另一方面他在调查六年前的一桩旧案的时候，发现了林枭的踪迹，这才通知了林二。
掌握在罗老太太手里的那份卷宗，是春雷行动的，更多是关于苍云扫毒缉毒的内容以及涉案人员之类的。
级别上确实是更高一些。
但是刘明亮手里的还有一份是刑事案件的卷宗，是关于林枭的一件纵火案。
当初就因为在复核这个案件的时候，涉及到了后来的春雷行动，刘明亮的权限不够这才请示了吴开明。
而吴开明在查阅了系统之后，才找到了罗老太太那里。
也就是说，这个六年前的案子才是林枭接触过的真正的案子。
“那个案子……”刘明亮迟疑了一下，问道：“林哥，这个刘霞当时就只是一个目击证人，应该没有关联吧？”
这个案子刘明亮可是看过了好几遍。
因为涉及到了林枭这个“熟人”所以刘明亮才会特别关注的。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如果想要查证当年的案件，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更何况，刘霞的指证对于林枭来说，影响可是很大的！”
刘明亮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好！”
刘明亮走了之后，吴双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地走过来。
她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县局刑侦大队长”的刘明亮，眼中不免有些羡慕。
林二看了看她，呵呵地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也想跟着小刘一起去查案？”
他们两个以前可以是林二身边的金童玉女，去哪都有他们俩的身影。
吴双却摇了摇头，低声地说道：“不了！”
林二这才发现了吴双的异常，他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太对，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吴双想了想之后，似乎是在心里下着很艰难的决定，说道：“我想回家了！”
这个回答让林二很意外。
他才刚刚查到关于林枭的消息，吴双却要离开？
他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吴双，眼中充满了困惑。
吴双显得心事重重。
林二疑惑地问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吴双摇了摇头，只是说道：“要回去上班了！”
这话要是顾青曼听到了，估计会认为这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
就连林二都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吴进才老爷子最近是要下台了吗？
不然，吴双为什么要收性子？
林二无语了，他困惑地看着吴双，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她的额头。
对于林二的这个稍显亲昵的动作，吴双并没有下意识地闪躲。
林二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你没发烧啊！”
吴双佯装生气地拍掉了他的手，说道：“你才发骚呢！”
“我也总不能这样不务正业地天天到处乱跑吧！”
吴双说后面那句的时候，情绪显然是有点地低落的。
如果真回去上班了，或者她真离开了，她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可是她对未来却是更加的迷茫。
以前吴凌岳在“教导”她的时候，就曾说过，夫妻的成长如果不同步的话，那么两人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大，最后就只能分道扬镳。
当时吴凌岳其实是想提醒吴双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不要在基层当警察的时候就错付终身。
因为在基层通过工作认识的人，层次都不会太高。
一旦哪天她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她当初选的对象未必就能跟上她的脚步。
可吴凌岳也没想到，现在是吴双自觉跟不上林二的脚步了……
她很怕自己会成为林二的累赘，可是她更怕，如果自己离开了，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所以，此刻的她其实很纠结。
但是林二却没有那么纠结，他直接说道：“难道你不好奇林枭在苍云这几年都干了什么吗？”
吴双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啊？”
林二指了指身后的出租屋说道：
“死者刘霞几年前曾在一个酒吧上过班，当时，林枭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啊？”吴双又惊呆了，“你说枭哥哥在苍云开酒吧？”
“可是……”吴双有点不可思议地说道，“可是，他开酒吧的话，我们为什么都没有他的消息呢？”
林二笑了笑。
或许，不是林枭没有消息，而是吴双没有林枭的消息罢了。
至少，通过罗老太太的卷宗，林二发现林枭其实一直都活跃在他的战线上。
只是……
风评并不是很好！
林枭在苍云开酒吧的那段时间，基本上是苍云的地下皇。
他的战力不俗，刚到苍云的时候，就强势地以武力拿下了酒吧一条街的“监护权”。
随后他广收小弟，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期间发生过几次帮派的火拼。
当时的苍云治安可以说是很混乱的，这里的人都人心惶惶的，没有一点安全感。
不过，火拼之后的结果，就是林枭吞并了其他帮派的势力，逐渐地成了苍云一霸，并且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吧。
除了涉黑之外，林枭的业务基本上黄赌毒都涉及了，名声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小儿止啼的灵丹妙药了。
上面也针对林枭势力有计划性地布置了天罗地网，准备进行收网抓捕。
只是，在春雷行动之前，林枭的酒吧却因为一场意外的大火，毁于一旦，而那之后林枭才是真正地失踪。
那场火，造成了二十三人死亡，七人重伤，是苍云置县以来最大的一起伤亡事故，当时的领导还因为这件事被摘了帽子。
林枭是死于火灾，还是借火灾逃脱了，就成了一个谜。
而这场火灾最后被定性为人为纵火，且纵火的就是林枭，就是因为刘霞的目击供词。
第14章 那味道像
一场人为的故意纵火，造成了二十三人的死亡，可以说，这个罪名是很重的。
因为刘霞的证词，使得失踪的林枭成了通缉榜上的人。
截止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林枭。
纵火案之后，林枭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专门针对他的春雷行动也并没有因为林枭的消失而取消，反而因为林枭的消失让苍云的地下世界群龙无首，警方正好趁这个机会一举将整个苍云的地下毒品市场一网打尽。
林二看过罗老太太的卷宗之后，之所以觉得这份卷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是因为卷宗当中十分详细地记录了春雷行动的部署、目标、以及实施的步骤，最后是整个行动的过程，以及行动的成效之类的。
单看卷宗，保密级别确实也就是系统内科级或者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可以查阅，算级别并不高。
但是最后，这份卷宗却保存在了罗老太太的手里，就显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结合春雷行动之前的纵火案，以及林枭的真实身份，林二其实不难猜测纵火案可能就是林枭脱身的一种策略或者是进一步执行潜伏任务的手段。
相比于自己坐了十年的冤狱而言，林枭的这一招简直就是将自己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别忘了，他的卧底身份保密级别可是省部级以上的。
也就是说，除了省委常委的几位领导，整个公安系统还有国安系统，没有谁知道林枭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自己的同志。
林枭现在都还在公安部的绝密通缉令上面挂着呢！
所以，在林枭的面前，自己的那十年的冤狱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鉴于林枭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了，而且社会所施加给他的压力极重，现在就连吴进才老爷子都不知道林枭最后有没有变节叛变，又或者林枭是不是还活着。
作为省委常委的政法委书记吴进才老爷子是有这个权限查阅到林枭的绝密资料的，同时也是出于某些原因，他现在想要找到林枭，重新建立组织和林枭之间的链接。
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吴进才老爷子选择了林二。
林二并不知道吴进才老爷子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自己也有要找到林枭的理由。
回到警局之后，刘明亮就把纵火案的卷宗资料交给了林二。
这份卷宗他签字从档案室领出来之后，就一直放在他的办公室。
不过，为了方便查阅，刘明亮还是很贴心地把所有的资料复印了一份，将复印件给了林二。
而他则是带着警员开始在出租屋附近进行排查了。
吴双一听是和林枭有关的，所以她就决定先跟进一下这个案子再说。
游子亦也没离开，而是跟着林二回到了警局。
顾青曼就不说，她的工作地点本来就在这里。
看到林二手上的卷宗，游子亦的脸上有点困惑，“这是，六年前的那个影响特别恶劣的纵火案？”
林二点了点头，在刘明亮的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就开始看了。
游子亦主动地说道：“这个案子我听过，当时我正在读研。这个案子当时还惊动了省厅，派了大量的专家组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迟疑地问道：“难道这个案子还有误判的成分？”
要是集合了省厅的精锐力量一起参与的纵火案最后发现出现了冤枉的成分，那岂不是啪啪地打省厅的脸啊？
而且王文彬现在分管负责的就是刑侦这一块，那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所以，游子亦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其实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和林二提个醒。
有时候案件是不是误判，关键看的还是谁在管！
其他案件都无所谓，但是这个纵火案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省厅的精锐尽出，真有冤情的话，那影响可就大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也未必是误判，而是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案发经过而已。”
“毕竟一场火灾造成了二十三人死亡七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主犯要是落网那妥妥的就是吃花生米的结局了！”
说到这里，吴双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她都还在上大学呢！
她完全没有印象，也不知道是林枭干的。
但是刚才林二稍微提了一嘴之后她就变得特别的敏感，心也不由地跟着提了起来。
她面带阴郁之色地走过去，在林二的身边坐了下来，也拿起一部分的卷宗看了起来。
顾青曼却是笑笑地说道：
“这个案子，当年我也是有份参与哦！”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曼姐？”吴双率先惊讶地反应了过来，“你参与过？”
顾青曼的脸上展露出了自信的神色说道：
“当然！”
“我当时是跟着老师一起过来支援的！”
“说起来……”
顾青曼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相比于溺亡，被火焚烧的尸体对于我们法医来说也是一场噩梦！”
“你们知道的，被火烧过的尸体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顾青曼并没有期待他们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思忖一下，继续说道：
“那种味道……嗯，和烧烤的味道差不多……嗯，就是烧烤摊上烤肉的味道！”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确切地说，是没有经历过顾青曼的这种“烧烤”教育的游子亦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
没办法，对于一个心理学博士来说，她的联想能力要远胜于常人。
估计，一句“烧烤摊上烤肉的味道”就已经让她回想起了最近一次吃烧烤的经历了。
然后……再联想到那二十三具被焚烧过的尸体摆成一排的样子……
那种清晰而且明确的指令就会直达大脑，调动身体的五感……
游子亦的脸色苍白无比。
林二感觉她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不该联想的画面了，应该快要忍不住要吐了。
果然，游子亦一阵反胃之后，就忍不住地跑出去了。
顾青曼十分得意地笑了笑，炫耀似的朝着吴双扬了扬头：放心，姐罩着你！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吴双的免疫力其实也没强多少。
特别是她昨天刚到苍云一进剖检室的门口就已经吐出一次之后，她现在的联想能力绝对比游子亦还强烈还具体。
游子亦刚跑出去不到三秒，吴双也跟着跑出去了。
林二无奈地抚着额头，说道：
“曼姐，下次，能不要这么具体么？”
顾青曼笑笑地看着他，嘿嘿地笑着说道：
“你的免疫能力还是蛮强的吗？”
林二苦笑：
“你忘了，刺猬少女案你验尸后就拉着我们吃烤肉……”
第15章 卷宗假的
第015章 卷宗假的
“不过，言归正传，”林二继续说道，“这二十三个人都是被烧死的吗？”
顾青曼眉头一挑，说道：“怎么可能？”
“就是一个酒吧起火罢了！”
“他们又不都是木头人，哪有傻乎乎地在里面被活活烧死！”
可是林二看了看手上的卷宗：卷宗里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青曼轻笑了一声说道：“这玩意……你自己那件案子的卷宗是怎么写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林二怔了一下，同时无奈苦笑地摇了摇头：确实，这种卷宗本来就是人整理的，而人，是有偏见的动物。
再加上，某些领导的干预，所以有时候卷宗未必就能作为最为真实的资料来参考。
顾青曼这么一说，林二立马就将卷宗放了下来，他看着顾青曼，问道：
“那么，你作为亲历者，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
顾青曼很自豪地说道：“那是当然！”
接着她看了林二一眼，说道：“那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林二无语：我还能怎么表现？
“烤肉，走起？”他狐疑地问道。
顾青曼忍不住扑哧一笑，“你是故意的！”
林二也呵呵地笑了笑。
“算了，不为难你了！”顾青曼甩了甩手说道。
接着她就坐了下来，认真地说道：
“其实，这个案子，还和苍云本地的山神传说有一定关系！”
林二知道苍云就是一个地处山区十分偏僻的县城。
在早些年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云海通往省城的必经之路，所以在历史上苍云也曾风光过一阵。
但是，随着高速公路以及高铁的通车，苍云也逐渐地开始走向了没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苍云确实是风光过一阵，而关于苍云的传说也随着那些年的司机口口相传，经久流传。
“哦？”林二还是表示比较好奇，“这和山神有关系？”
顾青曼这个时候故作神秘一笑地问道：
“你不好奇刘霞的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
经她这么一说，林二倒是想起来了。
刘霞的尸体是在山神庙的附近发现的。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难道这也和山神有关系？
他的推论里面可是没有山神参与啊。
顾青曼接着说道：
“发现刘霞的位置是在山神庙的山脚下的树林里，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刘霞的姿势是侧躺的，缩成一团……”
林二皱了皱眉头：这些卷宗里可以没说。
顾青曼解释说道：“当地人对于这个姿势十分忌讳，说这是山神显灵报应索命！”
当然，林二并不相信这些奇怪的说法。
只是他好奇的是，现场初步勘验，可是有照相组的人去的，他们难道没有拍下现场的照片吗？
想必是拍了的，只是没有放上卷宗而已。
林二有点不理解，刚才他们谈论是六年前的纵火案，顾青曼为什么要扯到了刘霞身上去呢？
顾青曼接着说道：“当年的纵火案，刘霞作为重要的目击证人，指证了林枭蓄意纵火烧死二十三人……”
这个，林二从卷宗里看到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顾青曼说下去。
顾青曼直接说道：“她撒谎了！”
“那二十三个人不是死于火灾，而是在火灾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个不单单是林二怀疑，就连刘明亮都有点怀疑，所以他才会把这份卷宗单独拎出来。
可见，这份卷宗当年写的是多么的拙劣且漏洞百出，完全就是用来应付外行人的。
顾青曼继续说道：
“要判断是死后被焚尸还是被活活烧死其实对于我们法医来说很简单。”
“只需要看一眼，我们就能知道！”
“第一，头朝大门！”
“因为面对灾难，求生是本能选择，会积极选择逃生的通道。”
“第二，尸体呈现斗拳状！”
“人体在被烧时肌肉遇高温而收缩，由于曲肌比伸肌发达，曲肌的收缩也比伸肌强，所以被烧死的人四肢会呈现屈曲状。类似于拳击手的防御状态，所以称之为斗拳状！”
“第三，看口鼻烟灰！”
“在火灾环境中，灼烧的空气、蒸汽、刺激性气体及大量烟雾进入呼吸道，会造成呼吸道灼伤，喉头充血水肿并伴随有大量的烟灰。”
“第四，尸斑呈现樱桃红色！”
“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特有的。”
“火场中最常见的死亡方式就是中毒，因为大火燃烧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
“还有家装燃烧产生的二氧化氮、四氧化二氮、氯化氢，以及羊毛和纺织品产生的硫化氢和氧化物，这些如果被大量吸入，也会造成死亡。”
顾青曼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以上这几种情况都是被火烧死的重要特征……”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虽然顾青曼没有说，但是林二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她这么说，就是想告诉自己，在现场发现的那二十三具尸体，都没有以上被活活烧死该出现的症状。
简单的说，死人是不会呼吸的，所以只要撬开口鼻一看就能知道到底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
林二的脸色阴沉是因为他想不通：究竟是谁要杀这么多人，并且还要伪装成被林枭纵火烧死？
如果玩的这么大，这是要把林枭往绝路上逼啊。
“那二十三个人的身份……”林二思考着问道。
顾青曼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意，说道：
“你果然很特别！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没错，这二十三个人都是接下来的春雷行动的目标人物！”
“有人不希望他们落在国安的手里，所以，提前抹杀了！”
林二再次皱眉，问：“国安？”
顾青曼点了点头，说道：“你看到的那份卷宗，春雷行动是省厅主持的一次专项的扫毒行动！是由公安部主导的一次行动，对吧？”
林二点了点头。
顾青曼接着说道：“但其实，这次的行动其实只是国安的大动作下的一个小动作罢了！”
林二突然惊醒！
因为他在福利院看卷宗的时候，罗老太太就曾低声地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些毒品流入市场之后，为境外间谍的活动提供了充足的资金……”
也就是说，这个名为春雷行动的扫毒计划，其实只是国安在对付境外间谍组织的一个斩手行动罢了。
斩断对方获取资金的手段！
这样看，林二就明白了。
同时他也对林枭在苍云潜伏多年的目的有了一个全新的猜测：
那就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核心情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二十三个人还真是有可能就是林枭杀的！
只不过，是境外组织让他斩断手脚而杀的！
林二有点兴奋了，好像黑暗中终于有了一丝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
第16章 山神传说
第016章 山神传说
“你猜的没错！”
顾青曼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二十三个人都是林枭杀的！”
虽然林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当顾青曼这样说出来的时候，林二还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啊。
那可是二十三个人啊。
林枭的战力难道可以在短时间内放倒二十三个人吗？
顾青曼却是笑了笑，说道：
“下毒……”
听她这么说，林二算是明白了。
不过，在林二看来，林枭的手段也是够狠的。
他居然把目标人物足足有二十三个人全都聚集在一起，然后给他们下毒……
这手段也没谁了！
当他把二十三人全都放倒了之后，然后就很洒脱地点了一支烟，然后把火机扔汽油里了？
把自己经营了三年的酒吧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可是，这和山神庙有什么关系？”
林二不解地问道。
顾青曼这才说道：“那是因为你来苍云没多久，所以你对苍云山神庙的传说并不了解。”
“他们那些人，可迷信了！”
“苍云是一个典型的山城，所辖的乡镇基本上都在山上或者依山而建，所以苍云人对于山神有一种特殊的信仰！”
顾青曼缓缓地说道。
“相传苍云山的山神是幽冥地府的钟馗在成为鬼使之前就在这山上修炼……”
此处省略三千五百个字。
林二很认真地听着顾青曼这种不知道是听来的还是杜撰的关于钟馗的精怪故事。
大概的意思就是，此处的山是钟馗以前的道场。
虽然钟馗后来上岸了有编制了，但是对于当初修炼的道场还是念念不忘，经常回来关照一二。
久而久之，山神庙的人气就旺了。
还有一种更夸张的说法，就是有一种神秘的仪式，可以让钟馗帮忙把死去的人带回来！
至于怎么把死去的人带回来，是不是复活？
没有人知道！
反正，人都是怕死的，谁也不想死！
就算是死了，也想办法让自己能活回来。
所以在这个说法盛行的那段时间里，山神庙的人气是非常旺的。
至于后面为什么又没落了呢？
是因为苍云在某个时间段，黄赌毒的情况特别严重。
而这些人又特别迷信，经常来山神庙这里烧香拜神，祈求发财走运或者保佑不死之类的。
只是后来，这些黄赌毒的人全都被抓进去了。
一方面是能大老远去烧香拜神的这帮人被抓的差不多了；另一方面是这些人挺霸道的，他们得势的时候就控制了山神庙附近的地方，普通老百姓也去不了；等他们这些人进去了，老百姓又觉得山神也没那么深，既然这帮人天天烧香祭拜都护佑不了他们，那自己去拜了也没用。
就这样，山神庙在春雷行动之后，就没落了，基本上没什么人去祭拜了。
而苍云的社会风气也跟着肃清了不少。
这就是苍云山神庙的一些典故历史了。
听完之后，林二也就是淡淡地笑了笑。
什么神灵庇佑啊，什么起死回生啊，都是老百姓对于神鬼莫测的力量的一种美好想象罢了。
他本身就不是那种迷信的人，对于一些鬼神莫测的事情基本不上心，更不用说主动去打听了。
要不是顾青曼主动说起，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当然，他也认为顾青曼应该和自己是属于同一类人吧。
如果，顾青曼作为法医也对鬼神这种事持摇摆的态度的话，那她还怎么验尸。
就在林二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古秉文！
上次刘大山丢枪的案子的时候，他和顾青曼就来苍云协助调查了，当时的法医就是古秉文。
而且很奇怪的就是，古秉文是独自一个人完成了验尸。
当时，林二并没有感到奇怪是因为他并不了解苍云的运作方式，而且主要负责人是齐光不是他。
他以为古秉文是齐光从省厅请下来的帮忙验尸的而已。
但是，现在回头想想，林二却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首先，古秉文的年纪大了，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苍云这边需要求助借调法医过来，怎样也轮不到古秉文亲自出手。
在省厅的刑侦技术科有很多在职的法医以及法医的实习生，无论派谁都不可能让古秉文舟车劳顿地来苍云验尸。
其次，法医验尸有着十分明确而且严格的流程，一般情况下，至少需要两人以上才可以。
而那头，林二分明看到的就是只有古秉文一个人。
并不是说，林二质疑古秉文验尸的公正性。
而是现在想起来，就觉得事情很奇怪。
古秉文怎么会那么巧，独自一人出现在苍云？
再联想到当时顾青曼说过那句话：“有一次更夸张的是，他说他看见了奈何桥，还和孟婆聊起了他的前世！”
这是顾青曼当时的原话。
当时，林二也只当是一个笑话而已，听听就算了，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当顾青曼讲完了苍云山神庙的典故之后，林二心有感应一般，就迅速地将这个典故和古秉文孤身一人出现在苍云的事，联系了起来。
顾青曼说过：古老师经常会疯疯癫癫的，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呓语之词。
这是令林二真正头皮发麻的原因：
不会吧？
难道苍云的山神传说是真的？
那个山神真有那个可以让死人回魂的本事？
要不然，古秉文的事情解释不了啊。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关注点错了，于是，他拐回来，问道：
“你还没说，那二十三个人的死，怎么会和山神有关了？”
“难道，他们被当成祭祀的贡品，林枭想要复活某个人？”
顾青曼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说道：
“哪有那么神！”
“而是纵火案的发生的时间就是在山神庙举行传统祭祀活动的这一天！”
“那一天，苍云县大大小小的这些帮派势力的小头目都聚在一起拜山神！”
“他们特别迷信！”
“那些人聚在一起，应该是要选出一个龙头老大！”
“至于结果是谁，因为他们都死了，所以就没人知道！”
“但是，从案情的逻辑推理来看，他们应该是在拜山神之后去了林枭的酒吧，然后被林枭黑吃黑，一网打尽……”
第17章 回头去看
林二哑然失笑，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但是当林二知道了这个结果之后，再来看春雷行动的卷宗，感觉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刚开始看卷宗的时候，关于春雷行动的制定和部署，还有行动的细节，都是那种很制式化的格式和文字。
这种格式很常见于官方的文档编辑或者是论文之类的。
所以，如果不是很仔细看的话，就会觉得这种官方样式的计划满大街都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其次，当时林二在看卷宗的时候，发现卷宗上面并没有提到的一些隐晦的原因和案件的背景。
比如，最直接的就是行动的时间，在卷宗上只是简单地写xx年xx月xx日几时几分，却不会再额外地标注一下这是山神祭祀的节日之类的。
所以，如果你不知道纵火案的日期其实就山神祭祀的那一天，那么你就不会想明白为什么林枭能把苍云这些的地下王者都聚集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纵火案的二十三个死者就是春雷行动的真正目标，那么在看卷宗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这次的行动意义有多大。
所以，当你如果掌握了一些独特的情报之后，再重新回过头来去看这份卷宗的时候，那味道就会发生完全不同的变化。
就比如现在。
林二再去回想整个春雷行动的时候，就会清醒地意识到，这其实是国安上层一次失败的雷霆扫穴清剿行动。
而不是卷宗里所描述的那种，警方以雷霆之势将盘踞在苍云地界上的毒瘤分子彻底清理干净取得辉煌战绩的丰功伟绩。
国安的目的应该是通过春雷行动，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头目抓起来，从而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要知道，整个苍云能烂成这样，你要说没有背后的保护伞，鬼才信。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连根带泥地将地下的龌龊全部拔出来。
如果林二猜测的没错的话，这个春雷行动表面上是公安部的行动，但实际上应该是国安和纪检联合行动。
其目的，就是要揪出隐藏在我们内部的一些境外间谍人员。
可问题是，消息竟然泄露了。
对方竟然提前得到了情报，直接将一窝人全部都灭口了，及时斩断了线索。
这种手笔，简直惊为天人。
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这背后的大老虎隐藏得够深，够狠。
想要将他挖出来可不容易。
当然，这些都是林二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做出的推导。
至于顾青曼就不是这么理解的了。
因为她缺少了一个核心的信息：林枭是卧底！
以及她在看问题的时候，是从法医的角度出发的，只是从单起案件的角度去看待林枭以及这次的行动，所以得出的结论就会完全的不一样。
林枭很清楚，有些信息是自己独有，是不能说的。
就好像他能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凶手一样，他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知道，因碰触尸体锁定凶手而掌握到的信息是他自己一个人所独享的，这种渠道获取的信息不能对任何人说。
一旦说了，他不会被当成神探，而是被当成疯子，甚至是嫌疑人！
除非他在现有的证据链能已经能退导出凶手的存在。
所以，当顾青曼说林枭是黑吃黑杀了这二十三个人的时候，林二是不能解释也不能说的。
林二很注意地甄别那些信息是自己独有，哪些是可以共享的。
“现在，你知道这个案子和山神庙有什么关系了吧？”
顾青曼总结性地说道。
正好，吴双和游子亦也吐得脸色苍白地回来了。
这种事，顾青曼的语言文字杀伤力还不至于那么大，主要是在于自己的联想能力。
顾青曼笑了笑，选择闭上了嘴巴，没有就刚才的问题继续说下去。
而这个细微的动作也落在林二的眼里。
他看出来，顾青曼是故意支走吴双和游子亦然后把纵火案的真相告诉他。
纵火案的卷宗说的是二十三人被活活烧死。
但顾青曼却告诉他，他们二十三人是人提前灭口。
这个纵火案背后牵扯的则是春雷行动以及国安对外的一场政治范畴的博弈。
这些信息对于山神庙下的刘霞抛尸案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但是却对林二要找寻林枭的线索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总结起来就是，林枭给了徐蔓蔓一个神秘的东西，然后林二就因为“杀徐蔓蔓”入狱；而徐蔓蔓却是被飞龙给抓了；林枭救出了徐蔓蔓又把飞龙整到了监狱里，接着就去了苍云；潜伏了三年多的时间，最后将苍云的这些毒贩子一网打尽，接着就下落不明。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林枭的行动轨迹就是这样的了。
虽然轨迹上又解锁了一个新的地图，但是对于结果并没有什么帮助。
林枭依然没有任何的线索。
而林二暂时还没有去找徐蔓蔓质问当年的事情。
大伯公压着自己的案子不给翻，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二打算就苍云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就要回一趟省城。
一是找徐蔓蔓再打探一下当年的事情，以及大伯公的口风；二是直接找大伯公摊牌。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吴双好奇地问道，“什么山神？”
林二看了看吴双，突然问道：
“你以前和林枭是一个院子的？”
这个，吴双其实之前已经说过了。
她还有点懵，点了点头。
于是林二就说道：“你那里有没有关于他的资料？”
“我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从吴进才给他提供的资料来看，林枭这个人从小就是飞扬跋扈气焰嚣张的人，三天不管就能上房揭瓦的那种。
但是，以吴双的性格，她大概率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寻找林枭呢？
这个问题，其实林二一直都没有问过吴双。
从吴双第一次请求他帮忙寻找失踪十年的林枭开始，他就只当这是一份工作，以为林枭是吴双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并没有过多地深究吴双和林枭之间的关系。
但是，林二此时突然开始意识到了一点：吴双和林枭是什么关系？
第18章 林枭往事
他之前真的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他对于林枭的印象并不好，也没有什么交集；另一方面，失踪了十年，在林二看来这人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虽然他知道吴双很执着于寻找林枭，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去吃一个“死人”的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通过纵火案，林二发现林枭不但战力恐怖而且智商也很好。
这样的人，通常都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如果林枭是吴双心里的那个“白月光”的话……
林二问这个问题，就是想试探一下吴双的心里话。
果然，吴双很急迫地问道：“是有枭哥哥的线索了吗？”
她的这副表情让林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她本来说要回去了，也是因为自己说林枭在苍云开酒吧她才留下来的……
林二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然后说道：
“他之前在苍云待了三年多的时间，开过酒吧，也介入过毒品生意……”
说着，他看着吴双，“以你了解的林枭，是这样的人吗？”
吴双显然还是很吃惊的，她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很是惊疑不定，后摇了摇头。
“他不是这样的人！”
“枭哥哥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他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他绝对不会贩卖毒品的！”
吴双的情绪稍稍有点激动。
游子亦这个时候很安静地就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变化，没有要介入的意思。
林二却说道：“可我听说，他在省城的时候劣迹斑斑……”
吴双迟疑了一下。
“那是因为……”她看了看四周，心里在衡量着究竟要不要说出来。
林二也注意到了她的微妙的表情变化，于是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吴双点了点头。
顾青曼挑眉看了看林二，不忿地直接说道：
“怎么？还怕被我听到？”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曼姐，这事，你还真不好掺和！”
游子亦也想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很识趣地不作声，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林二和吴双两人直接去了附近的茶艺馆，点了一个包厢。
坐下来之后，吴双的情绪显然已经平复了不少。
她问林二：“是不是曼姐把枭哥哥的事都告诉你了？”
林二也是有点吃惊。
他不确定吴双现在说的林枭的事和顾青曼告诉他的事是同一件事。
林二含糊其辞地说道：
“也不全是……”
吴双坐在林二的对面，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林二知道，从吴双的角度，林枭已经失踪十年了。
所以，当得知林枭竟然就在苍云待了三年多的时间，这怎么能让她不惊讶。
她明明找了他那么多年……
“你和林枭的关系很好？”
林二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水烧开之后，他耐心地冲泡了一包大红袍，等着吴双的回答。
吴双有点担忧地看了林二一眼，眼神很是复杂。
或许此时，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吧。
甚至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二的身上的某些特质和林枭其实很像，吴双其实一直都把林二当成了林枭的替身吧。
吴双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甚至不敢直视林二的目光。
林二有点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从年龄上来看，林枭至少比吴双大了整整十三岁，他们之间不太像是青梅竹马的样子。
毕竟省委大院里，并不缺乏其他同龄的孩子。
而且往前推十年，那个时候，吴双才几岁？
最多就是一个刚上初二还是初三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对林枭能有什么感情。
可是，她真的对林枭很执着。
吴双在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呼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曼姐跟你说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林二额头挂着黑线：关于林枭顾青曼可是啥都没说啊！
不过他还是不作声，让吴双自由发挥了。
“我喜欢他！”
吴双一开口就是王炸。
林二心里还是不大不小地震撼了一下。
其实他大概也是能猜出来的。
吴双在谈到林枭时候的眼神表情还有肢体动作都能反应出这一点。
只是，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个时候，你才15岁不到16岁吧？”
吴双说出来之后，反而是轻松了很多。
这一点，能从她松垮的双肩可以看得出来。
吴双点了点头，低着头，说道：“嗯！我上初三……”
林二点了点头：那一年自己上高三，还跟白忻妤当众表白被拒了……
吴双继续说道：“我爸妈管我管得很严，这不准那不准的，枭哥哥是我们院子里的孩子王，他就经常找借口带我出去玩……”
孩子王……林二有点傻眼：那会儿，林枭应该二十八了吧，就跟自己现在一个年龄。
他很难想象，自己还跟一个孩子一样玩耍是什么样子？
当然，在经历了十年的黑暗岁月之后，他的心态无论如何是回不到那种无忧无虑的孩子的状态了。
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经常带十五岁的小妹妹出去玩？
这剧情怎么和那个棒子国的某男明星差不多？
“枭哥哥有个女朋友，姓秦，是个高中老师。”
“枭哥哥就经常让秦姐姐给我补课！”
林二又傻眼了：这剧情反转的有点快啊！
林枭难道不是带着懵懂的吴双去夜店酒吧或者街头飙车吗？
居然带她去补课？
剧情是这么发展的吗？
吴双继续埋着头，说道：“秦姐姐人很好，也很漂亮，他们天生就是一对！可我……”
“我也喜欢枭哥哥！”
“他很帅、笑起来很好看，而且他胆子很大，也很霸道！”
“他打跑学校里经常骚扰我的学长，他接我放学，开跑车带我兜风，坐在三十八楼天台边上抽烟……”
随着吴双的娓娓道来，林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林枭的这种放荡不羁的混混确实是懵懂少女心的经典杀手。
没有一个被家教管得死死的“乖乖女”能拒绝这种叛逆的刺激。
与其说她喜欢的是林枭，不如说，是喜欢她被压抑的另一个天性。
“我想和枭哥哥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有一次，秦姐姐给枭哥哥打电话，却被我挂断了……”
吴双说着，眼泪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滴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
第19章 又见浩哥
林二心中一紧。
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吴双，一时之间有点慌了手脚。
他急忙从旁边拿来了纸巾，抽了几张递给了她，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
吴双接过纸巾擦眼泪，一擦就彻底湿透了。
“秦姐姐死了！”
“坠楼……”
“我、我不知道那是秦姐姐打给他的最后一个电话……”
“我……我……”
吴双哽咽地说着，情绪已经崩溃了，肩膀在剧烈地抽动着。
林二急忙站起来，转过了茶桌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说道：
“那只是一个意外！”
“你不用自责！”
吴双却是激烈地摇着头，拼命地说道：
“不是意外！”
“是谋杀！”
林二身体一颤。
吴双继续说道：
“秦姐姐在向枭哥哥求救，可是……可是却被我挂断了……”
“然后，她就……”
坠楼！
确切地说，不是坠楼，而是被人扔下了楼。
林二可以想象在那之后，出于愧疚的吴双心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在那之后，枭哥哥就让我离他远点！”
“他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再也不理我了！”
说着，吴双已经彻底地崩溃了，放声大哭。
一时间，林二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安慰她了。
关键是，她是在自己的面前嚎啕大哭地诉说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愧疚。
这种感觉……
林二也只能无奈苦笑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吧！
吴双大哭了一场，林二最后把哭到虚脱的吴双送回了招待所，让顾青曼照顾她。
搞得顾青曼还以为自己是干嘛了，那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不对。
不过，刘明亮打电话过来说凶手找到了，他想赶回警局看一看是不是他“亲眼”看见的那个杀人犯。
刘明亮带着县局所有的刑警经过了一整天的筛查，终于根据林二的罪犯侧写找到了杀死刘霞的犯罪嫌疑人。
林二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审讯室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讯，林二也就不方便进去。
就连吴开明亲自参与审讯，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吧。
他在警局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相熟的人可以打听情况。
倒是在局里的等待室那里看见了一个不算熟人的熟人，浩哥。
就是之前那个带着林二去狗场的那个小混混。
他看见林二之后，急忙站起来叫道：
“林老板……林警官！”
林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认出他来。
于是板着脸走了进来，沉声问道：
“你怎么进来了？”
浩哥这次看见林二之后明显老实了很多。
当然，在狗场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到了林二的战力了，那个时候他已经老实了。
当时的浩哥其实想法也很简单。
苍云县局的警察最多也就是空降那会儿闹腾一阵，后面就被腐化老实了。
他想着如果林二真被腐化了，他准备第一个就过来投靠，当林二的小弟。
以林二的战力，在苍云那基本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以前他错过了林枭的那一次，这次他就想着得抓紧。
趁林二根基未稳的时候过来投靠，那是雪中送炭，肯定是比林二发达之后过来投靠要好得多啊。
只可惜，他来了好几次都没有遇见林二。
这次看见了，他是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的。
这时候，浩哥身边的一个问话的警员见到林二之后，以为是认识的，立刻敬礼，说道：
“林顾问，他就是今天提供嫌疑人线索的线人！”
甚至有点讨好意味地说道：“就是他提供了嫌疑人的位置，我们才能顺利抓到人！”
林二不由地对浩哥刮目相看，“哦？”
浩哥趁这个露脸的机会急忙上前激动地说道：
“林警官，我、我决定改头换面……啊，不，是洗心革面，洗心革面！我要跟着林警官你混！”
林二哭笑不得地看了看他：混？
浩哥就是典型的苍云在过去的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本事，但还讲点义气。
当日在狗场，对林二也没有置之不顾，这就是他最大的优点了。
至少在林二的眼里也不是那么不堪了。
林二看了看他，问道：“今年多大？”
浩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三十了！”
林二径直说道：“我看你还是去找个工作过点安稳日子吧！”
浩哥急了，“不是，林警官，我是真的想跟着你……”
混字说不出口了。
林二不想在这个问题纠缠了，他也没有收小弟的想法，于是直接问道：“你和嫌疑人是怎么认识的？”
一说到这个，浩哥就来了精神，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细竹竿？”
“早些年的时候我和他一起跟过一个大哥！不过……大哥后来跑路了，他就转行去卖农药了！”
浩哥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很鄙夷“细竹竿”的选择：混混当得好好的，你非要去干销售？还不是把自己送进去了？
林二微微地皱眉，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不悦地问道：“哪个大哥？”
他心里想着：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抓回来，就当是给吴开明送政绩了。
浩哥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说道：“就、就那个……那个……林枭！”
“在苍云，他有个外号叫枭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吃惊地看着浩哥，脸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你说什么？”
“你跟过林枭？”
浩哥被林二的吃惊的动作给吓到了，他急忙澄清说道：
“我、我没有！”
“我就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马仔而已，人家怎么可能会看我一眼呢！”
林二冷静了一下。
浩哥这种人确实还进不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林枭的法眼，但是他毕竟是跟过林枭的，哪怕是林枭手下的小头目，那也是对林枭有一定的了解。
于是，林二问道：“我问你，六年前的那场纵火案是怎么回事？”
浩哥的脸色十分难看地扭曲了一下，“这个……那个……”
“林警官，这个案子，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林二皱起了眉头，冷哼了一声。
浩哥这才有点慌了，于是急忙说道：
“我、我说！”
“林警官，那个纵火案是、是枭皇放的火，这、这个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第20章 纵火详情
林二微微皱眉：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只有刘霞去做了目击证人，这当中确实是有那么一丝的意味了。
他皱着眉头，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你好好说说！”
“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浩哥显得有点为难了。
他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屁股挨着椅子的边缘坐了一点点。
可那样，他还是坐得相当的别扭。
“林警官，这个案子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他靠了过来小声地问道。
林二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瞅了他一眼，脸上的神色已经透着不耐烦了。
浩哥还是懂察言观色的，见林二这副模样，他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于是他坐直了回来，这才说道：
“那天是山神祭祀的日子，也是我们苍云一年一度的推选大哥的日子……”
“很多地头大哥都来了。”
“我们这些做小弟的，连山神庙都没有资格进去，只能在山脚下远远地看着，顺便拦着路口不让闲杂人等上山！”
林二虽然没有去过山神庙的现场看过，但是他知道从山下的省道有一条盘山小路蜿蜒而上，虽说不长，但怎么的也得有一两公里吧。
从这里就能看出当时这些人是准备把山神据为己有了。
还真是应验了马爸爸当年的那句话，“要是拜佛有用的话，你连庙门都进不去！”
“那些老大在山上谈的什么内容，还有怎么谈，我真是不懂啊！”
“我就是一个拦路的小马仔！”
林二皱皱眉，问道：“然后呢？他们怎么去的酒吧？”
“还有酒吧现场发现的汽油是什么时候买的？”
浩哥愣神了一下，说道：
“他们在山上谈了一天！一直是到了傍晚才下山的！”
“然后、然后就是枭皇请客，请那些老大到我们酒吧吃饭喝酒唱歌！”
“每年都是这个流程啊，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忙里忙外的累得要死！”
“至于汽油，我不知道啊！”
林二又问：“起火的时间是凌晨3点，你说很多人看到，那个时间酒吧里还有很多人吗？”
浩哥这才摇了摇头，说道：
“人倒是不多了！主要是大家都醉了！”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也就没那么讲究，醉了就直接往地上一躺就完事了！”
林二意识到了这里面出现了一个问题，“你说大家醉了就往地上躺？”
浩哥很自然地说道：
“是啊！那天是节日嘛，而且酒水管够，大家都敞开了喝，喝醉了就这么一躺，直接睡了!”
林二又问：“那你说，林枭放火是很多人看见的？”
浩哥点了点头。
“详细地说一说，当时具体什么情况？”
浩哥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然后说道：
“我当时也喝的挺迷糊的！”
“我是被我大哥给踢醒的！让我赶紧走！”
“我还迷糊呢，就被人从地上拉起来了！”
“当时，酒吧里已经有一股黑烟了，挺呛人的！”
“我还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着火了……”
“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还有就是被烟给呛的，瞬间就清醒了不少，就跟着其他人往外面跑！”
“嗯……当时的场面应该很混乱！大家都忙着逃命，也顾不了许多了！先跑出去再说！”
“我们跑出来之后，就在马路对面看着，火好像是从后面的厨房烧起来的！”
“应该是烧了挺长时间的！”
“很多人都跑出来了！”
浩哥还在尽力地思考着，尽可能地去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顺序。
但他还是属于那种想到一点就说一点，前后有时候不是很连贯。
不过，这不影响林二掌握整个纵火案的过程。
“大概烧了多久？”林二问道。
这个是属于比较重要的信息了。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
林二一惊，“二十分钟？”
要知道，消防出警是有要求的，从接警到第一辆车开出车库大门的时间是不能超过一分钟的。
而且苍云就是一个小县城，说白了，从城东到城西跨越了整个县城也用不了二十分钟。
在以时间就是生命的准则下，烧了二十分钟消防居然没有到现场，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浩哥点了点头，“嗯，有二十多分钟了！”
“一开始，只是后面的厨房着火，火已经烧到屋顶了！”
“我当时也很着急，还特意看了一下时间！”
“我在马路对面的时候是两点五十三分，消防车来的时候都差不多三点十分了！”
“那个时候，火基本上已经把整个酒吧的屋顶都烧了！就剩下前面的区域和大门还好一些。”
“那个时候，我们很多人都看见了。枭皇手里拿着汽油瓶，瓶口上塞着布，点着火，然后把汽油瓶砸向了酒吧的大门！”
林二又问：“那个时候，酒吧里还有人吗？”
浩哥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从酒吧里出来了！”
“我们以为里面应该是没有人了！”
林二点了点头。
除了二十三个是死后焚尸之外，其余的七个重伤，应该是醉的比较厉害，发现的比较晚才被误伤到的。
但是林枭明明已经杀了那二十三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表演这么一个纵火的把戏呢？
这是林二一开始想不通的地方。
但是经过浩哥这样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讲解那场纵火案的时候，林二突然就萌生了一种想法：
林枭是故意要把纵火案的嫌疑揽到自己身上！
这让林二瞬间想通了这个明显充满了矛盾的地方。
那么，林枭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也很明显！
他在顶罪！
他是在帮别人顶罪！
真正纵火的应该是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对林枭而言很重要。
所以，林枭干脆就一条道走到黑，不惜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了一把“放火”的把戏，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才是纵火案的真凶。
想到这里，林二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当时，在苍云，还有谁值得林枭这么做？
这个时候，刘明亮过来了。
“林哥，原来你在这！”
“吴局让你过去一趟！”
“我们问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21章 二次问讯
林二有点微微吃惊，随即就和刘明亮去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吴开明正在办公室闭目养神。
他在担任了苍云县公安局长之后，手里要管的事情就多了，刑侦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因为这个案子是在他任上发生的第一次性质比较恶劣的命案，所以吴开明才会特意地分出了部分精力去协助他手底下这个稚嫩的刑侦队长。
敲门之后，刘明亮就脸色凝重地带着林二进了办公室。
吴开明见他来了，就站起来，指着对面的沙发说道：
“过来坐！”
接着他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冲了一泡茶，给林二和刘明亮先倒上茶，说道：
“先喝口水！”
估计是对刘明亮说的。
林二坐下来之后，就问道：“是什么情况？”
吴开明刚才坐下来的时候是带了一份文件的，见林二这么说，就交给了他说道：
“这是嫌疑人葛明的口供！”
林二接过来，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紧接着他的脸色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在葛明的口供里提到了他的杀人动机。
正如林二之前所预料的那样。
葛明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才知道刘霞就是六年前在警方那里出卖了林枭的人。
而浩哥也提到了，他们曾经都是林枭小弟的小弟，并且在那个时候，林枭属于苍云的风云人物，有很多小弟都很想跟着林枭混。
如果不是因为刘霞在警方的面前将林枭供出来了，被警方通缉。
以林枭的实力，还有当时苍云大小头目都被一网打尽的情况下，林枭是完全有能力有威望统一苍云的地下世界的，成为真正的枭皇。
但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就是因为她的举证，将林枭变成了“通缉犯”，不得不跑路。
至于葛明自己交代的，他之所以发现刘霞是“告密者”是因为他见到了林枭，林枭亲口告诉他的！
这条信息就让人很震撼了。
林枭回来了？在苍云？
林二也有点惊到了。
难怪吴开明要让刘明亮急着来找自己。
如果林枭回到了苍云，那现在这个人可是极端的“危险分子”。
作为苍云负责治安维稳的吴开明这个时候的压力可是巨大的。
而林二的关注点是林枭是否真的回来了，以及他这个时候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回来复仇的？”
林二故作不知情地问道。
吴开明的脸色却是非常的难看，说道：
“关键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的证据证明林枭回来了！”
他指了指林二手上的卷宗，说道：“毕竟这只是这个葛明的一面之词！”
“不排除他有扯虎皮的嫌疑！”
吴开明的意思葛明想利用林枭的影响力制造恐慌从而从中谋取利益。
因为信息差的缘故，能知道林枭真实卧底身份的人只有少数的几个人。
就连吴双，可能都还蒙在鼓里。
她纯粹就是相信林枭不是那样的人罢了。
林二却在想林枭回来的动机！
接着，吴开明就看着林二，“你怎么看？”
他之所以找林二过来，就是希望林二看过口供笔录之后，能给出一些意见。
对于吴开明来说，林枭曾经也算是苍云的地下皇者，这样的人如果回来了，那肯定是要掀起一阵的腥风血雨的。
他可不想在自己的任上出现类似需要维稳的事情，这会直接拉低他的评级的。
林二没有马上发表自己的想法，而是说道：
“我想见见这个葛明！”
一方面是他想确认一下这个葛明是不是他之前“亲眼”见到的杀人凶手，另一方面他也想通过面谈试探一下葛明的深浅。
吴开明沉吟了一下，说道：
“可以！”
“另外，游博士正在过来的路上，到时候你们一起！”
吴开明也摸不准葛明到底有没有在虚张声势，所以他还是请游子亦过来一起。
有个犯罪心理学的博士现场坐镇，至少在葛明说谎的时候，他们能及时地掌握。
林二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笔录上面。
这份笔录里，关于六年前的纵火案并没有详细地提及。
只是葛明自己交代杀人动机的时候一笔带过了，是为了给林枭报仇。
至于作案的一些细节，他也做了交代，倒是和林二所看到的过程基本上吻合。
很快，游子亦就被接到了警局。
她和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接着四人再次进入了审讯室。
这次刘明亮负责记录，吴开明和林二负责问讯，游子亦则负责旁观。
在问讯室里，林二看到了葛明。
虽然葛明确实是很瘦小，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符合林二的罪犯的侧写。
但是，林二却惊愕地发现，这个葛明根本就不是他看到的那个“杀人犯”。
林二碰触了刘霞的尸体的时候，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案发现场的整个过程。
他亲眼看着凶手将喝得烂醉如泥的刘霞拖进了洗手间，然后用水果刀连续捅了她五刀，最后将刘霞拖走抛尸。
整个过程可以说十分的流畅，除了体能略差一点之外，都能看出来这个凶手经过了充分的准备，而且十分的冷静。
事后，更是直接清理了整个凶杀的第一现场，几乎就没有给警方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足可见，凶手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有很强反侦查经验的人。
而眼前的葛明，除了身形有点相似之外，他的眼睛却透着一种不安。
他无处安放的手显示此刻他的内心有些焦灼。
面对着第二次的讯问，特别是增加了林二和游子亦，葛明的心境显然是有了变化。
而这些显然是瞒不过林二和游子亦的眼睛的。
四人坐下之后，刘明亮就摊开了笔纸，准备开始记录。
而吴开明则是看了看林二。
既然这次的问讯是林二提出来的，那么提问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好了，自己过来就是镇个场而已。
但是，林二却迟迟没有开口，而是一直都在安静地看着葛明。
这种莫名的安静有时候才是最折磨人的。
对于现在的葛明来说就是如此。
他搞不清楚增加的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而来，这种未知不停在他的心里持续地为恐惧加码。
特别是，他们四个人进来坐下之后，竟然还没有开始问话。
这种场面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是三分钟！
三分钟对于葛明来说，可比三天还要漫长。
这三分钟的时间里，葛明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无数的问题的答案，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各种问题的预设答案的准备了。
这个时候，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合上了手上的资料，说道：
“人不是你杀的！你可以走了！”
第22章 识破顶罪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不仅是被讯问的葛明，就连记录的刘明亮还有旁听的吴开明和游子亦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特别是刘明亮，四人当中就唯独他最沉不住气，几乎都没法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了。
要知道，为了把葛明抓回来，他们今天可是在出租屋附近累的人仰马翻的，费了不知道多少的功夫才锁定了葛明。
而且葛明也都承认了，作案的细节，还有同居的背景，这些全都对上了啊。
为什么林二却说他不是凶手？
当然，林二这么说，是因为他“亲眼”见过凶手。
而眼前的葛明却不是。
刘明亮坐立不安，要准备起身，吴开明却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左手微抬压了压，刘明亮这才有点不服气地坐了回去。
游子亦则是蹙着眉头看着林二。
她想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这么笃定他面前的葛明不是凶手！
要知道，她可是心理学博士，无论是观察罪犯的微表情还是肢体动作，她都对自己的专业十分的自信。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她就一直都在观察葛明。
虽然她也能解读出葛明此时的心态，但是她却没有那么强的自信可以一言直断：他不是凶手！
林二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同样是很好奇，但是她的心性要好很多。
她的目光在林二的脸上扫了一眼，看得出来林二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甚至十分笃定。
她的好奇心就更旺盛了，只是她能不露声色地将自己的好奇心压下去，然后静观其变。
在场的，就只有林二心里很清楚，刘明亮他们抓回来的是一个替死鬼。
就在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林二的时候。
林二却站了起来。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吴开明的想法是林二应该是想诈这个葛明一番。
这种操作对于吴开明这种老资格来说并不新鲜。
所以他不慌，以为林二就是言语上诓骗一下嫌疑人。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竟然真的走啊！
这一下，吴开明自己都有点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起身，准备走出门口之后再问问林二是怎么回事。
他一动，刘明亮就马上跟着动了。
这下，葛明反而是彻底慌了。
“哎，人是我杀的！我、我都认啊！”
但是没人理他。
林二离开了问讯室，然后直奔刚才的值班室。
他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浩哥还纳闷呢，这，怎么，怎么就回来了？
“林、林警官……”
浩哥惊疑着站了起来。
没想到，林二走路带风地冲了过来。
伸手，一把掐住了浩哥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按到了他身后的墙上。
“说！你们把真正的杀人犯藏哪里去了？”
浩哥的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脸上是一副十分惊恐的表情。
吴开明刚才想问来着的，结果林二一出门就疾步离开了，他也只好紧紧地跟着。
眼见林二居然在公安局里公然地袭击他人，他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而值班室里的两个民警见吴开明的脸色都变黑了，就知道这下事情不妙了，于是赶紧上前劝。
主要是他们也不敢动手。
“林、林顾问，这、这是……先、先把人放下来再说！”
“对啊，林顾问，这里是警局，你这样不合适！”
林二的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浩哥，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
这一点，浩哥是可以感受得出来的。
而且，他被掐着脖子提着按在墙上，脚还够不着地，这无形当中就让他的呼吸越发的困难。
虽然他本能地双手使劲地抓着林二的手，想掰开，但是无奈他的力量十分有限。
才几秒，浩哥的脸上就因为缺氧充血而通红起来。
“林枭在苍云？”
林二又冰冷地问道。
浩哥剧烈地挣扎着，眼珠已经有上翻的趋势了。
林二这才松手，将他放了下来。
浩哥瘫坐在地上。
而林二的目光则看向了警局外面。
仿佛他可以洞穿警局外面的黑暗，看到黑暗中的那个正在注视着警局里发生的一切的那个人。
“你们想保住那个人，想都别想！”
林二干脆冷淡地说道。
浩哥胸口深吸了几口气，这才顺过气来。
那两个警员急忙过去扶起了浩哥，让他坐在了凳子上。
吴开明这个时候也黑着脸走了过来，站在林二的身边。
他的目光跟随着林二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那浓重的黑暗。
“真是林枭回来了？”吴开明低沉地问了一句。
游子亦却被这没头没脑的一番操作给整迷糊了，纵然她是聪明绝顶，也猜不出林二这是发了哪门子的疯。
没办法，谁让她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林二摇了摇头，“不确定！”
吴开明一听，都给气了：不确定？那你整得好像这么一回事似的，可把我给吓坏了！
苍云县的治安KpI考核啊！
虽然他是属于破格提拔然后空降苍云，有点甩锅填坑的意味；但是，对于没有太深背景的吴开明来说，这就是一个可以提“处级”的机会。
如果苍云的工作真是那么好做的话，也轮不到他吴开明。
他深谙“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这一步他不敢迈出去，那他这辈子，副支队就是他的天花板了。
所以来了苍云之后，吴开明已经是如履薄冰，将各项工作都做的非常的细致到位。
为的就是防止原本就是烂粥一锅的苍云再次变回之前的状态。
可是，如果曾经的漏网之鱼，有地下枭皇之称的林枭回来的话，那么苍云就将永无宁日了。
虽然林二只是不确定，但是吴开明还是因此松了口气，希望不是。
林二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浩哥。
他的眼神此时在浩哥看来那是比死神还可怕。
“林、林警官！”浩哥被林二看着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林二走了过来，问道：
“把那个葛明送过来认罪，是你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
浩哥这下是真怂了。
关键是林二这才离开多久，就是过去走了一圈而已。
他这么快就识破了吗？
浩哥简直不敢相信。
浩哥这才颤巍巍地举手说道：
“我、我的主意！”
他这就等于是承认了葛明不是凶手了，而是他们串通好了过来顶罪了。
他这话，让吴开明和刘明亮的心中都不由地一沉。
“胡闹！”吴开明气愤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接着就气呼呼地走了。
到门口，还把手上的文件甩在了刘明亮的胸口，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刘明亮感觉自己前途这下要黯淡了……
第23章 再问浩哥
只是刘明亮怎么都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葛明是顶罪的啊！
明明，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自己已经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地在加班破案了。
可是，为什么千辛万苦抓回来的人却不是凶手？
“我、我也是为了钱，提供线索有、有五千块钱……”
浩哥有点心虚地说道。
林二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理由很充分，但还不够。
当时，林二准备调查狗场的时候，浩哥只是邻桌吃烧烤的小混混。
他趁机和他混熟了，让浩哥带着他进了狗场。
当时的情况差点就暴露了，但是浩哥居然没有在那种情况想将一个刚刚认识谈不上交情的人独自扔下，就足可见他的本性还算是不错的。
至少江湖义气这一块，他是有资格说话的。
但是，你要说他为了五千块就把曾经一起混过的兄弟直接出卖到了警局？这一点，林二还真是有点不信。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林二就信了，但是浩哥……
林二是想着当时他完全可以扔下自己不管的，甚至反手捅一刀都可以，但是浩哥却没有这么做。
这让林二对于浩哥的骨子里的性格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样的人学人家当混混可以，却也成不了大事。
这样的人也不会为了五千块干出出卖兄弟这种事的！
当然，如果钱足够多的话，也难说。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沉声说道：“你跟我过来！”
接着他就朝着问讯室走去。
浩哥有点纠结为难地看了一眼窗外，最后还是叹了一声，转身跟上了林二的脚步。
刘明亮一时之间都没有缓过神来。
林二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这让刘明亮的内心从心底的深处翻涌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似乎自己再怎么追赶，都永远无法追上林二的脚步。
那一刻，他真的很绝望！
但是下一秒，他紧紧地抓了抓拳头，咬了咬牙，还是扭头追了上去。
林二将浩哥关到了另一间问讯室里。
刘明亮追了过来。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在林二的身边坐了下来，充当好记录员的角色。
游子亦也跟了过来。
她的内心其实也是很震撼的。
在她第一眼见到葛明的时候，林二也是第一次见到葛明，为什么人家就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而自己却没有？
在她看来，是自己的专业还是不够，否则，就不会在林二这种半路出家的人面前连嫌疑人是冒充顶罪的都看不出来。
这对于她来说，就是职业生涯的一种耻辱。
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她一定要跟过来。
跟过来看看林二究竟是怎么从这两个人的身上找出破绽的。
林二坐下之后，刘明亮先是开启了四十五度角落的摄像机，然后坐回了记录位。
林二看着浩哥，问道：
“六年前的纵火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浩哥没有想到林二问的竟然是这个。
他一时之间有点迷糊。
因为林二的这种问法相当的空泛。
空泛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林二却直接说道：“林枭在你们面前放的那把火，就是演戏给你们看的，他在替别人顶罪！”
“说！林枭是在替谁顶罪？”
浩哥自己先瞪大了眼睛，“枭老大替别人顶罪？”
这个说法他自己估计也是第一次听说吧。
在当年，林枭的势头正猛，战力第一，又讲义气，手下的兄弟都服他跟他。
他哪里还需要替别人顶罪啊？
当年，就是有很多人替林枭顶罪，说那场火是自己放的。
要不是刘霞拿出了偷拍的视频，指证了林枭，可能林枭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林二居然跟自己说，当年的枭老大居然是在帮别人顶罪？
这怎么可能吗？
林二看着他，接着回头看了一眼游子亦。
游子亦微微地点了点头，证明了浩哥此时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
林二微微蹙眉：可能浩哥真是一个边缘的小弟，一些事情他真不知道。
于是，林二换了一个问法：
“我问你，林枭在苍云的这几年，有没有特别亲近的女人？”
浩哥被他这么一问，瞬间瞪大了眼睛，“女人？”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真有一个！”
这让林二也不由地精神一振。
“但是，我没见过！”
浩哥的转折来的猝不及防。
让林二差点一头栽倒：你丫的都没见过，你敢说你知道？
浩哥显得很委屈地说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
“但是，每次有活动，枭老大都会带一个女的参加！”
“那个女的每次都戴着一个红色的蝴蝶面具，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样！”
“不过，身材很好看！”
林二紧紧地问道：“她叫什么？”
浩哥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们都叫她红姐！”
林二又问：“那她是做什么的？”
浩哥继续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也没有资格接触啊！”
林二就感觉自己是问了一个寂寞。
这家伙一问三不知，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能让林枭甘心顶罪的人？
林二微微地皱眉思考着。
首先，别人不知道林枭的真实身份，但是林二却很清楚，他可是国安的卧底。
一个卧底还要替人顶罪？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吧？
其次，当时国安正在联合公安部部署了一场名为春雷行动的扫毒专项行动，目标就是当时在火场里丧生的二十三个人。
那么当时灭掉这二十三个人的命令到底是国安下的还是境外间谍组织下的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有一种明悟的感觉了，好像抓到了其中的一丝韵味。
首先，以林枭卧底的身份，他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地为国安这边提供线索和证据，这里面包括了抓捕这二十三个既贩毒又贩卖情报的卖国贼。
显然，这二十三个人活着被送进国安的牢里的价值要远比死了的更大。
所以，这个灭口的命令不会是国安这边给他下达的。
既然这样，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这个灭口的指令是境外间谍组织给林枭下达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思路就一下子打开了。
沿着这个思路继续猜想。
如果是境外间谍组织下达的灭口的指令，那么对方也一定会派一个刽子手或者监督人过来。
而浩哥提到的那个戴着红色蝴蝶面具的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境外间谍组织安排下来执行灭口任务的人。
从浩哥的亲身经历来看，火灾最开始是从酒吧的后厨开始被点燃的，然后开始向前面蔓延。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就是起火点以及那二十三人所在的位置之间的距离。
更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应该直接从他们大多数人聚集的那个包厢淋上汽油，点一把火，就搞定了吗？
为什么，这把火是从后厨那里开始烧起来的？
第24章 背后是谁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还有就是林枭在逃出之后，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又给酒吧投掷了一个装满汽油的瓶子，加速的火焰吞噬了整个酒吧。
这个动作就会被强烈地“解释”为整场火就是他放的！
而最后的结论也确实如此。
在这里，林二轻松地洞悉林枭的演戏成份，是因为他知道林枭是卧底。
但是不明真相的人还是会以为林枭是真正的纵火犯。
甚至连借口已经帮他编好了，比如一年一度的龙头老大他没有当选上，心怀不满，所以痛下杀手之类的。
这样，林枭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二之前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想不明白林枭这么做的理由。
他觉得林枭是在为某人顶罪，真正放火的人不是他。
现在，浩哥说出了这么一个女人的存在的话，林二忽然就理解了林枭的行为方式。
正如林二刚才所推测的那样，如果灭口是境外组织下达的，他们必然会派人监督执行。
不管是那个女人执行还是林枭执行，这个女人的作用应该就是起到监督的作用。
而林枭又放火烧了酒吧，虽然属于画蛇添足的操作，但是对于那个女人或者那个境外组织而言，背负了二十三条人命的纵火犯会不会让他们觉得林枭更可靠呢？
显然这是林枭故意的，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但是火却是从后厨烧起来的，这样烧到前面的话就需要时间。
这样也可以给酒吧里的其他人逃生的时间。
另外一方面，混乱中也是比较容易做手脚的吧？
比如将二十三毁尸灭迹，最终就变成了死后焚尸，尸体都没有烧干净，留给了国安这边一些线索。
从这一点上来看，林枭的智商也是很高的。
这样的人，如果是对手的话，那么就有点可怕了。
对于六年前的纵火案，林二通过了几个简单的问话，掌握到了更深层次的信息。
至于林枭后面去了哪里，又发展得怎么样了，林二就无法知道了。
他的目光只能再次地转回到了眼前的案子上。
可以说，眼下的这件杀人抛尸案的关联人都和六年前的纵火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么，真正的凶手为什么要杀刘霞呢？
从死者小腹上的五处刀伤，基本上可以判断凶手是带着很大的怨念的。
这种动机是带着很强的个人情绪和情感在里面，林二并不认为凶手是为了六年前的林枭而进行的复仇。
之所以排除了这个可能，是因为，如果是偶然间得知了刘霞就是六年前将林枭供出的目击证人，就算是林枭忠实的拥趸，也不至于连捅五刀。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情感不一样。
如果是为林枭报仇，且和死者没有其他瓜葛的话，那么一刀致命快速脱离是最好的。
警方可能怎么查都查不到。
但是凶手和死者之间的种种行为显示，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情感纠葛。
一方面是创口的平滑程度以及数量，可以看出凶手出刀的时候又快又狠的决心；另一方面，死者的胃液里发现了发酵的酒精味，又能证明凶手在杀人之前给死者灌了很多酒，没有情感上纠葛也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在这起案件当中，林二的推测更倾向于情杀。
刘明亮显然受到了六年前纵火案的影响，将这件案子跟之前的纵火案进行了主观地关联，导致他的调查方向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当然，这也和浩哥还有葛明两个作死的家伙主动投案扰乱调查方向也有一定的关系。
想到这里，林二基本上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但是刘明亮却还是一头雾水啊，疑惑地看着林二。
“林哥，这个戴着红色蝴蝶面具的女人会不会是真正的纵火犯？”
刘明亮有点心虚地问道。
林二刚才的那一下，直接把刘明亮干到不自信了。
林二回过神来，突然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回到刘霞的案子上来吧！”
刘明亮给整懵逼了：明明是你自己先跑调的好吗？怎么搞得好像是我搞错了方向似的！
刘明亮是有苦说不出啊，也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好！都听林哥你的！”
林二看着浩哥，低沉地问道：
“说说吧，为什么要让葛明出来顶罪？”
“你要知道，故意杀人的罪名可不轻。”
“真进去了，等出来的时候，孙子都大学毕业了！”
浩哥微微愣了愣，随即懵懂地问道：
“不是判十年吗？”
“谁跟你说杀人只判十年的？”林二皱眉问道。
浩哥看了看左右，然后头伸过来一点，小声地说：
“林警官，你不是才判了十年吗？”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把利剑刺在了林二的心口。
特娘的，早就该翻案了，可是偏偏给大伯公压死在案板上，就翻不过来！
想到这里，林二就气。
偏偏这个家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一瞬间，林二真是快要被气到了。
就连刘明亮都明显地紧张了，忍不住偷偷捏了一把汗。
但是，林二却是快速冷静了下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冷笑着看着浩哥，说道：“你对我的事情还挺了解的嘛！”
浩哥的眼里全是崇拜，凑过来，兴趣盎然地问道：“这么说，是真的？林警官，你真的因为杀人坐过十年牢吗？”
刘明亮敲了敲了桌子，不忿地说道：“和案件无关的问题，不要乱问！”
浩哥这才缩了一下脖子，坐了回去。
林二却是冷笑着说道：
“所以，你就信了？”
“你带着葛明来认罪，是不是还想着等判决下来了，再学着我的样子进行翻案？”
浩哥下意识地点头。
这个反应，让人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窖的不是浩哥，而是刘明亮。
如果，人真不是葛明杀的，他们到时候肯定会甩出一个重磅的直接的毁灭性的证据来给自己翻案。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刘明亮的前途还有吴开明的前途就算彻底地完蛋了。
别忘了，他们两个是主动来投案的。
没有后招，或者说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他们敢来？
而且那个高人还拿林二的案子说事，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啊。
刘明亮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顿时吓得全身发抖。
如果不是林二看穿了，自己心急结案，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刘明亮心中感激地看了林二一眼：林哥又救了我一次！以后，一定不能心急，不能心急！
“他是谁？”
林二目光锐利地盯着浩哥问道。
第25章 真的是坑
浩哥被林二盯着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的身体甚至不自觉地扭动着，以此来逃避林二的目光。
在这一点上，游子亦也是很佩服林二了。
在她看来，林二往往能一针见血地直奔重点。
这在以往她参加过的很多警方的讯问中很少见到这么犀利的问题。
通过几句话就能让嫌疑人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这种能力，只能说不得了。
林二步步紧逼地问到：“是谁告诉你，我杀人坐牢只坐了十年就出来了？”
浩哥支支吾吾的，“我……我……”
林二见他还在负隅顽抗，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呵斥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混？”
这句话把刘明亮和游子亦都给整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整这出了？
但是浩哥却像是戳中了敏感的神经，他惊讶地抬头看着林二。
“就你这样的诚意？”
林二冷冷地讽刺说道。
这似乎是刺激到了浩哥，他显得有些激动。
“不是！林警官，我……我来警局找了你好几次，可是你，你都不在……”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不在苍云当差！”
“而且你……你连警察都算不上！”
“但是你在警局的人脉又很好……”
林二冷冷地问道：
“所以呢？”
浩哥下意识地接话，往下说道：“所以，我们想找你回来当苍云的老大！”
刘明亮写着写着都惊了：咱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啊？
游子亦也是微微一愣。
林二的脸色一沉。
“你们？”
林二严厉地问道。
浩哥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急忙闭上了嘴巴。
“我、我和葛明……”
林二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两个！”
“而是你们两个无论是胆识魄力还是手段，都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林二往后一靠，说道：
“他现在应该就在警局外面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吧？”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进来好好聊一聊！”
浩哥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不安的笑容。
林二继续说道：“或者，你只要提醒他，计划失败了，就可以了！”
“我想，他既然能让你来警局，应该不难获取我的手机号码！”
浩哥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他这是让自己光明正大地通风报信？
林二扬了扬头。
浩哥有点把握不住，自己能不能发这个信息，很是迟疑。
于是林二说道：“你让他来找我！”
“至于你们两个顶罪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浩哥思想的基石，林二也不放过。
浩哥这么一听，咬了咬牙，说道：“好！”
“林警官，我和葛明确实是他安排我们来顶罪的！”
“他说只要承认了杀人，先让警察把这个案子结了，等到开庭审理的时候，再反咬一口，当庭翻供！”
“到时候，我们在拿出不在场的证据，就能当庭释放，一点事都没有！”
“事成之后，他会给我和葛明一人二十万！”
他这么一说，最震撼的就是刘明亮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终于自己破了一起大案了，有可能在明年就可以将“代”字给摘掉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他觉得自己很傻！
这分明就是一个坑！
一旦自己跳进去了，死无全尸是肯定的，严重点的还会连累吴开明。
他明明只是想尽警察的义务竭尽全力地破案而已，却没有想到，自己调查的案子竟然会被有心人拿来当作对付吴开明的工具。
要不是，林二问出来这些，自己都不知道要犯下多大的错误了。
想到这些，刘明亮的小腿都在不停地打颤。
林二却是依旧阴沉着脸。
浩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林警官，既然计划被你看穿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那个人是点名要找你的！”
“他说，如果你能看穿这个计划，那么才能把他的行踪告诉你！”
这话，让林二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因为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对方应该是苍云的旧势力想要排挤吴开明而使用的手段。
毕竟吴开明是空降的，而且在苍云一点根基都没有，偏偏这家伙还油盐不进，想拉拢都拉不动。
但是吴开明又因为是空降的，所以他在上面是有关系的，所以他们想正明硬刚搞死他也不容易。
所以只能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做文章无疑是最好的。
通过这个案子，把吴开明搞死搞臭，那么苍云就还能是他们的苍云。
所以，林二的推测是吴开明在政治上的对手给他设的一个局，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开口点名要见自己。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那这是要冲自己来的？
“哦？行啊！”
林二说着，站了起来。
“那你就带我去会会他！”
刘明亮也紧张地跟着站起来了。
浩哥心虚地说道：“林警官，只能你一个人去！”
林二点了点头，很直接地说道：“好！没问题！”
但是刘明亮却是紧张了，“林哥，万一那是杀人凶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我就正好去了帮你把他抓回来！”
刘明亮急切地说道：
“不是！林哥，你一个人去的话我怕有危险！”
林二的战斗力好像还没有在刘明亮的面前真正地展示过。
不说刘明亮，就算是吴双，迄今为止能见过林二动手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法治社会，能动嘴皮子的谁还动手啊！
也就是浩哥知道，林二那是一个能打十个的主，普通的混混恐怕一个照面都没有就直接倒了。
对付林二，除非是冷枪，否则，他真不知道有什么能打倒他。
对于刘明亮的关心，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
“只是聊聊，没那么危险！”
接着浩哥就在林二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林二脸色微微一变，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然后叫刘明亮继续看好浩哥还有葛明，同时警队的人也别歇着，该调查的还是要继续调查。
他自己则是孤身一人出了警局，然后打了的士赶到了指定的地点。
山神庙。
第26章 娜美挂件
这个地方……林二还是第一次来！
因为是夜里而且最近刚刚在山神庙附近发现了刘霞的尸体，所以的士司机是打死都不开上那条小路的。
林二只能在国道的路口就下车，然后徒步走上山神庙的小路。
路面已经硬化，如果是开车的话是可以很轻松地开上去的。
不过山神庙的路口，还有附近还真是没有监控。
林二笑了笑：这估计就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原因吧。
以前，贩毒集团猖獗的时候，他们霸占了山神庙，自然不会安装监控让自己的行踪暴露；后来春雷行动一网打尽之后，这里已经彻底地没落了，沦为废墟，也就没有装监控的必要了。
所以，刘明亮的调查工作一度很难进展，就是因为这附近没有监控，很难对凶手抛尸所使用的车辆进行筛选。
这条路连路灯都没有。
可想而知，夜深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还好，今天的月色还算不错，能给林二提供最基本的光线。
林二走在硬化后的山路还是很清楚的。
从山下到山腰的山神庙，距离也不算太长。
林二走的时候，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应该是一点五到两公里之间。
以他的速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但是，对于对方来说，这却是一个很好的隐蔽的地方。
首先，很容易观察山下的国道车辆路过的情况。
林二什么时候下车，几个人一起，有没有安排其他警员，对方应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其次，真发生了突发状况，只需要往树林里一钻，想要逃跑也很容易。
林二在这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对方究竟是谁？
如果是吴开明的政敌，那么对方就不会找自己。
所以，他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么，自己认识的人里面，似乎没有人会这样算计自己。
等他十分轻松地沿着水泥路爬到了半山腰，到了那座简陋的山神庙前面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有人在那里等着自己。
而是在山神雕像的前面的供桌上，放着一个《海贼王》娜美的挂件。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显然，这里出现这么一个东西是十分突兀的。
林二带着戒备心走了过去，从供桌上拿起了那个娜美挂件。
从大小还有做工来看，这个挂件和自己在家里发现的那个索隆的挂件应该是出自同一套挂件。
这时候，林二的心中一震：难道是那个神秘人？
这是迄今为止，林二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身份的神秘人。
现在综合所有的信息来看，这个神秘人就在他的身边，似乎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了解。
首先，在他回村重回“案发现场”寻找证据的时候，他提前将那个索隆的挂件塞进了谷物堆里（不可能是十年前大壮放的，警方在现场搜证的能力不可能回放过这么重要的证据）。
其次，他在李老师的同学录上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显然只是针对林二一个人留的。
所以，不管是哪个号码打进来，对方都能精准地知道是林二的打的。
第三，林二昨天才到苍云，但是对方似乎早料到自己会来一样，已经做了布置了。
这个娜美的挂件就是一个很强烈的身份识别信号。
林二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迅速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试图从地板上的鞋印周围的环境痕迹，去寻找那个可能的存在。
虽然他猜测对方大概率已经走了，但是林二还是小心谨慎地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最后，他才拿起娜美挂件。
这是用硅胶灌注而成的一体件，后期上色才得到了这样的挂件。
正是因为是一体成型，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林二将那个索隆挂件带着全从来都没有想过里面还能藏东西。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林二很清楚，这个挂件里应该藏着对方要给自己的信息，以存储卡的形式。
只不过，林二现在还没有办法读取里面的信息。
拿到了挂件之后，林二还是很谨慎地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确保没问题之后，这才呼叫刘明亮来接自己。
出租车已经走了……
刘明亮见到林二的时候，很急迫地问道：
“林哥，见到那个人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
刘明亮显得很失望：那刘霞的案件还怎么推进？
林二坐上车之后，说道：
“刘霞的案件你不需要想太多！”
“只需要专注于现阶段所掌握的线索就可以了！”
接着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今天的调查应该是卓有成效，明天继续！”
刘明亮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但是林二却是很淡然地说道：
“小刘，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今天那个孙浩要主动来警局提供嫌疑人的信息……”
刘明亮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孙浩看到了我们的协查通告然后冲着……”
他说着，声音逐渐变小了。
因为他想到，刚才孙浩都已经承认了，他们就是故意来顶罪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刘明亮构想的孙浩的行为动机就不成立了。
也就是孙浩不是为了协查通告上的五千块奖金才把葛明的信息供出来的。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么……
刘明亮突然眼前一亮！
他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自己陷入了一种误区当中，却忽略了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最基本的线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再这么找下去肯定能找到凶手，所以他们才会抢在这之前先给你们放一个烟雾弹！”
刘明亮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
是啊，如果孙浩的动机不是为了五千块奖金，那么他为什么要故意引导警方找向葛明。
反推之下，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只可惜，自己着相了，这一点却想不明白。
“林哥！”
刘明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感觉没有了你，我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我真的是太笨了！”
“我感觉我不适合干刑侦！”
林二的心里想着是尽快回去，找吴双。
只有吴双的手机才能解读这卡里的视频。
所以，他对刘明亮这个时候的自怜自艾没什么兴趣，只是简单地说道：
“至少，你走的路是自己选的！”
第27章 新的视频
对于刘明亮的情绪，林二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照顾，他回到了招待所之后，就去敲吴双的房门。
开门的是顾青曼。
她眼中别有韵味地看了一下林二，小声地说道：“她睡着了！”
林二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其实也看不见什么，他低声地说道：“能帮我把吴双的手机拿出来给我吗？”
顾青曼蹙眉：这可是吴双的隐私，她可不敢做这个主！
于是她说道：“不能等明天吗？”
林二手里有最新的信息要解读，他怎么可能等到第二天。
“我需要用她的手机看一个视频！只有她的手机能看！”
顾青曼眉头还是紧紧地锁着：视频？什么视频是她的手机能看？
当然，林二并不打算对顾青曼解释太多。
这件事对于顾青曼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顾青曼准备出声坚持让林二明天再来的时候，吴双却是揉着红肿的眼睛站在了顾青曼的身后，将手机递了过来说道：
“拿去吧！”
林二看了她一眼，心中有所触动，但是最终还是强压下去了。
他接过了手机，轻声说了声：“谢谢！”
就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时候，吴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我跟你过去吧！”
顾青曼不由挑眉看了一眼吴双。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她挤眉弄眼地盯了林二一眼，示意他不要趁机欺负吴双。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林二就用水果刀给娜美手办来了一个大手术，成功地取出了浇注在里面的Sd存储卡。
吴双的眼睛不由一亮。
她要过来之前，已经意识到林二可能是找到了另一段视频了，但是真看到的时候还是不免有点惊讶。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只是笑了笑，无奈地说道：“神秘人给我的！”
吴双愣了下：“神秘人？”
说话间，林二已经将卡塞进了读卡器，然后连接上了吴双的手机。
吴双这个时候也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手机屏幕，很好奇神秘人这次会给林二提供什么样的线索呢。
林二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存储卡的内容。
果然，里面就只有一个视频。
林二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地打开了视频。
画面中出现了一处很常见的树林，依旧是采用的是第一视角的拍摄角度。
从上次的视频可以看出，虽然是第一视角，但是他们还是能猜测出来，拍摄视频的人就是林枭。
那么这次的视频会不会也是林枭拍摄的呢？
画面里是一处无法判断地方的树林，可以得出来，拍摄人的呼吸急促并且伴随着手上的一个铁铲在不停地挖土。
这个画面看得吴双和林二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挖土？
而作为最近处理过很多刑事人命案件的两人，几乎就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挖坑埋尸。
难道这是视频的拍摄者正在埋尸？
挖坑的过程时间很长。
这个时候，林二注意到了这里的树林土质相对比较疏松，所以挖起来相对比较省力。
拍摄者挖好了坑之后，画面一转……
林二的眼睛不由瞪大了起来。
因为当画面转到了一旁的地上的时候，林二和吴双都看到了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而这个人，林二和吴双都认识！
徐蔓蔓？
那一刻，林二觉得自己是见鬼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脑子里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什么情况？
死的这个女人是徐蔓蔓？
那……那自己在村子里见到的那个徐蔓蔓又是谁？
这一刻林二的脑子里真的是就是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了。
这个视频里的内容直接颠覆了他过去所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视频的画面在徐蔓蔓的尸体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画面拉近……
应该是拍摄者俯身下去，将尸体抱了起来，然后将尸体移动到坑里。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埋尸的过程了。
拍摄者一铲一铲地将土铲进了坑里，覆在徐蔓蔓的身上……
最后画面一转，定格在拍摄者的脚上。
那一双鞋！
就是林二穿过的运动鞋。
也是陆凌风在林二的床底下发现的染有徐蔓蔓血迹的鞋！
也是那双鞋可以证明林二杀了徐蔓蔓！
视频就结束了。
看完之后，林二和吴双都沉默了。
林二就好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混乱状况当中。
徐蔓蔓死了？
是真的死了？
而吴双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
她整个人也是陷入了一种懵懂的混沌。
因为林二的案子，吴双是上心的。
所以那双鞋，吴双是有印象的！
那双鞋，是林二的！
难道，这个视频的拍摄者是林二？
那一刻，吴双觉得全身冰冷，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甚至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林二是真的杀了徐蔓蔓！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出狱之后肯定是找了一个和徐蔓蔓十分相似的人，然后在村里的面前给大家演了一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徐蔓蔓没死，那么他的杀人案根本就不成立！
他“处心积虑”地要为自己洗脱冤情，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犯！
想到这里的吴双信念彻底地崩塌，她甚至不敢去看林二的眼睛。
林二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徐蔓蔓死了？那姑姑葬礼那天出现的徐蔓蔓是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子彻底地乱了！
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乱得毫无物理规律可循！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样，让人觉得呼吸都十分的困难。
终于，林二动了一下身体，拿着手机，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
第二次，林二终于注意到了最后结束的那个画面是定格在了脚上的运动鞋。
而他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视频中的画面。
这鞋？
是自己的？
仿佛这个视频在告诉林二，当年杀了徐蔓蔓的人就是你！
没错，就是你，林二！
是你杀了徐蔓蔓！
林二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时候，吴双却是敏感地跳了起来，一双眼睛十分戒备地看着林二。
林二看着吴双的举止表情，内心是彻底地无语了。
“我……”
吴双咽了咽口水，做出了防御性的姿势，说道：
“你别过来……”
第28章 旖旎场景
林二看着吴双的这种反应也是无语了。
“你不相信我？”
“可那双鞋是你的！”吴双后退了一步有点心慌地说道。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很乱。
她很想相信林二，也在内心潜意识里相信林二，但是她无法忽视视频里的那双鞋。
那是在林二的床底下找到的鞋。
根据鞋上面的血迹和泥土分析，警方当时确实是得出了林二杀人埋尸的结论，但是无论警方怎么问，林二都是两眼茫然，否认自己杀人，更是以喝醉酒断片为由没有说出埋尸的地点。
当年的魏建民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从他的嘴里撬出埋尸的地点，而且也动用了测谎仪和心理学的专家进行观察，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要么他没谎，要么他的伪装能力超一流。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面对微表情专家和测谎仪还能伪装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所以，魏建民更倾向于他是喝酒断片，真的想不起来了。
最后是以强大的物证来进行起诉的。
当然，这中间还有上面大人物的影子，否则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通过了检察院和法院。
如果当年警方有这样的一个视频在的话，那么林二的杀人可能就会被彻底地坐实……
林二很无奈地笑了笑，脸上尽是无尽的苦涩。
“你动点脑子好不好？”
林二无语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对吴双说道。
“我都树林抛尸了，那为什么家里的现场不清理干净？为什么沾染的鞋子不扔掉？为什么还要拍下埋尸的视频？”
“我是脑子进水了，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吴双愣了愣，思索了一下：好像是哦！
“可你当时喝了很多酒……”
林二无语地说道：“那是喝进胃里，不是倒进脑子里！”
吴双微微愣了一下。
如果是真是喝断片了，他应该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还背着徐蔓蔓的尸体到小树林挖坑埋尸？
上次在逍遥古镇，他一说累，结果就像死猪一样睡了几个小时。
他当时真要有那个体力的话，就不至于睡死在床上，第二天被抓进去了。
而且就像他说的，有那体力的话，他还不如直接清理现场，伪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以他的智商，他真要杀人的话，恐怕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吧！
吴双这才稍稍地放下手。
林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说道：“过来！”
“这鞋难道就不能是别人穿的？”
“再说了，我这款鞋就只是普通的运动鞋，专卖店里一买就是一大堆。”
“就算对方不买同款鞋，那套个保鲜袋穿着我的鞋出去总可以吧？”
“凭借一双鞋你就断定，人是我杀的？”
吴双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挪了过去。
“我、我……”吴双扭扭捏捏地说着。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一个箭步窜了过来，从吴双的身后伸手环过了脖子，将她扣住了。
吴双这个时候吓得魂飞魄散。
“林二……你……”
林二右手扣着她的脖子，左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扣在了身后。
“别动！不然我拧断你的脖子！”
吴双浑身一紧。
林二从她的左肩探出了头，阴沉地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只能……”
吴双浑身一颤，绝望地想：不会吧？他真的是杀人犯？他要杀自己灭口？
那一刻，各种复杂纷乱的情绪涌了上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藏在自己脑海里关于林二的回忆都是那么的开心……
这么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神奇的脑回路侦破一个又一个案件。
她总是这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满足！
然而……
终究还是错付了吗？
就在吴双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时候，林二却突然将她的身体扳转了过来，然后……
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嘴唇上传来了温柔的湿润的触感！
这……
这是！
吴双惊愕地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林二的头靠得太近，出现了重影。
林二的双手环过了她的腰，将他搂得更紧了。
吴双脑中一片空白，大脑仿佛宕机了一样。
只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那个……
世界空白了很久！
终于，林二松开了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弄着手机，说道：
“这是对你刚才不信任我的惩罚！”
吴双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唇齿间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
脑子里依旧回荡着那种神经电击的酥麻。
那一刻，她就好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立在那里。
林二还是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她。
刚才那完全就是脑子一热！
谁让吴双闭着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好吧！
完全就是……就是……情不自禁！
但是，事后，林二看吴双的样子还是心虚了！
万一，吴双她……她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怎么办？
他挥手在吴双的面前的晃了晃，有点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发展了。
吴双过了许久许久这才回过神来，可是眼泪已经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林二看见她又流泪了，这下是真有点慌了。
毕竟刚才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鲁莽了：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他是真慌了，“那个……吴双，我……刚才……我……”
“我是……”
“好吧！我是喜欢你！”
“我刚才只是……”
话音还未落，林二就感觉眼前的黑影一闪。
软玉扑怀！
一双温热的嘴唇封住了自己的还要“狡辩”的嘴。
林二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
你知道的，招待所的房间其实没多大，这两步已经磕到了床边。
然后，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就倒了下去。
林二急忙抱住吴双，两人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此时的姿势要说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吴双还趴在林二的身上，忘情地投入着。
这一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两人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手机里的视频。
在这一刻，他们的脑海里就只有彼此。
此处省略具体过程的三千字，自己想象！
云雨过后，林二抱着吴双，抚摸着她光滑的肩膀。
“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
吴双身体微微一颤，娇羞地说道：
“不行！要是曼姐知道了，那我……”
吴双将涨红了脸埋进了林二的胸口。
其实以顾青曼的眼力，回不回去她都看得出来。
不过，林二没说，他尊重吴双的决定。
“那那个视频怎么办？”
吴双担忧地问道。
林二的思绪从美好的春光拉回到了灰暗的现实。
视频的内容，“徐蔓蔓”不会告诉他实情的，大伯公也不会。
至于他儿时的那些玩伴，他也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
只有一个人！
“找到林枭！”
“只有他知道整件事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第29章 谜之男人
目前林二得到了两段视频。
因为视频上面并没有具体的时间标记，所以他无法判断两段视频拍摄的前后顺序。
从内容上来看，肯定是活着的徐蔓蔓的那一段视频是前面的，埋尸的那段应该是终结才对。
但是从发现视频的顺序来看，神秘人是有意这么安排的。
林二这就有点无法理解，神秘人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把这两段视频给自己。
而且两段视频都是属于那种掐头去尾的一小段视频，没有办法去判断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第一段视频是林枭拍的。
至于第二段，从拍摄的手法上来看，林二的推测还是林枭拍的。
只不过，他不想对吴双这么样说。
吴双想了想，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温存了许久之后，吴双终于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了。
“我要回去了，不然曼姐会起疑的！”
林二还想抱抱她，结果她跑的比兔子还快。
林二笑了笑，就躺在床上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视频。
整个视频有很长的一段镜头是在挖土，同时也拍到了土坑旁边的一些树木。
土壤的颜色最上面是松的，属于腐土层，就是腐败的树叶和泥土掺和在一起的表层土质。
下面是土壤林二发现含有较多的砂子，这应该是砂壤土。
这种土的透气性和排水性较好，但保水性较弱。
接着往下挖的时候就出现了灰色的土块，而且从落铲的深度来看，这里的土壤明显比较疏松。
再结合画面中看到的地上的松针落叶还有树木的树皮来判断，这是一片松树林。
接着，林二又根据地上的树影进行判断。
整个挖土的过程比较长，所以，地上的树影在这段时间里是有做细微的位移的。
想到这里，他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桌上拿出了纸笔将当时的树影的移动位置画了下来。
然后开始对树影的角度和位移的幅度进行计算。
通过计算，林二只能得到一个大概的维度而已。
这并不能让他判断出来具体的位置。
毕竟云海的老家那里要说松树林的话，那还是挺多的……
林二坐在那里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着刚才的视频画面。
画面中肯定还有更多可以透露这个地点的细节。
因为林二相信，神秘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这么一段视频的。
一定是有特别的用意的。
之前第一段视频，林二找到了石屋山庄的地下掩体。
那么这第二段的视频就一定是还对应了一个地方，让林二去寻找的。
而且林二有一种感觉。
神秘人给了他两段视频，好像就是为了引导他去找到林枭的。
第一段视频就不说了，拍摄者是林枭，视频的内容是去石屋山庄的地下掩体救徐蔓蔓的前序。
而出现的时间……虽然挂件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拿到了，但是林二并没有发现里面的秘密。
真正算知晓的时间，应该是几天。
那个留在李老师通讯录上的电话那头，神秘人似乎在刻意地提醒他，给他留了礼物。
林二这才发现了挂件里面的秘密。
视频内容涉及到了林枭和徐蔓蔓。
特别是徐蔓蔓，是林二无法跳过的人物。
第二段视频的内容还是徐蔓蔓，只是拍摄者因为没有露出具体的身体特征，无法判断。
但是内容却是徐蔓蔓死后被埋的内容。
这就有点震撼了。
结合第一个视频，第二个视频很难不让人联想这一段应该也是林枭拍的。
那么在这个视频中展示的内容，恐怕就只有林枭知道了。
再来说一说，发现挂件的时间以及背景事件，就不难理解林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
林二在协助刘明亮调查刘霞案的过程中，神秘人出现了，通过浩哥的嘴告诉了林二挂件的位置。
在这一串的因素当中，有很多值得寻味的地方。
首先，刘霞案的出现是一个偶然事件。
这个判断很重要。
因为刘霞被凶手抛尸在山神庙附近的山沟里，并且尸体高度腐败，被人发现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如果神秘人是这个案子的直接参与者，那么就不会任由尸体腐烂四天了。
因为越往后尸体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低，而辨认尸源的概率也会越低。
等再过几天才发现的话，警方如果连尸源的认证都很困难，那又怎么能联系到林枭身上去呢？
所以，这显然不符合神秘人的需求。
那么在这个案件当中，神秘人显然是想借这个机会或者说这个案件搞点什么。
有点类似顺风车杀人的布局。
神秘人只是抓住了这个案子还没有破案的窗口期，运作了一一些事情。
但是也导致了简接帮助了真凶转移了警方的调查方向，造成调查的难度攀升。
其次是时机是这般的凑巧？
刘霞案被曝光之后，神秘人就趁势利用了这个案件？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显然，在这之前，神秘人应该是已经到了苍云，正在处理一些事情。
又恰逢这个案子发生了，于是借力使力罢了。
那么，神秘人在此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苍云？
那他来苍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提前预判了自己会来苍云吧？
这些让林二困惑的地方，他暂时是得不到答案。
但是他预感应该还会发生一些更严重的事情。
刘霞案绝对不是让这个人来苍云的目的。
第二天，林二决定还是在此讯问一下浩哥和葛明。
因为他们故意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虽然情节不重，但是依照条例是可以做行政拘留处理，小惩大诫。
所以，林二在警局很容易就找到了浩哥。
“林警官，你、你去了吗？”浩哥有点心虚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没有见到他人！”
接着他看着浩哥，看似随意地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之所以这样问，就是为了套取浩哥的消息。
浩哥一听，立即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
“他不是我什么人，而是……”
第30章 三讯浩哥
浩哥说着突然收住了嘴巴，眼中惊恐地看着林二。
林二则是笑意淡淡地看着他，并没有露出很着急的样子。
浩哥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急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又急忙补充说道：“我、我没有见过他！”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当年他就坐那个位置上，被轮番地上手段。
现在他或许就能明白，为什么要上手段了。
不上手段，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知道你看过《高智商犯罪》这部剧没有？”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
甚至他的眼神都没有在浩哥的身上停留。
浩哥有点惊疑地看着林二。
虽然他和林二接触的不多，但是上次在狗场他已经领教过林二的厉害了。
他说话越是平缓，就代表着后果越严重。
还没开始，浩哥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林二继续平和地说道：“里面有一句台词，其实我是挺认可的！”
“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说着，很平静地看着浩哥。
浩哥看着林二的眼睛，已经如芒在背汗湿衣襟了。
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从喉咙里干哑地挤出了两个字。
“什么？”
林二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说道：
“只要进了警局，就没有问不出来的口供！”
浩哥浑身一颤，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林、林警官……我……”
浩哥很艰难地说着，“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见我们的时候都带着面具，就是那种唱京剧的脸上画的乱七八糟的面具！”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
林二却没有回应他的哀嚎，而是继续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进去的吗？”
“他们整整问了我三天三夜，没让我合过眼！”
“你应该知道，我这人，不容易屈服……”
后面的潜台词就是说，他很牛可还不是一样被整进去了？
浩哥浑身一个激灵啊。
他倒是有听说过，好像叫什么“大记忆恢复术”。
只是他平时犯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犯不上用大招啊。
听说只要这个大招祭出，就没有破不了的案！
此刻的浩哥坐在椅子上，那真叫一个如坐针毡，怎么坐都不舒服。
“林、林警官，我……”
林二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说：
“我也理解，对方这么神神秘秘的，肯定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
“你没见过他的真容，我相信！”
浩哥听到林二这么说，顿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动啊：还是你懂我啊！
“是啊是啊！”
“他脸上带着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浩哥还心怀感激地澄清着。
但是，林二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那你傻啊，他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浩哥是下意识地说道：“可是他带着枭老大的信物……”
好吧，他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林二却是恍然，“哦？信物？是什么信物？”
浩哥知道自己要是再故意隐瞒的话，那肯定是要被上“大记忆恢复术”了。
事到如今，浩哥哭丧着脸，有点后悔自己非要来警局了。
他要是不来警局趟这摊浑水，兴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林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浩哥感觉这次自己不说是真的不行了。
于是他扭扭捏捏地说道：“枭老大以前在的时候，经常会把玩一个金刚菩提手串。”
“那个手串，我们很多兄弟都见过！”
“所以……”
浩哥为难地说着，“所以他说他是枭老大派来的，我们也就信了！”
“他还说什么？”打开了决口林二自然不会浪费这个好机会。
“他还说，当年就是刘霞出卖了枭老大！”
“帮里的一位兄弟为枭老大报仇杀了刘霞，但是需要时间跑路！”
“所以，他就让我和葛明先去公安局顶罪！”
“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停止调查，给那兄弟时间远走高飞！”
“他还答应，事成之后会给我和葛明一人二十万的补偿！”
“我心里想着，那兄弟也是为了给枭老大报仇，够义气！我们做兄弟也不能见死不救！”
“况且，那人还说了，只要最后判决的时候我们翻供就不会有事！”
说着他偷偷地看了看林二，“他还说，警局里的林顾问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林二听着浩哥的话，右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思考这段话的水分到底有多少。
当然，有一些水分是因为浩哥不了解内情的缘故。
接着，林二问道：
“我问你，这个面具人是什么时候找你的？”
浩哥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前天！”
“就在你们发布了协查通告的晚上！”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那在此之前，你没有见过他？”
浩哥摇了摇头。
林二无语，问道：“就凭一个菩提手串，你们就相信他是林枭的人？”
浩哥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全是！”
“而是他说的内容都和我们之前的经历都对得上了！”
“枭老大因为纵火案的事情被通缉逃到外地去了，这个我们也是知道的！”
“他说的那些都和我们知道的分毫不差，所以……”
林二这个时候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问道：
“他有没有说他回来做什么？”
浩哥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林二沉声地说道，“你仔细想，当天晚上，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要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浩哥确实是很努力地想了。
林二也在努力地思考，这个面具男和刘霞案的关联到底深不深。
现在，主要还是要等刘明亮那边出结果才行。
虽然，林二是看到了真正的凶手。
但是这个凶手未免也太狡猾了一些，至今都没有露出破绽。
让刘明亮他们的调查工作陷入了缓慢的境地，只能通过周边的监控和邻居的描述进行逐一筛查。
这种大海捞针法是最无奈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了。
毕竟，林二没办法直接把凶手画出来让他们按图索骥地直接抓捕。
不过，从面具男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差不多了。
不然他不至于提前暴露，让浩哥和葛明来干扰警方的调查！
这就说明……
这个凶手应该和面具男有点牵扯！
第31章 爆炸传来
这个时候，浩哥突然说道：
“我想起来了！”
这句话吸引了林二的注意力，他看着浩哥。
浩哥激动地说道：“他说，只要两天！”
“只要我们能拖住警方两天就可以了！”
林二瞳孔一震：两天？
从时间来看，面具男是前天晚上找到了浩哥说了这句话。
那么，昨天就是一天，到今天晚上的同一个时间点那就是48个小时，也就是两天！
林二的眉头不由地蹙在了一起：
两天？
只需要两天？
他这是要干什么？
林二的心里已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了。
这个案子的发生，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杀人抛尸案而已。
以林二的手段确实很容易就能将凶手找出来。
除了把凶手的外貌直接描述出来之外，他已经尽可能给刘明亮提供线索了。
但是，到现在却始终没有凶手的消息。
而在侦查的过程中，又莫名其妙地和六年前的纵火案联系在了一起，这让林二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一种好像在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林二意识到自己肯定是缺失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了。
“两天？他想干什么？”
林二有点失态地问道。
浩哥懵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这个、我、我也不知道！”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
浩哥摇了摇头说道。
在这个案件中，浩哥充其量就是一个弃子罢了，至于承诺的事成之后一人二十万，听听就好了。
显然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利用浩哥和葛明两个人进一步地拖延警方的调查的速度。
那么，他们想干什么呢？
林二果断地离开了问讯室，直接去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因为险些抓错人，让吴开明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他在办公室里反复地查看着刘明亮他们交给他的刘霞案的卷宗。
看到林二来了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放松之色。
“来了？”
他起身来到茶几这里，亲自为林二泡茶。
林二看了看他脸上的憔悴的神色，问道：“这是一晚没睡？”
吴开明苦笑了一下。
苍云的工作远比想象中的要繁重的多。
上面的领导一纸彻查，就将苍云县局从上到下基本上是撸了一遍。
以苍云之前的环境来说，公安局上下屁股干净的就是屈指可数。
最后只能是以情节严重程度和胁从程度来区别对待，对于一些小过失的就不予追究了，但是处罚也是很严重的：三年内不得晋升。
一应领导都是从其他市县借调过来的。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县局的领导班子组成十分的复杂，而且步调未必一致，这让本来要进行重组工作的吴开明感受到了困难重重。
鉴于之前的治安环境，吴开明将治安刑事权力牢牢地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只有确保整体的治安环境是良好的，那么剩下的窝里斗才有胜者，否则，大家都得玩完。
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或者说，有些人是有一些保命的法宝的，把大家都搞死，他独活，那么他就能往上走一步。
总之，这里面的关系十分的错综复杂。
吴开明苦笑地说了一句：
“我不怕在前线冲锋陷阵，就怕后面使绊子的放冷箭的！”
其实，他是局长，分管刑事的还有一个副局长，他完全可以把担子给撂了，稳坐钓鱼台。
但是，特殊时期，刑侦出身的吴开明可不敢撂担子，出了事他也逃不掉。
所以，他这是属于给自己揽活，结果是整得自己手上的活特别多。
林二看了看他，问道：“有线索？”
当林二一确定刘明亮抓错人而且还是嫌疑人主动送上门的时候，吴开明就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了。
这是一种很敏锐的政治嗅觉。
估计，吴开明这一晚上的，都在研究到底是谁要害自己！
所以林二才会有此一问。
吴开明摇了摇头，面有苦色地说道：
“没有线索！”
“现在的苍云怎么说呢？局势有点混乱！”
“上面的一纸红头文件，让整个苍云重新洗牌！”
“谁不想在这里安插自己的人？”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吴开明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那就是安插自己人！
这让林二不由地想起了就在他来苍云之前，新海的情况。
新海的王海龙被杀了。
虽然最后找出来的凶手是王海龙的爱人倪秋兰，因为女儿李夏青被王海龙侵犯了而联合情人叶勇一起杀了王海龙。
但是很多事情都存在着一个巧合的情况，彷佛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着这个事情的走向。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有人故意利用李夏青被侵犯然后借倪秋兰的手杀了王海龙。
在背后布局的人很高明。
整个案件几乎看不见他的存在，更不用说抓住他的把柄。
就好像是一个很高明的指挥家，在很远的地方就完成了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你还没法给他顶罪那种。
王海龙是龙爷的人，在新海是商务局的局长，在一定程度上这个位置对于经济有着很重要的作用，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
再深挖一下，王海龙的堂哥王文军是新海市市长……
这似乎是一种看不见的博弈。
而现在，这种博弈要在苍云上演了吗？
这是林二的第一个直观判断。
于是林二问道：“吴局，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吴开明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活动？”
他沉思了一下，然后才突然恍然地说道：
“今天是县里的招商引资的一个项目的开工剪彩的日子！”
“什么项目？”林二敏锐地问道。
吴开明说道：“苍云县的玉石开采项目！”
林二不由一惊：“苍云还有这种资源？”
吴开明一直都在刑侦干线上工作，所以对于商业这一块其实也知道的不多。
主要是县长和一些领导今天要去参加开工剪彩的仪式，那么这种活动一般情况下，公安这边是要提供一定的安保力量的。
县府办已经提前以正式文件的形式知会过公安局了，而吴开明也在工作会议中将这个事交给了分管的副局去办了，所以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一个企业的开工剪彩活动而已，和他的本职工作关联不大，所以他就没太在意。
主要是，人家领导也没请他去，他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有啊！苍云县的支柱产业就是玉石开采和玉石矿石的初级加工！”
“只不过，玉石的品质和口碑没有那么响亮罢了！”
这方面林二还真是没有了解过，他一直以为是毒贩的天堂……
“那……”
话音未落，就听见天际传来了一声闷响！
吴开明是老刑侦了，一听声音，脸色就变了。
“是炸药爆炸声！”
第32章 爆炸现场
第032章 爆炸现场
同一时间，林二的脸色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他和吴开明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都奔向了窗口。
朝声音传播的方向看去。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团烟尘冲天而起。
看到这种情况，吴开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那是山神庙的方向！”
“县长他们就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急忙回身赶到了办公桌，拿起了桌上的固定电话。
“所有人，一级戒备，马上集合！”
爆炸声很响，几乎整个县城的人只要抬头都能看见那一股浓重的烟尘冲天而起。
林二的心中也沉了下来：这么大的阵仗？
要知道，在国内，民间基本上是看不见火器的，更别说威力如此巨大的炸药了。
但事实上，枪支是禁止的，但是火药就属于那种防不胜防了。
毕竟，很多高手还是能通过烟花爆竹或者从一些化工原料的工厂买到用于制造炸药的原材料。
前提是，要自己懂得配比。
而通常这种犯罪都会预谋过程，行事相对复杂周密。
毕竟在这个过程当中，需要准备爆炸器材，还有选择爆炸的时间、地点以及爆炸物品和爆炸的方式。
除此之外，还有对爆炸地点的周边进行反复的踩点观察，以及对目标人群的踩点观察。
总之，爆炸案从刑侦的角度进行逆推的话，比较复杂。
而且现场勘验的难度会很大，基本上现场都会被破坏得比较严重。
不过事情总是具有两面性，现场的破坏很严重，但是同样也会留下很多有用的信息。
主要看是谁在现场勘验了。
苍云在这方面的配置是属于比较落后的。
正常情况下，都需要云海市局或者省城那边提供支援才行。
不过，比较巧合的是，因为刘霞案还在侦查当中，所以来自云海市局的刑技科的几个警员都还没有走。
“你还愣着干什么？”吴开明出办公室之前对着林二吼了一句，“跟我走！”
林二这才恍然，急忙跟上了吴开明的脚步。
看来吴开明的仕途不顺啊。
这才来苍云多久啊，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爆炸事故。
先不说有的没的，就这个事故绝对够他的政敌参上一本了，至于以后会怎样，现在谁也说不准。
在车上，这种气氛就更是凝重到了可以滴出水来了。
林二有点想不明白，这难道又是博弈的手段？
拿人民群众的命不当命？
吴开明脸色阴沉，目视前方，却心急如焚。
车子越往现场开，吴开明的拳头就抓的越紧。
林二在他的身边，已经能够明确地感受他的紧张了。
爆炸的地点发生在山神庙所在的苍耳山的另一侧的山脚下。
这里有两排大约十六间简易的泥瓦工房，应该是给矿上的工人居住的。
爆炸点是位于第一排的第一间瓦房那里，基本上已经是被爆炸给吹没了，成了一片废墟，旁边的两间瓦房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基本上也都报废了。
而在另一侧，也就是瓦房往西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是一个开阔地，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个红毯舞台，背面板是用桁架支撑的喷绘布，整体是红色喜庆的，用金色的字体写着：“苍云县刘家屯云山玉业开业剪彩开工大吉”。
舞台的两侧是各种彩旗招展，舞台的前方就是一排排整齐的桌椅。
不过，这个时候可以看到，随着爆炸冲击波的影响。
整个桁架广告布被吹倒了，彩旗也是到处洒落，至于那些桌椅板凳的也没能幸免，东倒西歪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就是在领导致辞的时候发生的爆炸。
虽然主会场离瓦房有一定的距离，但是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整个现场现在烟尘笼罩着，人影绰绰，哀声连天。
几乎是第一时间，县里的所有单位都进入了一级的戒备状态。
消防车和救护车第一时间就冲往现场。
所有的医院的医护人员都被紧急集合，分批次赶往现场。
这种快速响应的机制就得益于平时的工作宣导，以及应急演练。
当林二乘坐吴开明的警车到达现场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相对较近的消防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已经赶到了现场。
吴开明下了车之后，脸色铁青就往烟尘里走。
“县委县领导在哪？”他揪住了一个外围警戒的消防员问道。
“我、我不知道！”
吴开明气愤地将他推开，又继续往前跑。
这个时候，林二跟在他的身后，是可以看到现场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
爆炸所产生的烟尘很大，而且这个时候没有风，又因为空气干燥的缘故，弥漫在空气的风尘结果久久都无法散去。
林二不由地抓了抓了拳头，眉头紧锁：
难道是那个面具男搞的吗？
他说两天，还真的就两天！
借助刘霞案趁机捣乱，分散警方的注意力，从而实现他在暗地里搞的这个大动作？
林二不禁在想：这个面具男，他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宣告苍云是他说了算吗？
林二快步地跟上了吴开明的脚步。
而后吴开明带来的公安干警迅速地配合消防和医护投入了救援疏散工作，并在外围拉起了一道很长的警戒线。
爆炸现场还有一个隐患就是没有办法确认是否安全，会不会二次爆炸的风险。
所以干警们的第一时间就是疏散这里的群众，对于被压被困或者受伤的群众立马救援并送医院。
虽然看起来很乱，但是林二却是看得出来，他们各司其职还是井然有序的。
显然，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组织起了有效的应对措施。
而后，县领导也都找到了。
虽然烟尘让他们很狼狈，但是县长作为现场职位最高的人，已经开始指挥救援了。
当吴开明找到他的时候，只见他蓬头垢面的好像是从煤矿底下刚上来的工人，却在现场协助消防员在救人。
吴开明激动地跑过去，拉住了他，声音都有点颤抖了，说道：“吴县长，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二这才注意到，吴县长居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吴开明，你来的正好！快！快组织人手封锁现场！疏散群众！一定要确保人民群众的安全！”
说着，他还继续准备上手去抬垮塌的矮墙。
吴开明急忙拉住他说道：“吴县长，你、你先别急……现在现场情况还不明朗，危险还没有排除，有二次爆炸的风险！”
“吴县长，你快走吧！”
说实话，吴开明现在最怕的就是这次的袭击是针对这位新空降过来的县长。
如果这位年轻的县长出事的话，那他吴开明的政治生涯就提前结束了。
吴县长甩开他的手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这种情况，我能走吗？”
正说着，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轰”
又爆炸了！
第33章 年轻县长
第033章 年轻县长
果然被吴开明说中了！
现场的危险还没有完全排除，有二次爆炸的风险，结果被他一语成谶了。
这次的爆炸还好发生在两排瓦房的另一头。
但是巨大的冲击波还是将吹飞的砖瓦带着一股势如破竹之势，向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地面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
那一刻，就好像是地震一样。
而扬起的尘土更加的浓重，一时之间，满眼俱是尘烟，无法示人。
一块被炸断的木头激射而至，直奔吴县长砸来。
吴开明见状，急忙扑了过去，抱住了吴县长“小心”强行扭转身体，将自己挡在了吴县长的前面。
而紧随其后的林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断裂的木头端口可不平整，那每一根的尖锐木刺都可能要了吴开明的命。
林二目光一沉，以雷霆之势，蓄力一击，一拳砸在了激射而来的木头的侧面，将飞向吴开明和吴县长的木头击飞了出去。
吴开明也抱着吴县长扑倒在了地上，算是堪堪地躲过了一劫。
紧接着，林二又急忙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在他们两个的面前甩了起来，将那些崩飞的碎石子碎木屑什么的都挡了下来。
这一刻，在吴开明和吴县长的眼里，林二犹如神只下凡，轻而易举地挡下了爆炸激射出的碎石碎屑。
这个时间很短，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已。
最后，一截断手落了下来，掉在了吴县长的身边。
吴县长看了一眼，先是潜意识地一缩，随即目露愤怒的目光，咬着牙爬起来愤怒地叫道：
“查！一定要给我狠狠的查！”
“不管是谁！老子一定亲手办了他！”
吴开明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心情去查案啊！
他赶紧拉着吴县长说道：“吴县长，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先退到外面去吧！”
年轻的吴县长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然后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吴开明，你是县局局长，现在，现场就交由你全权指挥！”
“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我不会走！我会一直等着！”
说着他最后看了一眼林二，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现场外围的警戒线走去。
第二次的爆炸的威力明显小了很多，但依旧是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这两排的工房经过了这么两次爆炸的洗礼，基本上已经是残垣断壁，废墟一片了。
林二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县长。
做事果断、干练，有担当。
他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吴开明总算是把吴县长这位祖宗给劝走了，他是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林二看他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就和皇上身边的太监差不多，嘲笑着说道：“这位应该又是哪家的公子下来镀金的吧！”
吴开明幽怨地看他一眼：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啊！我可是有一家老小啊！
而且吴开明的背景不深，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基层干了十几年才混到刑侦大队长，勉勉强强也才科级而已。
而那些有身世有背景的某二代，他们的起步就是科级。
吴开明奋斗了一辈子的终点，结果就只是人家的起点罢了。
吴开明却没有时间去感慨这些了。
先不说吴县长是哪家的公子了，就冲着这么一件重大的刑事案件，他的政治生涯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他现在想的的已经不是他的政治生涯了，而是他的生命了。
林二说的没错，吴县长确实是上面某位领导的公子，但也不是草包，而是通过省委党校正儿八经地培养出来的储备干部。
虽然他的起点是科级没错，但是人家在担任镇长期间的时候的政绩却是显着的，也是家族中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欧明远局长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过，一定要配合好吴县长的工作。
潜台词就是，唯吴县长马首是瞻呗！
至于背景，欧局长没说，但是吴开明知道，绝对是来头很大的。
吴县长要是在这场爆炸案中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也别想好过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
目送吴县长到了安全区域之后，吴开明这才完全地松了一口气。
除了现场的挖掘救援之外，接下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排除隐患，避免类似刚才的二次爆炸的发生。
吴开明立刻就把县局的几个副局找过来了。
虽然平日大家都不怎么对付，毕竟都是有主的人，但此刻个个都是面色严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吴开明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了，只是说道：
“这一次，是我们县局的坎，也是我们在座各位的坎！”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抓几个问责是不可能的！”
“问责是跑不掉的，但事后若是处置不当，轻则摘帽子，重则进笼子！”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脸色阴沉，接着说道：
“吴县长还有县政府的领导都还在现场看着，要怎么做我想各位应该都清楚了吧？”
“这一次，我们先团结一致共度难关！”
“至于后续还能不能和各位共事就看造化了！”
大家也心知肚明，出了这么大的事件，首当其冲的就是吴开明这个县局的局长，因为县局的党委书记还空缺着，他就是实际的第一责任人，逃不掉的。
虽然大家平时不对付，但是都是公安系统的，都是有正义感的人，在灾难面前，他们的心态都是一样的。
私怨可以放一放，一切以大局为重。
接下来，吴开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各自的任务了。
几位副局也都面色沉重地领命而去，行动效率非常高。
最后吴开明无奈地朝着林二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最后会以这种方式谢幕！”
林二没有说话。
吴开明却是感叹地说道：“以前还是一个小警察的时候，每天想的就是怎么破案；后来慢慢的升职了，就想着怎么爬到更高的位置。”
“却忘了，位置越高风越大！”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摔下万丈深渊！”
“还不如当一个小警察来的痛快！”
林二不置可否。
对于政治的斗争他不懂，但他却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其中的残酷。
到现在，他都还是博弈双方的棋子而已。
“吴局，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组织人勘验一下现场了吗？”
“爆炸现场可不多见！”吴开明无奈地说道，“我已经上报省厅，请求支援了！”
“现场救援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应该也就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抬头就看见顾青曼带着吴双冲进了爆炸区。
吴双的脸上的表情慌乱无比，还带着泪痕，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在到处找人！
林二的心里一暖！
却不知，吴双找的压根就不是他！
第34章 他是你哥
第034章 他是你哥
他见到吴双慌乱无章的样子，急忙跑了过去。
“吴双，我在这呢！”
他紧紧地抓住了吴双的双手说道，“我没事！”
谁知吴双一脸惊慌地说：“我、我哥……”
林二微微一愣，有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吴双咽了一下口水，几乎快要崩溃地说道：
“我哥也在这里……”
林二吃了一大惊：什么？大舅哥居然也在现场？那……
他急忙环视了一下四周。
烟尘还很浓。
冬天的烟尘就是不容易化开，导致视线严重受阻，可见的距离也就十几米而已。
林二这下是有点慌了。
他和吴双的关系才刚刚更进了一步，如果大舅哥有什么不测的话……
“你有没有看见他？”
吴双慌忙地抓着林二的手臂问道。
她一路走来，问过了所有遇见的人，但是大家都在忙着救人，也没有人知道她哥是谁长什么样。
顾青曼在她的身边扶住她说道：“你先不要急！”
“吴县长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就挂的！”
“吴县长？”
这三个字飘进了吴开明和林二的耳朵里，两人俱是一震。
什么？
吴县长是吴双的大哥？
林二还有吴开明都在很艰难地消化着这样的信息。
刚才……那个……年轻的县长……是她的大哥？
林二有点不敢置信！
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听吴双提起过她的家人。
除了吴凌岳和吴进才老爷子，她们家的家人林二一个也不认识。
关键是，吴双从来都没有提过她的两个哥哥。
当然，林二也没有问过。
在此之前，八字都没一撇呢，他也就没关心这事……
谁也没想到，原本八字没一撇的事，经过了昨晚，直接撇捺都有了！
是时候关心吴双家人的事了。
只是，一出来就放大招，这不合适吧？
直接甩个县长大舅哥出来，这，林二倍感头大啊：这什么家庭啊！
回想刚才自己救下大舅哥，他不但不说谢谢，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现在，林二终于能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了。
敢情这个大舅哥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啊！
一想到这里，林二就有点担心了：完了，昨晚的事，他不会也知道了吧？
林二还在发懵，吴开明却急忙问道：
“吴县长？吴县长是你哥？”
这个时候吴双也就不隐瞒了，焦急地点了点头。
吴开明的脸上笑开了花，融合了烟尘大花脸，此时笑起来特别的可笑。
但他就是开心。
“太好了！好啊！”
顾青曼冷冷地看了吴开明一眼，“老吴，你就别卖关子了，人家吴双还着急呢！”
吴开明笑哈哈地说道：“吴县长没事，他现在就在警戒线外面的指挥车上！”
“我带你去！”
说着，吴开明就领着吴双就要往外面走。
顾青曼眉眼挑着看了林二一眼，幽怨地说道：“你还发什么呆啊！”
“不去看看你的大舅哥有没有事？”
林二苦笑了一下，他就知道肯定是瞒不过顾青曼的那双眼睛的。
顾青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不行啊！要不要我给你开点药补补身子？”
她这么说，反而是林二涨红了个脸：顾青曼真是污得没边了，什么话都敢说！
主要是顾青曼干这一行，见的死人可能比她身边的活人还多，早已经对死人麻木了！
他觉得和顾青曼待在一起，就跟阴差差不多，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刚才救吴县长的时候，自己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人家。
他还觉得，至少这个年轻的县长没有太大的官僚作风，出事了还能坚守一线，勉强也能混个及格线。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评分评得有点早了。
林二慢吞吞地跟在了吴双和吴开明的身后。
吴开明带着吴双敲开了指挥车的门，接下来上演了一场“感人肺腑”的认亲大戏。
就是有点出人意料的是，吴县长看到吴双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立刻就板了起来，一副父亲教训孩子的口吻：
“胡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吴双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吴县长的面前，不敢吱声。
这，一点都不像吴双平时的样子！
“吴开明，你还想不想干了？她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就摘了你的脑袋！”
这话说的就很严重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处级的领导干部能说出来的话。
好像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人说出来的胡话。
但是吴开明并没有因此而反感：他爱护妹妹好啊！吴双在自己的手底下那么长的时间，可没少受自己照顾！
现在，她有个宠妹狂魔的哥哥，这是好事啊！
至少，自己的政治前途还有机会挽救一下。
主要是吧，这吴双这会儿怎么乖得跟鹌鹑一样，一声不吭啊。
难道她不应该站出来为自己说两句？
看着样子，林二也是停下了脚步。
主要是昨晚发生的事让此刻的他有点心虚。
要是没那事，他可不管你是县长还是市长，反正咱也没求着你什么，碍不着，就可以心无杂念地无视你的存在。
他连大伯公这样的大领导都怼过，还怕小小的一个县长？
只是吧，现在关系有点不一样了。
林二想着，算了，我还回去先查看一下现场吧，把爆炸点先找出来。
通常来说，在爆炸点因为爆炸物放置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形状。
如果是放在地面上的那就会形成锅底形的炸点，如果是埋在地里的，就会出现锥形炸点。
这和纵火案现场发现V形烟熏来判断起火点的原理是一样。
可以通过寻找炸点来寻找凶手的动机和目标，还可以根据周围的环境推测出来凶手的行动轨迹，从而找到凶手。
这些都需要在现场仔细勘验才行。
林二转身就往里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吴县长指着他的背影叫道：
“哎，你！”
“你过来！”
林二心中一慌：难道昨晚的事他知道了？
他此时此刻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个未来的大舅哥，主要是心虚。
毕竟这事，他也是头一回，没经验！
这比在监狱和人打一架还困难！
林二是打算当没听见的，偏偏顾青曼补刀了，努了努嘴，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大舅哥喊你了！”
林二怨念地看了她一眼：就你多事！
顾青曼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去验尸了！”
“这次的案件可能要惊动上面了！”
“省厅要直接介入了！”
林二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年轻的县长打算找自己干啥？
第35章 这是高手
第035章 这是高手
“你就是林二？”
年轻的吴县长站在指挥车前面，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的口气让林二心里有点不爽。
林二尽量心平气和地压制内心想揍他一顿的冲动，点了点头。
吴双也有点心虚地看了林二一眼。
那模样就是一个妥妥的知道自己做错事准备认错的小孩！
“省厅人才库备案的刑侦顾问？”
县长又问道。
林二摸不清头脑点了点头：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吗？怎么问的这些问题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听过你的事！”
他简洁地说道。
林二很郁闷啊：这家伙的前奏这么长？他到底想干嘛呀？
结果，县长突然脸上换上了一副笑容，显得很热情地上前，主动伸手说道：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这个转变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啊！
刚才那么高冷的态度，搞得林二还心虚地以为是他发现了自己和吴双的事，结果……啥也不是！
林二的手被握得都有点懵。
主要是县长大人的变脸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有点接受不了。
林二心虚，呵呵地陪笑着。
县长接着热情地说道：“林顾问，你的事迹我听过不下十次！”
“你每次破案的过程都堪称神来之笔，出人意料！真是太精彩了！”
林二还是懵：这是什么情况？他在奉承我？
难道不是应该我去奉承大舅哥的吗？
吴双也是懵逼的状态：什么情况？大哥这是干嘛？
吴开明却是恍然地笑了笑，他明白县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顾问，”县长超长的前奏终于要结束进入正文了，“既然你也在现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靠！
林二这才知道吴县长的用意：这家伙是想白嫖？
不过，他是吴双的大哥，这个坎迟早都是要面对的，现在人家有需求，投其所好急他人之所急，总比事后诸葛亮要好得多。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吴县长，我也是刚到现场，对于现场的情况也还是一无所知，不好妄下判断！”
“而且，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也知道，省厅的那点人才补贴，房租都不够！”
吴开明吃惊地看着林二：这家伙……
吴双同样也是吃惊地看着林二：难道他不知道县长是自己的大哥？
不至于，都这么明显了……
吴县长释怀一笑地说道：“这个简单！”
“这个案件的破坏性惊人，影响巨大，县里愿意从财政预算里拿出十万作为破案基金！”
接着他看着林二，说道：
“林顾问，这十万论功行赏，能拿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林二一听，这县长果然不是吃素的，没那么好忽悠啊。
就十万块，还基金，还论功行赏？
只能说，这个大舅哥真是够抠门的。
破案基金可是全部参与该案件的警员都有份的，这个案子影响这么大，参与的警员只多不少，一人能分到多少都不知道。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这位年轻的县长的政治手段很高明。
在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就承诺给出十万的破案基金，这对于参与侦破工作的警员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积极的刺激作用。
这手段真是玩得够溜的。
林二不知不觉好处没捞着还被人家当枪使了一下。
看着奖金很高，好像给了林二很不错的承诺，其实毛都没有！
林二心里腹诽：吴双你家里的人玩政治都这么厉害的吗？
林二悻悻地笑了笑：要不是看在他是吴双她哥的份上，真想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不过，吴县长是明白人，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林顾问这是应我私人之情来帮忙，我肯定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林二在心里惊呼：这特么的才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就连在一旁的吴开明都是心中一惊。
老狐狸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差距！
自己揣摩了半辈子的为官之道，自以为掌握的还不错，结果在人家年轻的县长手里早就已经轻车熟路浑然天成了。
这就是世家豪门培养出来的种子选手？
一句简单的“私人之情”和“有所表示”几乎是完美、滴水不漏。
既博得好名声，又能满足林二小小的私人心愿。
林二发现，这特么的才是真正的鬼才。
自己只不过是突发奇想，故意刺激刁难一下大舅哥而已，结果人家不但完美地化解了还反制了！
这可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临时的。
也就是说，大舅哥的随机应变能力极强，而且能在短时间内极快地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解法。
是个人才！
这么聪明的人，林二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很费脑力的！
还是吴双好……
这个时候，林二才发现吴双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埋怨的意味：怎么能谈钱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随即回应吴县长说道：“帮忙破案这不是我的分内之事嘛，应该的！吴县长客气了！”
有了林二的这句话，吴县长也算是放心了。
毕竟这半年多来，林二的名声在公安系统内是很响亮的。
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他破不了的案。
爆炸案在县长等领导的眼皮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案件了，而是有着极强的政治意味的超级事件了。
搞不好，省厅还会挂牌督办。
虽然这样会增加破案的效率，但是也意味着会有很多人的手伸到了苍云来。
对于他来说，这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还容不得他人染指！
如果能自主破案，那无疑是最好的。
有了林二的加入，那么在省厅施压的时候，他也有个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再加上吴老爷子的运作，应该可以保证苍云的行政权还能抓在自己的手里。
否则，人多口杂，到时候，就会很被动。
吴县长还是很满意林二的表现，微微地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自己的妹子，一副严厉的样子，眉头紧锁着问道：“你怎么不在省城待着跑苍云来了？”
吴双这下是有点心虚了。
虽然她和林二来了苍云都两天了，但是她是很低调的，并没有去拜访她哥，也不想让她哥知道。
不过，刚才的爆炸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她着急忙慌地要去找林二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哥就在爆炸中心，电话打不通，速去！”
那一刻，她的心就提起来了，什么都被她抛到脑后了，心急如焚地就跑到了现场。
“我……”吴双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给自己找借口了。
林二这个说道：“她和我一起来的！”
吴县长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愤恨地看着林二……
第36章 林二护着
第036章 林二护着
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好像人家把他妹子怎么了一样……
吴开明这个时候急忙站出来说道：
“吴县长，林顾问在云海市局担任刑侦顾问的时候，都是由吴双和刘明亮两位同志负责协助林顾问……”
吴县长当然知道在云海的时候吴双和林二走的比较近。
但是，听说和当面看见，那就是两码事了。
更何况，家里的意见已经很明确地传达给了吴双，并且父亲为此还动用了关系将吴双从云海调到了省厅后勤的行政部门。
为的不就是不让吴双继续和林二纠缠在一起吗？
怎么他们还粘在一起？
吴县长的眉头紧锁着，眼中的神色忧思地看着吴双，接着又饱含怒火地看了看林二。
在他看来，林二是有点能力，但是论家世和身份，他连给吴双提鞋都不配，怎么……
他的眼中充斥各种复杂的神色。
吴双心里有点慌。
她调去了省城，其实不是她的意思，而是她还未露面的父亲的意思。
意思也很简单，他们不允许吴双和一个有案底坐过牢的杀人犯在一起，无论这个人现在多优秀。
当然，他们都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不会做出那种暴力的棒打鸳鸯的事情，而是将吴双的工作调到省城，想通过距离来隔断两人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吴双的工作调动其实早就落实了，可她却迟迟不去上班的原因。
她甚至不敢告诉林二，家里人的态度。
因为那个时候，她不是很确定林二的态度。
万一人家对自己没那个心思呢？那自己岂不是自作多情？
于是，就这么拖着。
林二看了看吴县长的神情，又看了看吴双。
突然，他拉起了吴双的手，很平淡地问道：
“怎么？吴县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的脸颊顿时绯红一片，头就埋得更低了。
吴县长的目光陡然一沉。
他看向林二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当然，作为成熟的政客，他的脸上并不会直接露出愤怒或者失态的表情。
他只是冰冷地看着林二。
本来，他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林二的深浅和人品，但是没想到的是吴双竟然也在苍云。
而且他们两个……
他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我有点私事想和我妹妹谈谈……”
至于后面的话，并不需要讲的太明显。
正常人这个时候就该松手了，客客气气地赔个笑脸，然后就知道该避让了。
但是林二却不是，还抓着不放呢，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吴开明见状，心里也是一阵打鼓啊：这个林二这么不分场合吗？
你们两个要是真有那个意思也没有在人家的大哥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啊！
要知道，当时在云海就有传言了。
可是吴家并没有棒打鸳鸯，可见人家还是很克制的。
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是生怕他们不知道吗？
事实上，林二也有自己的考虑。
最近一段时间吴双的状态，林二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是有心事的。
只是吴双不说，他也不好点破。
两人之间始终是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的。
直到前天，吴双突然说要回去上班了。
那一刻，林二的心底被触动了。
这让他意识到那一层纸如果不捅破的话，那么吴双一回去上班，可能他们两个未来产生交集的机会就没有了。
两人的命运都将彻底改写。
在这个问题上，林二并没有太多的纠结和犹豫。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吴双这个单纯的丫头在自己的身边歪着脑袋傻傻地问为什么。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在吴双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早就已经没有的优越感和成就感。
这就好像自己好不容易装了一个逼，却没有人帮忙抖出来，这不是锦衣夜行，很没意思吗？
他甚至无法想象，在以后没有吴双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人瞪大了眼睛傻傻地问他为什么了，他要怎么过！
至于在他的生命里出现的其他的几个女性，林二其实都没有考虑过这一个问题。
在这段为了翻案的日子里，是吴双自始至终地都陪在他的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甚至，上次在苍云的时候，这个丫头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挡枪。
仅那一次，林二的心也早已经定了下来。
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吴双的身世之间巨大的差距，他反而是没有那个自信了。
万一，吴双不是那个意思呢？
对于感情这种事，林二确实是没什么经验。
被白忻妤当众拒绝的阴影还在埋藏在他的心底呢。
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的！
害怕表白之后连同事都没的做了。
或许，就这样的相处模式就是最好的。
直到，吴双提出了要回省城去上班了……
两人终究是在鬼使神差的情况下，甚至都没有半点准备的情况下完成了阶段性的跨越！
自此，林二心中已定！
看着吴双好像被吃得死死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要为吴双做点什么。
“吴县长难道不觉得现在这个场合并不适合谈一些私事吗？”
他指了指警戒区内还是烟尘弥漫到处哀嚎的环境。
吴县长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他分明感到了林二这是在威胁自己。
吴双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林二：他竟然敢怼自己的大哥？不要命啦？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刚才吴县长说私人之情会有所表示，我可是很感兴趣的呢！”
“我一定尽心竭力把爆炸案的嫌犯找出来！”
“所以，我现在需要吴双去协助我调查一些东西！”
“大案在前，吴县长的私事可否……”
吴县长的脸色很难看啊。
林二这是要将军了！
刚才吴县长利用了林二的话给自己很好地打了一波人设。
但是现在，恰恰是这波人设又反过来被林二利用了，将他高高地架起来。
就这么说吧，吴县长这个时候除了顺水推舟高唱百姓为先案情为先之外，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吴县长这个时候看向林二的眼神当中，透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冷意。
紧接着，吴县长回头对吴开明说道：
“吴开明，现场交给你了！”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吴开明脸色一苦：你们两个掐架扯上我干啥？现在都还在救援，现场的统计结果都没有出来呢，我能汇报什么……
吴县长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最新的现场伤亡报告！”
说着，他冷冷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钻回了指挥车。
吴开明脸色发苦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位，不满地说道：
“还牵手？不用干活吗？”
第37章 开始勘验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
吴双则是满脸羞红地挣脱了林二的手。
随后来自省厅的支援勘验组也到达了现场，并且是由古秉文亲自带队。
这位已经快七十的老专家最后还是被拉出来了。
刑技这一行和医生的本质差不多，都是属于经验科学。
这种学科就不是读几本书就可以学会的，即便是理论知识丰富的人，第一次到案发现场如果没有人带着，基本上都是懵逼的状态。
就比如林二……
虽然他的理论知识储备十分的夸张，但是毕竟书本学习的关于现场勘验的知识到了现场真实地体验又完全不一样了。
像刚才，他和吴开明就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冲进了爆炸现场。
看着周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以及零碎的人民碎片，一时之间也是有点头大，脑乱，根本就不知道从何下手。
不过，好在警方在保护现场疏散群众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是非常丰富的。
虽然现场还没有开始勘验，但是到场的警员都有意识地保护起了现场，这一点好像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一样。
在进行了两次的排查，确认了现场没有危险之后，古秉文带着省厅刑侦技术科的人也都到了现场。
古老的威望是摆在那里的。
在现场和吴开明简单的沟通之后，古秉文自己进去现场走了一圈，然后将所有的刑技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基本上，这是一起炸药爆炸！”
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区别于气体的物理爆炸，比如煤气罐爆炸。
这一类爆炸的损伤主要是爆炸容器的碎片和高压气体造成。
毕竟这是矿山的简易工房，这里的工人都在这里生活，使用煤气罐是很正常的。
但是现场并没有发现这一类的爆炸痕迹。
之所以这样做的就是需要排除煤气罐爆炸，这样才能为接下来的勘查定个方向。
相比于气体爆炸，炸药爆炸的最大特点就是点爆炸，局部破坏，范围小，炸声大，炸点明显，抛射的碎块小数量多，距离也远。
当时射向吴县长的抛射物碎木就很符合这些特点。
除此之外，现场也发现一些的人体残肢，有爆炸杀人的可能。
所以，接下来古老除了布置任务之外，还特别强调了爆炸现场的勘验原则。
一定要遵循先静后动、先下后上、先中心后外围、先重点后一般、先固定后提取的原则巡视现场。
“……勘验的时候要分层清理，发现了可疑物要集中分类堆放。”
“清理接近地表的时候，要人工翻检，如果遇上不能区分的可疑证物要整体提取，回去再分拣。”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年轻的刑技可能都没有处理过爆炸案，更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古老的这番话就好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大家都有了主心骨，也知道从哪里下手。
对于现场勘验这种专业的工作来说，林二还是算了，毕竟他掌握的更多的是理论知识。
而且，他是刑侦顾问，没有人会要求他去干活！
当然，吴开明例外。
就在技术科的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场的证物采集勘验的时候，吴开明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这么大面积的爆炸现场，这么细致的证物采集勘验，没有一天的时间基本上下不来。
所以现在也急不来。
他找到了林二，脸色有些憔悴地问道：“你怎么看？”
林二思考了一下，说道：
“从他们找到的炸点可以看出，工房的两头受损比较严重，应该是目标比较明显。”
“如果仅仅是靠近剪彩会场的一侧的话，还不好判断；但是第二起爆炸，却是在远离会场的一端，特别还是在现场有大量的警员和医护的情况下引爆，这就很明显了！”
“私仇？”吴开明皱眉问道，“不是反社会？”
他更倾向于是反社会的恐袭。
毕竟第一次爆炸的时候，离吴县长还有几位县领导的距离也不过才十几二十米，这种情况下极有可能是冲着县领导来的。
只不过会场那里是开阔场地，嫌疑人不太方便靠近而已，所以才会选择在离会场最近的工房一侧引爆。
林二摇了摇头，解释说道：
“如果只有第一次爆炸，我也会这么想！毕竟，炸点离会场太近了！”
“但是又发生了第二次爆炸，我就不觉得了！”
吴开明仔细地听着。
林二继续说道：
“爆炸案的特点就是因果关系特别明显！私仇就是私仇，如果是你说的那个原因，那么嫌疑人大概率会选择商场或者其他人流量比较大的广场，而不会选择刘家屯这种几乎没人来的地方。”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报私仇泄私愤求昭雪，嫌疑人一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冤屈，又得不到伸冤，最后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第三种的可能其实还是私仇，所以林二会认定私仇的概率比较高。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因素是吴开明不知道，但是林二却很介意的东西。
那就是他从浩哥的嘴里得到的消息，面具男要求浩哥他们拖住警方两天时间。
为什么是两天时间？
算起来就是今天。
难道这起爆炸案和刘霞是有关联的？
但是，目前从表面证据来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吴开明认可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嫌疑人具备这方面的知识，这个我不说，你也知道。”
“他应该事先做了缜密的计划。包括准备爆炸用的材料，还有爆炸的时间，爆炸点的选择，威力的大小；有可能他还做过威力的测试……”
接着林二抬头看了看已经散去的烟尘，接着皱了皱眉头，又说道：
“嫌疑人可能还在爆炸物中加入了不少烟尘的添加物，扰乱现场的视线，好让他实施第二次的爆炸。”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吴开明看了他一眼，问道：
“什么？”
林二眸光冷凝地看着前方的两个炸点，摸着下巴说道：
“这种爆炸通常都是远程遥控或者是定时引爆。”
“嫌疑人明明完全可以做到同时引爆两处炸药，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要知道，一前一后的爆炸方式风险很大。”
“因为一旦爆炸，就会立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这个时候再去引爆第二处的炸药，暴露的风险极高！”
“按理说，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才对！”
第38章 第一死者
吴开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说道：
“小吴的家里……你了解吗？”
这个，林二不知道怎么说。
他知道吴双的爷爷吴进才老爷子是省政法书记，有没有兼任副省长他不知道。
看过某名义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几乎相当于省委的四把手了，在一省之地，已经差不多是巅峰的存在了。
可以说，吴进才老爷子是实权人物，手里的权力极大。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居然在私下给了自己一个任务：找到林枭！
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开始，他还觉得老爷子是为了吴双。
毕竟吴双那时候就对林枭挺上心的，老爷子也很可能是为了让吴双死心又或者出于爱护不想让孙女冒险所以就找了林枭。
这里，林枭忽略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估计大家也都忽略了！）
那就是老爷子的身份！
因为林枭的保密级别很高，所以，当时是有吴进才老爷子亲手把资料交给了林二。
这个看似合理但其实一点都不合理的环节其实有着更深的内幕。
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以吴进才的身份，身为省政法书记手里握着巨大权力的他又怎么会屈尊降贵地去和一个刚出狱只是稍微展露出一点能力的林二亲自谈呢？
在他的手里，全省几千公安干警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显然不是。
只是林二之前一直都没有去想这个问题罢了。
当然，他想了也想不明白，这里面还有很多未知的信息。
除了吴进才和吴凌岳之外，林二就对吴双的其他家人就不了解了。
好像是说吴进才老爷子的子女众多，开枝散叶，家族挺庞大的。
大伯公家也是子女众多，自己都认不全，更不要说吴老爷子家的了。
林二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他这个样子，吴开明也只能是拍了拍他肩膀，当是给他力量了。
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个时候，顾青曼走了过来，对林二说道：
“古老师让你过去一趟！”
吴开明看了看林二，还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古老的威望在省厅在系统内可是顶呱呱的，能得到古老的垂青，倒也不是没有追吴双的资格。
林二看了看顾青曼。
看得出来，她的神色有点疲惫了。
毕竟这是在废墟里找人民碎片，然后还要拼凑在一起。
如果是离炸点远一点，倒还好，不至于成碎片，更多的都是由于建筑的坍塌而导致的挤压伤。
不过，能让古秉文亲自上阵的，那应该就是炸点的尸块了。
林二点了点头，就跟着顾青曼进入了第一个炸点现场。
在这里，利用吊机清理出现场之后，林二还是看到了教科书里提到的锅底形炸点了。
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次爆炸的爆炸物的放置点了。
看这里的环境，应该趁着工人都去会场参加剪彩活动的时候，将炸药放置在了屋内的地面上。
林二到的时候，就看见古秉文带着他们法医科的两名法医在炸点的附近铺了一块绝尘布正在拼接找到的尸块。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拼积木，只不过是看着血肉模糊的尸块……这是得炸得多粉碎啊！
爆炸损伤一般有三种形成机制，一是冲击波，二是高温，三是抛射物。
但眼前地板上的这具由众多的尸块拼凑而成的尸体肉眼可见的是爆炸产生的直接损伤，也就是炸碎伤。
这种情况就说明爆炸的时候，死者离炸弹特别近，被炸弹直接炸碎的那种，肢体、器官、躯干都被炸碎炸断抛出，内脏基本上是找不到了，就算拼都拼不全。
能找到的肢体还不多，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
不过，对于专业的法医来说，还是能看出很多东西的。
比如，尸体的正面有严重烧伤，背面却很少，这就说明，死者在爆炸前是直面爆炸物的。
还有就是死者的衣服破碎严重，而且有穿孔迹象。
这些都足以证明，死者在被炸死之前是直面爆炸物，而且靠得非常近。
甚至有可能是拿在了手上！
顾青曼有点无奈地说道：“现在找到的尸块还不足以判断死者在爆炸前的姿势，以及有没有引爆的动作！”
按说，这么近的炸碎伤，确实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自己故意引爆了爆炸物。
当然，这些都是要法医根据尸体的各种特征进行综合的判断。
但对于林二来说，就很简单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蹲下仔细检查了一下，找到了尸块的手臂部分。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如约而至地浮现了死者在死之前最后经历的画面。
画面出现在了工房里，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的棉衣戴着棉帽的老头一脸慌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焦灼，眼神慌乱，像是被什么给惊吓到了。
一进门之后，他就开始到处翻找。
终于在桌底下他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行李袋。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个行李袋应该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所以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扑过来。
他将桌下的黑色行李袋拽了出来，放在了桌上，拉开了拉链，似乎急于要找到里面的物件。
然而，就在他的拉开拉链的那一刻，爆炸就发生了。
爆炸所产生的气流瞬间掀翻了脆弱的屋顶，将临时搭建的砖瓦房直接吹塌。
至于男人，因为身体太靠近爆炸物，爆炸的瞬间就被直接撕得四分五裂，碎片朝着一个方向抛射。
画面就到此为止了。
林二发现，这次的画面提供的信息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就算是没有看到这个画面，凭借着法医的经验他们也能还原爆炸前的情况。
无非是就是他们不确定，而林二很确定罢了。
现在还有一个疑惑就是，这个爆炸物是触发式的还是遥控的。
触发式的就是那人拉动拉链的时候，触发了引爆装置，从而产生了爆炸。
但是从他的表情和动作来看，他事先应该不知道行李包里装的是爆炸物，否则他的动作就不会那么大。
所以，应该不是触发式。
那就是遥控或者定时。
定时因为有不可控的因素，比如那人未必能在那个时间回来，或者引爆的时间周围的环境未必能达到他的要求。
所以，排除之后，林二觉得遥控的可能性最大。
那么这就需要嫌疑人在一定的范围内，并且能时刻观察到这边的情况。
林二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说道：
“嫌疑人应该就在现场！”
第39章 残缺木牌
顾青曼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确定不是他自己引爆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他肯定是很确定的，就是没法解释啊。
毕竟从临时拼凑的尸块上，是没有办法判断的生前姿势的。
而且以林二所见，就算是判断出生前姿势也是很难判断是自己引爆还是被爆炸杀死。
林二只能故作神秘地说道：“直觉！”
顾青曼不服：这算什么理由。
就在想要更进一步追问的时候，古秉文却是时机恰好地出现了。
“小林，你来得正好！”
“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古秉文刚才特意让顾青曼去叫林二过来，自然不会是让林二过来验尸的。
林二好奇地走过去，从古秉文的手里接过了一个证物袋。
证物袋里面装的是一块他染血的木牌碎块。
林二仔细地左右翻转着观察着。
这是时候，古秉文说道：“这块的木质和这里发现的木头的木质都不一样，应该是装饰品之类的！”
“在另一个死者的断手里找到的！”
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看着这块残缺的木牌，但因为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记或者纹路，所以也不好判断究竟是属于哪里掉落的。
林二有点奇怪，古秉文为什么会专门找自己过来看这玩意。
自己并不是生物专家，不可能从简单一块木头碎片就能判断这块木头的作用。
“有看出什么吗？”古秉文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将证物袋还了回去。
古秉文的脸上略显失望地接了过来，说道：“没关系！”
接着他就将证物袋装到证物箱里。
林二有点莫名奇妙啊。
这古老专门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看这块木头？
看着古老的这个动作，林二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于是伸手问道：
“古老，我能带回去研究一下吗？”
古秉文想了想，从证物箱里将东西拿了出来，交到了林二的手上，并且说道：
“上面没有指纹，血迹我也做了提取，所以你可以随便查看！”
林二感激地笑了笑了，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顾青曼好奇地探过头，狐疑地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二摇了摇头，目前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古老还特意地叫他来。
不过，回头有空的时候研究一下就可以。
现在的清理勘验整整持续地进行了差不多十个小时，一直到晚上21点，现场的初步勘验工作才告一段落。
根据现场初步勘验的报告。
这次的连环爆炸案总计造成了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十三人轻伤。
因为爆炸的时候，旁边的会场正在举行剪彩开业仪式，刘家屯的大部分村民都在了会场空旷的地方给领导讲台撑场面。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而死的三个人，一个是村长刘宝贵，一个是村支书刘长根还有一个是矿上的工人，叫刘长昇。
距事后的走访得知，第一次爆炸时，村长刘宝贵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剪彩现场。
有附近的村民看到刘宝贵急匆匆地返回了工房区域，当时还有一个村民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理会。
根据那位村民的描述，刘宝贵的神色很慌张，就好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似的。
综合信息来看，刘宝贵当时接过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会场，最后发生了爆炸，他就被炸成了碎片。
这里面就给了警方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那一个电话。
很快，刘明亮就把村长刘宝贵的通话记录给带回来。
通过通话记录，警方很快就找到了号码的主人。
不过对方称手机丢了。
而且警方在调查之后，发现他没有作案的动机也没有作案的条件，他对化工一窍不通，更不用说自制爆炸物了。
也就在第一时间排除了对方的嫌疑。
但是对于真正的嫌疑人却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于是在第一次案情碰头会之后，吴开明决定明天还是按照林二当时的猜测以私仇的方向去调查死者刘宝贵和刘长根的社会关系以及背景。
回到招待所已经很晚了。
这一天下来，大家都是人困马乏的。
不过这个时候，林二却发现吴双不在招待所里。
他打电话过去询问，吴双挂了电话，只是回复了一句：“我在我哥这！”
林二就知道吴县长这是把吴双给带回去了。
只是他们谈一些什么，林二就不知道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二就将今天古老交给他的那一块残缺的木牌拿了出来，左右翻看研究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林二拿过来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游子亦打来的，他还是有点好奇地接听了电话。
游子亦在电话里问道：“方便来福利院一趟吗？罗老师要见你！”
林二一怔：罗老太太要见自己？
林二几乎就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到阳光福利院的时候，游子亦已经站在门口亭亭玉立地等着他了。
“进来吧！”
看见林二之后，游子亦并没有过多地打招呼，而是直接引领着他往里走。
苍云发生了这么大的案件，罗老太太肯定是知道的。
那么，她这么晚叫自己过来，应该是为了案件的事吧？
不过，以她的地位，哪怕是叫吴开明过来，吴开明也得第一时间屁滚尿流地赶过来。
进了院子之后，他就看到了罗老太太在院子的西北角那里的石桌那里等着了。
他也不敢怠慢就跟着游子亦快步地走了过去。
游子亦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煮水。
林二则是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在罗老太太的微笑点头之下才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罗老太太接着转身将身边的一份文件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石桌上，然后缓缓地说道：
“在打开这份文件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二看了看那份用牛皮纸袋装起来的文件，外表没有任何的标识性的文字，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文件袋而已。
但是，林二知道罗老太太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个袋子里装的东西可不一般。
林二只好虚心地说道：
“您请说！”
罗老太太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愿意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隐姓埋名，甚至更换姓名，成为一个别人口中的死人吗？”
“我是说，在有需要的时候！”
第40章 你是林枭？
罗老太太的话，让林二还是心中一惊。
虽然他知道了罗老太太的身份其实是前国安顶级特工，她曾经潜伏在敌对势力里长达二三十年，为国家的安全做出了极其重大的贡献。
但是，当她这样说的时候，林二的心里还是不免有点惊讶。
“老太太这是看中我了，要拉我进队伍？”
林二内心虽有波澜，但是脸上依旧还是很平静。
同时他心里也在无奈地想：罗老太太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吗？
大伯公把他弄进了监狱，安插到了龙爷的身边，从那个时候起他应该就算是一个卧底了吧？
接着龙爷根本就不在乎，反而有心要把他拉拢过来，甚至默许他回到大伯公的身边，这是打算玩反间计啊。
龙爷可是也想着把他培养成自己在大伯公阵营的卧底……
怎么？现在要给自己的卧底身份增加到第三层？
要说此时林二平静的外表下，可是一点都不平静：咋都那么喜欢找我做卧底呢？
难道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命？
罗老太太微微地点了点头。
“国安的同志，可以是工人，也可以是农民，可以是写字楼里的一个白领，也可以是菜市场里的贩夫走卒！”
“我们可以是任何人……”
罗老太太脸色平和，语气和祥地说道。
但是后半句没有说，却也很残酷，“唯独不能是自己！”
林二沉默了。
此时他想到了林枭，也想到了吴双。
以他现在对林枭的了解，这个顶级的公子哥之所以会走上这一条路，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女朋友的死。
被人扔下楼的？
冲着林枭的那股执着的劲，不把那群人挫骨扬灰，他就不叫林枭。
林枭肯这样做，是因为他已经失落了极致，触底反弹了。
只要能报仇，或许他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
但是林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
他和吴双刚刚确定了关系，虽然还没有得到她家人的认可，但是关系却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在那之后，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有一份责任要承担。
如果答应了罗老太太，这条路无疑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的。
他只想当个普通人。
他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那些什么崇高的理想远大的目标从来都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至于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在刀尖上起舞，双面间谍……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所以，他不想成为了龙爷这种“江湖势力”的接班人，也不想成为大伯公这种“高尚正义”的牺牲品。
他只是想，做回普通人，过好这一生。
相比前两者，罗老太太这个选择，似乎更要命。
无论是龙爷还是大伯公，他们之间的斗争更多的是斗智斗勇的“政治”斗争，比的是手段和布局，虽然有时候也会很残酷，但是却不是直面刀光。
可是，成为罗老太太这种隐秘战线的卫士，那就是真正的游走于死亡边缘，随时都可能没命的。
林二是怕死的！
他刚出来站在阳光下享受了自由的空气都还不到一年，他不想就这样再一脚踏进黑暗。
林二确实是迟疑了。
罗老太太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如果林二马上一口答应的话，罗老太太反而会很失望。
人应当敬畏。
敬畏自然，敬畏死亡。
只有敬畏，才能真正地成为一名合格的黑暗里的战士。
游子亦冲好了茶，用茶铲递到了林二的面前，轻轻地放下。
林二还是出神状态。
“你手上的那个木牌……”
罗老太太见此接续说道，“是我们的一位同志！”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
木牌？
今天古老给他的木牌？
那是……
罗老太太继续说道：
“他正在调查一个案子！”
“本来他说有了重要的发现，正准备向组织传递情报，但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说完，罗老太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林二触动，被炸死的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国安的同志？
接着她罗老太太又说道：“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林枭应该已经回到了苍云！”
“但是他没有办法和我们接触！”
“对于他此行的目的我们还没有掌握，所以……”
说到这里，林二基本上也猜测出来了罗老太太的目的了。
林枭！
林枭是她们国安派出去的卧底，这个只有省委的几个领导才有权限知道的秘密。
当然，林二现在也算是其中一个知情者。
但是这个卧底放出去之后，基本上就没有联络过，或者说，很少。
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林枭给她们留信息，而她们很少能主动接触到林枭。
这种风筝战术，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十分管用。
特别是对付一些庞然大物的时候，这种战术是非常有用的。
这样的卧底平时不需要他发挥作用，只需要在整体局势发生严重危机的时候，他出手一次就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是最近的几件事全都凑在了一起，让人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更何况，国安刚刚还损失了一名同志。
林枭回苍云、刘霞案、爆炸案、国安牺牲的同志，还有，林二得到那个挂件以及里面的视频，这些事情如果全部关联到一起的话，就算是还未看见全貌，却也能窥探一斑了。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林枭竟然就在苍云？
那么，那个挂件会是他给自己的吗？
联想到第一个视频的拍摄者是林枭，林二很有理由怀疑第二视频也是他拍的，更是他主动把视频给自己。
而那个在李校长的通讯录上留下的电话号码就是他？
林二拿出了手机，拨打了那个神秘人的电话。
如果第一段视频是他留的，那么第二段视频也一定和他有关。
Sd卡的存储介质都是一样的。
罗老太太看着林二突然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觉得有点奇怪。
游子亦也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通了。
林二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对方没有说话。
林二抓着电话，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不安，问了一句：
“你是林枭？”
第41章 当局者迷
当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同时有三个人沉默了。
游子亦杯中的茶水都因为震惊而洒出来了，罗老太太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至于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对方却没有承认，而是冷笑着说道：
“看来，你还没有找到徐蔓蔓的尸体！”
“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说完，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等林二再打的时候，就打不通了。
这让林二的内心多少有点烦躁。
这种被对方完全是捏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
还有他竟然提到了徐蔓蔓的尸体！
尸体！
林二惊觉了过来：这么说，徐蔓蔓是真的死了？
那……
林二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给了他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徐蔓蔓，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游子亦放下了茶杯，惊愕地看着他，有点急切地问道：
“林枭说了什么？”
罗老太太同样也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或许老太太怎么也想不明白，林二为什么会有林枭的电话。
要知道，林枭的身份保密级别非常高，想要通过正常刑侦的手段找到林枭根本就不可能，更不用说拿到林枭现在的手机号码。
就算当初布下这盘棋的人都没有林枭的联系方式，更何况是林二……
游子亦这么问就是一语双关，一句话问了两个问题。
林二心神有点不宁地将手机收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脑子因为这口冰冷地气息而清醒一些。
面对着游子亦和罗老太太的询问的眼神，林二轻微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林枭！”
“他让我找出徐蔓蔓的尸体！”
“似乎只要找到徐蔓蔓的尸体就能解答我眼下的一些疑问！”
罗老太太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个答案似乎和眼下的苍云没有任何的关系。
游子亦在省城调查电梯案的时候听过了一些林二的事，所以她知道徐蔓蔓的来历，于是她蹙眉疑惑地问道：
“徐蔓蔓不是没死吗？”
这也是林二现在为止很头疼的地方：徐蔓蔓不是没死吗？那神秘人给的视频是什么情况？他又为什么要让自己找到徐蔓蔓的尸体？
他有点苦恼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也是一团困惑，搞不清楚徐蔓蔓到底死没死！”
游子亦却是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你是当局者迷！”
“徐蔓蔓死没死，你调查一下活着的那个徐蔓蔓不就清楚了？”
这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林二陡然间恍然大悟。
对啊！
他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不管徐蔓蔓死没死，只要把活着的那个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虽然直接问，徐蔓蔓不一定会说，但是私下查总可以吧。
林二感激地看了游子亦一眼，然后又拿出了手机。
罗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也就没有吭声。
林二给潘永才打了电话，直接在电话里就交代他帮忙调查一下目前在海关缉私局的徐蔓蔓，关于她所有的一切资料都要。
当然，免不了又要被潘永才敲诈一笔。
当然，他的手上还有一个莫云七可以用。
不过莫云七被他暂时留在了新海，调查王海龙案的后续关键性证据。
另外，莫云七被叶楚瑜抓过，让他去调查叶楚瑜背后的男人也正合适，让他报一下私仇。
放下电话，游子亦很是好奇地看着他，笑笑着说道：
“想不到，林顾问的人脉这么广……”
罗老太太也是有一点点的吃惊。
对于林二这样的后生晚辈来说，罗老太太和他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交情。
无非就是林二的能力还是有一点的，之前在狗场的时候揭穿了潘强的间谍身份算是立了功，在罗老太太这里挂了个号：有这么个人罢了。
但是经历了黑暗洗礼的罗老太太什么样的惊艳才绝之辈没有见过，所以对于林二她也只不过是当成了一个相对友好的晚辈，要说多欣赏或则多倚重，那还谈不上，毕竟她也不是很了解林二。
如果不是游子亦的极力游说，说不定她也不会找林二。
但是，就刚才的两通电话，就让罗老太太有点惊艳了。
如果林二只是那种刑侦能力很强，却只会依托于刑警队的话，那么他也就是那样了。
体制内，这样的人，罗老太太见过的数不胜数。
既是山，又要在山之外，才是她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两通电话，就足以证明，林二就是在山之外了。
罗老太太这才心生满意之色。
而老太太的表情，游子亦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她自觉看人很准。
林二就是老太太当下最好的人选。
首先是林二的底子是不干净的，这一点很重要，太过干净的底色反而不适合从事这项危险的工作。
其次是林二的品性是干净的，这一点更重要，如果品性有问题，那么就会像一把双刃剑，有可能伤到自己。
第三是林二的性格是很沉静的，这一点犹如重要，这代表着他在将来遇见任何突发状况的时候都能沉着冷静地思考应对办法，而不是手忙脚乱。
第四就是林二的智商很高，这一点几乎就是完美的。
能满足第一点的人未必能满足第二点，能满足前两点的未必能满足第三点。
能满足前三点的人未必就能满足第四点。
而这四点，堪称点睛的完美之笔。
林二的智商高，逻辑强，就意味着只要给他少量的信息他就能拼凑出事件的大致方向。
这对于以收集情报为主要使命的情报员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要素。
而林二则是完美地契合了以上所有的要求。
当然，还不能迂腐，这是罗老太太的附加条件。
罗老太太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总算出现了满意之色。
一个自带人脉关系，还有动员能力的卧底无疑是一个顶几个的那种，这种人可不多得。
放下电话之后，林二还在心疼潘永才的狮子大开口：这家伙比自己还贪财！
自己那点奖金就要被潘永才挥霍得差不多了，看来得想个法子捞一点。
这个时候，罗老太太却没有了刚才的坚持，而是说道：
“如果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找到林枭！”
“或许，我可以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说着，刚才的档案袋上多了一张银行卡。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老太太是明白人啊！
第42章 绝密卷宗
鉴于林二有顾虑，所以罗老太太并没有要求他换一种身份帮自己做事。
当然，如果林二愿意的话，以罗老太太的能力帮他换一个身份，弄一个国安的编制其实不难。
只是，林二在一开始的时候迟疑了。
这也成了罗老太太最后改变想法的因素。
一般来说，国安在招人的人时候，对于思想品性这一块的要求会更高，并且要重重审查，确保不会变节。
或者说，变节的概率要低一些。
一次内部人的变节就有可能导致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对于有顾虑的人来说，他更容易被对手抓住软肋，从而被胁迫。
这样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并不适合在黑暗里工作。
罗老太太换了一种方式，而这个方式显然是林二最喜欢的。
林二笑呵呵地说道：“罗奶奶，太客气了！”
“这里面有多少钱来着？”
游子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罗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这些是我的退休金，没多少！”
听她这么说，林二反而是放心了。
游子亦倒是忿忿不平地说道：“你就那么缺钱？连孤儿院的钱你也要？”
林二很无语：老子已经义务帮警方破了很多案子了！再这样下去，老子都快要饿死了！
林二想着回头是不是该把石屋山庄的经营权拿过来，反正龙爷答应自己的，不要白不要，毕竟还有一个手下要养……
他主要顾忌的是还是立场问题。
“拿着吧！”罗老太太说道，“没多少！”
“只要你能帮我和林枭接上头，我可以帮你申请一笔线人费，那个多……”
罗老太太还是懂钓鱼的。
林二却之不恭了，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文件袋，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罗老太太神秘地说道：“纵火案的卷宗！”
林二愣了愣，纵火案的卷宗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但是罗老太太却是伸手在档案袋上轻轻地拍了拍，说道：
“未删减、高度机密的卷宗！”
林二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本来纵火案那个卷宗看着就让人头疼：啥也不是！
明显有些关键信息被人为地隐藏了。
所以，林二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里面的营养含量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但是这一份，显然就不一样了。
好吧，老太太之前还留了一手呢！
“这里面除了有林枭的资料之外，还有刘长昇的资料！”
“他是我们国安在苍云的特派员！”
“他的资料或许对你侦破爆炸案会有帮助！”
这是欠一笔补一笔啊。
之前他来找罗老太太要纵火案的卷宗的时候，看的那就一个没劲。
这会儿，罗老太太居然主动地把国安特派员的资料一起给自己了。
这样的话，在调查爆炸案的时候，或许就更方便了。
林二很郑重地接了过来，就直接抽了出来。
根据上次的经验，林二知道这个卷宗估计他带不出这个院子。
林二首先关注的是纵火案。
他相信纵火案不会是林枭一把火烧了这么简单。
在这一份高度保密的卷宗当中，林二看到了林枭的行动轨迹。
林枭并不是加入国安之后才来苍云的，而是在女朋友出事之后他就来了苍云。
至于来苍云的目的，不详。
之后他就在苍云的地下世界混出了点名堂。
而这个时候，他才引起了罗老太太的注意。
通过几次的接触之后，罗老太太成功地将林枭发展成为了国安的线人。
有了罗老太太在背后的助力，林枭在苍云的地下世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但是罗老太太隐藏的很深，而且她的主要工作是抓间谍，至于涉黄涉黑涉毒她不管。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为了能让林枭打入到那个圈子里，她还让苍云警局上下睁一只闭一只眼。
苍云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彻底的堕落其中就有罗老太太的一部分原因。
在她的干预下，苍云几乎就成为了罪犯的天堂。
只因为她需要林枭打入毒贩集团的内部，从内部彻底地瓦解境外间谍组织的资金来源。
在老太太的扶持下，林枭在一年的时间里就做到了苍云人尽皆知的一方王者。
当然，在他之上还是有本地根深蒂固的地头蛇的。
林枭也只能步步为营，逐渐接近核心圈。
最后，他也做到了。
山神庙的祭祀活动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整个苍云只有二十四个人才有这个资格坐在山神庙里面划分苍云的地下势力范围。
林枭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了这个圈子，也算是苍云地下的一方诸侯了。
但还不够，他还需要更进一步。
终于，在潜伏了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时间里，让林枭掌握了苍云毒贩集团的一条利益链的存在。
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隐藏的组织在操控着这一切。
至于是二十四个人，也是上面的这个组织故意维持的一种相对平衡的局面。
他们不想一家独大，从而影响了他们在苍云的布局。
而上面的组织和苍云贩毒集团的接头的人，是一个女人，代号蝴蝶。
林枭之前的任务就是接近这个女人，获取更重要的信息。
通过接触，林枭知道了这个境外的间谍组织在国内有一个大佬在幕后支持。
而且这个大佬的能量非常巨大。
为了能将这个幕后的大佬抓出来，林枭选择了主动出击。
但是因为操之过急，打草惊蛇，引起了蝴蝶的怀疑。
为了帮助林枭继续隐藏，罗老太太只能亲手毁掉自己当初埋下的一整盘棋。
没错！
苍云十几年的混乱就是这个隐藏在苍云西郊阳光福利院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太太亲手造成的。
她谋篇布局十几年，为的就是编织一张巨形的网，把那条大鱼网进来。
只可惜，到了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林枭是唯一成功打入对方内部的人，为了保存这颗种子，罗老太太当机立断联合了中纪委和公安部开展了名为春雷行动的扫毒行动。
这是一种自断筋脉的做法，但也是求一线生机的做法。
春雷行动的行动计划果然在行动之前就被内部的间谍泄露出去了。
这也是罗老太太可以预见的，并且故意暴露了几个国安特工的身份，将他们都召回了国安，以此来消除对方对林枭的怀疑。
最后，春雷行动就是典型的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的活动。
目的就是为了给林枭打掩护。
而在行动前夕，对方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既然找不出内奸是谁，那么二十四个人就全部干掉。
这就是那一场火灾发现二三十具尸体的原因。
至于林枭，自愿选择成为这场屠杀的刽子手，这是他的投名状
当他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深的故事！
他接着往下看。
这个时候，他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徐蔓蔓！
第43章 另一卷宗
当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二的眸光不由地缩了一下，再定睛地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他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罗老太太。
他不确定游子亦是否看过这里面的内容，所以他看向的是罗老太太。
罗老太太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和祥，面对着林二困惑的目光，她只是微微点头地说道：“你继续往下看！”
林二这才从惊诧的状态中抽了回来，继续往下看。
林枭甘愿成为了刽子手杀了当时苍云地下世界的二十三个王者，并一把火将酒吧烧为灰烬之后，就跟着蝴蝶离开了苍云。
至于后面的几年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这份卷宗里面并没有提到。
但是却提到了一个女人，徐蔓蔓。
在纵火案之前，徐蔓蔓曾经来苍云找过林枭。
之所以这条消息会被记录在卷宗里，是因为当时的领导小组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会打乱他们的部署。
时间是在纵火案的半个月前，徐蔓蔓突然只身来到了苍云，并且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当时正在开酒吧的林枭。
两人在林枭的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徐蔓蔓离开。
而后，罗老太太的其他渠道掌握的信息显示，林枭已经被发现了，虽然信号不是很明显，但很有可能被怀疑了。
并且对方已经有了断腕的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罗老太太为了保全林枭之前的努力，选择自行断腕。
这就是整个纵火案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二看完之后，头都大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徐蔓蔓居然在六年前出现在了苍云？
当时她应该还在读大学吧？又或者刚毕业？
可是，他看到的视频徐蔓蔓被埋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徐蔓蔓吗？
罗老太太见他看完了，这才缓缓地说道：
“那次之后，林枭就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也没有再和我们有过联系！”
“在那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部里有很多的同志对于林枭有很深的质疑，有人认为林枭已经叛变了，成为了真正的境外间谍！也有人在质疑我当初的决定是否值得！”
林二心里想着：恐怕这后者才是罗老太太肩上最大的压力吧！
毕竟当年孤注一掷地将宝全部都押在了林枭的身上，结果这家伙居然玩失踪。
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打造的一张网，还没有开始捕鱼就自己亲手毁了，其他的同志没有意见才怪。
或许，这就是罗老太太这么急于要找林枭的原因吧。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给组织上一个交代的。
林二认真地听着，缓缓的点点头。
“有什么话是需要我带给他吗？”林二轻声地问道。
林枭是肯定要找的！
就算没有罗老太太的委托，他也是要找的！
这家伙三天两头给自己神秘视频，搞得自己心神不宁，肯定是要找他问个清楚的。
对此，林二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找就是了！
罗老太太摇了摇头，说：“只要他没有叛变就行！”
林二点了点头：这个要求还真低！
接着他将第二份卷宗抽了出来，这是关于爆炸案中丧生的刘长昇的资料以及他最近正在调查的一起涉密案件。
林二都有点怀疑，这个文件自己真的能看吗？
不会看了之后就变成他们的人吧？
林二看了内容之后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
按照这个卷宗上所讲述的，刘家屯这个矿业公司是有猫腻的。
这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主要的股东是来自新加坡的金稀矿业。
这个公司林二倒是没有怎么听说，主要是他出来之后，活动区域一直都是云海的周边，最远也就是去过新宁而已。
而他所出事的这份“工作”也很少和矿业行业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对于这个公司并不了解。
但是，卷宗里有简单的介绍。
这家公司表面上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实际上它是隶属于西方的一个古老的家族雷纳家族旗下众多领域里的一家很小的矿业公司罢了。
也就是说，它只是雷纳家族矿业集团旗下的投资的一家立足于东南亚的小公司罢了。
但即便是这样，它的规模也依旧是大的吓人。
这种百年传承的家族曾经通过操纵全球白银的价格实现了收割，财富多到惊人。
其家族内部也是错综复杂，业务极大。
当然，这个，林二并不关心。
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事，他通常都不太关心。
他关心的是爆炸案的时候，这个刘长昇在干什么。
当然，了解了一个人的背景和动机，会比较有利于案件的侦破。
在目前爆炸案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不排除嫌疑人自爆杀人的可能。
因为这家矿业公司的股东是来自新加坡的金稀矿业，而金稀矿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雷纳家族。
而雷纳家族在欧罗巴州的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
反正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复杂的政治问题，也不是书面上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对于境外的很多国家而言，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来入侵我们。
所以不能不防。
而且，此前就有一定线索显示，这个金稀矿业和苍云的毒贩集团有一点点的联系。
所以，国安那边才会从派出特派员，化名刘长昇潜入刘家屯，进入矿业公司调查。
而根据特派员的调查，在之前，刘家屯这后面的矿山曾经开采过。
过程其实也挺复杂的。
大概在二十年前的时候，村里也曾集资开办了一个小矿厂，也曾风光过几年。
可是因为经营不善和政策改革的原因，这个小小的玉矿厂就从村集体产权变成了私有产权。
当时就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从省城来的叫林飞龙的富商。
后来经济好转，玉石市场活跃，林飞龙也利用这个矿赚得是盆满钵满。
这就让村里的人十分的眼红。
当时就有不少人上访闹事，甚至怀疑是村长和村支书私下拿了林老板的好处才故意低价转让的。
这里面有一个闹的最凶的是一个叫刘长柱的村民，还和林飞龙的司机干起来了。
后来被林飞龙恐吓了一下，也就老实了。
刘长昇的重点追查的人就是这个刘长柱。
第44章 引起误会
根据卷宗上的信息来看，村长和村支书拿没拿好处不知道，但是这个刘长柱肯定是拿了。
但他拿的不是林飞龙的好处，而是金稀矿业的好处。
时间上是在前年，金稀矿业的负责人找到了刘长柱，并用金钱收买了他，制造了一起矿难。
在这场矿难中，死了两人。
其中一个是外省的，无亲无故，赔偿的事不了了之。
另一个是本村的村民刘大牛，赔了十万。
当然，这个时候的矿业老板已经不是林飞龙了，他已经被林枭给抓进去了。
但是刘大牛是光棍，所以这笔钱也就给到他弟弟刘二牛。
刘二牛觉得这钱少，就没答应。
这个事就谈拢。
可是，后来刘二牛夜班下井的时候也遇难了。
接连的事故让这个矿被县里点名，并且勒令停产了。
最后整顿重组，这个玉矿就落到了金稀矿业的手里了。
鉴于金稀矿业的强大背景，以及它所能带来的品牌效应，县委的一干领导还是很重视的。
要不然，吴县长也不会抽时间参加这个玉矿的重新挂牌和剪彩的仪式。
“刘长柱？”
林二敲着桌子，在思考着。
这个人名显然都没有进入过警方的视线。
那么案发时他在哪呢？
将资料塞回去之后，林二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他的这直来直往的性格让游子亦有点吃惊：这就走了？
不说点什么或者讨论点什么吗？
罗老太太将文件袋收了回来，然后重新缠绕好，也没有说话。
游子亦将林二送到了大门口，这才发现林二是打车过来的。
但是这个地方想打车回去就困难了。
于是游子亦只好将他送回招待所。
在路上，游子亦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林顾问，你不觉得这次的爆炸在时间上很巧合吗？”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爆炸案目前是属于苍云刑侦在负责，而他只不过是刑侦顾问而已，游子亦更是不擦边的人，他如果随意地和游子亦谈论案情，如果涉及到一些重要的线索这有点于理不合。
游子亦转头看了看他，显得有点生气了。
“怎么？连我都不能说？”
“我可是国安的人！按说，这个案子……”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如果成立联合调查组的话，我想吴局会很欢迎游博士的加盟！”
“你……”游子亦被气得握紧了小拳头，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林二一眼。
林二却不在乎。
今天的信息有点多，这让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的时候有点疲惫。
他现在就想回到招待所的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那张床上应该还残留着吴双的余温……
游子亦见林二兴趣缺缺也就不说话了。
林二的嘴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撬开了，他对人性的洞悉要远超于自己。
结果，林二靠着车窗就睡着了。
到了招待所之后，她停好车准备叫醒林二，这个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在招待所大厅正往外走的吴双。
游子亦灵机一动，趁着林二睡着的时候，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俯身过去，在副驾的储物箱里找东西。
而吴双这个时候也看见了门外的车辆里坐在副驾的的林二，她有点急切地跑了出来，却突然看到一个长发美女从副驾遮挡的地方抬起了身子，坐直了回来。
那一瞬间，吴双惊呆了，瞪大了眼睛：我看到了什么？
而游子亦故意先是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目光假装无意地看见了吴双，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急忙捂嘴的表情。
林二这个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醒了。
他倒是没注意游子亦的奇怪表情，他看到了吴双，脸上浮现了一种欣喜。
吴双的脸上突然布满了杀气，她看了林二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就往回走。
林二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他也顾不上许多了，急忙开门下车去追。
游子亦看着林二的身影淡淡地笑了笑：哼，让你不理我！
接着，她倒是心情很舒畅地启动了车子回福利院去了。
吴双阴沉着脸，一路都生着闷气地往里走，一点都不想等林二。
林二追上去，却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的面前关上了。
他只好从旁边的消防梯跑上去。
好在招待所一般都不高，他们住三楼，也不算高。
甚至电梯的启动和停止都需要缓冲时间，未必就能比他快。
林二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口气跑上了三楼，然后喘着气等在了三楼的电梯口。
电梯一打开，吴双看见林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黑着脸就往前走。
林二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拉住了吴双，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吴双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有脸说！”
接着还狠狠地踩了林二一脚。
她没给林二的命根子来一脚都已经手下留情了。
林二骤然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抽脚。
吴双趁机就这么走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明天就回省城去！”
林二一惊：什么情况？难道是吴县长给她施压了？
想到这里，林二急忙就追了上去。
房间离电梯很近，而且他们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
就在吴双准备刷房卡要开门的时候，林二却突然拉住了她，然后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房卡刷开了隔壁的房门将她拽了进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连贯。
等吴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已经被林二抱住了，房门也关上了。
灯却没开。
房间里漆黑的一片。
吴双真切地感受到了林二身上的力量和他急促的呼到自己脸上的热气。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想挣脱开他的束缚。
“你放开我！”
吴双拍打着林二。
然而下一刻，林二似乎在黑暗中精准地定位到了她的嘴唇一般，十分蛮不讲理地贴了上来。
吴双还想说什么，却被牢牢地堵住了。
她只能反抗，狠狠地咬了一下林二的嘴唇。
这一下，林二只能吃痛地松开嘴了。
吴双恨恨地说道：
“哼！你刚才吃的还不够吗？”
林二摸了一下嘴唇，虽然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肯定是流血了。
他无语地恼了。
不过，他猜到了吴双应该是误会了，毕竟刚才自己是和游子亦一起回来的！
难不成，就这样她都怀疑自己在外面偷吃？
想到这里，林二真是无语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笨蛋！”
第45章 关键人物
吴双越想越恼：明明是你先做了坏事了，你现在还敢理直气壮地讲我？
“你刚才在车上，不是和那个女人……”
“车上？”林二愣了一下，有点惊疑地问道。
他刚才睡着了，不过从福利院到招待所也就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
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就是回来的时间，路上没有拐去哪里啊。
不过，林二却是听明白了。
他瞪大了眼睛，黑暗里看着吴双，惊讶地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和游博士在车上那啥吧？”
吴双也是被他说得小脸一红，却还是倔强地说道：“你……你敢说不是？”
林二彻底无语了，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没看出来，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就是脑子有点不干净，净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被他这么一说，吴双又气又恼的：什么叫我脑子不干净？什么净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明明……
她本来还想气愤地反驳一下，却发现林二的身体压了过来。
本来玄关这里就很小，吴双被拉进来的时候就被扣在墙上，这下林二这种强势地倾压过来的时候，她真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她想跑，可是路都被林二堵死了。
“你、你想干嘛？”
吴双真是羞愤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林二虽然很想用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学着番茄爽文的套路，对她说一句：“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一个字：“想！”
吴双先是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林二这没头没脑的一个“想”字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还稀里糊涂的时候，林二已经捧着她的小脑袋扬起了头，他则低着头，贴了上来。
吴双的脑子又是一片空白了。
这时候她想说什么已经全然都忘记了。
整个脑海里就只有嘴唇的神经末梢传来的细腻的触感。
此处，省略八千字！
许久之后，林二终于浑身无力地败下阵来，趴在松软枕头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吴双却是无法入眠，睁着一双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当林二睡饱了伸了伸懒腰从甜美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吴双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他也没有当一回事。
昨天吴双也是回自己的房间了，毕竟顾青曼在那里等着，不敢做的太明显了。
洗漱之后他就赶去了县局。
刘明亮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哥，你的嘴唇是怎么了？”
林二一想起昨晚的温柔乡，那脸上尽是甜蜜，嘿嘿地笑了笑，不答反问：“昨天的排查进度怎么样了？”
“刘家屯的那些工人的笔录都做好了吗？”
“吴局正在看！”刘明亮说道。
相比于林二还能回招待所美美地睡上一觉，警局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回去，他们都在连夜审查收集回来的证物以及将现场所有的人分开询问做好笔录。
光是这个看起来简单的工作，就让他们忙到了下半夜。
刘明亮年轻还好，就算熬一个晚上，脸上虽然有点憔悴的神色，但是还是精神奕奕的。
吴开明就不行了，据说在办公室的桌上就这么趴着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要不是刘明亮敲门进去，估计能睡到天亮。
吴开明只是歇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一一地过目所有的询问笔录了。
除了有现场的工人的笔录，还有就是对周边的走访。
毕竟想要制造炸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是需要买一些材料的，比如一些化学物品，氯化钾硝酸铵之类的，还有就是制作遥控用的电路板！
不过现在有点难查是因为有些东西是可以通过网购实现的。
虽然明知道这样查是微乎其微的结果，可是查案就是这样，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炸弹已经确定了！”刘明亮补充说道，“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引爆装置残片和电路板残片，通过对现场的勘验，基本上能确定是自制的，是通过电发火装置遥控引爆！”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遥控器呢？找到了吗？”
刘明亮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被凶手带离了现场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来，死的三个人里没有凶手，也就排除了自杀式爆炸的可能了。
这么说，凶手还活着，还在逍遥法外。
这让林二有点头大了。
这个凶手如果胆子够大的话，那么极有可能会引发第三次的爆炸。
从罗老太太的手里拿到的卷宗来看，刘长柱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
于是，林二又问道：“矿上的工人都在哪？”
刘明亮说道：“都在警局！”
“他们害怕还有爆炸物，宁愿在局里待着也不敢回去！”
“昨天太忙了，也没空安排他们住宿！”
“都是山里的矿工，大家也就没太讲究，直接打地铺了！”
林二眼前一亮，问道：“有个叫刘长柱的在不在？”
刘明亮立刻就回应说道：“在！林哥，你还别说，这老家伙简直就是个老油条！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案底！”
能让刘明亮这么快回应的确实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二接着说道：“把他控制起来，不要让他离开警局！”
刘明亮愣了一下，有点狐疑地问道：
“怎么了，林哥？”
“这老家伙有问题？”
他对林二的判断从来都是……额，基本上都是深信不疑。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个刘长柱很可能就是这次案件的关键人物！”
具体的他也没法多说。
那是国安的保密卷宗。
而且他也不认为，国安的特派员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该查的还是要查。
他没打算放弃对刘长昇的调查，也不会因为罗老太太给出的资料为了刘长昇背书了，就忽略了对他的调查。
要侦破案件，每一个细节都不能轻易地放过，否则就有可能导致最后的真相失真。
刘明亮听了之后，顿时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我这就去把他给控制了！”
说着他立刻带着两个警员朝着后院跑去。
这做事效率可以！
林二这才去了吴开明的办公室，他要看一看刘长柱的笔录内容。
敲门之后，吴开明也是和刘明亮一个表情。
“你的嘴怎么了？”
“被小吴给咬了？”
第46章 专案组到
林二微微一愣，心说：靠！这是什么神逻辑？这么准？
林二只能嘿嘿地笑了笑，走进屋里。
只是这屋里的烟味已经浓到了让人都睁不开眼睛的程度了。
真不知道，吴开明熬夜的时候抽了多少。
林二扇了扇手，过去把窗户打开了。
一股冷凝的空气钻了进来，也让他看到了县局大院里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以及后面跟着的两辆考斯特公务车。
吴开明跟着过来看了一眼，无奈地苦笑说道：
“看来，是省厅派专案组下来了！”
这么大个事，要说省厅不惊动是不可能的。
但凡涉及枪支炸药，那都是省厅层面直接接手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走吧，跟我下去一起去会一会来自省厅的专案组！”
“说不定里面还有你的老熟人！”
林二的表情却是怪怪的，因为他已经看到陆凌风从车上下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顽强啊！
吴开明带着县局上下的几位领导一起到了大院中迎接省厅下来的专案组的同志。
然而令林二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居然是王文彬亲自带队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省厅的刑侦总队的队长秦志光，这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老资格了，干了快三十年的刑侦了。
“王厅！秦总！”吴开明的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加快了脚步上前握手叫道。
虽然关于省厅连夜召开了会议并且形成了会议决议成立了苍云爆炸案的专案组，并抽调精锐赶赴苍云，但是文件上并没有说明这次专案组的组长和负责人。
吴开明想的最多就是重案罪恶调查科的主任会亲自下来，但是他也没想到的是，王文彬这个副厅长竟然直接下来了。
而且，刑侦总队的秦志光也来了。
这两位就是省公安系统内部刑侦条线的两位天花板级别的大佬，份量自然是不用说的。
吴开明只是觉得这阵仗未免有点太过隆重了，同时也令他倍感压力。
当然，换句话说，这个案件真正背锅的人来了，破不破好不好都已经不是吴开明能左右的了。
这两位的到来也让苍云县局上下都不由地为之一震。
原本县局上下都笼罩着一股阴霾的气息。
这次的爆炸案不管结果如何，有人要被摘帽子是肯定的了，毕竟案件太大了，影响也非常的恶劣。
但是，王文彬和秦志光出现却无疑给他们众人打了一剂的强心针。
这案子太大了！
大到已经不是县局几个领导摘帽子就能解决的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了。
就怕那种大是大，但又不是很大的案子，上面为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总得拿掉几个人做做样子，他们就会成为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像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他们用心地配合省厅专案组办事，那么基本上秋后算账也算不到他们头上。
这让他们都不由地宽心不少。
王文彬和秦志光两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严肃之色，和吴开明轻描淡写地打了个招呼。
就在吴开明要请专案组的同志进会议室的时候，王文彬却说不急，还要等个人。
吴开明就不解了，还要等个人？
难道还有人要过来？
刚想着，外面的马路上又来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4。
这款车在之前的十几年里几乎就领导的公务专车，只要看见黑色的车牌那就一定是公务车了，而且是领导的座驾。
当然，现在都换成了红旗了。
不过对于一些部门车还没坏也就还没换。
吴开明看见车牌号码先是一惊，随即连忙小跑着上前。
司机下来开了门之后，欧明远从奥迪车的后座走了下来。
“欧局！”
吴开明就好像是看见了娘家人一样，脸上已经是洋溢着说不出的笑容了。
欧明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微微地朝着吴开明点了点头。
接着欧明远就朝着王文彬和秦志光走去。
“王厅，没想到你们从省城出发居然比我的这个直辖市过来的还要快！”
欧明远寒暄着说道。
王文彬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和欧明远热情地握手，谦逊地说道：
“欧局，这怎么能一样！”
“我们走的可是高速，你只能走山路！一路颠簸，这一路上比我们辛苦多了！”
几人相视而笑在那里。
林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打机锋，也不知道他们的立场、阵营是什么样的。
但是，有一点，他似乎是看出来了。
苍云并没有想象中的太平。
这也不是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山区小县城。
现在，真正成了龙虎汇聚之地。
林二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么多牛逼的大佬汇聚在苍云这个小小的县城，他们到底想干嘛？
不管怎么说，都是公安系统内的领导，大家表面还是一团和气的。
因为来的人多，而苍云县局的会议室最多就只能容纳二十个人，所以也就是各位领导以及专案组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刑技的负责人才有资格进入会议室进行专案组正式的案情沟通会。
当然，林二并不在此列。
他也不想板板正正地坐在会议室里听他们把自己昨天已经了解过的内容再重复一遍。
这时候，他才发现吴双不在。
于是，他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吴双打个电话。
但是电话却被吴双给挂掉了。
林二有点懵逼：居然挂我电话？
于是再打，吴双还是挂掉了。
林二这才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了。
和吴双住一个屋的顾青曼已经在里面汇报工作了，吴双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还在房间睡懒觉吧，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就在林二想回招待所一趟的时候，外面来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车。
吴县长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面是别着党徽的行政夹克，还不等司机给他开门撑伞，他就自己推开车门跑下来了。
左右一看，就只看见了林二。
他的眼里流露出来一抹意味深长的意味。
却也只是看了林二一眼，随即步履匆匆地朝着县局的会议室里走去。
林二看了看他的身影，总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要跟自己说，但是又没有说。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而是打车回了招待所，敲响了吴双房间的门。
客房服务员看见了他之后，就说：“那姑娘今天一早就带着行李走了！”
“走了？”林二惊疑，“带着行李？”
第47章 不告而别
服务员并没有回答林二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忙去了。
林二有点茫然若失。
他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吴双要这样不告而别。
可明明昨晚两人还……
他再拿起手机给吴双打电话，却显示对方已经关机了。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由地沉了一下。
联想到吴县长的那个眼神，林二似乎有了答案。
他又跑回了县局。
会议室里还在开会，虽然他很想找吴县长问问吴双的情况，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林二就回到了吴开明的办公室。
吴开明的办公桌上还放着昨天忙了一夜的笔录资料。
林二拿起来之后，就直接找到了刘长柱的笔录看了起来。
【刘长柱笔录】
省略前面姓名核对基础部分。
问：案发时，你在哪里？
答：我就在会场上啊听吴县长讲话啊，嘿嘿，吴县长还真是年轻啊！
问：你坐在哪个位置？
答：我在右后三排9座，警官，爆炸案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是良好市民啊。
问：你身边还有谁？
答：哦，我左边是刘长庚，右边……是刘长亮，他们都是我堂兄弟，前面是刘二傻的媳妇……
问：案发前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答：没有！一切都正常！
问：死的三个人刘宝贵、刘长根还有刘长昇和你是什么关系？
答：刘宝贵是村长，刘长根是村支书，平时村里有点什么事都是他们俩来通知我们的；至于刘长昇，不熟悉。
问：你们同一个村的，你不熟悉？
答：他说是就是啊！我都不知道这野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什么是刘永田的孙子，谁知道他是不是！
问：刘宝贵是村长，为什么爆炸的时候他不在会场而在工房办公室里？
答：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问：那刘长根呢，他为什么也不在会场？
答：警官，我哪知道啊！我当时就在会场认真聆听县长大人的讲话，我哪有空去关注其他人啊！
林二基本上都可以想象当时问话的刘明亮是什么样的表情了，难怪他说这个就是典型的老油条。
而林二之所以关注刘长柱是因为从罗老太太那里得到了保密的一些资料，知道在金稀矿业入驻的过程中，这个刘长柱干了 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虽然卷宗上没有明说，但是也可以推测出来，他应该和刘家大牛二牛兄弟的死有一定的关系。
接连的事故也让原有的矿主面临安全审查和行政处罚。
因为苍云这里产出的玉石的品质和和田玉相差甚远，而且品牌名气等方面也大不如人家，所以只能是做初级的原石加工，赚的都是石头钱和苦力钱。
在面临整治整改和罚款面前，原矿主业也就只能无奈出局了。
问：听说，去年你们矿上死过人？
答：哪有挖矿不死人的！
问：具体的情况能说说吗？
答：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都是村长和村支书去协商的，我们也就是听个热闹。
问：没关系，你可以说说你听到的版本，我们后续也会跟其他人核实。
答：好像是矿洞的支撑不牢倒塌砸死了两个矿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其中一个是外省来的，没什么亲戚，当时那个老板就让人把他往山里埋了，就不管了。
问：那另一个呢？
答：另一个是我们村的刘大牛。他就是一个老光棍，没老婆孩子……老板答应给他家人赔10万，可他弟刘二牛不同意，一开口就是二十万。后来，刘二牛也在井下出事了，老板想给二十万平事，可是刘二牛的老婆闹到了县里，然后就被停业整顿了！
问：刘二牛是怎么死的？
答：不知道啊！我也就是听说他死了，可是怎么死的，我哪里知道！
……
整个问话的过程，这个刘长柱基本上都是属于一推二五六 ，什么都不知道。
在警方没有掌握足够多的证据的情况下，刘长柱的嘴不容易撬开。
当然，这个时候，刘明亮也没有意识到刘长柱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只是例行地询问罢了。
林二又看了一些其他人的笔录，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爆炸案的现场展开的。
通过众人的笔录记录，林二大概是拼凑出了当时的情形。
首先是村长刘宝贵离场，根据村民的讲述，他是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离开的。
而这个电话，昨天刘明亮他们已经成功地拿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不过是Ip虚拟号码。
已经向省厅的通信技术部门提交援助申请了，关于Ip的地址还没有破解出来。
所以目前还没有办法锁定来电的机主的信息。
但是林二猜测，一个能用炸药犯案的人，应该不至于在电话号码这一块留下致命的漏洞。
爆炸案可不同于一般的案件，这对于嫌犯来说，一方面是考验专业，另一方面就是考验心细了。
如果不是心思缜密之辈，也干不了这活。
一个不小心，可能先把自己给炸上去了。
村长刘宝贵接了电话之后就去了位于第一排工房的第一间，也就是临时办公室的地方。
从林二所看到的情况，刘宝贵一进门就开始到处翻找东西。
林二推测嫌犯在电话里应该是跟他说了有什么东西放在办公室里。
而这个东西必然是可以让村长刘宝贵很在意的东西，或者是让他很害怕的东西。
那么是什么东西可以让刘宝贵这个村长当着吴县长发言的面离开会场呢？
至于村支书刘长根的方式和村长差不多。
他也是接到了神秘电话之后离开的。
从村民的描述上来看，他们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离开的。
但是村支书刘长根却是在工房二排的最后一间。
难道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爆炸时间的前后差距吗？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
如果是自己，工房二排距离会场较远，如果想同时引爆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前将刘长根叫离，然后算准时间再把村长叫走。
这样虽然做不到百分百同时引爆，但是却可以在相隔较短的时间内引爆。
但事实上，林二和吴开明是在县局是听到了爆炸声之后，才从县局赶到现场的。
这中间的时间间隔可不短！
林二突然愣住了：可是，村支书和村长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了会场，为什么爆炸的时间前后会差距这么大？
第48章 去看尸体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立刻就离开了吴开明的办公室，去了县局后院被临时改成了法医的剖检室。
从爆炸现场搜拢来的尸块都集中存放在这里。
因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导致靠得近的人被撕成了碎片，所以尸块的拼接化验工作从昨天一直持续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
之所以要化验，是为确保拼凑在一起的是同一个人，不至于把刘长根的某个部位拼到了刘宝贵的身上。
所以，收拢回来的尸块除了能明显辨认出来的，其他都需要进行编号然后进行遗传学的化验。
虽然从现场勘验的结果来看，是死了三个人，但也不排除有第四或者第五个被撕碎的死者。
还好天气比较寒冷，否则简易搭建的剖检室仅靠一台空调是达不到保存尸体的程度的。
林二走到的时候，在里面还在加班的法医组的法医立刻就有人认出了林二。
在剖检室负责分组检验的是之前林二在省厅法医科见过的一个老法医。
他看到林二来了之后，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
“林顾问，你过来了！”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里有好几个法医林二其实都已经打过着照面了，只是并没有详细地记住他们的姓名罢了。
林二问道：“有新发现的死者吗？”
“目前还没有！”老法医说道，“不过，残肢不全，目前虽然拼凑出了他们三人的尸体，但是还需要最终的化验的结果！”
林二点了点头，又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老法医激动地点了点头，立刻摊手说道：“林顾问，您请！”
他居然用上了敬语，这让林二不禁有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不知道，就他上次那个石屋山庄榔头案，古老已经把他的验尸结果当成了标准课程在整个系统内疯传了。
不单单是永宁省，公安部也将古秉文呈报的验尸文档以其独特的典型性和代表性纳入新编的法医专业教程并且下发各省，要求所有在职的法医系统地组织学习。
林二自己是不知道，但是几乎全国所有的法医都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补充学习了这一套的验尸课程。
他现在也算是教科书级别的人物了！
老法医自然是心生敬畏的，用敬语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单单是他，在剖检室的其他法医看林二的眼神就和看古秉文差不多。
要知道，能让公安部单独出文件组织学习的验尸论文不是没有，而是由外行人发现并形成理论的，林二是头一个。
林二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还是很感谢地冲着老法医点头致谢。
还有年轻的法医为林二拿来了防护服和口罩等装备。
林二摇了摇头，谢过了，只要手套和口罩。
接着他就到了刘宝贵的尸体前面。
尸检目前还停留在尸表的程度，当然也没有解剖的必要了，内脏都不见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接着林二就走到了村支书刘长根的身边，蹲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这一堆也能称之为“尸体”的尸体。
“头呢？”林二狐疑地问道。
“没找到！”老法医说道，“可能被抛射出去了，已经加大了搜索范围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说道：
“头部的重量要比其他部位重，其他的部位能找到，不可能找不到头！”
老法医尴尬地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在现场找了几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他的头！”
林二皱着眉头，沉吟着说道：“会不会是被人捡走了？”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法医都不由地心中一惊。
其他他们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谁也没有这个把握，只能是把现场里里外外地再搜寻了几遍。
其中一个年轻的法医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可是，谁会在爆炸之后捡一颗头回去呢？”
林二蹲下来，摸了摸刘长根的脖颈处，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如约而至地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也是这简易的工房内。
相比之下，这里的环境就要比第一间差了很多，也可以看出生活的痕迹。
画面中，刘长根正和一个年轻人扭打在一起。
然而让林二十分震惊的是，那个年轻人竟然就是刘霞案里将刘霞拖到了洗手间直接捅死的那个凶手。
竟然是他！
林二真的是震惊了。
他一直在寻找的刘霞的凶手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那个年轻人果然力气不大，体能不行，一个年轻人竟然被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给纠缠住了。
林二看到刘长根虽然年纪大，但是力气却是一点都不小，眼看着就要反制年轻人了，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
刘长柱突然出现，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吓到了，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村支书刘长根看见了之后急忙大叫，脸上的表情是喜出望外，急忙叫对方来帮忙。
刘长柱左右看了看，拎起门口的木凳冲了过来帮忙。
只是，林二没有想到的是，刘长柱的木凳却是朝着村支书的脑袋上招呼过去的。
这一幕也让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但是至少他是挣脱了。
他看着头上鲜血直流的村支书，然后去不远处的地上捡起了一把刀子。
这把刀子林二看着眼熟：这不是杀害了刘霞的那把凶器吗？
年轻人手里握着刀子走到了刘长根的身边，眼都没有眨一下就插进了村支书的心窝子。
似乎是为了发泄，他反反复复地扎了五下。
而刘长柱看了浑身起毛，心态都快要崩了。
他似乎在对那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年轻人解决了村支书之后，竟然拿来了斧头砍下了刘长根的头颅，装进了黑色的背包袋。
刘长柱吓得双腿发软，急忙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年轻人眼睛通红地瞪着刘长柱。
刘长柱的样子像是慌了，摊着手像是在极力地解释着什么。
但是年轻人可不管这些，手里地刀子就朝着刘长柱身上招呼而去。
刘长柱急忙往后一跌，吓得屁滚尿流，却也躲开了年轻人的攻击。
可是年轻人没有追来，而是亮出了手中的遥控器。
刘长柱被吓尿了，跪了下来苦苦求饶。
他一边跪拜一边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在说着什么！
应该是告诉年轻人一些重要的信息。
林二看见年轻人握着遥控器的手有了一些松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长柱突然梦猛地一扑，撞掉了年轻人手中的遥控。
刘长柱趁年轻人摔倒捡走了遥控器，并从门口跑了出去。
从开启的门可以看出，外面烟尘弥漫，应该是爆炸之后没多久的事情。
年轻人心慌地跟了出去。
画面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心中一沉：果然是和刘霞案有关联！
第49章 自我牺牲
醒悟过来的林二第一件事就是给刘明亮发信息要彻查刘霞的背景。
既然凶犯都是同一个人，而且杀的人都是姓刘，这就让林二不得不怀疑凶犯和刘家屯之间的关系了。
刘明亮还在会议室，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是一脸的迷茫之色。
现在爆炸案明显已经是首先要攻克的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刘霞案。
关键是县局的人手不多啊，又摊上这么大个案子，一切都要以省厅专案组的指令为准，他现在也只能是一个跑腿的了。
对此，他也只能对林二说一声抱歉了。
收到信息的林二不由地心中一沉。
虽然他是看到了爆炸案的凶手和刘霞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事他没法说啊。
就算他说了，人家也未必就会信。
关键还是得看证据。
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这两个案子几乎没有什么关联。
总不能说受害人都姓刘吧？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既然专案组这边的主攻方向还是爆炸案，那么关于刘霞的背景就只能他自己去查了。
林二继续翻看这刘长根的尸体，说道：
“村支书刘长根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他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死了！”
要判断被炸死的还是死后被炸碎的，主要还是要从死者的身上的伤口的痕迹来判断。
如果是活着的状态下，被利器刺伤，伤口的组织会有自动愈合的迹象，肌肉的拉扯力会让伤口的创壁扭曲，这就是人体在有生命力的情况下产生的痕迹。
而如果是死后被利器刺破，那么创口就不会有翻卷的情况。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法医都很清楚。
可问题是，刘长根确实是在死后被砍头的，那是被炸死后砍头还是杀死后砍头，这个就需要做更进一步的研究了。
当然，林二是看到整个行凶的过程。
凶手状若疯魔，显然是带着极大的怨恨才下的重手，而且还执行了砍头这种残忍的方式。
要证明是爆炸之前就已经死了还被砍头了，那么就需要在尸体上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行。
林二只好在尸体的胸口位置处寻找。
根据刘长根死后的位置来推断，他虽然离爆炸物很近，但是由于是躺在地板上的，所以受到的冲击波没有那么大，尸体已经不至于碎成这样才对。
林二检查了一下他们拼凑出来的刘长根的胸口，结果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林二看到的在工房的外面，这个时候应该是第一次的爆炸刚过去不久。
林二以一个近乎是上帝的视角俯瞰整个爆炸现场。
刘长柱拿着遥控从村支书的房间出来之后，就被隐藏在另一个角落的国安特派员刘长昇给扑倒在地了，遥控器就掉落在了一旁。
刘长柱一看是刘长昇就气不打一处来，手脚并用地对特派员大打出手。
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而年轻的凶犯这个时候也背着黑色的背包跑了出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旁边的遥控器给吸引了。
他二话不说，就朝着遥控器跑了过去。
特派员一看，又是一个来抢遥控器的。
这个遥控器虽然外观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刚发生过爆炸，就算是傻子也猜的出来这个遥控器不简单了。
为了不造成二次爆炸，造成更大的伤亡，特派员急忙给了刘长柱一脚，然后扑上去拦截年轻人。
刘长柱见年轻人成功地吸引了刘长昇的注意，也不纠缠，慌里慌张地爬起来埋头就跑。
按他的理解，爆炸物就在工房，那可是很危险的地方，能跑多远就尽可能地跑多远。
刘长柱这个时候就只想逃离，哪管得了其他。
凶手见刘长昇朝自己扑过来，他当即就将背包甩了过去。
那背包的拉链还没有拉好还是怎么的，背包里的头就甩了出来，砸到了刘长昇的身上。
刘长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玩意是什么东西，捧在了手里定睛一看，这才吓了一跳。
也就是这么个功夫，凶手就趁机冲了过来，一刀抹了刘长昇的脖子。
而这个时候，林二从更高的位置可以看到自己和吴开明此时已经进入了爆炸现场。
不过吴开明这个时候都在急着寻找吴县长。
刘长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凶手捡起了地上头颅装回了背包，然后捡起了遥控器。
他双手捂着不断喷血的脖子，想喊想叫，可是发不出声音了。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朝工房里跑了进去。
林二的视野跟着他一起进入了房间。
只见刘长昇一眼就看见了放在了墙角的黑色的背包。
此时他已经失血过多，视野出现了模糊，就连走路都有点不稳了。
跌跌撞撞的他朝着背包跑了过去。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刘长昇拉开了背包的拉链，露出了里面自制爆炸物。
时间不多了，对方手上还有遥控。
他心知，自己这种状态下是拆不了炸弹的。
于是，他一手捂着喷涌的伤口，一手将爆炸物拖到了刘长根的身边。
此时他再也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意识已经开始消散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刘长昇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了爆炸物。
接着……他的身体微微拱起，下一秒被瞬间撕裂，身体的各个器官朝着四面八方抛射而出。
巨大的气流甚至掀翻了屋顶，炸断横梁，冲碎了桌椅！
林二第一主动地闭上了眼睛，强行结束了这个脑海中回放的画面。
现在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在上一段画面里，刘长根明明离爆炸物还有一段距离怎会被炸得支离破碎。
国安的特派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和刘长根的身体兜住了爆炸物，以此尽可能地减少爆炸所产生的伤害。
画面结束之后，林二的心里久久地不能平静。
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他在很长的时期都一度怀疑过，在我们的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人吗？
现在，他看到了！
国安的特派员，说白了，就是一个最底层的一个基层安全警而已，每月拿着不到五千块的工资，却过着刀尖起舞的日子。
那一刻，林二的心是真的被触动了。
“林顾问？”老法医在他的身边看着林二出神的样子有点担忧地叫道。
“林顾问，您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林二被他这么一叫唤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刘长昇的尸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拼错了！”
“这是刘长昇的尸块！”
第50章 尸体拼错
林二说的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却让一众的法医们都惊掉了下巴。
甚至还有稍远一点的法医在听到了林二的话之后，都忍不住地停下了手上的活跑了过来。
“什么？拼错了？”
跟在林二身边的老法医吃惊地说道。
“这不是刘长根的尸块？”
林二内心还未完全地平静下来。
之前在看国安特派员刘长昇的资料的时候，林二还很自负都觉得，在爆炸现场死掉的这三个人都有自爆的嫌疑。
他没想到，刘长昇竟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爆炸物，避免了更大的伤害。
如果没有他用身体掩盖爆炸物的话，可能，这第二次的爆炸造成的破坏会更大，飞向吴县长的也就不会只有一根断木头了。
对于老法医的疑问，林二没有任何的解释。
接着他又碰触多块的尸体，当然，他的脑海里依旧还会浮现起当时的画面。
他通过画面的不同来判断他所碰触的尸块是属于刘长根的还是刘长昇的。
“这、这、还有这块，都是刘长昇的……”
林二随即点了几个尸块，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的法医的眼里，你知道是多么震撼的。
当他们只能根据尸块的大小、附着物的区别才能勉强判断地将尸块拼凑在一起的时候，林二在他们的眼里只是扫视了一眼，就轻松地指出了哪一块是谁的，哪一是错的。
这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很多法医都愣住了。
他们都参与了这场爆炸案件的现场勘验和尸块的搜集。
甚至年轻一点，经验不足的法医在收集到尸块的时候甚至都无法说出这是属于人体的哪一块，更别说把它拼凑回去了。
要知道，林二所看到的是刘长昇和刘厂根两人是几乎挨在一起的，当爆炸的瞬间产生的能量波将两人撕碎的时候，他们的躯体就这样相互交融在了一起。
如果尸块大一点还好辨认，如果是裸露的小块尸块的话，在不借助遗传检测的帮助下，我很难判断尸块究竟是属于谁的。
而林二居然只是看一眼，就能十分精准地辨认出来。
这怎么能让他们这群专门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不震惊不惊讶。
甚至此刻，他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他们此刻内心的震惊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二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问。
一问就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幼稚似的。
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法医，这个时候有点尴尬了。
人家林二一来就发现了尸块拼凑得不对，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十几个小时了，愣是没发现，这脸没地方搁啊。
不过，还好有年轻的法医已经按照林二的提示，将那些属于刘长昇的尸块给整理出来了，放到了一旁的刘长昇的尸体旁边。
再看刘长昇的尸体，因为他是主动趴在爆炸物上的，所以整个躯体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不过头倒是完整地保存下来了，从残留的脖颈上还能清楚地看到被割喉的创口以及挤压的压痕。
林看着刘长昇的时候，对于这个陌生的英雄肃然起敬，转头对老法医说道：
“他是国安的同志，要尽可能地为他恢复躯体，还原生前姿态……”
“从躯体的炸碎伤的情况来看，他的胸腹腔缺失比较严重，四肢和头颅相对完整，初步怀疑是他用身体掩盖爆炸物导致！”
“至于爆炸产生的推力以及破坏，就需要你们做进一步的化验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其他的法医同志听到之后也都纷纷地肃然起敬。
如果真如林顾问所说，那么这位牺牲的同志在发现了爆炸物之后是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爆炸的威力啊。
至于其他的，以林二这种外行来看，他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他也相信在场的法医还有古秉文老先生是能通过高超的技术还原出爆炸时候的真相的。
至于他刚才的展露的一手，其实只要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也一样可以把对应的尸块归位的。
从剖检室出来，林二摘掉了口罩和手套，做了一个简单的消毒，这才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游子亦在外面笑意淡淡地等着他。
想到昨晚的误会，林二对游子亦还真有点戒备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看样子，对方是在等自己。
林二也躲不开，只能上前问道。
游子亦背着双手，脸上有一种很自信的笃定，说道：
“我在等你！”
林二却不太想招惹这样的女人。
无他，就是他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有事？”
林二显得有点冷淡地问道。
游子亦自豪地说道：“你昨天晚上不是不肯告诉我你的发现吗？”
“我现在是专案组的犯罪心理学顾问了，你可以说了！”
林二看了她一眼。
以她和王文彬的关系，确实只需要一句话的事，她就能成为专案组的成员，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径直地走过了她的身边，说道：
“可惜，我不是！”
游子亦愣住了：不是？什么不是？
“你不是专案组的成员？”
她显得很吃惊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说完林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游子亦还不服气地说道：“你怎么可能不是？”
“就算你现在不是，我也有办法让你成为专案组的顾问！”
林二头也没回地走回了办公楼里。
既然县局的人都被抽调去了专案组全力侦破爆炸案，那么刘明亮肯定是没有办法再配合自己了。
而省厅的专案组必然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自己也很难干预。
那么现在就只能靠自己了。
在刘霞案和爆炸案中，林枭的影子不止一次地出现过。
而且，罗老太太也说了，林枭已经回到了苍云县城，至于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还有神秘人让浩哥和葛明来干扰警方的调查方向，只要求他们拖两天。
现在，林二明白了拖两天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两天之后，爆炸案发生，警方将再无人手调查刘霞案，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想到这里，林二的眼眸都阴沉了下来。
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和林枭回苍云有什么关系？
第51章 探视套话
林二回到了办公楼里。
原本这里聚集了很多刘家屯的村民，在警员的安排下已经陆续地离开了。
但是按照林二的意思，刘长柱被刘明亮给控制起来了。
林二想了想，刘长柱是爆炸案的一个关键人物。
他见过凶犯，也目睹了凶犯杀死刘长根的过程，甚至还和凶犯有过牵扯和交流。
也就是，他知道凶犯的身份。
等专案组开完会，自己想要接近刘长柱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于秦志光总队长，林二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打过交道。
王文彬这次来苍云最多就是代表省厅表示对案子的重视，他是不会留在苍云的。
而秦志光大概率会是这次专案组的组长，他带来的省厅的那些人还有吴开明应该是同时担任副组长。
实际上，副组长没什么用，就是给那些有级别的领导一个台阶罢了。
在专案组，就只有组长一人说了算。
林二可就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赶紧去提审一下刘长柱比较好，不然后面就没机会了。
林二直接去了讯问室。
刘长柱还在这里呢。
不过他混的很好，林二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大口哧溜地吃面。
见林二单独进来的时候，刘长柱没当回事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哧溜。
林二进来之后，将门关上了，而且还反锁了。
这个动作引起了刘长柱的警觉，他停了下来，有点困惑地看着林二。
林二面无表情，径直地走了过来。
他看过之前的笔录，知道这个刘长柱流里流气的，比较难糊弄。
他蹙眉地看着刘长柱，没有说话。
倒是刘长柱愣住了，抬头困惑地看着他，问：“你谁呀？”
林二这时候想起了刘长昇的卷宗提到了刘长柱收了金稀矿业的钱。
在金稀矿业“夺取”玉矿的过程中，刘长柱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的。
刘长柱很有可能就是制造了两起矿难的罪魁祸首。
但是这家伙很狡猾，并没有证据留下。
想到这里，林二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对策。
他神秘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说道：“我来救你出去！”
刘长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怪异地看着林二，“你是什么人？”
林二结合小声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
“我收到上面的要求，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没想到，刘长柱却往后一靠，换个舒服的坐姿说道：
“我不出去！”
刘长柱干脆直接地拒绝说道。
当然，林二已经想到了他为什么不出去的原因了：相比之下，在县局远比在外面安全多了。
这个没关系，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获取他的信任。
至于出去，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当着专案组的面将他拎出去。
不过，他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瞪大了眼睛说道：
“你什么意思？”
“上面让我带你出去，我可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见你，你居然跟我说你不出去？”
“这让我怎么和上面交代？”
刘长柱根本就不在乎，他看着林二得意地说道：
“你怎么交代关我什么事！”
“反正我不出去！”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转过了桌子，在刘长柱的身边，急切地说道：
“刘长柱，你别傻了！村里的人都走了，就留你一个，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怎么意思吗？”
“他们现在在开会，还没有时间理你！”
“等他们开完会了，回过神来，到时候我看你顶不顶得住！”
刘长柱愣了一下，惊疑地站起来问道：“啥？他们都走了？”
“我说外面怎么就那么安静呢！”
“原来他们都走啦！”
林二接着附和着说道：“是啊！我老板看你没出来，担心你出事了，就让我赶紧把你弄出去！”
“出去之后，你赶紧离开苍云，越远越好！”
刘长柱这个时候狐疑地看了林二一眼。
“你老板是谁？”
他狐疑地问道。
“金稀矿业的胡经理！”
林二随便编个了人。
果然，刘长柱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了，“胡经理？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林二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你走不走？”
“我现在还能带你出去！”
说着他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再过五分钟，省厅专案组接手之后，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刘长柱虽然眼里还是有几分怀疑，但是公安局是一般人来的地方？
就他自己干的那些事，他心里也是没底，这次会被挖出多少。
眼珠子转了几圈之后，刘长柱终于放下了筷子。
“走！”
他站了起来。
虽然有点出乎林二的意料，但是他的脑子转的很快，脑海里马上就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林二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
“出门之后，不管谁拦，都由我来应对，你不要说话！”
刘长柱看林二煞有介事的样子，点了点头，又信了几分。
林二接着说道：“如果有特殊情况，就说你有线索，我要带你去现场指认！”
刘长柱又点了点头。
看林二准备得似乎很充分，他也就信了林二就是金稀矿业的老板派人来营救自己的。
毕竟，他们私下的交易也是见不得光的。
自己要是被关在里面，他们老板担心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刘长柱也就信了林二的话。
接着林二就走到了门口，开了门，然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引起注意，他这才朝着刘长柱招了招手。
事实上，把刘长柱控制起来是林二给刘明亮发的信息。
其他的警员并不知道要控制刘长柱。
在他们看来，刘长柱不是应该录了笔录之后就应该和其他村民一样回去了吗？
所以，当刘长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的时候，并没有一个警员会觉得他这是在逃跑。
亏得刘长柱还紧张的要死，生怕有人叫住了他们。
林二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带着刘长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县局的大门。
不过比较尴尬的是，他没有车，也不会开车。
站在门口，两人有点尴尬，这种情况下难道还要打车？
刘长柱偷偷地看了看林二一眼。
林二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很平静。
如果这个时候，莫云七在就好了，哪怕是吴双在也好啊！
可偏偏他们都不在。
林二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就在林二想着要怎么继续忽悠刘长柱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
游子亦放下了车窗，然后朝着林二得意地甩了一下头。
林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上车！”
刘长柱看了一下是省城的车牌，还有一个绝世的眼镜美女当司机，当下就信了这是金稀矿业的老板派人来接他了，于是爽快地上了车。
第52章 吓唬吓唬
游子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开着车就往西郊开。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做过沟通，但是林二清楚，刘长柱是她们国安正在盯的人。
执行任务的刘长昇牺牲了，那么对于刘长柱就势必要收网了。
因此，林二也不说话，任由游子亦将刘长柱拉到了西郊的一个老旧的居民楼。
“拉我来这里干嘛？”
下车后，刘长柱意识到有点不对了，狐疑地问道。
游子亦只是对林二笑了笑，接着亮出了银色的手铐！
刘长柱大惊：“你们是警察？”
说着他转身就想跑。
不过，林二早就封死了他的退路，一个拽引提拉，就将刘长柱摔在了地上，而且还摔的不轻。
刘长柱这么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感觉自己的老骨头都快要碎了，躺在地上装死大声哀嚎着，企图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趁乱逃跑。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这里一看就是没什么人的老旧废弃的居民楼，附近也没什么人。
林二不客气地抓着他的背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游子亦在前面带路，他们进了楼里上到了三楼。
进屋之后，林二不客气地将刘长柱扔到地上。
接着又找来一把折叠凳子，将刘长柱捆绑在了凳子上，多缠绕了几圈，还打了死结。
刘长柱这才慌了，惊恐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游子亦走了过来，看了看林二，问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林二摊了摊手说道：“都可以！”
游子亦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我先来！”
林二看了一眼刘长柱，接着又说道：“警察说他是老油条，水火不侵！”
游子亦却是笑了，说道：“没关系，我有东西专门对付老油条！”
刘长柱这个时候再看带着金框眼镜冷艳的游子亦可他生不出半点的美好想象了，有的只是彻骨的冰凉。
他惊恐地看着这个美女，有点不安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游子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支包装完整的针管。
当着刘长柱的面她熟练地撕掉了针管的外包管。
就冲她的这个动作，刘长柱已经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双脚往前蹬着，身体在潜意识地往后躲。
“你要干嘛？”
刘长柱有点忍不住了。
游子亦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在包里搜着，然后找出了一个小药瓶，里面是绿色的液体。
没错，是绿色的液体。
但凡看过丧尸片的人都知道，绿色的液体被装在了药瓶里，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游子亦无视刘长柱的惊恐，拔掉了药瓶上的金属盖，然后用针管开始抽取里面的液体。
刘长柱这下是真的慌了。
“喂，你们不是警察吗？”
“警察不能用私刑的！”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有没有点人性啊？”
“我又没说我不交代，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倒是问啊！”
林二和游子亦面面相觑：就这么简单？
看来，刘长柱也不禁吓嘛！
游子亦这才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道：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还是打一针吧！”
“虽然副作用挺大，可能会烧坏中枢神经导致神经坏死，智商归零，但是却可以百分百地让你说真话！”
说着，她推动针管，“哧溜”出了一条绿色的水线。
“你喜欢打左手还是右手？”游子亦冷淡地问道。
刘长柱听完是彻底地傻眼了：神经坏死？智商归零？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刘长柱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说道：
“别、别打！”
“你们随便问，我说实话，我真的说实话！”
“有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说！”
“千万别打！”
游子亦很是得意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无语：这个刘长柱也太不经吓了吧！
他只好走过来，脸色不悦地说道：
“你把打傻了，那等下我怎么问！”
林二这的句话在刘长柱听来就好像是天籁之音一样，无比的动听。
“是是是！你要是把我打傻了，就什么消息也得不到了！”
刘长柱急忙说道。
对于这个一开始就说要救自己出去的男人，他还是心存一点希望的。
游子亦这才收起了针管，说道：“好！给你的面子！”
“不过，我没什么耐心！”
刘长柱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
游子亦这才问道：“刘长昇是怎么死的？”
刘长柱先是愣了一下，他想过人家可能会问哪些问题，他已经开始打腹稿了，但是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刘长昇的。
“他怎么死的我哪知道啊……”刘长柱几乎就本能地开始推诿瞎编。
但是游子亦又拿起了针管。
这把刘长柱吓得一哆嗦，但是还嘴硬地说道：“我、我是真不知道啊！”
林二当时看到的画面是刘长昇扑上去制止凶手拿到遥控器，而刘长柱这个时候趁机跑了。
虽然他跑了，但是刘长昇被抹脖子的时候他肯定也没跑多远，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的。
游子亦的脸上已经浮现了没有耐心的神色了，她提着针就要往刘长柱的身上扎了。
这个时候，其实就是一种微妙的心理博弈。
游子亦她也摸不准刘长柱到底有没有说真话，所以拿针吓唬他。
而刘长柱也在赌，游子亦不敢真扎下来。
“我再你一次，刘长昇是怎么死的？”
游子亦的语气极度冰冷地说道，也显示着她的耐心已经见底了。
刘长柱稍稍迟疑了一下，鬼精的他，还是决定赌一把，大喊大叫地说道：
“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
林二算是见识到刘长柱的难缠了，一个人居然可以嘴硬到这个程度，也确实是少见。
游子亦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难道他没有说谎？
刚才游子亦通过刘长柱微表情来观察，并没有发现明显的说谎痕迹。
一种可能就是他说的是真话，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特别会说谎，他能说谎说到自己都相信的程度。
游子亦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就准备要收回针管的时候，林二却突然说了一句：
“他在撒谎，打针吧！”
游子亦和刘长柱都愣住了：不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53章 略懂拳脚
林二的脸上表情冰冷且笃定地对刘长柱说道：“你知道！”
游子亦和刘长柱都有点懵逼地看着林二。
游子亦懵是因为自己这个心理学博士微表情专家都没看出来的痕迹你看出来了？
刘长柱懵是因为他真知道，可是却被林二知道了他知道！
一时之间，游子亦和刘长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应对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的耐性也是十分有限的！”
“如果你听不懂人话，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
说着，他捏了捏拳头，咔咔作响。
刘长柱心中一惊：这……
虽然游子亦很想知道林二是怎么笃定刘长柱没有说实话的，但是这个场合显然不太适合问这个问题。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刘长柱。
刘长柱被这个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感觉有股凉飕飕的气体从脚底板往头顶上冒了。
他彻底地慌了神，闭上眼睛急忙说道：“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没死！”
游子亦眼前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林二则接着问道：“你看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去了哪里？”
他之所以抢着问，就是怕游子亦把问话的方向给带偏了。
他想通过刘长柱的嘴说出刘长昇的牺牲。
虽然他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恶意，但是对于人性的光辉却依旧充满了善意。
刘长柱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林二，那眼神很复杂，他不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而林二则是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样，却是犹如冰川一般寒彻骨。
刘长柱短暂地思考之后，说道：
“他被人抹了脖子，血流不止！”
最终他还是叹气地说道。
游子亦却是惊了：抹脖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种酥麻的冰凉感。
“然后呢？”林二的眼神中透着肯定地看着他，冰冷地问道。
刘长柱从林二的表情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么平静而且坚信。
反观游子亦已经是有点震惊到失态了。
对于刘长柱这样的老江湖来说，游子亦的神态举止表情都被他尽数地收在了眼底。
如果是单独面对游子亦，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多年浑水摸鱼说话三分真七分假的功夫蒙混过关。
但是，他这里还有一个林二。
林二的眼神中透着笃定和平静。
这才是刘长柱心虚的根源。
刘长柱有点畏惧林二的目光，低下头说道：
“我看见他自己捂着脖子跑进了村支书的房子！”
林二接着问：“房子？房子里有什么？”
这问话的方向几乎就是一步一步引导着刘长柱把他看到的事实说出来。
要知道，当时爆炸之后的现场十分的混乱，没有人谁能注意到在另一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
刘长昇的牺牲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如果刘长柱不说，凶手也不说，那么刘长昇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刘长柱微微地蹙眉，他感觉自己快要兜不住了。
他不想说的，因为再说下去，就要把自己给扯进去了。
可是，林二的话分明就是引导着他继续说下去，如果不说……
林二还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刘长柱咽了咽口水，只能艰难地说道：“有、有炸弹！”
林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游子亦已经彻底地懵圈了。
当刘长柱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游子亦纵然是涵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惊讶地看了看刘长柱，又无比惊讶地看了看林二。
她几乎是失控地拍案而起，惊骇地问道：“你、你说什么？炸弹？”
回想起林二鬼鬼祟祟地去询问室，游子亦本想回去和罗老太太汇报一下的，结果开车经过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林二带着刘长柱出来了。
聪明的她立马就想到了，林二不会无缘无故地带这么一个人的，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而且刘长柱本来就是他们国安重点追查的对象，那自然是不能错过。
所以她故意停了下来，捎他们一段。
但是游子亦没想到的是，这个刘长柱不单单是国安追查的对象，现在看来还是爆炸案的关键人物。
一想到，林二居然把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给带走了，游子亦不禁要为她的舅舅心疼几秒钟。
不过，他们警方本来也没有把刘长柱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游子亦彻底地心花怒放了：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让她有了泼天的功劳。
刘长柱是心虚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满意的神色让刘长柱最终证实林二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他的脸上不会是这副表情的。
那个女人的表情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想到这里，刘长柱觉得无比的绝望。
当时现在明明就只有他们四个人啊，而且村支书刘长根死了，还被那个小子砍头了；刘长昇被抹了脖子也活不了多久的。
现场等于就只有自己和那个小子两个人而已。
刘长柱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就当时的事，只要自己不说，杀人的那小子不说，这个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冷笑着看了刘长柱一眼，接着慢悠悠地问道：
“刘长根是怎么死的？”
刘长柱差点想要破口大骂了：再说下去，自己就真的扯不清了！
他不想说。
但林二的拳头在告诉他，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用拳头一样可以把他打到智商归零，甚至生命值归零。
刘长柱这次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他在内心做着激烈的天人交战，甚至还在组织着语言想着要怎么把自己的关系给圆过去。
而游子亦不由地吃惊：不是被炸死的吗？
昨天她也还是托了点关系打听到了一些情况，知道现场被炸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的特派员，还有就是村支书。
听说都已经炸成碎片了，法医花了几个小时在现场的瓦砾废墟中找到尸块才勉强给他拼凑出来。
而林二在这里却这么问，难道？
林二笑意淡淡地看着刘长柱，平静地问：“你一定知道刘长根的头去了哪里，对吗？”
第54章 凶手姓名
这话一出，刘长柱浑身一颤，就好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给盯上了一样。
他惊恐，他不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林二。
“你、你怎么知道？”
刘长柱终于要崩溃了，控制不住眼里的惊恐，失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的可多了，就看你老不老实了！”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你最好不要和我耍心眼！”
刘长柱已经是吓得浑身直哆嗦了：当时现场就剩他和那小子了，他、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而游子亦也已经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从一开始，她就吓唬了一下刘长柱，之后就好像没她的什么事情了。
林二和刘长柱之间的对话，她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一种水中望月雾里看花的感觉。
好像听懂了，可又好像是哪里不对！
林二接着直视刘长柱的眼睛，神秘一笑，说道：
“还有你的一些糗事也要我说出来吗？”
刘长柱神经一紧，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此时的他丝毫不怀疑林二转头就能说出一些让他胆战心惊的事情。
在这一刻，刘长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隐秘在林二的面前一文不值。
刘长柱终于崩溃地垮下了肩膀，失魂落魄地说道：“我不知道！”
“王家那个小子把他拿走了！”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他藏哪了？”
刘长柱对于林二的神秘已经脱敏了，他无力地摇着头说道：
“我不知道！他爸的矿倒了，村长和村支书联合做局把矿贱卖了，还逼死了他娘，他要杀他们报仇！”
林二皱了皱眉头，接着脱口问道：
“他和刘霞是什么关系？”
刘长柱也不隐瞒了，说道：
“刘霞是村支书跟前妻生的女儿！”
“不过，她和村支书已经有十几年不来往了！”
“我对她也不了解！”
林二此时也就明白了刘霞的死或许不是因为爱情了，而是因为仇恨了。
“你说的王家小子和刘霞谈过恋爱？”
刘长柱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但是王家那小子今年才三十出头，应该不至于吧！刘霞都快四十了！”
林二问：“王家那个小子叫什么？”
刘长柱心虚地说道：“就叫王家！”
林二汗颜，原来凶手的名字就叫王家，他还以为一直以为是王家的小孩的呢！
这名字取得……
“你说村长和村支书做局坑害王家父亲的矿？”
在成功地解除了刘长柱的戒备之后，接下来的问话就简单多了。
他把村长刘宝贵和村支书刘长根联手设计做局制造矿难事故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概的意思是前年，村长和村支书收了金稀矿业的钱然后制造矿难逼得王老板停业整顿，最后怂恿村民闹事上访，落井下石，让王老板最后只能无奈把玉石矿让出来。
在这个故事当中，他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把村长和村支书描述成了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他们被炸死是活该。
林二也没有当场揭穿。
现在暂时还没有必要。
反正刘长柱是跑不掉的。
当下，是尽快地找出了王家是真的。
林二还是很介意当时浩哥说的“拖两天”的事情。
两天！
两天已经过去了！
爆炸案也发生了！
专案组也到了苍云，整个苍云的县局被抽调一空，刘霞案也就没有人关注了！
所以，两天的时间，神秘人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王家和神秘人又是什么关系？
虽然知道了凶手的姓名和还有刘霞的背景，但是想要在苍云将王家挖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国安的人接手了游子亦的活，继续在这里看着刘长柱，并用正规的方式再录了一次笔录。
出了门之后，游子亦终于憋不住了。
她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奇怪！真是奇怪！”
“林顾问，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啊？”
游子亦受不了地问道。
刚才的询问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叫信息差的碾压。
自己在林二的面前就好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不但帮不上半点忙，相反，很多重要的信息还都是林二问出来的。
游子亦自问，如果是自己的话，她根本就套不出这么多的内容。
以至于她都怀疑林二是不是有什么看一眼就能锁定凶手的超能力。
林二心中一紧：这都能看出来？
为了避免自己被拉去解剖被研究，林二只好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超能力？”
“在县局的时候，你什么都依赖别人给你提供，你自己都不进剖检室去实地看一看，又怎么能掌握一些关键的信息呢！”
“你知不知道，刘长根的头不翼而飞了？”
“你们国安的特派员刘长昇整个胸腹腔都被炸成了碎片？”
“通过他们身上的伤口可以看出来，他们在受这些创伤的伤的时候还活着！”
“特别是刘长昇，他的脖颈主动脉被割破了，如果不是因为伤口不是很深，他可能当场就死了！”
“我当时就纳闷，他明明都被割喉了，为什么还会被炸掉胸腹腔！”
“刚才刘长柱的话你也听见了？”
游子亦有点怔地点了点头。
林二继续说道：“如果他没说谎的话，刘长昇应该是在死之前用身体压住了爆炸物，以此来减轻爆炸的威力！”
游子亦惊讶地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也听到刘长柱这么说了，但她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她没有看到刘长昇的尸体。
林二沉重地说道：“从刘长昇的尸体的碎裂情况来看，碎裂伤还是很明显的，这是一种近距离接触爆炸物才会有的伤害方式。”
游子亦不说话了。
“如果，你只能光鲜亮丽地站在门外去看的话，那么你得到的消息永远都是别人剩下的！”
说到这个，林二就想起了吴双。
虽然每次吴双一看见尸体就反胃想吐，而且这么久了这个反应依旧没有减轻，但是每次她都会陪自己进去。
哪怕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一定会吐，她还是选择进去看一眼再去吐。
就冲这个，吴双已经比很多人强多了。
至少，游子亦明明就在剖检室的外面等着自己也不进去，就能可见一斑。
说完之后，林二就径直地走了。
但是他身后游子亦的脸上却布满不忿之色，那纤细的手，抓握成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二，你会后悔的！”
第55章 专案组长
林二没走多远就接到了刘明亮的电话了。
“林哥，那个、那个刘长柱你带走了吗？”
刘明亮显然是有点心虚地问道。
可想而知，他现在身边那一定是众多的领导了。
林二甩锅十分自然地说道：“不是我，是游子亦带走的！”
反正刘长柱的线索已经套取了差不多了，交给谁都无所谓了，让他们和国安那边去交涉吧。
刘明亮的脸色有些尴尬，明明很多同事都看到林二把刘长柱带出去了，他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睁眼说瞎话，关键是他的手机还开着免提，王文彬还就在身边。
秦志光也在，他看了一眼王文彬，那意思很明显啊：游子亦是你叫来的人，你去要人！
王文彬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就走到了一旁去打电话。
虽然他是副厅长，但是秦志光资格老啊，他还是基层刑警的时候，秦志光就是他的领导了。
虽然他靠着家族背景升的比较快，但秦志光是一路看着他高升的，这不一样。
出于对老领导的尊敬，所以这次秦志光挂帅主抓爆炸案，他这个副厅长亲自送到苍云，这规格可以说没谁了。
秦志光看王文彬去打电话了，又转身对身后的陆凌风淡淡地说道：
“小陆，你把这个林二吹得神乎其神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陆凌风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次，因为林二在系统内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说白了，有点逾越了。
所以，秦志光这次来苍云就故意将林二排除在专案组之外。
简单的说，就是故意冷落一下林二。
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下马威。
秦志光本来等着开完会了，林二屁颠屁颠地过来打招呼。
然后在王文彬以及吴开明等人的极力推荐下，他再顺势地让林二以省厅顾问的身份加入专案组。
可是没想到的是，开完会出来，林二居然不见人影了。
除了他不见人影之外，他还把刘长柱给带走了。
虽然刘长柱本来也没有在警方的关注范围之内，但是专案组就在县局，他这么做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对此，秦志光的心里微微地有些不满，林二的这番动作分明是不把专案组放在眼里啊。
于是他鸡毛当令箭了，质问为什么一个编外的刑侦顾问就可以轻易地把嫌疑人从县局给带走？
这不单是拿林二立威了，还把吴开明以及整个县局的人都架在了火上烤。
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刘明亮了。
于是他立马给林二打电话。
不过秦志光却要求他开免提，让大家都听一听林二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呢？
如果林二刚才在电话里大放厥词不把县局的领导和公安局的管理制度放在眼里，我行我素的话，那么秦志光是可以摘了林二刑侦顾问的帽子的。
毕竟，一个有过案底并且不遵守警队纪律的人是不配成为省厅的刑侦顾问的。
只不过，林二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了。
关键是，确实是有警员看见他们上了门口游子亦的车的，这也就无法把这个事强加在林二的头上了。
当然，他不可能要求王文彬电话开免提了。
只能等着王文彬去打电话沟通清楚了再说。
秦志光瞥了一眼陆凌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啊，去了云海几年，倒是把我教你的本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陆凌风根本就不敢反驳。
在警校的时候，秦志光可是很看好他的。
吴开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不免担忧了起来：看来来者不善啊！
吴县长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告辞了。
虽然他极力反对省厅派专案组，但是这个案子的恶劣影响已经传到了省里，就算是吴进才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反对派驻专案组。
而且这次派出专案组的规格很高，由秦总队亲自挂帅，阵容就不用说了。
无论是一线的刑侦队员还是后勤的刑技辅助，都是最强的。
本着大案必破还要尽快破的原则，吴进才不能不同意。
于是就出现了，开会的时候吴县长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旁听。
毕竟他现在只不过是处级干部而已，在王文彬和秦志光面前，级别还差的很远。
所以，整个会议过程，吴县长始终是板着个脸。
一结束，他就带着秘书匆忙离开了。
秦志光看着吴县长匆匆离开，也就是淡淡笑了笑：上面领导的布局还能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县长反对？
王文彬回来了，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他走回到秦志光的身边，凑过来小声地说道：
“刘长柱被国安的人带走了！”
秦志光愣了愣，脸色也微微地有了一些变化，“国安？”
“这事还能扯行国安？”
主要是罗老太太就坐镇在苍云。
虽然这里就是一个小县城，曾经还混乱不堪，但是罗老太太就好像是一尊大佛，镇压着各路的小鬼。
谁都不敢染指苍云！
但是情况就在几个月前却发生了改变。
刘大山丢枪案牵扯出了一些问题，而吴进才老爷子就趁这个机会来了一招黑虎掏心，将整个苍云的公安系统从上到下都洗了一遍。
以公安系统为切入点，最后苍云政局也发生了大地震，从上到下也撸了一遍。
就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吴进才将自己的孙子安排到了苍云县担任县长。
这是准备将苍云收入囊中啊，这让其他大佬看了肯定眼红。
你想独吞苍云？
不可能！
领导有领导的招，反正现在大家都来插一脚了。
苍云乱，那就让它继续乱吧！
大不了，谁都讨不了好。
只不过，他们还是要很注意，就是千万不要去捋罗老太太的地盘。
老太太别看现在不管世事的样子，但是手心里却拽的紧呢！
王文彬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自个的外甥女跟着罗老太太，自己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具体的情况子亦也不是很清楚！”
王文彬选择了部分告知，显然他不想蹚这滩浑水。
“秦总啊，接下来，苍云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我还要赶回省厅，就不陪你们了！”
秦志光算是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壁：
以他们现在掌握的资料，刘长柱也不是很重要，就是被国安从自己的眼鼻子下提走有点膈应罢了。
他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为王文彬送行。
接着，古秉文却带着老法医匆匆地赶了过来，说道：
“秦老头，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告诉你，林二你们刑侦不要，我刑技要！”
“要定了！”
第56章 吴双进城
秦志光看到了古秉文头就大了，因为古秉文比他资历还老，而且厅长的面子都不给，更不要说他这个总队了。
“古老，您老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这林二我也没说不要啊！”
“我只是说我来了苍云之后要亲眼见见，亲自考校他一番再做决定！”
“你看，我这不是连人都没见着吗？”
古秉文的脾气上来，冷哼了一声，忿忿不平地说道：
“那老头子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我推荐的人那还能有错？”
接着，他就对带来的老法医说道：“来，你来，你来说！”
老法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就把刚才他们开会的时候，在剖检室发生的一切做了一个简单的陈述。
古秉文是第二次听了，但他依然是觉得匪夷所思。
秦志光的眉头皱了皱，狐疑地说道：“他当真仅凭肉眼就能辨认尸块的身份？”
古秉文急了，说道：“现场，至少有二十多双眼睛亲眼看着他，这还能有假？”
“我说老秦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
秦志光的脸色变了变。
这里可是公众场合，这么多人看着呢！
古秉文就这么口无遮拦地直接指责他，让他的脸面有点挂不住。
秦志光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古老，你是想说，你们刑技法医科几十号人都不如人家一个人吗？”
他这话，让古秉文顿时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老法医更是老脸一红，惭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志光的目光冷冽的环视了一圈，接着语气冰冷地问道：
“难道，没有了这个林二，这个案子我们就破不了吗？”
“什么时候，我们警方需要这么依赖一个外人了？”
他的话犹如利剑一般扫过了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特别是刘明亮，还有吴开明。
林二就是他刘明亮按照吴开明的提示给“忽悠”来的。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是最难受的。
秦志光面色冷冽，大手一挥，喝道：“都给我动起来！干活！”
于是警局上下立刻就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动了起来。
另一方面，吴双回到了省城。
她第一时间就去省委办公楼找了吴进才。
这一路上，吴县长的话一直还回荡在她的耳边。
“苍云是一盘棋，我们都处在棋盘中！”
“我和林二能不能安然无恙，现在就全看你了！”
“我需要你马上回省城，将苍云的情况如实地告诉爷爷，只有他现在能解苍云的困局。”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至于吴县长为什么要让吴双离开苍云去省城，其实是有两层的目的。
一是为了吴双的安全考虑，找个借口让她远离是非之地。
二是吴进才想要破局，就需要一个人配合，那就是吴双！
因为他知道爷爷要找的那个人的小孙子一直都在追求吴双。
当初吴双躲到云海去，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那个追求者的烦不胜烦。
现在苍云的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让人家出手帮忙的程度了。
而政治，就是一种利益的交换。
但是，吴双不懂。
她只知道，哥哥很紧张，需要她马上去找爷爷。
于是，她就来了。
吴进才的秘书敲了敲门，得到了允许之后才推开了门将吴双带了进去。
吴双一脸的哀思之色。
吴进才见状立刻起身，有点惊愕地问道：“哦？稀客啊！你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吴双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秘书识趣地退出了门外，并且帮她们把门带上了。
吴进才绕过了办公桌走了过来，和蔼地说道：“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接着他抚着吴双的肩膀往沙发那边走，“没关系，坐下来慢慢说，爷爷我给你做主！”
吴双的心里暖暖的，眼眶逐渐湿润了。
她很想对着爷爷哭诉，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坐下之后，吴双就把苍云的事告诉了吴进才。
吴进才的眉头紧锁。
专案组的事他是知道的，在常委会上讨论过，而且秦志光总队亲自挂帅，这一点没有疑问。
有问题的是，林二居然不在专案组的名单里，这倒是有点出乎了吴进才老爷子的意料。
“你是为林二来的？”
他徐徐地问道，看着吴双的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的担忧。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大哥说，秦总队来者不善！”
吴进才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时在会议室里开会的人除了王文彬和秦志光，还有吴开明刘明亮等苍云县局的一些领导。
这些人参会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吴县长居然也来了，还有远在云海市的欧明远也不惜走盘山公路都要赶去开会。
这其中的意味就很耐人寻味了。
至于会议室里，又是怎样的一番刀光剑影，外人就无从得知了。
吴进才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专案组的事是常委开会通过的！”
对此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当然，他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都算是他的领地，他的能量还是很大的。
只是这件事还涉及到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都是实权大佬，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秦总队做事有他的考量，我们外行也不方便干涉！”
吴县长的顾虑他很清楚。
吴县长想要将这个爆炸案当做个案处理，找到爆炸案的凶手，将案子完结了事，维持苍云现有的稳定。
但是别人却不是这么想的，特别是有些有心人是准备拿爆炸案做文章的。
同行的还有纪委的人就可见他们图的是什么了。
他们想将这个爆炸案扩大化，拔出萝卜带出泥，将苍云的现有势力打破重新洗牌，好在混乱中安排自己的人。
这就是一场博弈。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没有硝烟的博弈。
吴进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我只能去找老胡了！”
“胡爷爷？”吴双有点惊愕。
当然她又想起了那个烦人的胡思远。
吴进才看着吴双脸上无奈地笑了笑：吴县长的意思他是看穿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妹妹推上台面做筹码真的合适吗？
可是，吴进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他说道：
“晚上，我约老胡一起吃个饭，你也一起！”
第57章 分头进行
随着信息全都汇总到了秦志光这里，这位有着三十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侦根据现场死者的身份将三个人共同的特点都圈了出来。
还有现场的爆炸的照片，爆炸的范围，损害等情况进行了科学的测算之后。
秦志光在没多久就确定了这应该是一场针对死者的私仇报复行为。
这个，林二之前就已经确认过了。
秦志光确定了私仇之后，就开始围绕村长和村支书以及刘长昇的社会关系开始展开调查。
很快，他们就查到了玉石矿转手的一些内幕。
主要是村民对于这里面的黑幕怨念很大。
不等警察多问，就将玉石矿转让前后的事情都抖了个干净。
根据村民提供的线索，金稀矿业接手之前，玉石矿是姓王的一个老板在林老板进去之后接手的。
这几年因为环保问题，玉石矿几乎处于半停产的状态，时不时挖一挖，时不时就停工一段时间。
至于王老板赚没赚钱，村民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那肯定是赚大钱了。
可是作为村委联合经营，村民每年分到的钱却是少的可怜。
所以，他们怀疑王老板没说实话，钱分少了。
也有村民怀疑是村长和村支书私吞了本属于村民的分红。
再联系，金稀矿业入驻之前的两起矿难，秦志光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于是，立刻下令，把这王老板带过来协助调查。
不过，王老板的矿被接手之后，他的爱人又因为癌症去世了，他心灰意冷之下已经离开了永宁省，一时半会的想联系上并不容易。而且他们也查过王老板的亲属，并没有化工专业出身的人。
还有一条线索就是从爆炸物的组装物出发。
虽然自制遥控炸弹的一些配件可以买到，但这一类东西比较特殊，买的人不多，所以也可以通过购买的人群锁定嫌疑人。
另外就是制造爆炸物就需要非常专业的爆破知识。
从事这个特殊工作的人都有报备，所以另一队人就从嫌疑人的专业入手，调查既掌握这个技能又和苍云玉石矿有关联的人。
还有一队人就是从村长和村支书的社会关系去筛查具有自制炸弹的人。
就在专案组有条不紊地调查的时候，林二已经提前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开始追查凶手的位置了。
虽然他也想过从王老板的身上入手，但是考虑到配置炸药这种危险的事情需要隐蔽性，王家应该不至于让家人参与其中。
所以通过王老板找到王家的下落可能性不大。
而且，林二知道王家在爆炸现场还砍了村支书刘长根的脑袋。
这是一个林二百思不得其解的点。
他就纳闷，王家要村支书的脑袋干嘛？背着这玩意难道不寒碜吗？
因此，林二推测王家拿着村支书的脑袋一定是有其他的用途，只是他不知道什么用途罢了。
只要知道他的目的，就能推测出他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还是先去了刘霞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虽然这里被王家收拾得很干净，而且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但是他看到的画面王家应该和刘霞有很深的感情。
那么从这里可以推测出，王家生活的轨迹应该离这里不会太远。
既然是租房，如果相隔太远的话，两人完全可以换个地方租。
所以王家应该就藏身在附近。
而且根据犯罪嫌疑人一定会返回现场的特点，王家极有可能就藏身在某个角落看着警察在刘霞的出租屋附近调查。
由于没有掌握王家的具体外貌，只凭借林二的罪犯侧写，所以刘明亮一开始的时候误抓了葛明回去。
但是和刘明亮他们调查时候不同，林二可是“亲眼”见到了王家。
只要王家在人群里出现过，那么他可以很容易地将他揪出来。
锁定了王家活动区域大概位置之后，林二就开始在附近寻找。
他现在所处的是位置是苍云县老城区的农贸市场附近，这里白天的人流量比较大，老一辈的人基本上已经习惯了来这里采购生活用品。
但是到了晚上就显得黑暗冷清了，无论是逛街买菜的还是经商的，这个时候基本上都回家去了。
林二首先找的就是那种卖电路板电子元件的电器店。
专案组肯定也会在全市范围内重点搜查电子元件的店，而且只能根据购买的东西锁定可疑的人群再进行逐一排除。
和专案组的调查方式截然不同的是，林二就只在这附近寻找这种电子元件店，而且他调监控看的话，只需要看到王家就足够了。
在这附近只有一条老街是卖电视电器以及一些电子元件的，大多数都是卖电器的，卖配件的就只有两家。
林二拿出了手机里刘霞生前的照片开始询问老板。
他的运气不错，第一家店的老板就说见过这个女人来买线路板和二极管之类的。
老板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很少有女人来买这种东西，而且，老板当时问她型号，她哼哧哼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二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蒙对了。
但同时也有点失望的是，王家竟然利用刘霞来买制作炸药的原料。
如果不是林二知道爆炸案的凶手就是刘霞案的凶手，而且和刘霞感情很深，那么他一定也想不到上一个案子的死者就是这个爆炸案买材料的人。
估计，刘明亮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居然是刘霞在买炸弹材料。
不过，这不是林二该关心的。
虽然自己找到了痕迹，但是这也意味王家很聪明也很谨慎。
林二甚至怀疑，王家不会就是在刘霞的家里组装了炸药然后准备炸死她爸吧？
只可惜，刘霞的家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被换成新的，想要在里面找到蛛丝马迹不容易。
但是王家抛尸之后，还能回来从容地收拾并将所有的物品转移……
这个时候，林二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当时刘霞案的时候顾青曼好像有提到了一嘴。
她说，刘霞的姿势很怪异，这在苍云这是一种让本地人十分忌讳的姿势，说这是山神显灵报应索命。
当时，林二并没有太在意这个说法。
但是现在，林二突然觉得，王家带走刘长根的脑袋会不会也和山神有关？
第58章 苍云传说
要知道，一般人就算是杀人犯罪，除非是有意识地毁尸灭迹，否则很少会单独把死者的脑袋砍下来。
当时的情况其实根本就不允许凶手做多余的动作，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这就说明这个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和山神庙有关？
想到这里，他决定还是去找个苍云本地的人问一问到底山神庙还有什么传说和典故是自己不知道的。
要说，苍云本地人，陶婧雯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林二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回到了阳光福利院。
再次看到林二的时候，游子亦也是不由地吃了一惊：这家伙怎么来了？
林二说明了来意，罗老太太就把陶婧雯给叫了出来。
四人依旧是在院子的一角的凉亭下相对而坐。
林二看了看陶婧雯，看她的气色和状态都明显地比初见时要好很多了，那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预示着郑勇的孩子即将来到这个世上了。
郑勇牺牲之后，陶婧雯便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看来，在福利院，她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这是林二乐于看到的画面。
坐下之后，林二就随口问道：“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陶婧雯很是满足地说道。
林二呵呵笑着说道：“到时候办满月酒可得通知我一声，我给他随个大红包！”
陶婧雯心中有些感慨有些愧疚地说道：
“谢谢你，林顾问，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在里面多久！”
林二笑了笑，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向你咨询一下咱们苍云关于山神庙的一些典故传说之类的！”
他还记得刘大山案的时候，古秉文可是独自出现在了苍云。
当时他不知道古秉文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引起重视。
但是现在想想，以古秉文的身份，就算苍云再怎么缺法医都不可能让古秉文一个人来苍云验尸。
古秉文当时只是恰好出现在了苍云而已。
至于他来做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而顾青曼说古秉文有时候神神叨叨的，说自己去过奈何桥，还和孟婆聊起了自己的前世……
当时他也和顾青曼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古秉文是验尸验多了产生了一些幻觉，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这次再来苍云，林二开始逐渐地感受到了苍云对于山神庙的神话传说的敬畏和笃定了。
或许，古秉文对于苍云的神话有另外一番独到的见解。
不过，林二还是决定先听听原版的怎么说。
陶婧雯有点为难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这个……我也不是很懂！”
“就是小时候听我外婆讲过一些！”
“不过，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没关系，你记得多少就讲多少，本来这种东西就是挺玄乎的！”林二鼓励地说道。
陶静雯这才捧着温开水浅浅地抿了一口，说道：
“小时候，我们经常会跟着大人一起去祭拜山神。”
“那时候还小，孩子们都很调皮，有时候会乱跑什么的。我外婆就经常跟我们说，山神很灵的，如果小孩子不听话乱跑的话，会被巡山的小妖给抓起来的。”
“不过，我们山里的人一直都有各种各样关于山里的传说，比如看见了三条腿的蛤蟆不要跟着走，还有就是不能坐伐掉的木桩子之类的。”
“我们苍云人就很敬重山神，无论是进山打猎还是开石采矿都要经过山神的同意……”
说到“开石采矿”的时候，林二的神经不由地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前溜了过去。
但他没有打断陶婧雯的话。
“如果山神不同意的话，那么就会遭来山神的降罪，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陶婧雯讲的都是苍云的一些民族风俗和特殊的山神文化。
林二很认真地听着，又问：
“有更早一些的传说吗？”
“比如这里的山神是怎么来的？”
之前听顾青曼讲了一些了，就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这事还能扯到钟馗身上去？
陶婧雯愣了愣，接着她又仔细地回忆，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真假了，倒是听过一个版本的。”
在林二鼓励的眼神下，陶婧雯继续说道：
“还是我外婆，小时候天气太热就在房顶上铺上草席一边睡觉一边听外婆给我们讲故事，其中一个就是山神的故事。”
“好像是说，抓鬼的那个钟馗在修道之前就在这山中修炼和这山里一个樵夫结下了良缘。”
“有一天樵夫上山砍柴，在山里遇见了鬼打墙，在山里转不出来了！”
“樵夫的老婆见天黑了樵夫还不回来，就很担心，于是进山去寻找！”
“结果在山里遇见了精怪，就被害死了！”
“樵夫后来回到家里发现老婆不见了，知道老婆是去山里找他了，于是他又回山里去找！”
“最后他就只找到了他老婆的尸体。”
“樵夫抱着他老婆的尸体失声痛哭，幽怨的哭声吸引了钟馗的注意。”
“于是，钟馗就来寻他，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被他的诚意所感，就同意以通天遁地之法寻找他老婆的魂魄！”
“最后在老槐树那里找到了樵夫老婆的魂魄，但是槐树精不肯放人！并讲述了缘由，原来是樵夫砍了那棵快要修炼成精的槐树，坏了人家的成仙路，这才起了怨念，想要樵夫赔一命。”
“只是樵夫有钟馗的道韵护身，老槐树伤不了他，这才伤了樵夫老婆以泄私愤！”
“这其中因果，自有天数，钟馗不好插手。”
“樵夫就说愿意以首相赎，换妻一命。”
“樵夫当着钟馗和老槐树的面，用砍柴的刀砍下了自己的脑袋，一命还一命！”
“老槐树这才放了樵夫老婆的魂魄回来。”
“樵夫老婆活过来之后，发现樵夫却成了无头尸体，悲伤欲绝。”
“钟馗见他们二人如此相爱，不忍拆散二人，于是就以石代首，骗过了老槐树，将樵夫的头拿了回来，接了回去。”
“樵夫就这样和他老婆两人都活了过来，从此幸福地生活！”
故事很简单，但是听着却有一种荡气回肠百转千折的感觉。
而林二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找到王家砍头的动机了！
第59章 让她帮你
虽然林二不是百分百地确定，但是在这段山神的故事里出现了砍头的一幕，加上之前刘霞案的时候，刘霞被抛尸在山神庙的山脚下并以奇怪的姿势侧躺，这就让林二不禁联想起来：会不会刘霞被抛尸的位置并不只是简单的随机抛尸，而是特意地拉到了那个位置那个地方再摆成那个姿势……
因为林二到苍云的时候，刘霞已经被顾青曼她们从山里拉回了剖检室，并且已经有了第一版的尸检报告，所以林二一直都没有去抛尸的现场看过。
在以往的案件中，也有过类似的抛尸案件，但是抛尸地点一般来说都不是重点，只要隐蔽不容易找就可以，并不会出现有特殊的寓意。
但是显然，这个案子有点不同。
一开始出现的抛尸地成了整个案件当中最重要的地方，甚至重要性还超出了案件本身。
林二不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也是兜兜转转地绕了不少的圈子走了不少的冤枉路。
看见他这样的神色，游子亦目露困惑地问道：
“林顾问，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她可以看出林二的神情的细微变化，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将陶婧雯所讲的故事和目前的案件关联起来。
所有的线索都在林二的脑海里汇聚在了一起，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却是脉络似乎清晰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游子亦的问题，而是很郑重地朝着陶婧雯说道：“谢谢！你讲的故事很感人！也弥补了我的一个知识盲点！”
说着，林二就站了起来。
游子亦看出了林二这是有了新的发现了，她也急忙跟着站了起来，自荐地说道：“你要去哪，我可以拉你去！”
罗老太太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二一眼。
带回来的刘长柱能问出那么多的讯息，罗老太太知道这都是林二的功劳，说起来国安还欠他一个人情。
“你在苍云没有个帮手也确实不方便，让子亦去帮你吧！”
罗老太太缓缓地说道。
关于专案组没有把林二列入进去的事，罗老太太知道了。
她很清楚，这是为什么，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林二当然也听出了罗老太太的言外之意。
她这是给林二撑腰来了，让游子亦去帮他，而游子亦可以通过罗老太太调动在苍云所有的国安密探，给予他们最大的助力。
换句话说，那就是公安给不了的，我国安给。
林二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上了车之后，游子亦就兴趣盎然地问道：“林顾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林二直接说道：“去山神庙，刘霞案的抛尸现场！”
游子亦还忍不住吃惊地愣了一下，问：“我们不是调查爆炸案吗？”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游博士尽管开车就好！”
这话听得游子亦很不舒服，他这是把自己当司机了吗？
她有点忿忿地说道：“林顾问，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战线的同志，难道还有什么线索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对于游子亦，林二可不敢恭维。
她是国安的人不假，但她还是王文彬的外甥女，另外，王文彬还把她塞进了爆炸案的专案组。
仅仅是抓捕刘长柱这个事，就足以让游子亦在两头都立了不少的功劳。
而事实上，她啥也没干。
但她知道，林二的调查思路很特别，只要跟着林二，那就一定能蹭到功劳。
就是，林二这种遮遮掩掩好像是防着她的态度让她有点不舒服。
林二看了看她，最后还是耐心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自己都不确定，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游子亦这才安心地开车。
山神庙的位置和玉矿的位置正好是山的两面。
这里只有一条盘山公路的省道连通。
车子从省道下来岔路口之后，是这条只能称之为县道的水泥路面了，没有画道，宽也就只有四米多五米不到，沿着这条路蜿蜒而上就是山神庙了。
而抛尸的地方是在山神庙的下方的山坳里，不到山神庙上面。
一路上游子亦在认真地开车，林二则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一条蜿蜒的小路对于女司机来说可不太友好，必须时刻注意拐弯。
司机侧的左手边外就是落差挺大的山崖了。
车子开上一段之后就在路边的一处稍微开阔点的地方停了下来。
根据标识，刘霞案的抛尸地并不在路边，而是还要往里走一段山路的树林。
林二这个时候却皱起了眉头。
这一路过来，他已经验证了抛尸并非随意的猜想了。
刚才一路开过来，其实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抛尸的，而且车子也能开到，显然选择前面的几个抛尸地点对于瘦弱且体能不佳的王家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他竟然选择了这条最费劲的道路，显然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游子亦也跟着下了车，然后拿出手机比对了一番，之后说道：“刘霞被抛尸的地方就在前面！”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朝着那里走去。
这一路上林二都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苍云因为海拔高，所以气温在同等条件下应该是要比云海低上一些，而且几场雪之后，这里都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银装了。
覆盖着厚厚雪层的山路并不好走，特别是没有硬化的路面，踩下去总有一种轻微滑动一下的感觉。
游子亦跟在林二的身后有点抱怨的语气说道：“刘霞的尸体早就拉回了县局，而且抛尸地点也做了影像保存，这里现在应该没有复勘的价值了吧？”
林二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发现周围的树居然松树。
虽然光秃秃的，树上也都是挂满了积雪，但是这种树种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松树！
视频！
徐蔓蔓！
这让林二一下子就想到了神秘人给他的第二段视频中，埋葬徐蔓蔓的地方。
苍云和云海处在差不多的维度，而且二者路程也不远，气候条件以及植被的分布大致相似，这一点并不奇怪。
但是，第二段视频是在苍云的时候，给自己的。
这让林二不由地想起来，难道这是有什么用意吗？
而且之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甚至还嘲讽了一句：“看来，你还没有找到徐蔓蔓的尸体！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这几乎就是在告诉林二，徐蔓蔓的尸体不在云海而是在苍云。
第60章 什么仪式
想到这里的林二全身不由一震，他的目光转向了这山上的松林。
视频中的季节是夏季，所以林间郁郁葱葱的，土壤也相对松软。
但是现在是冬季，在这种天气下，脚下的土因为雪水的融合之后最上面的土层十分的泥泞，而下面的土则十分的坚硬。
不过这也给林二提了一个醒，那就是那段视频极有可能就是在这里拍的。
不是从视频中细节看出来的，而是收到视频的时间节点还有方式推测出来的。
他拿到视频的挂件是在山神庙上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强的寓意了。
林二暗暗地把这事记下了，既然要来找刘霞的抛尸现场，那就顺便找一找徐蔓蔓的埋尸之地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狭窄的山路，终于看到了那蓝白色的警用警戒条。
在一处山坳下，一条蓝白相间的警戒条缠绕绑在几棵树上，圈出了一块区域出来。
由于这两天没有下大雪，只是零散的小雪花，所以现场还残留着当时勘验现场搬运尸体所留下的斑驳的脚印。
林二看了看周围，目光停留在了地上被用石灰粉画出来的抛尸地。
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理想的抛尸场所。
但凡有点反侦察意识的人，都不会将尸体扔在这里。
林二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树木。
当然，没有传说中的老槐树，周围最多的就是松树和柏树。
就在林二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的时候，他突然抬头朝着山上看去，这才发现山神庙就在自己正前方的头顶上。
这个位置……是有什么讲究吗？
林二想着，是不是要去补一下风水方面的知识了。
他又朝着左右四周看了看。
这个时候，他确实是发现了前面的地上好像是有一个拱起的雪包。
于是他走了上前，在拱起的雪包前面停了下来，然后就开始扒拉。
游子亦见此情形也跟了过来，跟着他一起扒雪。
游子亦这才发现，这雪好像挺硬的！
就在她还有点纳闷这雪怎么会这么硬的时候。
突然她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丝线类的东西，那触感……让游子亦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雪下面竟然是一颗人的脑袋。
那一刹那，游子亦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尖叫了一声，接着趔趄着瘫坐在了泥雪地里。
林二似乎已经料到了，他面色平静地将人头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了，然后才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这应该就是村支书刘长根的头了！”
他将人头先拍了下来，然后发给了刘明亮，表示在山神庙找到的。
发完之后，他并没有仔细地去观察刘长根的断头，而是将目光冰冷地锁定在了四周。
从爆炸案到现在过去一晚，也就是说，王家昨天离开了爆炸案现场之后应该就直接来了这里，然后把头埋在了这里。
地上的石灰粉画出的是刘长根女儿刘霞的尸体痕迹，刘长根的脑袋又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吗？
林二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情，他向来是是不信的。
他也不认为王家在进行这种仪式之后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林二进一步思考，他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在陶婧雯的故事里，樵夫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子选择断首赎罪，难道王家想要复活的人是刘霞？
但是，刘霞就是他杀的呀，如果这样他又为什么要杀刘霞呢？
显然，林二并不认为王家这么做是为了复活刘霞。
那是……
献祭？
突然这个词就在林二的脑海里蹦跶了出来。
就好像陶婧雯的故事里，想要樵夫的妻子活过来，樵夫就需要献祭自己的生命……
但是献祭一般不是现杀吗？
别的不说，小说看的不老少，一般都是把人抓到了祭台那边，然后就开始放血，血沿着祭台的特殊的纹路流淌，然后激活某种神秘的力量，最终获得某些特殊的效果。
但是像这样把人杀了，然后再扔到这里，不太像是献祭。
这个问题，林二想不明白。
但是他有一个很清晰的思路就是，把王家抓回来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在四周冷冽地扫视着。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高处的山神庙上面。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二似乎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山神庙上面好像有一个人影闪动了一下。
林二心中一惊：难道是王家？
那一刻他倒是想追上去啊，不过这可不容易。
于是，林二立马给刘明亮打了电话：“马上派人把山神庙围了！”
“发现嫌犯了！”
而这个时候，刘明亮刚刚才拿着照片去找吴开明汇报工作，话才说到一半呢，林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急忙就接了起来，还按了免提。
两人听林二的说法顿时都大吃了一惊。
“林二，什么情况？你找到嫌犯了？”
要知道，他们才刚刚对爆炸案的嫌犯进行了犯罪侧写，基本上是锁定了几个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但还没有进一步的结果。
“他已经看见我了！”
林二说道。
“如果他要跑，这山里这么大，我可拦不住他！”
吴开明的脸色一紧，立马说道：“好，我这就立刻调集人手赶去支援！”
说完，吴开明就转身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座机，吩咐道：“摇铃，一级！”
刘明亮一听，脸色也是微微一紧。
“林哥，我们马上就来！”
刘明亮急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县局大院清脆的铃声开始响起。
这是紧急集合的铃声，无论是谁，在听到了这个铃声之后都必须要放下手中的活，赶到院子里集合。
“谁下的令？”
秦志光听到声音之后有点不满地走出办公室问道。
吴开明来到苍云之后，大力整顿过县局的勤务和应急演练，所以虽然和市局没法比，但是已经是很好了。
整个县局除了还在外面做排查工作的警员之外，县局上下还有二十多个从事后勤和文职的警员，这会儿基本上都在院子里。
吴开明和刘明亮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吴开明不由地眉头紧蹙，大感震惊：就这么点人？
这么点人别说封山了，就是搜山，那些文职的女警员也干不了这活啊。
秦志光和陆凌风也紧接着就来到了大院。
秦志光的面色不善，现在他是县局实际意义上的最高长官，对于一级应急铃居然连他都不知情，这让他心中有点不满。
当然，陆凌风是看在眼里的。
他走过去，客气地问道：“吴局长，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启动一级应急没有事先向组长汇报？”
秦志光一来，吴开明基本上是被架空了。
说好听点，那是副组长。
但什么事都不安排你做，也不给你实权，这不是妥妥的架空吗？
吴开明自然是知道这当中的意味。
于是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不好意思，秦总，临时接到线人举报，发现了嫌犯踪迹，我们要紧急出动抓人！”
秦志光眉头一皱：“线人？嫌犯？”
第61章 就是不走
这话陆凌风也听出了不满了。
什么嫌犯？
目前爆炸案的调查还在锁定嫌疑人的阶段，从被炸死的村长村支书的社会关系开始排查而已。
虽然他们也怀疑到了前任矿主的身上，但是因为联系不上，暂时只能从其他人那里入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哪有锁定什么嫌犯。
陆凌风看了吴开明一眼，道：“吴局长，什么案子的嫌犯能让你有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意思就是，你说的案子应该不是爆炸案吧！
爆炸案可是省厅的专案组接手的，一切都得按组长的要求来做。
陆凌风在这里既有维护秦志光的意思，也给了吴开明的一个台阶。
“你这是打算把全局的人都抽调走吗？”
他的脸色一沉，故意严苛地问道。
吴开明的脸色同样阴沉，他没想到全局上下的精锐警员居然被调派干净了，竟是留下了这些老弱病残。
吴开明看着陆凌风，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爆炸案！”
说着，他让刘明亮拿出了手机，展示了那一张雪地里的头颅的照片。
接着说道：“我的线人已经找到了爆炸案现场消失不见的村支书刘长根的脑袋，这算不算重要的线索？”
后面那句是反问秦志光的。
秦志光把吴开明架空，却启动了县局的一些副职，这一招釜底抽薪的招式屡试不爽。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吴开明竟然还留了一手。
在架空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这让秦志光的脸上顿时有一种面上无光的感觉。
陆凌风看着照片，心中惊骇不已，伸手欲抢过来仔细看个清楚。
但是吴开明却早已经洞悉了他的念头，将手机收了起来说道：
“秦总队，抱歉，时间紧迫，我可以回头再跟您详细汇报吗？”
这句话就相当于把秦志光架上去了。
在名义上，吴开明可是专案组的副组长，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是有权利调动组里的骨干警力的。
只是，开完会之后，他被“软架空”罢了。
事关案件侦破的重要节点，秦志光当然不能做的太明显，他几乎是没有选择的。
这就是吴开明的“反击”。
秦志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反应很快地说道：“吴局有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不早说啊！”
“那你就赶紧的！走吧！一起！”
说着他就带头往外走。
吴开明愣了一下：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陆凌风也急忙跟了上去，并且回头叫道：
“吴局长，赶紧出发吧！”
“要是嫌犯跑了，可就白忙活了！”
这是陆凌风的“反击”。
吴开明只能苦笑了一下，然后这二十多个人分成了四组分别从山神庙的四个方向先守住重要的交通要道。
与此同时，秦志光在车上就联系了县交警队和巡防大队让他们召集人手过来支援。
除此以外，跟在后面的刑技痕捡组也接到了陆凌风的紧急召集令，随后赶往山神庙。
林二在短暂地思考之后，看了看游子亦。
游子亦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她那干净的裤子上沾满了泥泞的泥巴，这让游子亦很恼怒不已。
“要不，你先回去换件裤子！”
林二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任由游子亦一个人落单在这里的话，他不放心。
王家虽然瘦弱体能也不强，但是他心够狠决。
挟持游子亦他可能做不到，但是给游子亦一刀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他现在也不敢肯定王家走到绝境的情况下，会不会还有炸弹就藏在山神庙那里或者附近。
带着游子亦完全就是一个拖油瓶，不但不能帮忙，甚至很有可能会成为要挟自己的筹码。
游子亦很烦躁地用纸巾擦着屁股上的泥巴，听见林二这么说，她微微一惊：
“你不回去？”
林二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要在这里等专案组的人过来！”
一听专案组的人要过来，游子亦就不想走了。
虽然这里不是她发现的，但她也有一份功劳不是？
游子亦也放弃了自己屁股上的泥巴了，走过来说道：“我和你一起等！”
林二有点无语，要不是担心自己上去之后，王家趁机下来对游子亦不利，他早就追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游子亦，说道：“要不你去车上等吧！”
游子亦这才注意到林二的措施似乎是在赶她走的意思，她有点生气了。
“怎么？我就不能在这？”
林二只好说道：“我刚才看见山神庙上有个身影，很有可能就是嫌犯，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说着他看了一眼游子亦，又说道：“你在这里很危险！”
“还是回车上去吧！”
游子亦的心中一紧。
以往她虽然也协助过公安刑侦审问过犯人，但是那都是在已经落网的情况下，而且她的身边有很多的警察。
但是这次却不同，她面对的可是极其冷血的杀人犯。
那触目惊心的刘长根的头颅就是一个极好的证明。
这一刻，游子亦的心里一直都在打鼓，显得有些惊慌。
但是她一看林二那一点都不紧张害怕的样子，顿时又自我安慰：这些年杀人犯我也见过不少，应该没有那么危险！
相比之下，对于唾手可得的功劳而言，那“可能”的嫌犯就显得不是那么“危险”了。
“没事，我学过跆拳道的，我能保护自己！”
林二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山神庙。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王家就是躲在上面。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肯定是有什么想要山神回应他的。
只要自己上去，很大概率就能抓住他。
而且王家就只有一个人，只要自己盯紧了，或者遇上了，那么以王家的体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完全可以很轻松地制服他。
想到这里，林二只能说道：“那你自己保重！”
“如果有危险就大声叫！”
林二担心的是，如果王家要杀她，她可能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二先是确认了王家没有潜伏在附近，这才沿着相对陡峭的山坡直接徒手爬上去。
他身形矫健，步履很快，借助了松树的反作用力，他灵活地穿行在树林当中，朝着山腰处的山神庙赶去。
而此时，王家也正如林二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并悄悄地潜下山了……
第62章 王家现身
对于王家来说，他的想法很简单。
有人来破坏他的阵法了，必须要马上赶走。
他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来这一对年轻的男女是警察，还以为是普通的一对进山游玩的情侣而已。
所以，王家自己也没有引起警觉，他急着下山只是害怕林二他们发现他用雪埋起来的人头而已。
因为隔得远，他并不知道林二他们已经发现了人头。
王家是从山神庙的后面有一条相对比较平缓一点的坡下来的。
而林二为了节省时间，是从正面相对陡峭的坡爬上去的。
就这样，两人打了个擦边，谁也没见到谁。
但是在下面的游子亦却殊不知危险已经悄悄地降临了。
游子亦看见那个人头的时候还心有余悸，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就转过头去不看了。
同时，她还在为刚才摔了一跤的事而糟心：那可是新买的阿依娜裤子，一条要三千多块呢！洗不净了，估计是要扔了。
都怪那个林二，非要来这种破地方，还让自己摔了一跤。
游子亦的心思全都在抱怨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了另一个方向，王家已经潜伏在小土包的后面了。
此时的王家也注意到了，他用雪埋起来的人头已经被眼前的男女给扒拉出来了。
他心中一惊：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他有点紧张、害怕，但更多是肾上腺激素的刺激，他兴奋！
他观察一下周围，没有看到那个男的，只有那个女的在背对着自己自顾自地擦裤子。
于是厌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摸出了他一直都带在身边的水果刀，准备悄悄地朝着游子亦摸过去。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被他们知道了，那就不能让他们活了。
那个男的不在，这正好给了他机会。
王家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紧了紧手里的刀，然后从土包后面突然跳了出来，急速地朝着游子亦冲了过去。
“后面有人！”
林二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游子亦好像是心有感应一般，听到声音之后下意识地在那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尖叫，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已经举了起来，就要朝着她的脖子抹过去了。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去而复返的林二突然出现，从山坡上往下奔跑着，扑向了王家。
时间太紧了！
林二从陡坡往上爬的时候，就时不时地往下看一眼。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思考，林二代入了王家的处境，他觉得王家逃走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但是也不排除王家是一个极端的人。
所以，林二还是担心王家会主动下来。
结果，还真是让他给猜对了。
当到了一定高度之后，他往下看，正好就看到了隐藏在土包后面的那个黑影。
于是他立刻出声提醒。
一方面是提醒游子亦，一方面是希望吓退王家。
然而，这个王家比他想象的还果决。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王家就出手了。
甚至，王家的出手的时机比林二的提醒还要早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的人如果被撞破了都是下意识地放弃目标就要逃跑。
但是，王家不是，他根本就没有停手。
王家听到林二的声音也吃了一惊，但是他的目光一沉，咬着牙，准备一鼓作气先完成一杀再说。
而林二此时的距离根本就来不及。
关键时刻，林二弹出了手中的石子。
石子带着一股呼啸之势冲向了王家的右手手腕。
“当”
一声脆响。
林二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了王家挥动的水果刀上。
剧烈的震动让王家的手在那一瞬间就好像是触电了一样，麻了一下，下意识地松了手。
手中的水果刀也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才听得游子亦“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颓然地坐到了泥地里。
然后王家反应很快。
他见手中的刀脱落了，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下一秒他急忙躲在了游子亦的身后，反手拱住了游子亦的脖子。
可怜游子亦到现在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王家的手臂拱住了自己的脖子。
王家抬眼看了一眼林二，左手摸出了遥控说道：
“别过来！否则我就引爆我身上的炸弹，大家一起死！”
就要扑到他身边的林二身形一滞，只能停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王家，确认了一下他就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杀死刘霞的凶手，同时也是爆炸案杀了刘长根和刘长昇的凶手。
找到他了！
林二确认之后呼了一口气。
找到就好！
只要这家伙能归案，那么调查取证口供等细节就都不是问题了。
林二松口气的表情却是落在了游子亦的眼里：这家伙什么意思？
我被劫持了他竟然是松口气的表情？
但是王家却不知道，他拖着游子亦想要往后退。
可是游子亦这时候还坐在泥泞里，想后退是很困难的，而且现在十分的狼狈，浑身上下都是泥巴。
“你要炸就快点！”
林二不耐烦地说道，“不然一会儿警察就都来了！”
“当然，你想多拉几个垫背的，也可以一会儿再炸！”
“但是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你可以跑，车钥匙在她身上！”
“车就停在外面的路口！”
游子亦吃惊地看着林二：这都什么人啊！
王家有点惊疑地看了一眼林二，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游子亦。
“钥匙！”
他冲着游子亦吼了一句。
游子亦吃了一惊，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越野车的钥匙。
王家一把抢了过来。
林二为了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的伤害性，举着双手往后退。
但是王家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刚才林二的那颗石子足以打掉他的任何防备心理。
“起来！”
他又叫道。
游子亦就这么被生拉硬扯地拉了起来。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她还是看见了王家的那敞开的外套里面绑住的塑胶管以及上面的红蓝线，还有一块三指宽的小电路板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小灯一直亮着，这让她丝毫不怀疑这家伙身上绑着的炸弹是真家伙。
有了炸弹的威慑之后，游子亦就老实了很多。
先不说炸药的威力有多大，至少这么近的距离，真要引爆了，她不死也得重伤。
倒是林二那个家伙……居然跑的那么远，就差躲到土包后面去了，这个混蛋！
“走！”
王家推了游子亦一下。
林二还很随意地甩了甩手，说道：“去吧去吧！”
游子亦恨恨地看了林二一眼，只能无奈地朝着车子走去。
第63章 引出幕后
林二就这么目送着游子亦被王家给带走了。
关键是游子亦还期待着林二能跟过来，但是，令她失望的是，林二居然不追上来。
那一刻，她想杀死林二的心都有了。
踏过了泥泞的雪路，终于在县道边看见了游子亦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王家按了一下遥控器，果然有反应。
他推着游子亦上车，负责开车，他则是坐在了副驾，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遥控器。
另一边，一直拿着望远镜关注着事态进展的林枭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说道：
“他竟然放走了王家！”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戴着红色蝴蝶面具的女人，显得十分冷淡地说道：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你不是还担心王家被抓的太快了？”
林枭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林二那是放人走？
他的后招都还没放出来呢！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林二这是让王家自投罗网。
上了车的话，王家只会成为警方的靶子！
这个傻子！
女人又说道：
“你想要苍云乱，他这么做不是正中你的下怀？”
林枭有点怀疑身边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老板的心腹的，就这智商！
不过，怎么说，她都是老板的心腹，派来监督自己的，于是他淡淡地笑了笑，脸上充满了自信说道：
“不是我想要苍云乱起来，而是老板想要！”
那个女人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林枭所展示的这种感觉。
老板只能是她的老板，而不是林枭的老板。
林枭接着说道：
“王家如果太早被抓住了，那苍云可就乱不起来了，那就不好玩了！”
接着他微微地感叹说道：
“这个林二的能力还真是有点逆天啊！”
“专案组都没查到王家的身上，他就已经洞悉了王家的位置了！”
“按照我的计划，只要再拖个两天，省里的那位应该就要发难了！”
“可惜了……”
女人听到了他的话，眸光一转，说道：“那还不简单？”
“你出手再帮他一次不就可以了！”
林枭却是苦笑地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林二之所以放王家走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等着自己呢！
如果自己真的出手了，那就不正好落入了林二的圈套了吗？
他现在还不能露面，至少他不能和林二直接接触。
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了！”
“一个需要帮两次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虽然苍云没乱起来，但已经打入了一些根基，接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林枭故作轻松地说道。
蝴蝶女没有说什么。
她的任务就只是监视林枭而已，至于林枭做什么，要不要做，怎么做，她不过问。
这是老板给她的交代。
林枭收了望远镜，就准备要离开。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看，笑了笑，接了起来。
林二在电话那头，问道：“还有十分钟，你不救他吗？”
“只是弃子罢了！你随意！”
林枭淡淡地说道。
林二听到之后，沉默了一下。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高速地思索了起来，最后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指的是从刘霞案到爆炸案，这其实都是林枭在背后操纵着案件的走向。
这种手法，似曾相识。
他们不直接杀人，但是却可以不着痕迹地通过控制别人进行杀人。
就算杀人者被抓住了，他们也不会留下把柄和痕迹，能轻松地全身而退。
林二之所以要放王家走，是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王家只是他们放在台面上的棋子而已，真正下棋的人却是躲在暗处，不为人知。
在新海的王海龙案之后，林二对于这种控制型犯罪的嗅觉越来越敏锐了。
林枭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林二心中一惊。
虽然他依旧有很多的疑惑，但是对方的话却又好像在告诉他什么。
已经知道？
难道指的是从罗老太太那里得到的林枭的卷宗吗？
他已经很大概率推测出了电话那头的人就是林枭。
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林二没有点破。
如果对方是林枭，再联系之前留在李老师的通讯录上的号码，以及锦城别苑5栋108号别墅同名为林英武的一家惨遭灭门的案件，林二感到不寒而栗。
那个案件虽然是黄美如干的。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林二却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那也是一起被操纵的犯罪！
包括自己的外貌衣物还有那枚指纹，恐怕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可是，为什么是林英武一家？
林二感觉，那不是简单的灭门，而是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谋杀。
应该是林英武接触到了一些他不应接触的东西了吧。
见林二半天都没有回应，林枭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的笑意。
他平静地说道：“这次算你运气不错！”
“下次，我们还会交手的！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林枭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关机。
林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挂断的忙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确定是林枭无疑了！
这个家伙隐藏的很深啊！
而且林二能感受得出来，林枭的智商很高，十分擅长谋略布局。
虽然，林二到现在还没有看出什么，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林枭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而自己，已然身在局中。
或者说，从一开始，林枭就已经把他拉到了棋局当中。
应该就是李老师通讯录上的那个电话号码开始吧。
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的一切行动好像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难怪自己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虽然没有看到林枭的藏身处，但是他还是用嘴巴骂骂咧咧的。
林枭通过望远镜看了之后，忍不住笑了。
蝴蝶女好奇地问道：
“他说了什么？”
林枭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不算脏话的话，他一个字也没说！”
心里却对林二赞赏了几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懂唇语的！
“走吧！”
“苍云局势已定！”
“没我们什么事了！”
另一边，虽然林二没能成功地将幕后的林枭给引出来，但他却还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那就是被王家挟持的游子亦……
王家身上的炸弹那可是真家伙！
第64章 坐下来谈
“你最好别乱动！”
看到游子亦并不老实之后，王家语气冰冷地说道，“只要你敢开车门，我就立刻引爆！”
“这个距离，你也活不了吧！”
王家的脸上充满了暴躁的戾气。
游子亦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我、我不跑！”
“开车！”
王家冷淡地说道。
游子亦有点慌地问：“去、去哪？”
“往山上开，去山神庙！”
王家的眼里有一种偏执地光。
游子亦毕竟是心理学的博士，对于微表情的解读她还是很到位的。
从目前王家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王家就是一个有着严重偏执狂的疯子。
王家居然不是想着逃跑，而是往山上走，这让游子亦看得有点害怕。
王家这是……没打算活着离开啊！
如果是正常点的绑匪，这个时候应该是想着怎么脱身，而不是往死胡同里走。
想到这里，游子亦都有点手脚无力了：自己还年轻，不想死啊！
王家冰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把我送到山神庙，你就走吧！”
游子亦愣了一下。
这种人生大悲大喜的感觉就好像是过山车一样，让游子亦有点缓不过来。
不过，他还是开着车将王家送到了山神庙。
王家一下车，游子亦就开着车心有余悸地一溜烟就跑了。
这一路上她骂的最多的就是林二的见死不救。
王家走进了山神庙中，却瞥见了一旁正坐在蒲团上的林二。
他的目光一凝，下一刻，就急忙地拿出了遥控器。
林二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王家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林二问道。
“猜的！”
林二淡定地说道。
显然，王家并不相信他的话。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随意！”
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你就那么自信，我不会引爆炸弹？”
王家的眼里有点恐慌，却还是强装镇定，手里紧紧地抓着遥控器。
“只要我一按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没命！”
林二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你不会！”
“你只想报仇，却不想伤及无辜！”
“要不然，你就不会单独把村长和村支书引开独处的时候才引爆炸弹了！”
“想要滥杀无辜，直接往会场里丢效果不是更好？”
接着，林二又看了看山神庙的祭台上摆放着三牲和水果，在王家惊愕的目光中问道：
“你想让谁复活？”
王家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的惊疑。
但他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林二。
只要林二有制止他的意图，他就准备随时引爆，大不了玉石俱焚。
王家的眼里更多的是对林二的戒备之色。
他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或者说，他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帮他买齐了炸药原料的刘霞，他也必须痛下杀手，灭口。
林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说道：
“你的事，会有警察去处理，但我不是警察！”
“我只想知道，和你接触的那个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家的脸上出现了剧烈的神情变化，他的目光阴沉了下来。
这就让林二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林枭果然是和王家有过接触。
不过，以林枭的谨慎，应该不是直接接触，而是通过某些渠道指导着王家一步一步地这么做。
“我查过你的学历，你虽然也算富二代，但是你的学业真的很差。”
“别说精密的炸药配比了，就算给现成的都未必能分得清楚什么是什么！”
这句话就好像戳到了王家的痛处。
“所以我当时就猜测应该是有人给你提供了炸药原料，并且教你怎么配比！”
“但是，你大专学的是电子专业，制作线路板和遥控器应该是你擅长的。”
“所以在得到了炸药配比之后，那么稍加指点之后，你应该可以组装出来。”
“我只是很好奇，难道你就没有配比失败过吗？”
林二自顾自地说道。
当他看到山神庙的时候，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哦，原来是在这！”
“难怪……”
林枭给他视频的挂件也是在山神庙，他就应该可以猜到了，林枭应该也是通过山神庙给王家提供一些东西了。
这个地方，除了祭祀的日子，平日里就很少人来了。
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王家惊愕地看着林二在那里自说自话。
“你见到他了吗？”
最后，林二问道。
王家虽然对林二的分析听的不是很懂，但这一句他听懂了，况且他刚才说自己不想伤害无辜分析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
林二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就好像王海龙的案子，可以查到倪秋兰和叶勇，却怎么也查不到幕后的主使人。
当然，林二可以肯定的是，新海的案子和林枭应该关系不大。
因为那个时候，林枭已经在苍云谋划这件事了。
“你、你是什么人？”
王家终于放下了戒备，心虚地问道。
林二还是挺苦恼的。
苍云的事情，线索纷乱复杂，到最后却也还是没能把幕后的人给挖出来。
虽然他通过猜测以及打电话可以断定是林枭。
可是这没有什么用。
林枭是国安的人，揪出他可没有什么用。
不过，至少可以给罗老太太和吴进才老爷子一个不算交代的交代了。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
“很尴尬的人罢了！”
这个时候，山神庙下面隐约地传来了警笛声，听着架势应该是来了不少。
林二看了一眼王家。
王家一阵紧张。
林二吐了一口气问道：“你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吗？”
王家低下头，摇了摇，咬着牙说道：
“村长和村支书联手坑了我爸，还把我妈给逼死了！”
“他们是罪有应得！”
林二沉默了一下说道：
“你知道炸死的第三个人吗？那个叫刘长根的人。”
王家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是一个意外！我不想杀他的，但是他……”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他是国安的人！他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炸弹……”
王家有点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林二。
林二说道：“我不明白，你已经杀了刘长根还砍了他的脑袋了，为什么还要引爆炸弹？”
王家一脸的亢奋地叫道：
“我没有！”
“那个炸弹不是我引爆的！”
第65章 全员献祭
林二也不由地吃了一惊：不是你？
可是当时他“亲眼”所见，刘长柱跑了，而他则抹了刘长昇的脖子，并且抢到了炸弹的遥控器。
因为画面是跟着刘长昇回到了屋里，接着就发生了爆炸，所以……
“不是你？”
林二惊问。
王家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有引爆！”
“遥控器在你手里？”林二确认一下地问道。
“在，可是我没按！”王家急忙辩解着说道。
“我已经拿到了村支书的脑袋，我没有多此一举的！”
“我也不想伤害其他人！”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办法判断王家此时的话是真是假。
从他的反应来看，这话的真实性很高，但是这无法解释啊。
如果不是他引爆的，难不成还有另一个人手里还有一个遥控器不成？
可问题是，如果不是他，那谁会在这个时候引爆另一颗炸弹？
首先要知道现场有炸弹还要知道炸弹在哪里，其次还有遥控炸弹引爆的同频的遥控器，必须保证在一定的距离内引爆。
当时的情况是第一个炸弹已经爆炸了，而且威力很大，把工房的第一排靠近第一间的房屋都炸成了废墟。
并且巨大的爆炸声还有冲天的烟尘就是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看见。
爆炸现场确实因为炸弹的威力巨大有点混乱，但是如果出现的是陌生人的话，现场那么双眼睛难道就没有人看见吗？而且当时自己和吴开明还有警方的人基本上已经到了现场，正在进行现场的封锁和疏导工作。
引爆的人如果是林枭或者其他人，他们就不怕暴露或者走不掉吗？
林二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要么就是王家，要么就是他的同伙。
“真不是你？”林二目光凌厉地质问。
王家摇头。
“第一个炸弹是我引爆的，我认！”
“村支书和那个刘长昇是我杀的，我也认！”
“但是第二个炸弹真不是我引爆的！”
林二瞬间沉默了。
通过王家的眼睛，他相信了他的话。
那么到底是谁引爆了炸弹？
从目前来看，林枭的嫌疑非常大！
如果是他，那他知道，舍身挡炸弹的人是国安的人吗？
林二不知道。
爆炸案的现场本来就比一般的现场更难取证，更不用说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了。
遥控器在王家的手里，那么引爆炸弹的就只能是他。
就在这个时候，警笛声也越来越响了，说明大批的警车已经越来越近了。
林二看了王家一眼，说道：“你是要自杀吗？”
王家的脸上露出了刚毅之色，决绝地点了点头：“我要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品……”
林二抬眼看了一下，那泥塑的早已经褪色的山神像，和印象中的钟馗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心里嘀咕：这玩意要是有用的话，那么这个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了。
他觉得王家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
于是说道：“那第二个炸弹就只能是你炸的了！”
王家愣了一下。
林二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去为自己澄清，那么第二个炸弹只能是你自己炸的！”
“爆炸案就可以完美地结案了！”
“不！”王家偏执地说道，“不是我按的！”
“第二个炸弹不是我按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你自己去和警察说吧！”
说话间，警车已经开到了山神庙的庙门前了。
这座风雨飘摇的山神庙还是第一次在非祭祀的日子里迎来这么多人。
下了车的警察将这座小小的山神庙包围了起来，像铁桶一块。
王家的情绪有点激动。
“我为了这个仪式准备了那么久，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开始有点陷入抓狂的状态对着林二吼道。
“谁也不能阻止我！”
林二推测，他本来随身携带的那个水果刀就是准备用来给自己放血的。而身上的炸药是他发现了山下的林二和游子亦之后才绑上去的，为了以防万一。
不然，如果献祭的时候把供奉山神香火的地方都给炸了，那就不是他献祭了，而是把山神一起献祭了。
说到献祭……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才发现王家的双眼通红，神情有些狰狞，他不由地心中一沉：
不会吧？
王家表情十分狰狞地冷笑说道：
“他们来的正好！”
“那就一起是上路吧！”
“献祭的人越多，效果才越好！”
“哈哈哈……”
那一刻，林二心中彻底一沉：我擦，判断失误！
这家伙果然不是一般的罪犯。
他和林二在山神庙故作镇定地聊着天，其实他应该就是等着那些警察过来吧！
他这是想直接搞一把大的，梭哈啊！
而秦志光和吴开明等人就在庙门口，王家狂妄的声音从庙堂里传了出来，众人顿时脸色一变：炸弹！
有的人是下意识地往下扑倒，有的人则是想要转身要跑。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在面对危机的时候的本能反应。
让吴开明意外的是，秦志光居然是和自己一样，选择了往里冲。
吴开明想的是，这一炸，自己的前途铁定是没了，不管来不来得及得往里冲，就算死了也能混个因公牺牲。
至于秦志光，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刘明亮则是扑倒在地上……
王家的话刚说完他就要按下去了。
好在林二就比他提前一秒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在王家还在狰狞地说着最后的狂言的时候，林二已经在地上摸起了一颗小石子。
就在王家的宣言刚结束哈哈大笑的时候，林二就果断地出手了。
石子犹如破空的子弹呼啸而过，直接打在了王家举起了的手腕上。
王家刚还狂妄地大笑呢，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子弹击穿了一样。
神经是下意识地收缩，手指自然松开，遥控器掉落。
而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疼痛。
王家目光转向遥控器，下意识地就要用左手去接。
林二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一个扑地突进，双手撑地，就地一个螳螂扫腿，双腿轮流扫向了王家。
王家本来就体质偏弱，哪里经得起林二的这一击扫腿。
一脚便将王家抡倒，另一脚则是踢飞了遥控器。
而此时秦志光和吴开明也冲了进来，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庙里的两人：
“不许动！”
第66章 立大功了
吴开明这个时候才发现，庙里的人居然是林二。
“林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开明立即上前，拉起了林二。
而秦志光已经将枪顶在了王家的头上。
王家身上绑着爆炸物这也太明显了。
而后跟进来的是县局的其他人。
秦志光扫视了一眼王家身上的自制的爆炸物，十分果断地扯断了那粗犷的红蓝走线。
他的动作一开始还让吴开明吓了一跳：现场可是有这么多县局领导干部，这要是炸了，苍天的县局就完了。
不过，也来不及跑啊。
秦志光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就在吴开明这么一错愕的时间，炸弹就被他解除了。
秦志光将手里抓着那段电线扔到地上，十分鄙夷地说道：“小儿科而已！”
炸弹就这么被解除了！
进来的公安干警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志光的狠厉和果断。
王家看着这个阵仗，颓然地坐到了地上：“我就差最后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陪我死！”
说着，王家竟然用打火机。
这种电发火引爆装置，说白了就是通过电流产生火花，然后引爆炸弹的。
这是为了引爆者自身安全考虑，需要在一定距离之外进行引爆才进行了这样的装置。
但是现在，王家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是不是遥控引爆。
就在他掏出打火机的那一刻。
秦志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好在吴开明离的够近，急忙就扑过去，死死地掰住了王家的手。
而这个时候其他的警员见状，这才一窝蜂地冲上去，将王家彻底地控制起来。
这些参与控制王家的警员还不是专案组的警员，都是留在县局做后勤，没有被专案组选上的老弱病残。
谁也没想到，案件的最后竟然是这样戏剧性的转折结束了。
爆炸案的凶手抓到了！
在专案组抵达苍云开完交接会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案子就破了。
这个时候，返回云海的欧明远局长都还没有到云海呢，在路上就接到了吴开明的电话。
“欧局！爆炸案和抛尸案破了！”
坐在后排有点晕车的欧明远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坐直了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你说什么？”
吴开明兴奋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报告欧局！爆炸案的凶手抓到了！”
“爆炸案侦破了！”
欧明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的名字：这是吴开明吗？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又或者近4个小时的盘山公路让自己昏昏欲睡，产生了幻觉。
可能是自己太担心苍云的局势变化了，太希望爆炸案能尽快破案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吧。
他觉得这有点可笑：自己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这个时候，司机缓缓地停了下来，扭头问道：
“局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欧明远的脸色异常，但他还是保持着缓慢降速然后把车靠路边停稳之后这才回头问道。
欧明远这才恍然醒悟，问：“我们到哪了？”
“局长，再有几公里就到云海了！”
欧明远看着司机，又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那种疼痛是明显的：我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
他看向了手机，吴开明见欧明远半天没反应一直都在电话里呼叫呢！
欧明远这才又将手机靠到了耳边，还有点恍惚，但他沉稳地问道：“真破了？”
吴开明兴奋得好像一个孩子，激动地说道：
“破了！破了！爆炸案的凶手我们已经抓到了！”
“他交代了一切！”
“就连之前的那件抛尸案也是他做的！”
“两个案子，都侦破了！”
欧明远这才兴奋了起来，他挺起了胸膛，对着手机中气十足地说道：
“好！做得好！”
“老吴啊，你没给咱云海丢脸！”
“执法视频有没有？发给我看看！”
“这次，我要亲自为你们去省委表功！”
接着欧明远想了想，说道：“还是别发了，我现在就调头回去，到时候你给我好好讲讲这案子是怎么破的！”
挂了电话之后，欧明远的胸口也因为这样的喜讯而剧烈地起伏着。
当初，吴进才老爷子对苍云整个司法系统进行了大换血，连带着县委领导班子也都撸了一遍，为的就是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欧明远怎么说也是吴老爷子的门生，曾经的下属，自然极力地向上推荐，将吴开明这个郁郁不得志的老刑侦给弄过去了。
谁让欧明远刚上任的时候，局里就吴开明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呢，这样的人不提拔还提拔谁。
关键是，吴开明这家伙也给力。
先是在云海办了几件很有影响力的大案，特别是网红酒店被杀案，在数百网红开启了直播的情况下，用短短的三个小时就破案，这给吴开明加了不少的分，也顺利地让吴开明破格升任县局的局长一职。
而在之后，吴县长也正式到任。
吴开明在吴县长的支持下牢牢地抓住了县局的控制权。
而吴县长也在吴开明的支持下，将苍云县的治安环境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两人是相互促进相互支持，共同营造了苍云目前还算是良好的社会环境。
可以说，为此，他们都付出了不小的努力。
如果因为这次的爆炸案，把他们两个都给换了，那么不但前面的心血功亏一篑，更是局势逆转。
所以，吴开明的这一仗，只能说，漂亮！打得太漂亮了！
在专案组抵达苍云交接会议之后不到两个小时，还是在吴开明被有意无意架空的情况下，就把爆炸案给破了，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太漂亮了！
欧明远兴奋得都有些坐不住了，吩咐司机立刻调头去苍云。
这次他一定要为吴开明站台、争功！
而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苍云县的县长办公室。
“你说什么？爆炸案的凶手落网了？吴开明亲自去抓的？”
“太好了！这消息可不可靠？……好！我给吴局打电话确认！”
“这真是太好了！太快人心啊！”
吴县长立马给吴开明打电话确认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热血澎湃。
“这么说，是林二找到了凶手？……好，我知道了！”
“林二的事暂且不说！吴开明，你这次立了大功，等着升官吧！”
说完之后，吴县长立即就给省里的吴进才打电话。
但事实上，吴进才得到的消息要比吴县长还要快！
从渠道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吴进才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有点哭笑不得：
“呵、这小子，是真不给专案组一点面子啊！”
“还好老秦懂做事，要不然连着省厅的脸都快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秦志光危急时刻冲锋在前，如此这样，也只能算是为省厅为专案组挽回了一点脸面。
不过，吴进才老爷子却是收获很大的。
省委常委会上，他可是唯一一个对派遣专案组表示不表态的。
现在事实证明了他老人家高瞻远瞩略胜一筹：叫你们不要派吧你们还非要派，现在糗大了吧？
就这，他已经赢了。
第67章 林二来访
吴进才老爷子心情很不错地接了吴县长的电话。
虽然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很耐心地听着吴县长兴奋地汇报着苍云爆炸案的结果。
最后，吴进才缓缓地说道：“你啊，要沉住气！这性格，还得多历练历练！”
“这件事我知道了！”
“能这么快抓到爆炸案的凶手是好事，但同时你也要看到这其中的危机！”
吴县长愣了一下，“危机？”
吴进才老爷子却是缓缓地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就是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行了，去忙你的事情吧！”
最后的话就好像是一桶冷水泼在了吴县长的头上，搞得他有点稀里糊涂的。
爆炸案从发生到破案，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不是好事吗？
不管怎么说，在案子破了之后，吴县长那是容光泛发精神饱满。
他立即就招来了司机一起去县局表示祝贺和慰问。
就在全县局上下都欢天喜地地庆祝爆炸案告破的时候，林二却在罗老太太的福利院喝茶。
“你不是应该在县局庆祝吗？怎么跑到老婆子我这里来了？”
陶婧雯为林二填上了一杯茶之后，罗老太太面色和煦地问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的身份并不适合那样的场合。
虽然包括秦志光在内的参与了山神庙抓捕的警员都知道林二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一步地找到了爆炸案的嫌犯。
但是，林二的身份注定了在对外媒体的宣传上面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而且官方的汇报材料里也会重点突出专案组是如何在秦志光组长的带领下快速锁定嫌疑人，最后抓捕归案的！
这是一种官方的宣传方式，必然是要这样写的。
这不是维护秦志光的问题，而是维护省厅，维护做出了这个决定的省委领导的脸面。
当然，对老百姓的宣传是一篇稿，内部的材料又是另一篇稿了。
内部的材料基本上会比较如实地描写整个案件的调查经过以及人员的立功情况，这会作为申报领功的材料，所以会以事实为依据并且以执法记录仪为佐证，另外就是见证者的描述。
内部的材料中，总算是将林二的作用给提了一下，并讲述了最后的抓捕过程。
当然，报告始终是人写的，所以还是会有些偏差。
比如，写报告的人避重就轻，林二怎么找到嫌犯的过程就是一笔带过，而秦志光现场秒拆炸弹却被写得出神入化。
总不能在内部材料上一直去鼓吹一个编制外的“杀人犯”吧，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二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期待，也没有太多的波澜。
好像只是例行地完成了一个案件而已。
他选择了离开喧嚣的了警局，而去了罗老太太僻静的小院。
“是有林枭的消息吗？”
老太太果然是观察入微，很快就从他苦涩的表情里解读到了一些信息。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他没有承认，但是我猜测应该是！”
对此，罗老太太并没有追问或者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既然，林二都这么说，那么基本上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案子，他在背后发力？”
罗老太太又问道。
林二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他觉得林枭在背后发力的可能性很大。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受命来苍云捣乱的！”
罗老太太听了之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罗老太太莫名其妙地回应了一句。
接着罗老太太认真地看着林二，又问道：
“功劳簿上没有你的名字，你不介意？”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介意！我怎么会不介意！”
“那可都是钱！”
罗老太太笑了笑说道：
“你啊，装的倒是挺像！”
“要不是老婆子我的银行卡里没有一分钱，说不定就给你骗了！”
“如果你真的贪财，那么你拿到银行卡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应该去查一下我卡里的余额吗？”
林二愣了一下，惊愕地说道：“不会吧，卡里没钱？”
罗老太太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的那点退休金全都在这里了，哪还有什么钱！”
“倒是你，以后要是赚大钱了，记得给我捐一点！”
林二无语，敢情自己还是被老太太给利用了，还是白嫖的那种。
“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罗老太太说着，她颤巍巍地拿起了手机，说道：“我已经给公安部的老朋友打了电话，相信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你在苍云的一切老太婆我都看在眼里。”
“你是一个不错的娃，留在永宁省这块贫瘠之地，是发挥不出你的能力的！”
“你应该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去闯一闯！”
林二目光一亮，有点惊喜地看着罗老太太。
他知道的，罗老太太的能量很大很大。
她老人家一句话，可比省里的那些领导有用多了。
“可是我有案底在身……”
这也是他今天来福利院的目的。
林枭短期内他是接触不到的了。
而大伯公强压着不给他翻案，他就只能继续顶着这个案底继续行走。
虽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在乎他的过去了，但是林二自己却是在乎的。
面对陆凌风，他找了吴开明。
面对魏建民，他找了欧明远。
面对钟志伟，他找了王文彬。
每次都能在阻碍的路上，找更高半级的人来帮自己翻案。
但是面对大伯公这个级别的，林二真不知道要找谁才能和大伯公抗衡了！
龙爷都已经被搞下去了，找他肯定是没有用的，他只会让自己安心“坐牢”。
吴进才老爷子也不行，他还是大伯公曾经的下属，在大伯公的面前一点说话的威望都没有。
最后，罗老太太就成为了林二心中的不二人选了。
至少，年纪上，两人应该是差不多的。
论影响力，罗老太太都被写进党史了，而大伯公没有……应该是能压一头吧。
罗老太太看了看他，说道：“这件事，明熙（大伯公）确实是做的不够厚道！”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罗老太太：她果然和大伯公是认识的！
罗老太太淡淡地说道：
“这样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第68章 基本定了
林二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终于他看到了曙光。
他的案子本来就透着各种的蹊跷，那些证据链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而且陆凌风录好的为他洗白的视频他手上也有。
更何况，徐蔓蔓没死！
那这个案子根本就不成立！
自己就是被冤枉的！
可是，大伯公却不听这些，还希望他能继续以这个身份潜伏到龙爷身边去。
这个老家伙根本就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
林二有时候也气愤地想着，不行就投奔龙爷了，做个二当家也可以逍遥快活。
可是，他心理上过不了这一关。
罗老太太拿起了手机，很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并且开了免提，放在了桌上。
“锦秋？”
电话里传来了大伯公的声音。
当然，对于林二来说，这个声音依旧是很陌生的。
但是从他的称呼中可以看出，两人应该是相识了很多年。
“老林啊，林二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罗老太太直言不讳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怎么想的？这孩子的案子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大伯公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他都找到你那里去了？”
“是我叫他过来的！”罗老太太说道。
大伯公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声线颤抖地说道：
“你把林枭还给我！”
这回轮到罗老太太沉默了。
许久，她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问过林枭的意见吗？”
“当年，是你亲手把他送上这条路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二的脑瓜子嗡嗡嗡的，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枭不是因为女朋友秦老师被人扔下楼了才黑化的吗？
吴双因为拒接了一个电话，结果愧疚了整整十年。
难道，都不是？
大伯公又沉默了。
两人的对话好像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在了对方的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要他平安回来！”
大伯公依旧固执地说道。
“林二是我从林家子弟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性格能力思维都和林枭不相上下的好苗子。我让他坐牢，留下案底，还有去苍云去找你，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去替换林枭回来！”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身形一颤，双手握得紧紧的。
罗老太太看了林二一眼，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不要那么激动。
“很快，他们就会找上他的！”
“只要他对我的仇恨够强烈，他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人！”
“锦秋，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压着不给他翻案了吧！”
“只有有案底的人，才能成为他们的人！”
“一旦给他翻案，我过去所有的努力都将会化为泡影！”
罗老太太很平静地听着大伯公把话说完了。
她只是很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你有问过林二的想法吗？”
大伯公笑了，反问道：“如果你去问一个前途无量青春正好的小伙子，问他愿不愿去坐牢，他会怎么回答你？”
“锦秋啊，当年如果有选择，你……”
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绷了起来，急忙喝道：“住口！”
那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虽然党史上把她写的很伟大，但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黑暗。
没有多少人是能熬得过来的。
两人又沉默了。
最后罗老太太恢复平静说道：
“如果那孩子不想，你就算是逼他也没用！”
“林枭，在苍云出现了！”
“他还在执行着最初的任务！我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归来！”
大伯公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浑身一颤：
“是吗？”
“你怎么知道？”
罗老太太沉声地说道：
“林二查到他了！”
“他们有过短暂的接触！”
“如果你想要林枭平安归来，或许林二才是那个最关键的人！”
说完之后，电话的两头又陷入了沉默。
罗老太太也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知道林明熙的性格就是那种认定了就一定要去做的而且还一定要成的偏执，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她也仅仅只能是规劝，至于他听不听，那就取决于他自己的想法了。
“你什么意思？”大伯公瞳孔突然一缩地说道。
罗老太太却是很平静地说道：
“你们兄弟两个斗了一辈子了，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当这边出现了一个林二，那边就需要一个能和林二抗衡的人！”
“而因为林二的存在，林枭做事才能无所顾忌，他知道林二一定会帮他化解，并且将损失降到最低的程度。”
“他们两个，一个矛，一个盾；一个布局，一个破局，相得益彰！”
“也只有这样，林枭才能肆无忌惮地为那个人做事，换取更大的信任。只有这样，他反而才会安全的！”
“我已经向公安部举荐了林二！”
“但是政审那一关……”
言尽于此，罗老太太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了。
在大伯公的沉默当中，她关掉了电话。
林二则是吃惊地看着罗老太太。
他有想过罗老太太可能认识大伯公，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相熟到这个程度。
从内容隐约可以判断，他们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
“谢谢您，奶奶！”
罗老太太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这大伯公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老了，是又老又臭又硬！”
她这么说，旁边的陶婧雯倒是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难得罗老太太还会开玩笑。
林二也是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游子亦出现了，她换了一身相对轻松的服装。
“在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对此，他们都没有回应。
有了罗老太太的话之后，林二顿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接下来，应该不用背负那么沉重的“包袱”前行了吧。
他觉得，大伯公一定会答应，毕竟他也想林枭活着回来，这就是他的命门。
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林二不介意去省城给他一点提示：自己想要玩死林枭很容易！
所以，大伯公是没的选，不答应也得答应。
“今晚留下来吃饭！”
“我给你加个大鸡腿！”
罗老太太脸上浮现着笑意拍着林二的手背说道。
林二笑了笑，应道：“好！”
这就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罗老太太也知道大伯公一定会答应的！
游子亦在一旁吃醋地说道：
“奶奶，我也要！”
第1章 林二回城
林二尝试了很多次，吴双的电话都是打不通，好像自己是被拉黑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打不进去。
在福利院吃过了晚饭之后，林二一刻都不想多等了，直接就回到了省城。
可是吴双住在哪，以及她的新岗位在哪，自己还真不知道。
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吴双。
所以，他只能去找潘永才。
潘永才看见林二突然出现在他的私家侦探社门口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过，林二也是吓了一跳。
“你这鼻青脸肿的，是让哪个富婆给揍了？”
林二调侃着说道。
潘永才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嘴唇上的伤口，奚落地说道：
“那你呢？让哪家姑娘给咬了？”
林二讨了个没趣，只能进去再说。
“关于徐蔓蔓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他坐下就问。
潘永才这才幽怨叹气地说道：“查不了！”
“怎么就查不了了？”林二狐疑地问道，“你不是很擅长挖黑料的吗？”
潘永才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说道：“我这身伤就是这么来的！”
“你说的那个徐蔓蔓反侦查的意识很强，而且她的身手还不错！”
“我被发现之后，还被她揍了一顿！”
林二愕然了。
“她揍你？”
林二看着潘永才脸上的伤痕啧啧称奇，“她的身手有那么好？”
潘永才没有说话：不是人家的身手有多好，是他的底子太差，而且跟踪被发现后有点心虚，这才让徐蔓蔓钻了空子。
“这活没法干！”潘永才直接摊牌说道，“你不是神探吗？要查你自己查！”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这次他回到省城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毕竟苍云的事已经牵扯到了林枭，而且其中要有一段视频是关于她的。
不管徐蔓蔓说不说实话，他也必须正视这个问题，并且弄清楚当中一些关联。
当然在这之前，先去找一下“任性”的吴双。
“行吧！”林二坦然地说道，“既然你觉得干不了，那就不干了！”
接着林二又拿出了吴双的照片说道：“帮我找一下这个人，我要她的家庭住址和单位地址！”
潘永才拿起来看了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是，你特么的玩我呢？”
“这不是吴律师的侄女吗？”
“咋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接着就把照片推了回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这个，也搞不了！”
林二好奇地说道：“有钱你不赚？”
潘永才这才说道：
“兄弟，你不懂！”
“这省城的水，可深着呢！”
“有没有听说一板砖下去，至少砸到四个当官的？”
“省城就是这么个情况！”
“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这个必须得分清楚了！”
“否则，在省城，你可混不下去！”
林二还第一次看到潘永才见钱收手的，笑意淡淡地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在省城，有哪些钱是不能赚的？”
潘永才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还有，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她在哪，只要查一下她的手机信号的位置就可以了！”
接着他就开始装他的“狗仔包”，专业的长长筒镜头和一台尼康S70，除此之外还有收声器和微型的偷拍摄像头，另外，林二还看见了一架迷你的拍摄无人机。
可以说，自从有了无人机之后，那些在酒店的野鸳鸯就习惯地拉窗帘了，也不在高层的阳台大战了。
“那怎么查？”林二问道。
“你不是省厅的刑侦顾问吗？叫技术科的人帮你查啊！”
林二愣了愣：关键是他叫不动！
收拾好之后，潘永才就准备出去开展业务了。
他看了林二一眼，“你走不走？”
“我要关门了！”
林二突然心血来潮，这个潘永才在电子方面还是比自己强的，于是说道：“我反正没事，要不今天我跟你混？”
潘永才看了看林二，很明确地表示：“没工钱的！”
林二笑呵呵地说道：“不用，我就当是跟潘老师您学习！”
“说不定以后我也开个侦探社！”
潘永才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反正大家的主要业务不同，无所谓。
他的主要业务是抓野鸳鸯，而林二的主要业务是刑事罪犯，不搭边的。
“那就走吧！”
说着，他就把身上那重重的一袋长枪短炮扔给了林二，说道：“搬东西！”
林二笑笑着就搭着潘永才的顺风车去省城的一处五星级酒店。
这是全球连锁的一个高档的酒店，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城北的生态公园附近，依托生态公园的环境，这个酒店的环境还不错。
“就在这？”
在停车场停好车之后，潘永才就钻进了后车厢。
他这个是面包车改装工具车。
外表上看，就是普通的一辆面包车，可能你路过都不会好奇地看上一眼。
但是里面却是内有乾坤。
不得不说，这家伙干这行还是很专业的。
面包车的后车厢里虽然简陋但是居然还有一个信号接收器，通过调整频率，就可以接收到附近传回的信号。
这玩意可是高档货。
不过，林二对于电子这一块实在是没什么研究。
所以当他抱着好奇的心态摸这摸那的，潘永才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要乱碰！”
“这玩意金贵着呢！”
林二呵呵地说道：“你这么一套家伙，搞得好像间谍似的！”
“这……这个是窃听器？”
潘永才还在整理着东西，抬头看了一眼，点着头说道：“嗯，二手网淘来的！”
还有一些电子设备，林二也搞不明白都是干什么的。
他看着潘永才问道：“你日常的工作就是这些？蹲点？拍照？”
潘永才已经拿起望远镜透过他的车窗玻璃往外看了，并不断地调试着焦距。
这要是放上一把狙，那就更形象了。
林二不懂，于是就问：“为什么选这里？”
潘永才说道：“我调查的是中元实业的赵老板！”
“这里私下被称为野鸳鸯的约会圣地！”
“我过来碰碰运气！”
林二惊疑问道：“野鸳鸯？”
他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潘永才的主业。
不过，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蹲守的方式。
“要是找老板不来呢？那岂不是一个晚上就浪费了？”
潘永才回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当时是有把握了才来的！”
“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一会儿我们就要想办法查到他的房间号码，然后用无人机先潜入进去，到时候拍点床上的照片，我们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林二有点嫌弃地说道：
“是你，不是我们！”
接着他抢过望远镜，说道：“让我看看！”
林二用望远镜透过车窗往酒店大门那里看去的时候，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我擦，那是吴双？
第2章 遇见吴双
林二通过望远镜看到，就在酒店的大堂门口，吴进才神清气爽地带着吴双和另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帅小伙热情地握手寒暄，接着四人一起步入了酒店的大堂。
看到这里，林二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他今天一直都在打吴双的电话，可是应该是被吴双拉黑了， 所以怎么都打不通。
逼急了，他就只能去找柳成远帮忙了。
不过，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自然是不能错过。
于是林二没有任何犹豫地拉开了车门，直接下了车。
潘永才愣了一下，问：“你干什么去啊？”
林二摆手说道：“遇见了一个老朋友，过去打声招呼！”
接着林二快速地朝着酒店的大堂走去。
光是从停车场到酒店的大堂都有好几百米了。
等林二进入酒店大堂的时候，顿时有一种傻眼的感觉。
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哪里还看得到吴双等人的身影。
他问门童，门童表示不会透露客人的隐私，如果他是找人可以打电话。
问服务员，服务员也只是微笑地表示他可以自己联系。
潘永才都说了这里是野鸳鸯的天堂了，那就说明这里的隐私性非常好，关于客人的一切这里的服务员是不会轻易地告诉陌生人的，否则他们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无奈之下，林二只好发挥自己的推理能力了。
首先从刚才的画面中可以看出，吴进才应该是和对方一起来这里吃饭。
以吴进才的身份地位来讲，他们吃饭一定是选择隐私性比较好的空间，所以大概率是在包厢。
而且还是中餐厅的包厢。
因为他和吴进才吃过一次饭，大致上可以判断出来他的口味偏好。
有了这个推测之后，林二就根据大堂上的提示牌找到了位于酒店三楼西侧的湘荟萃中餐厅。
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是吃饭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林二一进中餐厅，马上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十分有礼貌地问道：“先生几位？有预定吗？”
林二客气地说道：“没有！”
“请问，还有包厢吗？”
服务员问道：“包厢还是有点！请问先生几位贵宾，是要大包厢还是小包厢？”
林二想了想，说道：“我们就四个人，主要是要谈点事情，环境要好！”
服务员立刻就明白了，她点了一下头说道：“明白了！先生，贵姓？”
“姓林！”
“好的，林先生，请跟我来！”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林二很容易就找到了位置相对隐蔽的包厢区。
如果没有服务员引路的话，自己就这么乱撞，未必就能找得到。
服务员进了包厢之后，说道：“林先生，如果需要服务的话，请按这边的呼叫按钮！”
“桌上有点餐的二维码！”
“祝您用餐愉快！”
说着服务员就礼貌地退出了包厢，并且将门带上了。
林二啧啧称奇：这里的环境还真好！并没有因为是小包厢就简陋了，相反，各种古典的装饰十分的雅致，很适合商务喝茶聊天，如果想唱歌，也可以做到。
林二之所以选择四人间的小包厢，是因为吴进才这种级别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地露面在外面吃饭，就算是吃饭那也是尽量低调避免铺张浪费。
所以他推测吴进才很大概率就是要的这种小包厢。
接下来就是要找出他们在哪个包厢了。
稍等了一会儿之后，林二就走出了包厢。
他装作要出去接人的样子，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各个包厢外面走过去。
那种隔着门就能听见里面撒酒疯似的大喊大叫的，就肯定不是了。
不过，这里的包厢隔音性能绝对很好，想要探听内部的谈话几乎不可能。
当然，林二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装作自己喝醉了，然后一间一间的开门进去。
一般情况下，吃饭的包厢不至于反锁吧！
去外面溜了一圈之后，林二就开始上演第二步的计划了。
这里的客人也多，没有服务员会盯着他的。
他故意踉踉跄跄地然后就推开了一间小包厢的门。
然而让林二没想到的是，里面的场景却是春光无限。
只见一个女人坐在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领带人模狗样的男人腿上，而那个男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手从上到下伸进了他身边的一个女人的衣服里。
而这一幕，就正好让推门而入的林二看了个正着。
一时间，门里和门外的人都沉默了。
直到三秒之后，那个男人才抽出了带有余温的手指着林二怒喝道：“你干什么？”
林二这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走错包厢了，你们继续……”然后急忙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林二呼了一口气，感觉脸上有点微微的烫啊，脑子里也还浮现着刚才的一幕：那个男人的另外一只手应该是是在女人的裤子里吧……
好在男人并没有因此追出来！
林二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去开第二间包厢的门了，这个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包厢的门却突然开了。
吴双从里面面色不佳地走了出来。
两人就在走廊上这样碰见了！
“林二？”
吴双有点惊疑地看着这个犹如天降的林二，眼中既有惊喜又有失落。
林二一看，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没想到，居然直接遇见了吴双了。
他的脸上立马就浮现了一抹阴沉之色，快步地朝着吴双走了过去。
吴双则有点左右为难的感觉。
很快，林二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两只眼睛就好像鹰眼一样盯着她。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包厢的门又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和林二年纪相仿却是穿着名贵的西装头发向后梳着油光发亮的发型的男人。
胡思远很意外。
两个老家伙要谈事情，自然是不希望小辈在场的。
同时也是有意地撮合他们两个。
没想到，吴双前脚出来就遇见了一个“醉酒”的屌丝。
胡思远心里暗暗得意：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
于是，他很郑重地拉了一下西装的衣角，显得彬彬有礼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林二和吴双的面前，然后很自信地说道：
“请你，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第3章 勾起兴趣
“哦？”
林二斜视着看了一眼胡思远。
而吴双则是紧张又气愤地说道：“胡思远，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未婚妻！”
不过也趁着这个机会，吴双跺了跺脚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二和胡思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火花。
胡思远接着急忙追了上去，“吴双，你等等我！”
林二则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吴双的背影：她已经订婚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听她提起过啊！
难道她将自己拉黑就是因为她要回省城结婚了吗？
再看一看包厢的大门，林二似乎是看到了吴进才老爷子和那个老头两人在商讨两人的婚事了。
林二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既有看到吴双后的喜悦，又有“未婚妻”的阴霾。
既有一争高下的决心，又有挥之不去的自卑。
无论身世背景、财富地位，他哪一样都和吴双有着天壤之别。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其实就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所谓的相处只不过是短暂的邂逅罢了。
吴双走了。
但是她的心却是一直都提着。
虽然她的眼睛是看着前面的，但是她的心却是一直都停留在林二身上的：他，没有跟过来……
林二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潘永才的车上。
没有那种屌丝打脸的桥段。
因为连林二都在怀疑自己，怀疑吴双的选择。
潘永才一边吃着烤肠一边问道：“怎么了？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林二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声不吭。
潘永才也没有继续安慰他。
男人嘛，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
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没多久，林二的电话就响起了。
“苍云的案子听说是你破的？”
叶楚瑜在电话那头调侃的语气说道。
林二的心情很烦躁，不耐烦地说道：“说人话！”
“出来喝酒，给你庆功！”
叶楚瑜也是十分果断地说道。
林二先是皱了皱眉头：这叶楚瑜得到消息的渠道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她是龙爷的人，龙爷的情报系统很强大。
至今林二都不知道龙爷的情报网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不去！”林二果断地拒绝。
他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那份谋略来应付这个难缠的女人。
可是下一秒，面包车的车门却被敲响了。
这倒是让潘永才吓了一跳，差点没有跌倒到地板上。
林二和潘永才对视了一眼。
潘永才的眼里很迷茫，也充满了畏惧。
主要是之前跟踪徐蔓蔓的时候暴露了，被打怕了，有后遗症了，特别害怕面包车外传来的敲门声。
看着潘永才畏惧的目光，林二有点烦躁地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开了面包车的侧滑门。
叶楚瑜站在车外，很生气地说道：“你又挂我电话！”
她的旁边是虞媛媛。
那个小小的身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就好像一颗小土豆一样。
看到虞媛媛之后，林二的气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不过，他还是很纳闷，“你怎么找到我的？”
叶楚瑜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一清二楚！”
林二愤恨无语，喝道：“你在监视我？”
说着，他立马就拿出了手机交给潘永才，说道：“老潘，帮我清理一下！”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说道：“他不会！”
“我那可是花了几百万从国外请来的顶级黑客通过远程在你的手机里植入的定位病毒，除非你换手机，否则你别想找出来！”
林二当场就有了要换手机的想法。
“不过，就算你换了手机，我也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的新手机里植入这种定位病毒……”
林二听了直接惊呆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林二无语了。
她是龙爷的人。
他是龙爷要拉拢的人。
所以，她才会花几百万干这种无聊的事。
但是林二实在是不想和叶楚瑜走的太近。
“石屋山庄的经营权，想不想要？”
叶楚瑜妩媚一笑地抛出了橄榄枝说道。
这是之前，龙爷答应过他的，只要去新海查清楚王海龙的真正死因，他就把石屋山庄的经营权买回来给林二。
但是林二觉得，还是给现金比较实际一点，经营什么的，他一窍不通。
林二想拒绝来着，但考虑到自己和吴双的差距，他还是决定先拿下石屋山庄再说。
平时帮那些人破案，一个个都抠的要死。
吴县长还说要给十万呢！
鬼知道他到时候还认不认账。
“能换成现金吗？”林二弱弱地问道。
叶楚瑜扑哧一声笑了，对旁边的虞媛媛说道：
“我就说嘛，他就是一个典型的财迷，你还不信！”
“以后他要是缺钱了，搞不好还能把你卖了呢！”
这话说得，虞媛媛都有点脸红了。
当然，也把他身后的潘永才给看得有点眼红了：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一个成熟妩媚，一个青纯娇羞。
这都是极品啊！比岛国的动作片极品多了。
潘永才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这也让林二意识到在这里谈事情不方便，于是说道：“吃什么？”
叶楚瑜淡淡地说道：“你不是订了包厢吗？就那了！”
林二无语：连我刚才假订包厢的事情都知道了？
他现在真是对叶楚瑜的情报收集能力太惊奇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又问。
叶楚瑜还是很直言不讳地说道：“哦，我还在你的手机里装了窃听软件，所以……”
林二的脸色彻底地黑了下来，“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这是我的隐私！隐私！”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以为只有我在窃听你的手机吗？”
“你安装的那些软件，基本上都有这个功能！”
“我们的技术员只不过是利用了人家的漏洞，顺便而已！”
林二彻底无语了。
叶楚瑜转身说道：“走吧！”
“我想，你现在应该是有兴趣和我坐下来聊一聊了！”
林二的神情可想而知了。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对了！”叶楚瑜转过身来，优雅地说道：“这个油腻大叔就不要跟过来了！”
潘永才听了之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油腻大叔？我吗？
林二只能无奈地看了潘永才一眼。
“好好监视你的赵老板吧！”
第4章 山庄给你
回到包厢之后，叶楚瑜根本就没客气直接扫码点菜了。
林二对于自己的手机被监听这个事耿耿于怀。
叶楚瑜却是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大多数人的信息只不过是大数据模型的一个底层材料罢了，并不具备监听的价值。”
说着，她冲着林二妩媚地笑了笑。
当然，这个笑容里面包含了很多的东西。
看着服务员不停地上菜，还上了一瓶红酒，林二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是心疼这些菜钱，而是……
他看了看叶楚瑜。
叶楚瑜很淡然地吩咐服务员开酒。
虽然那种事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但是叶楚瑜怀的是他的孩子，这是事实。
他抬手让服务员把酒给退了。
叶楚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给你庆功，没有酒怎么行？”
林二是很想和叶楚瑜摊牌说清楚，但是虞媛媛还在这里，有些事有些话并不方便当着这个社会阅历不多的语文老师的面说。
叶楚瑜就是故意的，故意拿虞媛媛当挡箭牌。
她知道，她如果单独找林二的话，林二一定不会见她。
特别是林二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对她的排斥越发的严重了。
所以，无奈的她也只能是拉着无辜的虞媛媛来当挡箭牌了。
“对啊，喝点酒，也是没关系的！”
虞媛媛说道。
林二还是让服务员把红酒换成了椰汁，说道：“我不喜欢喝酒！”
说完，他看了叶楚瑜一眼。
叶楚瑜的心里还是有点小起伏的。
虽然她嘴上说的是不在意，但是她还是因为林二的这个关心的细节而心生触动了。
叶楚瑜很罕见地沉默地摆了摆手，让服务员把酒给撤下去了。
这倒是让虞媛媛有点吃惊了。
自从她和叶楚瑜腻在一起之后，她就看见叶楚瑜从来酒不离手的，哪怕是睡前都要喝上一小杯。
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女人的直觉都是很敏锐的。
仅仅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就让虞媛媛的心里对叶楚瑜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或许她不只是单纯地想要撮合自己和林二而已。
“班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虞媛媛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了，于是主动挑起话题问道。
因为她从叶楚瑜那里得知，好像林二是继承了什么山庄。
在虞媛媛看来，没有什么比一份稳定的工作更重要的，男人嘛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
而那个什么山庄，虽然她不清楚是在什么地方以及什么方式给了林二，但她总归觉得林二如果能用心经营的话，那也不失为是一个很好的前途。
至少，在别人看来，那也算是事业有成啊。
比起他现在无所事事的这样，应该是好很多的。
林二被问到之后，沉默了。
如果罗老太太的话可以让大伯公妥协的话，那么他应该是能在春节先完成身份洗白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确实是要想一想自己接下来的路了。
毕竟，挂着一个省厅刑侦顾问的头衔，名声上是好听了，可是口袋里却空空的。
总不能就这样光有名声不吃饭吧？
这是一个摆在林二面前很现实的问题。
别人有了超能力之后，都是大富大贵的，就自己感觉还特别的憋屈。
可是自己的这个能力，除了拿去破案之外，还能干嘛呢？
另外，他对经商做生意一窍不通，更别提商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了。
让他去经营石屋山庄，他能在半年把底裤都能亏没掉。
想想还是算了！
“还没有想好！”林二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时候，叶楚瑜说话了。
“石屋山庄的开发经营权我已经拿下来了！”
“龙爷的意思是，给你！”
她简单地说道。
林二知道，这是龙爷赤裸裸的拉拢。
吃人嘴软，拿人的手短。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替我谢谢龙爷的好意，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叶楚瑜很淡定地说道：“随便！”
“我也觉得给你就是一种浪费！”
这个时候虞媛媛却说道：“别呀！”
“既然是给你的，为什么不要？”
“你不要，那你送给我！”
虞媛媛突然涨红了脸鼓足了勇气说道。
这让林二和叶楚瑜都不由地大吃一惊。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虞媛媛并不是那种贪财的女人，相反她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
更重要的是，她是在学校教书的，与生俱来的就有一种恬静的气质。
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很好相处，很好说话，不争不抢，恬静柔美的那种。
对于虞媛媛能说出这样的话，林二和叶楚瑜都感到莫名的不理解。
虞媛媛在他们两人惊讶的目光中，这才低下了头，说道：
“我辞职了！”
这就让林二更惊讶了：当老师多好啊！
有编制，工资稳定，每年还有三个月的带薪休假。
最关键是，老师有着林二最渴望也是最无法企及的社会地位。
甭管你是董事长还是秘书长，在老师面前，你就是学生家长，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以前的林二的理想就是以后长大了，当个老师，要么就当个科学家，反正就是那种安逸领着工资又没压力的那种。
而虞媛媛已经实现了“他”的理想，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虞媛媛还要辞职。
要知道，现在一个编制有多难。
林二和叶楚瑜都是那种经历比较丰富的人，所以在此刻，他们都没有急于打断虞媛媛的话，而是选择耐心地听她讲。
虞媛媛这才缓缓地说道：
“其实，老师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光鲜的……”
原来，上次李校长那件事的负面影响一直都在。
学生家长质疑虞媛媛没有这个能力带好毕业班，学校领导也因为那些事情而遭受压力，再加上三中的生源本来就不如一中二中，学生调皮捣乱抽烟翘课样样都来，她作为毕业班的老师压力是很大的。
偏偏某领导还以各种压力来要挟她做他的小三，否则年度评优、考核绩效上就给她穿小鞋。
在这种情况下，虞媛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都快要抑郁崩溃了。
再加上她住的那个房子曾经有一次就被人侵入了，要不是她弟弟虞春南刚好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在那之后，她第二天就换了房子，可是心理阴影和带班的压力一直困扰着她。
最终，她还是决定辞职了。
只是到现在她都没有和家里人讲，也没有和任何人讲。
哪怕叶楚瑜拉着她到处跑，她也只是说请了长假。
“如果你不想经营，我可以去帮你经营！”
最后，虞媛媛鼓足了勇气说道。
第5章 就是空壳
林二听完了虞媛媛长长的讲述，最终也是沉默了。
叶楚瑜则是一脸无所谓的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虞媛媛。
虞媛媛的那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叶楚瑜的。
不过，她无所谓，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和林二是不可能的。
虞媛媛却是很殷切地看着林二。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问道：
“账上有钱没有？”
叶楚瑜点了点头，说：“有！”
林二不由心思一动，拿下的石屋山庄的主体公司账上居然还有钱？
“多少？”
“两块六毛三！”
林二无语，狠狠地瞪了叶楚瑜一眼。
“这叫有钱？”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龙爷的意思，只是把石屋山庄拍下来送给你，至于你要怎么经营或者变卖那都是你的事情！”
“那他直接给我钱不好吗？”林二不理解地问道。
叶楚瑜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这是龙爷的意思！”
林二无语地说道：
“那么大的一个项目，光是电费一个月下来就几千块……”
叶楚瑜打断了他说道：“不是几千块，上个月的电费是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四块！”
“还有在职员工的工资支出是十六万七千三百六十八块！”
“以及土地租赁费和特许经营的税费、附加费等，加在一起，目前每月的开销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不过，这些费用对于投入的资金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
而问题的关键在于，林二没有那么多钱。
给他这么一个空壳子，看起来，前期的投入已经花了好几百万了，但是落到林二这里的实处，他却一点好处也没捞着。
当然，这里，叶楚瑜是给林二打一个完美的配合，用意就是劝退虞媛媛，让她死了这条心。
只能说，聪明的女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秒懂。
而且叶楚瑜也乐意这么做。
但是，虞媛媛却咬着牙说道：
“我能想办法扭亏为盈！”
叶楚瑜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虞媛媛：她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吗？
林二也是有点惊愕。
不过，既然虞媛媛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哪怕她尝试了，也失败了，最后把整个石屋山庄的项目打包出售，应该还能卖点钱，不至于让她亏得一无所有。
“那行吧！”
林二爽快地说道，“石屋山庄就给你了！”
虞媛媛的眼里顿时放出了光来，“真的？”
“我一定帮你把它经营好！”
叶楚瑜也是呼了一口气。
新海的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一段落了。
有些事是不能深究的。
之所以她一定来做这件事，是因为莫云七还在新海。
可怕的不是莫云七，而是林二。
莫云七在新海，这也就意味着，林二对于新海的案件的最终结果并不满意，他还想继续深挖下去。
而继续深挖下去，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太有利。
特别是苍云的案子刚刚又侦破了。
虽然官方的文章都在粉饰省厅的雷霆手段，但是有渠道的人都知道这个案子当中，林二一直都在领跑。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如果林二咬着新海的案子不放的话……
所以，在权衡之下，那个男人虽然很不爽，但是还是同意了叶楚瑜挖坑埋井落井下石的提议。
叶楚瑜提议是：
先履行龙爷的约定把石屋山庄买下来送给林二，先把新海的这件事给揭过去。
毕竟这是龙爷的意思，咱也不能不履行。
但是，我们可以把账上的资金都抽空了，只留下了一堆空壳烂摊子扔给林二。
叶楚瑜的思路其实很简单，就算龙爷把山庄给了林二又怎样？
他能有钱能运营得下去吗？
到时候，只要找一些人运作一下，再骗林二贷个几千万，等他还不起了，自然就会身败名裂最后走上绝路。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这就是叶楚瑜给“代理人”献的计策，可谓的阴狠歹毒万分。
就连代理人都忍不住地对叶楚瑜的这一招绝户计竖起了大拇指，赞叹地对她说道：“难怪古人都说，最毒妇人心！”
叶楚瑜看他们如愿地“上钩”了，于是说道：“上个月因为出现了案子，导致了山庄停运了一段时间，所以这里的缺口需要先补上！”
接着，她看向虞媛媛，“你有钱吗？”
“想要整个山庄运转起来，这笔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
虞媛媛涨红了脸，说道：“我、我有一点存款！”
“不够的，我可以去借！”
虞媛媛这是咬紧了牙关，死都要顶上去了。
叶楚瑜呵呵地笑着说道：“也不用那么麻烦！”
“做生意嘛，最重要就是要懂得活学活用！”
“用别人的钱，赚自己的钱！”
“我认识一些行长、信贷经理什么的，改天我可以约他们出来，到时候贷点款，周转资金不就有了！”
叶楚瑜淡然地说道。
虞媛媛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楚瑜，这方面你是专家，到时候，你一定要帮着我点！”
叶楚瑜淡淡地笑着说道：
“当然！”
“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二见这件事有了着落了，也就不说话了。
他唯一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虞媛媛万一尝试失败了，自己能不能替她扛住这个雷。
虞媛媛却是很兴奋，好像人生开启了第二篇章一样，不免也话多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石屋山庄就会成为她和林二的“家”，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她想见林二一面都很困难。
吃饱喝足之后，林二就和她们两个一起离开了酒店。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在酒店的门口就遇见了吴双和胡思远。
吴双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和叶楚瑜还有虞媛媛明显是刚吃完饭的样子，醋意油然而生：好你个林二，我才不理你一天，你转身就找了她们两个……
胡思远看见虞媛媛和叶楚瑜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
怎么说呢，吴双虽然颜值也可以，但是毕竟还有那种刁蛮公主的性格。
可是叶楚瑜一看就是属于那种风韵犹存的御姐风格，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那种。
至于，虞媛媛就好像邻家小妹一样淳朴自然，让人看了有一种亲近自然的感觉。
这都是极品啊！
这小子什么情况？
胡思远的目光不由地在林二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哟，这不是吴双妹子吗？”
叶楚瑜款款地走上前搭话，“这么巧，也在这里吃饭？”
接着她就看向吴双身边的胡思远，“这位是？”
胡思远虽然好色，却不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家族利益和个人的感情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于是，他主动上前说道：
“我是他的未婚夫！”
第6章 入局破局
叶楚瑜的眉眼不由地挑了挑。
虽然她还不知道林二和吴双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显然，这两个人可没有那么简单。
她淡淡地笑了笑，“幸会！”
胡思远也伸手浅握了一下。
叶楚瑜看着吴双淡笑着说道：“之前可没有听吴双妹子提起过哦！”
她本意是想提醒一下吴双的。
结果吴双因为走神了，看到林二和她们两个在一起心思也异常的混乱，就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澄清。
而这个沉默落在林二三人的眼里就是一种默认了。
林二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走吧！”
说着，林二直接从她的身旁走过。
吴双的心也不由地一紧，却也没有说什么。
叶楚瑜虽然都看在眼里，可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至于，虞媛媛，她则立马就跟上了林二的脚步。
回到了出租屋之后，林二看着这里吴双亲手布置的“新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跟吴双打个电话，可是又苦笑了一下：她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期待着吴双能给他打个电话，可一晚上终究是没有等来这个电话。
第二天，林二还是把莫云七给招回来了。
作为一个默认的“交易”，任务完成奖励都已经拿到手了，也就没有必要一定要把隐藏任务给挖出来了。
除了这件事，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约徐蔓蔓见面。
不过，徐蔓蔓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推辞了林二的见面。
至于大伯公，那个院子似乎加强了警卫，不好进了。
一时之间，林二也只能被动等待着来自省厅的消息。
他也只好先按照叶楚瑜的要求在山庄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了字，正式接手了山庄的项目。
然而，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徐蔓蔓竟然主动联系了林二。
“那个山庄有问题！”
带着墨镜穿着时尚服装的徐蔓蔓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劝林二不要接手那个石屋山庄。
“这是一个圈套！”
林二看着眼前这个他有些陌生的徐蔓蔓，试图从她墨镜旁的眼角去比对他所认识的徐蔓蔓。
“你真的是徐蔓蔓吗？”
林二最终还是把自己内心最大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徐蔓蔓没有说话。
林二看着她。
十年的时间确实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
特别是还未成年的十八岁，到成家立业的二十八岁，这个十年特别能改变一个人。
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气场，都有可能改变。
因为一个人通过这十年的阅历，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发生了改变，他的思维和认知的改变就无形当中对他的外貌进行改变。
就比如，林二。
十年前那个阳光灿烂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的激扬少年，如今却给人一种沧桑冷静深邃的感觉。
他变得不再爱笑，甚至大多数的时候他很喜欢蹙紧眉头。
他的脸色也没有那种青春的红润光泽，取而代之的是古铜色的沧桑。
包括他整个人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只是，一个人再怎么改变，总能从他的眉眼之间寻找到过去的那一种熟悉感。
而，徐蔓蔓并没有给林二这样的感觉。
甚至，因为林二展示出了超凡的观察入微的能力，徐蔓蔓故意戴了墨镜，并且尽可能地和林二少接触。
她知道，一旦过多的接触，她必然“暴露”。
然而，林二还是怀疑了。
徐蔓蔓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二突然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因为徐蔓蔓已经死了！”
徐蔓蔓的身体突然僵硬地颤抖了一下。
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笑了笑，说道：“可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林二却是低沉地问道：“所以，我才会问你，你是谁？”
“我是徐蔓蔓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她的行为动作却没有了当年徐蔓蔓的影子。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是！”
徐蔓蔓笑了，说道：“哥，已经十年了！”
“人是会长大的！”
林二目光紧紧地盯着徐蔓蔓，说道：“你为什么要冒充她？”
徐蔓蔓觉得林二今天的话有点奇怪，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哥，你什么意思啊？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就是徐蔓蔓啊！”
“如假包换的徐蔓蔓！”
林二冰冷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这让徐蔓蔓觉得莫名其妙。
接着她从自己的头上用力一扯，扯断了两根长发说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做dNA鉴定！”
“我就如假包换的徐蔓蔓！”
“哥，你到底怎么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
通过微表情的观察，他发现眼前的徐蔓蔓好像没有说谎。
当然，验dNA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他接过了头发，默不吭声地用纸巾包了起来。
徐蔓蔓看到这一幕都快被气得直接无语了。
“哥，刚才的话，你认真听了吗？”
“那个山庄有问题！”
“这是一个圈套！”
“龙爷这是在拉你下水！”
林二只是淡淡地问道：
“军火？还是毒品？”
徐蔓蔓突然愕然一怔，她无语地看着林二，“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跳进去？”
“你是怎么想的？”
林二却无所谓地说道：“大伯公不就是想要我投靠龙爷吗？”
“我这是在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愿在做事，不是吗？”
徐蔓蔓沉默了。
“你想逼大伯公做决定？”
徐蔓蔓没有底气地问道。
“他已经动摇了！”
“只要、只要你再给他一点时间！”
“哥，这个山庄你真不能要！”
“到时候，就算大伯公给你洗白了又怎样？”
“你的档案上只会又多了一份黑材料！”
“你这辈子都洗不白了！”
林二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在他做出决定把山庄给虞媛媛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
龙爷可是混江湖的狠人，也是一个分毫不让的商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慈善家。
而这天上从来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掉下馅饼。
做生意，当然讲究的就是等价的价值交换。
去一趟新海，可有可无地逛两天，然后就给他一个投资千万的大项目。
林二又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这是龙爷拉拢自己的手段，同时给自己挖好的一个坑，可以将自己彻底地绑死在他的战船上的坑。
这背后的算计，精着呢！
但是，有些事情，不入局怎么破局。
第7章 重整山庄
一直以来，林二总是刻意地和龙爷这边的势力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大伯公这边本来就是把他往外推的。
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入局，都是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老头的龙争虎斗。
无论是云海、省城，又或者是新海还是苍云，在他们的势力殊死搏斗的时候，林二都没有入局。
他一直以一个超然物外的身份在局外观虎斗。
但是现在，显然这是要逼着林二下场入局了。
无论是大伯公还是龙爷，显然都不放心他这么一个人游离于战场之外。
在综合衡量过之后，林二最终还是决定入局了。
既然注定是逃不开了，那干脆就面对吧！
而拿下山庄，是第一步，也是入局的证明。
至于接下来怎么玩，那就要看林二怎么选了。
林二释怀地说道：“没关系！我自有分寸！”
徐蔓蔓无语地看着他，似乎是被气到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林二还是对于苍云发现的那段视频耿耿于怀，所以他也不想对徐蔓蔓透露自己的计划。
两人的见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接下来，林二就开始着手石屋山庄的重建工作了。
上次的案件可以说牵连甚广，村长和村支书还有谋划连谷一案件的几个主谋都要被定罪，至于其他的村民，他们只是胁从而已，最后为了避免引发群体性事件都轻轻的一笔带过了。
至于简家声虽然整个案件是他谋划的，但是因为他没有直接杀人，最多就是破坏现场误导警方调查，而且连谷一的行为也确实是很过分，最后法官还是念在他主动提供线索和凶器罪证方面给他轻判了。
而林二之所以最后决定入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简家声曾经提到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经常来这里赌博，以及自己的堂叔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林景昶似乎和王为民连谷一有一定的关联。
当时山庄谜案破案之后，本来牵扯出了一些东西。
但是好巧不巧的，萧龙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将自己引导去了新海。
之后新海苍云两地跑，石屋山庄的事也算是暂时的放下了。
不管这是巧合还是某人的有意为之，只有林自己清楚记得他至今为止所掌握的那些线索。
他当初对简家声说的那些话可不只是简单的吹吹牛而已。
既然要玩，两个下棋哪有三个人一起玩刺激？
林二的目光中透着一抹的冰冷：景昶堂叔，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二接手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虞媛媛借了十万块，加上自己的那些积蓄，先把之前欠工人的钱给结了。
然后把山庄里的民宿、餐饮还有鬼屋重新收拾一下。
虞媛媛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和她的小小的身躯柔弱的性格完全不匹配的那种干劲出来了。
虽然作为一个管理者，她在气势上确实是弱了很多。
不过叶楚瑜似乎是闲着没事干，就跟在她的身边，给她一些指导。
叶楚瑜的气势那就是完全碾压这里山里的村民了。
所以，虞媛媛在叶楚瑜的帮助下，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接着，虞媛媛就把虞春南从松林镇给叫过来了，附带着虞媛媛家里很多待业的小年轻这下都有事干了。
虞媛媛一开始还很担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是林二的山庄，自己的亲戚也太多了一些。
不过，叶楚瑜却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在一个企业发展之初的时候，任人唯亲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自己人才能信得过，他们也才愿意多付出一些而不计较。”
“注意平衡好这中间的关系就好了！”
虞媛媛看着桌上的一堆繁琐而且凌乱的文件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大了。
“楚瑜姐，为什么你的公司那么大，你却这么轻松呢？”
叶楚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等以后，你找到了信得过的得力干将的时候，你就将一部分工作转移给她就好了！”
“别着急，饭都要一口一口地慢慢吃，你刚接手，千头万绪的事是有点多，但是亲力亲为可以让你更清楚地掌握整个山庄的运转情况！”
虞媛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整个垮在了椅子上。
原本以为，自己帮林二经营山庄之后，就可以天天厮守在一起。
结果现在看来，她似乎比以前更忙了。
“对了，林二呢？”
她问道。
叶楚瑜幽怨地说道：“那个没良心的，估计又在哪个山洞里乱转吧！”
“你弟也没有个正形，这么大个人了，天天就跟着林二往洞里跑！”
“你要是想轻松点，可以调几个信得过脑子灵活的人去我的公司学习，我安排人带着点！”
叶楚瑜之所以没有主动从千叶集团调人手过来，一方面是千叶集团也不完全是属于她的，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山庄里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虞媛媛的眼睛一亮：“真的？”
“楚瑜姐，那就太好了！”
“我家里的那些表姐妹都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用起来真是不行！”
很快，虞媛媛就列了一个名单，根据她们的基础和性格划分了岗位，然后派到了千叶集团跟着老员工学习。
叶楚瑜痴痴地看着虞媛媛，笑了笑，“傻丫头！”
她似乎想起了某个时候，她也是这么充实地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付出过。
“你这么拼命地帮他，也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能不能感受到！”
虞媛媛只是笑了笑。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虞春南的直播居然火了。
来了山庄之后，虞春南就姐夫长姐夫短的跟着林二满山跑。
他本来就是一个小网红，靠着乡土搞笑和唱歌有了一点小名气，但是那个赛道实在是太卷了，他一直都是那样不温不火的始终突破不了。
没想到这次跟着林二在防空洞里钻来钻去的，他就心血来潮地直播了起来。
并且中间他还绘声绘色地穿插了当时石屋山庄的案件，无形当中为这幽暗的防空洞增加不少恐怖诡异的气氛，这一下就把直播的人气给提升上来了。
很快就有网友询问这是在哪里探险，危不危险？
虞春南意外地替石屋山庄狠狠地宣传了一把。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还没有完全上手的虞媛媛就迎来了接手之后的第一次客流小高峰……
第8章 花钱见面
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都是冲着原生态的防空洞探险来了，反倒是装修好的鬼屋没什么人想去。
这倒是把虞媛媛给惊到了。
关键是那些防空洞他们自己都没有探索明白，这玩意游客在里面迷路了或者发生了意外怎么办？
最后还是虞春南给出了主意。
他这两天和林二在山洞里探险确实挺刺激的，那种阴暗狭窄甚至有点霉臭味的气息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密室逃脱。
现代都市人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且那种人工痕迹很重的古镇、鬼屋已经提不起他们的任何兴趣了。
反而是这种原生态，还没有开发的洞穴更容易让人的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这种探索未知领域的刺激无异于在疯狂地撩拨着探险者的感官。
这种新鲜的刺激感简直就是最好的游玩项目。
但是这个地下掩体实在是太大了，就好像是整座山都掏空了一样。
就这两天，他们还只是完成了探险的一部分而已。
于是，虞春南提出了一个新式的密室逃脱的玩法。
就是充分利用了这些原始的天然洞穴和人工防空洞结合，在一些角落布置一些谜题和道具，以收集道具为目的引导游客在一定的区域内探索。
另外把鬼屋的Npc分散到山洞的各处，时不时地出来吓唬一下游客，这就很oK了。
光是他们现在探索出来的区域已经足够这些人玩上一天的了。
然后，再签一个免责（甩锅）声明就完事。
虽然虞媛媛还是有点担心，但是虞春南已经说干就干了。
关键来的都是他的粉丝。
他可是网红，那必须得宠粉不是！
于是虞春南就这样带着第一批胆大的自愿探险者开启了直播探险的新篇章。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个小时。
由于地下掩体没有开发，所以没有灯。
就连地板上都不是水泥瓷砖，而是原始的土石灰尘。
这样一群人跟着虞春南在山洞里走了两三个小时，期间还被“鬼”追过两次，那种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的刺激感真是太强烈了。
最后出来，一数，人少了一个。
好家伙，这就更刺激了！
虽然最后这个由虞春南的兄弟扮演的“游客”找到了。
但是这种发现了少了一个，又回去寻找的惊心动魄的感觉真是太刺激。
参加第一次探险的游客都对这个野生的项目赞不绝口。
而直播之后的虞春南的粉丝数量也开始噌噌地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涨。
于是第二天，跃跃欲试来探险的人就更多了，都是年轻男女为主。
虞春南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乐此不疲地带队探险。
而林二却在自己的小屋里绘制着地下掩体的地图，并且分析着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自己拿下山庄是龙爷的意思，应该也是大伯公的意思。
龙爷想拉拢自己，大伯公也想顺水推舟，推自己一把，让自己彻底进入棋局当中。
那么，自己现在已经入局了。
下一步，应该没多久，龙爷就会联系自己，安排下一步的动作了吧！
在此之前，有很多的信息林二需要梳理清楚，否则，到时候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姑姑当初举报了王为民最后身死，虽然行凶的杀手是抓到了，但是幕后的指使人却一直都没有线索。
而这条线索最终指向了和连谷一有过接触的外国人。
王为民被抓，连谷一身死，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和他们两个有点瓜葛的林景昶以及那个外国人。
这是林二目前在这条线上，能抓住的唯一的线索。
目前，地下赌场和地下商K的那个区域他让人先封闭起来了。
但是他知道，如果想要调查出这背后的真相引鱼上钩，这两个区域迟早是要开放的。
在监狱的十年，并没有让他变成迂腐不堪，相反，对于一些灰色产业的容忍度他要比别人高。
等他准备好了，这个两个重金装修的区域还是要开放的。
一连三天，林二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忙着梳理到现在的线索。
直到这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柳成远打来的！
“林顾问，你在山庄吗？”
柳成远在电话里是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问道。
林二也是不客气地问：“这次有多少奖金？”
柳成远脸色微微一变，只能微微叹口气说道：“两万！”
已经不少了，抵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柳队长这次还真是舍得啊！”
柳成远也没有办法啊。
这次的案件有点特殊，是《永宁日报》的一个副主编被人杀死在家里。
警方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也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但是这几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一下子，就让案件陷入了没有线索的境地。
最后还是吴双提醒了柳成远，可以找林二试试。
吴双本来是调到市局的后勤部门，坐办公室的。
不过她实在是受不了那种生活状态，所以又动用关系调到了柳成远的刑侦大队了。
当然，对于这位小祖宗，柳成远和当初的吴开明一样，尽量是供起来，不敢让吴双参与重大的危险的刑事案件当中。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跟着自己，当个助手就可以了。
当这个案件陷入了到了没线索的困境的时候，抓耳挠腮的柳成远头发都快要愁白了。
吴双看见了，就想起了林二：这家伙！
自己不打打他电话，难道他就不能主动联系一下自己吗？
她一想起林二居然跟他那两个同学出双入对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什么滋味都有。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把林二拉黑的事实了。
这几天，她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那晚在酒店门遇见她们三人的情形。
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林二不会是和她们有什么吧！
正好，柳成远在查案的时候遇见瓶颈了，她这才旁敲侧击地提醒柳成远可以找林二帮忙。
主要是她自己也想趁这个机会见一下林二。
柳成远挂了电话之后，吴双这才在旁边有点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他会过来吗？”
柳成远有点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问道：
“为了见他一面，花两万块钱，真的值得吗？”
第9章 这是袭警
吴双负气地说道：“不用你管！”
“总之，案子破了，我给你钱，你给他就行了！”
柳成远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他让我把卷宗发给他！”
吴双却是愣了一下，急忙说道：“不行！”
吴双很清楚，林二光是看卷宗就能发现问题，万一他就凭借这卷宗里面提供的信息就把案子给破了，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柳成远看了看她。
吴双想了想，说道：“他平时比较习惯看纸质版的卷宗。”
“这样，我们打印出来，一起拿去给他！”
柳成远直接表示，“我没有时间！我手上不是只有一桩案子！”
除了吴双，基本上队里的每个人手上都至少压着两桩案子，当然也不都是人命案。
“你拿去吧！”柳成远很懂得成人之美地说道，“接下来由你来和林顾问对接，有什么情况就跟我说！”
吴双笑了笑，美滋滋地离开了。
柳成远却是一头雾水啊！
吴双拿着卷宗就开着她粉色的小海鸥去了石屋山庄。
她到的时候，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还是她知道的石屋山庄吗？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她将车停好之后，拿着文件袋就朝着停车场附近的办公楼走去。
上次来过之后，她知道这里是山庄的行政办公区。
她说来找老板，结果保安就把她领到了虞媛媛的办公室。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了。
此刻却是得到具象化了。
“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吴双疑惑的是，这个山庄不是说转让给了林二了吗？
先不管林二的钱从哪里来，至少在公告上是这么说的。
怎么老板却变成了虞媛媛了。
而虞媛媛疑惑是因为保安说有公安找老板，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结果是吴双。
虞媛媛显得有点疲惫地说道：“吴警官，你是来找班长的吧？”
吴双稍稍一吃惊之后，点了点头。
虞媛媛这才说道：“那你先坐一下，我去叫他！”
吴双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在三中教书吗？怎么……”她指了指这里。
虞媛媛笑了笑，简要地说道：“班长他说不懂经营，我就辞职了过来帮他！”
话是这么普通的一句。
但是却含着不普通的深意。
要知道，三中的教师那也是有编制的，属于财政拨款人员。
换句话说，那就是铁饭碗。
虞媛媛居然放弃了铁饭碗来帮林二经营一个四处漏风的山庄？
这在吴双看来，可就不一般了。
虞媛媛这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啊！她的动机不纯啊！
这也让吴双顿时从心底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可是，谁又能体会她现在承受的压力呢！
吴双无奈而又苦涩地笑了笑。
虞媛媛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林二就来了，虞媛媛却没有跟进来。
吴双有点激动，却又强行地将自己的情绪给压制下去了。
林二原本也是有点激动的脚步也因为吴双脸色的骤变而慢了下来。
“怎么是你送过来了？”
林二径直地走了过来，不解地问道。
吴双抿了抿嘴，说道：“我现在跟着柳队长！”
林二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
吴双的心里小鹿乱撞，眼睛却是不敢直视林二。
突然，林二一把将她搂住了，并且往自己的身上用力地揽住了。
吴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过去了。
她吓得大惊失色：“你干嘛？这里是办公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自信地说道：“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
“你放开我！”
吴双用手拍打着他，挣扎着说道。
“要不，你试着扯开喉咙叫一下试试！说不定会有人来救你！”
林二笑笑着说道。
“你……”吴双直接无语了。
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林二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呢！
她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你这是袭警！”
吴双毫无威慑力地说道。
林二哈哈笑着，手上的力气却又加重了几分，吴双几乎就是贴着林二的身体了想挣脱开都很困难。
林二凑凑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多么想你！”
他炙热的口气吹到了吴双的耳根处，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让吴双的心潮澎湃。
吴双放弃了抵抗。
林二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吴双身上的肌肉从戒备一般的紧绷到放弃式的松弛。
吴双眼睛红了。
她扔掉了手里的档案袋，双手环过抱着林二，脸贴到了他的胸口上，却是沉默不言，只是抱着。
林二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不是你父母反对？”
吴双微微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止他们！是所有人！”
林二微微一惊。
他深知世俗的眼光和亲人的冷眼足以杀死一个人。
他就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说，但他们那种“特殊”的眼神看你，你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更何况，吴双在过去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基本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直都是无比的顺心如意。
骤然间，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都站到了她对立面去反对她。
可想而知弱小的她就好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多么的孤弱无助。
这是他们的眼光和认知决定的，林二无力在短时间内去改变。
“你信我吗？”林二问道。
吴双“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问林二要怎么做。
林二感到内心十分充实的拥抱着吴双。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吴双这才说道：“你快要让我喘不过气来了！”
林二这才笑嘻嘻地松开了手。
吴双脸红羞怯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说道：
“这是这个案子的资料！”
“还有，受害者是我爸的初中同学！”
“这个案子，我爸肯定是知道了！”
“只是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不方便过问！”
“如果你不想他们拆散我们，这个案子你最好用点心！”
本来林二确实是觉得挺无所谓的态度的。
毕竟就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而已，而且还发生在省城，省厅的眼皮底下。
就算柳成远的能力差了点，办不成这个案子，省厅有的是刑侦破案的高手，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
不过，当吴双这么说之后，林二再看这份卷宗，那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查！必须得查！”
“这个案子我管定了！”
第10章 案情简述
吴双看他这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可能以后想要找他破案会越来难了！
林二十分郑重地坐了下来，拿出了卷宗。
【案件简述】
12月23日早上7点32分，市局接到死者保姆报案，《永宁日报》副主编乔元江在家中被人杀害。
根据法医初步勘验，死亡原因为死者肺动脉割裂失血过多造成，死亡时间推测为22日晚18点半到19点半之间。
根据现场初步勘验，死者的尸体位于其家中门口附近，呈仰躺姿势，凶器为一把水果刀，插在死者的胸口位置。凶器上没有发现嫌疑人指纹。
死者家的门没有暴力撬锁的痕迹，但外侧却有人为击打破坏的痕迹，程度不足以破门。
死者家中没有翻找的痕迹，贵重物品也没有遗失。
看到这里，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
“现场没有翻找痕迹，贵重物品没有丢失，说明不是入室抢劫失手杀人！”
“门外有破坏痕迹，却不足以破门，又没有暴力撬锁的痕迹，看来凶手应该是和死者认识的，死者为凶手开了门……”
吴双就坐在他的身边，点了点头说道：
“嗯，柳队长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们在排除了第一嫌疑人之后，又根据这个线索排查了乔元江的社会关系！”
林二又接着往下看。
原来第一嫌疑人是一个小食品作坊的老板。
在死者的家中门把手上发现了除死者以及保姆之外的第三个人的指纹。
通过系统比对，警方锁定了指纹的主人，也就是吴双口中说的第一嫌疑人，是省城的一家食品公司的老板，赵有德。
通过卷宗，林二继续了解整个案情的调查经过。
于是警方第一时间就传唤了赵有德前来警局问话。
原来是因为前段时间，乔元江写了一篇关于食品卫生的观察报道，其中就提到了这个赵有德的食品公司存在着食品安全隐患的问题。
赵有德的食品公司规模不大，主要制作的是端午节的粽子和中秋节的月饼这两个季节的应景食品。
为了维持厂里的运转，在这两节之外，他还生产一些类似黄豆酱、绿豆饼、牛轧糖等一些不分时令的产品。
而临近过年，他们还生产年糕、腊肠之类的食品。
这次被攻击，就是有是有同行恶意诋毁，说他的工厂卫生条件很差，还拍了照片发给了乔元江。
乔元江在没有亲自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进行不实的报道，导致了赵有德的食品厂的声誉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直接导致他们生产的年糕和腊肠在市场上滞销，而他的材料供应商一见这种情况就纷纷上门要账，生怕他跑路。
因为这个事，赵有德找过乔元江理论，但是都被乔元江拒之门外。
22日的晚上，他也是因为气火攻心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才会去乔元江的家里，想当面和乔元江说清楚。
根据赵有德的供述，他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在家里越想越气才忍不住去乔元江的家里的。
他在门外敲门，没有人应，所以才会又砸又踹的，他也是被气得都要发疯了才会这样。
周围的邻居看不下去了，出来劝他，他才觉得可能乔元江真的不在家，所以他最后就直接回去了。
这一点，死者的邻居可以证实赵有德确实来过，而且闹的很凶，已经惊扰到附近的邻居了，是他们出面才把赵有德给劝走的。
至于时间，应该是在七点半到八点之间。
至于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有邻居正在看央视的《新闻联播》之后的一个访谈类的节目时才听到了赵有德的声音。
而他们劝走赵有德时间大概就在八点前后。
也就是说，赵有德到死者家中的时候，死者其实已经死了。
所以第一嫌疑人就这样被排除了。
所以柳成远后来就根据嫌疑人和死者相熟的线索进行了排查，于是又锁定了第二嫌疑人。
第二嫌疑人是同为《永宁日报》的副主编苏景明。
因为主编即将退休，新主编将会从三位副主编当中决出。
其中另一位副主编因为刚升上来资历尚浅，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主编最有可能就是乔元江和苏景明两人之中选一个。
根据利益最大的原则，柳成远很快就锁定了苏景明，并对其展开了调查。
也确实是让柳成远查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通过调查，他们发现给乔元江提供赵有德工厂卫生不达标的信息的就是苏景明。
然后又把乔元江报道食品工厂食品安全卫生问题的记录通过虚拟Ip发给了赵有德。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在故意挑起乔元江和赵有德之间的矛盾。
至于动机，在讯问苏景明的时候，他也毫不掩饰地说道：
“主编的位置就一个，我和老乔都是热门人选，我们两个只能上一个！我当然不可能让着他！”
“至于赵有德的食品卫生的问题也确有其事，我也没有冤枉他。”
“我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让赵有德去我们报社闹，好让老乔升不成！”
“可我也没想到，赵有德居然是了老乔这么 严重啊！”
另外，柳成远还在苏景明的家里找到了一些乔元江的黑料，以及一包蓖麻种子。
这玩意，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柳成远一点也不陌生了。
之前，在血字的笑脸案中，也出现过：蓖麻毒素的反应和急性肠胃性极为相似，如果不及时送医的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事后很难被验出来。
也就是说，苏景明憋着一肚子的坏水，想杀乔元江的心是很重的。
动机非常的充分。
而且对于案发当晚的行踪也是闪烁其辞。
这让柳成远一度认为自己找到了杀死乔元江的凶手。
只可惜，经过了柳成远的细致调查，案发当晚苏景明确实是有不在场的证据。
他之所以含糊其辞语焉不详，是因为案发当晚他和一个有夫之妇勾上了，去了林二之前遇见叶楚瑜和虞媛媛的那个酒店开房去了。
他自己本身也是有家庭的人，勾搭的还是已婚少妇，自然是不敢对外说了。
结果就是让柳成远空欢喜一场，忙活了两天，结果都没有找出嫌疑人。
至于第三嫌疑人，是通过死者乔元江的手机通话记录找到的。
案发当晚的乔元江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18点20分的时候曾接听过一个叫白严升的电话。
“这个，也是我爸的初中同学！”
“也是死者乔元江的初中同学！”
吴双补充说道。
林二问：“这个也有不在场证明？”
第11章 先看尸体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案发的时候，他在家！”
“而他的家距离死者的家差不多有五十分钟的车程。”
“另外，他和死者是同学关系，目前没有查到他有什么作案动机！”
“只是因为他在死者死前通过电话，我们才将他列为了第三嫌疑人！”
林二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至于第四嫌疑人，是乔元江楼下的邻居，因为乔元江家里洗手间漏水的缘故，楼下的邻居上来找他交涉了很多次了，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所以两人之间有过一些摩擦。
同样通过调查，邻居案发当晚在公司加班，有公司的同事和公司的监控可以证明，也被排除了嫌疑。
第五嫌疑人是乔元江的一个牌友，因为乔元江喜欢打麻将，所以他们几个经常就凑在一起打麻将。有一次，乔元江一晚上就输了十万块，他怀疑嫌疑人出老千，就和对方争吵了起来。在推搡的过程中，嫌疑人摔倒打到了额头，去医院缝了几针，破相了，就此和乔元江结下了梁子。
通过调查，案发当晚，第五嫌疑人一晚都在棋牌室，有棋牌室的监控和牌友可以证明。
所以，折腾了几天下来，柳成远都已经有点郁闷了，反复地复盘整个案件的细节，揣摩自己的调查方向，确认是没有问题啊，可就是找不出那个凶手。
而调查到了这一步，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断了。
一时间，柳成远头都大了，不知道要从哪个细节入手了。
林二看完了整个卷宗之后，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
“怎么样？能不能从卷宗里面看出什么来？”
林二苦笑了一下：让他去看一下尸体，就什么都清楚了。
但是光是看卷宗，他目前是看不出什么的。
林二问道：“乔元江的尸体呢？在法医科？”
本来市局是配置有法医科的，不过，因为是省城，所以就归属省厅的技术科全面管辖了。
整个技术科的全称是刑侦科学技术保障大队，下面有刑技的，有法医的，分了好几个部门。
口语上叫习惯了，所以都叫法医科。
吴双点了点头。
林二看了看尸检报告。
也不是什么情况都需要解剖。
比如，像这种通过表检和局部深检就能确定死亡原因的，就不需要进一步解剖了。
毕竟法医也不是天天闲着没事干。
一旦解剖检查，那一场下来，少则两个小时，多则四五个小时，也挺累人的。
所以，这份尸检报告也挺简单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林二有了借口，说道：“这份尸检报告太简单了，提供的信息十分有限，我想去法医科亲自去看看死者的情况再说。”
对此，吴双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自信地说道：“这个简单！”
“这个案件是柳队亲自跟的，我协助！我这就给法医那边打电话！”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用，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吴双这才想起来，在法医科，林二的名字比自己好使……
两人出门的时候，虞媛媛就站在门口处等候着，这让吴双的脸一下就红了：刚才她不会也听见了吧？
林二说道：“我去市局看看！”
虞媛媛点了点头，目光还在吴双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只是淡淡地说道：
“好的！注意安全！”
那感觉就好像是送老公出门上班的小媳妇。
吴双越发觉得不能任由林二和她们在一起了，否则，时间一长，万一发生了事情怎么办？
林二到了法医科之后，就跟回家一样。
但凡的和他碰面的法医都主动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因为上次在苍云县局，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断定尸块拼错了，并且十分准确地指出哪几块是属于刘长昇的，后来经过了技术部门的鉴定，证实了林二的判断是百分百的正确，这就让当时候在场的法医都目瞪口呆了。
所以再次看到林二的时候，他们的眼里都流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在值班室，吴双主动出示了证件，要求查看乔元江的尸体。
本来工作职责所在，人家也不会刁难吴双，只是有了林二在身边之后，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态度一下热情了不少。
比起之前她跟柳成远过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值班的法医将他们引领到了第三剖检室，然后按照索引找到了乔元江的尸体，并主动地帮林二把尸体移到了剖检台上方便林二进行观察。
“尸体的表面没有其他可见伤痕，胸口处的创口长2公分，深有8公分，导致肺撕裂大出血……”
法医一边搬运尸体一边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死者胸口处的伤口。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乔元江接了一个电话，和对方在说着什么。
一边打电话一边给客厅的绿植浇水。
他的表情十分的严肃且有点愤怒，似乎和对方在激烈地讨论一个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门铃声就响了。
乔元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似乎是很期待对方的到来。
他放下水壶，去开门。
房门拉开的那一刻，林二看见了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类似一次性雨衣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林二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元江看见他之后脸上就露出了得意戏谑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门外的男人突然抽出了一把狭长的小型水果刀，猝不及防地朝着乔元江的胸口刺了过去。
乔元江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想逃，可是刀子早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
乔元江惊愕地看着那个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倒了下去。
门外的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戴着手套的手将门关上了，转身就走。
整个杀人的过程都不到半分钟。
画面就此结束了。
林二却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那个男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是，他回头问吴双：
“这五个嫌疑人都有照片吗？”
卷宗里虽然有他们的笔录资料，但是却没有相应的照片。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们询问的时候都有录视频，你要看吗？”
林二点了点头。
从他所看到的场景来看，凶手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连雨衣手套都提前准备好了。
显然这是为了防止杀人的时候，死者的血溅到自己的衣物上。
跟着一旁的法医惊呆了：难道从伤口上也还能判断出来嫌疑人的外貌吗？
第12章 三号嫌疑
林二微微地蹙眉。
从所见的情况来看，凶手和死者的确是认识的。
死者为凶手开了门。
死者对凶手应该是有某种“期待”的，而后发生的反转，让他措手不及。
所以，凶手只能是和死者有关联的人。
再联系刚看到画面的时候，他是在打电话……
林二又问：“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一个嫌疑人在案发当晚和死者有过通话吗？”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有！”
“三号嫌疑人！也是死者的初中同学！”
“在案发当晚，也就是18点20分的时候曾经和死者有过联系。”
“不过他说是很久没见，想约他周末一起吃饭！”
“目前查到的情况是，案发当晚他在家里，而且和死者很少联系，没有发现有杀人的动机！”
林二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还是比较仔细再检查了一遍乔元江的尸体。
总的来说，法医的检验还是很细致的，基本上已经把所有能从尸体表征所能提取的信息都写进了尸检报告了。
林二结束了勘验，让法医配合自己将尸体放回了存尸柜。
“怎么样？林顾问，有新发现吗？”
随行的法医是又惊又怕地问道。
他们既希望林二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又怕林二的结果和他们的不一样，啪啪打脸。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新发现！”
法医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从法医科出来之后，吴双就带着林二直接去了市局的刑侦支队。
柳成远的案头永远是堆满了各种的材料。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立马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顾问，你终于来了！”
柳成远高兴地说道：“我这都快成垃圾堆了！你就将就一下，我们来这边坐！”
这个时候吴双说道：“柳队长，林二想要看嫌疑人的问讯录像，需要您这边签字！”
柳成远高兴地说道：“好！我这就签！”
到了他这个位置上，更多考核的是破案率。
所以他有很多东西都要抓。
但又因为有“命案必破”的强制条件，所以，命案一般都是由大队长亲自抓。
“怎么样？我听说，林顾问已经去过法医那边了？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柳成远也是同样的想法。
既然林二出手之后还一定要亲自去法医科复勘，那就说明尸体的身上应该还有更多可供挖掘的信息。
而且林二一来这里就要看问讯的录像，显然是有别的发现。
但是，林二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目前还不是很确定！还要做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知道。”
柳成远也很爽快地说道：“好！”
“林顾问，您放心大胆地查，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就尽管开口。”
林二点了点头。
随后吴双就把问讯的视频拷贝搬出来给了林二。
林二看到三号嫌疑人白严升的时候，就确定了这就是杀害乔元江的凶手了。
于是他指着三号嫌疑人说道：“他是做什么的？”
吴双看了一眼之后，才说道：“他是某国资企业的高管，有行政级别的！”
“哦？”林二有点感兴趣了摸了摸下巴。
这个林二也大概了解过一些。
一般大型的国有企业，总经理和企业高管都是有行政级别的，和公务员差不多，但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就是企业的级别会比在政府机构的级别低半级。
同样是处级干部，企业的领导就会比市局的局长低个半级。
而且权力这东西也很有很大的不同。
企业的领导的权力仅对本企业有效，而市政机关的权力就不一样了。
只不过，企业的领导的权力虽然小但是变现的能力却是非常强的，毕竟管的是国企，那经手的资金都是很庞大的。
吴双看他的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线索了，于是问道：
“你是怀疑这个白严升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之前没有对这个白严升进行细致的调查？”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
“只是进行了例行的询问，排除嫌疑之后，就没有继续调查。”
林二接着又问：“他有不在场证明？”
吴双点着头说道：“是啊！案发当晚，他在家里！”
“因为这样，所以……”
林二眉头紧蹙，狐疑地打断了她，“等等！”
“你说他在家里，有人证明吗？”
林二是“亲眼”看见了白严升杀人的，可是柳成远居然在第一次排查的时候就把凶手排除在外了。
吴双看到林二这个表情，跟了他这么久，她立刻就意识到了林二是发现了白严升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于是她有点迟疑地说道：
“这倒没有！”
“不过，他说在18点40分左右的时候，他和赵有德通过电话！”
“我们根据电话的信号可锁定白严升当时的位置。”
“接电话的时候，他确实是在家里！”
“而我们也查过他家的位置到案发现场至少需要五十分钟的时间。”
“理论上，他不太可能接完电话就赶去乔元江的家里杀了乔元江，时间上并不允许！”
林二不由大吃一惊。
按照吴双的说法，白严升确实是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
可是，自己看到的却又实实在在的白严升，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白严升有分身术不成？
林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到的都是凶杀发生的过程，应该不会出现偏差。
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白严升应该是使用了某个障眼法骗过了警方。
林二仔细地回味着吴双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说赵有德打他电话？他还认识赵有德？”
吴双点了点头，补充说道：
“关于这个，我们也询问过白严升和赵有德。”
“因为乔元江的报道对赵有德的生意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所以他到处找乔元江协商。”
“可是乔元江对他避而不见。”
“案发当晚，赵有德的老婆就让他给白严升打电话，想通过白严升找乔元江说情！”
“应该是他们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白严升和乔元江是同学的关系，所以……”
林二皱了皱眉头，“赵有德的老婆？”
这些在卷宗里，可都没有体现。
当然，卷宗记录的也都是和案情有直接关系的内容，像这种周边的线索也就只有当时参与调查的警员才知道。
吴双这才说道：
“赵有德的老婆也在国企上班，和白严升是上下级的关系！”
第13章 吴双主办
如果赵有德的老婆和白严升是上下级的关系，那么知道白严升是乔元江的同学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些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全的闭环了。
难怪柳成远会排除白严升的嫌疑。
在没有更多的线索的情况下，的确很难将调查的重点对准白严升，更何况对方还是国企的一个领导。
但是，林二已经锁定他了，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
于是他说道：“这个白严升我觉得还是要继续调查一下。”
正巧柳成远过来听见了这句话。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林顾问是怀疑白部长？”
林二抬头看了一眼柳成远，点了点头。
柳成远呵呵地笑着走进来，说道：
“吴双，你没有跟林顾问解释一下吗？”
吴双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林二疑惑地问道：“解释什么？”
柳成远的脸色这才有点尴尬地说道：
“那个、白部长的人事调动已经公示了！”
“公示结束之后，他就会从国企调回市政办公室担任主抓经济的副秘书长！”
林二不明白这和自己要调查白严升有什么关系。
柳成远看着林二疑惑的眼神，只能说道：
“公示期对于一个干部来说是很重要很敏感的时间……”
“如果你这个时候去调查他，难免会让一些人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如果查出来有问题还好，可如果没有查出来问题……”
后面的话，柳成远不说，林二也能感受到了。
如果没有查出来问题，但是在这个敏感期公然地调查他，那么等他上任之后秋后算账那就是必然的了。
虽然，白严升最后是主管经济的市政府副秘书长，但是他手中有权，想要搞一下柳成远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柳成远一辈子都没升上去，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所以，他一听林二要调查白严升的时候，他就感到一阵头大。
这是要给他捅马蜂窝啊！
关键是，林二他不是体制内的人，完事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时候自己可就惨了。
“林顾问，这个白部长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最后，柳成远只能委婉地说道。
换了是其他人，或者是市局的其他人，一般柳队长都这么说了，大家也都会客气地回应一下，为表示对柳队的尊重对白严升也就放过了。
毕竟，查案嘛！
在不知道谁是凶手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对一个有着充分不在场证明的人死咬着不放啊。
真要这么干了，落在别人的眼里，还可能会被别人误会成“公报私仇”呢。
可，林二不是其他人！
他“亲眼”看见白严升实施了犯罪了，难道还要他故意当看不见，绕过真正的凶手去调查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林二看了看柳成远：你都是这么畏首畏尾的吗？
林二说道：“柳队长，我看过卷宗之后，对于你之前的调查方向十分的认可！”
“凶手应该是死者熟悉的人的！”
“所以，根据这个方向去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网我很赞成。”
“既然，调查陷入了瓶颈，没有更多的线索。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复盘之前的调查，对每一个嫌疑人都要抱着怀疑的精神，事无巨细地重新调查一遍！”
“柳队长，我这样想，你觉得有问题吗？”
柳成远呼吸一窒。
林二的这番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一定是这么做的。
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好像小时候考试，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写下来，虽然有困难，但是至少会感觉进度是往前推进的。
可是，接下来要找出试卷中写错的地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因为卷子就是几分钟前的自己写的，在知识没有突破的情况下，想要找出来可就比登天还要难了。
除非，老师打个鲜红的叉，你才会有一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感觉。
柳成远现在就好像是已经写完了试卷的学生，他自己想要找出问题不容易。
而林二就好像是批改试卷的老师，他所处的角度不同，所以会更容易发现问题。
而林二要发现问题，就要像批改试卷的老师一样，一题一题都要仔细地核对才行。
林二的话肯定是没问题！
可问题是，白严升现在的状态有点敏感啊。
这个时候去调查人家，那就是触人家的霉头，有一种要找死的感觉。
一时之间，柳成远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很纠结！
想让林二帮忙，又怕林二乱来。
这个时候，吴双就主动地站出来说道：
“柳队长，这个案子就交给我来主办吧！”
所谓主办，就是分配案子的时候，决定是由谁牵头侦办。
而这个人是需要对侦办的案件起到“负全责”的程度。
吴双这么做，显然是考虑到了柳成远的为难。
林二不由地对吴双又高看了一眼：会做事哈！
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白严升这个级别的干部，柳成远担心时候被穿小鞋很正常。
但是吴双不怕啊！
在永宁省，谁还能给她穿小鞋？
白严升要是不爽，大可以去省政法委投诉，看人家吴进才老爷子理不理他。
柳成远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现如今，肯这样出头背锅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好！”柳成远生怕吴双后悔似的，急忙说道：“这个案子的侦办就全权地交给你了！”
“我稍后会在内部的文件上做个变更！”
“吴双，这是你第一次独当一面独自侦办命案，不要让我失望哦！”
主办的好处就是案子侦破了，那功劳也是明眼可见的，对于日后的升职评职称有莫大的好处。
以前在云海，吴双无所谓，所以大多数时候，案子的主办挂着都是吴开明或者刘明亮的名字。
像网红被杀案，主办人就是吴开明，所以那个案子限时破案之后，吴开明的功劳值才会像火箭一样窜升。
现在吴双也还是无所谓，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是想帮林二。
如果，柳成远执意不让林二调查白严升的话，那么以林二的性格极有可能不干走人。
她可不想就这么错过林二！
柳成远一身轻松地走后，吴双就笑笑地看着林二，说道：
“你想怎么查白严升？”
第14章 死抓这个
林二想了想，说道：
“你们之前是根据手机的信号确定了白严升是在家里，是吗？”
吴双想了想，点头说道：
“没错！”
“因为白严升表示那个时间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并没有其他能证明！”
“但是，他当时接了一个电话，我们就查了一下当时白严升的电话信号所接收的基站的信息，确认了，当时白严升的手机信号确实是在他家，从而推断他就是在家里。”
林二这个时候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个人拿着白严升的手机在家里接听了电话呢？”
吴双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之前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赵有德坚称，当时接电话的就是白严升本人，不会有错！”
林二又问：“那有没有可能白严升和赵有德两人串通好了呢？”
吴双也是很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个，我和柳队长之前都查过了！”
“赵有德和白严升两人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甚至彼此都不认识，更谈不上交情。”
“如果要赵有德帮助白严升做假口供，我觉得白严升还不如找赵有德的老婆呢！”
当然，林二也想到了，毕竟以柳成远的经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嫌疑而不去查的。
他之所以要再问一次，一是为了确认一下她们之前的调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二是为了重新梳理一下这个“不在场证明”。
显然，白严升的这波操作相当的高明，甚至都骗过了柳成远这样刑侦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如果林二不是亲眼所见，可能也真的就信了这家伙不在现场了。
其实柳成远也怀疑过，是不是有其他人在白严升的家里替他接了这个电话，所以调查过赵有德。
这里面，最大的可能就是赵有德撒谎，他根本就没有和白严升本人通过电话，他在帮白严升做假证。
但是，传唤赵有德询问之后，他坚称和他通话的就是白严升本人。
他说白严升的声音很特别，有点沙哑，他一听就能听出来，那就是白严升本人没错。
如果真是白严升本人接听的电话，电话的信号又是在家里，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白严升当时就是在家里了。
而警方也比较谨慎，请了游子亦过来帮忙鉴别赵有德说话的真假。
最终游子亦确认赵有德的微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他和白严升谈不上交情，他也没有帮白严升做假证的动机。
最后，柳成远结合赵有德的笔录以及他本人和白严升的关系，确认了赵有德确实是和白严本人通过电话。
警方也查过了赵有德和白严升的通话记录，证实了两人所说，在案发当晚的18点40分左右，两人有过短暂的通话，通话的时长是2分钟左右。
在这种表面证据成立的情况下，柳成远就排除了白严升的嫌疑了，把全部的注意转向了下一个嫌疑人。
而林二却不是，他还在死磕这个白严升。
这就是调查方向的不同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柳成远。
正常的思维都是用排除法。
找到嫌疑人，然后用辩证法证明他有罪，如果其中一个条件不符，那就是无罪，就可以排除在外了。
用这种方法可以最大程度地节约警力，更高效地侦破案件。
只是林二亲眼见过了，当然不会因为一时找不到证据就放弃了！
在听完了吴双的讲述之后，林二还是觉得这个赵有德很有问题。
在这个案子当中，林二可以确认的就是白严升就是凶手。
可问题是，白严升现在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而能证明白严升不在场的就是赵有德。
所以，他决定先去查一下这个赵有德。
“去赵有德的工厂看看！”
吴双似懂非懂，刚才说了半天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赵有德他们查过了，他很大概率是没有撒谎的，白严升不是已经有不在场证明了吗？还查？
但是林二已经走出了办公室了，吴双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偏郊区的赵有德的食品加工厂。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豪华气派的经常有大卡车进出的工厂大门，只有两扇生锈的银灰色的铁皮门。
他们在门卫那里通报了一声之后，保安就跑出来，用手拉开了铁皮门。
两人开车往里走，就是一个大概是篮球场那么大的自流平场地，停着一辆东风牌的轻卡，正在往下卸纸箱。
这个场地的右边是一栋两层楼的长方形建筑，一楼是依次是招待室同时也办公室，然后是食品检测室、消毒室、成品仓等等。二楼则是员工的宿舍。
场地的左边则是一个铁硼顶的厂房，设置了隔离消毒通道等隔断，所以看不到里面车间是什么样的。
不过厂房外面那一面纯素的墙上却是写满了这个厂建厂到现在二十多年的风雨历程，也有很多的市委领导干部来视察的照片。
单从墙上的过往来看，赵有德的这个工厂还是给人感觉发展的挺不错的。
就是门头感觉寒酸了点。
厂子也没多大，所以他们一进来就惊动了办公室的人，赵有德更是如履薄冰地直接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注意到了吴双这次带了一个没有穿警服的男子过来了，而且从站位大致上也可以判断出来，男子的地位似乎要比吴双高一些。
所以，赵有德虽然是抱怨但还是十分热情地先朝着林二伸出了手，说道：“领导，我不是已经录了好几次的口供了吗？怎么？还有事？”
吴双笑笑着看着林二。
还别说，这时候的林二还真是有点像领导。
林二微微一愣神，不过，他深知装腔作势在这个时候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自曝身份，反而是让赵有德看轻了，接下来的问话反倒是没有那么容易进行了。
于是，林二面无表情地看了赵有德一眼，说道：
“赵老板，确定要在这谈？”
赵有德故意装着一愣，拍着脑袋说道：“领导，你瞧我这……里面请，里面请！”
如果刚才林二太过于自谦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赵有德可能连办公室的门都不会请他们进去。
之前柳成远好歹是个刑警大队长，他也只能好生招待着，至于这个女警员……他没看出什么来。
林二的身上也没有那种警察该有的气质，所以，这是赵有德故意试探了一下林二。
如果林二好说话，那就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敷衍走。
如果不好说话，那就请进办公室再做打算！
显然，林二属于后者……
第15章 时间巧合
右边的两层小楼的第一间就是办公室兼招待室了，一进门就是两排的隔断办公桌，上面挂着“财务部”“生产部”“采购部”的牌子。
感情他工厂一个部门就只有一个人。
而办公区往里的有个门，进去就是赵有德自己的办公室，同时也是他招待“客户”喝茶聊天的地方。
入座之后，赵有德就自个儿开始烧水，煮茶杯。
林二则是在他的办公室里随意地转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进门靠左手的墙上就挂满了各种荣誉，有什么“永宁省十佳风味小吃”“非遗传承”“食品协会名誉会长”之类的，基本上是把整面墙都给挂满了。
还别说，这一面墙还挺能唬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名满天下啊。
其中还有一些去参展比赛的照片。
林二随意地浏览着，突然在一张照片的前面停了下来。
他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女人问道：“赵老板，这位是？”
赵有德似乎对这面墙上的所有照片都很熟悉，他只是看了一眼林二指的那张照片，就自豪地说道：
“那我的爱人！”
“前年我们参加比赛的时候，她代我上台领奖！”
林二又认真地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
他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白严升了！
就是那个潘永才口中号称野鸳鸯圣地的五星级酒店。
那天他在那里遇见了吴双和胡思远，也遇见了叶楚瑜和虞媛媛，还遇见了白严升和他的女下属！
而那个女下属就是此刻，照片的女人，赵有德的老婆。
林二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无意中好像撞破了某人的“名场面”。
回头再看赵有德的时候，林二看到的已经不是赵有德那两根稀松的头发了，而是草长莺飞的科尔沁大草原。
他此刻心里想着：这个赵有德不会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了吧？
其实想想也是！
如果他知道给他青青草原的人就是白严升的话，那么他肯定是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为白严升做不在场证明啊。
不过，林二却是有点头疼了。
照这个情况来看，就算是赵有德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但是他特意为白严升做假口供的概率也极大地降低了。
他可是亲眼所见白严升杀的乔元江啊。
可是赵有德给白严升打电话这个事要怎么解释啊？
他皱着眉头坐了下来。
赵有德给他上了茶，笑呵呵地说道啊：“领导，喝茶！”
林二看了他一眼，就问道：“赵老板，针对之前问询过你的问题，我需要重新找你确认一下！”
“22号的晚上你给白严升打过电话？”
赵有德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公道杯，说道：“是啊！这个我讲过很多遍了！”
“我是给他打过电话，而且我确信就是白部长接的电话！”
“他的声音，我熟！”
吴双也觉得林二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多余。
然而林二却突然问道：“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吴双不由愣了一下，她觉得奇怪林二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不是明摆着吗？
赵有德的工厂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乔元江曝光了他要找白严升从中斡旋不是正常吗？
就连赵有德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点莫名其妙啊。
自己找白严升难道不应该吗？
而林二却在这个时候，说到：“为什么是22号的晚上，而不是21号，或者20号？”
“我看过乔元江的那篇报道，时间是在12月13号！”
“而你知道是乔元江，是因为乔元江的同事苏景明在12月的16日通过虚拟Ip电话，把真相告诉了你！”
“我猜，他当时应该也把乔元江家的住址告诉了你！”
“也就是说，12月16日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是乔元江报道了你工厂的食品安全问题！”
“可为什么你22号的晚上才联系白严升？”
“为什么是18点40分？”
没错，林二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时间，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就是在乔元江死亡的这个时间打，这当中巧合得让林二都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他这么问的时候，吴双和赵有德同时震惊了。
吴双惊：这问题还可以这么问的吗？
同时这也是让吴双惊觉了一点，就是她们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个时间点太过于巧合了吗？
就连赵有德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白部长是乔元江的同学啊！”
林二皱眉头追问：“你不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赵有德一脸的茫然。
因为林二的表情十分的严肃，看起来就很吓人，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赵有德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想想……就是在前几天吧！”
“我是听我老婆说起过，我才知道她的领导白部长就是乔元江的同学。”
“因为之前联络过，我也有白部长的电话。我老婆就让我联系白部长，请他出面！”
“但是……你知道的，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毕竟我和白部长又不熟悉，贸然地请人家帮忙也不合适啊！”
林二很仔细地听着。
赵有德说的话，都还算正常，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他又问：“那22号的晚上，你为什么又打了电话了呢？”
赵有德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纠结的表情，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才说道：
“因为……因为……我找了乔元江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我老婆就经常骂我死猪还要好面子！”
“22号的晚上，我记得，她当时好像还跟我闹别扭，说如果我再不打电话找白部长出面去解决这个问题，就别过了！”
“我也是没办法！”
“然后，我就打了电话给白部长！”
林二又接着问：“那你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赵有德想了想，说：“我就把我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请白部长看看，方不方便约他的老同学乔主编一起出来吃个饭，澄清一下这个事情！”
“那他是怎么说的？”
赵有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喜说道：“白部长倒是答应的很爽快！让我周一上班的时候再去找他，当面谈！”
“就这样？”
“嗯！就这样！”赵有德疑惑，“不然呢？”
第16章 证明闭环
林二皱了皱眉。
“你确定，电话的那头就是白严升？”
林二加重了口吻问道。
这个很关键。
考虑到赵有德和白严升不熟，很有可能白严升是李代桃僵，找了其他人来接这个电话。
赵有德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确定！”
“白部长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我应该不会听错！”
林二沉默了一下，问道：
“通话有录音吗？”
赵有德摇了摇头。
林二接着说道：“找老板，我需要你把当时的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全写出来，可以吗？”
赵有德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这个……我、我尽量吧！”
从食品厂出来之后，林二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思考整个案件的过程。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白严升找别人代替自己接听了电话；
如果是这样，那么传达的信息之间就一定会有偏差，所以林二需要赵有德一字不落地写出来，到时候找白严升核对。
二是白严升在家里接完了赵有德的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在了家里，自己驱车前往乔元江的家里。
之前查到的乔元江的通话记录里，18点10分白严升也和乔元江通过电话。
从时间上来推算，如果是18点40分左右打完电话，那么这个时候白严升就马上从家里赶去乔元江的家中，并实施犯罪的话，时间上勉强是够。
路上的时间经过测算大概在五十分钟左右。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18点30分到19点30分之间。
法医在测算这个死亡时间的时候，还多算了些冗余时间，所以是有个区间的范围。
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准的。
但是如果白严升是掐着点赶去的话，到了乔元江家的时候应该在19点30分左右，那个时候他杀了乔元江，那么法医在根据肛温以及尸斑尸僵包括眼角膜浑浊的情况做测算的时候，时间描述上可能就是19点到20点之间会更准确一些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有德的话可以可信的话，那么白严升应该是在接完赵有德的电话才从家里出发去杀人，时间上有些勉强，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不过，在听完林二的分析之后，吴双直接否决了第二种可能。
她说道：“林二，你可能对省城的交通状况不是很了解！”
“18点40分到19点30分的这段时间，是下班高峰期，基本上每个路段都有可能堵车！”
“这个50分钟路程的测算，是我们按照不堵车的情况下测算出来的！”
“实际的时间应该只多不少！”
“如果白严升是接完了赵有德的电话才出门的话，那么他想要在19点30分之前赶到乔元江的家里，几乎不可能完成！”
听吴双这么说之后，林二沉默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白严升应该是找别人顶替自己接了电话。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要怎么证明白严升找了其他人顶替他接电话呢？
这个时候，林二就问起：“白严升是独居吗？”
吴双回答说道：
“不是！他和爱人一起！”
“他爱人是在下面市直机关上班，平时也就是周末的时候才会回省城住上两天！”
“案发那天是周五，根据白严升的爱人表示，她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白严升一个人在家里看新闻！”
林二微微皱眉，“他家附近有监控吗？”
“能拍到他家的人员出入情况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事情反而好办了。
唯一的监控也就只拍到了白严升在17点54分开车进入小区地下车库，然后乘电梯回家，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线索到了这里，基本上也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证明了白严升当天晚上确实是在家，没有出过门。
看来，柳成远之前的调查确实是很仔细的，方方面面面的调查都很细致。
林二也意识到，如果不破解白严升的“不在场证明”的手法，那么就这么查的话，肯定是没有用的。
吴双还是第一次在林二的脸上看到了愁眉不展的表情。
以往他总是很快就能找到案情的核心关键点，但是这一次，似乎连他也陷入了没有线索的泥潭。
“接下来去哪？要去找白严升问问吗？”
吴双关切地问道。
虽然这个案子现在是她主办了，但是她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主要是她也不想给林二太大的压力。
林二思考了一下。
白严升肯定是凶手，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他一定是有一个同伙给他打配合，这个，林二现在也基本上是能确定的。
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找出这个同伙，拆穿白严升的骗局。
至于直接找白严升，目前来看，林二觉得没有必要。
于是林二就说道：“先不用！”
“你那边有没有人手？帮我调查一下白严升的社会关系！”
“他是国企的领导，手底下肯定有一帮人是听他的！”
“特别留意一下，有没有谁的嗓音是和他特别相似的！”
这是林二给出的调查方向。
吴双愣了愣，不解地问道：“林二，你还是怀疑白严升吗？”
“可是，动机呢？”
“虽然从时间上看，他也是有一定的可能，可是他没有动机啊！”
林二想到了他所看到的画面。
乔元江先是接了一个电话，从微表情的角度来分析，乔元江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并且还带着几分的得意，就能分析出来他应该是手里抓着别人致命的把柄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再联系乔元江通话记录上的18点10分也就是案发前乔元江和白严升通过电话，林二不难猜测他所看到的通话的画面，应该就是乔元江和白严升通话的场景。
他的脑海里之所以能浮现这些画面，那是必然都和凶手是有直接的关系的。
只不过时间并一定是按照现实时间的流速进行而已。
从画面中，林二可以猜测得到，乔元江应该是掌握了白严升的一些致命性的秘密，以此来要挟白严升。
而这段时间，正好是白严升公示期间，十分的敏感。
也就不难得出白严升的杀人动机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白严升最近不是公示期吗？”
吴双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立刻就想到了：“你是说，死者的手上有白严升的黑料？”
第17章 他是线人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马上就领悟过来了，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可以去查一下乔元江最近这段时间和什么人接触以及收集什么黑料！”
林二还是有点惊奇地看着吴双：这小脑袋可以啊，只要稍微一点拨一下就知道举一反三了。
“这种筛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林二直接说道，“有发现了你再告诉我！”
吴双有点吃惊：“啊？你不和我一起吗？”
林二却说道：“这不是我擅长的啊！”
“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说着，他看了吴双一眼，然后说道：“能不能把我的电话号码拉回来？”
说到这里，吴双的小脸一红，然后吐了吐舌头。
她拿出手机将黑名单里的林二拉了出来。
林二无语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无语地问道：
“老头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把我拉黑？”
吴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道：
“爷爷说，要给你点时间！”
“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
林二听后心里好受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伸手过去拍了拍吴双的脑袋说道：“老爷子温水煮青蛙的套路你也信！”
吴双瞪大了眼睛。
林二笑了笑说道：“不过，他说确实也对！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两情若是要长久，就得天天喝啤酒……”
吴双白了他一眼：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别断了联系！要不然，时间久了，就淡了！”
接着林二又说道：“你去调查一下乔元江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像他们这种从事媒体的一般都会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来源！顺藤摸瓜，应该是能查到一些黑料。”
其实林二想说的是，像这种级别的主编手里肯定有点黑料，这是他们的安身立命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爆出来的。
但是，既然是这种黑料，那肯定是慎之又慎地藏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如果……
林二想的是，如果白严升杀了乔元江的时候并没有弄到这些黑料，那么他会不会冒险回去寻找呢？
又或者，如果吴双根据这条线索开始深挖乔元江手上掌握的黑料的事传到了白严升的耳朵里，那他会不会冒险采取什么行动呢？
这是一招很典型的钓鱼行动。
之所以让吴双单独行动，为的就是消除对方的戒备心理。
而更方面林二躲在暗处行事。
可是吴双并不知道林二的安排，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回去调查！”
林二下了车之后，就给莫云七打电话了。
正好这几天莫云七从新海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新任务给他。
于是，林二就让莫云七开始近距离地保护吴双的人身安全。
当然，相比之下，他自己保护的话，会更好。
但是林二在系统内的名气太大，太显眼了。
白严升可能一听就吓得躲起来了。
安排了莫云七之后，林二又联系了潘永才，询问了他的位置。
他果然还在野鸳鸯圣地那边蹲守他的“猎物”。
林二直接找到了他的“基地”车。
上车之后，林二就拿出了他在赵有德的办公室偷拍的那张他老婆的照片，问潘永才：“见过这个女人吗？”
潘永才拿起来端详了半天，最后才点了点头，说道：“见过，怎么了？”
林二又拿出了政府官网上面找到的白严升的照片又问：“那他呢？”
潘永才这就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说道：“也见过！”
林二神秘地笑了笑，将两张照片做了一个合并的手势，问道：“那他们呢？”
潘永才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二看了看潘永才的偷拍设备，笑了笑说道：“你应该拍下来了吧？”
潘永才像是被看破了伪装一样，稍一紧张，然后说道：“你想找我拿照片？”
林二这个时候才郑重地问道：
“我想问的是，你把照片卖给了谁？”
潘永才的脸上这时候浮现出了一阵不由自主的微红，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二却是淡淡笑了笑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把照片卖给了乔元江，我说的对吗？”
潘永才一阵紧张。
他那慌乱的眼神已经彻底地出卖了他。
片刻之后，潘永才才冷静下来，敏锐地反问：“你在调查他的案子？”
林二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潘永才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什么案子都有你的份？”
林二只是笑笑。
当然他知道潘永才肯定不是凶手。
而潘永才知道是林二在调查之后松一口气也是因为他知道林二肯定知道他不是凶手。
“警方没找过你？”
林二敏锐地察觉到了潘永才松口气的表情。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乔主编死了，我一开始还以为警方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呢！”
“你猜的没错！”
“我就是乔主编的线人！”
“我表面上是私家侦探，但是实际上，私家侦探在我们国家老实说真心不赚钱！有时候连续几个月都没开张……”
“所以我平时也接点私活！”
“有时候在帮客户抓奸的时候，也会无意中拍到一些野鸳鸯出来偷偷地幽会！”
“有官员、有老板还有很多明星！”
“这些照片都很值钱！”
“像一些明星，怕有绯闻，我只需要把照片发到他们的邮箱，他们就会打钱！”
“行内价，一张照片两万块！如果是特别火的明星，那就是二十万一张！”
林二听着都瞪大了眼睛，真想惊呼一声：“这是生财有道啊！”
不过，潘永才却没有那种见钱眼开的兴奋，而是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正能卖上价的屈指可数！”
“如果是一些官员，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命都没有了，就更别说钱了！”
“那种照片拿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林二算是明白了，于是补充说道：
“所以，你就以高价将照片卖给了乔元江！”
潘永才并没有否认，他说道：“如果没有背景没有门路，就算我拍到了照片也不能变现，而且还可能惹上官司！”
“所以，找个识货的下家才是稳妥之道！”
简单的说，潘永才的干的活就是“敲诈勒索”，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也有时候会踢到铁板，所以他找了中间商。
“这么说，你确实是拍到了白严升和这个女人的照片了？”
第18章 三级论坛
潘永才并不否认，他很疑惑第反问：“这个白严升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在不是有动机了？”
潘永才苦笑了一下，说道：“照片我可以给你，但你别把我供出来！”
林二点了点头。
潘永才拿着手机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了白严升和赵有德老婆进出酒店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更劲爆的，是潘永才用红外夜视仪远程偷拍的两人车震的照片。
林二看了不禁直呼：“这个姿势有难度……”
潘永才尴尬地笑着。
林二将照片存好之后，然后又问：“这个女人是赵有德的老婆，知道不？”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她是谁的老婆不都一样？”
“白秘书长可是有家庭的人，而这个女的是他的下属，这就是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这个事，只要捅出去，白严升的仕途肯定会受影响的！”
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乔主编还是死了！”
林二看了潘永才一眼。
潘永才这时候才惊觉出来，惊讶地问道：“难道你怀疑是白严升干的？”
“不能够吧？他马上就要升任市政府副秘书长了，怎么说也是一个处级干部，前途一片光明，难道他还能干出这种杀人灭口的事？”
林二淡定地说道：“在没有调查清楚以前，谁都是有这个可能的！”
对此，潘永才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毕竟白严升自己可是领导干部，另外，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假借他人之手会更好吗？
不过，如果真是白严升干的……
潘永才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地冒了一身的冷汗，顿时觉得自己也不安全了。
如果真是白严升干的，那么他一定会追查照片的来源的。
虽然自己使用的都是国外加密无固定Ip的邮箱，但是系统内的能人太多了，保不齐就查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潘永才觉得这事有点不能干了，得去乡下躲几天。
接着，他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可把林二给吓到了。
“潘老师，你这是……”
潘永才心虚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来老家乡下有条母猪要生产了，我得回去一趟……”
林二汗颜：你要找借口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
之前没有怀疑白严升，也没有倒推回去怀疑乔元江是拿着黑料威胁别人，所以也就没有重点调查乔元江的一些私人邮箱、银行账户等信息。
不过，柳成远还是查了乔元江的银行账户信息的。
毕竟杀人案，要么为仇，要么为钱，还有就是为情，总的来说就这几样。
调查银行账户就是看看乔元江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资金的流动。
当然，乔元江还是做的很隐蔽的。
通过银行账号都没有查到潘永才的存在。
于是，林二就好奇地问潘永才，“你和乔元江是怎么交易的？”
潘永才的眼神怪怪地看着林二。
显然，他不想说，这是他和乔元江之间的秘密。
林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告诉我，总比被别人私下查出来好吧？”
至于其他内容就不言而喻了。
警方之前的调查重点都不在白严升的身上，那么他是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去调查照片的来源。
这对于潘永才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潘永才权衡了一下，就有了决定。
于是他主动说道：“我们是通过一个叫失乐园的网站进行联系和交易的。”
听到“失乐园”三个字的时候，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对于这个论坛印象深刻。
上面充斥着各种负面的情绪和信息。
但是同时这个论坛的保密程度很高，采用的是邀请制注册机制。
如果没有收到邀请，想要登录该论坛都很难。
林二现在手上掌握就有云海、苍云和新宁三个地方的账号。
其中苍云那个账号因为是从某个大哥的手上抢来的，所以还有一个二级论坛的“血蔷薇”的权限。
而那个血蔷薇是失乐园的二级论坛，级别更高，至于它的筛选机制是什么，林二就不得而知了。
在对于电子信息技术这一块，他几乎就是文盲状态。
不过，血蔷薇的论坛里已经出现了买凶泄愤的一些悬赏机制了。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花钱买黑料的内容。
“你的账号是二级的？”
林二下意识地问道。
“你知道这个论坛？”潘永才也是有点吃惊地反问道。
因为这个论坛上的信息说实话，全都是国内的黑暗面都不足为过。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之前有几个案子跟这个论坛都有些牵扯！”
接着他又看向了潘永才，问道：“你的级别是二级还是更高的？”
潘永才苦笑了一下，说道：“三级！”
林二的目光不由地一缩，惊骇道：“三级？”
这应该是他目前所止所知道的最高的级别了。
不过，也难怪柳成远他们查不到了。
如果使用的是失乐园的论坛作为联络和交易的平台的话，以柳成远的层次确实很难通过省厅技术科的人锁定他们。
可能需要更高级别的“红客联盟”才有可能。
说话间，潘永才拿出了他的另一部手机。
看得出来，潘永才还是很谨慎的，就连登录这个论坛使用的还是另一部手机，另一个号码。
他有点苦涩地说道：“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黑暗面！”
“这里，简直就是妖魔鬼怪的天堂，人性阴暗面的释放圣地！”
林二接了手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网址，在默认账号的模式下登录了失乐园的论坛。
然后他就略过那些负面的情绪树洞直接拉到了最底下的网站信息和友情链接那里。
看到“血蔷薇”之后，他就点了进去。
这是二级论坛，整个论坛的背景就换成了一幅阴森恐怖的黑红色的画面。
这是论坛故意营造出来的一种气氛，对于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人来说，这个页面看久了会产生一种神经衰弱的作用。
里面依旧是充斥各种不堪的信息。
类似于悬赏买凶之类的多如牛毛，但是价格普遍不高。
比如“悬赏五百块找人揍我老板一顿”之类的。
还有就是“明星某某某光体照，只要300元一张，解锁可看！”
这个级别的论坛已经有了交易的雏形，也就是通过金钱可以买到一些阳光下买不到的东西了。
因为林二没有交易过，具体的交易流程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直接拉到了最下面的地方，果然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新的
彼岸花！
第19章 指条明路
这是三级论坛的入口？
林二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整个论坛的风格由原来的黑暗阴冷带着血色诡异的风格变成了一抹的鲜红。
红色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
论坛的背景就是闪烁着妖艳红光的彼岸花，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种体验并不好！
然而，这种设计其实还是有讲究的。
它映射的其实是人的内心阴暗邪恶的部分。
所以对于契合它的人来说，这种背景的设计，他会看得很舒服。
林二大致浏览了一下这级论坛里的内容。
不得不说，经过了两层的筛选之后，进入到这一层的用户的文化素养就明显高很多了。
这个可以从帖子内容的规范、用词，还有专业程度可以看出来。
比起一级论坛那种毫无素质的骂街行为，这个级别的论坛里的人看起来就温文尔雅多了，骂人开始不带脏字了。
当然，依旧少不了悬赏和买卖黑料的。
更令林二震惊的是这里居然赫然出现了“悬赏五十万，求栖霞港口的全景夕阳照！”
这不是求夕阳照，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军港照！
林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现在的间谍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他看了看潘永才。
潘永才的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解释说道：“这在国外很常见！”
见林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震惊，又补充说道：
“这个论坛的服务器就建在国外！”
“这也算是国外的论坛了吧！”
说着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林二冷哼了一声，冷声问道：“你不会也去拍了吧？”
潘永才立马摊开手解释说道：“那哪能啊！”
“我是贪财，但是贪财和卖国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这个论坛就这样！”
“我们也没办法举报！无非就是当没看见罢了！”
“只能凭良心做事了！”
林二冷笑了一声。
这级论坛上的内容已经跟良心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悬赏买卖黑料，这些也能是有良心的人干的？
当然，在监狱十年的林二并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这种行为。
他所看到的黑暗远比这些要黑暗的多。
那些穿着白衬衫光鲜亮丽地站在主席台上拿着演讲稿念的人就一定会比这些人干净？
不见得！
人性都有丑陋的一面！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有一个底线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这可能和他过去十八年的学校教育有关，那就是卖国。
你可以窝里斗，但不能卖国，这是底线。
他看了潘永才一眼，说道：“这账号上有你的个人信息？”
潘永才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道：“有！”
“银行卡信息是实名的！”
林二将手机地递过去给他说道：
“把你的个人信息清理一下！”
潘永才愣住了。
林二继续说道：“这里面的内容我要向国安汇报一下！”
潘永才惊了：“你还是国安的人？”
林二气愤地说道：“我不是！”
“但是这里这么明目张胆地买军港的照片，这不是间谍是什么？”
潘永才听了之后，也就没脾气了。
为了生活，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不去干这种缺德辱没祖宗的事，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叛徒，保不齐不会有其他人去干。
他接过手机，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做了修改，进行了替换覆盖。
至于银行卡信息也做了变更。
也就是他刚做完这一切，后台就有个私信发了过来。
“你好，我想买白部长的那张照片，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看到了这条私信的时候，潘永才是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急忙将手机交给了林二。
林二看了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冷笑：看来鱼儿要上钩了！
潘永才现在看那手机就跟烫手的山芋一样，是彻底地怕了，说道：
“他找到我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陌生的私信应该就是白严升或者他的同伙发来的。
看来他们也猜到了乔元江的信息渠道是通过失乐园。
好就好在，失乐园对谁的信息都做了加密处理，没有足够的权限是无法看到对方的真实信息的。
所以只要潘永才不上当，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过，这也不是肯定的。
毕竟可以通过照片的位置和角度分析，从而判断出拍摄者的位置，再调取相关的监控就能大致锁定潘永才。
也可以通过这个账号发布的大量的照片，可以通过数据计算出，拍摄者的喜好和经常出没的地方，再通过监控交叉分析，其实还是很容易找到他的。
这对于做私家侦探的潘永才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不用说对方如果是以领导的身份恩威并施让刑侦的人介入，那么他的暴露是迟早的。
潘永才慌了。
他有点不安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林二将手机收了起来，说道：“扔给国安去处理！”
潘永才紧张地说道：“那、那我呢？”
林二嘿嘿地笑着说：“我觉得你还是去国安的安全屋躲几天吧，等白严升落网了，你再回来！”
潘永才无语。
林二马上给罗老太太打了电话。
没办法，国安他就只认识老太太。
老太太还出面向公安部推荐了自己，怎么说还欠人家老太太一个人情。
罗老太太听完了林二的讲述之后，十分重视这件事，当即要求林二必须马上控制潘永才并且送去省安全厅，而她本人也会马上来省城督办这件事。
林二也是吃了一惊，这位远古大神要亲自出马了吗？
大事件啊！
挂了电话之后，他拍了拍了潘永才的肩膀说道：
“潘老师，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就摆在你的眼前，就看你懂不懂珍惜了！”
潘永才哭丧着脸，他可不认为电话中的“控制”是一个褒义词。
“这位老太太是国安的功勋，她的话一言九鼎！”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不但没有罪，还有可能得到重用哦！”
潘永才听后，眼睛一亮。
“林顾问，怎么说？给我指条明路吧！”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去了国安之后，就这样这样这样……”
潘永才一头雾水：到底是哪样？
第20章 聊天记录
潘永才就这样被林二安排去国安躲着了。
而他自己则是拿着手机给那个陌生的私信回了一句：“你打算花多少钱？”
对方回应：“一百万！”
这句话让林二顿时吓了一跳，眼睛都直了。
这不是他狮子大开口，而是对方也太豪气了吧。
一开口就一百万。
林二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一百万长什么样呢！
他顿时心花怒放地回复说道：“可以！”
“今天下午八点，希盾酒店的大堂左侧咖啡馆，以一支红蔷薇花为记！”
对方也爽快地答应了。
接着，他就把手机交给了游子亦，说道：“你替我去一趟！”
游子亦要给气炸了，推了推金丝眼镜，理直气壮地问道：“为什么要我去？”
林二瞅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想要立功吗？”
这句话立马就把游子亦给整没脾气了。
至于林二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吴双回局里找柳成远借人。
柳成远一听，林二还在调查白严升，顿时就有点不乐意了。
“白部长今天刚刚来局里过问了这个事情……”
柳成远闷闷不乐地说道，“还一副领导的口吻，要求我们要尽快破案！”
吴双也是微微一愣：白严升居然跑到市局来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不过，白严升目前在柳成远调查的这个案子当中连嫌疑人都算不上，自然也不存在什么避讳的事情了。
“你们这个时候调查白部长，不合适！”
最后，柳成远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吴双却无所谓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在死者的社会关系里，他也是有嫌疑的呀！”
“他这么积极地往警局跑，我还觉得他这是做贼心虚呢！”
柳成远心中一紧，都 担心白严升是不是没走远听见了吴双的这句大不敬的话。
他急忙拉着吴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轻点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白部长马上就是分管经济的副秘书长了！到时候，他就在咱们的头顶上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了！”
吴双可不带怕的，随意地说道：“不就是一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吗？”
柳成远看她这样，都被她给吓出了病了。
“我的姑奶奶哟，白部长是没什么权力，可是你忘了，咱们的永宁省的老大姓什么了吗？”
他这么一说，吴双这才醒悟过来，一脸愕然。
“难道他是白书记的……”
柳成远这时小心翼翼地把门给关上了，苦口婆心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仔细查吗？”
“是不能啊！”
“省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随便一个砖头下去，那都是官啊！”
吴双听着却是皱了皱眉。
在她看来，如果白严升杀了人，他就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法律的制裁，跟他家的那位亲戚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白严升杀了人，那位还能出面保他不成？
吴双想反驳来着，可是柳成远却是先说话了。
“你要查，是可以！”
“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白部长走了这么一趟，如果我们还明目张胆地查他，那总得给人家给咱局长一个交代吧？”
“杀人动机呢？有吗？”
“杀人时间呢？有吗？”
“这些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和局领导交代？”
“如果最后你真查到他有罪还好，如果最后查出来他确实没问题，那你们在这个时候查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竞争对头派来搞他的？这些都会成为他们秋后算账的把柄！”
柳成远真是苦口婆心地讲了一堆。
但是吴双一句也没听进去。
“可，林二让我查的！”
柳成远又说了：“林顾问，他不是我们体制内的人！他没事啊！大不了，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那你呢？你还要不要留在体制里工作了？”
吴双虽然腹诽她根本就不需要畏惧或者讨好某个人，但是柳成远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也没有立即反驳。
而是以退为进地说道：“那我调查乔元江总可以了吧？”
柳成远也是一愣，“调查乔元江？死者？”
吴双点了点头。
柳成远想了想，凶杀案，调查死者是很正常的。
“你调查他什么？”
不过，柳成远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吴双说道：“我觉得我们之前调查乔元江的时候还不够，还需要进一步的挖掘他的社会关系！”
柳成远眉头微微一皱：这不是在否定自己前期的付出吗？
“你有新方向？”
他问道。
吴双直接说道：“乔元江报道了赵有德的食品厂的安全问题，那这条新闻的素材是从哪里来的呢？”
“身为副主编，他一定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吧，我想从这方面入手！”
柳成远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方向倒是不错！林顾问提的吧？”
吴双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但是，我一个人力量有限！”
柳成远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只能给你调配两个人！”
他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时候，除了吴双之外还有两个刑警是负责协助他的。
吴双爽快地答应了。
随即三人就对乔元江的住处和单位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包括乔元江的电脑、手机等私人的电子产品进行了数据恢复。
按照林二的想法，如果她们能查出乔元江的黑料来源，那么应该还能找到很多的黑料。
果然通过对乔元江已经删除的聊天记录进行了技术性恢复之后。
吴双找到了乔元江和白严升之前的聊天记录。
乔元江：“老同学，我说的那个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白严升：“你要的太多了！再给我两天时间！”
乔元江：“老同学你就别跟我演戏了，你在那边可是后勤供应部的部长，这可是油水很足的部门！买什么东西不需要经过你们后勤供应部？你跟我哭穷，那就大可不必了！”
白严升：“那么多双眼睛全盯着我，我就是想拿也得看看能不能拿得了啊！”
乔元江：“这我可就管不着了！我是一看到这照片，就马上帮你掩盖了下来了！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来的！你应该清楚，这段时间是你仕途的关键时期，这张照片如果流传出去会怎么样！”
白严升：“我知道！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虽然只有一个片段，但是这就足够了。
吴双兴奋地给林二打电话：
“找到了！”
“林二，真被你猜对了，乔元江和白严升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第21章 引蛇失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从结果逆推，白严升亲手杀了乔元江，那他们之间必然是有矛盾的，这都不用说。
无非就是隐藏的深不深的问题。
柳成远之前的走访调查，那些都是明面上的矛盾。
而真正能激发一个人杀意的，往往都是不容易看见的。
在这件案子中，乔元江想用照片敲诈勒索白严升，这本身就不光彩，自然不可能暴露在阳光下。
而白严升心虚有鬼，就更不能声张了。
所以单纯地只是调查走访的话，只怕得到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感情”非常好。
通过这个，林二是想让吴双展示一下她的能力，为她积累一点“功劳值”了。
事实上，柳成远也非常惊讶吴双竟然还能挖到这样的信息出来。
“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白严升确实是有杀人的动机！”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白严升马上就要升任副秘书长，你要调查可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吴双发现，展示了证据之后，柳成远对白严升的称呼都变了。
这样她就更有信心可以挖掘出白严升更多的秘密了。
大概在傍晚时分，吴双在警局梳理资料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匿名的文件袋。
带着狐疑打开之后，吴双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白严升和一个女人出入酒店，以及在停车场苟且的照片。
虽然从角度来看，这照片全都是偷拍的照片，但是无疑证实了吴双所带的三人小组的侦查方向是对的。
这给另外的两个警员极大的信心，让他们斗志昂扬，恨不得马上就揪出白严升的尾巴。
而吴双却很清楚，虽然是匿名邮寄的，但是她知道肯定是林二。
只有林二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帮自己。
早上，吴双是为了让林二能继续调查，所以主动将这个案子揽上了身。
现在，林二开始反过来帮她了。
通过人脸识别系统，她们很快就锁定了这个女人，就是赵有德的老婆。
“继续调查这个女人！”
吴双将照片扣下之后，意犹未尽地下达了任务说道。
“要把她的所有的行踪、关系、还有接触的人全都查出来！”
“她很有可能就是帮助白严升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同伙！”
而吴双的这个指令后面会证明是多么的正确。
按照之前的调查结果，赵有德才是最有可能是白严升的同伙。
赵有德完全可以通过电话帮助白严升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但是，当看到这张照片之后，吴双却陷入了沉默：赵有德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了吧？
如果他知道的话，他肯定是不会给白严升打电话的，更不可能帮白严升做不在场证明。
那么，白严升是通过什么办法，可以让赵有德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作证呢？
吴双首先想到的就是威逼利诱。
而赵有德的老婆这个中间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她才会跟着感觉重点去调查这个和死在这乔元江真正意义上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
另一方面，林二和游子亦也早就在希盾酒店的大堂左侧的咖啡厅等着目标人物出现了。
事实证明了林二的猜测。
白严升是不会自己主动出现的。
只是林二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叫了一个跑腿小哥过来。
身穿橘黄色的小哥手里拿着红蔷薇花如约而至地到了咖啡厅和游子亦见了面。
对方给了游子亦一个装着手机袋子。
游子亦接了电话，对方用变声器让游子亦提供银行账号，他现在就可以操作打款。
游子亦愣了一下，还是报了一个卡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跑腿小哥就走了，留下了游子亦一个人坐在那里凌乱。
她都莫名其妙的。
至于那个电话，就是一个老旧的老人机，搭配一张匿名的ip电话卡，很容易的。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白严升确实是很小心谨慎。
果然到了这个级别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对方通过这种方式，基本上是锁定了游子亦，很有可能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不过，游子亦也很聪明，当场她并没有马上回头去看林二，而是很优雅地付了款就离开了。
林二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她会被盯上了，要注意安全。
在找不到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林二只能用这招针对性非常强的引蛇出洞。
不过以白严升的性格，十分的小心谨慎，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应该不会贸然出手。
之前杀乔元江如果不是林二“亲眼”所见，几乎接近于完美犯罪了。
那么这次，白严升是会自己动手呢，还是直接在失乐园的论坛上找“杀手”呢？
为了以防万一，林二在隐蔽地情况下将游子亦送回去了。
可是游子亦却不让他走。
无奈之下，他就只能在游子亦家的客厅过了一晚。
第二天，他拿着潘永才的手机上论坛查看有没有悬赏公告。
这次的约见面，白严升很谨慎没有出现，那么他肯定是想确认一下游子亦的身份，然后实施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以白严升的谨慎他也未必就相信游子亦就是手里有原始照片的人。
这就是一种看不见的博弈。
然而，事情比林二想象的进展要快的多。
就在他精心准备引蛇出洞的时候，吴双却给他发来了两条十分重要的信息。
一是赵有德的老婆确实是和白严升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持续的时间还挺久的。白严升通过职务之便，也提拔了赵有德的老婆为财务室的主管。两人狼狈为奸，通过财务造假侵吞了不少国有资产，涉案的金额高达两千万以上。
光是这一条信息就可以让白严升身败名裂了。
不过，这是纪委的活了。
第二是，赵有德的老婆在20号的时候买了两张匿名的电话卡！
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是敏感的吴双发挥了女人敏锐的直觉，去了省厅技术部门调查了这两张电话卡的通话记录。
发现了两张电话卡在22号晚上的18点40分左右有过互相通话的记录，持续的时间大约是2分钟。
其中一张卡的定位是在赵有德的家里，还有一张是在乔元江家的附近。
关于电话卡的通话记录，吴双并没有搞懂什么情况，而是询问林二，要不要以侵吞国有资产的罪名将他入罪？
林二关注的重点却是在那两张电话卡上面。
一张在赵有德家？一张在乔元江家附近？
通话的时间又是在18点40分左右？
这么巧？
紧接着，林二终于找到了这个案件当中最重要的那个线索碎片了！
他不由地心花怒放惊喜地叫道：“吴双，你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了！”
“你破案了！”
而在电话另一头的吴双却还是一头的雾水：“嗯？什么？什么破案？”
林二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你、你破案了！”
“你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了！”
“白严升的不在场证明，我知道是怎么操作的了！”
吴双“啊？”的一声，“怎么操作的？”
第22章 破案太快
林二激动地说道：“那两张电话卡！”
吴双愣了一下，“电话卡？嗯，两张，怎么了？”
“这是赵有德老婆买的，可是和白严升没有关系啊？”
可是她马上就想到了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的模样，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你是说……”
吴双有点惊疑不定地问道。
“赵有德案发那天是用这不记名的手机卡给白严升打的电话？”
林二欣喜地说道：“没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有德的老婆应该是趁着赵有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换了他手机里的手机卡，将他的卡插在了自己的手机里，而赵有德手里的卡就是她买回来的不记名卡！并且将另一张卡的名字备注成了白严升。”
“而另一头，白严升将自己的手机留在了家里，他身上带着应该是另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
“这样，不知情的赵有德在他老婆的催促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拨打了白严升的电话！”
“因为是通讯录里有白严升的电话，所以他就直接拨打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电话号码的不同。”
“而这个时候，赵有德的老婆就在隔壁或者旁边偷偷地用赵有德的号码拨打了白严升留在家里的手机。”
“你们现在的智能机不是有个自动接听的的功能吗？”
“就是用这个功能，制造了白严升在家里听电话的假象！”
“当赵有德通完话的时候，他老婆也就挂断了电话！再找个机会偷偷换回手机卡就可以了。”
“对于赵有德来说，他确实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和白严升通过电话，无论是通话的时间还是通话的对象，他都确认无误，所以他没有撒谎！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卡被调换的事，无形中为白严升做了不在场的证明。”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吴双也瞬间就明白了。
“杀乔元江的人，是白严升！”
林二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可以去抓人了！”
“这次，你立大功了！”
吴双的心砰砰地剧烈地跳动着。
本来，接手这个案子就只是为了让林二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露一把脸的，她自己倒是对破案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找到了破案的关键性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她还顺藤摸瓜地找到了白严升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
林二都不知道这一天的时间，她是怎么做到的！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吴双自己也是兴奋得不得了。
柳成远在听完了吴双的汇报之后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不是……”
柳成远瞠目结舌：不是说好的，这个吴双就是个花瓶吗？
怎么？怎么才用一天的时间把自己几天都搞不定的案子给破了？
还揪出了白严升侵吞国有资产的事情……
这、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和盖世的功劳啊，自己怎么就，怎么就拱手相让了呢……
这个时候，柳成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随着市局将白严升和赵有德的老婆抓捕归案之后，省纪委的人后脚就到将白严升给带走了。
在省委办公楼，秘书轻轻地敲开了吴进才办公室的门。
“领导，白严升进去了！”
吴进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地问道：“纪委的人去了？”
秘书恭敬地说道：“去是去了！就是……”
吴进才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秘书这才慌张地说道：“纪委是去市局提的人！”
吴进才不由目光一凛，“市局？怎么会跑去市局提人？”
秘书这才慌慌张张地脸上写满了为难，说道：“吴双小姐、吴双小姐在纪委之前将白严升抓捕归案了！”
这句话不长，但是却让吴进才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
“你说什么？”吴进才少有的失态不敢置信地问道。
“就那小丫头，她能破案？”
秘书也是不敢相信啊。
所以纪委的同志汇报的时候，他的表情可比吴进才震惊多了，还特意多问了两遍。
为此，他还不放心，又打电话到市局，接着又打给了柳成远，最终确认了这个事情。
“是吴双小姐没错！”
“我已经打电话到市局确认过了！”
“说是昨天吴双小姐主动请缨将案子揽上身的，要求主办……今天就破案了……”
吴进才听到这里，这气就不往一处来：“这丫头……难道她不知道白严升是……”
“尽是给我添乱！”
说着，他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接着他说道：“这样，你去安排一下，这个案子……就说是柳成远破的！”
秘书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领导！这个案子本来就是柳成远负责的！”
“去吧！”吴进才头大如牛地摆了摆手。
吴双能有这样的神操作，他这个当爷爷的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了。
冷静地思考了一下之后，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和白书记通个气，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案子就这样侦破了。
事后，林二也查出来了，当晚确实是白严升通过了失乐园的后台私信邀约自己出来买照片，只不过他是想把自己引出来而已。
也是因为他这边被林二吸引了火力，结果那边被吴双偷家了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那些侵吞国有资产的罪证又岂会是吴双这个级别的刑警就能轻易查出来的，那都是背后有人在给吴双“喂饭”，就是想让纪委先抓人，避免吴双被针对。
可没想到的是，吴双竟然动作比纪委还快。
总的来说，白严升是被抓了，除了双开之外，还因为杀人被判无期。
而之后，柳成远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案子的最大受益者，在系统内进行了表扬和嘉奖。
柳成远自己都傻眼了！
不是改了主办人了吗？怎么最后报上去的材料还是写着自己的名字？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柳成远这次算是最大的赢家了，收获了满满的掌声和荣誉，他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这下该升职了吧？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柳成远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被摘掉了市局刑侦大队队长和省厅罪案调查科副科长的职务，被扔去石屋村当驻村警了！
第1章 有绑架案
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吹过。
柳成远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是风头正旺，怎么会因为类似“左脚先迈进警局”这样的错误而被一撸到底呢！
站在石屋山庄驻村警务所的门前，他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从风光无限的刑侦大队长到偏远山区的驻村警员，这当中的落差换了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在古代，你这应该叫发配边疆吧？”
林二还不忘挖苦地咬了一口温室苹果一边在他的身边说着风凉话。
柳成远一双忧郁黯淡无光的眼神显得很空洞。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地说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既来之则安之！”
“再说，我这里哪里不好？”
林二呵呵地说道。
怎么说，柳成远也算是老熟人了，人家第一天走马上任，自己作为东道主总得表示表示吧。
“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林二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白严升虽然不是大官，但是他的族叔太强势了。
至于后面的操作，林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吴老爷子的手段。
他自个的孙女肯定是不舍得推出来背锅的，那除了柳成远还能有谁。
所以，有时候不是你不努力也不是你不够优秀，而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操蛋。
林二叹了口气，拍了拍失魂落魄的柳成远的肩膀，径直离开了。
回到了办公室，吴双很是担忧地问道：“柳队长，他……没事吧？”
林二摇了摇头。
吴双一脸愧疚，“这个事是我连累了他！”
林二说道：“不关你的事！”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他负责的！”
“如果他破案了，他就会被针对；如果他不破案，他的评优也会受影响！”
“无论他怎么选，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吴双还是心软了：“可是柳队长真的是很努力的！而且能力也很强啊，这样……会不会太残酷了？”
林二没有接话：这个社会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多了去了，哪里能同情得过来。
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才是王道。
这几天，他是真真正正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地主的生活。
石屋山庄扔给了虞媛媛姐弟两人瞎折腾之后，居然还把人气给盘活了。
主要是虞春南的“探秘直播”吸引了一大堆的悬疑粉，带动了石屋山庄的人气。
接着又有网红有样学样，纷纷地跑来山庄直播。
叶楚瑜敏锐地抓住了这一波流量的机会，推出了各种特色的服务以及优惠券，将流量转换成了真金白银。
没错，是叶楚瑜！
虞媛媛还是稚嫩了一些，在商业嗅觉上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叶楚瑜就好像是站在虞媛媛身后的军师一样，给她出谋划策。
而虞媛媛也是纳谏如流，只要叶楚瑜说的，她是不打折扣地执行了。
与其说是虞媛媛在经营，还不如说是千夜集团的那个女总裁在经营。
不过，这些林二并不关心。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彻底地躺平了一段时间。
唯一让林二挂在心里放不下的就是他的身份还没有洗白，而且公安部那边也是迟迟都没有动静。
就自己一个破案子，都到惊动公安部的份上了，居然还无法洗白。
林二也只能感叹，权力这玩意真特么的操蛋了。
林二将思路拉了回来说道：“在这里待着，对于柳队长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啊！”
吴双疑惑地看着他，扑闪着疑惑的大眼睛。
林二很有耐心地说道：
“柳队长太过优柔寡断了，残酷的官场其实并不适合他！”
“能做到刑侦大队长这已经是累功所致！”
“再往上那就是真正的官场了！”
“而官场的生存之道却和刑警之路完全不同。”
“他还在用办案的思维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他的这点觉悟和那种性格，再往上走，那就是万丈深渊了！”
“所以，他来我这里，也算是提前退休了，有什么不好？”
吴双惊奇地看着林二，嗤之以鼻地说道：“切，说得好像你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一样！”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历史是相通的！就我们经历的这些，古人其实都经历过！”
吴双白了白眼。
林二这个时候倒了了杯水，说道：“你还没说这次来找我干嘛呢？”
吴双惊奇地反问道：“刚才柳队长没和你说？”
林二摇了摇头：柳成远那种状况就跟行尸走肉差不多，哪里还能说什么！
吴双这才说道：“是云海那边发生了一起大案子！市局就已经上报给省厅了！”
“总队的秦总紧急抽调了精锐骨干今天早上就赶去云海了。”
“除了一线的刑侦之外，这次是全员联动！”
“不管是技侦痕检还是交管网监，所有的部门都动起来了。”
林二听了之后也不免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案子，这么大动作？”
“绑票案！”
吴双信誓旦旦地说道。
林二也所谓地说道：“这回被绑的是哪家公子哥啊？能让秦总队亲自出面，肯定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
吴双想了想，说道：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
“不过，我听队里的同事说，绑票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以现在的刑侦技术和手段，绑票案其实更容易被打击侦破，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没有绑票案发生。就算有，那也都是愣头青所为，破案也是极快的，基本上也掀不起什么浪。”
这话林二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奇怪呢。
“所以？”
吴双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内容好像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急忙说道：
“可是这次的案子有点不一样。”
林二耐心地等着。
“绑匪早上给家属发了勒索信了，是用电子邮件发的。”
“信上的内容是：两个小孩已经被他们绑架了，要求支付两千万赎金！赎金不准用纸币，而是要求兑换成金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会另行通知！”
“在来的路上我也是听柳队长说的，他说这绑匪一看就是有过作案经验的！”
“而且对方没有明确要求不准报警，这个有点反常，说明绑匪十分信信自己能拿到钱并且脱身！”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他说道：
“还说明绑匪撕票的可能性很高！”
第2章 希望你去
一般的绑架案，绑匪面对警察多少还是有点犯怵，不管他们怕不怕都一定会强调一下不准报警。
而类似这种情况的，如果家属乖乖地交赎金的话，那么人质多半还是能安全回来的。
但是像今天的这个案子，绑匪居然没有专门提及不准报警，这就有点挑衅的意味了。
那感觉就好像在说，你想报警就随便报，反正我们也能脱身。
而敢于和警方叫板的绑匪，他们拿到赎金之后杀人潜逃的可能性会更大。
就是基于以上的这些原因，秦志光引起了高度重视。
如果这个案子真让绑匪拿了赎金杀了人质逃之夭夭的话，那么就真是把警方的脸打得啪啪的响了。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个人的脸面问题了，决定亲自出手，督办这个案子。
也就只有秦志光亲自出手，才能协调省厅所有部门的力量进行全力支援。
现在这个时候，家属的赎金还没有交，人质也暂时还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这个案件正在进行中。
就看警方能不能赶在绑匪撕票之前将人救出来了。
这和以往林二所遇见的案子都不同的是，这次的案子还没有出现死人。
但是如果营救不及时的话，那两个孩子被撕票的可能性非常高。
这简直就是在和死神赛跑啊。
林二看了看吴双。
今天，柳成远被送到了石屋山庄，按理来说这种小地方的驻村警是不需要人陪同上任的吧，而且来的人还是柳成远，大家彼此都挺熟悉的。
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难道我被征召了？”
他现在还挂着省厅的刑侦顾问的头衔呢！
理论上，省厅那边有什么大案要案需要用到他的时候，他是需要配合协助一下的。
当然，这个没有强制性。
吴双点了点头，不过她显得有点为难地说道：“爷爷的意思是让你也去看看！”
这个，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吴进才老爷子可是政法委书记，虽然公检法不分家，都归他老爷子管辖，但是越过了省厅直接让他去协助破案，这就有点不信任秦志光的意思了。
联想到了之前在苍云的种种，林二觉得吴进才老爷子是不是和秦志光不是一个阵营的啊。
可是如果不是一个阵营的，吴老爷子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秦志光拉下马比较好吗？
绑匪这么凶悍，撕票的可能性这么高，只要人质出了事，秦志光就跑不掉，老爷子只需要略微出手，秦志光绝对没跑。
不过，反过来想想，秦志光作为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贸然地参与到一个地方性的案件当中也确为不智。
他完全可以在省厅坐镇，遥控指挥，协调各部门配合调查。
这样人质安全救回，他肯定有一份功劳。
就算人质死了，背锅也不会是他。
可以说，这样处置会更为稳妥。
可是，他居然跑到云海这个一线阵地去了。天要真塌了，他个最高，那只能他顶着了。
所以，林二就对吴老爷子的这波操作有点看不懂了！
当然，人家也不会跟他一个小卒子解释。
就在林二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云海看看的时候，罗老太太打来了电话。
老太太在电话里就一句：“云海的事你有没有兴趣？”
这是让林二很吃惊的。
这，被绑架的人是谁啊，怎么会连罗老太太的都惊动了？
他开始越发地对这个案子好奇了。
吴进才老爷子让吴双来当说客，都算是保守了。
罗老太太亲自打电话，那就说明这个案子是要通天啊。
林二按捺住内心的好奇，说道：“奶奶，人家秦总队都过去了，我再去不太好吧？我以什么身份去啊？”
这个案子是秦志光负责的。
如果是秦志光亲自来请他的话，那就名正言顺了。
只是上次在苍云，秦志光是结结实实地把林二给冷处理了一顿，直接无视雪藏了。
林二不喜欢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
而且，他感觉和秦志光合不来，他真要去云海的话，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很尴尬。
罗老太太这时候在电话里说道：
“以公安部特派观察员的身份够不够？”
林二的眼睛不由一亮，惊喜地问道：“部里通过了？”
罗老太太嘿嘿地笑着说道：“小子，你应该感谢这次的案子！”
“事发突然，影响太大，公安部在咱们永宁省正好没有派驻特派小组，于是便宜了你小子！”
“先给你一个特派观察员的身份方便你行事！”
“这个案子如果办好了，公安部那边有特聘刑侦专家的名额，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林二眼睛是真的放光了。
公安部的刑侦专家（顾问）那可就牛了。
这远远不是云海市刑侦顾问或者是永宁省省厅的刑侦顾问可以比拟的。
一旦进入了公安部的专家人才库，那代表着不单单是一种身份，更是一种地位，还是一种保命的护身符。
“行！”林二一口应承了下来，心情大好地说道：“奶奶，您吩咐的事，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罗老太太呵呵地笑着：“你小子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你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子亦会过去接你，你们马上去云海！”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谁呀？”
林二将脸上的喜色收了起来，说道：“是罗老太太！”
接着林二又说道：“你回去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云海的案子我可以去看看！”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喜色，“真的？”
不过她也很快就意识到林二态度的改变应该是和改成的电话有关，于是问道：
“那个罗老太太也希望你去吗？”
对此，林二也不隐瞒地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帮我弄了个公安部特派观察员的身份，可以让我去云海名正言顺地查案子！”
相比之下，吴进才老爷子的表示就很寒酸了……
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外面就响起了喇叭声。
林二和吴双一起走了出去。
游子亦摇下车窗，冲着林二招了招手，说道：“上车！”
吴双看见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惊疑地问道：“你跟她一起去？”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很快就回来！”
吴双不乐意了，当即变了脸色说道：“我也去！”
第3章 比较棘手
吴双直接不管不顾地拉开了游子亦的后座车门就坐了上去了。
这可把林二给惊到了，他连忙也跟了过来。
游子亦回头看了看吴双，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对林二说道：“林顾问，你坐副驾吧，有些信息我们在路上交流一下！”
游子亦这就是故意的。
林二愣了一下，但他看到吴双那要喷火的眼神之后，他还是果断地选择了后座。
游子亦不以为意地问道：“吴警官不是调到省城了吗？怎么也要去云海吗？”
吴双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女人她就生气，总感觉有一种莫大的威胁。
她很想质问一下林二为什么还和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可是在车上，她只能将这个强烈的想法克制着压了下去。
吴双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说道：“秦总队请我去的，不行吗？”
林二闻着车里的火药味，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作声。
游子亦笑了笑，便直接打方向盘朝着云海开去。
路上，林二问道：“现在秦总队那边是什么情况了？知道吗？”
显然，他是在问游子亦。
游子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秦总队是早上接到市局的汇报之后就下去的。由于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雪，现场的勘验受到了了很大的影响。省厅的技术科那边还在现场进行勘验，目前还没有消息！”
“特搜组也针对孩子的家属学校以及案发现场的周边进行了走访和排查。”
“网监小组也开始对发勒索信的电子邮箱的地址进行追踪。不过，我猜测绑匪这么有恃无恐，应该使用的是国外的地址！”
林二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操作，但是他发现失乐园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国安端掉，就说明这什么国外的地址很难搞。
绑匪很有可能使用的就是国外的地址。
看来从勒索信这个方向查，可能效果不大。
“那人质的家属呢？”林二问道。
“秦总应该在接触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游子亦游刃有余地回答道。
林二的面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这伙绑匪确实是有点难缠！”
“虽然他们现在只出了一招，但是窥一斑而见全身！”
吴双就坐在林二的身边，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虽然她很想装作自己也懂，可是她真的不懂啊。
游子亦却是很自信地附和说道：“没错！”
“就是因为这样，秦总才会决定亲自出手！”
“勒索信虽然字数少，字面意思清楚明了，但是背后隐藏的东西却是十分复杂！”
吴双听的一头雾水：背后隐藏的东西？什么东西？有多复杂？
林二看到了吴双的表情，于是耐心地给吴双解释说道：
“绑匪只要求了赎金，却没有提及交易的日期和地点。这就说明，他们知道，这么多现金，即使是人质家属也无法再一时之间筹集，所以他们给了家属一些时间去筹钱。还有就是两千万这个金额，说明绑匪对人质家属的家庭经济情况有一定的了解明，知道人质的家属是可以拿出这么多钱的，不排除有熟人作案的可能。”
“另外，绑匪提出了只要黄金不要纸币，就说明绑匪做事谨慎且有过绑架的经验，他们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知道怎么避开警方的追查。”
说绑匪有一定的作案经验，首先就是对赎金的要求。
大部分的新手绑匪都会要求要现金，但是对这一需求却没有做细节要求，比如是否连号、是否标记、是否新钞。
如果不做要求的话，那么警方就很容易根据他们的现金流向找到他们。
其次看赎金的金额。
本案中的赎金金额特别大，两千万！
一张百元新钞的重量大约不到0.8克，如果是十万元的百元大钞，按一公斤计算，那么一百万就是十公斤，两千万就是两百多少公斤。先不论两千万的现金的体积有多大，单单是这重量，想要带着它亡命天涯都没那么容易。
相反，如果换成黄金的话，携带起来就方便了，而且销赃也更容易，更不易被追踪。
从以上的信息基本上可以看出来，绑匪是有过绑架经验的。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棘手的！”
林二又低沉地说道。
“真正棘手的是，这伙人不但有经验还事先谋划过。在这种情况下，我担心他们不一定会采用常规的交易手段。他们极有可能根本就不露面就要求把赎金支付了！”
“这样的手段有很多！如果是这样，我们想要找到他们，就会更困难。”
游子亦听了之后，受到启发也补充说道：
“还有一种可能，兑换黄金只是他们的一种障眼法，故意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中途也有可能变成其他无法追踪的虚拟货币进行交易！又或者是通过股权转让到国外的方式……”
什么虚拟货币，股权转让啊这个领域对于林二来说就非常的陌生了，要是这样的话，他就更是两眼一黑，不知道要怎么追踪了，这完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
“从赎金的方向去追查的话，可能性不大，还是要从现场入手！”
“总之，现在，对方还只是出了一招，就让十分的棘手！在接下来的交锋中，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满盘皆输！”
听完林二的分析之后，吴双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就一句勒索的信息就能推导出这么多的内容吗？
林二却是忧心忡忡的。
这和以往的案件不同。
以往的案件只要碰触尸体就可以锁定凶手，但是在这个案件中，没有死者，也就意味着他的超能力没有发挥的地方。
而且人质还没死，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比绑匪早一步救出人质，否则都算是任务的失败。
这对于林二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到了云海之后，游子亦就联系了秦志光。
对于这个心理学博士，秦志光还是很给面子的，毕竟很多嫌疑人的问询有游子亦在场的话，可以得到很多笔录之外的信息，包括嫌疑人对哪句话敏感哪个点有触动，这可以让问询的工作变得有针对性。
“秦总队在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里，我们直接过去和他汇合。”
对于游子亦的到来，秦志光可是很欢迎的。
但是对于林二的出现，这倒是让秦志光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林顾问，这次省厅并没有主动找你，你怎么过来了？”
“案件的调查阶段，和案件无关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现场的！希望你能明白！”
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
“我现在的身份是公安部特派观察员，秦总应该接到了通知！”
秦志光的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特派员是你？”
第4章 两个孩子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如假包换！”
秦志光有点不敢置信，这个半年前还在坐牢的年轻人现在居然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公安部的特派观察员，这世界已经这么乱套了吗？
在公安部挂职那可是完全不同于在省厅或者市局了。
市局的刑侦顾问没有备案，也没有津贴，多半是临时性质的。
省厅的刑侦顾问是进入人才库进行备案，可以享受特殊津贴的，虽然一个月也没多少钱，但算起来也有“编制”的，算是中长期的。
但是公安部的刑侦顾问那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公安部里的每一个警员都是在全国范围内经过了层层选拔，足够优秀的才有资格进入公安部。
可以说，在部里汇聚的都是来自全国警队的精英。
当然，他们处理的案子也都是大案要案。
如果案件的影响太大，他们还可以直接介入当地的调查。
反正中央来的都要地方上的高一级！
而刑侦顾问的性质也差不多。
能在公安部人才库里备案的，那绝对都是某个领域最顶尖的人才，这些人才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那相对应的身份地位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秦志光是没有想到林二居然还能进入公安部的法眼：这小子的人脉这么强？
当然他也不会怀疑林二此时的特派员的身份，没有人敢拿这个事情说谎，除非他是觉得牢房里的伙食还不错！
秦志光神色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既然林顾问是公安部的特派观察员，那自然是没问题！”
“只是我事务繁忙，如果林顾问有什么想了解的，请自便！”
林二还是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秦总！”
当然，让秦志光作陪介绍，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秦志光匆匆地见了一面之后，就去忙了。
作为这个案子的总负责人，他要协调安排的工作很多，而且需要他处理的信息也很多。
林二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被绑票的两个孩子的其中一个叫罗伟翔孩子的家。
云海市局的人基本上都被派去了现场进行了现场的清理勘验工作。
留在这屋里的是市局的技术组和网监组的警员。
他们负责对整个房屋进行布控，并且对罗伟翔的父母的手机进行监听。
吴双在云海市局也算干了一段时间了，所以上下都比较熟悉。
吴双这个时候就积极充当起林二和专案组之间的联络员。
特别是之前她在吴开明的一大队却能轻松搞来二大队的卷宗就可见一斑了。
吴双不甘落后地找到相熟的人拿到了一手的资料之后，主动地跟林二介绍起了罗伟翔的一些情况。
失踪的孩子叫罗伟翔，今年13岁，在三中上初中一年级，平时都是由其母亲陈素娟接送上下学。
罗伟翔的父亲罗养光是一个自由投资人，母亲陈素娟是知名作家，所以罗伟翔的家境比较殷实。
大概在十天前，陈素娟的母亲因为糖尿病的并发症的缘故住院治疗了，陈素娟只能去医院照顾年迈生病的母亲。
而罗养光因为生意上的一些应酬和事务，没有办法接送。
所以就让罗伟翔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从学校到家里只需要坐十一路车，六个站而已，中途不需要换乘，也十分方便。
罗伟翔也有自己坐公交回家五六次了，也没出什么意外。
昨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素娟从医院回家，保姆说没有看到孩子回来，她当时也没有太在意。
因为最近学校正在组织学生进行元旦晚会的节目排练，会回来晚一点，一般是九点钟左右才回家。
但是等到了九点半，陈素娟发现孩子还没回来，于是就打电话给孩子的班主任了解情况。
这才知道，昨天因为老师生病了，所以没有排练，孩子们是准时放学的。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失踪了。
于是她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老公罗养光打电话。
罗养光得知了情况之后，也没有引起重视，以为孩子肯定是跟同学去玩了。
于是他就打了另一个孩子苏昱辰爷爷的电话，这才知道那个叫苏昱辰的孩子也没回家。
这就让罗养光察觉有点不妙了，于是他立刻去孩子的学校，并且沿着回家的路线一路寻找。
最终也没有找到孩子的踪迹。
两夫妻这个时候才报了警。
辖区派出所一开始也没有引起重视，以为孩子贪玩，应该是在附近的网吧玩得忘乎所以忘记回家了吧。
于是就在学校和家庭附近的网吧找了一晚上。
今天上午，辖区的民警到学校去了解情况，有目击者看见了两个孩子乘坐61路公交车。这并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
于是民警又通过公交车的监控找到了孩子下车的站点，并在站点附近的走访查看监控之后，才弄清楚了孩子去的去向。
他们在公交站点下车之后，朝着对面的公园旁边的小树林方向前进的。
从这条路穿过树林就可以到前面的一个城中村，那里有很多的黑网吧，初步猜测两个孩子应该是结伴去黑网吧玩。
这条路比公园另一侧的马路绕过去可以缩短七八分钟左右，附近的居民也经常会绕行这条路。
而后民警就在这条小路上发现了疑似书包的可疑物。
夜里已经下过了一场大雪，书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大雪掩盖，四周还有很多踩踏的痕迹，好在搜寻的民警眼尖发现了。
通过书包里面的课本确认了正是罗伟翔的。
这引起了民警的重视，于是将情况上报给了市局的刑侦支队。
支队长又上报给了分管刑侦的魏建民，之后就汇报到了欧明远这里。
欧明远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把这个案子上报给了省厅，而且是直接打电话给王文彬的。
省厅那边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立刻就召开了紧急又简短的会议。
秦志光亲自挂帅就直接来了云海。
听说秦总队走的很匆忙，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回家收拾，是直接从省厅坐车就来云海了。
而且还有很多的安排和部署都是在来云海的路上，在车上通过电话完成的。
满打满算，林二也就是比秦总队晚了一个半小时而已。
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秦总队已经做了全面的部署，而且也和人质的家属沟通过了。
这个时候，林二很好奇：就目前来看，以罗养光或者陈素娟的背景应该不至于引起这么大震动才对啊！
于是，林二好奇地问道：“另一个叫苏昱辰的孩子，他家里没有接到勒索信吗？”
第5章 经常玩吗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苏昱辰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只有爷爷一个老人！家境也一般！”
“初步推测，绑匪的主要目标应是罗伟翔，苏昱辰因为和他同行所以也一起被绑架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家境一般吗？
两个孩子被绑架，却是让高层震动，从接到信息到秦总离开省厅，连二十分钟都不到，这效率恐怕也没谁了。
不过，从警方调查的情况来看，苏昱辰家目前没有接到勒索信，那应该就是被波及了。
警方目前将所有的调查重点都放在了罗伟翔的身上了。
这让林二不得不怀疑，难不成这罗家的背景很深厚？
主要是他可不认为区区一个绑架案就可以让欧明远亲自打电话到省厅直接请求支援，他可是很要面子的人。
向省厅求助，不就是代表了云海承认自己没能力解决这个案子吗？
还有，王文彬接到了欧明远的电话之后，如果只是一般的案子，他也不可能立刻就召开会议成立专案组。
秦志光更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内就直接开车跑出来了。
他们反常的行为无一不是透露着这个案子的严重性。
两个孩子被绑架，那就说明其中一个孩子的身份可以让他们颤抖。
会是谁呢？
就在吴双和林二介绍着来龙去脉的时候，林二的目光扫过了罗伟翔家里的几个人。
罗养光带着小舅子陈广豪去四处筹钱了，家里就剩下了陈素娟和保姆以及弟妹何小丽。
“嫂子，你就别哭了！”
“这些警察除了在这干等着，还能有什么用！”
“要我说，还是赶紧把钱筹集了给他们得了！”
“你们就只有伟翔这一个孩子，要是伟翔出了什么事，那以后可怎么办？”
她这话很伤人，而且确实是在伤人。
不过，这里的警员大多数都是技术组的人，他们也就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却没有出声说什么。
毕竟最大的那个现在不在这里。
陈素娟哭哭啼啼的，却也知道分寸，立刻就拉住了何小丽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这话还是落到了吴双的耳朵里。
吴双就很不服气了，她径直地走了过去，理直气壮地说道：“哼，如果给了钱，那才是真的害了你们家孩子呢！”
这何小丽就不乐意了，她看了吴双一眼，眉毛一横，不客气地说道：“那我们家伟翔呢？”
“你们找到他了吗？
“你倒是去找啊？”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在我们家待着，这有用吗？”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报警了，要是伟翔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吴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泼辣蛮不讲理的女人，她解释说道：
“我们警方正在全力以赴地帮你们调查孩子的下落……”
“那人呢？孩子呢？”何小丽不讲理地叫道。
吴双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才过去多久，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孩子的线索。
就算有，那也轮不到她来吆喝啊。
这个时候，陈素娟起身拉了拉何小丽说道：“好了，小丽！”
“他们已经在尽力了！”
“你不要影响他们的工作了！”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接着陈素娟还是强撑着精神，对吴双抱歉一笑，说道：“对不起，警官，我弟妹的性格就是这样，您别介意！”
吴双也是很不爽地看了何小丽一眼，对陈素娟还是客气地说道：“没关系！陈女士，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一定会尽力地将孩子平安地带回来！”
“有劳了！”陈素娟微微地点头。
林二这时候走了过来，问道：“陈女士，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陈素娟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很年轻，而且没有穿警察的制服，也没有佩戴工作证。
这让她的眼里充满了困惑。
吴双立刻就介绍说道：“陈女士，这位是公安部特派观察员林二林顾问！”
虽然陈素娟不知道林二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公安部”三个字是很有分量的，她原本憔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原来是林顾问！”
“您有什么想问的，就请问吧？”
林二刚才看了一下吴双提供的资料，问道：
“你家伟翔平时经常上网玩游戏吗？”
陈素娟听后立马摇头说道：“没有！”
“虽然他平时是很调皮贪玩了一点，但是我们的家的管教很严的，只有周末的时间才可以玩两个小时游戏……”
“那他之前有偷偷在外面上网的经历吗？”林二又问道。
陈素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就伟翔一个孩子，平时都看得比较紧！上下学都是我去接的。周末就算出去，也都是我跟着出去，没见他在外面……”
这个时候陈素娟好像突然想起来了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就在上个周末，我送他去补习班，可是下课后我去接他却不见他。后来才知道他是去了附近的城中村的黑网吧玩了！回来之后，我还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顿，他也跟我保证再也不去了。”
“可是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医院照顾我妈，就没空看管他，谁知道……”
林二皱着眉头，又接着问道：“他和苏昱辰的关系一直很好还是最近才走到一起？”
林二是怀疑苏昱辰会不会也参与了其中。
毕竟两人一起被绑架，却只勒索罗伟翔家的本来就有点奇怪。
更何况，如果罗伟翔平时都是家长接上放学，他基本上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黑网吧，更不用说离学校4个公交站的城中村的黑网吧了。
那就一定是有人带他去的。
而这个带他去黑网吧的人，苏昱辰的概率比较高。
这这个苏昱辰也是有一定的可疑了，所以林二才会这么问。
陈素娟愣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她都没有仔细思考过。
“这个……我，我要问一下老师……”
结果，吴双却直接说道：“这个苏昱辰和罗伟翔的关系一直很好！”
陈素娟吃惊地看了一下吴双。
吴双很得意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林二知道，那是她有权限可以调阅专案组的截止目前收集到了线索资料。
民警之前去学校调查的时候，老师就反馈过两个孩子形影不离，关系很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昱辰带着罗伟翔去黑网吧的概率就很高了。
接下来，就是要调查一下苏昱辰的其他的社会关系了。
看看是不是他身边的人利用苏昱辰故意引诱罗伟翔前往城中村，然后半路绑走了罗伟翔。
然而就在林二通过电话秦志光说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却遭到了秦志光的拒绝。
他一口咬定，苏昱辰没有问题，没有必要花费时间精力在他的身上。
第6章 足迹专家
秦志光的态度让林二有些不解。
查案嘛，本来就是要抱着怀疑一切的精神，凡事都要仔细地推敲查证，证实了没有问题了才行。
但是秦志光也就只比自己早到了一个多小时，林二相信他应该还没有对苏昱辰的家庭背景进行细致的调查。
“苏昱辰也是受害者！”
秦志光最后笃定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找到他们，并且把他们安全地救出来！”
这话让林二心中狐疑：秦志光为什么这么笃定？
当然，整个专案组都要听从秦志光的安排，由他来决定调查的方向。
林二要是不同意的话，只能自己去调查，至于专案组的人，他一个也叫不动。
秦志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于是又说道：“你过来现场看过了就知道了！”
林二这才和吴双还有游子亦一起去了城西公园旁边的那个小树林，也就是发现了书包的地方。
林二到的时候，技侦组的人已经铺好了桥板抵达现场的核心区域，开始像考古一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附近的积雪。
现场现在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脚印了。
林二到了现场之后，先是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情况。
这是公园外围的一片小树林，树林中有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非铺装小路延伸到远处的一片破败的城中村。
附近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
可想而知，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绝对是人迹罕至。
在这种情况下，现场如果有足迹遗留的话，多半是会保存下来的。
有了这些足迹，至少可以判断这里是否就是绑架的现场。
考虑到两个孩子都是初一的学生，现在的孩子营养普遍偏剩，发育都很好，有的是力气和冲劲，他们一定不会乖乖地让人绑走，多半会在现场留下抵抗或者搏斗的痕迹。
只要有抵抗或者搏斗，那么现场总会遗留下一些痕迹的。
痕检组的人现在就在一点一点地清理周围的积雪，希望能在积雪下面找到一些痕迹。
如果能找到类似毛发、血液这样的生物检材那就更好了。
林二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发现书包的周围清出了一块区域，其中一块的地方上有着很明显的十分凌乱的脚印。
肉眼可见，地上差不多有五六十个脚印，分别有两个集中点。
林二一看就明白了秦志光的意思了。
如果苏昱辰是同伙的话，那么绑匪完全没有必要在没人的时候还要将苏昱辰暴力绑走，演一出没人看的戏。
从地上两个集中点的足迹可以看出来，两个孩子是同时遭到了绑架。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眼镜趴在桥板上撒盐的年轻人爬了起来，他冲着林二爽朗地笑了一个，然后伸手自我介绍说道：
“林顾问，你好，我叫简默声，公安部特聘，足迹专家！”
林二微微一愣：简默声？
这个名字怎么和简家声这么相似？
看出了林二脸上的困惑，简默声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林顾问，你猜的没错，简家声正是我哥！”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错愕之情，连忙伸手，握手，有点唏嘘地说道：“原来是你！我看过你写的关于足迹分析的文章！”
说起来，还挺讽刺的。
林二是看过了简默声关于足迹研究的论文，然后凭借从里面学习到了脚印足迹的知识找到了简家声的“尾巴”。
所以他才会这么唏嘘。
那个时候，他看了论文，只知道这是公安部的一个足迹专家写的论文，却没有注意看名字。
却没想到，命运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开了个玩笑。
简默声笑了笑说道：“是吗！林顾问看的很仔细！”
这句话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其他的韵味。
林二只能呵呵地笑了笑。
眼前的这位那是真正的大拿，足迹领域的专家，师承八虎之一的痕检专家，对于足迹有着深入的研究。
那是真正的名师出高徒。
自己很多关于足迹的知识还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结果却亲手抓了他哥。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两说！”
简默声很坦诚地直接说道。
“关于林顾问的事迹，我在部里也是一直都有耳闻，一直想找个机会见一见！”
“今天算是如愿了！”
林二也是呵呵地笑着说道：“我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学业上的老师！幸会幸会！”
吴双在他的身边瞪大了眼睛在简默声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轮：很年轻啊！有那么厉害吗？
“林顾问有没有兴趣一起过来看看？”
简默声主动地发出了邀请说道。
林二来这里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要看看现场的足迹情况的。
他们首先来到了第一个集中点。
“这里的脚印有三种类型，其中一个脚印较小，地面上有明显的弯钩的品牌标志，应该是罗伟翔留下的；另一个鞋码偏大，成年人，鞋底花纹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一双认脚鞋，脚弓处有断面，这应该是男式皮鞋；第三个鞋印也是成人尺码，应该是一双运动鞋！”
林二说着，看着简默声，问道：“简老师，我说的对吗？”
简默声呵呵地笑道：“林顾问，你太客气了！叫我小默就可以了！”
“第二集中点的脚印类似，不过只有一个成人和孩子的鞋印。”
林二接话说道：“也就是说，有三个绑匪！”
简默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两个集中点都有反复踩踏的痕迹，而且还有孩子凌乱的足迹，基本上可以判断这里就是绑架的地点。”
“而且你看这皮鞋留下的延伸足迹，他来的时候脚步轻盈，足迹也大多数较完整。”
“但是离去的足迹明显比较深一些，而且有些不完整，说明他离开的时候负重且十分匆忙！”
吴双在一旁惊呆了，她看了看地上那乱七八糟的鞋印，头大如麻：不是，这个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默声继续说道：
“从脚印上来看，整个过程十分短暂，最多一两分钟两个孩子就分别被制服。”
“这个穿弯钩鞋的孩子抵抗得久一点，他是被两个人制服的！”
“那个孩子抵抗的时间很短，被一个人制服，估计都没用一分钟。”
“地上没有留下倒地挣扎的痕迹，绑匪这活儿干得利索！”
第7章 他没问题
林二的心中不免还是沉了一下：绑匪的手法确实老练！
两个初一的大男孩，几乎就是一个照面就被带走了。
当然， 作案的经过可不是影视剧里那种手帕洒上迷药，偷袭蒙住孩子的口鼻迷晕带走。
任何迷药都有一个诱导期，尤其是通过肺部传导的麻药。即便是高浓度下在医院使用专业设备都需要几分钟才能生效。
排除下药，那可能性比较高的就是堵住嘴，直接用麻袋套上扛着离开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绑匪是惯犯了，有一定的熟练度了。
这个案子确实是有点棘手了。
林二低沉地问道：“还有吗？”
简默声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桥板，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一定想不到！”
“从足迹的方向来看，绑匪竟然不是尾随两个孩子过来的，而是早就等候在这里埋伏了！”
“像是他们知道这两个孩子一定会走这条路一样！”
林二的神情不由一震：绑匪竟然提前埋伏！
这个线索真的是太重要了！
这意味着绑匪不但有预谋还对罗伟翔的生活习惯非常的了解。
这已经让林二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绑匪对罗养光家很了解，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高。
那么会是谁呢？
还是得从罗养光和陈素娟的社会关系开始排查才行。
当然，这个事，秦志光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目前所有的人都在紧张而又有序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走访的走访，采集的采集，化验的化验，所有的警员都在高强度地投入到了寻找线索的工作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也不是万能的神，他也需要各方面把线索汇总过来之后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而且现在还有大量的警员还趴在桥板上一寸一寸底清理着现场的积雪，寻找这可能的痕迹。
秦志光走了过来，看了林二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林二还是不解，为什么不对苏昱辰身边的关系展开调查。
从足迹上来看，苏昱辰被控制一点难度都没有，甚至连反抗都没有，林二觉得苏昱辰还是有一定的嫌疑。
特别是绑匪居然提前埋伏在这条小路，这就说明他们很笃定罗伟翔一定会经过这里。
那么，还能有谁比苏昱辰更能引导罗伟翔走这条路？
秦志光甩了一下头，用下巴指了指远处。
那里是痕检组的临时办公室，一个帐篷。
秦志光的意思很明显：谈谈？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默不吭声地跟着秦志光走去了帐篷那边。
秦志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还是怀疑苏昱辰？”
林二也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秦志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刚接到公安部的委任？”
林二疑惑地点了点头。
秦志光也跟着点了点头，脸色严肃，郑重地说道：“公安部的特聘刑侦专家，自从千禧年公安部正式启动专家工程，首聘八位功勋卓着身怀绝技的刑侦专家为公安部的特聘刑侦专家之后，这些年能让公安部特聘为刑侦专家的人，屈指可数！”
“你，”秦志光看着林二，脸上有点复杂，露出了一丝很纠结的笑容，“很不错！”
林二有点搞不清楚秦志光的意思了：他不是一直都对自己有“隔阂”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秦志光，但是从苍云到云海，两次碰面，两次秦志光都没有给他好脸色，这也让林二对秦志光的印象不太好，能躲着走就尽量不要靠近。
但是秦志光现在说的话，和他的态度立场有点不一样啊，这让林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秦志光的脸上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然后说道：“苏昱辰是烈士之后，一等功臣之子，你明白了吧！”
“关于他的社会关系，我们早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他没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一定要确保烈士遗孤的安全！”
“这是所有领导的要求，也是压在我肩膀上的军令！”
“绝对不能让战士们寒了心！”
“你现在明白了吧？”
林二的内心微微一颤。
他没有想到的是高层集体震动，原因竟然是苏昱辰是烈士之后，而且还是遗孤！
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出苏昱辰，而不是罗伟翔。
而秦志光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要淡化苏昱辰的重要性，不要让绑匪引起警觉。
最好绑匪把注意力都放在罗伟翔的身上。
“可是，”林二眉头紧锁着说道，“如果苏昱辰对绑匪没有任何价值，他不是更危险吗？”
对此，秦志光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也只希望苏昱辰没有引起绑匪的注意！”
“在第一次交赎金之前，他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所以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而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赎金的交付。
随着科技的发展赎金的交付也变得多种多样更加难以防范。
而一旦罗家人交付了赎金，那么绑匪有极大的可能会撕票。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时候交赎金，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就想起在罗伟翔家的那个何小丽。
同时他也没有见到罗养光和陈广豪，于是问道：
“秦总，电子邮件是发到罗养光的邮箱吗？”
秦志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赞赏之色，问道：“怎么？你担心罗养光会私下交易？”
林二点了点头。
绑架案最怕的就是孩子的父母避开了警察和绑匪私下谈判，这样的信息差一方面对警方的调查会有很大的影响另一方面一旦交了赎金，人质的安全将再也无法得到保证。
秦志光了笑说道：“你这句话确实当得起部里的刑侦顾问！，就是要怀疑一切！凡事是从嘴里说出来的，都不要轻易相信！放心吧，我已经派了便衣去盯着罗养光和陈广豪！他们一有什么动作，我们马上就会知道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秦志光基本上已经做了全面的部署，同时几条线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接下来就是等待现场勘验出结果了，看看能不能从现场的一些线索推导绑匪的信息。
两人结束了谈话之后，简默声朝着林二招了招手。
“发现了第三处脚印集中点……”
第8章 足印分析
秦志光和林二闻言也跟着一起过去看了看。
在距离书包大概4米外且偏离小路的位置发现一处相对密集的脚印。
沿着这个脚印做清理，发现了脚印是从一开始进入就偏离了小路，在距离案发地点4米左右的地方稍微停留（脚印较多且密集），之后并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岔开了方向，朝着公园墙根那一延伸，随后在一片杂草中消失。
脚印消失的方向，正好是公园的方向。
随后简默声带着很痕检组就在脚印最近的直线距离上做地毯式搜索。
公园的墙是栅栏墙，很容易就可以翻过去。
他们在墙的内侧一寸一寸底搜寻，终于在一处灌木丛下找到这个脚印。
与此同时，他们还从栅栏上提取到了十多枚清晰的指纹。
这让现在工作的所有警员都为之精神一振。
虽然没有办法判断这个指纹是不是和绑架案有关，但是从脚印的痕迹来看，很有可能是绑匪中负责望风的人留下的。
只要将指纹带回去比对，应该很快就锁定一个人。
当然，系统的比对需要时间。
这个时候，简默声已经开始给清理出来的脚印灌模了。
他先将模具围住脚印，小心翼翼地清理脚印上的石子、枯木、泥块等杂物。然后用石膏粉和水按照五比三的比例调配好，将石膏粉撒在水里搅拌，这样做的原因是可以避免石膏里出现气泡。
接着他把调配好的石膏注入模具内，大约到2厘米的高度的时候，在模具内支撑骨架，随后再次注入石膏液到3厘米左右。
如此就算是完成了一个脚印的注模了。
大概需要二十到三十分钟左右才能安全凝固，这个时间里，简默声带着痕检组的警员对现场的六组脚印都进行了采集。
光是这个工作就忙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因为现场的足迹涉及了六个人，除了两个孩子之外，有三个明显是绑匪，还有一个疑似望风人员，而简默声从现场带回来的石膏需要逐一分析鉴定，除此之外还有足迹的分析等等，这些都需要很专业的知识，所以秦志光又紧急从省厅还有其他的市县把那些经验丰富的痕迹检验的警员全都召集到了云海。
大家也只能是马不停蹄加班加点地进行分析、鉴定。
足迹分析主要是要解决六个问题：鞋种分析、身高分析、体态分析、性别分析、行走姿势分析以及年龄分析。
关于年龄，如果行走的姿势为直行步，用跟压乘五法和掌压乘七法分别计算，可以得出鞋印主人的大致年龄。
至于身高，有个公式可以直接套用进去，就是鞋号乘以6.875就可以测算出来。比如林二的鞋号是25.5，基本上身高就是176厘米。还是蛮准的。
对于林二和秦志光而言，这个时间他们只能耐心地等着。
同时，来自探组的消息也在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罗养光先是联系他投资的一个公司，将股权套现，又去银行兑换成了金条。
这中间并没有发现有异常。
小舅子陈广豪一直都在罗养光的身边协助，也不见有异常。
下午一点，他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离开了罗养光去了医院照顾他的母亲。
另外通过走访得知，罗养光这人脾气很好，基本上和人没有什么矛盾。
因为他做的是自由投资人，所以日常接触的也都是公司的高层，走访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可以可列入嫌疑的对象。
还有一组人是去调查了罗养光的经济来源和身份背景。
根据调查的结果，罗养光从国外留学回来之后正好遇上了保健品的风潮，于是和朋友一起创业成立了保健品公司，那几年他的资产开始迅速膨胀，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随后他和两个人朋友转型去做投行，先后也赌对了几个软件风口赚了点钱。
只是后来运气就不行了，接连的投资失败，导致他心灰意冷，加上他也没有什么野心，于是萌生了退意回到云海老家过去了养老的生活。
从资金的来源方面，这些都明面上的资金，不存在什么灰色产业链，也就没有涉及灰色产业的人脉。
而且罗养光很低调。
回到云海之后，他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什么事业，也就是对本地一些有潜力的企业进行了投资，还有几个炒股之类的。
也就是说，从这方面去调查的线索也没有了。
究竟谁会绑架罗伟翔呢？
还是说罗伟翔偷偷去黑网吧玩的时候，不小心露了富？引起了觊觎？
秦志光和林二都不约而同地排除了这个想法。
能开口要两千万，而且还知道给罗养光留出时间去筹集，这就说明他们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绑匪。
林二还是坚持他的第一个感觉：是熟人所为！
到了晚上，各路人疲马乏。
不过经过了简默声和痕检组的高效努力，终于有了一版的嫌疑人侧写报告了。
一号绑匪穿着是一双皮鞋。推测身高应该是在179厘米左右。
他步伐轻盈，动作灵活，步长大，步宽小，蹬、踏、迫痕迹较多，推测应该是一个体态较轻的人，性别为男性，年龄应该在43岁到46岁之间。
二号绑匪身高170厘米左右，体型较胖，男性，年龄大概在35岁到40岁之间。
三号绑匪身高180厘米左右，体型健硕，男性，年龄在28随到32岁之间。
疑似望风的四号，身高175厘米左右，体型消瘦，男性，年龄在40到43岁之间。
秦志光看着手上的这张报告依旧是愁眉不展。
光是这些信息也没用啊！没有办法锁定嫌疑人啊。
简默声推了推了他黑色的边框眼镜，嘿嘿地笑着说道：
“如果只是这个程度的鉴定，那我就太丢我师傅老人家的脸了！”
林二听了之后都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也学了一些皮毛，但那真的只能叫皮毛而已。
相比于简默声这种专门研究足迹的人来说，他所掌握的那只能算小儿科。
虽然平时勘验现场的时候也能根据足迹判断个身高体型之类的，但，也就这样了。
而简默声可是公安部特聘的足迹专家，肯定是有他的独门绝技的。
简默声继续说道：“领导，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第9章 绑匪侧写
简默声继续分析说道：“一号绑匪在现场留下的脚印最多，一方面是因为年龄大了，机能下降后步长有所缩减，行走速度缓慢，所以同样的距离必然会留下更多的痕迹。”
“另一方面，他的掌压很重，多半是低头走路！”
林二听了之后都不由地看了简默声一眼：低头走路这都能看出来？
“而且，在进入树林的位置走姿外压重，有迫痕，说明他躯干左右摇晃，这就说明他前半段忧心忡忡，所有留下的脚印较多。后面果决了很多，尤其是在离开的时候，健步如飞，而且在负重状态下步伐十分稳健。”
“至于他脚上的那双皮鞋，经查，是一种十分廉价的杂牌皮鞋，脚后跟和前脚掌以及左脚一侧的鞋帮磨损严重，说明一号绑匪是把罗伟翔扛在了左肩上离开的。”
“另外，他应该是长期从事一些重体力的劳动。”
经过他这么一分析，林二的脑海里顿时有一个45岁穿着劣质皮鞋的农民工的形象跃然纸上了。
而这，就只是简默声根据雪地里的一堆脚印就得出的结论。
就连林二都不禁感叹：这特么的真是人才啊！
至于吴双就更是目瞪口呆了。
原本她觉得林二很神了，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个简默声更神了。
虽然她当刑警也都两年了，也知道现场勘验的重要性，可是每次她一看到那乱七八糟的脚印她就觉得头大如麻。
就这样她都已经很佩服那些做完现场勘验就能给出一份报告的技侦同事了。
还有法医也是，她和顾青曼那么好，也是因为她是真的很佩服人家。
这些痕检报告和尸检报告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一线调查的刑警的难度。
甚至，吴双有时候还觉得刑警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技术活。
根据痕检和尸检基本上差不多可以锁定嫌疑人，对于她来说，也就是跑跑腿的事。
但是简默声的分析直接给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的干刑侦能有多难，但是她现在知道了：自己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她的世界就只有井口那么大！
而林二现在都已经是公安部的特聘刑侦顾问了，自己如果还是这样目光短浅的话，可能就真的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一开始她还能跟着林二跑，还能有参与感，但是现在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好像脱节的好厉害。
后面的这些案子，她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这让吴双从心底感觉到一种不安。
简默声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
他继续说道：“二号绑匪的情况刚好相反，掌压重、蹬痕重、挑痕明显，走路躯干前倾，双臂前甩，感觉头重脚轻，这应该是和他长期从事的伏案的工作有关系。可能是司机文员之类的工作。”
“三号绑匪比较特殊，他的足印有再现抬痕，行走速度快，年龄比较小，所以看不出他的职业倾向。”
不过，从足迹上来，他走在队伍的前方，抵达了伏击位置之后脚印基本绕场一周。这里有个值得注意的情况就是，停留在了四组脚印，因为天气的原因可以看出时间上有先后顺序，而且前两组有龟裂的情况，说明是案发前几天留下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是提前来现场踩点过，不排除就是他现场指挥了这次的绑架案。”
秦志光听完之后，一直在沉默凝神思考。
从以上的线索来看，已经对绑匪有了大致的侧写，但距离锁定还早的很。
不过，简默声提供的这个侧写无疑给专案组提供了很具体的参考。
简默声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他带着孩子离开现场的时候，足迹依旧稳健有力，行动迅速。”
“独自一个人制服了一个12岁的孩子，而且搏斗的痕迹很好，他应该是学习过一些制服人的手段。”
“不排除可能是退役军人、安保人员或者从事过此类工作的人。”
当听到有可能是退役军人的时候，秦志光的神情不由地松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虽然没有办法锁定具体的人员，但是简默声能凭借着地上这些凌乱的脚印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简顾问，谢谢了！”
“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重要！”
原本以为简家默已经很牛，差不多汇报完了。
没想到，简家默又说道：
“还有一个疑似望风的，他的脚印前重轻，越是靠近案发地点越是如此。这种踮着脚尖走路的姿势鬼鬼祟祟的，所以我才会怀疑他也参与了这个案子。”
“从行动轨迹上来看，他进入公园应该是打算从公园离开。”
“公园的前后门都有监控，而且栅栏上还有指纹，锁定了身份找到他问题不大！”
“男性，身高桌在160厘米左右，年龄应该50岁左右，体型偏中等。”
不过，指纹能不能锁定身份还得看对方有没有在公安的指纹库里留下信息。
系统一直都还在比对当中。
而罗养光也在银行兑换黄金筹集资金，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回到了家。
至于在案发现场附近调查监控的小组，一天已经看了几几十G的视频了也没有找到简默声提供的这四个人的身影。
第一天的调查就这样没有收获地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一早，指纹库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已经找到了指纹对应的人了。
于是秦志光连脸都没洗，就带着人去那个人给带回来了。
他叫丁帅，今年21岁，家就住在公园对面的城中村里，有过盗窃和吸毒的前科。
从监控上看，他确实是在案发当天也就是前天晚上的19点左右从公园的前门离开，但是公园的其他监控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进入公园的。
从这一点来看，他倒是挺符合四号嫌疑人的行动轨迹。
只不过，仅凭栅栏上指纹和前门离开的监控视频，是没有办法证明他参与了绑架案的。
证据不足，只能先将他放了回去。
但是秦志光还是派了人对这个丁帅进行了24小时的全天候监控。
另一组在罗养光家中负责监控监听的小组稍后也给秦志光打来了电话：
“绑匪发来了第二封邮件了，要求罗养光带着金条在四个小时内抵达新云市！”
第10章 第二邮件
秦志光看了一下导航地图，从云海开车过去，满打满算就是要四个小时。
这绑匪是打算一点时间的空余都不给他们留。
当然如果坐高铁会更快一些。
但是一包的黄金以及高铁的发车时刻都会占用其他时间，算起来还是开车更为稳妥一点。
在快速地思考了之后，秦志光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我带三个人和罗养光亲自去新云市！”
接着他又说道：“林顾问，你留守云海，暂代我的职责，有什么情况我们路上及时沟通！”
时间很紧迫，也容不得大家坐下来谈论。
专案组副组长的魏建民显然对于秦志光的这个决定颇有微词。
组长不在，无论如何怎么样都是副组长顶上去啊。
让一个刑侦顾问顶上去算什么情况。
结果秦志光回头就是一句：“建民，你经验老道，你跟我去一趟新云！”
“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借调新云的警力配合，级别低了经验少了去了不顶用！”
他这话说得魏建民立刻就转忧为喜了，敢情这是领导看中啊，那可以。
不过也确实，到了那边，秦志光一个人肯定是分身乏术的。
又要兼顾整个案子的线索梳理，又要和新云市局的人协调沟通。
魏建民去是最好的，他本来就是在云海市局负责这一块内容的，去了那边协商沟通起来也方便。
可是，林二却是有些不解：绑匪应该是知道了罗家夫妇可能报警了，毕竟那么多的警察又是走访又是查监控的，而且罗家还有陌生人进进出出，但凡稍微用点心的绑匪应该都知道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选择一个固定的交易地点呢？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
当然，秦志光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现在人质在他们的手上，而警方没有在这个“安全期”内找出人质的藏匿地点也没有找到绑匪的相关信息，只能先按照绑匪的要求交纳赎金。
而且秦志光判断，这应该还只是刚刚开始，绑匪应该会玩电影里的那一套，到时候不停地变换交易地地点，以此来防止警方提前部署。
不过在车上，秦志光就已经联系了新云市局的局长，下达了全力配合随时准备出发的命令。
因为绑匪并没有详细地说明是在哪个地点，所以他们现在也无法进行布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留给云海市这边专案组的警员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了。
已经有大量的警员已经散落出去暗访了。
从案发现场的足迹来判断，一号和三号分别扛着罗伟翔和苏昱辰从小树林出去，
整条小路长度173米，换作是常人，扛着几十斤的孩子走这么长的路，也会有疲惫感。
所以他们要么在路口乘车要么就是躲进了对面的城中村里。
但是这个城中村正在拆建改造阶段，里面的人员非常的复杂，而且道路条件也极为复杂。
不像是在农村，只要来几个陌生人，或者谁家有什么异常的情况，邻里之间基本上都知道。
两个孩子扔进城中村，想要找出来就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几条线索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这就让整个专案组的情绪十分的低落。
特别是熬夜之后，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普遍不太好。
就连林二都能感觉得到，大家的神经绷的相当的紧。
很难想象，如果这个案子失败了，这些人会怎么样！
“四个小时，我们还有时间！”
因为没有尸体，林二的超能力也无法得到发挥，他就和这些警员一样，只能通过细枝末节去寻找着蛛丝马迹。
这对于林二来说同样是一个挑战。
如果发现两个孩子当中的任何一个的尸体，那么他就可以轻易地锁定参与绑架的那几个人。
至少在调查方向上，不用这么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以及大量的警力铺开这么大范围的调查。
问题是，即便是做了这么多的功课了，也没有找到指向性的线索，这对于调查了一天一夜的调查组来说是很打击人的。
林二意识到，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可能没等找到绑匪，专案组的人就要垮掉了。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刺激，一个让案件有实质性推进的消息。
林二纵观了所有的卷宗和资料，以及汇总过来的最新的线索。
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向了那个四号嫌疑人的线索，又把目前所有的推论再看了一遍。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被简默声的关于四号嫌疑人的描述：年龄50岁左右？
而秦志光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叫丁帅的年轻人，也不过才21岁而已。
而且身高、体重这些数据没有一项对得上的。
这让林二疑惑：数据都是按照大数据为基数计算的，理论上，简默声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
可是根据栅栏上的指纹带回来的丁帅显然和脚印推导出来的人明显不符。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天赋异禀的人，比如有些人天生脚大之类的，有出入很正常。
但是这个出入数据就有点大了。
这让林二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丁帅的笔录记录和简默声关于四号嫌疑人的侧写。
他立刻就给简默声打了个电话，问道：“有没有可能，指纹是那个丁帅的，但是脚印却不是他的？”
简默声微微吃惊了一下，问道：“林顾问，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了吗？”
林二一听，这有戏，于是就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简默声纠结了一下，说道：“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丁帅的走路姿势，我也觉得那个脚印不是他留下来的！”
林二兴奋地说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这就说明，脚印的主人其实另有其人！”
简默声也很认可地说道：“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林顾问，要不……”
秦志光他们如果把希望寄托在丁帅身上，而丁帅又不是他们要找的望风的人，那就麻烦了。
这个情况太重要了，如果没有找对人，万一跟绑匪的交锋中没有占上风，那局面就不堪设想了。
林二急忙说道：“我现在给秦总队打电话！”
第11章 四号嫌犯
秦志光还在高速公路上，但听到林二反馈的这个信息之后，他也显得异常的凝重。
栅栏边上的脚印和栅栏上的指纹，很容易让人联想就是同一个人到了这里之后通过徒手攀爬栅栏翻越围墙进入了公园。
所以，在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之后，秦志光才会第一时间派人锁定丁帅。
但因为只有脚印和指纹是没有办法确定丁帅是和绑架案有关的，同时也为了不打打草惊蛇，所以只能进行监控。
可以说，在此之前，丁帅就是这个案子的核心关键，他的身上能不能挖掘出更多的信息决定了这个案子的进展。
然而，林二此时的反馈无疑是对之前做出的基础判断的推翻。
“简顾问也是这个意见？”
秦志光在确认之后，又说道：“好！这个事情我知道了，稳妥起见，丁帅那边还是继续监控，并想办法弄到丁帅的脚印进行对，同时你们还是要尽快找出真正脚印的那个人！”
从足迹上来判断，四号嫌疑人确实是进入了公园，理论上他应该是要通过公园离开的。
既然丁帅不是脚印的主人，那么就是另有其人了。
于是接下来就对公园的前后门监控进行了密集的监控查探。
而这个时候就是考验简默声的时刻了。
仅仅依靠地上的一组脚印，从而判断对方的走路姿势，从步态特征找出四号嫌疑人。
这个就真的是非常考验技术了。
当然，这也是沈默声的看家本领，要是没这点能耐，他可进不了公安部的特聘行列。
而且目前整个专案组上下就只有简默声一个人才有这个技能。
只有他自己知道，四号嫌疑人的步态是怎么样的。
因为冬天而且下过一场雪的缘故，公园里其实没多少人。
很快，监视组的人就将案发当天晚上有离开公园的人全都用截屏的方式给标记出来了，可以为简默声节约大量的时间。
四号嫌疑人就只能是这十九个人当中的一个人。
可是简默声在看过这十九个人出门的视频，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
这就让林二很困惑了。
足迹上来判断，四号嫌疑人确实是进入了公园，难道他没有出来？又或者是从别的地方翻墙出去了？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这个可能不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嫌疑人根本就没有必要翻墙进入公园。
从他进入公园的地点开始测算他的目的地，无论怎么走，从前后门的任何一个门出去都要比翻墙来的轻松，而且还并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简默声的步伐追踪术还没有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有认出嫌疑人；
二是嫌疑人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出来。
为了表示对简默声的尊重和信任，林二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说道：
“那就加大查找的范围，案发之后的24小时从公园前后门出来的人都要标记！”
事实上，这种可能性也很小。
四号嫌疑人既然选择了翻墙进入公园，自然是为了抄捷径离开，不可能还在公园内过夜吧？
过夜？
林二的脑中灵光一闪，于是他急忙问道：“公园是不是有个管理处？”
当地的警员点头说道：“确实是有个管理处，主要负责公园的日常养护和卫生整洁方面的工作！”
他这么一说，就在他身边的简默声也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了。
不是四号嫌疑人离开他没有认出来，而是四号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公园管理处的人。
他之所以回到公园，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这没毛病。
虽然公园设置了路障，车辆进不来，所有的人只能通过前后门步行进入，但是管理处是个例外啊。
毕竟这么大个公园要垃圾要处理，还要进行一些修缮维护，车辆如果都进不来的话，那很不方便的。
四号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坐车或者开车离开的。
于是，专案组立刻调转了方向，开始调查公园管理处在案发时间车辆的进出的情况。
果然，根据这个方向，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案发当天晚上18点53分从管理处开出去的一辆老旧的面包车，这也是案发当天唯一的一辆从公园离开的车。
毫无疑问，四号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开车离开的人。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想，一方面他们调取了管理处的监控，可以看到司机上车前的步态，另一方面联系交警那边根据车牌号码查到了车主的信息。
车主名叫刘弘大，今年50岁，是公园的水电工，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了，已婚育有两子，没有案底。
他的身高、体重、年龄，甚至是走路的步态都和案发现场的脚印推导出来的十分接近。
基本上，可以确定的就是，四号嫌疑人就是他。
案发当晚，他开着面包车离开了公园，径直地回家去了，当晚也没有再出来。
这两天也都如平常一样正常上班，没有发现有其他的异常。
以现在的技术手段，无论是灰尘减层还是其他的角度，都无法确定他的脚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不一定是案发当天留下的，所以不确定他是否参与了绑架案。
从目前他的行为来看，似乎是没什么嫌疑，专案组也就没有对他进行问询，以免打草惊蛇。
但是林二还是决定对这个刘弘大展开背景调查，以确定他是否真的和绑架案无关。
如果能彻底地撇清，这也可以让他们彻底对这条线死心。
然而，林二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改变了整个案件的调查走向。
另一方面，关于邮箱的追踪，也正如林二和游子亦之前所预料的那样，Ip地址都在国外，目前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只能束手无策。
林二这下也感觉头大了。
目前什么线索都没有，感觉想要找到绑匪遥遥无期。
秦志光魏建民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新云市，结果绑匪又发来信息，要求六个小时内到新宁市进行交易。
之前，林二他们去新宁的时候，都要坐飞机过去，可想而知这路程有多远了。
要秦志光他们在晚上八点之前赶到，只能说，这是绑匪的疲劳战术。
但是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人家的手里，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冒着大雪往新宁赶去。
结果，因为大雪导致路面湿滑又连续遇上了好几起车祸的原因，他们紧赶慢赶的，赶到新宁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第12章 猜想成真
交易的地点是在一处僻静的湖边公园附近。
在去新宁的路上，秦志光已经紧急协调了新宁市局的警力，在绑匪给出具体地点的第一时间就在附近进行了严密的布控。
但是他们迟到了。
而且新宁市局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秦志光等人又扑了个空。
很快，绑匪发来了一张照片和一段话。
照片上是两根血淋淋的手指，看样子应该是其中一个孩子的。
绑匪明言，因为罗养光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抵达，这是作为迟到的惩罚。
罗养光看完了照片之后很生气。
秦志光则是心中一沉：他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如果受到伤害的是苏昱辰的话……
秦志光有点坐不住了。
其实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绑匪现在根本就没有交易的意思，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要消磨警方的意志，拉扯战线，等待警方露出破绽的时候再拿走赎金。
秦志光明白再拖下去，情况会非常的不利。
于是，他希望罗养光主动和绑匪联系，要求绑匪先释放一个孩子，然后继续交易。
但是罗养光在高压的心理压力之下又连续奔波赶路经历了路上的种种意外状况之后，他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
因为怕提出的条件会激怒绑匪，他断然地拒绝了秦志光的提议，而且整个人的情绪很激动地叫骂着。
秦志光只能忍气吞声地听着罗养光不堪入耳的辱骂。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秦志光耐心地忍耐着。
等到罗养光的情绪稍微平缓一些的时候，秦志光这才说道：“既然情况已经发生了，我们首先是不是要先确认一下孩子的情况是否都是安全的，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罗养光的情绪依旧是很激动：“安全？安全？都已经动手了，还谈什么安全！”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找你们！”
“都是因为我太相信你们警方了，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秦志光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两个孩子的情况，特别是苏昱辰的情况。
“罗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也没指望绑匪能先放一个孩子。”
“我们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和绑匪建立谈判的渠道，并且拉高我们的谈判筹码！”
“只有这样，绑匪才有可能答应我们了解孩子情况的请求！”
但是罗养光却还是死活都不答应。
“他们已经动手了！”
“要是再激怒他们怎么办？”
“要是他们再伤害我的孩子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要再惹他们了！”
秦志光目光复杂地看了罗养光一眼，随后专案组的人退出了新宁市局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离开之后，秦志光在休息室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问游子亦道：“游博士，你怎么看？”
游子亦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很凝重的表情，然后说道：
“愤怒是一种十分消极的心理状态，它包括攻击欲、生理反应和适应不良行为，同时也是人的面部表情最为丰富的时候！”
“这种情绪比悲伤还要难伪装，而罗养光显然不是一个好演员！”
秦志光呵呵地笑了笑，他的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苦涩。
接着他又看向了魏建民，问道：“老魏，你呢，说说你的看法！”
除了年轻的司机和一个特警之外，就他的级别比较高。
魏建民也是一身的疲惫不堪。
连续将近十三个小时的颠簸，换了是年轻人都有点受不了，更不用说他这个已经上了年纪很久没有外出进行高强度外勤任务的老领导了。
不过，秦志光主动问起，魏建民还是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思索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我也觉得罗养光的行为很反常！”
“他这一路上都很沉默，一言不发的！特别是在新云市，绑匪通知我们要改到新宁市的时候，他的情绪居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虽然他们已经猜到了绑匪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交易的，他们已经做好了更改交易地点的心理准备了，但是当知道新地点是新宁之后，就连魏建民都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几句了。
可是罗养光却是一点愤怒的迹象都没有。
正常来说，他不是应该很关心孩子的情况吗？不是应该心急如焚吗？
如果真的是心急如焚的话，那么被通知改了一个这么远的地方，不是应该有所表现吗？
但是他全程都太过于安静了。
“他应该对我们很不信任，也有可能私下和绑匪有过接触！”
最后，魏建民总结地说道。
秦志光听完了魏建民的分析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不怕他不跟我们合作，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早就站在了绑匪的那边！”
魏建民和游子亦听了之后，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以他们两个的经验和判断，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
秦志光的眉头紧锁，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说道：
“作为父母，没有什么能比让孩子平安回来更要紧的！他即便这样做，我也能理解!”
“可他和绑匪私下交易，监听组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魏建民也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确实，监听组从昨天开始，就寸步不离地守在了罗养光的家里，对他们的电话还有邮箱进行了24小时的监控，可即便这样，他们依旧没有收到监听组的进一步反馈。
这就让秦志光的心里不由地怀疑罗养光是不是私下和绑匪达成了什么协议。
魏建民和游子亦也陷入了思考：漏了什么呢？
这时候，秦志光继续很无奈地说道：“到现在，绑匪还没有动静，这也太反常了！”
“不管绑匪是不是想搞我们，都应该发送下一个交易地点了。”
“但是，现在却没有了，恐怕我的猜想要变成真的了！”
游子亦听后心中一惊，立马就想到了那个可能，她几乎是用不敢置信地声调问道：
“难道是绑匪已经拿到了赎金，交易结束了？”
第13章 通话记录
秦志光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表示。
游子亦惊讶地捂着嘴说道：“不会吧？那……”
“那人质怎么办？”
这也是秦志光最担心的事情。
这一伙绑匪显然很不简单，他们分明是知道了罗养光已经报警，可是一点都不怵，还利用罗养光带着他们到处跑。
这样的一伙绑匪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还真是不敢说。
在没有拿到赎金的情况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如果，如果秦志光的猜测是真的话，绑匪已经拿到了赎金结束了交易，那么对于绑匪来说，杀掉人质带着赎金远走高飞无疑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了。
秦志光现在的心情无比的沉重、复杂。
仿若是有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身上，就连神色都已经有些萎靡不振了。
一方面是连续奔波给累的，另一方面是罗养光的态度和绑匪的没动静让秦志光笃定赎金已经交付了！
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魏建民的情绪也因此变得很低落。
虽然欧明远局长没有明说，但是从省厅的反应速度还有秦志光亲自挂帅，魏建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如果人质被撕票了，那就意味着这任务已经失败了。
就算后续他们抓到了绑匪，那么也只能是在失败的基础上，失败的没有那么难看而已。
最后，秦志光深呼了一口气。
他是专案组的组长，他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大家都在看着他呢！
他不能就在这里倒下去！
虽然他觉得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是万一呢？
万一还没有交赎金呢？
万一有奇迹呢？
他只能自我安慰着，然后对他们几人说道：“跑了一天了，都去休息吧！”
“养足了精神，明天继续！”
于是几人都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游子亦吸冲洗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了，可是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着秦志光的话。
她是罗老太太亲自委派过来专案组，一方面是专案组需要她，另一方面也是罗老太太的要求。
如果赎金真的交付了，人质很大概率会被撕票，那……
最后，她还是心烦意乱地坐了起来。
眼下，她没有可以交流的人，于是她想到了林二。
游子亦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此时的林二正在和吴双两人在办公室吃着泡面。
没办法。
所有的警员都在加班，没有一个回去休息的。
有的已经连续在岗位上奋战了36个小时了，累了就趴在桌子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
简默声在四号嫌疑人确定是刘弘大之前，从进入现场收集足印，然后出分析鉴定报告，接着丁帅进入视线之后他就发现丁帅的步态和脚印不符，于是又主动去查看公园前后的监控，试图通过步态找出四号嫌疑人，一直到锁定刘弘大之前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40个小时。
锁定了刘弘大之后，他的足迹追踪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才昏昏地睡过去。
但是林二却不能休息。
他现在是坐镇在专案组的指挥部，所有的信息还是会汇总到他这里，当然也会同步到电子卷宗上面。
秦志光远在新宁也能通过电子卷宗了解最新的调查情况。
但是林二需要做的是筛查这些信息，从中找出对案件有帮助的。
按照他之前的要求，探组的警员开始对刘弘大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展开了排查，把刘弘大的老底都给挖出来了。
刘弘大是职校毕业，因为年少不愿意读书，后来受他父亲影响就成了一名水电工。
他的身上的社会气息很重，色厉内荏，对尖酸刻薄，不过倒也没惹出过什么事情来。
家庭条件一般，住的是他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如今已经十分的破旧了。
老婆是环卫工人，儿子大专毕业后没有工作如今在家啃老，女儿已出嫁，是一名幼师。
案发的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异常。
就是一周之前，有过频繁请假，说是外孙生病了，家里实在忙不过来，就过去帮忙。
从走访排查的情况来看，刘弘大并没有什么异常。
林二不知道如果是秦志光的话会做出什么判断，但是他对于现场出现的脚印十分的介意。
从现场的脚印来看，刘弘大偷偷摸摸踮着脚尖进入小路，然后在绑架现场的四米开外的地方有过驻足。
从脚印的数量和深浅程度来看，他非常符合望风的角色。
关键是，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岔开了方向，返回了公园。
那么，换作是普通人，这样的一行脚印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这条小路唯一的作用就是前往对面的城中村，会比绕路节省七八分钟的时间。
既然选择了这条小路，那么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而选择岔开翻越栅栏进入公园呢？
所以，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刘弘大和绑架案有直接关系的情况下，林二依然凭借着直觉相信刘弘大一定参与了绑架案。
林二认定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做到底。
为此，他还特意要求探组要把刘弘大的通话记录也要给他带回来。
通话记录是晚上才被带回组里的。
也就是林二和吴双在吃着泡面筛选信息的时候，他才看到了刘弘大的通话记录。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拿回来的通话记录上只会显示某个时间和某个号码的通话关系（打进还是拨出）以及通话时长。
而且这种没有重点没有备注的通话清单就是一种数据的堆叠，如果没有意识地去筛选的话，会看得很头疼，而且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林二不一样，他一开始就已经假定了刘弘大就是望风的，是绑架案的参与者，那么他再看这份通话记录的时候，他所有侧重点以及带有逻辑性去看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其中一条通话记录立刻就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那就是，案发当天晚上的19点20分，有个电话打进来，通话时长一分半。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也没有什么，可能正好家里人有事打进来呢？
而且就一个电话，也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林二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案发地第二天，刘弘大和这个电话有过数次的通话记录。
当林二将刘弘大代入了望风者的角色之后，他就觉得这可能是刘弘大和绑匪之一进行了反复的沟通。
于是，他立刻找来了带回通话记录的警员说道：
“去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是谁！”
第14章 机主是他
那名警员刚走没多久，游子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二还有点纳闷呢，游子亦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她不是跟在秦志光的身边吗？难道交赎金出现了问题？
“游博士？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林二狐疑地问道。
结果，吴双的耳朵先支棱了起来了。
林二干脆开了免提了。
吴双嘿嘿地笑了笑。
关于他们辗转到了外省的新宁市，这个都是知道的。
但是交流比较少。
因为秦志光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路上，处于信息的闭塞状态，除非是秦志光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否则林二没有什么是要问他们的。
不过，算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已经到了新宁进行赎金交易了。
而游子亦能给自己打电话，那多半是赎金已经交易完成或者是交易停止了。
游子亦在电话里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
林二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绑匪突然没动静了？秦总的推测应该没错！”
“赎金应该是已经交付了！”
林二低沉地说道。
游子亦这时候忧心忡忡地说道：“连你也这么猜想的话，那十之八九应该就是真的了！”
“林二，那人质怎么办？”
“绑匪会不会撕票？”
吴双就有点吃醋了。
到现在为止，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称呼林二为林顾问，只有吴双是直呼其名的，这让吴双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结果，游子亦居然也这么称呼了，这让吴双心里多少有点不爽：林二是我才可以叫的！
林二沉思了很久。
他在大脑中迅速地分析着各种情报线索。
赎金交付只是他们的猜测。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罗养光应该是私下和绑匪有过某些协议。
他带着警方的人转移注意力，而绑匪则通过他的老婆或者其他人进行交易。
而在罗家负责监听的小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反馈，那就说明应该不是通过他老婆。
这个时候，林二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陈素娟的弟弟陈广豪。
陈广豪先是和罗养光去了银行，接着又以去医院照顾母亲为由离开。
因为大家的重点都放在了罗养光夫妇身上了，对于陈广豪反而并没有追踪的那么紧。
林二现在怀疑，罗养光很有可能就通过陈广豪把赎金交出去了。
这也算是调查工作中百密一疏了。
转念一想，也不对，陈广豪一直都在医院，和罗养光没有直接的接触，而罗养光筹集的金条怎么给陈广豪？
会不会是赎金还没有给？
又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完成交易了？
“如果罗养光也倒向了绑匪那边，那情况确实是对我们很不利！”
林二分析着说道，“不过目前就然没有绑匪的消息，那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林二也没有办法给游子亦任何的揣测。
如果罗养光站在了绑匪那边，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反而会成为他和绑匪顺利完成交易的障碍。
他不配合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不管有没有完成交易，秦志光现在的处境都会很被动。
同样的，整个专案组都会很被动。
林二也只能压下内心的焦躁，希望线索上有突破。
游子亦也有点失望，她以为林二的分析可以让她的稍微没有那么焦虑一些，但是事实上，打完电话之后，游子亦的心就更乱了。
她预感到这个案子将会对永宁省的公安系统带来一次沉重的打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派去调查电话号码的警员回来，而且还带回来一个让林二目瞪口呆的消息。
“林顾问，那个电话号码的机主查出来了！”
“机主叫陈广豪，身份证号码是：xxxx……”
林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呆了。
“陈广豪？”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是罗养光的妻弟陈广豪吗？”
警员点了点头，说道：“林顾问，我特意确认过他的身份证号码了，确实是罗养光的妻弟！”
“哦！”林二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一个是公园管理处的水电工，一个是被勒索家属的妻弟。
一个疑似在绑架案的现场望风，一个是无论是生活还是结婚买房全都靠姐姐姐夫经济扶持。
这两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居然会有电话联系？
而且那么巧，是在案发当天的晚上19点20分有过通话。
那么他们会在这个重要的时间节点，聊地点什么呢？
还有案发的第二天，两人还有过频繁的通话……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让林二不去怀疑陈广豪。
本来，他就觉得绑匪开口要的赎金金额这么大，就说明绑匪对罗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当时他就不排除有熟人作案的可能。
不过，案发当晚，他一直都在医院，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在第一轮的排查的时候，他就被排除了出去。
而通话记录的发现，却直接将陈广豪和公园绑架案联系了起来。
林二马上向秦志光汇报了这个最新的发现。
秦志光听了之后，他惊呆了。
他离开之前，四号嫌疑人还是丁帅。
后来，林二和简默声从步态分析，确认了丁帅不是脚印的主人。
他知道的情况仅此而已。
只是没想到，林二这么快就锁定了四号嫌疑人，而且调查的进度这么快，连对方的通话记录什么的都挖出来了。
“这个的确是很奇怪！”
秦志光肯定了林二的猜测，然后问道：“你想怎么试探？”
有了怀疑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进一步地进行试探，以验证自己的推测。
“虽然现在不确定人质的安全，但是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这个刘弘大真的是绑匪的话，贸然的接触一定会引起绑匪的警觉……”
林二说道：“以案发现场周边排查的名义，将公园管理处的人全都叫过来，依次询问，这样应该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秦志光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明天早上如果还是没有绑匪的进一步消息，我们就启程回去！”
“能不能破案的关键，现在，就看你这条的线索了。”
“对了，你们不要出面！让辖区派出所的人去！”
第15章 找到绑匪
第二天，按照秦志光的指示，林二让辖区派出所的民警通知公园管理处进行通知，要对案发现场的周边单位进行走访调查，希望他们配合。
接着，民警就就借用了他们的一间办公室开始根据管理处的名单依次把工作人员叫进来问话。
而林二早就坐在了办公室里耐心地等待着刘弘大的出现。
公园管理处总共有九个员工，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特意将刘弘大的顺序放在了第五个。
刘弘大进来的时候，林二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问话依旧还是由民警进行，而且问话的内容和前面的那些人几乎一样，而林二则是负责观察。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警察已经借着调查的名义，对刘弘大值班的工位、他开的面包车、以及他的手机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潘永才受林二的嘱咐，混进了调查的队伍里给刘弘大上了技术手段。
除了在工位和面包车上安装了窃听器之外，潘永才还对他的手机植入了窃听的病毒软件。
对于这些事情来说，潘永才简直就是轻车熟路，没有丝毫的难度。
刘弘大十分紧张地坐了下来，显得有些拘谨不安。
这和大多数人的反应是一样的，见到警察的时候都会莫名地紧张。
民警先是询问了他在案发当天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接着又问了他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
刘弘大说他就在管理处。
接着民警又问：“你们的下班时间是六点半，为什么你7点多了才离开？”
这个问题就是林二精心为刘弘大设计的问题。
如果刘弘大真的是在望风的话，那么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一定要撒谎。
而撒谎的人都会有些本能会出卖他的动作。
刘弘大下意识地去整理着衣领，双脚的小腿肚还有微微颤抖，双手整理衣领之后，就抓着衣襟然后说他当时他发现公园里有一处路灯坏了，所以他就留下来修理。
他的眼神有点漂浮，呼吸也有点慌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手心里应该都是汗了。
林二低头看了看手机，收到了潘永才发给他的一个oK的信息之后，他微微地咳嗽了一声。
而这边的民警收到了他的暗号之后，就结束了问话，并且态度还是很温和地说道：
“谢谢刘师傅的配合！麻烦刘师傅出去的时候帮我们叫下一个人进来！”
刘弘大这才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一样，大松一口气地离开了临时问询室。
另一边，潘永才就在公园外面的工具车上。
他的车上有一整套“先进”的窃听设备。
上车之后，潘永才立刻就开启了监听的设备，并带上了耳机开始搜索相关的频率，接收窃听器的信息。
刘弘大离开了问询室之后，没有回到自己值班的工位，而是瞅着附近没人跟着自己了，这才去了员工的停车场。
他钻上了自己的面包车，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附近，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拿出手机给陈广豪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这才被接起。
“警察问了你什么？”
陈广豪压低了声音问道。
刘弘大心虚地说道：
“也没问什么！就是问我绑架案发生的时候我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就说我公园修路灯！”
“他们还问知不知道公园边上的那条小路，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之类的！”
“我就说我很少去那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陈广豪听了之后，就说道：“嗯！这样说就对了！”
“最近查的紧，没什么事就先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刘弘大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姐夫给钱了没有？”
陈广豪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没有！”
“你放心，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说完陈广豪就挂了电话。
而听到这里的潘永才却是心花怒放情绪久久不能平静：终于找到绑匪了！
这可是大功啊！
他立马就拿出了手机给林二打了电话过去。
而此时林二正好也接到了秦志光的电话，所以潘永才的电话占线，打不进来。
秦志光一早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情况有了变化。
今天一早，罗养光神情沮丧地敲开了秦志光的房门，并且主动说明了情况。
原来，在案发第二天的晚上，绑匪就私下联系了罗养光。
他们用的还是电子邮件，只不过这次他们发的邮件是发到了陈素娟的邮箱里。
在邮件中，他们直接明说了，知道他们已经报警了，所以提出了新的赎金交易方式。
那就是通过失乐园论坛交易的方式，把赎金充值到他们提供的失乐园的账号。
而对于罗养光来说，这个失乐园他连听都没有听过，更不用说操作了。
当然，这不是绑匪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在零点之前没有将两千万打入指定的失乐园的Id账户，他们就撕票！
并且他们表示，对于他们报警的行为很愤怒，只要零点前钱没有到账，就等着收尸吧。
无奈之下，罗养光只能妥协。
可是他不知道失乐园是什么论坛，所以他就打电话问了身边的人。
最终是陈广豪有失乐园的论坛账号。
于是他们通过罗养光的一个朋友再通过暗网交易的方式，将两千万的资金成功地打到了指定账户上。
之后对方还要求罗养光明天装作要交易的样子，带着警察出去兜一圈。
也就是说，昨天他们一路上都在顶着时间紧迫的压力结果就是绑匪的一个把戏而已。
就是故意将警方耍得团团转。
这也是为什么一路上罗养光沉默不语的原因。在新云市要求换到新宁市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今天的行动就是耍警方而已。
而到了晚上他生气，那也是装出来的。
虽然看到两根断指的时候，他也一时震惊愤怒，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交纳了赎金，绑匪应该不会为难他的儿子。
只要自己乖乖地配合他们，戏耍了警方之后，他们就会把自己的孩子给放回来的。
可是，今天早上，罗养光又接到了绑匪的勒索信，要求罗养光支付五千万美元的赎金！
五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三亿左右，这绝对是天文数字，就是把他卖了他也筹不出这么多钱啊！
无奈之下，罗养光只能心灰意冷地请求秦志光的帮助了！
第16章 录音证据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虽然罗养光确实是交了赎金，但是绑匪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反而是变本加厉地要求更多的赎金了。
这一幕也还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无论是影视剧还是小说，还从没有来见过绑匪如此坐地起价的做法。
一方面，这是也对警方的蔑视，另一方面说明绑匪知道罗养光还有钱，这是要逼得罗养光倾家荡产啊。
“林顾问，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看？关于绑匪的下落有线索了吗？”
听完这个情况之后，林二也是沉默了一下。
这个时候潘永才的电话打过来了。
说明潘永才那边有了新发现。
于是林二说道：“秦总，我这边先接个电话，应该是有新发现了！”
秦志光点了点头说道：“行！一会儿再联系！”
林二挂了电话了，接听了潘永才的电话，问道：“潘老师是有新发现？”
潘永才此刻还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之情。
虽然这个案子他不在专案组当中，但是这条线索却是他提供的，那奖励肯定少不了。
“林顾问，监听到了。”
“这个刘弘大的确是绑匪！”
“他从问询室出来之后，就躲到了面包车上给另一个人打电话，还问了一句你姐夫给钱了没有！”
“林顾问，通电话的这两人就是绑匪无疑了！”
林二听后心情也异常地激动澎湃，“都录下来了吗？”
潘永才激动地说道：“当然！这么重要的电话肯定是要录下来的！”
林二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潘老师，这次你立了大功了！我一定会在秦总面前替你请功的！”
潘永才听后心里美滋滋的。
但是他也没有被这段话给冲昏了头脑。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林二已经对刘弘大有所怀疑了才会让潘永才过来的。
如果不是林二叫他过来，他也没有这个机会赚这个钱。
所以，潘永才还是分得清楚的，他笑哈哈地说道：“林顾问，这主要还是你的功劳啊！我可不敢冒领！”
“只要能顺利抓到绑匪就好！”
“我这就把音频给你发过去！”
林二也不矫情，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虽然警方也有监听设备，也有专门的监听组的警员。
但是他们之前都被秦志光安排在了罗养光的家里。
在那里配置了省厅最精锐的监听力量，也导致了人手不足。
另一方面，林二出于某种私心也不想用警方的人。
功劳嘛，当然是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好处嘛，当然是让给自己人了。
潘永才的监听工具车本来就十分的先进，不用白不用！
况且现在给他点好处，将来指不定还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呢！
相比于警方的人，林二还是更倾向于在外部培植自己的团队。
随后，潘永才果然还是把监听到了刘弘大的通话录音发了过来。
林二听了一遍之后，心中就了然了：果然和陈广豪有关系！
不过，在绑架案发生的当晚，陈广豪都在医院里，有医院的监控和护士的证词可以证明。
他应该是参与了绑架案的策划，但是具体实施绑架的却不是他。
也就是说他还有同伙。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比较简单了。
林二立刻安排下去，让相关的警员将陈广豪的通话记录给调出来。
而吴双在这个时候就充当着林二的助理一样，以她在云海市局的人脉，林二下达的任务她都能完美地分发下去，十分地顺滑。
两人也算是配合得十分默契了。
在这之后，林二才给秦志光回了电话。
“已经确定了四号嫌疑人就是绑匪的望风人员了！”
林二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秦志光微微愣了一下，他很清楚“确定”两个字可以不是乱说的。
之前他们的说法都是“疑似”而已。
“找到了证据了？”
秦志光尽量地压制着自己奔涌的情绪问道。
如果能确定四号嫌疑人就是绑匪，那么就能从他的身上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的绑匪，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对于案件的侦破工作来说是具有阶段性的意义的。
虽然这个线索是自己不在云海的这段时间查出来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秦志光的心情。
他身为专案组的组长，并且这个案件还其他特殊的意义，只要能平安救出人质，他就是大功一件，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和小辈争功。
“嗯！”
林二肯定地回应说道：“我的线人帮我监听并且录下了一段十分重要的绑匪通话内容！”
秦志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当中的信息点，立马就问道：“另一个是谁？”
“罗养光的妻地陈广豪！”林二平静地说道。
秦志光微微吃了一惊：“果然是他！”
“秦总之前也对他有所怀疑了？”
秦志光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猜我为什么没有派人监听他的手机，监控他的行为？”
林二听后，苦笑了一下：“这是故意给他留下一个口子？”
秦志光这时候就好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一样，说道：
“我一开始就对他有所怀疑！但是他的行为都十分的小心谨慎，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的问题罢了！”
林二想了想其实也是。
到目前为止，陈广豪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就算是提前得到了他的通话记录也无法判断出这就是和绑匪之间联系的方式。
林二也是在故意试探刘弘大的时候，对方这才露出了一个破绽。
如果他们都够沉得住气的话，不打这个电话的话，林二还未必就找到陈广豪。
非要说和刘弘大的通话，陈广豪完全可以找一个无关紧要的借口，一样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
真正发挥作用的是这次对刘弘大的试探，让陈广豪有点坐不住了。
刘弘大的性格属于色厉内荏有贼心没贼胆，看着挺混蛋的，其实胆子特别小。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陈广豪才会对刘弘大不放心，所以特意叮嘱他如何应对警方的问话，以及事后要给他回个电话说明一下警方的问话内容。
也正是这样的一个动作才彻底地暴露了他们的绑匪身份。
可以说，这里面还真是有一定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秦志光接着说道：
“在没有找到人质的位置之前，我们还是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避免他们狗急跳墙！”
林二沉思了一下说道：
“如果这起绑架案真的是陈广豪策划的，那未免也绝情了一些！”
“毕竟，陈广豪这十几年来都是靠着罗养光夫妇的接济生活的”
秦志光也叹了一声说道：“这就是斗米养恩升米养仇啊！”
林二却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当中还是有点奇怪，陈广豪为什么一定要榨干罗养光的每一分钱呢？”
第17章 其他目的
如果说绑架是为了钱，这个就很好理解了。
因为一直以来绑架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钱。
可是两千万的赎金已经交付过去了。
虽然陈广豪有哄骗刘弘大的可能故意说钱没收到，但是这赎金却是实打实地已经给了。
对方如果是为了钱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更进一步狮子大开口索要天文数字一般的赎金呢？
要知道，多余的动作只会让他们陷入暴露的风险成倍地增加。
更何况，林二已经查到了刘弘大，又查到了陈广豪。
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绑匪拿到了赎金之后直接撕票走人，玩人海消失那一套。
如果这样的话，警方的能力和权威将会受到很大的质疑，就连秦志光的仕途也可能因此而终结了。
但是，绑匪这一招谜之操作堪称神来之笔，简直就是在给秦志光续命啊。
要不是对方是绑匪，秦志光可能都想问一句是何方高人在助我？
不管怎么说，绑匪肯坐地起价增加赎金，对于秦志光来说是好事，至少人质目前还是安全的。
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绑匪会有这么一招。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调查方向就是从刘弘大和陈广豪的社会关系去调查，并且通过通话记录去筛选可能的绑匪。
而陈广豪的通话记录尤为关键。
近期的通话记录特别是案发前后两天的每一个通话都标注对方的姓名、身份、职业等，以方便警方按照简默声提供的绑匪侧写进行对号入座。
比如一号绑匪从事的体力劳动为主，二号绑匪有长期伏案的特征，三号绑匪有可能是健身教练或者退役军人。
根据这些线索，对通话记录上的人进行对应地匹配。
这些都是些繁琐细致的工作，自然都有人会去完成。
林二则是在思考，为什么绑匪会临时加价，而且还是狮子大开口，难道真的是因为贪心吗？
显然，再笨的贼也知道不要逮着一只羊薅羊毛。
更何况这是绑架案，已经惊动了警察（绑匪可能还不知道惊动了省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敢？
林二思来想去，却始终都得不到答案。
以绑匪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缜密和细致来看，他们不应该有这样的操作才对！
结果这个问题居然还是吴双解答的。
吴双看林二一副皱眉沉思的样子，于是好奇地问道：
“是还有什么问题想不通吗？”
林二就将秦志光遇到的问题说了 一遍，然后说道：
“难道绑匪不知道再勒索，风险会很高吗？”
吴双听了之后也陷入了思考。
林二在自言自语地说着：“究竟是什么促使绑匪第二次勒索赎金呢？”
而就是这句话点醒了吴双。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惊喜地说道：“林二，你还记得苍云的爆炸吗？”
这个案子才发生没多久，他肯定记得。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接着兴奋地说道：“你还记得当时你也被为什么会有第二次爆炸而困扰吗？”
这句话同样是点醒了林二。
林二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是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苍云爆炸案，王家是放置了两枚炸弹的，目的就是要杀了村长和村支书两人，所以就算第二颗炸弹出了点小意外也还是引爆了。因为那就是他的目的。
而这次的绑架案出现了第二次勒索天价赎金的场景，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理解成，第一次的赎金没有达到绑匪的预期。
两千万，还达不到绑匪的预期？
如果达不到他的预期，他就不会提出这个金额。
所以，绑匪的预期应不是两千万，而是有更深的目的。
他们是要罗养光倾家荡产一分不剩？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更像是出于某种目的的泄愤或者是报复。
警方在前期的调查当中也发现了，罗养光几乎没有与人有过矛盾，仇家就更谈不上了。
难道陈广豪这个白眼狼就这么见不得姐姐姐夫有钱？
“这个陈广豪，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
林二深沉地说道。
这个时候如果要警方出面，很容易打草惊蛇，引起陈广豪的起疑，于是林二就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潘老师，还得麻烦你出手一次！”
刚刚尝到了甜头的潘永才这个时候相当的好说话，十分爽快地说道：“林顾问，您有什么任务尽管说！”
林二说道：“潘老师，刚才你监听到了刘弘大的电话是打给了罗养光的妻弟陈广豪的，他人目前还在市人民医院照顾他的母亲，我希望你能用你的方式帮我调查一下陈广豪的底，特别是他接触过的人。”
“如果你要通话记录，我一会儿发给你！”
“有一点，你千万要注意！在人质还没有解救出来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潘永才一听还是这个案件，顿时就热血翻涌：这个案件他已经有功劳一件了，如果再立功，那名誉金钱铁定双丰收，这么好的买卖可是提着灯笼找都找不到的。
“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可能给你办得妥妥的！”
吴双吃惊地看着他，问：“就是上次那个私家侦探吗？”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笑笑地说道：“他不是和你一样视财如命吗？怎么这次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林二脸上挂满了黑线。
事实上，正是因为潘永才和林二在对待金钱方面很相似，林二才能这么顺利地拿捏潘永才。
“我不一样！”
虽然解释得很苍白无力，但是林二还是很认真地说道：“我那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另一方面，秦志光作为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刑侦了，他也有一套自己的调查理论，那就是看案子发生之后对谁最有利，那么谁的嫌疑也就最大。
显然，在得知了陈广豪也是这个绑架案的参与者之后，秦志光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相反，他反而不认为在这起绑架案中陈广豪是最大的受益者。
以陈广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多半是被人当了枪使。
之前的两千万赎金如果还不能反映出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第二次的天价赎金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了。
绑匪这么搞他，就是想要吞掉他所有的钱。
这个时候，罗养光手上的产业必然要低价抛售，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接盘，谁的嫌疑也就更大了。
秦志光已经有了一套清晰的解题思路了。
于是他找到了罗养光说道：“你联系一下绑匪。他们漫天要价，你就地还钱！先拖住他们~”
第18章 绑匪妥协
罗养光先是微微一愣，接着脸上却是露出了茫然若失的痛苦神色。
秦志光的脸上一直都是板着的，这让他看起来十分的严肃，不好相处。
罗养光的心里还在纠结。
这个时候，游子亦作为心理学博士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柔声细语地对罗养光说道：
“罗先生，你现在的心情其实我能理解！”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摆在我们的面前，他们的企图已经十分的明显了，就是要榨光你身上的每一分钱！”
至于第二次交了赎金之后，绑匪会不会放了孩子，秦志光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不会！
但是这种令人绝望的信息是不能说的，至少现在不能说。
秦志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游子亦一眼。
游子亦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分寸。
接着，游子亦又说道：
“罗先生，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先确认两个孩子的安全，以及时间！”
罗养光从昨晚上接到照片开始就一直心烦意乱了。
虽然他知道那可能不是他儿子的手指，但是绑匪一旦开始做出伤害人质的行为，那么接下来就只会变本加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了拿自己的儿子开刀。
他是很想筹钱赎人，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五千万美金，对于他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都这个时候了，我希望，也请你相信我们警方！”
“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平安地救出两个孩子！”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确保孩子的安全，然后拖延时间！”
或许是游子亦诚恳的态度打动了罗养光，也或许是罗养光此时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办法了，所以他看着游子亦，茫然地问道：
“那我，现在，应该要，怎么做？”
这几个字听着好像是十分艰难地从罗养光的嘴里说出来。
游子亦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秦志光。
秦志光微微地点了点头。
游子亦接着说道：“罗先生，我想，你需要和绑匪联系一下，说明你的实际情况！”
“另外，尽可能地让我们确认一下孩子的安全情况！”
罗养光的手微微颤抖着。
可以看出他此时内心的迷茫和恐慌，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博弈而害怕。
游子亦握住了他的手，说道：
“罗先生，我们要有做最坏打算的准备！”
罗养光看了看游子亦，又看了看她的手，点了点头。
秦志光将他的手机还给了他。
罗养光拿着手机然后打开了失乐园的论坛，这是他小舅子陈广豪的账号。
他们为了避开警方，用的就是这个国外论坛的后台私信。
“一件一件来！”游子亦轻声安抚着说道，“先答应可以交赎金，但要先确认孩子的安全。”
罗养光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然后用后台私信回应了对方。
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好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过了很久，才收到对方回复的两个字：不行！
如果简短有力的回答，顿时让秦志光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意味着孩子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一时间，游子亦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然后罗养广却是坚持又发了一条私信，一定要先见到孩子安然无恙之后才肯交易！
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没的商量！
对于对方这么坚决的态度，秦志光和游子亦都察觉到了绑匪的难缠和谨慎。
这个时候，罗养光这几天下来憋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编辑私信说道：“除非让我看见我儿子，否则你们别想再要一分钱！”
“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反正老子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狠话，让游子亦看得都有点心惊胆战的。
秦志光也是不由地震动了一下：你儿子死不死没关系，关键是苏昱辰不能有事啊！
他都想抽了罗养光两巴掌了：让你好好谈，没让你破罐子破摔啊，这万一绑匪要是真被激怒了，先杀一个人质泄愤怎么办？
可惜，发出去的信息撤不回来了。
“罗先生……你这……”
秦志光已经对罗养光彻底无语了。
昨天耍了他们一天，今天又闹出了这一出，他也感觉到了这个案子人质家属不配合的心力交瘁了。
“你这样……太冲动了！”
秦志光已经找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他也担心，如果罗养光真这么自暴自弃的话，那人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罗养光也是后怕不已。
刚才他是一时脑热，冲动了。
可是信息一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想撤回来都撤不回来了。
于是他又想编辑信息去“解释”刚才的行为，游子亦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说道：
“罗先生，先别急，还是等一等，看情况再说吧！”
罗养光急啊，“可是，万一……”
游子亦托了一下镜框，认真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挽回已经太晚了！”
“而且，如果你这样发信息过去的话，我们就会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罗养光心急如焚，一时之间，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好在这个时候，绑匪发信息过来了：“等着!”
当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游子亦的眼里露出了欣喜的光芒，说道：“秦总，绑匪妥协了！”
秦志光闻言也急忙俯身下来看。
虽然对方回应的信息只有两个字，但是这是一个明显妥协的表达。
成功了！
至少是第一步是成功了。
从另一方面来讲，绑匪妥协那就说明两个人质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消息都好。
“太好了！”
秦志光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叫道。
接着他又说道：“看来，绑匪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钱！”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罗养光。
在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罗养光的心态似乎也好多了。
他惊疑地看着秦志光，问：“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秦志光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应该是想让你彻底地破产！”
“罗先生，绑匪极有可能就是你身边熟悉你的人！”
“你最好再好好想想，有谁会这么迫切地希望你破产？”
“如果你破产了，对谁的利益会是最大？”
“或者，我换个问法！”
“如果你要短时间内低价变卖你现在所拥有的资产，你会找谁？”
第19章 二号绑匪
罗养光微微一愣，似乎有点没有搞懂秦志光这么问话的逻辑，不过他还是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原本打算去魔都找我的大学同学！”
“现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可以全部吃下我的资产！”
“找他变现，也是目前能筹到钱的最快的方式！”
秦志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的笑意，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姚明东！是魔都经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老板！”
“当初我们三人一起创立赚了点钱，就一起转型做了投行。”
“后来我和另一个同学都亏了不少钱，就退出了。”
“倒是他，听说在魔都那边做的风生水起！”
“我只能找他，看不看能不能把手上的资产变现。”
秦志光听的很认真，微微地点了点头。
同时他的心里也对这个姚明东有了心思。
没多久，绑匪又发信息过来了。
这次是发了一条视频过来。
在一个看起来阴暗破旧的潮湿的密闭空间内，拍摄者手里拿着一根胶管朝着角落里两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冲水。
现在可是冬天啊，部分地区的气温甚至达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他们往孩子的身上浇水，这么冷的天，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可怎么撑得过去啊。
罗养光看着视频里蜷缩成一团的罗伟翔，拳头抓得咯咯地响。
他恨不得直接从视频钻过去，狠狠地揍浇水的那人一顿。
绑匪又发来了信息：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其他的信息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罗养光看着咬牙切齿，可是又无可奈何。
他给他们回复：我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把我卖了，我也筹不出那么多钱。
就算把我手上的房产股份全都卖了，最多也就只还有两千万，算下来不会超过三百万美元。
绑匪要求要两千万美元！
罗养光再次强调：他真没有那么多钱。
而且他现在手上都是一些固定资产还有就是初创公司的股份，这些也只有等卖掉之后才能知道有多少钱！
绑匪没有了动静！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绑匪都没有给他回信息。
这让罗养光的心里特别的没底，也不知道绑匪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而秦志光赶紧联系魔都的公安协助调查姚明东的经济往来和社会关系。
另一方面，林二这边除了让潘永才去调查陈广豪之外，另一路的探组也在城中村进行暗访。
很快他们根据陈广豪的通话记录里的一个号码锁定了一个叫陈大磊的人。
这个陈大磊就是居住在城中村的本地村民。
十五年前，他因为伙同另外两人一起绑架了村支书的儿子敲诈勒索被抓捕。
主犯被判二十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他和另一个同村的陈大牛分别被判了十二年。
三年前他刑满释放，就在城中村的老宅子那里开了一个小卖部。
从这个背景调查来看，这个陈大磊的信息和简默声的侧写有高度的相似性。
之前在勘察脚印的时候，简默声就指出，这伙绑匪的行事利索，应该是有过绑架经验的。
这个陈大磊就对上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探组对城中村的小卖部进行了监视。
就在绑匪还在和罗养光讨价还价的时候，林二这边已经开始对现有已经发现的绑匪人员进行了严密的监控，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悄地展开。
除此以外，林二还让简默声去小卖部帮他买包烟，为的就是看看老板陈大磊的走路姿势是不是和绑匪留下的脚印相似。
简默声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就兴奋地说道：
“林顾问，这个老板应该就是二号绑匪！”
“他的步态姿势和二号绑匪的脚印特征十分吻合，我可以肯定，他就是二号绑匪！”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专案组办公室的人就好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一样兴奋。
“太好了！终于找到绑匪了！”
“二号绑匪就藏身在城中村，那人质也大概率就藏在城中村！”
“只能让探组的兄弟们多辛苦一下啊，我们需要尽快地找出人质的藏匿地点！”
这个时候，林二就想起了那条信息提到的十五年前的那起绑架案，除了陈大磊之外还有一个叫陈大牛的人，他不是也出狱了吗？
这种案件，如果陈大磊参与了，那么陈大牛也很大概率也参与了。
派人盯着总是没错的！
于是林二立刻让吴双通知探组的警员对陈大牛也实施了24小时的监视。
不得不说，林二的预判很准确。
只可惜，林二布置下去的时候在时间上稍微晚了一点。
如果林二能早一点对陈大牛进行监视的话，或许他们就能及时地找到人质被关押的地方了。
陈大牛在接到通知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关押人质的地下室，并用水龙头毫不留情地给两个孩子“洗了个澡”。
虽然这种做法很残忍，但是他也是听令行事，为了能拿到钱，他也只能这么做。
探组的警员到达指定位置开始对陈大牛进行监视的时候，陈大牛已经从某个地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像往常一样开始进行他的工作。
也就是在这时候，秦志光就把绑匪发给罗养光的视频给他们发过来，要求他们立刻组织人手进行位置分析。
不要小看一段视频，里面包含的信息可是很多的。
而视频只要落到了专业的技侦的手里，就能从中提炼出很多的信息。
这也让林二意识到，他可能已经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时机。
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这个人的身高很高，初步推测应该是和一号绑匪的身高是符合的。
也就是说，一号绑匪在此之前曾去过关押人质的地窖，并且拍摄了这么一段视频。
如果他能早一点对陈大牛进行监视的话，很有可能就能找到人质了。
之前说过，云海的农村有建地窖的习惯。
所以警员们一看视频就知道这是在地窖，但是没有外部的景物可以作为其他的判断依据，所以想要定位还是比较困难的。
眼下就只能靠分析视频中地窖内出现的物品的特征去分析所处的位置了。
不过，陈大牛也是城中村的村民，有很大的可能他会用自家或者邻居家的地窖，又或者是那些已经搬迁的村民的地窖。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这个情况也就只能是仔细点找了。
还有一个让林二比较意外的是，罗养光竟然是通过失乐园这个论坛和绑匪进行联系的。
又是失乐园！
林二感觉这个失乐园已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周围了。
第20章 确定一号
林二给秦志光打了个电话，互相沟通一下现在所掌握的线索。
电子卷宗系统虽然也可以让秦志光看到专案组的进展，但是有些事情是林二自己的推测而已，而且让探组的警员去监视陈大牛这个事情，还没有出结果之前是没有上传到电子卷宗的。
所以，这个事情就必须要沟通。
“这边我已经让简顾问去城中村走走，看看那个陈大牛是不是我们的一号绑匪！”
“如果能证实的话，绑架案的四个绑匪，我们已经锁定了三个了，就差三号绑匪了！”
“我怀疑三号绑匪就蹲守在人质周围……”
秦志光听了之后，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现阶段还是要以探听为主，不要打草惊蛇，无论如何都要确保人质的安全！”
“另外，孩子的身上被浇了水，这种气温下时间拖得越久孩子就越危险，你这边还需要加快速度！”
林二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秦志光叹了口气说道：“林顾问，那边就只能交给你了！”
“放心吧！秦总！”
林二很坦然地说道，“这不只是你的案子！”
自从秦志光被绑匪顺利引开之后，秦志光就很被动了。
不过好在，他在专案组总部留下了林二坐镇指挥。
倒不是说其他人不行。
比如云海刑侦支队还有支队长、指导员、副支队长以及下面还有六个队的大队长，无论谁单独拎出来都是经验丰富，都可以独当一面的。
但是秦志光让林二来统筹全局也是有自己的一部分打算。
从王文彬这个副厅长亲自交代之外，他已经明里暗里地暗示林二的背景可能比他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复杂。
另外古秉文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医几次在系统内部的会议上对林二赞不绝口，如果不是林二因为案底和学历的问题，他都向省厅建议破格录用了。
再加上，这次公安部的特派观察员的身份，这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信号了。
林二未来在公安系统内部绝对是潜力股。
自己之前因为“站队”问题，在苍云对林二还是心存了偏见，有意刁难了一下，这可不是好事。
虽然他是快要退休了，但是家族里因为他的关系还有不少子侄还是在公安系统内工作的。
人嘛，就算自己不行了，也得为家族里的后辈着想一下嘛！
还有一件一直藏在他的心底无法释怀的案子，那是他心里永远都拔不掉的刺，如果不能调查出真相，就算是进了棺材他的心里都不会安心的。
那就是他的小女儿十年前的坠楼案！
身为刑侦总队的秦志光却无法调查自己的小女儿坠楼案的真相，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既然这个林二这么神，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帮自己查出自己的女儿坠楼的真相。
所以，这个顺水人情自己还是要做的。
“林顾问，除了现场实施绑架四个绑匪和陈广豪之外，应该还有个幕后的策划者！”
秦志光低沉地说道，“目前这个线索只是我的猜测，所以卷宗上没有体现！”
“陈广豪的性格和智商，我觉得他还不足以策划这么缜密的绑架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那么，秦总是找到了线索？”
秦志光也笑了：林二的思维果然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
“有了怀疑对象，不过还需要进一步地验证！”
“他们通过失乐园这个论坛的后台私信进行联络，比较难以追踪！”
如果幕后策划的人是通过失乐园进行远程操控的话，那么确实是很难通过Ip掌握对方的身份。
“如果不能将这个幕后策划者一起揪出来，只怕是后患无穷！”
林二的心也不由地沉了一下。
这个论坛还真是烦人。
对于电子信息这一块，林二是盲区，他也不知道端掉这么一个论坛有复杂。
他就是觉得国安这次也太不给力了！
怎么都跟他们反馈了这么久了，这个论坛却还依旧很活跃。
感觉国安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看看叶楚瑜追踪自己的位置，那感觉就跟点开番茄看小说那么简单。
林二心里想着，要不要找叶楚瑜帮忙查出这个论坛的服务器位置，然后一锅给它端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
叶楚瑜只不过是云海市比较有钱的商人罢了，难道她的技术还能比国家队还强？
林二似乎忘记了，叶楚瑜背后靠着的可不是普通的人，而是龙爷。
龙爷能在监狱里，外面的信息一点都没有落下，靠的不就是这种强悍的技术吗？
林二将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基本上就是属于双线同时进行了。
林二这边要找出人质的位置，而秦志光那边就是要找幕后的那个人找出来。
两条线要同时进行，一旦其中一条线贸然行动了，就会影响另一条线的结果。
所以在某些情况下，秦志光和林二很有默契地没有对全组通报他们的调查进度。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挂完电话之后，秦志光除了留下司机把车开回去之外，他就带着魏建民和游子亦跟着罗养光去魔都找姚明东筹钱。
考虑到秦志光和魏建民身上的那种警察的气息实在是太重了，于是他们就决定让游子亦伪装成罗养光的助理跟着他去和姚明东接触。
而林二则是跟着简默声在陈大牛家附近瞎逛，并对陈大牛进行监控。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才看到陈大牛从家里提着一个袋子出来。
简默声的目光就没有从陈大牛的身上离开过。
“身高、年龄相符合！”
第一眼，简默声就立刻做出了分析。
接着，他一直都在看陈大牛的步态。
林二也看着陈大牛。
陈大牛出门之后显得有点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这才裹紧了大衣，低着头朝着右边的农贸市场走去。
林二和简默声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跟了上去，远远地跟着。
“林顾问，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他就是一号绑匪！”
林二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大牛的背影。
这么说来，只差三号了！
而他预想也没错，三号绑匪正是守在人质关押的地方。
陈大牛之所以去农贸市场就是为了给三号绑匪买点吃的喝的送过去。
“看来，我们就要找到人质关押的地方了！”
林二呼了一口气，心却不由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第21章 绑匪惊觉
此时的城中村已经被警方悄然地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在得到了林二的消息之后，探组的便衣开始有计划的向陈大牛所在的位置收拢，并且散落在各处。
为了安全起见，林二又临时把潘永才给叫过来了。
潘永才作为专门抓小三的私家侦探，在跟踪偷拍方面有着自己独特的技巧和精明。
陈大牛像往常一样到农贸市场买了一只烧鸡和几个馒头，又在便利店买了一打的啤酒。
就在他刚要付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今天的市场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这个城中村因为已经被列为拆迁区了，村里的人如果是拿到了补偿款的基本上是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至于租客也因为要拆迁的缘故搬的差不多了。
所谓的农贸市场就是原本村里的一块空地，大家自发的搭了个铁皮棚做点小买卖。
随着拆迁进度的推进，这里的人气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了。
可是，陈大牛发现今天的市场里的人好像多了一些。
林二和简默声两人就在附近的一个茶摊上点了茶，玩着手机。
这时候简默声一边玩手机一边头也没抬低声说道：“林顾问，陈大牛似乎发现了异常，他的脚步显得迟钝且摇摆不定！”
林二看了看陈大牛附近的那些探组的便衣。
人数太多，而且装的也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
主要是他们还时不时地瞅两眼，生怕把陈大牛给跟丢了那种。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敏感的绑匪来说，确实会引发一些直觉上的不安。
林二拿着手机给吴双发信息：
“让农贸市场的便衣主动暴露身份，开始向路边的人探查可疑人员的情况！”
吴双收到信息之后，不由地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把信息给了云海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看。
支队长看过之后，就说道：“按照林顾问的要求去做吧！”
“一号绑匪已经有了警觉了！”
吴双这才“哦”的一声，去联系探组的组长，让他把农贸市场的探员逐步暴露身份。
都是老刑侦了，听到这个指令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伪装已经失败了。
既然伪装失败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装了。
反而坦然地去询问路边的群众，这样会让绑匪觉得自己没有被盯上。
这也算是一种挽救的措施了。
不过，林二还是比较放心的。
陈大牛选择了步行，这也意味着，人质肯定就在附近不到一公里的范围之内。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人质找出来。
陈大牛小心翼翼地从便利店出来之后，迟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段，最后还是绕个路往回走了。
“看来他已经有了警觉，放弃送饭了！”
简默声小声地说道。
林二让人拿来了城中村的地图。
从一号二号绑匪的位置上分析。
首先是二号绑匪，他的便利店是位于城中村的入口位置，也就是从公园旁边的小树林穿过来之后，首先到达的就是位于村口古树下的他的小卖部。
这里起到了一个望风的作用。
也就是说，前两天警察在小树林的封锁勘探等一系列的动作基本上都落在了绑匪的眼里。
如果绑匪有心的话，那么一些重点的人物一定会被他记在心里，类似于秦志光这样的级别比较高的领导。
不过也很难说，就看绑匪到底能记住几个了。
还有就是后续派出的探组的便衣，想必绑匪也都有所察觉了。
毕竟准备拆迁的城中村里突然出现了一些陌生人，而且还到处打听，如此敏感的绑匪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们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们就在赌警方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
只要拿到钱，再把人质杀了，然后拿着钱远走高飞，就算警察知道他们把人质藏在了城中村又能怎样？
到时候，他们早就跑路了。
而且他们没有贸然地将人质关押在其他不熟悉的地方，这也是他们很聪明的一种做法。
越是不熟悉的地方，你的出现越突兀就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保不齐一个多管闲事的大妈就能让你功亏一篑。
而在他们从小生长的地方，就明显的很方便隐藏。
绑架是发生在18点30分左右，冬天天又黑得快，还下着雪，没事谁也不会在城中村的马路上瞎溜达，这就避免了被暴露的危险。
其次，他们对这个村里情况很了解，知道哪些地方是最安全最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
就算是便衣来了，也查不出来的那种。
再看二号绑匪的家，是位于城中村偏后的地方，相对来说是属于破败不堪的石瓦方，和前面相对好些能建砖瓦房的相比就显得寒碜了很多。
二号绑匪的家再往后就是隔着一条河，河对面现在正在搞大开发，一个个崭新的小区拔地而起，从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按理说，二号绑匪家的附近是最适合藏匿人质的。
但是这伙绑匪显然很聪明而且有经验，并没有将绑匪藏在自己的家里，而是另外找了一处藏匿之地。
接着，林二又把农贸市场的位置给圈了出来。
将陈大牛今天的路线给画了出来。
一般来说，人的思维当中潜意识地都会做最优选择。
也就是陈大牛要去给三号绑匪送饭，在没有察觉被跟踪的情况下那么他一定会下意识地选择最短最快最直接的路线。
于是林二将陈大牛的家和农贸市场的路线画出来之后，接着开始就是猜测性地往前延伸了。
“从他的步态松弛程度来看，人质不会被关在很远的地方！”
简默声在旁边补充说道，“如果超过一公里以上，人们会更倾向于交通工具！”
“陈大牛的家里有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但是出门的时候他没有骑！这就说明，人质关押的地方距离他家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公里。”
林二点了点头，在农贸市场往前一点的地方画了一个圈，然后说道：
“重点搜索这个区域！”
这个时候吴双有点担忧地说道：“可是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啊！万一，绑匪要转移人质呢？”
林二笃定地说道：“不会！”
“现在转移人质会更容易暴露！”
“他们宁愿杀了人质都不会转移人质！”
吴双一听“啊？”吃惊不已，“那他们会不会杀了人质？”
第22章 贱卖变现
对于他们会不会杀了人质，林二和秦志光早就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会！
第一次交付赎金人质没有死，只能说是老天爷眷顾，命大。
但第二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管这次罗养光能交付多少的赎金，林二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钱到手，人质必死无疑。
所以，他这边需要尽快确认人质的位置。
只是吴双说的，会不会打草惊蛇。
答案也是肯定的。
如果他们加大了对这片区域的搜索力度，绑匪一定会紧张的。
如果绑匪开始催促罗养光，并且愿意主动降低赎金的金额，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是找到了人质的区域。
虽然陈大牛最终还是出于谨慎回了家，没有给三号绑匪送晚饭。
但是晚些时候罗养光就收到了绑匪的信息：一千万美元，没的商量！
话虽如此，但是这已经充分地体现了绑匪的妥协。
这也给了林二一个明确的信号：绑匪紧张了！说明他们调查的方向是没错的！
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间了。
同时，关于陈大磊和陈大牛的社会关系也全都被查了个清清楚楚摆在了林二的面前。
另一方面，下午罗养光和游子亦去找了姚明东。
姚明东看上去确实是很有钱，专门派了一辆劳斯莱斯去飞机场接罗养光。
两人见面简单的寒暄之后，罗养光就道明了来意：他想将魔都的两套房子以及手上的一些公司的股份套现。
姚明东笑吟吟地满嘴都是好说话，可是后面他的价格压得实在是很低，已经远远地低过市场价了。
这也大大地超出了罗养光的预期。
虽然他知道急用钱，贱卖是肯定的，但是姚明东给的价格让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罗养光扬言就算是低30%挂中介也比卖给姚明东要强。
比市场价低30%，这在魔都的市场上绝对会遭到疯抢，无非就是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特别是他的手上还有一家极具潜力的科技公司的股份，坊间传言，这家科技公司准备要上市。
一旦上市，那么罗养光手里的天使股起码就能翻了个两三百倍。
要不是因为这么个事情，他是不可能将手里的这个股份卖掉的。
这家公司的股份放到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罗养光就不信没人要。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而全程，游子亦都是默不出声地全程都在观察姚明东的表情反应。
这其实也给罗养光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罗养光不知道姚明东有没有参与绑架案，他也不是想卖个好价钱，而是绑匪要求要那么多的赎金。
如果都贱卖了，他是无论如何都凑不齐那么多赎金的。
而游子亦的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足以让罗养光清楚地知道姚明东是动摇了，所以他才会那么硬气地宁愿挂中介也不卖给姚明东。
秦志光和魏建民则是去了魔都的市局。
魔都市局查到了一些令人意外的信息。
今年的七八月份，姚明东频繁地去澳门旅游。
市局怀疑他应该是去那边赌博了。
后来和那边的警方联系了一下，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姚明东七八月份去了澳门赌场一共十三次，前后输掉了共计二点六亿的人民币。
要就是说，现在的姚明东看着很风光，其实家底早就已经被他输光了。
如此这般，秦志光也算是找到了姚明东的作案动机了。
只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接着，秦志光就从姚明东的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调取通话记录的时候不会显示通话对方的姓名，但是对于陈广豪的手机号码，秦志光还是记得的。
之前云海市局将陈广豪和刘弘大的通话记录和通话录音上传到电子卷宗的时候，秦志光就留意了一下陈广豪的手机号码。
于是，这一下就对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出了电子卷宗确认了一下，证实了在案发前后，这个姚明东和陈广豪有过频繁的联系。
最近的一次通话显示就是早上10点20分的时候。
秦志光目光一凝：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时间就是罗养光发脾气如果绑匪不让他确认孩子的安全就爱怎样就怎样的时候。
时间上差不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在和罗养光进行谈判的就是这个姚明东。
面对着罗养光的这种自暴自弃的做法，姚明东应该是打电话给了陈广豪让他提供一份人质的视频。
而且从绑匪回复稍等之后到收到视频，确实是有一段时间的间隔。
那么这段时间，应该就是陈广豪收到了电话，又通知了看守人质的绑匪，临时拍的一段视频。
只要调查一下这中间的环节应该就能清楚了。
很快，云海那边的技侦就证实了这一点。
陈广豪在接完了姚明东的电话之后，就给二号绑匪刘大磊打了个电话。
之后刘大磊又给刘大牛打电话，刘大牛这才去了关押人质的地方拍了那么一段视频。
时间对应上了。
基本上这个环节算是串联起来了。
也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远在魔都看起来和案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姚明东才是这起绑架案的主谋。
只要能证明已经支付的两千万的赎金和姚明东有关系，那么他就基本上逃不掉了。
而还有一组人正在追查通过暗网转走的这两千万的资金去向，相信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综合以上的种种信息，秦志光已经判断得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主要就是看林二这边了，如果不能及时地找到人质的地方，或者找到的时候人质已经死亡，那么这个案子就算破了那也是一种耻辱。
但是刘大牛已经起疑了，甚至可能都私下和三号绑匪沟通过了，在这种情况下，人质的危险系数开始直线攀升。
也就是留给林二的时间不多了！
只要罗养光要求在交赎金之前一定要先看到孩子是平安的，那么在第二次交赎金之前，孩子就不会有事。
但是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拖太久了。
果然在晚上的时候，绑匪做出了让步，只要一千万美元，看来他们是真的有点急了。
最后通过讨价还价，双方定下了800万美元的赎金，并且绑匪要求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完成交易。
林二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也就是说他只有十六个小时的时间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找出藏匿在地窖里的人质。
第23章 换个思路
夜幕降临，可是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却是灯火通明。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虽然根据简默声的判断，人质就在陈大牛家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但是这一公里的范围内还是很大的，而且城中村本来建筑就杂乱无章，能藏人的地方那可就太多了。
要说地毯式的搜索或许还有可能，但那样的话无疑是在逼着绑匪撕票。
一旦打草惊蛇，陈大磊或者陈大牛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三号直接撕票跑路。
所以，他们既要快速地筛查可能藏匿人质地方，还要在不惊动绑匪的情况下完成，这个难度可就大了。
专案组的组长是秦志光，但是他现在人远在魔都，云海市负责刑侦的副局长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也在魔都，他们现在也给不了什么意见。
毕竟时空上的距离让他们对云海当下的局面只能做出了指导性的意见，一切还是要以实际情况为主要考虑。
秦志给是打电话回来要求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整个专案组在没有找到人质的情况下都不能休息。
有的同志已经连续奋战超过48小时了，连衣服都没换，脸都没擦过。
这种高强度的调查还不是让人疲惫的主要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悬在他们头上的那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的时间之剑。
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指示，无疑给整个专案组的同志上了紧箍咒。
一个个的窝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
“现在必须要拿出个章程！”
欧明远亲自坐镇指挥室，敲着桌子心急如焚地说道。
“到底要怎样才能在不惊动绑匪的情况下把人质找出来！”
这种时候，他没有让林二背锅，主要是林二也背不动，背不了。
这个案子搞砸了，难道你能去怪一个没有编制没有实权的刑侦顾问？
说出来怕是要被笑掉大牙吧。
所以在秦志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欧明远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市局局长就要亲自上阵了。
不过他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学着吴开明的样子，对于林二完全就是放开了手脚的让他去折腾，他不干预。
现在需要人背锅了，他就站出来了。
要是人质出事了，欧明远绝对被搞。
他就算是想躲也躲不掉。
会议室里的各大领导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没有招。
主要是这个操作难度系数太大了。
就一句，要是惊动了绑匪导致撕票了，这个责任谁负？
没人敢承担这个责任的。
就连欧明远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拍桌子说他来负责的。
因为一旦真出事了，那他的仕途就彻底完了。不但前途尽毁还有可能被一撸到底。
可是如果不能大规模地毯式地搜索，就这么偷偷摸摸的，效率太低下了，能不能找到都是一说，更不要说在限定的时间内了。
结果，整个会议室里沉闷了半天也没人吭声。
最后欧明远就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了会议桌最后面的林二。
“林顾问？”
欧明远扬了扬下巴叫道。
林二又不傻：你们不是开会讨论怎么解决问题，而是讨论事后谁来背着个锅，他才懒得跟着掺和。
于是林二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领导的目光都看向了林二。
或许此时他们的心里都在想着：再也没有谁比林二更适合背锅的了，反正他又不是体制内的人，也不是警察，更不是专案组的领导，他来背锅真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所以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二。
林二站起来，环视了一圈之后，冷笑了一声，直接说了句：
“背锅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说着，他居然径直地朝着门外走去。
他这个位置离门口是最近的。
就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林二就这么坦然地拉开了会议室的门走出去了，留下了一双双诧异的眼睛。
“不是……局长，他这……”
“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局长！”
“这个林二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
欧明远目光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口。
终于他动了想收编林二的心思了，可是他却发现，林二已经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自己好歹也是市局的局长，正在主持着会议，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欧明远本来憋着一肚子的火，听着众人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他抬了抬手，这讨伐林二的声音才消停了下来，“还是讨论一下这个案子该怎么处理吧！”
算是把接下来的会议议题拉回到了主题上。
而林二走出会议室之后，就找到了吴双。
吴双还很诧异呢，林二怎么刚去开会这就回来了？
“前线探组反馈回来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二一进来就急不可待地问道。
吴双正在整理资料，说道：“已经排查了五处危破房了和六处闲置破旧房屋了，暂时还没有发现。”
林二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道：“这不行，效率太慢了！”
“照这样下去，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他们就是两天都排查不完！”
吴双也是很无奈说道：“可是，他们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都是潜入式调查，效率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林二招手说道：“你过来帮我把他们调查过的标注出来！”
吴双放下手中的资料，将反馈回来的情报在林二的地图上做了红色的圆点标注。
林二有点绝望地发现，探组的人都还在圆圈的外围扫楼，还有就是河边的那些废弃的低矮破屋。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目光从地图上扫过。
接着又拿来了他要求打印出来的街景俯瞰图。
从这张高清的图片上可以看到城中村的全貌以及建筑的情况。
将吴双标记出来的点，转移到了高清照片上之后，林二双手抱胸皱眉看着照片，思索了一下说道：
“不对！”
“我们调查的方向不对！”
吴双愣了一下，问道：“哪不对了？”
林二指着高清照片上的红点标记的房屋说道：
“你看，这些是他们排查的地方！”
吴双点了点头，“嗯！”
“你发现没有，他们排查的都是一些残破不堪的旧房子！”
可是吴双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啊，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绑匪或者是d品交易不都喜欢在废弃的厂房或者郊区破败的仓库吗？
按这个思路，绑匪把人质关在废弃的房屋，确保不会有人发现，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第24章 逛街去不
林二却反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是在哪里找到你姑姑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难道他们是把人质关在了酒吧？”
林二真是服了她的这个思维了。
“不是酒吧！”
林二说道，“但也不一定是破旧不堪的房子！”
说着，林二开始拿过陈大磊和陈大牛的社会关系的资料。
上面记录了他们的一些亲朋友好友的关系。
按照林二的设想，不一定是破旧屋子，也有可能正常的房子，只要那个房子是空置的就行。
最近这段时间，城中村在动迁阶段，已经有很多拿到了拆迁款的村民搬出去了。
这就导致了城中村留下了大量的空置房屋。
这些都可能成为绑匪藏匿人质的地方。
而绑匪的亲朋好友当中如果有人已经迁走了，那么对于那个环境的熟悉，多半会成为他们选择的目标。
很快，林二就在高清照片上用黑色记号笔标注出了所查到的关系人员家庭住址。
其中有三个黑点是出现在了一公里的圆圈之内。
其中又有两处的村民还没有搬走的，还住在那里。
于是林二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一个。
他将这个地方圈了起来，然后问吴双：“要不要去逛逛？”
吴双吃惊地看了看白板上那高清照片上的圆圈，显示的那是一处相对比较好的房子，独门独院的还有两层的小楼。
绑匪真会把人质藏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地答应了林二的邀请。
两人开车进入了城中村，就在农贸市场的附近找了个位置停好了车辆，然后就这么信步由僵地在街上好像逛街的小情侣一样走着。
“以前这里是很热闹的！”
对于在云海长大的林二来说，他对于这里并不陌生，毕竟三中离这里不远。
罗伟翔能偷跑到这里的黑网吧上网，林二他们几个当年也照样会。
“我记得前面的那个超市的前面原本是夜市，卖什么的都有，琳琅满目的。但是过道又特别小，在里面逛街就好像庙会赶集一样，挤死人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林二的脸上却是洋溢着一种回味。
这也是林二为数不多的回忆了。
毕竟这之后的十年，可以让他回忆的美好已经没有了。
吴双可能没有办法体会那种夜市像赶集一样人山人海场面，但她还是很共情地说道：“是啊，现在感觉越来越冷清了，少了很多小时候的味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他很自然地就牵起了吴双的手，说道：“去前面看看！”
吴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悸动，虽然两人之间已经突破那层纸，可是她还是有一种悸动不安的心跳。
结果，两人手牵手的照片被便衣给拍下来发到了工作群里。
这就引起了会议室里出现更大的声讨的声音。
“这……这个林二居然……”
“大战在即，分秒必争，他居然还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欧局，这个林二太过分了。”
“是啊，欧局，这个林二简直就是……”
最后还是六队的葛洪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看在昔日有求于林二的份上，替他出面平息了众怒。
“林二只是警队的刑侦顾问，他没有义务要承担起破案的责任。”
“他要去哪他要做什么，是他的自由，我们都无权干涉。”
“各位，我想，时间紧迫，还是不要在林顾问的身上浪费时间的比较好！”
其实他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林二这个时候干出这种事情来，他们不趁机批判一下，这会议的气氛就要凝固了。
最后，欧明远只能下令，增加人手，从四个方向向陈大牛家开始查起，结束了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会议。
林二却不知道这些，还在和吴双两人“花前月下”，慢慢地走到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从资料上看，这是陈大牛的小姑家，家境算起来比较殷实。
独门独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洋楼，虽然有点年份了，但是仍然能看得出来在当年这是何等的风光。
他们在门外的铁栅栏门向内张望，里面没有一丝的灯火，漆黑一片。
不过周边还是有部分住户的，从他们的窗户透出的灯光，勉强可以看见楼房的轮廓。
吴双也是好奇了看了两眼，然后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之前，林二可没少干翻墙的事。
林二笑了笑，说道：“好！”
对于他来说，一道铁栅栏的滑轨门而已，要翻进去很轻而易举。
吴双就狼狈了一些了，在林二的帮助下也是很容易就翻进来了，就是最后跳下来的时候落在了林二的怀里。
接着两人就朝着房屋里走去。
而此时，在远处的一处楼房里，刘大磊发现了情况。
不过他不觉得这是警察，倒像是一对找窝的野鸳鸯。
于是，他给三号发了条信息：有对野鸳鸯进去了，注意不要出声！
然后他还津津有味地拿着望远镜在窗边看着林二和吴双的背影。
只可惜光线太差，要不然说不定还目睹一场“真人秀”！
陈大磊所处的位置是城中村的一处五层楼的棋牌室，没有那种豪华的装修，就是最简单原始的毛坯泥浆墙，甚至连招牌都没有。
但是只要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么个地。
负责跟踪刘大磊的便衣到了这里之后，就没有跟上去了。
他们也打听过了，刘大磊很喜欢打麻将，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过来打麻将。
跟踪他的便衣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们亲眼目送着刘大磊进了棋牌室，然后就在对面的烧烤摊那里百无聊赖地等着。
按他们的估计，刘大磊至少得打到后半夜才会离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大磊打牌只是个幌子，从另一个地方监督房子周围的可疑人员才是真的。
毕竟三号是躲在里面的，对于外面的环境也不是很了解。
三号收到信息的时候，回了一句：md，老子还没吃晚饭！
刘大磊也没当回事，回信息说道：“再忍一忍，等周围没人了，我给点份烧烤过去！”
不过，他还是有点心痒难耐：好久没碰女人了，不知道这对小情侣战况激不激烈……
第25章 解救人质
就在刘大磊还在美滋滋地想着等分了赎金要去哪里潇洒的时候，林二和吴双两人手牵着手进到了小洋楼的一楼大厅里面了，也从刘大磊的视线消失了。
另一方面，通过网警的不懈努力，终于追踪到了两千万的赎金通过暗网转进了姚明东的一个海外公司的账户当中。
如此，就可以坐实了姚明东参与绑架案的事实了。
其中还有五百万通过海外账户转到了陈广豪的老婆何小丽的卡里了。
当然，罗养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绑架了他儿子的人就是他曾经一起创业的好兄弟和他一直接济的小舅子夫妇。
罗养光到了晚上都还在联系在魔都投资圈内的朋友，试图尽快变现。
没多久，姚明东就打来电话，约他明天早上9点到他的公司再谈，话里话外的，隐约表示可以接受罗养光的价格。
罗养光喜不自禁，还一再地感谢这位绑架了他儿子的昔日好友。
而这一切都被游子亦看在了眼里，她也只能报之以微笑了。
回到林二这边。
两人进入了楼房之后，林二对吴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左边。
按照云海人的习惯，如果是在农村的，地方够大的情况下，一般是会建立一个库房，又或者是在主屋的左侧墙外原本是养猪养鸡的地方，弄一个冬天储藏的地窖。
当然也有人会把地窖的入口建在屋内，但是也一般是在左边的堂屋。
所以，林二进来之后就用手势告诉吴双，他们现在要去左边的堂屋找找看，有没有地窖的入口。
三号原本是藏身在地窖里面的，因为刘大磊说有野鸳鸯进来野战，他也是心思难耐想偷看一番。
必要的时候，说不定恐吓一下，说不定自己还能吃到点荤。
毕竟那种小年轻在自己的孔武有力的肌肉面前就跟弱鸡一样，随意拿捏。
他瞥见黑暗中的那对小年轻竟然朝着自己所在的左侧堂屋摸进来，心里想着：这不是想睡觉有人送美女来了？
他手里拽了要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就躲在了门后面。
只要那个男的进来了，就给他一棍，先敲晕了再说。
至于那个女的……嘿嘿……
反正他不介意地窖里多两人。
两人也是看，四个人也看，况且还多个美女给自己解闷，这日子不要太好！
完事了，就一并毒死就行了！
烈性的农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要钱到手，就撕票走人。
就在三号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着少儿不宜的画面的时候，门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三号的心瞬间就激灵着提了起来，手里的棍棒也下意识地握的更紧了一些，他的视线随即也下意识地跟着转了过去朝着门缝外看去。
只是，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灯光从底下向上投射在了林二的脸上，勾勒出了他那张阴暗不明且带着笑容的脸。
乍一看，有一种“见鬼”的恐怖既视感。
三号心中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快速不停地放大。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二已经一拳朝着他的鼻梁招呼而去。
三号受力之下，鼻腔内好像起火了一样，火辣辣的，脚下也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
这个时候，三号才反应过来：我擦，我被偷袭了？
他急忙抓紧手中的棍棒，一鼓作气地抡起来朝着林二砸了过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就看见光影一闪，都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呢，就感觉自己胸口处好像被什么顶住了。
紧接着，自己抡起来的右手好像被两只钢钳给夹住了一样，往下一掰。
他的双手就撞到了林二的肩膀上。
“咔嚓”！
黑暗中，三号分明是清晰地听见了骨头被折断的脆响。
那疼痛甚至都不及声音传的快。
就在他还在疑惑：谁的骨头碎了？
紧接着，那刺骨的疼痛感才传到了他的大脑。
“哐当”！
棍棒落地的声音最后才传来。
这个时候，三号才被那铺天盖地的疼痛给刺激得痛不欲生。
然而林二却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往前跨出一小步之后，双手一撞，顶住，一个顶马将三号直接给顶飞了出去。
三号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然后撞到了墙上，重重地落了下来。
耳旁传来了一个男人清澈干净的嗓音：“带手铐了吗？”
那女的清脆悦耳甚至还带着甜蜜的嗓音说道：“带了！”
三号到现在都没有觉得对方是警察，而是觉得：不是，兄弟，你们玩归玩，也不用一个照面都不打就对我出手啊！
林二接过了冰凉的银手铐在黑暗中将趴在地上的三号双手反扣到了背后然后扣了上手铐。
直到这一刻，那冰凉的手铐的触感才让三号彻底地清醒过来：靠，他们是警察！
就在三号准备要大声呼叫之前，林二一个手刀劈在了三号的脖颈处。
三号这才软绵无力地昏死了过去。
“小样，还想耍花招！”
林二嘿嘿地说着。
接着他们很快就在堂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铁皮盖，掀开之后，下面是就是地窖，黑呼呼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朝着里面照了照。
这个举动，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个少年吓了一跳，缩的更紧了。
看到他们两个还能动，林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跳了下来，举着手电捂着鼻子，走了过去，问道：
“是罗伟翔和苏昱辰同学吗？”
“我是公安部的特派员，奉组织的命令前来营救你们！”
吴双在上面笑眯眯的：这家伙，这都什么时候还不忘装个伟光正！
已经被冻得有些低温症快要陷入昏迷的两人好像是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光从天而降：公安部？特派员？营救？
他们已经快要昏迷了，绝望中只能听出了这几个关键字。
却也足够燃起他们的希望之火了。
苏昱辰微微地举起了手，“我、我，我是苏，苏昱辰！”
“他、他是罗伟翔！”
“救、救我们！”
林二上前查看了一下，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两个的照片在专案组已经是随处可见了。
“很好！”
“没事了！”
林二欣慰地拍了拍苏昱辰说道。
然后他回头跟上面的吴双说道：“人质找到了！通知所有人，开始执行抓捕行动！”
吴双听后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是！”
第26章 实施抓捕
一个电话打出去之后，城中村所有的便衣都惊动了，他们开始像潮水一般蜂拥而至。
守在棋牌室外面的两个便衣这个时候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上去，抓到刘大磊就是大功一件！
而在棋牌室五楼还在用望远镜远眺小楼的刘大磊困惑了，因为他看到有无数的光点正朝着小楼那里汇聚而去。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艾玛我去！是警察！警察发现了人质了！
下一刻他就急忙拿出了手机想要把电话打出去，这个时候，棋牌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两个脸色潮红说话还带着喘的便衣掏出了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刘大磊大声地喝道：
“放下手机！”
这一吼把刘大磊吓了一跳，急忙举起了双手。
另一名便衣迅速地冲了过来，抢走了他的手机，并且用手铐将他铐上了。
这个时候，那名便衣才收了手枪，对着电话就是一句：
“报告指挥部，二号绑匪已被控制！”
与此同时，还有一组人也是十分暴力地冲开了刘大牛家那简陋的木门，将在屋里睡觉的刘大牛直接铐上冰凉的手铐。
刘大牛先是懵逼了一会，随即叹了口气，没有做任何挣扎地跟着警员上了外面的警车，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了。
“报告指挥部，一号绑匪已被控制！”
这个时候，在医院的陈广豪心神不宁地站在窗前看着城中村的方向，一脸的忧心忡忡。
陈素娟走到了他的身边，面容憔悴地说道：“小弟，你去休息吧，妈我来看着就好了！”
陈广豪看了看一脸憔悴的陈素娟，心情有些复杂。
“姐，伟翔的事有消息了吗？”
陈素娟痛心地摇了摇头，眼泪随即就流了下来。
这三天下来，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流了多少的眼泪了。
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要是出事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了。
陈广豪的眼神里有一种闪烁，他不敢再去看陈素娟。
陈素娟心疼地说道：“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医院照顾妈妈，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
“姐！”陈广豪失声叫道。
陈素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陈广豪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在他的嘴里咀嚼了几下又咽了回去。
何小丽急忙跑过来拉住了陈广豪说道：“你累了就回去好好睡觉！不要胡言乱语的！”
陈广豪欲言又止。
他知道，过了今晚，他的外甥就要死了！
此刻他的心情也是无比的复杂。
何小丽瞪了他一眼，就拉着他，呵呵地对陈素娟说道：“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要是老妈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们打电话！”
陈素娟精神也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何小丽害怕陈广豪再留在这里会说出什么话来，于是拉着他就往病房外走。
当她拉开病房的门时，市局六队的葛洪波带着一队穿着整齐警服的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将门堵死了。
陈广豪和何小丽的心都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陈素娟见状，心中有些怨气：这些警察在家里24小时监控也就算了怎么还追到医院里来了？
她正要说话呢，葛洪波却是掏出了证件语气冰冷地对着陈广豪和何小丽说道：
“我是云海市刑侦支队六大队的葛洪波，陈广豪、何小丽，你们涉嫌参与了罗伟翔绑架案，现在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听到这话，陈素娟先是一愣，接着是大惊：什么情况？他们？他们涉嫌绑架？
何小丽泼辣惯了，上前伸手就要理论：“你们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已经铐在她的手腕上。
何小丽的脸上顿时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出现了一副怪异且尴尬的表情。
陈广豪见状，心一横，当机立断推了何小丽一把，然后急速后退。
陈素娟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当中，“小弟，你们……”
这个时候，陈广豪突然掏出了小刀架在了陈素娟的脖子上，并且躲到她的身后，大喝叫道：“都退后，别过来！”
葛洪波将站不稳的何小丽交给了身边的警员，目光凌厉地指着陈广豪。
“陈广豪，放下武器！事到如今，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乖乖地跟我们回去，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陈广豪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交尼玛的狗屁！都给退后！退出去！否则，否则我杀了她！”
葛洪波厉声喝道：
“她可是你姐！”
此时的陈素娟只觉得浑身冰凉，犹如坠入冰窖一般。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一切都已经无需多言，她已经明白了就是自己的亲弟弟绑架了自己的亲儿子。
怎么会这样？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浑身酸软无力。
接着两眼一黑，身体就像是一堆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
“姐……”
“抓住他！”
葛洪波一声令下，警员气势如虹地一拥而上，将陈广豪彻底地控制住了。
陈广豪的目光却还死死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陈素娟！
“姐！”
他歇斯底里地叫着，最后还是被拖上了警车带走了。
赶到的医生护士将陈素娟送进了抢救室。
至于刘弘大，还在家里心神不宁地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他最喜欢的《包青天》可是他一点心情都没有，在屋子来回地踱着。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刘弘大急忙快步上前开门。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五六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一脸严肃的表情。
那一刻，他好像是解脱了一样，苦笑了一声，伸出了双手。
云海这边雷霆出击，甚至没有一个绑匪来得及把消息扩散出去就悉数落网了，而远在魔都的姚明东却还蒙在鼓里，他用失乐园的账号通过私信给罗养光发去最后一条勒索信之后，他美滋滋地开了一瓶xo哼着小曲等着第二天收割罗养光。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罗养光打来，他嘿嘿地笑了笑：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他故意不接电话。
他知道，此刻，罗养光的心里一定很着急。
只有把他逼急了，他才会舍得割肉。
一直到罗养光打第三个电话，姚明东这才慢悠悠地接起了电话。
还没有等他开口，罗养光便心急如焚地问道：
“你在哪？我现在就要见你！”
说着，罗养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已经整装待发的市局公安。
第27章 各方震惊
姚明东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养光啊，这么急？是有什么变故了吗？”
罗养光在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有没有变故特么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秦志光给了他一个眼神，抬手示意他控制好自己去的情绪。
罗养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很急！一刻都等不了了！我们现在就面谈！”
姚明东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第二天早上9点面谈，提早了差不多是十一个小时。
看来，罗养光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算了，反正他今晚肯定是睡不着的，几个小时都一样的。
姚明东这么想着于是说道：“我在浦东家里，在……算了，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过来吧！”
收到姚明东的位置之后，秦志光挥了挥手，所有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上车！
到现在，罗养光都无法相信竟然是姚明东联合自己的小舅子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在警车上，罗养光的手脚都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我儿子真的救出来了？”
这中间有个时间差。
吴双向指挥部汇报人质已经救出的同时，秦志光这边就收到了信息了，为了防止接下来在抓捕绑匪的过程中信息泄露，也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被姚明东收到信息跑路，秦志光决定马上对姚明东进行抓捕。
这才有了这么一幕。
而这个时间，葛洪波也是刚接到命令前往医院的路上，大批的警员也才刚刚赶去人质囚禁地方，所以罗养光才会有这么一问。
没多久，林二就拍摄了一段两个孩子的视频发到了秦志光的手机上，并说道：
“罗伟翔的身体状况稍微差了点，苏昱辰还好，我已经联系了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稍后就送他们去医院检查！”
“但是两个孩子都还活着！”
看到视频听到了林二的声音的秦志光心里的石头也彻底地落了地：苏昱辰活着就好！
而罗养光像是魔怔一样了抢过了秦志光的手机，然后对着手机喊道：“我儿子罗伟翔怎么样了？”
林二听了语音之后，让吴双举着手电对着罗伟翔开启了视频聊天模式，然后拍了拍有点昏迷的罗伟翔叫道：
“罗伟翔！罗伟翔！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爸要和你说话，你醒一醒！”
可能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昏迷中的罗伟翔缓缓地抬起了头睁开了眼睛，“爸爸？”
声音很虚弱，但是却透着一丝的惊喜。
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动了，罗养光喜极而泣诶。
“儿子！儿子！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是爸爸！”
听到了罗养光的声音，罗伟翔的身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的力气，他看着手机中焦急万分的罗养光，眼泪就夺眶而出。
“爸，我、我……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我想回家！”
罗养光泪奔了，不住地点着头，“好！好！爸爸一会就接你回家！”
“你好好听叔叔的话，先去医院检查啊！爸爸抓了坏人就马上回去！”
这个时候，听声音还有画面中的手电光闪烁，他们知道应该是支援的大部队来了。
林二拿过了手机说道：“好了，罗先生，你可以放心了，孩子平安无事，等你回来！”
“我们这就送他去医院检查！”
罗养光激动地抓着手机一个劲地对着画面里的林二说道：“谢谢！谢谢你警察同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他朝着上面喊道：“有没有兄弟穿多点的，脱点厚衣服下来给他们换上！”
“还有，去附近讨点温水过来！”
接下来其实就没林二什么事了。
人质安全地救出来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就在大家伙忙着给两个孩子暖身体的时候，他走到了院里给罗老太太发了一条信息：两孩子平安救出！
亲自从苍云赶到省城的罗老太太看了一眼手机之后，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旁边的老头骨瘦如柴却是一脸的沉稳之色，坐姿也极为板正，他看了罗老太太一眼，眼里闪过了一丝的忧虑之色，却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老人家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已经紧紧地抓着衣襟，做好了承受巨大打击的准备。
罗老太太先是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短信，又反复地看了三遍，最后才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老苏，昱辰平安救出来了！”
苏老先是眼角含泪，拳头紧握：我就知道就是这么个结果，天也绝我的后啊……等等？什么？昱辰平安救出来了？
苏老瞪大了眼睛，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专案组查了三天，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早就对自己的孙子的生还不抱什么希望了。
可是，罗锦秋居然说昱辰平安救出来了？
苏老的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但他却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坐姿。
可是他的声线却已经明显地颤抖了：“他现在在哪？”
罗老太太说道：“城中村！”
苏老刷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中是一道锐利地剑芒。
他身后一名穿着军装的人立刻点了点头，接着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然后最让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城中村的居民还在疑惑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警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了两辆绿色的军车，全副武装的一个连的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迅速包围了小楼。
这也让刚赶到的那些警察有点懵逼：这怎么还惊动军方了？
从越野车上下来的一名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问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由于欧明远和一干领导还在市局，而林二又是秦志光亲自指定的暂代人，所以就有警员领着军官找到了林二。
军官直接出示了他的军官证，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苏昱辰我们要带走！”
林二看了看证件，说道：“不好意思，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的，我说了不算！但是我得确保他们的安全直到交给我任务的人回来！”
军官微微地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二将证件还给了他，然后说道：“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警方在负责，所以我们要确保孩子的安全地交到家属的手上。”
“而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军官皱眉，语气中带着不屑：“你在怀疑我的身份！”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对证件的真伪没什么判断的能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绑匪请来的演员！”
这句话可把军官给气坏了，“你……”
但是首长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他愤恨地说道：“我现在必须带走苏昱辰，请你配合！这是军方的任务！”
“你带不走！”林二淡淡地说道。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第28章 戎装省委
林二丝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位军官是军方的人。
他淡淡一笑，说道：“你可以试试！”
军官被他的这种近乎无赖却又笃定的态度给气到了。
他倒是真想抢来着，但是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又或者伤到了苏昱辰。
不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让他开了眼了，居然敢公然和自己叫板。
林二无所谓。
两个孩子在众多警员的拥簇下被抬了出来。
林二看了一眼军官，说道：“我们现在要去医院，要一起吗？”
军官给气的：他分明是知道自己的军方身份。
他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带了军医！”
林二不客气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叫军医过来啊！”
军官气恼：特么的还指挥起我来了！
军医要比军车晚一步，是因为军医是在待命，而他们是时刻准备着。
就这么点功夫，军医也就到了，现场就给两个孩子展开了检查和基本的救治。
这效率比救护车快多了。
现场也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
刘大磊被两个警员押着下楼的时候看见这阵仗都吓得惊呆了：偶的妈呀，这是捅破了天了吗？
吓得他两脚一软，直接瘫到在地，尿湿了裤子。
三号绑匪也被人拖了出来，扔上警车拉走了。
军医在现场就给两个孩子打上点滴了。
没多久，苏老和罗老太太也到了现场。
这是林二没有想到的，罗老太太居然会不远千里的从苍云跑到了省城？
这可真是稀罕了。
不过，也从另一方面反应了这个苏昱辰的背景真的是很大。
林二可以肯定的是，军方的人绝对是因为苏昱辰被召唤过来的。
果然，那些腰杆笔直的士兵看见了苏老爷子之后，一个个都敬了标准的军礼。
还真看不出来，这个老爷子居然这么牛，看来自己这次是捡到宝了。
有了罗老太太和苏老爷子撑腰，大伯公就是再硬气也不敢再拖自己的事情了吧。
老爷子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苏昱辰见状，那是拖着病殃殃的身子也得从病床上爬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跟，完全没有一丝底气地说道：“爷爷！”
老爷子冷哼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很生硬地说道：“哼！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这句话吓得苏昱辰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后躲了躲。
估计他能和罗伟翔偷跑出来去黑网吧，和老爷子这种强势霸道的管教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林二就当没看见。
案子破了，就轻松了，他还蹲在一旁刷清凉小姐姐的动感舞的视频呢！
这真不怪他，而是大数据自动推送的，他看了一条又来一条，应接不暇啊。
而且，他也没想到，苏老爷子那么大一个大人物会来找自己啊。
吴双留在现场帮忙，他这个刑侦顾问就挺闲的，想一会儿忙完了和吴双一起去吃个宵夜。
毕竟上次苍云一别，吴双就好像要躲着自己一样。
虽然这次因为案子的关系，两人又在一起了，但是有些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所以他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和吴双好好地聊一下。
苏老爷子这一声不吭地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林二看的有点忘乎所以……
“好看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林二吓得一激灵：还以为是吴双发现了呢！
抬头一看，这不是苏老爷子吗？
吓得他急忙站了下来，下意识地立正站好，把手机藏进了口袋里。
苏老爷子上下打量了林二好几遍，那眼神中始终都带着一种困惑：这都什么玩意？
他在林二的身上看到了正直的一面（早些年的红色教育）又看到污浊的一面（十年的铁窗教育），关键是这明明是两个极端矛盾的气质居然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完美地融合，既不傻的迂腐又不坏的离谱。
“就是你救了我孙娃？”
苏老爷子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林二竟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虽然老爷子笑得挺和蔼的，但是还是掩盖不了那种骨子里透出强悍和杀气。
林二可以肯定的是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没少杀人！
林二因为刚才的一幕有点尴尬：本来营救了人质是挺英雄的，结果在刷擦边视频，这挺掉价的。
不过，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就是捡个漏！”
这真不是林二谦虚。
而是从绑架案发生到现在，秦志光带着专案组的警员那都是夜以继日地工作调查。
没有他们调查出来的那么多的线索作为基础，林二也不可能找到人质关押的地方。
他的说的捡漏，那是真的在捡漏，没夸张也没谦虚。
一是探组没有办法规模浩大地地毯式搜索，二是他们调查的位置都太过于保守和守旧了，但是林二推论完全就是就自己的想法，要说改变整个探组的调查方式，只怕会引起比较大的反弹。
而且，通过他的测算，在范围内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与其麻烦探组的警员，还不如他自己来摸摸底。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必选项偏偏就是绑匪藏匿人质的地方啊。
这合着就是老天爷给林二送功劳了，拦都拦不住。
只是苏老爷子却不是这么想，对于林二的回答，他还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林二的肩膀，铿锵有力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孙娃，我苏玉麒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遇到了麻烦了就找我，老头子可以还你个人情！”
他说话倒是直接，直来直往。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要不要请他老人家出面压一压大伯公。
不过，他也摸不准苏老爷子和大伯公谁更牛逼一些，万一压不过，岂不是浪费了一次人情？
算了，先放着吧。
老爷子来的快走的也快，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直接让军方的人把苏昱辰带走了。
临走时，那个军官还忿忿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就纳闷了：你看我干嘛？
吴双终于交接好了手上的事情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林二朝着苏老爷子的背影努了努嘴，好奇地问道：
“刚才那个是谁啊？看来头还挺大的！”
吴双翘着脚看了看，很随意地说道：
“哦，他啊，苏爷爷，没退休之前是永宁省的戎装常委！”
第29章 书房谈话
这句话差点没把林二给噎死。
“戎装常委？”
林二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这、这可是省委常委！永宁军区前司令员？”
吴双却一点都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我爷爷不也是常委？”
然后有点醋意地说道：“为什么你看到我爷爷的时候都没有这副吃惊的表情？”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对吴进才老爷子没有那么强的敬畏感。
可是对苏老爷子却是有一种莫名的震撼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苏老爷子身上的一身杀气？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
这特么的也是一条超级大腿啊，虽然说已经退休了，但是在军队这种关系维系显然要比政府的那些牢靠的多。
不过，戎装政委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干涉政府的决策，属于那种他那一票很重要但又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
只是，在在军方，这种实权的大佬那影响力确实就是很恐怖的了。
林二看着吴双撅起的小嘴，还是解释了一下：
“就是没见过世面，有点吃惊罢了！”
吴双直接无语地笑了：他还没见过世面？他现在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啊？
现任的政法委书记吴进才，现任的公安厅副厅长王文彬，省厅的刑侦总队秦志光，新海市的市长王文军，省厅化石级的法医古秉文……还有他那个不知道背景有多大的已经退休的大伯公，一个在监狱里都能翻云覆雨的龙爷，以及，前国安功勋省部高官的罗锦秋，现在又多了一个前永宁省军区司令吴玉麒……
就他这样还没见过世面的话，那其他人干脆说没出世算了！
吴双都已经有点眼红林二现在的人脉圈子了。
她是凭借着自己的爷爷才得以认识这些大佬的，人家对她客气，那也是因为她的身后站着的人是吴进才。
可是林二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所认识的这些人，全都是他自己通过破案的能力一个个建立起来的人脉。
也就是这些人，认的就是林二本身，而不是他身边的谁！
单从这一点来讲，林二在短短的半年多的时间里已经积累起了别人一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的人脉，这简直就是恐怖逆天的能力。
于是她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她从苍云赶回省城找吴进才寻求苍云解决之道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吴进才邀请了胡部长和胡思远吃饭的那天，也就是林二遇见了叶楚瑜虞媛媛的那天。
那天晚上，吴进才意识到了吴双的状态出现了问题，于是就把她叫到了书房，跟她很用心地交流了一次。
吴双没有坦白说和林二已经那啥了，只是说对林二有意思，可是父母还有哥哥们都极力地反对，她很迷茫。
她问吴老爷子，我们家真的这么在乎门第之别吗？
然而吴进才老爷子却给了她一个很新奇的角度。
他是这么说的：“不是林二配不上你！而是你配不上他！”
这一下子彻底地颠覆了吴双的世界观。
她当时还很不理解，为什么是自己配不上林二，明明林二就只是……
吴进才很淡定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有发现吗？”
“他的思维敏捷，而且角度刁钻，往往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能力！”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察觉自己的能力给他带来什么，但是假以时日，他必将耀眼！”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进才老爷子眼里却是充满了担忧地看了一眼吴双。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孙女了。
吴双资质平平，而且从小又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吃不得苦。
如果她要幸福，最好就是找一个同样是资质平平但是又门当户对的高干子弟。
两人携手，在政府部门谋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贪不争，在家人的庇佑下，自然就能平安幸福到老。
只是……
在和林二接触了之后，她还能回归到那种平静的生活吗？
吴进才老爷子忧心忡忡地看着吴双。
他并没有很强的门户之见，至少对于这个孙女，他对她没有任何的要求，只要她认为合适的，他都不反对。
以他的能力，就算吴双最后看上了一个很平庸的人，他也一样可以保他一辈子的稳定编制，吃穿不愁。
可是，吴双却看上了一个不该看上的人。
林二就好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终将发光，而吴双的这种情感就好像是飞蛾扑火，最终受伤的就只会是她自己而已。
他们两个都是感情的白痴，都没有过恋爱的经验，又都在错误的时间懵懂无知地爱上了错误的人。
而这场感情，也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情感的萌芽阶段将其扼杀。
吴进才看到了，吴双的父母也看到了，甚至吴县长也都看出来了，唯独就只有吴双自己看不出来而已。
“吴双啊，这半年，你看到了什么？”
吴进才缓和地问道。
联系上下文，吴双的眼眶湿润了。
她看到了林二的成长，也看到了林二在飞快地离自己远去，她想追赶的，可是最后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赶不上林二的脚步。
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吴进才叹了口气说道：
“这才半年……”
“如果再给他一年、两年，你还能如此安然地站在他的身边吗？”
吴双的脑海里浮现了游子亦的身影，还有叶楚瑜……甚至她还想起了白忻妤……
她们就好像是一座座高峰一样，某一天她们可以和林二比肩并立，而自己呢？
就连抬头仰望都是一种奢望……
那一场谈话彻底地撕碎了吴双的心里那残存的一丝幻想。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泪流满面地想了整整三天。
她也想以林二身边得力的助手的身份陪伴在他的身边，所有她又从后勤部门调到了柳成远的手下……
但似乎，还是没什么进步……
此时此刻，吴双看着林二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林二也注意到了吴双的表情有点奇怪。
自己只不过是说一句：“没见过世面”以此来缓解一下刚才的尴尬罢了，她怎么就又发呆了。
林二伸手在吴双的面前扬了扬，看着她。
“喂？你还在吗？掉线了？”
第30章 此间暧昧
吴双这才缓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二这才说道：“想吃什么？这几天都是吃泡面，我已经吃得有点反胃了！”
吴双却是显得心事重重，完全没有了刚才交接完工作的轻盈的脚步。
“我想喝酒！”
她说道。
那一刻，她真的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终将失去的痛楚。
林二想了想说道：“这里离三中挺近的，校门口的那个李大娘的烧烤很好吃！我们去那吃！”
吴双点了点头，她的脑海里都是吴进才老爷子那天晚上的那番话。
她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可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到了三中门口，林二坐着等烧烤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校门，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恍如隔世一般。
此刻没有了顾青曼的“流氓”笑话，也没有了刘明亮的插诨打趣，有的就是只是两人相对有点沉闷的宵夜。
吴双喝了很多酒，但是偏偏她的酒量又不行。
没一会儿就酔了。
林二只好带她去了附近比较好一点的酒店。
将她放到床上之后，林二本想去洗手间拿块毛巾帮她洗把脸的，可是吴双却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让他走。
她是如此的用力，全身都在颤抖，好像害怕下一秒，林二走了就不再回来一样。
林二也只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
一夜无话，禁止想象。
秦志光带着罗养光赶到了姚明东的住所之后也成功地将姚明东抓捕归案了。
当晚，他们二人就先行乘坐凌晨的飞机赶回了云海。
罗养光要去医院，他老婆和孩子以及丈母娘全都在医院了。
秦志光则是赶回了专案组的指挥部。
他离开的这一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他需要及时地梳理出整个案情的脉络，明天还要向省里的几位领导汇报。
万幸的是，苏昱辰除了有点感冒之外，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有，这也让秦志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些都是林二的功劳。
等到他想起回来之后还没有见到林二，于是就给林二打了电话，约他过来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然后在电话里，被林二睡眼懵懂地问候了母亲就被挂了，秦志光这才发现，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挂断了电话之后，林二直接把手机扔地板了，反正有地毯，摔不坏。
只是刚才的铃声在静谧的屋子里实在是太过于清脆响亮了，不单是林二醒了，吴双也被吵醒了。
吴双看着近在咫尺却是衣衫不解的林二搂抱着自己，这气氛有点……有点暧昧又有点甜蜜。
她的心跳开始骤然加速，于是，就更清醒了！
她偷偷地看了看林二。
然后，有点气愤：他居然又睡着了！
她气愤地抿着嘴，用食指点了点林二的鼻子：猪！
然后又不舍得地多看了他两眼。
吴双看着林二的脸庞。
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直到林二睡得跟死猪一样沉重的鼻息呼到了她的脸上。
她才觉得有点小鹿乱撞地往后缩了一下。
而这个动作，却让林二下意识将她又搂了过来。
吴双猝不及防，就这么被搂过去了，还来了个嘴对嘴。
吴双瞪大了眼睛。
林二也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吴双又羞又恼，推开了他，眼神有点闪烁，“你没睡着？”
“你骗我！”
说着，伸出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
林二笑了笑，抓住了她的手说道：“睡着了！”
“被你给叫醒了！”
吴双又好气又好笑，“我刚才叫的是猪！”
林二笑笑地说道：“我就是！”
说着，十分霸道地用嘴封住了吴双的嘴。
吴双嘤嘤地叫着，还想挣脱，但是没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反过来激烈地回应着。
后面的剧情可以想象，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一早，林二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却发现枕边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么积极上班？”
林二也没有当一回事。
他是刑侦顾问，不在编制中，也没人可以管他。
一看时间才知道，原来已经上午十点多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沉啊。
至于审讯以及梳理案情，采集证据，完善链条的工作也不需要他参与。
他的身份也参与不了。
悠哉地跑去市局的附近的汉堡店吃了个早餐。
他一边吃着汉堡店里的粉汤，一边好奇地问小花，“就你这生意，这店还能开得下去？”
真心没几个人！
小花嘿嘿地笑了笑：“二爷，您来得慢了，六七点的时候这里的客人可就多了！”
林二又看了看店门外，远处就是市局的大门。
萧龙在这里搞了这么一家店，其实是为了监视市局的一举一动的。
只是林二不知道，他监视市局干什么，不过他也懒得问。
估计问了，张小花也不会说。
吃过早餐之后，他这才晃悠悠地跑去了市局。
经过了昨夜的一战之后，市局里少了很多人。
大部分警员都去休息了，只有专案组的警员才会连夜突击审讯，整理材料。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葛洪波。
葛大头一看林二来了，就招手道：“林顾问，你来的正好！”
他说着自己倒是先走了过来。
林二好奇地看着他：又有案子？
葛洪波有点不忿地说道：“我说你发现人质那纯粹就是运气好，他们还不信！”
“凭什么我们大家都在辛苦地排查，你却能很精准地找到了绑匪的老窝？”
他这么说的时候，另外的几个大队长也都围了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是啊，林顾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瞒着我们啊！”
“哪有这样的，兄弟们几天几夜都不睡觉辛苦排查，林顾问你却直接走到了关押人质的地方！”
“要不是你是我们的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和绑匪串通好了！”
“就是！你看林顾问的路线，甚至都不带拐弯的！”
“林顾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人质的地方故意不告诉我们？”
额……林二有点懵。
也是，他离开了指挥部之后，那路线就好像是直奔人质藏匿地去的，连拐弯都不拐弯的，这在他们看来，林二这是十分笃定人质就是藏在那里啊。
他们很气愤，是因为这三天下来，一个个马不停蹄地调查，个个都累得要死，可偏偏解救人质这个最大的功劳却被林二给抢走了，你说他们怎么能不气？
“林顾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人质藏在哪了？”
二队扶正的伍正信也一脸怨念地看着林二问道。
第31章 如此简单
林二这刚进门就被六个大队长给堵了，他也是一脸的懵。
敢情这几个大队长是来鸣不平来了。
大家一起查案，而且他们还风餐露宿的在城中村各种走访筛查，日晒雪淋，那辛苦劲就甭说了。
林二却倒好，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着暖气，然后关键时刻自己出去就把人质给救了，把最大的那份功劳给揽走了。
他们的心里是大大的不服啊，堵着林二要他一定要给个说法。
林二看了看葛洪波和伍正信这两个相对熟悉的老朋友，然后撇了撇嘴说道：“我也只是猜测啊！”
葛洪波皱了皱眉头：每次他都说是自己猜的！
“怎么猜的？说说！”
葛大头沉闷地问道。
林二看了看他们。
最后还是伍正信反应快，他急忙说道：“别在门口堵着了，让人看了笑话！”
“我们去会议室！去会议室！”
他亲自给林二开路。
会议室也是专案组的指挥部，大多数文员类的警员也都回去休息了，会议室的桌上还摆着一大摞他们调查反馈回来的资料。
其中有一张就是昨天晚上林二用黑色的记号笔画了三个点的地图。
这其实也是他们几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对于林二解救了人质，拿走了最大的功劳，他们是有点不忿，但是机会面前人人平等的，要怪就怪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只是他们很不理解，林二几乎没有去过城中村，那他怎么知道人质被关在那里的呢？
就算他们看到了林二昨晚留在指挥部的地图，他们也无法得出这三个点的结论是怎么来的，更不用说林二精准到一个点。
这在他们看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一早，这几个就不服气地在那里谈论。
表面上是发泄被抢了功劳的怨恨，其实他们都想知道林二是怎么破解人质位置的谜题的。
坐定之后，林二环视了一圈，说道：
“我真的是运气好，你们不相信？”
六人都齐刷刷地摇头：信你才怪！
伍正信雀跃地说道：“林顾问，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就说说你是怎么锁定人质的位置的吧！”
林二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们继续找下去，也一定能找到人质的，只是太慢了一点。”
接着他将城中村的地图以及相对应的高清照片拿了起来说道：
“你们的调查路线是不是从这里开始？”
他指了指城中村靠近河边相对破败的地方，那里也是刘大牛家的附近。
因为刘大牛负责给看守人质的绑匪送饭，所以以他家的附近可能藏匿人质的地方为调查的起点，这本身是没有错的。
逻辑上完全说得过去。
他们都点了点头。
林二接着说道：“如果你们快要搜索到人质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紧张的！”
“因为昨晚抓捕的时候，发现二号绑匪就在附近的高处实时地监控着人质附近的情况！”
这一点，也毋庸置疑，他们都点头认可。
林二接着说：“所以，你们找了半天，我们这边监听组的都没有反馈，就说明绑匪没有因为你们快要接近人质而通话！”
葛洪波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理解？
那岂不是只要到人质附近走动一下，不就可以打草惊蛇，让绑匪互相联系，从而就可以判断出人质的位置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对。如果打草惊蛇了，万一绑匪撕票了怎么办？
而且就算绑匪互相联系，那也只能大概判断在附近，没有办法那么精准地确定位置啊。
看来林顾问还没说完。
“这是其一！”
“其二，你们调查的都是可能藏匿人质的荒废遗弃的旧屋破房对吧？”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就不能找个好一点房子呢？”
“至少这样不会被你们警方第一时间怀疑……”
葛洪波又是愣了一下：这……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他们调查的时候，第一想到的就是那种没人居住的破旧房子。
可是，也不对啊，好房子都是有人住的，谁会把人质藏在有人的房子里，万一被发现了呢？
看来林顾问还有料没有抖出来。
“其三，就是我注意城中村正在动迁，有很多的住户已经搬离了这里。”
“这也就意味着，城中村里空出了大量的无人居住的房屋。”
“这些房屋其实都可以用来藏匿人质！”
“其四，人只有对自己熟悉的领域才会感觉安全，而对于陌生的未知的都会潜意识地感到恐惧。”
“特别是陌生的环境会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我推测，人质应该就被藏匿在一号和二号绑匪所熟悉地方。”
“根据你们收集上来的这两人的社会关系进行梳理，找出他们的近亲，确定他们的家庭住址……”
说着，林二就举起了那个画满了红色点的地图，继续说道：“这就是你们收集上来的信息的呈现！”
几位大队长不住的点头，这的确就是探组的警员辛苦收集回来的信息。
然后他继续说道：“根据简顾问的分析，一号绑匪刘大牛是步行去送饭，由此可以推算出距离应该不会超过一公里……”
接着他在地图画了个圈。
这样就只有三个点是在圈里面了。
“而这两户还没有搬走，所以……”
会议室里沉默了！
安静到落针可闻：就是这么简单吗？
就是这么简单吗？
这句来自灵魂的拷问直击在场的几位大队长的内心！
可问题是，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事实上，这也不怪他们。
他们大多数执行的都是指挥部发出去的命令，忙于奔波调查，鲜少有时间去思考。
平时的案件，是大队长负责的，所以他们还能思考一下梳理一下。
但是这种大案子，一般都是成立专案组。
而专案组都是由领导负责，他们就是负责跑腿，所以也轮不到他们来思考。
葛洪波笑了，笑得极其无奈！
等回过头来看，发现竟然是如此的简单！
只能说，他们长期以来所形成的办案经验在某种程度上也勒住了他们的思想，不服不行。
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了，林二这才问道：“有看见吴双吗？”
葛大头这才说道：“吴警官不是调去省城了吗？她应该是回去了！”
林二头大了：又是不告而别吗？这小丫头……
第32章 过程回述
经过了一夜的审讯之后，绑匪也相继都交代了案件的经过。
正如秦志光所掌握的情况，姚明东因为去澳门赌场输钱之后就陷入了魔怔非要把钱赢回来，结果越输越多，把所有的身家都输进去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身无分文了。
不甘心的姚明东就想到了罗养光。
虽然罗养光的野心和眼光都不行，但是他手上有一个科技公司准备要上市了，一旦融资上市，他手上的原始股至少能翻几百倍，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啊。
于是姚明东就盯上了这个公司的股份了。
陈广豪早些年跟着罗养光在魔都创业的时候就曾在他们的公司上过班，所以姚明东也不陌生。
而陈广豪夫妇两人一直都是靠着姐姐陈素娟和罗养光的接济过活的，他们现在的房子、车子全都是罗养光买的。
也因为这样，陈素娟经常讲他，久而久之，陈广豪的心里有了逆反的心理。
再加上罗养光其实对于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小舅子也没有正眼地看过，陈广豪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早已经埋了下怨念的种子。
一次，姚明东找到了陈广豪，故意挑拨之下，陈广豪就把对姐姐姐夫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这也正中姚明东的下怀。
于是两人就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陈广豪花天酒地的时候认识了刘大磊，知道他以前绑架过村支书的儿子，这是属于有经验的了。
所以他就说服了刘大磊跟着自己一起干。
刘大磊又找了以前一起绑架案的兄弟刘大牛。
但是因为刘大牛瞻前顾后的，老是下不了决心。
于是陈广豪又找了刘弘大。
刘弘大色厉内荏表面看着挺凶悍的实际上怂包一个，他不敢，于是他就介绍了健身教练的三号绑匪给陈广豪。
但他也不想错过分钱的机会，于是他就主动提议，他负责外围放风。要是真有人经过了，他就负责拦着。
三号绑匪因为没钱被女朋友甩了，早就想走歪路了。
几人一拍即合，这个团伙就这么成了。
但是罗伟翔有陈素娟上下学全程接送，几人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于是，陈广豪一狠心，把他老妈治疗糖尿病的药给换了。
这也导致他老妈因为糖尿病的并发症发作住院了。
老妈住院之后，陈素娟只能去医院照顾生病的老妈。
陈广豪信誓旦旦地说伟翔都上初一了，这么大的孩子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回家？
一开始，陈素娟确实是有点不放心，让罗伟翔自己坐公交回家的同时让陈广豪暗中接应一下。
这也给了陈广豪机会，于是他就故意有意无意地带罗伟翔去城中村的黑网吧“长见识”。
果然，贪玩的罗伟翔在没有了母亲陈素娟的约束之后，就彻底地放飞自我了。
陈广豪暗中观察了几次，罗伟翔放学就骗陈素娟说学校元旦演出排练要晚一点回去，实则是跑到了黑网吧上网。
掌握了这条规律之后，陈广豪就开始策划了这场绑架。
而罗伟翔也没让他失望，准时六点半的时候就从这里穿过小树林准备去黑网吧。
只是有点意外的情况就是，这次他竟然还带了个同学。
虽然情况有点意外，但是陈广豪还是决定机不可失，让他们按原计划执行绑架，于是又把犹豫的刘大牛给叫来了。
绑架过程很成功，几乎就是一分钟内完成，而且那个时候刚好附近也没有人，行动非常的完美。
他们将两个孩子绑走了之后就送到了刘大牛的小姑家的地窖里关着了。
刘大牛的小姑上周才刚搬走，家里没人住，钥匙交给了刘大牛，让他有空过去打扫一下。
而且她的那栋房子很洋气，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房子。
关键是小姑刚搬走，房子看起来还是有人居住的“人气”的。
把人质关在这里，警察一定想不到。
第二天警察果然来了，在现场那里又是拍照又是扫雪的。
陈广豪担心撑不了多久，于是联系了姚明东发出了第一封的勒索信。
而警察的所有动作也基本上都暴露在了绑匪的眼皮底下。
刘大磊在村口的小卖部看着清理现场，陈广豪跟着罗养光去筹钱，何小丽则留在家里关注着监听组警察的一举一动。
可以说，在调查的初期，绑匪基本上对警方的一切行动都了如指掌。
所以才会有了胁迫罗养光私下交易的事情发生。
而这中间陈广豪又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由于陈广豪对罗养光到底有多少钱判断失误，导致钱到账之后，姚明东高兴不起来。
就两千万，对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了。
而且还几个人再分一分，这点钱都不够他一晚上在澳门的消费多。
如果是这样，姚明东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落了犯罪的嫌疑。
他当然不甘心了！
于是他让他们先不要杀人质，他要多要一点。
对于其他的绑匪来说，到时候能多分钱，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而且有姚明东坐镇指挥，警方一点都没有怀疑到他们头上，所以他们也就同意了继续要求赎金。
姚明东先是让罗养光将秦志光引开，然后趁机抬高了赎金。
为了确保罗养光来找自己贱卖股份，他将价格提高了一个罗养光绝对无法接受的程度。
目的很简单，就是逼得他必须要贱卖手上所有的资产才能凑出这笔赎金。
谈判的过程虽然有点曲折，罗养光居然还硬气了一回，但是最终他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罗养光终究还是来找自己了协商股权转让的事情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林二已经锁定了刘弘大，继而锁定了陈广豪，接着就刘大磊刘大牛都进入了他的视线，一张大网已经铺开……
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
当然绑匪不知道的是，他们绑架的两个孩子里面有一个是前军区司令的孙子。
他们也不知道省里的领导为了这个苏昱辰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如果没有苏昱辰，可能这个案子只会停留在云海市局的层面，或许还真有可能让他们得手。
林二看着姚明东的口供笔录笑了笑：确实安排的十分的缜密，只可惜啊！
也正是因为姚明东的贪心和不甘，才给了他们机会平安救出人质。
如果第一次拿到赎金之后，他们就撕票走人，那么警方最后可能也能抓到这些绑匪，可是孩子却已经回不来了。
从这方面讲，还真是多亏了姚明东了。
林二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姚明东的口供里提到的一个词：
失乐园？
他是通过失乐园才和澳门的赌场勾搭上的！
第33章 军区医院
而且他们为了躲避警方的监听，姚明东和陈广豪除了有一次电话联系之外都是通过失乐园联系。
后来是为了方便索要赎金，陈广豪才把自己的账号给了罗养光，这才和姚明东有频繁的电话联系。
当然，他们很自信警方查不到他们，所以才会无所顾忌。
但，这也从中证明了，失乐园在这起绑架案中所扮演的角色。
林二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了，失乐园正在不停地渗透进国内的黑暗面。
他微微地皱了皱眉：老太太的动作也太慢了吧？
都这样了，她们还能坐视不管？
又或者，她们难道还在布局等待时机？
林二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那些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既然案子结了，找秦志光要奖金才是真的。
一圈走下来，才发现秦志光根本就不在市局，而是在市军区医院。
也谈不上军区医院，就是军区有自己的医护室疗养院而已。
只不过，普通人根本就进不去。
原本打算去要钱的林二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刚想着这事呢，欧明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顾问，你还在局里？”
欧明远的语气很柔和啊，带着一丝马屁的意味。
林二有点受宠若惊，“在！”
以前的一大队的办公室现在依然为他敞开，都是老熟人了。
“那正好！”欧明远庆幸地说道，“我带你去一趟军区医院！”
“老首长点名了要见你！”
林二这还真是受宠若惊了：苏老头召见？那看来是好事啊！
就是昨晚刷擦边视频被撞破的那一幕让他多少觉得有点尴尬：真不是自己想看，是大数据推的……
林二出了市局大门才发现，居然是欧明远亲自开车。
“这、这不太好吧？”
林二战战兢兢地坐在副驾上：市局的局长给自己开车……
欧明远点了点头，正经说道：“让我一个局长给你开车是不太好！那你来开吧！”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无证驾驶可以不？”
欧明远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启动了车辆开了出去：“赶紧把驾照给我考了！”
军区医院是位于云海市区北郊的一个山下，同时那里也是军区驻地的所在。
这里附近一公里的范围内都被列为了军事管制区，周围除了有士兵正常的巡逻之外，摄像头也是特别的多，可以说这附近连这一只苍蝇都别想逃过监控的眼睛。
欧明远自己开车而不是叫司机的原因大抵上也是这个原因。
经过军区驻地的大门时，欧明远和林二出示了证件，士兵拿着他们的身份证进入了警卫室查验。
不一会儿士兵就出来了，将证件还给了他们，然后敬礼放行。
这也是之前林二去找大伯公的时候要用非常规手段进入了。
类似这种管制区，进出的人员都必须是提前预约并且有过备案。
之前大伯公不肯见他，自然就不可能预约并且在门警那里备案了。
进入大门之后车子往左走了一段之后，在一栋三层的小楼房前面停了下来。
林二这才看清楚上面的十字的标志，这里应该就是苏昱辰治疗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一个军官过来敬礼拉开了车门。
结果林二一看，嗬，还是老熟人，这不是昨晚亲自带队过来的那名军官吗？
那人一见林二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欧明远笑呵呵地自己下了车，朝着军官打了个招呼。
“欧局长，首长在2楼的12号病房！”
“好，谢谢！”欧明远还是对这位士官蛮客气的。
林二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就跟着欧明远上去了。
在12号病房里，苏昱辰躺在床上，已经恢复了精气神。
其实他没有必要住院，但是毕竟是苏玉麒唯一的孙子，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就是他吵着要见昨天晚上救他的那个人。
主要吧，当时他们两个已经很绝望了。
为什么绝望呢？
因为三号已经明着跟他们两个说了，就算拿到了赎金他们也没打算放他们两走。
烈性农药早就已经买好了，就等一个信号了。
而且三号已经开始给他们倒计时了！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苏昱辰所承受的绝望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再加上当时被浇了水，因为低温症的原因，意识已经开始出现了迷离的状态。
而林二的出现就犹如神兵天降一般。
那一束手电的灯光在黑暗的地窖里，就好像是希望的光芒撕开了绝望的黑暗。
所以，这一幕对苏昱辰来说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他没有看清林二的脸，只是记得他的背影和他根本就不当一回事的声音。
也正是他那好像毫不在乎的声音才让苏昱辰有了一丝安稳的感觉，他甚至还点燃了一支烟！
比起其他人那种紧张、慌乱、肾上腺激素的猛增，林二给他的感觉就是云淡风轻。
欧明远敲门进来之后，就先是热情地和秦志光还有苏玉麒打招呼。
林二跟在欧明远的身后，进门之后就朝着病床上苏昱辰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精神头不错，他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苏昱辰也朝着林二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将记忆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和林二迅速地联系了起来：就是他没错！
相比于欧明远的过度热情，林二就显得很淡定了。
没办法，欧明远是混体制的，眼前的两位都比他的级别要高，他没有用“达康书记式小跑”都已经是很克制了。
苏玉麒和秦志光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的，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秦志光朝着林二招手说道：
“林顾问，过来坐！苏老想听听你说说昨晚是怎么发现苏昱辰的！”
秦志光还算是厚道了，这是在给林二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以他的经验，其实也不难判断出林二的推理顺序，但他还是把林二给叫过来了，让他自己在苏老面前亲自讲演一遍。
别小看这个动作。
换了是有心想打压林二的人，在领导面前只需要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能把林二所有的功劳给抹去。
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二白了白眼，他刚才在警局的时候已经说过了，真心是不想再重复一遍，不过他也明白这是秦志光有心在苏老面前举荐自己，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一个机会。
况且还有一个两眼放光的小迷弟伸长了耳朵在旁边侧耳倾听呢！
于是林二就把这个过程又讲了一遍。
之后，苏昱辰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大哥，你刚才说失乐园？”
林二好奇地回头去看苏昱辰，“怎么？你也听说过？”
苏昱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看守我们的那个绑匪，他提到过一次！”
“好像是说，他在军区里有个朋友，可以轻松搞到他们要的东西，就是价钱要翻三倍！”
第34章 三号死了
这句话直接让病房里的几个人全都呆住了。
苏玉麒更是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步地走到了病床前。
“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刚才怎么不说？”
苏昱辰摸了摸脑袋，撇了撇嘴，不想理他的说道：“你刚才也没问啊！”
秦志光摸了摸鼻子：林二也没问啊，你怎么见他来了就说了？
但是他也就是在肚子里发发牢骚，可不敢当着苏玉麒的面问出这样的话。
苏玉麒给气的，指着苏昱辰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昱辰被救回来之后，他们确实除了嘘寒问暖之外所有的人都没有其他问题。
他们大概率也想不到苏昱辰竟然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这还真是灯下黑啊。
从现场的几个人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苏玉麒是最紧张的那个，因为事关军区安全。
而林二是最放松的那个：关我p事！
苏玉麒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问道：
“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军区里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爷爷，那个人是绑匪，他又不是弱智！他怎么可能当着我的面说嘛！”苏昱辰无语地说道。
苏玉麒的老脸一黑。
而这个时候秦志光马上就反应过来说道：“首长，我立刻就回去审问，一定把这个潜伏在军区的间谍抓出来！”
苏玉麒的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秦志光敬了个礼之后就果断地离开了。
欧明远见这个情形，十分有眼色地报告：“我这就回去协助秦总队！”也跟着溜了。
本来人家就只要林二过来的，他是故意过来混个脸熟的。
现在的情形自己继续待下去显然就有点不合适了，所以他跑的很快。
林二看了看欧明远：跑这么快？
他想了想：苏老爷子的气场实在是太强！跟这种人在一个屋子里总觉得很膈应很难受。
于是他说道：“那个、我也走？”
苏玉麒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饶是林二有过丰富的这种眼神对战的经验却还是被吓得有点手足无措。
“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这臭小子！我去办点事！”
说着，苏玉麒也不管林二同不同意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好在苏昱辰不是女的，要不然，林二都严重怀疑老爷子这是准备强点鸳鸯谱了。
苏玉麒走了之后，病房里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就连光线都好像明亮了几分。
林二苦笑，还真有人可以达到这种天地变色的气场啊。
他走到了床头柜随手拿了个苹果，看了苏昱辰一眼。
苏昱辰点了点头，林二就随手扔了过去，自己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苏昱辰接住后也甭管洗没洗了直接拿起来咬着吃了。
两人相视一笑。
林二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苏昱辰立刻就来了精神，掀开了被子，爬下床说道：“林大哥，你能不能带着我，我特别想跟你说学破案！”
林二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有这么一次还不够？不怕死啊？”
苏昱辰的眼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说道：“我不怕！”
林二白了白他一眼：这都有病吧？
吴双，爷爷是省政法委书记，却跑去云海当刑警！
林枭，爷爷是前省委专职副书记，却跑去国安当卧底去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苏昱辰，爷爷是前省军区司令，却……
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啊。
这是安稳的日子过腻了，皮痒了？
林二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苏昱辰就是欠揍。
这次的绑架事件，差不多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了，居然没有心生畏惧，还上瘾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心理？
林二觉得苏昱辰该看的不是神经外科的医生，而是心理医生。
“你才上初一吧？小屁孩！柯南看多了？”
这事肯定不靠谱的。
先不说苏昱辰宝玉一样的身份，就说他这年纪不好好读书去破什么案？这不扯淡吗？
苏昱辰却是很不服气地说道：“我不是小屁孩，我不小了！”
“再说了，学校里教的那些没意思！”
苏昱辰很直接地说道。
他面对的是林二，而不是他的爷爷，所以他说话没有任何的顾虑。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
“怎么会没意思呢？”
“你现在学了生物了吧？知道怎么样利用人体的心脏特性可以杀人于无形么？”
苏昱辰一听，顿时地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不是？哥，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杀人吗？
“初二就开始学习物理了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利用物理的知识制造意外的死亡场面了！”
“至于初三……呵呵……到时候你就可以学习到更多的杀人技巧了……”
苏昱辰越听越是震惊：
哥，咱上的是正规的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学校啊，不是杀手学院啊。
正常的知识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杀人的技巧了！
苏昱辰无比惊讶地问道：“学校什么时候教这些东西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原理是相通的！”
“就看你是怎么用的！”
“烧炭自杀知道吧？”
苏昱辰点了点头，“听说过！”
“为什么？”
苏昱辰马上就回答道：“是一氧化碳中毒！”
这对于酷爱刑侦局的苏昱辰并不是什么难事，况且看了那么多的柯南，总能学到点皮毛。
林二问：“原理呢？”
苏昱辰这就犯难了，他就是一个小孩子哪里懂的这些。
林二也没打算解释这些，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原理都不知道，还怎么破案？”
苏昱辰显得有点沮丧。
他对林二很是崇拜，很想跟着他学习怎么破案的，可是却被自己的偶像打击了。
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想开点！”
“或许你中考没考好，直接进厂打螺丝了呢！”
苏昱辰扑闪着眼睛看着林二：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和一个小屁孩讲大道理，林二觉得索然无味，还不如刷点擦边视频来的刺激。
刚这么想，电话就来了。
是欧明远打来的。
“三号死了！死在了问询室！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第1章 市局毒杀
三号绑匪死了！
死在了问讯室里，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对于这场离奇的谋杀，很多人都震惊了。
欧明远再也坐不住了。
或者说，他想坐都坐不了了。
凶手竟然可以在市局重重的阻碍之下，还能对三号实施精准地谋杀，这已经不是谋杀这么简单了，这是对公安执法机关的公然挑衅了。
仅此一案，就可以让公安局的威信扫地。
人是你们公安抓的，也是公安看守的，而且还是在询问的过程中死的。
无论如何，欧明远这次已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了。
这相当于蹲在他的头上拉屎了。
这要是还能忍的话，那他还真是无敌了。
事情就发生在秦志光和欧明远两人回市局的路上。
为了高效地完成审讯的任务，从三号的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线索，欧明远亲自打电话回去让他们马上提审三号绑匪。
然而就是在问询室，在问询摄像机全程开启的情况下，葛洪波还没有问两个问题，三号就开始口吐白沫轰然倒地了。
葛洪波第一时间叫来了法医。
法医也是医，而且在对待中毒和人体迫害方面要比传统的医生更加的熟练。
法医第一时间上前查探，可也就是这两三息的时间，三号就断气了。
法医的初步结论是：氟乙酰胺中毒身亡！
中毒！
三号在关押期间遭人投毒了？
这才是欧明远头皮发麻的原因。
这可是在市局！
市局里居然有内鬼！
他可是市局的第一责任人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背锅都不行。
事关自己的仕途前途，这个时候什么手下可不可靠，信不信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需要马上、立刻、第一时间找出凶手。
否则，无论是对市委领导还是对省厅领导又或者是对苏玉麒，他都没法交代。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二。
“林顾问，我现在就调头回去接你！”
欧明远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气定神闲了。
他慌了，是真的慌了！
苏玉麒刚要说调查这个人，这个人就在自己的市局死了。
这不是三号要死，而是自己要死了！
林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看来对手要远比自己更快。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很不爽。
他点了点头，简短地应了一句：“我现在就下楼！”
苏昱辰见状，“我也要去！”
林二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转了转，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
“只能看，不准说话！”
苏昱辰激动了，敬礼：“是！”
他本来就没什么问题，连感冒都算不上，就是苏玉麒太紧张了而已。
两人下楼等了一会儿，欧明远风驰电掣地回来了。
一看苏昱辰也跟着上车了，他先是愣了一下：“这……林顾问，这是干什么？”
林二当没看到，无语地说道：“我又不是他的谁，他要干什么我哪里能管的着！”
欧明远只感觉一阵头大。
是真的头大！
市局那边都捅破天了，苏昱辰还来给自己添乱。
偏偏，他还不能责怪苏昱辰。
要是这小子跑去苏玉麒的面前告自己的状，自己也不好受。
谁说局长就很牛逼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欧明远看着根本就没打算解释的苏昱辰，只能叹了一口气，开车离开了军区医院。
在车上，林二问道：“确定是氟乙酰胺中毒吗？”
欧明远点了点头，“法医对三号的呕吐物初步化验证实了是氟乙酰胺！”
但是苏昱辰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们说这个词什么玩意。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是一种高毒农药，有机化合物，化学式为c2h4FNo。早期主要是用来预防棉花、大豆、高粱、小麦、苹果等蚜虫，所以它还有个别名叫敌蚜胺。后来也被用作灭鼠药。”
“属于代谢毒物，能阻断三羧酸循环！所以在前几年已经被国家明确法规禁用了。”
“这种东西现在市面上基本上买不到！属于违法违禁药品了！”
欧明远也是很吃惊啊。
虽然作为一个刑侦人员，这种必要的知识是要懂得的，但是能像林二这样一听说名称就能信手拈来的人可以说放眼市局都屈指可数。
他不禁感叹地说道：“林顾问，你这学识当真是渊博啊！”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刚才欧局你讲的时候，我查了一下百度百科而已！”
欧明远差点喷血……原来是查的啊。
只不过苏昱辰却还是很震惊啊。
林二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也看见了！”
“破案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而是什么样的知识都需要具备！”
“单凭一腔热血可是成为不了优秀的警察的！”
说这话的时候，林二竟然不自觉地想起了吴双，哎……
欧明远这才明白，林二敢情是在教育叛逆期的苏昱辰啊！
这还别说，林二这小子还是懂轻重的。
至少把苏昱辰给劝回去了，那对于苏老爷子来说，绝对是功劳一件。
两份恩情一叠加，这林二以后还不得起飞？
欧明远有点后悔当初吴开明来找自己要替林二翻案的时候，他没有果断地下定决心帮林二。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个时候是属于雪中送炭，如果他肯坚持的话，或许今天林二最感激的人就不会是吴开明而是自己了。
至于现在，人家都已经不需要自己了，搞不好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还得反过来求他。
人啊，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回到市局之后，欧明远就带着林二直奔三号的尸体所在的位置了。
由于发生时比较突然，而且就在市局里，所以，市局的警察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拉警戒线，进行现场封锁。
与此同时，今天负责审讯并且看管三号绑匪的一众警员也全都因为“嫌疑”而采取了临时管制。
葛洪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郁闷啊：这叫什么事啊！
他肯定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当成了重要嫌疑人进行了隔离。
而且还是自己的上司魏建民亲自动的手，这还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我要找林顾问！”
隔着门板，葛洪波不服气地叫道。
第2章 初步尸检
这不是说葛洪波很相信林二，而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下毒，那么下毒的一定是另有其人。
而且这个人搞不好就是他的同事。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在市局里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有嫌疑的。
万一让这个人来负责查案的话，那自己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就是干刑侦的，而且这么多年了，局里有什么套路他还能不知道？
所以这个时候，让他相信局的人，他宁愿相信一个局外人。
至少，林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一桩冤假错案。
别的暂且不论，在破案方面，葛洪波对林二还是很服气的。
魏建民在门外听见了之后，脸色一沉，不忿地冷哼了一声，对负责看守的警员说道：
“给我看紧了！”
接着他就急忙下楼，因为有警员告诉他欧明远回来了，而且还把林二带回来了。
之前的案件，魏建民虽然挂着副组长的头衔，但几乎就成了透明的存在，而偏偏还让林二找到并且解救了人质。
虽说最终是完美地解决了这个棘手的绑架案，但是林二的功劳实在是太耀眼了，这让魏建民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的不安。
楼下伍正信正在有条不紊地组织市局的其他警员进行现场封控和“嫌疑人”问话。
伍正信运气好，他手上还有案子，所以结束了绑架案的探组的工作之后，又回归到自己的案子上了，所以他不在市局。
绑架案的性质和影响比较严重，所以是由负责重案的六队接受后续的审讯和梳理工作。
出现了这个事情之后，魏建民就紧急把调动了二队的警员对六队的所有警员进行了临时的管制监控，进行了筛选问话。
但是这里面还是会出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会儿坐在了对面，显得有点……
再者说了，都是一条线上的战友，要说没有点主观因素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魏建民现在头疼的另一个原因：没办法完全避嫌！
如果不尽快地找出凶手，那么整个警局上上下下的人都有嫌疑，他这个副局长也逃不掉。
要是等省厅派人下来，直接封了整个市局进行调查，那就搞笑了。
魏建民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他雷厉风行的手段了，立刻就将其他五队的警员打散，随即组队的方式对六队的警员进行第一轮的问话。
警局看起来一团糟，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抹的担忧之色。
大家其实都明白，这肯定是内部的人干的，要不然人在市局层层的看守之下又怎么会被毒杀呢！
“尸体呢？”
林二踏入市局之后，就问道。
“还在询问室，顾法医还在验尸！”
一队相熟的警员立刻回道。
听完之后，林二就大步流星地带着苏昱辰走了过去。
按说他这个时候带着苏昱辰并不合适。
但是欧明远都没说话，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多嘴。
问询室前后的一段走廊也都被警戒线拦了起来。
魏建民得知消息之后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欧局！”
欧明远对于魏建民及时的处置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法医怎么说？”
“还停留在表检！”
“具体的还需要解剖才能知道！”
欧明远有点心烦地点了点头。
知道这是法医的流程，虽然他很急，但是这也催不来。
他看了看问询室的方向，不过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现场有专业的警员在进行现场证物的固定和采集，他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种事还是得有专业的人来做。
林二看了一眼魏建民，随后对欧明远说道：“欧局，我进去看看！”
欧明远当即就点头同意了，“拜托你了，林顾问！”
他的话让魏建民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林二的能力突出，而是欧明远对林二的态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欧明远的正常应该有的态度了。
魏建民都明显地感受到了欧明远对林二那是相当的客气了。
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地打起了鼓：不管怎么说，当初林二都是自己亲手送进去的，现在林二得势了，以后自己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林二淡淡地朝着魏建民笑了笑。
这更是让魏建民如坠冰窟，有一股冷气好似从脚底冒起，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时候，魏建民也注意到了林二的身后竟然跟着苏昱辰，那个人质之一。
魏建民也不傻，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现在他也知道苏昱辰的恐怖背景了。
他的大脑不禁开始快速思考：苏昱辰来这里做什么？
林二带着苏昱辰走进了问询室。
顾青曼正好做完初步的表检。
其实三号绑匪的表征基本上已经能确定是中毒身亡了，而且顾青曼还提取了三号的呕吐物加急做了化验，已经证实了氟乙酰胺中毒。
不过，法医的工作就是要按流程必须做十分细致的检查才能不会错过哪怕一点的细节。
“你来了？”顾青曼的眸中带着喜色地叫道。
林二点了点头，“我来看看！”
“毒品源呢？”林二问道。
顾青曼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找到！”
“氟乙酰胺的潜伏期是10到15个小时，严重中毒的话，30分钟到一个小时也可以引发死亡！”
“初步怀疑是早餐进食的时候被凶手伺机下毒！”
“具体的剂量，我还需要解剖之后做进一步的检测才能知道。”
顾青曼接着说道：“我正准备带回去做进一步的解剖，你要不要一起？”
对于林二来说，不需要那么麻烦。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而他身后的苏昱辰却是愣住了。
其实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人。
特别是这个人昨天夜里还对自己呼来喝去的。
现在他躺在地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那一刻，生命的脆弱在他的脑海里上演着奇妙的变化。
顾青曼好奇地看了看苏昱辰，又看了看林二，心里还疑惑呢：怎么能带小孩子来看尸体！
不过，这还算是好的了！
中毒死的，至少没有体表创伤，没有血淋淋的血腥画面。
而且刚死的，也没有出现高度腐烂的巨人观，不然足可以让这个孩子未来半年内都在做噩梦。
虽然答应了顾青曼，但是林二还是借着抬尸体的这个机会，接触了一下三号绑匪的尸体。
在极短的时间里，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第3章 投毒大招
林二脑海中的画面是在市局的临时看守所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林二无法判断时间，但是从漆黑的夜色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夜里。
所有的绑匪都被单独关押，防止他们进行串供。
从关押的状态可以看出来，应该是已经经过了第一轮的审问了。
警方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突破。
刘弘大最先招了，之后就是刘大磊和刘大牛，他们见识了警方抓捕阵容之后也痛快地交代了整个绑架的过程。
之后就是三号绑匪和何小丽。
最难突破的是陈广豪和姚明东。
不过，在证据面前，他们的口供也不是一定需要的。
林二看到的画面就是陈广豪被押解回“牢房”的时候。
看得出来，陈广豪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眼神迷离步履轻飘。
他经过三号绑匪的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押解的警员推了他一下，将他带去走廊的最后一间临时关押室。
林二知道自己的这个能力不会无缘无故地给自己看这些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没过多久，经历了三天两晚的连续作战的警员疲惫地靠在了囚室外面的墙上睡着了。
而囚室里的几人也相继地睡着了。
这个时候，魏建民带着一名警员却突然出现了。
他叫醒了值夜班的警员，呵斥了他一顿，然后将三号绑匪给带走了。
镜头跟着魏建民和三号绑匪到了问讯室。
魏建民应该是临时有什么情况提审了三号绑匪。
林二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看到墙上的钟表显示的时间是4点27分。
问询的过程只持续了三分钟，然后魏建民和警员又把三号给带回去了关押了。
而这个过程，林二并没有看到魏建民或之前其他警员给三号喝水或者进食什么的。
三号回到了囚室之后就睡觉了。
早上的时候，负责交接看守的警员给他们都带了早餐。
很简单的馒头和豆浆而已，其他人也都吃了，但是都没事。
时间来到10点19分，也就是三号死前的几分钟时间。
葛洪波带着警员打开了囚禁的房门，将三号带了出去，再次来到了问讯室。
这个时候，应该就是苏昱辰说出那句话引起了苏玉麒震动，秦志光和欧明远急忙回去审讯的时间。
欧明远是直接打电话回来，让葛洪波立刻提审三号的，问清楚“他军区里的朋友到底是谁！”
所以葛洪波才会出现在画面中。
之后就是葛洪波带着三号再次来到了问讯室进行了审问。
而林二注意到的是，这个时候的三号的症状已经有点不同了。
他的精神萎靡，两眼涣散，走路也没有劲。
一开始，葛洪波还以为是他不配合，所以还动了手，推搡了几下。
然后三号就这么从椅子上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了。
画面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这个时候他也有点懵：凶手呢？说好的锁定凶手的，凶手是谁啊？
林二愣是没看出来。
而且就他看到的这些画面，简单的说，市局里的监控也都有，甚至比他这个还全面。
林二完全就是看了一个寂寞。
这种情况也真是出乎了林二的意料了。
林二无奈苦笑了一下，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超能力都不顶用的情况。
顾青曼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顾青曼将三号的尸体带回剖检室，放上了解剖台。
这时候，她回头看了看林二身后的苏昱辰，她调侃着说道：“接下来的画面就少儿不宜喽，你确定还要看吗？”
苏昱辰的脸色变了变。
他先是看向了林二，然后再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
虽然他已经强忍着不适一直跟到了现在，但是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可能就真的会成为他的梦魇了。
林二说道：“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去做吧！”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去吧！”顾青曼也没有挽留。
法医的解剖除了她一个主检还有一个副检以及已经拍照的，林二毕竟是外行，留着也是充当看客而已不可能真让他上手的。
况且这个案子估计影响很大。
人是在市局死的，这就导致了当时在市局里大多数人都有可能成为嫌疑人。
“一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二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苏昱辰离开。
苏昱辰快步地跟了上来，问道：“林大哥，他是被毒死的吗？”
林二停下了脚步，看了苏昱辰一眼，敏锐地问道：“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苏昱辰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还是什么，我好像听见了他说什么投毒之类的！”
林二的脸上出现了震惊之色，“什么？”
他甚至有点激动地抓住了苏昱辰的肩膀，“你说清楚一点！”
苏昱辰有点吃痛地缩了一下。
林二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激动了，于是松开了口，问道：
“你刚才说投毒？”
苏昱辰揉着有点疼痛的肩膀，点了点头。
他说道：“就是昨天下午的时候，有个人过来在我们的身上浇了水。”
“那个时候，我们又冷又饿，罗伟翔都昏死过去了！”
“我也差不多，全身冷冰冰的，感觉头重脚轻的，眼皮特别重！”
“我很怕就这样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个人（三号）他还过来踢了我两脚！”
“疼痛让我反而清醒了一下！”
“他见我没什么动静，就走开了！”
“我也怕有动静会让他继续对我拳打脚踢的，所以就装死在那里！”
“后来他有个电话打进来……”
“我那时候头已经很疼了，脑子也是痛的要命，所以听的不是很清楚！”
“好像是说：你们疯了？投毒？这会害死多少人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军区？军区就算了，你们进不去的！……你们想都别想！……这种事风险太大了，我不干！……不过我在军区有个朋友……但是，价钱要翻三倍！”
苏昱辰绞尽脑汁地想着将当时的情况基本上复原了出来。
林二听到这里，眉头都皱起来了：他们这是打算要对军区的人出手？投毒？
想到这里，林二的脸色都彻底地变了。
他急忙问道：“你没有跟你爷爷说这个事？”
苏昱辰摇了摇头，“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听的也不是很清楚，更不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刚才你们说他是中毒死的，我才想起来，他之前好像说过投毒这个字眼！”
林二无语：这回事情大条了！
第4章 你来主办
从苏昱辰的嘴里得到的消息让林二有一种世界要塌的那种震撼感：
不是，这帮是什么人啊，居然敢对军区下手？
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一直以来，在林二的心目中，军区就是一个神圣且不可侵犯地方，是守护着边境安全重要力量，是在和平的岁月里负重前行的人。
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头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林二都不带任何犹豫地直接拿出了手机就拨通了苏玉麒的电话。
苏老爷子答应他，欠他一个人情，只要林二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
苏玉麒浑厚威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臭小子，我正准备找你呢，你倒好，先打电话过来了！”
“说，你把我孙子给拐到哪里去了？”
话里这是妥妥的一股威严肃杀之气啊，隔着电话林二都能感受得到。
“老爷子，昱辰刚才跟我说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苏玉麒皱了皱眉头，“什么情况？”
林二急忙说道：“和三号绑匪联系的那个人出于某种目的准备对军区进行投毒……”
说完，电话那头就沉默了。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出了苏玉麒老爷子自信爽朗的笑声。
“好！让他们来！尽管来！哈哈！”
显然他对自己经营的军区十分的自信。
虽然林二还是想善意地提醒一下老爷子小心谨慎点好，但是老爷子的威压不是一般的强，他愣是没有把这句劝诫的话说出口。
算了，老爷子身经百战，应该不至于阴沟里翻船吧。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了苏昱辰一眼。
苏昱辰嘿嘿地笑了笑，摸着脑袋说道：“我爷爷就是这样！霸道惯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由于案件发生很突然，到现在为止都缺乏统一有效的管理，当然任命也就无从讲起了。
但是欧明远作为的市局的局长，找他准没错的。
林二直接去了五楼的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发现市局的领导基本上也都在。
林二的眼睛从魏建民的脸上轻扫而过然后落在了欧明远的身上。
他一脸憔悴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问道：“林顾问，你来的正好，法医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欧明远的话落到了林二的身上。
秦志光的目光深邃地闪了一下。
三号绑匪涉及的案件是绑架案，而他的离奇身故，显然也让专案组原本就要结案的案子因为这个突发的状况也不得不暂停结案。
因为他们不知道，杀了三号绑匪的人会不会是绑架案的另一个幕后的主使人。
刚才他来之前，秦志光和欧明远之间的矛盾就是，这个市局毒杀案是属于省厅专案组的绑架案的延续呢还是属于一个全新的案件。
这将决定案子侦办的归属权。
作为欧明远来说，他肯定是不愿意交出调查权的。
上次在苍云他已经和秦志光有过一次较量了，他连把林二塞进专案组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林二的在专案组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将爆炸案的凶手抓回来了，那么他在苍云落的子可能就要被扫干净了。
而这次，不是在苍云，而是在云海市局的大本营，这可是欧明远的根据地。卧榻之旁岂能容许他人酣睡！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氟乙酰胺的潜伏期比较长，10到15个小时，都有可能，暂时没有办法锁定投毒的时间！”
如果是15个小时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是在抓捕之前就已经被少量投毒了。
当然，如果是少量投毒的话，就算不致命也会有相关的症状反应。
而三号绑匪被抓捕了之后，负责看守的警员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这就说明他被投毒应该就是抓捕之后。
林二说的这句话，相当于把皮球给踢回去了：你们爱怎么争就怎么争，跟我没关系。
但是，林二还是继续说道：
“刚刚了解到了的情况是，三号绑匪最近通话联系的人当中，有一伙人想要对军区进行投毒，动机和手段还有目标，暂时还不清楚！”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被这句话给惊住了。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对军区投毒？那帮人脑子没病吧？
那是一般人能靠近的地方？
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都已经施行了交通管制，除了常备的巡逻队之外，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哨卡巡检。
别说投毒，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这里就只有欧明远和秦志光是在病房里听到了苏昱辰说“军区里有个朋友”的。
也就是说，军区从外面进入，确实是难如登天。
但，要是从内部突破呢？
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一旦发生了，那可就不是降职处分的事了，而是要掉脑袋的。
这一下子，欧明远和秦志光的肩上都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了。
刚才还想抢夺调查权，现在只觉得这特么的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这一个搞不好，自己的仕途百分百完蛋。
就在这个时候，欧明远和秦志光相互看了一眼。
两只千年的狐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彼此的意图，并且十分默契的微微颔首。
“林顾问，这个情况，你和军区的老首长汇报过了没有？”
欧明远率先开腔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说道：“我已经和苏老爷子通过电话了！”
欧明远听他这么说，似乎松了一口气，这就给了他一个理由顺理成章地说下去了。
“林顾问，这个案子既然你是最先接触的，又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么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负责吧！”
欧明远轻飘飘地说着，看了秦志光一眼。
魏建民首先就表示了反对，“欧局，这不合适吧！林顾问可不是系统内的人，由他来牵头名不正言不顺，恐怕下面的同志不服啊！”
欧明远还没说话呢，这边秦志光就先说了：“老魏啊，人家林顾问现在可是在公安部挂着名呢！”
他也不需要多说，就这一句就够了。
关键是他要表示一下他的态度。
魏建民微微吃了一惊：刚才他和欧明远还在为谁来主导这个案子的调查争得不可开交，怎么这会儿就缴械投降了？
秦志光的这句话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了：他是支持林二的。
魏建民环视了一圈，最后无奈地表示：
“我不同意！我保留我的意见！”
第5章 以退为进
林二也是微微地有点吃惊：这个案子竟然会让他来主办！
要知道，他的身份……
回想他出狱之后第一次踏进市局的时候，是被吴双“五花大绑”以杀人嫌疑犯的身份押进来的。
现在他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案件的主办人。
这中间的变化，还真是让人唏嘘啊。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笑了笑。
他以退为进地说道：“欧局，我觉得魏副局长说的对，我一个外人，这不合适，而且人员我也不熟，调动起来也不方便！我看，还是让秦总队来吧！”
他这话说的……
欧明远顿时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案子他不能抢，风险系数太高；但是也不能让秦志光来，万一秦志光趁着这个机会把市局上下撸一遍，那他可就成光杆司令了。
他说道：“林顾问，你就别推辞了！”
“你的能力，我是绝对相信的！”
“至于人员调动配合，我这里给你一个承诺，市局里谁要是不配合，我第一个就找他算账！”
“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侦办案件！后勤保障的事，我亲自抓！”
“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欧明远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林二肯定是无法推辞了。
秦志光这个时候也说道：“林顾问，我赞同欧局长的决定！”
“之前专案组，你就暂代我的职责不也处理得挺好的嘛！”
“这次，专案组的原班人马都在，都归你调遣，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查！”
林二狡黠地笑了笑。
接着他又问道：“欧局，秦总，真的可以吗？”
欧明远和秦志光虽然察觉出来了林二的笑容多少有点不怀好意的感觉，但是这是他们认为最为合适的解决方案了。
反正不能落在对方的手里就对了。
而放眼整个市局，除了林二还能有更好的人选吗？
于是，他们十分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林二的任命。
林二又问道：“欧局，秦总，咱们丑话先说前头！”
“要我来主办这个案件可以，但是凡是和案件有关的人员，包括你们二位，我觉得有嫌疑就有问讯的权力，这一点二位不反对吧？”
这是必然的权力下放，没有办法的事。
市局出现的投毒致死案，按理来说，大多数的警员都有嫌疑，必要的筛查还是有必要的。
作为市局的局长以及专案组组长，他们同样也有一定的嫌疑。
通过由林二这个“公安部刑侦顾问”主导的“专案组”来洗脱嫌疑，也不失为一个自我排除嫌疑的方式。
至少在接受市局纪检部门监督的情况下，这种方式会显得更加的公正。
欧明远看了看秦志光，最后两人都摇了摇头。
“没意见！”
魏建民显然有点慌了。
他的眼神漂浮，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听到他们二人的表态之后，林二就更加放心了，笑了笑说道：“有二位领导的支持，我相信大家还是配合的！”
别的不说，在刚刚结束的绑架案中，林二就曾暂代秦志光坐镇指挥，也算是有过独立主办大案的经验了。
“当务之急，是组建一个可以全力以赴的调查组！”
林二思路清晰地说道。
欧明远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调查组的成员由你来决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要快！”
“警局上下的警员我只给你……”他看了一下手表，接着说道：“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之后， 我要无关的人员尽快恢复工作，消除影响！”
林二看了一眼时间：也就是说要在下午下班之前锁定特定的人群，其他警员可以消除影响，继续工作。
这已经是欧明远所能挤出的极限的时间了。
然而，林二却直接说道：
“不用！”林二却是直接说道，“欧局，我相信市局的同志，这个禁令没有必要！”
欧明远和秦志光都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
不单单是他们，办公室里的副局长、支队长、指导员等人都很又惊又喜地看着林二。
虽然他们都清楚，害群之马可能就只有一个，或者极少数，但是搭上所有人的时间这显然有点不合适。
而林二的这个决定显然是非常合他们的胃口。
毕竟大家的手上可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耽误一天就会耽误很多事情。
欧明远担忧地看着林二，说道：“林顾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秦志光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二。
要知道，现在六队的全队警员都被单独隔离了。
虽然没有采取强制的措施，但是这种行为的背后本身就代表着怀疑和不信任。
当然，这也是一种必要的手段。
如果“黑警”就在这群人当中，那么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尽快破案。
而林二的这个举动，等于把所有人都放出来了，极有可能让凶手趁机逃走。
林二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非常时期，内部团结很重要！”
“我相信他们！”
欧明远眼前一亮，好像胸中有一口浊气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他欣喜地拍桌说道：“好！说的好！”
“林顾问，我没看错你！”
就连秦志光的脸上都微微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林二这一招收拢人心就可以让葛洪波为他卖命！至于其他的干警，恐怕此刻也都会对林二产生极高的好感，这为他的下一步行动奠定了坚实的民心基础！
不得不说，林二的这一招，高明！
欧明远是懂做事的，他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说道：“我早就说我们市局的同志都是自家的兄弟，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秦志光十分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作秀也得有点分寸吧！
欧明远立刻就让助理下去立刻放人！
葛洪波的六队本来就是负责重案大案的，是市局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欧明远这是准备“釜底抽薪”，把葛洪波彻底地拉拢过来？
魏建民虽然看在眼里，可是这个层级的决定，他现在还真是有点力不从心。
无论如何，欧明远都是市局的正职，除了市局书记，其他人都没法在明面上和他争。
偏偏市局的党委书记已经上了年纪了，就等着退休了，无意和欧明远争锋。
欧明远这一手牌也是打的漂亮！
先是一个电话让魏建民亲自去“软禁”葛洪波寒他的心，然后他再来一招“礼贤下士”亲自为葛洪波站台，彻底收了葛洪波的心，这一手的牌打得那叫一个绝。
要不，人家怎么是局长呢！
魏建民此刻的脸都彻底地黑了：这次他真的是被欧明远给耍得团团转了。
然而，这还没完！
林二趁机补刀说道：
“接下来，还要请魏建民副局长解释一下昨晚凌晨4点多提审三号的原因！”
第6章 易位而处
魏建民的脸色一黑：他怎么会知道？
虽然这个事并不算是秘密，但林二刚拿到授权，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出去过，更不用说去调监控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提审过三号绑匪呢？
而且自从林二出现在市局成为刑侦顾问开始，他就要一直都提防着林二。
没想到啊，林二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秦志光的脸上也是微微一变。
在毒杀案之前，三号绑匪可是绑架案的绑匪，而他才是绑架罪的主要负责人，他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情况！
秦志光看向魏建民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冷厉。
魏建民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脸色阴沉且困惑，面对着办公室里齐刷刷的目光，魏建民感觉这次自己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他的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面露苦色地说道：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
“三号绑匪叫卓远，是我老婆的外甥！”
“我也是回局里之后才知道三号绑匪是他！”
“我也想知道一直都是父母骄傲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志光皱了皱眉：魏建民的这个做法虽然出发点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但这是违反了警队关于亲属避嫌的规定了。
按理来说，魏建民应该主动报备，并主动申请退出专案组进行避嫌。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相反，还私下接触了三号卓远，这如果敏感的秦志光感觉这一次的提审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志光的目光中的困惑，魏建民立即说道：
“秦总，我提审卓远的手续完全合规合法，并且全程都有录音录像，有据可查！”
魏建民还是专案组的副组长，抛开他和三号的亲属关系的话，那么他的行为确实没有瑕疵。
不过，亲属就是瑕疵，这是事实。
他身为市局的副局长，他这是属于明知故犯了。
秦志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老魏啊，你还是配合林顾问调查吧！”
秦志光显得很失望地说了一句。
这种事明眼人都算是看出来了，秦志光这是打算划清界限了。
反观之前的绑架案，秦志光可是很重视魏建民的，就算是交赎金也把魏建民带在身边。
这前后的差别对待这会儿可谓是格外的明显。
魏建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挺起胸膛说道：“应该的！我配合！”
在问讯室，林二坐在了c位，他的左边是游子亦，右边是葛洪波，还有一个警员负责记录。
十年的时间，他和魏建民易位而处。
十年前，魏建民是刑侦队长，而林二是杀人嫌疑犯。
魏建民亲自讯问，三天的时间，各种手段都上了。
年仅十八的林二实在撑不住了稀里糊涂地认了。
只是，如今，两人的位置发生了逆转。
当然，魏建民还不算是毒杀案的嫌疑人，只是配合调查，例行询问罢了。
但即便是询问而非讯问，这种位置的改变也让魏建民的心里隐隐地升起了一丝的不安。
他对于林二还是十分忌惮的。
毕竟十年前就是他亲手将林二送进去的。
要说林二的心里对自己没有恨，那他是打死不会信的。
在此之前，林二还是先去调了监控，看了整个过程。
魏建民做事滴水不漏。
虽然他没有避嫌，但是在提审卓远的手续上，他确实是按章办事。
毕竟他是专案组的副组长，本来就有一定的权限。
而且他也带了另外两名警员，从看守房到问询室，全程都有三个人以上。
进了问询室之后，也有录音录像，全程合理合规，而且问问题的都是别的警员，魏建民全程一言不发，并且最后形成了笔录文件进行的封存。
问：姓名？
答：卓远。
问：职业？
答：健身教练。
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参与绑架案的？
答：12月26日。
问：谁联系的你？
答：刘弘大。
问：你和刘弘大是什么关系？
答：他老婆是我的私教学员。
问：这关系很一般啊，你是怎么和刘弘大搭上的！
答：……
视频中卓远面对这个问题沉默很久，而且林二注意到卓远的目光有几次从魏建民紧绷的脸上扫过，又急忙挪开，全程他都没有正视魏建民。
答：我们都爱钓鱼，一起钓过鱼，时间久了就熟悉了！
问：刘弘大是怎么跟你说的？
答：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25号，我女朋友嫌我穷和我分手，他26号就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发财的机会，问我干不干。我当时就只想搞钱，就一时脑热答应了！他就把我介绍给了陈广豪。
问：陈广豪信你？
答：一开始他是不信！但是我把绑架的计划告诉了他，他就信了！
问：计划是你定的？
答：没错！跟我相比，他们就是门外汉，什么也不懂！除了想绑架的一个念头，什么都没有！
问：人质的地方也是你找的？
答：没错！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按警方的思维模式，你们绝对不会那么快找到人质的地方。
问：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人对不对？
答：……
卓远沉默了一下，然后坦然地说了。
答：没错！陈广豪还有点妇人之仁，想放了他侄子回去！但是，这两个孩子早就看到我的脸了，我肯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他们要是回去了，我就死定了！
……
大概的问话就这样。
在看着这段录像的时候，林二和游子亦都皱起了眉头。
“游博士，你发现问题了吗？”
游子亦皱眉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个卓远怎么感觉要把所有的罪揽上身似的！”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他给我的感觉也是这样！”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又查看了一下卓远刚落网的时候的讯问笔录。
结果让林二惊奇的是，前一次讯问的时候，卓远是推得一干二净的，说自己是被刘弘大给忽悠来的，他不知道要干的事情是绑架。
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杀死人质。
他以为赎金拿到手之后，就会把两个孩子放了。
“从这份补录上来看，卓远很狡猾！”
游子亦说道。
这显然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笔录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促使卓远改变了笔录的内容。
第一次笔录也有可能卓远心存侥幸，将责任推出去，他最多就是同伙，很可能轻判。
但是第二次笔录他分明就是奔着死去的。
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林二感受最明显的就是：
魏建民！
魏建民是两次笔录之间最大的差别。
而且他一声不吭的。
如果他没任何事情，为什么还要再审一次？
这显然不合理。
第7章 全程静默
林二坐下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清淡的笑容看着魏建民。
虽然，此时的魏建民是坐在被询问的位置，但是长久以来的那种上位者的姿态此刻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还没有等他们开口，魏建民先开口了。
“林顾问，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他的态度看起来就好像就只是过来配合一下，完全没有那种应有的敬畏感。
而且他这么说，就是要占一个先手，给人的感觉他不是来配合问话的，而是像领导问话。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并不作声。
这个时候，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不急的。
进门之前，他交代过葛洪波和游子亦，在自己开口之前，他们都不要说话。
葛洪波虽然不清楚林二要做什么，但是林二接手了案子的主办权之后就马上把自己给放了。
不但把自己给放了，还主动吸收进了这个调查组，他对林二还是很服气的。
见林二不作声，他也闭上了嘴巴。
至于游子亦，她一直以来的角色都是观察者，不参与问询的内容。
而林二之所以叫游子亦来，就是她的心理学博士的身份以及她微表情捕捉的能力。
同时，这对于魏建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林二就是明摆着告诉魏建民，我就是怀疑你了！
魏建民说完之后见林二只是笑不说话，其他两人也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的心里不由地一沉。
本来先手占优的，这下反而是落了下乘。
魏建民的眉头微锁，心思电转：林二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
不过，他不在意。
在刑侦条线上，他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就预审组的那些手段，他哪个不会。
林二现在用的就是在审问嫌疑人当中最常用的沉默战术。
市局的内部，有的人擅长追踪，有的人擅长现场，有人擅长枪械，有人擅长训犬，也有的人擅长审问。
为了更高效的工作，专门把擅长审问的这些人凑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预审组。
他们的职责就是对一些顽固分子进行讯问，撬开他们的嘴，得到更多的信息。
游子亦就是预审组的顾问。
而讯问是有很多的手段和技巧的，比如建立信任、证据使用、压力与安抚交替、时间战术、开放式问题、观察非语言线索、假设情景、利用矛盾、重复提问、道德约束等等。
这些是明面上的，是可以写进论文的。
而在实际的操作中，魏建民还知道更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当然，林二是不可能在自己身上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的。
所以，他心中一点都不惧。
无论林二用哪招，他都能轻松地化解。
既然林二想玩心理战，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魏建民也干脆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二。
林二时不时地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这估计是葛洪波参与了一次最诡异的询问了。
全程，五个人在房间里就是一声不吭，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就是这样干坐着。
魏建民心里还想着：小样，跟我玩，你还嫩着呢！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期间，问询室里真是静得可怕。
就连挪一下屁股发出的声音都显得是那么大。
终于，林二摊开手说道：“魏局，谢谢你的配合！”
“本次的询问就到此为止！”
“如果有需要，我们会提前通知魏局！”
说着，林二先站了起来，离开问询室。
这把魏建民给整的有点懵逼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不问，这林二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他心里却又很清楚，林二这是在和他玩心理战。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冷静，千万不能被他抓了小辫子。
只是，魏建民的心里还是有点生气不满。
那是林二的态度。
林二完全就是一副讯问嫌疑人的态度。
讯问和询问是完全不同的。
询问是针对案件调查询问相关的人员了解一些情况。
而讯问则是有目的性地针对犯罪嫌疑人了。
而且结束的时候他还最先离开了，这分明是不把他的这个副局长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林二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他也没法在程序上挑林二的毛病。
葛洪波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林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魏建民，脸上全是为难之色。
游子亦倒没有他的这份纠结，直接跟着林二跑了。
魏建民给了葛洪波一个眼色，抬了一下下巴。
葛洪波这才释然地也跟着离开。
魏建民这才心事重重地从问询室离开。
虽然林二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地感觉到有一种不安。
以林二的本事，魏建民始终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点什么。
而且他是在接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凌晨四点半提审过卓远，这一点也从侧面证明了林二的情报收集能力无疑是很强大的。
葛洪波跟上来之后，林二就跟他说道：“你去把所有和死者卓远有过接触的警员都预审一遍！”
接着对游子亦说道：“游博士，你负责旁听，我需要你的旁听观察报告！”
葛洪波有点意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林二叫住了葛洪波说道。
“派人去拘留室的楼顶检查一下那个水箱！”
葛洪波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游子亦看了林二一眼，虽然她知道不该问，可是她真的很好奇。
“林顾问，那你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出去吃碗面！”
游子亦哑然，还以为他又自己找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和林二合作了这么多次，游子亦发现林二好像有自己的信息来源，每次他都能掌握一些别人掌握不到的信息。
游子亦是想跟着的，不过，林二已经给她安排了任务，她就不能由着性子来了。
葛洪波和游子亦离开之后，林二则是信步由僵地走回了路口的汉堡店。
临近中午的时间，店里总算是有点人气了。
不过，小花不忙，他是店长，看着就行了。
看到林二又来了，小花还是微微地吃了一惊。
“二爷，您？是过来吃午饭？”
显然，他也感觉到了林二可不是来吃汉堡那么简单的。
“萧龙呢？”
林二坐下后随口问道，“我找他有点事！”
萧龙自觉地从旁边的楼梯走了下来，客气地说道：“二爷，我们去二楼谈！”
第8章 萧龙态度
林二跟着萧龙上了二楼。
二楼平时小花和他女朋友住的，地方不大，就一个单间和一个小客厅。
这种老旧的楼房就是这么的不合理。
林二看了看，这客厅里收拾的挺干净的。
不过林二注意到通往天台的楼梯那里多了一扇上锁的铁门。
“二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
萧龙十分客气地说道。
林二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一直都在这？”
萧龙笑了笑，但是没有回答。
“你在监视市局的什么人？”林二直接问道。
萧龙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二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龙爷的意思？”林二皱着眉头问道。
萧龙笑而不语。
当然，林二来也不是来问这个的。
他接着问道：“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发现市局那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萧龙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二爷是为了调查案件而来的话，那么，抱歉，我们和警察不是一路的！”
林二的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
他看向萧龙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冰冷。
萧龙也不在意，而是笑笑说道：“二爷，您最近好像和警察走的有点近啊！”
龙爷已经送了石屋山庄给林二，这中间的拉拢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但似乎林二并不领情，反而和警察越走越紧密。
林二也听出了萧龙的话中有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冰冷地说道：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萧龙也不惧，笑了说道：“二爷的事我自然不敢指手画脚，但是龙爷交代的事，希望二爷还是早点办妥才好！”
“不然，我们兄弟也很难对龙爷交代！”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他知道今天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萧龙不会配合的。
林二接着淡淡地笑了笑，“好！”
萧龙理所当然地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然而林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龙不禁愣了一下，说了刚才的那些话，正常人不是应该要转身离开了吗？
林二却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就让萧龙有点整不会了。
“二爷，您还有别的吩咐？”
萧龙有点摸不准地问道。
林二却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没有了！就是走累了，歇一会！”
这……
萧龙还真是有点没想到林二居然不打算走了。
林二看了看他，然后干脆靠在了沙发上，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去忙你的吧！”
这可就把萧龙给整懵了：我去忙我的，我怎么忙我的，你都杵在这了，我还怎么忙！
萧龙面露尴尬之色。
“二爷，咱们混的是道上的，没必要……”
林二没有任何的表示。
萧龙的眉头皱了起来：林二这架势看着好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这可就让萧龙为难了。
按说，他也是龙爷座下的十二龙之一，在道上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可是，林二他还真是不敢动。
主要也是因为他见识过林二的身手。
这么说吧，如果林二要动手，萧龙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至于说用枪，呵呵，有枪也未必就行。
七步之内，可能你还没开枪，他就已经到你跟前了。
林二的实力绝对是逆天级的存在，他曾一度怀疑林二是不是在监狱里有什么奇遇，比如签到增强体质或者收获功法之类的，要不然真没法解释他怎么会这么强。
萧龙为难是因为打也打不过，请也请不走，他是没招了。
林二看了一眼萧龙，问道：“这么说，你是知道点东西！”
萧龙急忙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别说在林二面前动手，就是说话都得留个心眼。
萧龙急忙摇头。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电脑在哪？”
萧龙心是慌的，但是头脑却是清醒的。
“我是不会说的！”
可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是往小花的房间里瞟的。
林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说道：“就你这么点破地方，难道我还找不到？”
说着他站起来径直地朝着小花的房间走去。
小花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毕竟那是卧室，林二一开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房间里还有别人！
他细细地倾听感受着。
他确实是可以感知到房间里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毫无疑问，如果他就这么拉开房间的门的话，可能面对的是突袭。
林二看了萧龙一眼，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转动了几下，却没有推门进去。
“肯定藏在这里对不对？”
而这个时候，萧龙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几分。
“有本事你自己找！”萧龙不服气地说道。
林二又转了转门把手。
他知道这门是虚掩着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撞破的情况下还能继续玩下去。
这就好像是《大明1566》里杨金水的那句经典台词：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林二通过观察发现了萧龙今天的语气和态度有些奇怪，他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
所以他故意留下来耗着，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在这个小博弈当中，林二作为龙爷“接班人”，他可是光明正大的，所以他的底气可要足一些。
而萧龙和他背后的那个神秘人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虽然林二不知道萧龙背地里还搞了些什么，但是萧龙是龙爷的人，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目前这个事并没有牵扯到自己，他没有必要非要去干涉或者插上一脚。
可能房间里的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在林二第二次转动门把手却没有开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些动静。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没多久，门开了！
小花的女朋友从里面揉着眼睛出来了，问：“龙哥，你找我？”
萧龙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帮忙吧！”
“哦！”小花的女朋友十分识趣地就跑下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等到小花的女朋友消失在楼梯口之后，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也是极其地冰冷：
“萧龙，你在替龙爷做事，我不管！”
“但是，如果你有二心，就别怪我不客气！”
萧龙的眼皮跳了跳，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的不安。
第9章 龙爷有关
萧龙的脸上露出一副很尴尬的笑容。
似乎他不想解释。
“二爷，你要看的话，就自己看吧！电脑密码是，我先去忙了！”
林二的眼神却是从萧龙的身上扫过，叫道：
“等下！”
萧龙驻足了一下。
“你希望我把监控视频的内容带回警局？”
林二冰冷地问道。
萧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天台的一个隐蔽的位置架设了一组天线，这是用来监听的装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摄像头几乎是24小时对着市局的大门的。
从监控视频就可以看到市局大门所有人的进出情况。
云海市局有点特殊，位于老城区，所以这是早期的官方建筑，一栋主楼前后都带院子，旁边就是裙楼。
裙楼目前主要是技侦的办公室还有一些问询室之类的，后院那里有一排的仓库，原本是用来停放自行车的，后来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关押室。
关押室后来因为需要又扩建到了两层，不过相对都是比较简陋的那种。
关押室的后面就是两米高的围墙，围墙后面是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巷子。
围墙上都有拉了电网也装了监控。
主要是这里是市局，随便一个都是警察，即便是夜里，为了查案这里有时候也是灯火通明，所以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打警察窝的主意。
然而这次还真是让他们碰上的硬茬了：在市局下毒杀人！
整个市局的布局就像一个“吕”字，只有前面才有一个大门可以出入。
所以萧龙如果要监视市局的进出情况的话，那么在这里安一个监控确实就可以做到了。
可问题是，查监控识别人员不是林二的专长，他连市局里的人都没有认全，更不用说这监控里出现的人了。
要他查的话，他只能把视频拷贝回去给其他警察协助调查。
可那样的话，警察很快就能根据拍摄的角度锁定摄像头的位置，那么萧龙的这个监控点就会被发现。
这显然是萧龙不愿意的。
林二盯着萧龙的脸问道：“监控我就不看了，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了！”
萧龙无奈地说道：“二爷，你想问什么？”
“昨天夜里你有没有发发现不属于警局的人员出入过？”
“我指的是非正常渠道出入的人！”
市局的内部到处都是监控，无论是大门还是办公楼亦或者裙楼都有监控，特别是后面的临时拘留室，监控基本上是做到了无死角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局里要是混进一个陌生人，其实通过市局内部监控的自查还是很容易找出来的。
然而，林二已经看过了相关的监控了。
相比之下，他的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要比监控更精准的多，几乎全程都跟随着死者卓远的脚步。
但即便这样，林二还是没有找到下毒的时间以及凶手下毒的手法。
这个超能力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就是碰上这种非直接接触的死亡，好像没有办法直接锁定凶手。
不过，林二还是很仔细地通过“回放”的功能，反复地看了好几遍了。
整个时间的跨度很长，这就说明凶手对于氟乙酰胺的毒性很了解，充分地掌握了潜伏期的规律，可以有效地控制毒发的时间。
在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之后，林二他所看到的画面中卓远的精神状态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魏建民提审之后送回去后到毒发身亡的这段时间。
因此，他可以确定的是卓远的中毒应该是在魏建民审讯之后才发生的。
而通过回放，林二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卓远的身上，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行为和表情的变化。
最后让林二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卓远喝过水龙头里的水。
除此之外，卓远就只有吃过警员带给他的包子和豆浆。
后面检测过包子和豆浆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拘留室里的空矿泉水瓶，也检测没有发现毒反应。
这就让警员就纳闷了，卓远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而法医的鉴定又证实了卓远是通过了食道将氟乙酰胺吞入了腹中的，在喉咙口和食道都发现了明显的灼烧的痕迹。
林二因为看过这个场景是知道卓远喝完了矿泉水之后还有喝了水龙头里的水才会判断楼顶的水箱可能有问题。
稍后，顾青曼应该会从卓远的胃里找到和水箱的水有相同成分的铁锈以及余氯的液体来证明卓远喝过自来水。
林二只不过是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直接找到了萧龙了解当天晚上的情况而已。
至于说非正常渠道，当然指的是就是不是从正门进入的人。
因为如果下毒的人从正门进入的话，那么整个市局那么多的监控，想要完全的避开，难度是很大的。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直接从后面的小巷想办法爬上屋顶。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很难，但是对于林二来说，这还是比较容易的。
关键是，一直在监视着整个市局的萧龙有没有看见。
林二看着萧龙。
萧龙也有点紧张。
林二看见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微的汗珠了。
“你和这个案子有关？”
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问道。
萧龙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没有！”
“这和我没关系！”
林二却敏锐地抓住了他这句话里的潜台词，问道：“那和谁有关系？”
萧龙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突然不再说话了。
他惊恐地看着林二，眼神之中透着纠结。
“我不能说！”
萧龙浑身被汗水浸湿了。
这倒是让林二有点兴趣了。
萧龙虽然是十二龙里最弱的那个，但是好歹也是在道上混的，怎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只能说，这个人的存在相当的可怕。
让萧龙怕到连他的名字都不能说。
这反而更是激起了林二的好奇心。
“萧龙，我希望你明白，我有一百种的方法可以让你说出来！”
“二爷，我、我真不能说！”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一下龙爷！”
林二的心一沉：这还和龙爷扯上关系了？
龙爷这是准备要撕破脸，搞个大的了？
第10章 审刘弘大
这其实也是林二担心的事情。
首先，在市局搞事公然毒杀，这说明幕后的那人胆子很大，而且能量很大。但凡是有点敬畏之心的人都干不出这个事。
其次，冒这么大风险杀人，说明卓远掌握的信息非常重要，足以影响全局，这才让幕后之人不惜一切代价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除掉他。
如此看来，这个卓远到底是掌握了什么信息呢？
而苏昱辰偶然间听到的“投毒”又什么哪些人呢？
难道是龙爷？
当萧龙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二也是不由地大吃一惊。
“二爷，我只是负责帮龙爷收集情报，其他的事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如果二爷有疑问，可以去问一下龙爷！”
林二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汉堡店。
回来的时候，他还是给苏昱辰带个汉堡。
就在苏昱辰吃汉堡的时候，林二看着他问道：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那晚，那个绑匪的通话内容！然后把内容写下来！”
“没关系，你再仔细想想，可能破案的关键细节就藏在只言片语里！”
“我需要你好好地回想，哪怕一个字都不要漏了，明白吗？”
苏昱辰看在汉堡的份上，点了点头，拿着纸笔到一旁的办公桌去写了。
这个时候，顾青曼带来了最新的尸检报告。
“根据我们对尸体胃液的化验和吸收程度的判断，初步可以断定中毒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六点到七点左右，距离毒发三个多小时的潜伏时间！”
“氟乙酰胺中毒的尸体吴特征性病变，主要表现为急性血液循环障碍，多器官浆膜和黏膜的点状出血以及脑水肿。这几个特征死者都吻合。”
“另外，推测毒品源应该是来自楼顶的自来水！”
她很自豪地扬了扬手里的尸检报告说道。
“化验科的同事已经在化验水箱的水源了！”
“好在大家现在都没有直接饮用自来水的习惯，不然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我已经和欧局汇报过了这件事，现在全局上下所有的水源都要检验过后才能饮用了！”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某个凶手投毒的问题了。
而是幕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杀死卓远。
投毒杀死卓远可以理解为个体事件，但是这背后所代表着却是一个大事件。
这个时候，顾青曼又说道：
“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林二疑惑地问道：“什么？”
顾青曼说道：“化验科的同事刚传过来的化验报告！”
“从人质现场发现并带回来的高毒农药和卓远体内发现的氟乙酰胺的成分是一致的！”
林二听到这里，目光一凝。
“这也意味着，毒死卓远的毒药和人质现场发现的毒药是同一批毒药！”
“毒药的源头呢？查了吗？”
顾青曼摇了摇头，说道：“这就需要你派人去调查了！”
林二接过了化验报告，眉头依旧紧蹙显得十分得凝重。
毒杀卓远的毒药和发现人质现场的毒药是一样的，这里就有两种可能。
一是，卓远还有隐藏的同伙，他们的手上还有同样的毒药。
另一种可能就是，警员在现场取证的时候，有人偷偷藏了一点。
毕竟当时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警员非常多，人多手杂，这个时候要是有内鬼趁机藏一点起来伺机毒杀卓远的话，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不过林二更倾向于第一个可能。
这一点可以从卓远昨晚的通话内容可以判断出来：他们还想往军区投毒。
另一方面，葛洪波游子亦也带来了几个警员的笔录材料。
葛洪波见面就一屁股坐下，说道：“林顾问，这是和卓远有过接触的警员的笔录！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我已经派了两组人，分别去卓远工作的健身会所和他的户籍地调查他的社会关系了。”
这就是有经验的刑侦队长的做事风格，不需要林二讲，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林二可是没有主办案件的经验，他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警员奔波排查带回来的资料做出筛查判断的。
所有在统筹分配上，他的经验还非常欠缺。
而葛洪波本身的经验和能动性就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一点。
“绑匪的氟乙酰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查了吗？”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
因为没有发生毒杀人质的恶性事件，所以之前他们也只是将毒药带回来了，作为证据封存了。
“刘弘大买的！”
葛洪波说道，“从公园管理处了解到的情况，他们公园要定期地除虫养护，所以就会不定时地购买一些农药！”
“之前他们买的那些农药效果不怎样！后来刘弘大就说他有个朋友是卖农药的，他可以搞到一些强效的农药。”
“而这个农药他们是通过刘弘大都买的，效果很好，所以后来一直都是刘弘大去买。”
“是一个小作坊的三无产品！”
林二沉吟了一下：“刘弘大？”
他突然问道：“刘弘大有没有交代一共买了多少？”
葛洪波突然愣了一下，“这、这倒是没问！”
林二问道：“刘弘大不是还关在后面的拘留室吗？马上去问一下！”
“算了，我亲自过去一趟吧！”
顾青曼疑惑地问道：“你怀疑绑架案还有同伙没有落网？”
林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绑架案。”
林二这个时候其实是有了另一种猜测。
根据昨天夜里魏建民提审那份口供，卓远和刘弘大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交情，刘弘大只不过是卓远私教学生的老公而已，而刘弘大居然能向陈广豪推荐卓远，这本身就有点问题。
要知道，他们干的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这种事情，就凭借一个私教学员老公的身份就能轻易地获取信任？
显然不是！
而是，卓远和刘弘大之间应该还有一层更隐秘且足以让他们相互信任的关系。
之前林二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刘弘大会推荐自己老婆的教练参与绑架呢！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一些原因。
绑架案用的高毒农药就是刘弘大买来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卓远是通过刘弘大买这种高毒用药认识的呢？
毕竟卓远还有一个身份是“投毒”，那么极有可能卓远是通过了刘弘大的老婆知道刘弘大有渠道可以大量买到这种毒药从而主动和刘弘大结识。
而这种氟乙酰胺已经是国家禁售的农药了，无论是生产还是买卖都是违法的。
一起干过违法的事情才能让两个男人绑得更加的紧密。
这就是林二的猜测。
葛洪波还是按照手续将刘弘大带到问讯室。
林二开口就直接问道：“你和卓远是怎么认识？”
刘弘大畏畏缩缩的，说道：“他是我老婆的健身教练！”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刘弘大有点心虚地说道。
林二的眼神透着疑惑问道：
“一年多？你就敢拉着人家去绑架？”
第11章 大量农药
刘弘大似乎是被林二的眼神盯着看着有点慌了，急忙说道：“他缺钱，我、我就是拉、拉他一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然后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
刘弘大有点惊奇地摇了摇头。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二接着又笑了笑说道：“你猜，为什么你们会落网的这么快？”
刘弘大愣了一下。
就连葛洪波和游子亦也都愣了一下，不过他们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林二这是诈他呢。
刘弘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他的眼珠子却在那里转来转去的，没有吭声。
林二笑了笑，然后对葛洪波说道：“葛队长，还是告诉他吧，让他也死得安心！”
葛洪波没想到林二居然还临时让自己串戏。
虽然没有事先沟通过，但是葛洪波还是很聪明地回答说道：
“人质的位置是卓远发给我们的！”
刘弘大听他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往后退了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知道他的姨丈是谁么？”
刘弘大看着林二。
林二平静地说道：“就是我们市局的副局长魏建民魏局长！”
然后林二又平静地问道：“你知道魏建民副局长在这次的绑架案专案组中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吗？”
当然，林二没指望他能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
“是副组长！”
接着林二第三问：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的绑架案影响有多大？”
“我可以告诉你，魏建民副局长可以凭借卓远发送的位置，成功解救人质的功劳官升三级！”
“在这种权力的诱惑面前，你现在告诉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二的话铿锵有力，语气笃定，好像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一般。
刘弘大则是傻眼了，他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嘟囔着：“怎么可能？”
似乎到了现在他依然对卓远十分的信任，不相信他会出卖自己。
林二静静地看着刘弘大，他心里在想着，要不要继续加戏试探一下。
有些人适合激将法，有些人则适合联想法。
刘弘大属于那种外厉内荏的人，他的性格中对软弱可欺的人横眉冷对，而对于那些比他强的人他就显得乖巧顺从虚与委蛇。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
而这种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激了没用。
激太过头了，反而会让他缩回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让他自己去想。
林二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十分淡然地看着刘弘大，就是那种“你爱信不信”的态度。
这反而让刘弘大不由信了几分。
林二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问道：“卓远应该还找你买了不少的农药吧！”
刘弘大一惊，不敢置信地反问:“他……他连这个都说了？”
葛洪波和游子亦面面相觑：显然，刘弘大还隐藏了不少信息没说。
林二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接下来的试探就很重要了，如果猜对了，就可以套出更多的消息；如果猜错了，刘弘大可能就会彻底地缩回去，再想撬开他的嘴恐怕就只能用手段了。
林二思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个案子影响更大，性质更严重，你知道吧……”
他故意挑了一下下巴说道。
刘弘大的大脑在飞快地思考着：不会吧，他居然连这件事都招了？
林二的手里把玩着签字笔说道：“刘弘大，你知道你在绑架案中量刑是多少吗？”
刘弘大的思路被林二引导着，摇了摇头。
“至少十年起步！”
“我想你应该不陌生的！”
“毕竟刘大磊和刘大牛的前车之鉴，你肯定是清楚的！”
他这么说，刘弘大的心理防线真正一寸一寸瓦解。
刘弘大的身体不由地一颤。
模糊地知道自己会坐牢，和具体的坐多久那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林二继续说道：“鉴于你的参与程度不算太深，而且有主动交代的行为，量刑方面还是会有弹性的空间的！”
“接下来就看你肯不肯配合了！”
这就好比先踩上一脚，然后再伸手拉你一把。
刘弘大几乎就是下意识地问道：“我、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还要我怎么配合？”
林二看了看之前的笔录问道：
“卓远什么时候找你买农药的，买多少？他要做什么？”
刘弘大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有点迟疑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家伙果然是又怂又怕。
林二接着盖上了卷宗，这架势是要走啊。
刘弘大急了，急忙说道：“我配合我配合！”
林二的脸上却露出了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那你最好是好好说！”
接着对葛洪波说道：“葛队，稍后和卓远的口供做个比对，看看他们两个谁不老实！”
刘弘大心里一沉：敢情那个卓远已经都说了？他们这是来找自己核对来了？
他想想也是。
毕竟投毒那个案子更大，更严重。
他们得到了消息之后，核对一下也是应该的。
刘弘大这么想着，已经对林二之前说的信了七八分了。
于是，他说道：
“我和卓教练其实一开始并不熟。”
“大概是两个月前吧，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国庆假期，我去健身馆接我老婆的时候，我们就加了微信。”
“后来，他约了我两次，每次都是他请我喝酒然后去按摩。”
“上个月月底的时候他才问我哪里可以搞到那个叫什么酰胺的农药！”
“我那时候才知道，是我老婆告诉他的。”
“他接近我就是想通过我买那个什么农药！”
“我觉得转一手就有的赚就无所谓了。”
“可是他居然要一百斤！”
“我当时就觉得这有点不对劲！”
“就算是我们公园要喷洒农药，每次也不过就也是买个一斤两斤，掺水稀释以后才去喷洒。”
“而且我们公园的那个园丁跟我说，这个农药毒性很强，提醒我运输的时候一定要特别小心，只要0.1克就能要人命。”
“可是卓远居然要一次性要一百斤，我就觉得他应该不是果园除虫那么简单！”
“我一开始没答应……”
“后来，卓远又约我吃饭，说是他们在省城石屋村那边有一大片的果园，需要很多的农药。”
“他还给我看了果园的照片，我就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石屋山庄？
第12章 事情大条
林二苦笑了一下。
这下不单是和龙爷联系起来了，也和自己联系起来了。
石屋山庄不就是在自己的手里吗？
虽然当时徐蔓蔓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自己，石屋山庄就是一个炸弹，自己还不信，现在想来，或许这里面还有很多是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当然，这也可能是卓远为了哄骗刘弘大而随手拿出了的一张照片。
毕竟，当时石屋山庄已经开始对外营业了，除了鬼屋之外，还有民宿、咖啡、农庄等集多功能于一体的休闲山庄。
而漫山遍野的果树也是石屋山庄的一个特色。
这在当初的营销宣传资料上都可以随便找到的。
这个事，林二记下了，但他没有打断刘弘大的讲述。
“我联系了那个朋友！”
“他小作坊平时主要是生产老鼠药，农药是附带的，暂时没有那么多！”
“卓远说他可以等，至于量，如果有多的他都要！”
“在那之后，我们的接触就频繁了一些。”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了他手机的聊天画面。”
“那个人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药弄齐，目标准备就要进什么军区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卓远发现了我，他就很紧张，质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当时也很害怕，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卓远看见我这样，就知道我肯定是看到了。”
“他当时就吓唬我，如果我敢说出去，那我的老婆孩子就死定了！”
“我就发誓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他这才没把我怎样！”
“后来陈广豪找我，让我入伙。我怕出事，就把卓远推出去了！我通过老婆知道他那段时间很缺钱。”
“卓远不放心我，最后还是强拉着我参与绑架！”
……
说完之后，刘弘大小眼睛偷偷地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林二。
“警官，我知道的，我都应说了！”
然后带着期冀的眼神看着林二。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职务高低，反正坐中间的那肯定是领导没错。
而此时葛洪波和游子亦都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从人质现场找到的氟乙酰胺的只有一公斤，就是一个小农药瓶子装的。
可是卓远可是买了一百斤，也就是五十公斤。
这也意味着还有四十九公斤的氟乙酰胺在某处放着。
这么大量的剧毒农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从卓远自身的死亡原因来看，葛洪波已经不难猜了。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了。
四十九公斤的氟乙酰胺，就算投到水箱被水稀释的话，那也可以放倒几千人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随意投放到某个高层建筑的顶层水箱的话，那将会造成整栋楼的人的大面积死亡。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案件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恶性案件，别说市局局长了，就算是市委那几个领导，恐怕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掉，全部都得摘帽子。
游子亦的心也是不由地提了起来，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有点急促了。
林二陷入了沉思，右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刘弘大也是有点慌了，他不安地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三个人，有点不知所措了。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继续说呢还是等警官的“审判”呢。
游子亦见状，上半身倾靠过来了一点，轻轻地推了一下林二。
林二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刘弘大，问道：“你看到的聊天记录对方叫什么名字？”
刘弘大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像叫阿生！”
林二看了一眼葛洪波，葛洪波点了点头。
他之前派出去了两个组调查卓远的社会关系。
那么就看这里面有没有一个叫“阿生”或者相似音的人了。
除此之外，卓远的手机也要送技术部那边做仔细的检查，特别是对这个“阿生”的聊天记录的恢复。
这些都不需要林二讲，葛洪波自然是了然于心。
这么多年了，调查案件从来都是哪怕有一点的线索都要紧紧地抓住，查到不能查为止。
林二又问：“卓远买的那些农药放哪了，知道吗？”
虽然他知道这个概率很低，但是他还是心存一丝的侥幸。
刘弘大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一百斤都交付了吗？”
“这个，应该吧！毕竟一百斤说多也不多……”
刘弘大有点心虚地说道。
“警官，我已经很配合了，那个……”
林二沉着脸点了点头，说道：“法官那边我们会提供相应的证明为你争取减刑！”
“还有，关于卓远如果你有想到什么其他的线索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看线索的价值我们也会为争取减刑！”
刘弘大激动地点着头，“一定一定！”
接着刘弘大好像想到了，于是就问：“警官，卓远是个同性恋算不算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林二等人的身形一颤：卓远是同性恋？
林二挑眉看了刘弘大一眼，说道：“详细说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同性恋？”
说到这里，刘弘大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这个……我，我也是听我老婆说的！”
“我老婆跟着他健身，有时候还是一对一的私教课，我、我担心我老婆吃亏，就不让我老婆去。”
“然后，我老婆就说他是一个同性恋，只喜欢男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
如果是刘弘大老婆说的，那就不一定了。
有可能是为了方便跟着卓远健身而编造的借口也说不定。
“还有吗？”
林二双手交叉着问道。
结果，刘弘大紧张了，他情绪有点激动地说道：
“哎，警官，你、你不信？”
“我、我有证据的！”
刘弘大激动地说道。
“我、我的手机云相册里有他和另一个男的搂搂抱抱的照片！”
“我一开始也以为我老婆骗我，我才不放心去跟踪了卓远！”
“他真的是一个同性恋！”
“你们要相信我！”
葛洪波打电话让证物科的同事把刘弘大的手机拿过来。
刘弘大当着他们的面前解锁然后登录了云相册，上面确实是有一个上锁的相册。
输入密码之后，就弹出了很多少儿不宜让人脸红的照片。
刘弘大有点紧张：“这些我就平时自己看看，不传播的……”
说着他还是紧张地赶紧往上拨，终于在众多让人眼花缭乱白花花的照片中找到了卓远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卓远确实是和一个男人在旁若无人地拥吻着……
第13章 重新任命
这个，怎么说呢？
只能说真的是很辣眼睛！
说的是其他照片。
再看下去，就有点尴尬了。
主要是游子亦还在旁边一起看呢。
“把照片传过来！”
林二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
将刘弘大送回去之后，葛洪波和林二还有游子亦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讨论会。
“关于这个男人的身份，还有卓远的女朋友，葛队，这边就麻烦你了！”
“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我去找欧局多要点人过来！”
这次市局毒杀案算不上成立专案组，只能说是以六队为的调查组。
秦志光因为毒杀案涉及到了绑架案的成员所以还没有回省城。
至于简默声，他被调派到了另一个地方协助调查那边的脚印了。
其他从省厅带下来的技侦人员也先后都回去了，毕竟省厅管的是全省的刑事案件，每天的事情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
所以，他也只能是找欧明远要人。
葛洪波点了点头，很凝重地说道：“林顾问，关于那剩余的四十九公斤的毒药一定要和欧局说清楚！”
“如果案件发生，这可是关于几百乃至几千的人命！”
林二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有看过相关的文章，是关于公众投毒的动机分析。”
“一般来说，公共投毒事件大致上有四类动机！”
“第一是狂热的政治或者宗教分子。”
“第二是勒索或者敲诈！”
“第三是儿童不知情玩耍投毒。”
“第四是极端的复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排除的就是第三个可能！”
“接下来我们的调查应该要注意线索的走向，要尽快地找到持有毒药的人员，搞清楚他们的动机，才能有效地进行预防！”
“动作要快！”
“葛队长，这边就麻烦你了！”
葛洪波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相比于之前的绑架案，这个案子更让他有一种和死神赛跑的感觉，不自觉的就连走路都快了几分。
而林二看了看游子亦，郑重地说道：
“这一次我需要国安的同志帮忙了！”
“刚才刘弘大描述的通讯画面的风格和失乐园的后台私信极为相似！”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我怀疑和境外间谍组织有关！”
游子亦面色也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国安那边由我去联络！”
“我会尽快破解信息技术，找出卓远联系的那个人！”
林二看了看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这个失乐园我已经报上去了很久了，国安难道一直都没有突破吗？”
游子亦很认真地看着林二，然后推了推她的金框眼镜，说道：
“我们已经破解了一部分的代码！”
“但是这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他们立马就斩断了暴露的触手！”
“我们现在追踪到的是散落全世界各地的Ip地址……”
林二听不懂，但他就知道一个结论：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办法将这个论坛给端掉。
“那和卓远联系的那个人你们能找得到？”
游子亦异常认真地说道：“找不到也得找！”
林二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们的动作还能再快一点！”
游子亦沉默了。
这一次，她也感受到无比压力。
一百斤的氟乙酰胺，就算稀释，也足以要了几百人的命。
这可不是儿戏。
林二郑重地说道：“去吧！”
游子亦这才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地离开。
而林二这边马上就去找了欧明远和秦志光说明了突击审讯刘弘大得到的信息。
这让这两位大佬已经坐立不安了。
秦志光更是表示，必须要上报省厅，这已经不是市局能兜得住的案子了。
就算是省厅，这次也扛不住的！
秦志光估计，他上报省厅之后，王文彬铁定会上报给公安部的。
而公安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抽调部里的精英赶赴云海，成立专案组。
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志光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有走出去就直接给王文彬打电话了，简单而又紧凑地讲述了案件的经过并且陈述了利害关系。
果然，不到十分钟，王文彬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这个案子，公安部接手了。
痕检专家、毒药专家、气味专家、公共安全专家、计算机网络专家等等一共有十二名各个领域的顶尖的专家正乘坐最快的航班赶来永宁省。
算一算时间，专家飞到省城之后，省厅会派车将他们送到云海，预计会在今天晚上19点钟赶到。
王文彬带来的另一个信息就是，公安部临时任命秦志光为此次专案组的组长，负责协调各部门工作；任命林二为副组长，协助案件的侦破工作。
对于这个任命，林二还是感到很意外的。
因为他是没有编制的，任命这个词其实对他并不适用。
但是这个专案组也是属于项目性质的，是临时组建的，随着案子的破解就会解散，倒也没有谁会去计较这个。
而且，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林二在跟，他掌握的信息要比其他人多的多，由他来协助侦破这个案子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公安部这是准备要破格录取提拔林二了。
欧明远很快就解读道了这其中的信息，他笑呵呵地说道：
“林顾问，恭喜，这次你是实至名归啊！”
秦志光则表现出了很淡定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让林二担任副组长也是他和王文彬提议的。
他对于公安部的运作很了解，知道这个案子十分危急，公安部提供帮助是一回事，就地组建专案组也是常有的事。
秦志光却是一脸严肃地说道：
“时间紧，任务重！欧局，绑架案专案组也不用解散了，就地转换为投毒案的专案组！”
“人员方面，市局上下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部销假回岗！”
欧明远很庆幸昨天晚上就把绑架案的绑匪给抓捕归案了，这也让连续奋战了三天的一线干警能回去睡上一觉。
本想着给前线的将士放一天的假，让他们在家多睡一会儿，现在看来，这个假是放不成了。
他立刻抓起了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就一句话：
“全员销假归岗，启动一级戒备预案！”
第14章 动机调查
现在还没有找到下落的四十九公斤的氟乙酰胺又成了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剑了。
可惜，负责购买毒药的卓远已经死了。
而与他联络的那个人用的又是失乐园的后台私信。
这个论坛的账号可以转让使用，而且无法追踪位置。
林二现在手上就有四个账号了。
其中潘永才手上的账号是他所知道的权限最高的账号了，可以直接访问三级论坛彼岸花。
彼岸花的这个内容就更炸裂了。
从里面的内容可以看得出来，活跃在这个论坛的都是高知或者中产，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的富豪。
在这个论坛里已经充斥着各种肮脏的交易了，甚至有直接开价五十万买肝源的。
上次他把账号交给了罗老太太，为的是就是方便国安那边能顺藤摸瓜将这个论坛直接端掉。
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制造了失乐园这个论坛的那些人的技术很厉害，到现在都没有让网警抓到尾巴。
这也让投毒专案组的调查难度上升了不少。
“所以，毒杀卓远是一次灭口行为？”
秦志光总结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
卓远毫无疑问就是被灭口的。
那么，这里就有两个问题，“凶手”是什么时候发现卓远出事的？以及如何保证在卓远说出关键信息之前将他灭口？
林二思索着，眉头微微地锁起，他的目光扫过了欧明远和秦志光。
“当下就是要找出所有和卓远有交集的人，然后逐一筛查！”
“既然是图谋这么大，那平常一定是有相互联络接触的！”
秦志光当机立断地说道，“葛洪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派出去了多少人？够不够？”
林二目光恢复了清明，说道：“之前派了两组人分别调查卓远工作的健身会所和户籍所在地的社会关系！”
“在这个基础上，我又让葛队长重点调查卓远的女朋友和一个男同性恋者！”
“暂时还没有反馈消息回来！”
对于林二的安排，秦志光还是挺满意的。
“农药作坊的老板呢？”
秦志光又问道，“这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对于这个，欧明远直接回答说道：“小作坊的老板昨天就已经跑了！我已经发布了协查通告，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通缉！估计是跑到外地去了！”
协查通告需要他签署之后才能正式发布，所以他比较清楚。
秦志光沉吟了一下，随即又说道：“这么大量的农药肯定是要用到交通工具的，那卓远开的是什么车？”
这就是老刑侦的特点，他们经验丰富，总能找到切入案件的线索。
从交通工具入手也是很好的一个切入点。
只要掌握了卓远的行踪，那么按图索骥找出和他有关联的人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但是……
林二回答说道：
“卓远的名下没有机动车登记的信息！”
这个在和葛洪波的交流过程中，葛洪波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了。
这也是他们比较苦恼的原因。
卓远运输毒药的过程，必然是要用到交通工具的。
一百斤虽然不算太重但是还是很不方便的。
如果卓远没有车，那么基本上可以推测出来，在运输毒药的过程中使用的是“同伙”的车。
只是农药作坊的老板跑路了，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他们现在也暂时查不到，所以没有办法通过监控系统重点排查卓远出现过的地方。
在没有这些信息支撑的情况下，想要通过海量的监控视频找到卓远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此，关于卓远的几条调查的线索都断了。
如今，关于投毒案的凶手也就是卓远的同伙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简单地说，如果凶手能沉得住性子，不去毒杀卓远，那么关于这五十公斤氟乙酰胺的事情还未必能暴露出来。
当然，在绑架案的现场出现了这么个违禁的东西，作为刑警多少都会调查一下这毒药的来源。
而一查毒药来源，就必然会知道有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的事情。
只不过，从昨天晚上绑匪落网，到卓远被毒杀也才几个小时。
说明买毒药的这伙人十分的谨慎小心。
如果没猜错的话，小作坊的老板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秦志光的脸色沉了下来，问道：
“林顾问，接下来你想从哪方面入手调查？”
调查的方向有很多。
比如卓远的社会关系、出入场所、情感纠葛等；
还有就是失乐园的后台私信对象，那个明显就是同伙，这也是一个方向。
还有毒药的运输环节，虽然有点困难，但是只要从小作坊开始密切关注每一个出现的人，进行梳理也不是查不到，就是费时间。
这些方向无一例外都是通过大量的走访排查然后提取其中有用的信息做进一步的分析判断。
不是不行，而是实在是太消耗时间了。
而目前，他们最消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另外，还有就是动机调查。
林二思考了一下说道：
“刘弘大提及了他无意中看到的卓远的聊天内容，提到了目标准备进入进军区……再结合苏昱辰听到的准备对军区投毒的内容，我怀疑这次的投毒有可能是针对军区的一次疯狂的行动。”
林二打算从动机入手，逆向调查。
秦志光摸着下巴，脸色凝重，“军区？”
就连欧明远也觉得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这胆子得大到什么样的人才敢动这个心思啊。
那可是军区，里面的驻军那可是战斗力极强的战士。
坊间流传一句话，“扫黑需要证据，反恐只需要名单，而军队出动只需要一个坐标”。
由此可见军区的战斗力了。
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军区下手？
“如果是军区，我倒还放心了！”
欧明远说道，“就怕他们没那个胆子！”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线索之一，林二说道：“对方说的目标就要进军区，所以我想去军区了解一下最近有什么情况。”
秦志光带着狐疑的目光看着林二。
不是他没有想过这个方向，而是……军区和他们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
而且军区内部就是一个很封闭的生态圈，属于重点保密单位。
一直以来，无论是政府还是公安亦或者国安，几乎都不可能染指军区的任何东西。
就算秦志光带着省厅刑侦总队的名头去军区想要调查，如果他们不配合，一定吃瘪。
但是林二不同，他救了苏昱辰，苏玉麒老爷子对他现在十分看好，说不定这是一个机会。
秦志光点了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等你的消息！”
第15章 莫家兄弟
在简短地碰头之后，秦志光就开始坐镇专案组指挥部了。
而林二则是找到了苏昱辰。
他已经绞尽脑汁地细致地回想当时的细节了，可是纸上写出来的东西依然寥寥无几。
林二看了看，狐疑地问：
“我记得你当时说他是在打电话？”
苏昱辰点了点头，“我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
“额，林大哥，可能也不是在打电话……”
林二明白可能是其他的实时通话软件。
这一块他不懂。
他的手机里除了微信就是qq，至于其他的通话软件他还真没用过。
不过，这些有技术科的警员会处理，哪怕是那种“阅后即焚”的通话软件，网警也能想办法从服务器把数据给拿回来。
还是那句话，这些都需要时间。
林二看着苏昱辰纸上写的内容，暂时没有发现有新的内容，于是他很认真地看着苏昱辰问道：
“接下来的调查会很危险，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苏昱辰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嗯！继续！”
“这可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好！那你就跟着我！”
接着林二就给苏玉麒打了电话，将卓远在失乐园后台聊天的信息汇报给了苏玉麒。
苏玉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派车去接你们！”
来接他的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带队的士官，一脸的英气和不屑。
林二是通过苏昱辰才知道士官叫莫云天，是苏昱辰父亲的战友，也是西南边境的一个少数民族，18岁考入军校，毕业后就在边境服役。
虽然整体环境还是和平的，但是边境上的摩擦以及偷渡、贩毒事件层出不穷，边防战士每年都有因为小的战事而牺牲的。
苏昱辰的父亲就是在边境冲突中牺牲的。
而莫云天得益于在大山的童年，莫云天的丛林作战经验十分的丰富，短短两年的时间，就立过不少的功劳。
如果他留在原部队，他肯定是有更好的前途的。
但是他却选择了成为了苏玉麒的警卫员。
在苏玉麒退休之后，他依然选择当苏玉麒的警卫员，俨然就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林二却从这个名字联想到了一个人：莫云七！
莫云七被他安排去调查新海事件当中叶楚瑜身后的男人，也是设下了圈套抓住了莫云七的人。
这让莫云七视为奇耻大辱，发誓要洗刷干净。
而林二就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让他去调查这个幕后的男人。
林二知道了士官叫莫云天之后，就主动打电话给莫云七询问了一下。
“嗯？你是说小天？”
莫云七的语气显得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那次战斗中，苏团长为了救他，牺牲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林二沉默了。
莫云七没说的是，他的脚就是在那次战斗中废掉的，为了不给国家增加负担，他主动选择了退伍。
至于退伍费，他一分没剩地全拿回家了。
而莫云天选择了放弃晋升的美好前途，调到了苏玉麒的身边替苏昱辰的父亲堂前尽孝。
“老莫，你们莫家人都这么重情重义吗？”
莫云七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简单地说了一句：
“大山里的孩子，苦惯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开始对楼下这个脸色又臭又硬的家伙好感了几分。
在回军区的路上，林二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全程板着脸一言不发的男人。
莫云天微微地皱了皱眉，似乎对林二很不喜。
林二笑了笑，没说什么。
还是那栋军区医院的疗养楼。
苏玉麒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回来复查。
就在苏昱辰今天早上的病房，林二见到了苏玉麒。
苏昱辰死活都不愿意进去，他宁愿在楼下百无聊赖地踢雪都不想上楼看他的爷爷。
两人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苏昱辰还有他身边如同标兵一样的莫云天。
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林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昱辰会偷偷地和罗伟翔跑去黑网吧了。
“老爷子，昱辰今天刚上初一吧？”
“这个时期的孩子逆反心理特别重，你这样做，跟囚禁他有什么区别？”
苏玉麒看着苏昱辰的身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可能现在就想给苏昱辰娶个媳妇，然后赶紧再生个曾孙，好让他们苏家的香火得以延续。
这种香火延续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现在，整个苏家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苏玉麒实在是再也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二一眼。
怎么说呢！
林二救了他的孙子，也延续了苏家的香火，这对于苏玉麒来说是大恩。
可是，他怎么看林二怎么就觉得这家伙不着调。
这一大早的就带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去看尸体去破案的。
要知道公安部公布的数据，每年都有近三百的民警和近两百的辅警因公牺牲，每年也有近五千的民警因公受伤。
这些数据的背后就代表这么多的家庭。
可想而知，警察也是一份高危的职业。
苏玉麒实在不想看着苏昱辰跟着林二到处跑。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问道：
“老爷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苏昱辰带在身边吗？”
苏玉麒的目光从林二的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的疑惑。
林二这才说道：“我本想激发一下他学习的兴趣……想当警察，没点知识可不行！”
苏玉麒看着他，眼神在说：“然后呢？”
林二好像吃瘪了表情落在老爷子眼里。
苏老爷子的心里忍不住地得意了一下：就你懂？老子不懂？可问题是，那小兔崽子油盐不进啊！
不过苏玉麒还是感受到了林二的良苦用心，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主要是苏昱辰现在这个阶段太难管教了。
“说回正事吧！”
苏玉麒威严霸气地说道。
林二也借此缓了一口气，然后直接问道：“咱们军区最近是招待什么大人物吗？”
这句话直接把苏玉麒给震懵了，他不由地看了林二一眼。
“小子，这可是绝对的机密！不是你能问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他什么时候来？”
苏玉麒：“你……”
“这也是机密！”
苏玉麒气愤地说道。
林二哦地一声点了一下头，“好的！我知道了！就这一两天！”
苏玉麒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了，还是头一次被这样震惊到。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林二却好像都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6章 猜测无果
苏玉麒吃惊地看着林二，那眼神就和看怪物差不多。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猜的！”
苏玉麒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在这种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就猜得这么准的。
“你小子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苏玉麒不吝赞赏地说道。
“既然你猜的差不多了，那我也可以透露一点给你！”
“这两天省军区将会迎来一个专家！”
“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帮我们检验最新的无人机矩阵操作系统的适配性，调整一些机动参数！”
说完苏玉麒就闭上了嘴巴。
再多的他就真的不能说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林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先不说无人机矩阵的威力了，就说军区的一切都可以称得上是机密。
而这伙人的目标居然是对准了省军区！
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就是那位专家？”
林二不禁狐疑地思考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真的要通天了。
曾经有位农科院的专家在某地街头被两个职高毕业的混混拦路抢劫杀害，对国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从此那个地方也被彻底地跌落了谷底，再也没有得到了任何的政策扶持。
如果这位专家在云海的地头上出事的话，那可想而知，云海就会那只无形的大手打入深渊。
当然，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感受不会太明显。
但是那些当官的恐怕就不好过了。
这就让林二联想到，这次会不会是针对换届官员的一次攻击？
如果云海出现了大面积的投毒事件，并且造成了几百甚至上千人死亡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整个市委领导将会被彻底地洗一遍。
这一招绝对阴毒。
只是现在都还不确定对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看着沉默了半天的林二，苏玉麒坦然地说道：“军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如果他真敢来碰我们这个硬钉子，我们早已经做好了安全的准备！”
“怕的是，他们会另寻他处投毒！”
林二沉默地点了点头。
现如今，线索十分有限，只能从卓远的社会关系上去寻找了。
但是，林二很担心的是，对方处事很谨慎，卓远还只是有可能暴露他们就毫不留情地抹杀。
这样的对手，真的会让留下线索让他们找到吗？
了解到了这一个情况之后，林二也只能尝试从别的方向突破了。
林二离开的时候，苏昱辰还要跟着，但是显然，苏老爷子已经不肯放人了。
林二只能报以同情的目光了。
回来的路上，林二一直都在思考他所看到的画面。
这么久以来，他的超能力每次都能浮现命案发生前的一些关键性的画面。
那么，他所“看到”的，也一定是和卓远的死有关的内容。
只是，可能自己忽略了某些东西。
首先是林二看到的画面是陈广豪被送回拘留室的时候经过了卓远的拘留室前和卓远有过简单的眼神交流。
然后就被押送的警员打断了，陈广豪就被关回了自己的拘留室。
这里陈广豪肯定是和卓远之间有什么猫腻，要不然他应该不至于专门停下来。
其次是魏建民的提审，虽然从表面上看都没有问题，但是这当中魏建民需要避嫌的，而他却主动找了卓远，这也是不寻常的地方。
至于之后的警员带的馒头豆浆，暂时是洗脱了嫌疑。
回到警局之后，顾青曼来汇报，针对刘弘大提出的“同性恋”的问题，又再次检查了卓远的尸体，并针对括约肌进行特别检查，并没有发现有扩张形变的情况。
也就说，刘弘大在撒谎，卓远并非同性恋。
至于那张照片技术部门经过了鉴定，确认是合成照片。
游子亦补充，刘弘大当时的表情并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刘弘大的老婆欺骗了刘弘大，让他误认为卓远是同性恋，从而放心让自己的老婆跟着卓远一对一地进行健身训练。
“去找刘弘大的老婆确认一下这个信息！”
“对了，刘弘大的老婆既然是跟着卓远健身的，应该是对卓远有些了解！”
“直接把她请回来问话吧！”
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顾青曼笑笑地说道：“我帮你去叫人吧！”
之前专案组，林二还没有感觉，有什么事跟吴双说就可以了，她总能帮林二联系到相关的警员协助调查。
但是这次吴双不在身边之后，他就感觉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林二直接说道：“算了，还是我过去吧！”
游子亦甩了甩手上的钥匙，“我开车！”
顾青曼眉眼挑了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们两人。
不过林二却没有想到这些，说了声：“走。”就朝着大门走去。
刘弘大的老婆叫李美娟，在她家楼下开了一间美容院。
就是一个4米宽的小开间，进门之后就是一个背景墙前面的收银台，背景墙后面摆了两张洗脸床，仅此而已。
不过，李美娟的身材却是保持很好，看去就是很有韵味的柔美，这应该是和她长期坚持健身有一定的关系。
但是她的脸上化着很浓的妆，似乎在极力地掩盖岁月的痕迹。
林二他们到访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
李美娟坐在收银台的后面看短剧。
见有人来了，她急忙就放下手机起身热情招待，“是来洗脸还是护肤？”
如果是吴双就直接出示证件表明身份了，结果这两人都不是正规军。
林二直接说道：“老板娘，我们是市局的，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他这么一说，李美娟当场就变了脸色，晴转多云。
“那个死鬼的事我不知道！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他犯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李美娟很直接了当地说道，一副要赶人走的架势。
这种泼辣劲，一看就知道刘弘大平日里没少受气。
游子亦看了看林二。
林二笑了笑，直接走了过去，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美娟见状，来劲了，双手叉腰，气愤地说道：
“听不懂人话是不？”
“关于那个死鬼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
“要问，你们就问那个狐狸精去……”
第17章 卖农药的
李美娟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急忙闭上了嘴巴。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又岂能轻易地收回去。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游子亦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地问道：“那个狐狸精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李美娟显然有点紧张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游子亦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刚才说……”
李美娟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就要将她推出门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
游子亦个子比较瘦弱，但是她却是学过跆拳道的，轻轻地一转身，出手就就将李美娟的手给她反扣住了。
林二不由地眼前一亮：游子亦竟然还有点身手。
“你刚才的话已经说明你心虚，你在隐瞒一些东西！”
游子亦不客气地说道，“你最好老实交代！”
说着，她微微地一提劲。
李美娟就痛得直喊疼，大呼小叫的：“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她这一叫，还真是吸引了不少周围邻居的注意，有附近的邻居探头探脑地朝着这看。
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脸皮厚了，谁更无耻了。
如果脸皮薄的警察为了维护警察的正义形象，一般都会息事宁人。
但，她碰上了林二。
在大多数时候，林二还是讲道理的。
如果实在是讲不通的话，他是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他还是略懂一些流氓技巧的。
比如，现在！
林二站了起来，直接跨到门前，然后将两扇玻璃门给关上了，然后还用U型锁给挂上了。
这下，李美娟愣了，这是等于变相囚禁了，这是要关门打那啥吗？
“你、你想干嘛？”
林二和游子亦相视一笑，接着故作深沉地说道：“卓远的货在哪？”
李美娟这回更懵了，“货？什么货？”
林二的脸上露出阴沉的严肃之色。
“你少装蒜！”林二低沉的说道，“你老公帮卓远买的那批货！”
在监狱里学的，看起来狠厉的人，可能就是刘弘大这种外厉内荏的怂包。
真正的狠人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真要狠起来，那就一刀毙命。
而这种人也不是无迹可寻。
他们的气场多半都很强。
只要一靠近，就能让人浑身发颤的那种。
此刻，李美娟从林二的身上就能感受到那种气场。
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
就算李美娟没有接触过黑涩会，但此刻她已然联想到了这两人的“来历”。
“你、你们是……”
李美娟紧张地说着。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的惊恐。
林二知道发挥作用了，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只要告诉我们卓远的货放哪了就行！”
他的这种口气让李美娟更加笃定了林二两人就是她想象中的人。
“我、我不知道！”李美娟惊慌失措地说道。
林二的眼神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地盯着李美娟，故意诈她一下。
“你会不知道？”
李美娟是真急了。
“我真不知道！”
“我老公的事我从来不管的！”
游子亦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冷哼一声，“那你知道他在外面有狐狸精？”
李美娟这时候语塞，“我……我……”
接着，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对，那个狐狸精肯定知道，你们去找她！”
“你们去找她就对了！”
林二又不傻，这是祸水东引吗？
他冷笑着说道：“我们要找的是卓远的货，跟你老公的小三有屁关系！”
“你和卓远走的倒是挺近的！”
李美娟瞬间紧张了，“我没有！”
心理学上，这叫欲盖弥彰。
正是她的这种反应落在了游子亦的眼里，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个李美娟有四十多岁了吧，而卓远应该也就三十不到，这两个人居然搞到一起？
游子亦有点无法想象这究竟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了。
“卓远是不是把货藏在你这里了？”
林二盯着李美娟低沉地问道。
李美娟紧张地摆着手，说道：“没有没有！真没有！”
她还是极力地把他们两个往那个狐狸精身上引导，说道：“你们去找那个狐狸精！”
“我老公现在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了，但是会和她说！”
“你们去找她！”
“她就是卖农药的！”
后面的这句话让林二和游子亦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原本想着，刘弘大的小三没有太大的价值，毕竟他们要查的是投毒案，是卓远这边的关系。
但是李美娟的这句话就让这个女人和投毒案瞬间有了关联。
昨天绑架案告破的时候，农药作坊的老板就连夜跑路了，一时半会也抓不到人，没有办法从作坊老板那边突破了。
但是李美娟提供的这条线索让林二又看到了希望。
“卖农药的？”林二压低了声音狐疑地问道。
“对！就是卖农药的！”李美娟十分肯定地说道，“我老公就是跟她买农药搞到一起的！”
林二这才收起了凌厉的眼神，“那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呢？”
李美娟急忙说道：“我、我写给你！”
她翻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了“狐狸精”三个字名字然后把信息抄在了便签纸上。
“这、这就是！”
李美娟小心翼翼地递上便签纸说道。
林二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卓远的那批货……”
李美娟吓得一哆嗦，“我真不知道啊！我和小卓就是……就是……”
林二接过了便签纸，然后和游子亦出门。
游子亦还忍不住吐槽：“这个卓远还真是生冷不忌啊，连老女人都不放过！”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李美娟虽然四十多岁了，但是自己本身是做美容的，所以保养的很好，再加上她健练瑜伽，身材也不错。
再加上女人四十如虎，主动撩拨的情况下，卓远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未必就能顶得住。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林二很好奇，刘弘大放着老婆不要，还去外面找狐狸精，难不成那个狐狸精很漂亮？
“先去会一会这个叫何雪梅的女人吧！”
第18章 她来运输
当看到何雪梅的时候，林二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甚至有点质疑地问游子亦：“地址、电话、姓名都没错？”
游子亦点了点头，确认地说道：“没错！就是她了！”
眼前的何雪梅看年龄已经在四十多岁的样子，但是却是稍显丰满……
只能说，刘弘大的喜欢还真是特殊啊。
何雪梅看到林二和游子亦的时候，一开始她并没有引起警觉，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访客。
李美娟没有说谎，她就是卖农药的。
在城乡结合部的地方开了一个化肥农药店。
何雪梅看到他们两个进来之后，就慵懒地起身，没好气地问道：“要什么？”
林二看了看店里陈列的这些，问道：“有敌蚜胺（氟乙酰胺）吗？”
何雪梅看了他一眼，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道：“没有！”
从他们两个进店开始，何雪梅就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似乎知道他们就不是来买农药的。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能来这个店的一般都是农民或者果农。
像林二和游子亦这样穿着体面的衣服的年轻人几乎不可能会来买农药的。
林二转回头看着何雪梅，笑了笑说道：“李美娟叫我们来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就比较大了。
如果是刘弘大或者卓远介绍来的，她都没这么惊讶。
何雪梅的脸上果然出现了惊疑困惑以及一丝的愤慨的神色。
林二接着说道：“我们是市局的，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下！”
何雪梅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睛开始朝着门外瞥去。
林二却站到了她的面前，无形当中堵住了她往外的道路。
“卓远在你这里买了一百斤的氟乙酰胺？”
何雪梅立刻否认说道：“不是！那个女人故意害我！”
林二无意介入她们之间的恩怨，他沉着脸问道：“刘弘大是通过你买的农药？”
对于这个，何雪梅就没有否认了。
“是！他们公园需要定期除草和除虫，所以每个月都会来我这里来进货！”
“刘弘大涉嫌绑架、投毒，你知道吗？”
何雪梅的脸色一变，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他？绑架？投毒？”
人是昨天夜里抓的。
刘弘大自己的一个人住，所以暂时还没有惊动他身边的其他人。
何雪梅显然有点不相信刘弘大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毕竟绑架和投毒那都是大案啊。
“刘弘大参与的案件中的农药，李美娟说是你卖给他的！”
林二先给她扣了个屎盆子说道。
果然，何雪梅急忙说道：“不是我！不是……”
林二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不是？你这店里有多少违禁的药，你心里没数吗？”
他这么一说何雪梅立刻就怂了。
还别说，哪个化肥农药店不卖点违禁的农药啊，毕竟那个有效啊。
虽然毒性强，但是灭蚜的效果特别好，特别是果农特别喜欢，要是不卖的话，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但是这东西上不了台面，一旦真查了，那就是一查一个准。
罚款整改肯定是少不了的，严重点，还要进去。
何雪梅心慌了，但她还是嘴硬，“我没有……就是别人放在我店里，代售的！”
林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刘弘大的案子牵扯很大，你老实说，他买的那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是跟谁买的，放哪了？”
何雪梅心中一惊，同时也确认无疑了。
那些果农就算要除蚜虫，一次过来也就是买个一两瓶，算起来也才一斤左右，回去了稀释了使用。
但是一口气买五十公斤的，可就太少见了。
所以，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不是跟我，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货！”
“他、他是跟陶老板买的！”
“跟我没关系啊！”
林二看她这样，又问道：“不是你介绍的？”
何雪梅的脸上的五官十分艰难地挤在了一起。
“是、是我介绍的！”
“我没有那么多的货，所以我就介绍陶老板给他们……”
林二看了看外面的三轮车，问：“你去拉的货？”
何雪梅的目光也落在了三轮车上，知道瞒不过去了，于是心虚地点了点头，“是、是我拉的！”
游子亦听到这里的时候，眼前一亮。
之前他们调查毒药的来源和路径的时候，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没有时间路线等线索，这样会导致查监控的警员就好像大海捞针一样，无从下手。
更重要的是，警方那边只想过刘弘大的面包车以及卓远“同伙”可能使用的机动车，却没想有过，会有这么一个妇女骑着三轮车载着百余斤的剧毒就这么明晃晃地招摇过市。
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林二也是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时候？送到哪里？”
何雪梅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像是上个星期……哦，对了，是星期五！只有星期五那天超市才有五折鸡蛋出售！”
“我去送货的时候还经过超市去买了鸡蛋！”
“几点？”林二又问道。
“下午五点半左右！”
何雪梅回忆着很肯定地说道。
“你把农药送到哪里？”林二又继续问道。
感觉希望就在眼前了。
何雪梅很肯定地说道：“时代广场！”
“时代广场？”林二狐疑地问道。
何雪梅说道：“嗯，对，就是时代广场，他们让我送到了地下停车场那里！”
林二想起来了，这个时代广场的地下车停车场不是监控都没有完全覆盖吗？
当时他在调查三个失踪案件的时候，其中叫安安的网红就是在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消失的。
他们选择在哪里交易？
这个时候，游子亦却突然想起来说道：
“林二，卓远上班的那个健身会所就是在时代广场的三楼！”
林二眉头微微一皱：巧合？
于是他问道：“你把农药交给了谁？”
何雪梅尴尬地说道：“就是她说的那个健身教练！叫什么远来着！”
也就是说，卓远买这批毒药根本就没有自己去拿，而是找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中间人送过来了。
这确实是可以避开警方的路线。
“你把农药放在哪了？是放车上吗？”
何雪梅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就让我卸了放在地上就可以了！”
“他说他朋友一会儿过来运走！”
“我把农药给他放地上了我就走了！”
看来，卓远他们都很清楚时代广场的地下监控系统无法全域覆盖，所以选择了在监控盲区进行了交接。
只能说，这伙人是真的很谨慎狡猾。
离开之后，游子亦问道：“卓远的健身会所就在楼上，要不要上去看看？”
第19章 健身会所
林二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是上去看看吧。
时代广场属于二十年前的商场了，曾经也是云海最繁华的地方。
虽然现在又出现了很多的cbd、大型的商场，但是恋旧的国人特别是从下面乡镇上来的人还是喜欢来这里逛街购物。
健身会所是在三楼，占据了半个楼层，规模算是很大的了。
除了撸铁之外，还有瑜伽区、动感单车区等等，功能很齐全。
林二和游子亦来的时候，二队的伍正信带着队员还在逐一地问话收集卓远的资料。
“林顾问？”
伍正信好奇地问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林二看了看他，问道：“有没有发现吗？”
伍正信说道：“调查发现，卓远是退役兵，曾在**部队当过两年的义务兵（这个对于锁定他说的军区里有朋友很有帮助），退役之后就留在了云海当了健身教练。”
“根据卓远的同事描述，卓远的课很受那些女人的欢迎，而且他本人性格也爽快，所以无论是顾客还是同事对他的印象都很好。要不是这次绑架案，他们都还不知道卓远还有这一面。”
林二看着健身会所，问道：“这里全都检查过了吗？”
伍正信点了点头，说道：“检查过了！”
“不过，那边的更衣室，有些是客户的私柜，还没有打开检查！”
林二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这边查到的消息，上个星期五下午5点半那五十公斤的毒药被送到了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伍正信心中一惊：他竟然能查到这么精确的线索。
“你们查一下这个时间的前后卓远的行踪，看看他有没有一起进出的人！”
林二说着，接着又看了看伍正信说的更衣室，接着他就朝着更衣室走了过去。
伍正信安排了警员去调监控。
林二先是进入了男更衣室。
在电影里，健身馆的储物柜通常会被犯罪分子用来传递物品或者储存违禁物。
毕竟出于个人隐私的保护，健身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打开储物柜的。
这里总共有三列更衣休息区，算起来就有六排的储物柜，储物柜又分为上下两层，所以初步算起来，这里的储物柜至少有两百多个。
如果女性更衣间也差不多的话，那就是四五百个储物柜了。
“有多少没有打开过？”林二问道。
“百分六十！”伍正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好采取强行措施打开储物柜，都是通知客户过来打开储物柜配合警察的调查。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合的，也不是都第一时间过来的。
到现在，也才勉强查看了一百多个储物柜。
而这些储物柜里也是什么东西都有，缤纷万千，甚至还有的里面是放了已经发霉的水果。
要是不看都还不知道。
“健身馆的店长说他们没有备用钥匙，也无权强行打开会员客户的私人储物柜……”
林二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也不确定，卓远有没有把毒药藏在储物柜当中的。
但是既然要查，那就要查个彻底。
他沉吟思索了片刻，然后给萧龙打了个电话：“把小花借给我一个小时！”
萧龙显得很为难，说道：“二爷……”
林二有点愠怒了，道：“萧龙！我耐心是有限的！”
萧龙愣了一下，这才说道：“好吧！二爷，你在哪？”
“让小花来时代广场的三楼的健身馆！”
林二直接说道。
萧龙微微有些吃惊，“健身馆？”
“不该问的别问！”林二冷漠地说道。
萧龙的心不由地紧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林二正在逐渐地疏远。
可是他也觉得自己没错。
自己本来就是跟着龙爷混道上的，可偏偏林二却跑出去了警局给条子当舔狗。
萧龙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林二明明可以直接拿着龙爷的名头在外面横着走，可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卑微地往警局里挤？
而且到现在，林二明明都已经破了那么多案子，立了那么多的功劳，却连一个“官身”都没有，萧龙实在是想不明白，林二这到底是在图什么。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就是，明明龙爷走的就是路线也是混道上的，而林二明显与他们格格不入，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可是龙爷却坚持让林二以后接替他的位置，他甚至早早地就在内部的堂会中就已经定下了基调。
整个堂会上，龙爷的决定遭到了众人的反对，但是龙爷却是一意孤行。
当然，为了缓和矛盾，龙爷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那就是找到他失散的孙女回来继承他的家业。
这些人的心思龙爷又岂会不懂，一个没有根基的女孩就算找回来了，那也是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罢了。
所以，他们才会暂且同意龙爷的方案。
可是，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萧龙现在很纠结的是，要怎么站队！
原本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萧龙挂了电话，让小花去时代广场三楼的健身馆找林二。
小花是无条件地服从萧龙的。
小花到了之后，林二将他带进了更衣室，问道：“给你二十分钟，这里还有一百多个上锁的储物箱，帮我打开！”
小花看了看那些储物箱，脸上露出了淡淡自信的笑容，“简单！”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开始吧！”
接着他将更衣室的门给关上了。
更衣室里游子亦和伍正信都瞪大了眼睛。
“林顾问，这……”伍正信几乎不敢相信林二竟然会这么做。
“非法查到的证据也不会被法院采信的！”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哦，忘记了，伍队长，这不是你该看的，你还是出去吧！”
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要把伍正信给推出去，并说道：“如果有人要进来，就说发现了蛇，正在抓蛇！”
伍正信就这么被推出来了，站在门口的，有点无奈地苦笑着。
林二是为了彻底地解除自己心中的顾虑，找出了这里到底有没有藏着氟乙酰胺，至于采集的合法性，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把毒药找出来比死板地守法更重要。
至于证据，嫌犯进了警局难道这很难吗？
游子亦也是惊呆了，她受到的教育也一直都是正向的守规矩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林二使用这种非正常的手法来调查的。
不过，小花的开锁技术那确实没的说。
当他全神贯注地开始开锁的时候，储物柜的锁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摆设！
第20章 卓远有车
就在游子亦还在惊讶于林二的操作的时候，小花已经开了三个储物柜了。
而且随着熟练度的增加，他开锁的速度越开越快，几乎就是秒开的程度了。
二十分钟不是给小花的，而是给林二自己的。
他没有做更多的解释，而是快步上前开始查看已经打开的储物柜里面的东西。
很多储物柜里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东西，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查看起来也很快。
十分钟之后，小花就已经把所有的储物柜都开了。
而林二跟在他的身后一个个地检查，也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小花于是又要操作一遍把所有他开过的储物柜锁上。
二十分钟后，林二带着小花走出了更衣室。
伍正信就守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林二摇了摇头，扬了扬头，示意游子亦先去女更衣室把里面的人先请出去。
这个时间，健身馆里其实没几个人。
冬天本来天气就冷，还要撸铁？那是不可能的。
游子亦进去转了一圈之后，表示没人可以进去了。
于是林二就带着小花又进入了女更衣室，如法炮制地把所有的储物柜都检查了一遍。
可是依旧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这也在林二的意料之中。
毕竟五十公斤的剧毒农药无论是运输还是储存都是要特别小心的。
之所以要把所有的储物柜都检查一遍，是为了彻底地排除这个可能。
在林二检查储物柜的时候，伍正信也调取了健身馆的监控。
监控显示上周五下午五点的时候，卓远就一个人先离开了，再找店长确认过卓远那天是请了晚上的假，说家里有事。
从商场的监控可以看见卓远从电梯直接去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卓远的名下没有机动车，去负一楼的停车场应该是去接应何雪梅送来的农药。
这个理由完全成立。
但，林二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有问题！”
林二看着监控陷入了沉思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伍正信疑惑地问道，“林顾问，你不是说何雪梅是在五点半左右给他送货吗？”
“那他早点下去等，这也很正常啊！”
林二眉头紧锁地说道：
“那你告诉我，卓远是怎么知道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的？”
这句话直接指出了这个不寻常的举动的核心问题。
伍正信怔了。
对啊，卓远如果没有机动车，那他是怎么知道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的？
要知道，除非是特别留意，否则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监控的盲区的。
除非卓远是特意地去调查过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
可问题是，没有车的卓远为什么要特意地去留意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
人不是应该选择自己更难熟悉的地方进行这种非法的交易才更有安全感吗？
按照正常的理解，如果卓远没有车，那么他的生活轨迹里面就不会有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为什么要选择地下停车场？
选一个他经常上下班路过更熟悉的地方不是更合适吗？
这个时候，一个念头闪过了伍正信的脑海。
“难道他有车？”
只有有车，卓远才会经常从地下停车场出入，也会顺便留意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
而且这也更符合他选择地下停车场作为交货地点的心理预期：拿了货直接拉走！
之前的调查是卓远的名下没有机动车，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车。
“查一下监控不就知道了？”林二淡定地说道。
于是伍正信又让物业调查了更早之前的监控视频。
从健身馆那边得到了卓远的出勤信息，他们很容易就锁定卓远上下班的出行方式。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更早之前，卓远下班之后都是乘坐电梯下到了负一楼！
而且从其中的一个监控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遥控钥匙。
“大众牌，十五万级的代步车，去年的款式，偏女性的款式和颜色……”
林二只是看了一眼卓远手上的遥控钥匙就缓缓地分析出来了。
这让伍正信和游子亦都快要惊掉下巴了：不是，哥，你是怎么看出来是去年款的十几万的女性代步车的？
伍正信和游子亦面面相觑，都有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林二是百科全书吗？
就凭一把遥控钥匙就能看出这么多的吗？
但是林二却没有打算解释，而是让物业继续调监控，要求是上周五17点30分到18点30分之间所有开出了地下车库的车辆的的视频。
伍正信和游子亦还在懵逼状态，林二目不转睛地看着八倍速的监控视频，突然他说了一句：
“往回调一下，就刚才那辆粉红色的高尔夫！”
听到了这话的伍正信就更是震惊了：“这就找到了？”
物业将那辆粉红色的大众高尔夫开出地下停车场的视频暂停了下来。
从稍显模糊的视频中可以看出，驾驶位上的那个人是个男性，五官穿着和卓远倒是真有几分相似。
“查一下这辆车！”
林二直接说道。
伍正信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拿出了手机将视频内容拍了下来发给了交通部那边。
“顺便让交警那边通过天眼系统锁定这辆车的行动轨迹！”
“我要知道，这辆车最终去了哪里！”
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伍正信也知道这辆车就是卓远在开了，所以这就非常关键了。
于是他马上打电话回去，向秦志光汇报了这边发现的情况。
秦志光都惊呆了：不是，林二这出去一趟就找到了卓远的行动轨迹了？
而且林二提供的时间地点都非常的准确，这也让交通组那边查监控的压力大大地减轻。
几乎就是直接点对点地盯着那辆粉红色的高尔夫看了。
秦志光都惊疑了，林二是怎么判断这么精准的。
当伍正信将整个过程简短地汇报了之后，秦志光都有点恍惚：
专案组派出去调查了四个小时，结果都还不如林二出去走一圈收获多。
回想起之前，专案组搜索人质的位置费时费力，林二也是出去走了一圈就直接找到了。
当然，他相信这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林二那不同于常人的判断思维。
而这次，林二的逆向思维能力又一次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他关于卓远选择地下停车场的推理就是一个颠覆了传统思维的地方。
秦志光这次算是彻底地服气了：这个林二真是天生的刑侦圣体！
第21章 怎么猜的
更郁闷的是伍正信。
他带着警员在健身会所收集卓远的信息，通过走访了解了卓远的一些情况。
可是林二一来，先是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彻底将所有的储物柜都查了一遍，然后恢复如初，甚至健身馆的人都不知道储物柜曾经被打开过。
接着林二就凭借地下停车场交货这一点逆推出了卓远有车，再通过卓远手上的车钥匙就能推断出车的型号和颜色，然后在指定的时间就锁定了粉红色的高尔夫。
这让伍正信顿时觉得自己很失败。
同样是查案，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最多就是了解到了卓远的周边的一些信息而已，但是林二却已经找到了卓远开车离开的监控视频了。
交通部那边只要盯着这辆车，很快就能找到这一批毒药的下落。
案子搞不好就这样破了！
而自己感觉就是查了个寂寞。
健身馆的调查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交通部那边的最终反馈了。
这个时候，伍正信有点忍不住。
“林顾问，打扰了一下，那个、那个你是怎么知道卓远是开粉红色的高尔夫的？”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林二究竟怎通过一把钥匙来判断车的型号以及颜色的，那钥匙不都长得一个样的吗？
不单单是他好奇，游子亦也同样是好奇，包括二队在健身馆的警员都很好奇。
毕竟这就是一次现场的教学实操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我哪有那么神！都是猜的！”
伍正信尴尬地笑了笑，“林顾问，那你说说是怎么猜的？”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首先是车钥匙！虽然是大同小异，但是每个品牌的车钥匙还是有点区别的！”
“大众的车钥匙比较方正一些！”
“而且不同价位的车遥控钥匙的做工也会有点差别！”
“卓远手上的车钥匙，虽然用了卡通粉色的皮套包裹，但是从按键的胶键的品质可以看出来，应该不是太高端的车型。”
伍正信汗颜，他自己上下班骑的还是摩托车，自然对这种机动车的钥匙的细微差别没有研究。
而且就算是有车一族，大概率也是对自己的钥匙熟悉，也不可能对全系车辆的钥匙都有研究。
只能说，这个，学不来！
游子亦不由地挑了一下眉毛，问道：“这些都是你在里面学来的？”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不是！我高中就对车特别着迷，研究过要一段时间！”
伍正信无语：就算对车着迷，研究过一段时间，那也不可能对钥匙这么有研究吧？这是什么怪胎？
伍正信只能承认，就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也无法通过视频里的卓远手上的遥控钥匙推测出车的型号颜色等信息。
不过，如果只是针对地下停车场交货避开监控这一点，他们之后应该也能推导出卓远是有车的，毕竟东西都运到了地下停车场了那肯定是要装车拉走的。
至于谁的车？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也能找到卓远的女朋友名下是有一辆车的。
然后再根据这辆车的信息进行追踪也能找到最终卸货的地点。
和林二相比，无非就是时间上可能就没有那么快而已。
“遥控钥匙用卡通粉色的皮套，这就说明车主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推测应该是卓远的那个女朋友的车。”
“而从钥匙上的卡通图案来看，这个车主应该会对自己人生的第一台爱车做一些特别的布置！”
“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会是把全车换颜色，只是在那个时间段离开地下停车场的就这么一辆粉红色的高尔夫最符合我的侧写！”
林二讲完之后，众人无一不叹服：这就是传说中的观察入微洞若观火吧！看来刑侦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健身馆的调查，主要还是因为林二掌握了何雪梅送货到地下停车场的关键信息，又逆推出了卓远肯定是开车走的这个结论，在此基础上，其实就不难退出车辆的信息了。
果然，没多久交通部发来了消息，那辆红色的高尔夫是卓远的女朋友庄米可的。
这是去年，庄米可考公上岸之后，她的父母给她买的一辆代步车。
这些都和林二的推测对应上了。
这就让在场的警员都会林二的神推断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此前刘弘大曾说出卓远和女朋友分手，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才会找他一起实施绑架案的。
从时间上来推断，卓远借庄米可的车来运输毒药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应该还没有破裂。
接着交通部再次发来了消息。
卓远开着这辆粉色的高尔夫从环城高速开去了松林镇，中途在加油站停靠加油之外便没有停过车。
也就是说，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被藏在了松林镇。
“具体位置呢？”
林二皱眉狐疑地问道。
“交通部那边还在跟进！”
伍正信说道。
林二自己却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
云海的北部是军区的驻军营地，那里山多，隐蔽性也好。
更有传言，军分区甚至是整个山体都掏空了，在山的肚子里建设了地下堡垒。
而松林镇位于云海的东侧二十公里开外，同样是属于丘陵的多山地带。
但是松林镇往北，就是云海最有名的有着云海天湖之称松林水库。
虽然这个松林水库和军区驻地还隔着十几公里，就算是炸掉了堤坝也不可能淹到军区驻地，但是军区驻军却能很好地保护松林水库。
一旦发生战事，类似于这种水库发电站都是“敌人”重点打击的目标，所以驻军的还有一个“隐藏式”的任务战时就是守护水库的安全。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这个林二就不知道了，他没有那种更高的视野和思维去统筹全局。
不过，他知道，这样的消息是有必要通知到苏玉麒老爷子的。
苏玉麒退休之后的身份更适合充当这个联络人，而且他可以直达军区高层，确保消息传递的准确到位。
“松林镇？”
苏玉麒老爷子听完林二的调查之后，不由地狐疑地重复着。
显然他也对卓远居然把毒药运输到了松林镇感到有点匪夷所思。
“松林镇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
至于松林镇有什么，林二这个土生土长的人也想不出来，除了……
“松林镇出了一个常务副市长，算不算？”
第22章 什么动机
苏玉麒显然觉得林二这是在开玩笑。
松林镇出了一个常务副市长和卓远运输毒药到松林镇有什么关系？
“行了，你们继续调查，有什么事就跟我汇报！”
苏老爷子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
林二返回了指挥部，和秦志光还有欧明远又简单地碰了个头，讨论了一下现在的调查进度。
来自公安部的专家已经在航班上了，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能抵达云海。
虽然等专家过来，他们的压力会减轻很多，但是此时欧明远却希望能在专家赶到之前就查出了毒药的下落。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有过两次成立专案组但是秒解散的经历了，一切都是拜林二所赐。
这边市局刚成立专案组，研讨会都没开完，那边林二就已经破案了。
所以，欧明远是希望林二能抓紧时间在这三个小时内能找到毒药的下落。
只要能把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找出来，那么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等于破了大半了。
一方面林二是从云海走出去的，如此一来也不会显得云海市局无能，至少市局的刑侦顾问给他们长脸了。
另一方面这是云海自己的烂摊子，名义上也又云海市局解决了，他去述职的时候才会没那么难堪。
“但是松林镇的交通设施和道路监控并不完善，目前我们只知道目标车辆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是在春光路的十字路口！”
“此后，我们并没有了这辆车的踪迹了！”
秦志光的手里拿到的是交通部那边最新的追踪报告，他将报告放在了桌上，眉头紧锁地说道：
“接下来，只能派出探组人力查找了！”
接着秦志光看着林二，问道：
“林顾问，听说你是松林镇人？”
林二点了点头。
欧明远也是不由地看了林二一眼。
秦志光好奇地问道：
“那你觉得，卓远为什么要将这么大量的氟乙酰胺运到松林镇呢？”
林二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任何的线索能解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卓远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将这批农药送到松林镇。
如果从逆向思维考虑的话，松林镇必定是有什么缘故促使卓远必须这么做。
可问题是，目前调查的结果还不明朗。
“那好吧！”
秦志光说道，“目前只能先去松林镇找到那辆车的踪迹再说！”
“虽然目标车辆最后在春光路的十字路口沿着西河路消失，西河路下一段的路口监控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车出现。由此不难看出，他的目的地应该就在附近的这一块区域！”
林二这个时候举手问道：
“卓远是什么时候离开松林镇的？”
秦志光指了指桌上的报告，说道：“他没有离开！”
“确切地说，从他进入松林镇开始到夜里十二点，我们的人都没有发现他离开的踪迹！”
“老夏（交警队大队长）他们还在排查目标车辆离开的时间！”
“基本上可以肯定，目标车辆就在我们圈定的这一片区域。”
“从时间上来推算，应该是在这个区域里完成了卸货交接以及碰头等事项。”
秦志光用手重重地指了指他在地图上画出来的那片区域。
不大，但是那里都是三十年以上的老宅。
一处老宅除了正门之外，还会有两到三个的小门彼此相连。
当初，林二去虞佳瑶的家里追查的时候，虞媛媛就曾带着她走过了那个侧房的小门洞才去到虞佳瑶的房间查探的。
而且这种老宅各种农具化肥还有谷米随意堆放的比比皆是。
如果不能找出卓远的轨迹，想要在这一片区域内找出这点农药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事不宜迟！林顾问，既然你是松林镇人，那么你去无疑是最合适的！”
探组的人秦志光早就派出去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林二这种能观察入微的人亲自去，或许就能早一点找到农药了。
林二总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
从地理位置上分析，卓远完全没有理由把那些农药藏到松林镇啊。
难道是他的同伙就藏身在松林镇？
可问题是，在松林镇投毒都还不如在省城投毒来的有影响力啊。
既然他们都能去松林镇了，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去省城呢？
换句话说，去往省城的省道上也有很多监控的盲区啊，完全可以避开警方的监控完成毒药的运输。
那为什么不选个更炸裂的地方投毒呢？
除非，他们有特定的目标。
林二陷入了沉思：特定的目标？难道不是军区的那个专家吗？
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就云里雾里的，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卓远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林顾问？”
秦志光看见林二陷入了沉思，又叫了一声。
“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不喜欢这种稀里糊涂地查案。
如果不搞清楚卓远的动机，就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被目前仅有的线索牵着鼻子走，这让林二很不舒服。
他这才说道：“秦总，松林镇的事让探组的同事负责吧，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去确认一下。”
秦志光微微一惊：“别的事情？”
就连欧明远也都有点急了，他急切地说道：“林顾问，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找到这五十公斤的毒药更紧迫的了！”
他还是希望林二能去一趟松林镇。
就以林二这出去一趟就收获巨大而言，他如果能去一趟松林镇的话，相信这批毒药很快就能被找到了。
如果能赶在专家组到达云海之前就将毒药找到，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可以让欧明远好好地扬眉吐气一次。
可是林二却是带着困惑地说道：“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有搞懂……”
欧明远直接问道：“林顾问，什么问题不能等找到毒药之后再解决吗？”
林二却是摇了摇头，显得很坚决地说道：
“不行！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找不到毒药的！”
这话让秦志光和欧明远都不由地大吃一惊。
他们都很困惑。
“究竟是什么问题？”
秦志光沉吟着问道。
林二脑子里还在高速地运转着，急促地说道：
“动机！”
“他们为什么要杀卓远？”
秦志光和欧明远一愣：这算是哪门子的问题！
他们杀卓远不是很明显吗？
卓远参与了购买并且运输毒药，而他被警方抓住了，同伙怕他供出来，所以先来个杀人灭口。
可是林二却是摇着头说道：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毒药可以转移，计划可以改变，人员可以潜逃，他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要在警局杀人！”
“在警局杀人，这可是捅破天的事情！”
“秦总，欧局，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凶手干了这件事之后，反而会让我们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卓远的身上了吗？”
“如果他们真要投毒，难道不是应该趁着卓远还没有招供我们还没有发现的时候赶紧把毒给投了会更好吗？”
第23章 脊背发凉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秦志光和欧明远都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是啊！
在绑架案将一众绑匪抓回来的时候，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绑架案的后面还套着另一个案件。
在这种情况下，卓远未必就会暴露。
而他们冒险在警局毒杀了卓远，这不是等于不打自招自揭伤疤了吗？
本来还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们这么一搞，反而成为了众矢之的。
天下会有这么傻的犯罪分子吗？
想到了这一点的秦志光和欧明远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拨云见日的感觉。
秦志光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地惊疑说道：
“有人在操纵着我们的调查方向！”
这才是他们惊觉一身冷汗的原因。
对方是把算盘都打到了市局的身上了。
这样的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而欧明远这个时候也突然恍然大悟了，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不安。
他看着秦志光和林二，甚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二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法似曾相识啊！
何止是似曾相识，他感觉自己有好几次都是触碰到了这种手法。
只是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即便是林二查到了凶杀案的凶手也没有办法将潜伏在背后的“黑手”给挖出来。
而这一次，林二感觉他终于是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手法很高明，而且整个案件的所有的重心都会放在那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上面。
但凡市局里正常的领导，注意力一定会被吸引到毒药上的。
这不是说他们笨，而是，这是人性。
当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流入市面之后，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这是不言而喻的。
事关自己的职位，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当整个市局上下被这个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吊着胃口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或许幕后的黑手的真正目的可能就要开始实施了。
而全局上下，在这当中就只有一个人是保持清醒的。
那就是林二！
他一直都很介意，卓远是怎么死的！
特别是自己的异能居然没有办法直接锁定凶手。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现场回放功能却显得十分的鸡肋，几乎没有重要的线索呈现。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禁没有底。
一直以来他都是锁定了凶手然后追着凶手往死里查，肯定是能有所收获的。
但是这次，他真的心里没底。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去回看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试图去解读所呈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除了把自己搞得有点精神衰弱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收获。
自己的“蓝”都要耗光了，可是依然没有任何的线索。
这让林二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错过了哪些细节。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突然跳出了整个案件，站在更高的层面去思考，为什么对方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在市局里毒杀卓远呢？这样不是反而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了吗？那他们的投毒计划还怎么执行？
在这种矛盾的行为下面，林二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没有解开，那就是杀卓远的动机是什么？
一开始他也想不出来。
可是在经过了几个小时，探组警员对卓远的全方位调查反馈回来之后的信息显示，卓远的重要性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就像他说的，毒药可以转移，计划可以变更，卓远接触的人员可以安排潜逃，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杀人引起警方的注意的情况下强行杀掉卓远。
显然，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值！
这个时候，林二就开始怀疑，或许卓远的死并不是杀人灭口（因为没必要），而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专门针对公安部门的行动。
至于是什么，林二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那么坚决地要留下来，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而秦志光经验老到，立马就说出了心中的猜测，有人在操纵警方调查方向。
也正是这一句话，犹如一颗石子落进了林二原本毫无头绪的思绪之海，激起了一层的浪花。
他突然眼前一亮，目露惊喜地说道：
“没错！”
“是有人在操纵我们的调查方向！”
欧明远一脸的惊愕，眉头紧锁，“什么！操纵我们的调查方向？”
“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志光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是最先发现这种情况的人，或许只有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林二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了。
但是因为这个假设没有任何的线索可以证明而且影响太大，所以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藏在了心里。
见秦志光看向了自己，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涩表情说道：
“秦总，这个想法目前就是一个假设，我还需要再深入调查验证一下！”
秦志光想到，从案发到现在也才仅仅是过去了六个小时而已，很多线索都还不明朗，于是他点了点头，问道：
“那你这边还需要什么支持吗？”
林二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秦总，欧局，今天我们三人在这里说的话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我们兵分两路！”
“秦总，还是由您来主导氟乙酰胺的调查，就按之前部署，去松林镇的调查阵仗要大！”
“欧局还是坐镇中枢，协调指挥各部门的协助。”
“而我，需要换个方向调查！”
秦志光立刻就明白了林二这番布置的用意了：这是要装作不知道继续查！
他立即就表示：“好，没问题！这么多的毒药找不到下落，我心难安啊！”
至于欧明远也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他是空降过来的行政管理人员，刑侦方面相对就没有那么内行了，不过协调各部门的关系他的这职位却是正好的。
三人就这样定下来之后，林二和秦志光就离开了欧明远的办公室。
秦志光下楼的时候，满心欣慰地看了林二一眼，有一种宗门老祖看宗门天骄的眼神，接着他走路就更有劲了。
而林二没去哪里，他去了市局门口的汉堡店。
萧龙看见林二又来，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怎么样都躲不掉了！
第24章 那个男人
“二爷！”
萧龙显得十分艰难地叫出了口。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二楼走去。
萧龙面色发苦，可是也只能跟着上去。
当林二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
到了二楼，小花的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意有所指地问道：“龙爷的人？”
萧龙面色发苦，“二爷，你就别再为难我了，我真不能说！”
林二点了点头，又问：“十二龙？”
萧龙真是无语了，天地良心啊，自己真是什么都没说啊，是林二自己猜出来的。
萧龙还是那句：“我真不能说！”
林二淡淡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了！”
然后他就朝着楼下走去。
可是萧龙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
自己什么都没说，可，这谁信啊？
林二来过，然后离开，接着开始调查某人。
萧龙要说自己什么都没说，鬼才信！
林二这是妥妥地坑了自己一把，这是一定要把自己拉下水啊。
别看萧龙穿得挺厚的，但是他此刻却觉得脊背发凉，有种骨鲠在喉难以下咽的感觉。
林二淡淡地笑着离开了汉堡店。
这也算是给萧龙一个小小的惩罚吧，让他以后摆正自己的位置。
就这种智商，如果不是打着龙爷的旗号，林二都怀疑萧龙能不能活过春节。
林二接着是给叶楚瑜打了一个电话。
叶楚瑜显得很吃惊，更多的是惊喜，问：“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林二在电话里冰冷地问道：“上次在新海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来云海了？”
电话那头，叶楚瑜突然沉默了。
而且沉默的时间还比较长。
林二从侧面了解到情况就是，这个神秘的男人就是叶楚瑜的千叶集团背后的男人。
叶楚瑜的千叶集团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做大做强，甚至急速膨胀，这个男人是功不可没的。
由此可以猜测出来，叶楚瑜身后的这个男人非常强大。
只有强大到什么程度，林二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这个人是对手，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去招惹这么一个强大的人。
但是现在，他感觉是对方盯上了自己。
结合叶楚瑜的身份，这个人应该也是龙爷的人。
而且影响力这么强大，说明他极有可能就是龙爷座下最神秘的那个人。
是一个林二连见都没见过，听都很少听及的人。
但是林二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他是龙爷座下最强大的人，外号：小白龙！
林二也仅仅只是知道他的名号而已，关于这个小白龙其余的一切信息，全都没有。
年龄、性别、家世、能力特征……他一概不知。
曾经他一度觉得，小白龙应该是龙爷压箱底的杀招。
因为不想和龙爷瓜葛太深，所以，林二并不好奇龙爷的手下有哪些人，也没有特意地去了解。
萧龙还是龙爷配给自己的帮手，林二都很少去找萧龙。
但是现在，林二已经感受到这个强大的存在了。
叶楚瑜的沉默更是验证了林二的想法。
最终，叶楚瑜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字：
“是！”
林二就明白了，他轻声地说了句：“谢谢！”就挂了电话。
但是叶楚瑜的心情却是久久难以平静：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要对林二出手了！
她之所以躲在石屋山庄，就是想躲避一下这个风头。
可是此刻，她的心境已经很难再平静下来了。
那个男人的手段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不会出面的，但是他会利用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挑拨离间激发矛盾，从而让别人成为自己的“棋子”，完成自己的目标。
她很难想象，那个男人究竟从哪里切入利用林二身边的人来对付他。
那个男人一直都躲在暗处，而林二却是在明处，这样会很被动的。
林二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的叶楚瑜已经完全乱了分寸。
正巧虞媛媛走了进来，看到了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关切地问道：
“楚瑜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叶楚瑜心神很乱，也很害怕。
那个男人的手段太过于阴狠了，且无迹可寻。
她一方面担心林二有危险，另一方面又害怕那个男人转头来对付自己。
自己什么水平她很清楚。
表面上她是风光无限的女强人，可实际上她只不过是那个男人摆在台面上傀儡罢了。
千夜集团能有今天的规模，完全就是那个男人一手缔造的，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无非就是运气好点，被那个男人选中，成为了他的棋子罢了。
叶楚瑜的心里充满了激烈的挣扎。
“楚瑜姐？”
虞媛媛又担忧地叫了一声。
叶楚瑜这才恍过神来，她的视线才开始逐渐地清晰，看见了虞媛媛。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
可是眼前的人，却不行。
自己弱，眼前的虞媛媛更弱，根本就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石屋山庄就是一个笑话。
叶楚瑜的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到底还有谁能够在这样一个危急的时刻可以救林二。
很快，她就想起了一个人。
于是，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跑了出去。
虞媛媛吃惊地看着有点“走火入魔”的叶楚瑜，急忙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来，跟着跑了出去。
叶楚瑜回头喝道：“你别出来！”
虞媛媛的脚步一滞，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有点不安地看着好似入魔的叶楚瑜。
叶楚瑜一个人跑到了无人的僻静处，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忻妤，你现在在哪？能回来云海一趟吗？”
叶楚瑜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白忻妤在电话的那头显得十分的困惑，问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商业上的活动吗？”
叶楚瑜想了想，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道：
“是！集团最近有个活动，我想邀请你出席，给我们撑撑场面！”
“不知道你的时间方不方便？”
在经历了最初的急迫之后，叶楚瑜重新调整了她的说话方式，以更加商业化的口吻发出了邀请。
白忻妤微微地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最近的档期安排的挺满的！”
“不过，你的事我尽量抽出时间！”
“什么时候？”
叶楚瑜听到之后，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说道：
“明天！”
第25章 话激忻妤
“明天？”
白忻妤都被叶楚瑜的这个时间给震惊到了。
一般来说，明星的通告都是由经纪公司来承接的，并且按照时间和重要性的原则进行安排。
像这种直接一个电话打到明星哥的手机上，然后直接约的几乎没有。
白忻妤是演艺圈的一个例外，主要是因为她的背景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而且她的经纪公司说白了也都是为她一个人服务的。
所以白忻妤有绝对的自主权。
但就算是有绝对的自主权也不能这么任性啊，哪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约明天的活动的。
白忻妤都有点无语了，“你确定没有在开玩笑？”
“正常的预约都是要一个月后的！”
“就算咱们曾经是同学，我可以通融一下，但也没有你这么操作的！”
“你应该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吧？”
白忻妤直接拆穿了叶楚瑜的伪装说道。
叶楚瑜也没打算瞒她，因为时间这么紧，如果不给出一个急切而又紧迫的理由，白忻妤是不会甩大牌扔下整个剧组不管的。
叶楚瑜调整了一下思绪，然后尽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是关于林二的事！”
白忻妤微微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种稍显复杂的情绪，她冷淡地说道：
“他的事我不感兴趣！”
叶楚瑜这个时候说道：“那个男人，要对林二出手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叶楚瑜的语气显得生冷地说道。
白忻妤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他们俩怎么会搞在一起？”
叶楚瑜只好说道：
“忻妤，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点事情！”
“白严升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而判无期了！”
“而，抓他的人就是林二！”
白忻妤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
但是随即她又恢复了冷静，说道：“如果我堂叔真的是杀人犯罪的话，他被抓也是罪有应得！”
叶楚瑜直接说出了那句她已经酝酿了很久的话了：“可是，你弟却不这么想！”
白忻妤沉默了。
她似乎明白了叶楚瑜打来电话的目的。
“林二对于我来说，就是同学而已……”
白忻妤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叶楚瑜却在这一刻直接撕开了白忻妤的伪装。
“你是不是还在气当年你爷爷为了上位将你许配给了林家庶出的林二？”
白忻妤心头一颤，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白忻妤紧紧地抓着拳头，眉头紧锁：“你、你怎么会知道？”
叶楚瑜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徐蔓蔓告诉我的！”
“当年，你爷爷距离那个位置进一步之遥，而林家却已经位及巅峰阁。”
“为了巩固地位，你这个白家的天之娇女就成为了他们的政治筹码用来联姻林家……”
“而林家却看不上白家，所以……”
电话的那头，白忻妤突然有些情绪失控地叫道：
“别说了！”
但是叶楚瑜却没有停下来。
“你之所以引诱林二又当众拒绝他，就是为了向林家示威……”
“我叫你别说了！”
白忻妤歇斯底里地叫道。
这是她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一块隐匿的伤疤，也是逆鳞。
“叶楚瑜，你别得寸进尺！”
发狂地白忻妤展现出了她狰狞的一面。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她的这一面一定无法和屏幕里的那个温文尔雅娴熟知性的国民女神联系起来。
从小到大，鲜有人能成功地激怒白忻妤。
而她也只一直都是别人眼中的“天之娇女”。
她带着那个“骄傲”的面具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
但是今天，却被叶楚瑜一把摘下，狠狠地摔碎在了地上。
白忻妤手里紧紧地抓着手机，指节发白，全身颤抖。
“叶楚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忻妤声音低沉地怒吼道。
叶楚瑜心里在打鼓，两腿发颤。
如果是白忻妤站在她的面前，可能这辈子她都没有勇气讲出这些话。
隔着电话，已经是她最后的勇气了。
叶楚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忻妤，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求你去救林二！”
“而是告诉你，林二从来就没有被林家放弃！”
“你们白家好自为之！”
说完叶楚瑜用颤抖的手颤巍巍地掐断了电话。
白忻妤在那一瞬间有股莫名的火气从天而起：
让白家好自为之？叶楚瑜，你只不过是白家养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但是白忻妤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在经历了短暂的思考之后，她还是决定给她的弟弟白瑾鹏打个电话。
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就接通了。
“喂？姐？”
白忻妤的状态不太好，她的胸口都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白忻妤冰冷地问道：“你在云海干什么？”
对面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随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风景！”
白忻妤都能通过手机听到了对面传来的细微的娇喘声，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这个风流成性又多金的弟弟这个时候是在干什么了。
就她身边的一些片酬千万的女明星都不惜放下身段主动投怀送抱想嫁入豪门的都不计其数，更何况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女孩。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已经祸害了多少女孩了。
不过，每次他都能用钞能力摆平，倒也没有惹出什么事情来。
“赶紧给我滚回省城去！”
白忻妤不客气地说道。
那边白瑾鹏也我微微一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姐，说什么呢？”
白忻妤却一点都不想和他废话了，直接说道：
“以后你少打林二的主意！”
这一句就让白瑾鹏明白了白忻妤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了。
他呵呵地笑了，“姐，你还放不下呢？”
“他就是一个劳改犯，姐，他可配不上你！”
白忻妤脸色阴沉，神情十分严肃，说道：
“白瑾鹏，你给听清楚了，林家还没有放弃林二！”
“你要是搞砸了父亲的事，小心他把你扔到非洲去！”
白瑾鹏却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姐，你不会是还对他有意思吧？”
“那也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啊！”
“他现在都已经投靠了龙爷这边了！”
“谁不知道龙爷和林老爷子是死对头！”
“他要了龙爷的礼物，林家还能容得下他？”
第26章 隔空博弈
对于近期发生在永宁省的事情，白忻妤并不是很了解。
她一心都扑在演戏上面，她就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拼出一番事业出来，让别人知道她白忻妤不是白花瓶。
所以，对于家里的事她关注的不多。
她也不知道白瑾鹏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叶楚瑜的警告却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她并不是害怕叶楚瑜，而是通过这半年多的时间，她很清楚地知道林二的能力确实很强。
如果林家并没有放弃林二的话，那么以林二现阶段的表现来看，他极有可能是林家第三代子弟当中的佼佼者。
虽然林二现在没有任何的官身，但是这样的人依旧很可怕，未来也会发挥很强大的作用。
反观自己的这个弟弟虽然也很聪明，而且从小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商业天赋和极高的智商，但是他从来都不把老天爷赋予他的天赋用在正道上，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白忻妤担心白瑾鹏心高气傲，主动去找林二的麻烦，到时候搞出一堆烂摊子不好收拾。
至于白瑾鹏说的那些，她全当没听见。
她只是一味地说道：“我不管人家怎么样？”
“总之，你马上离开云海，回省城！”
“还有，以后林二的事禁止你插手！”
白瑾鹏却是十分无辜地说道：“别啊，好戏就要开始了，现在走了，那多可惜啊！”
“白瑾鹏！”
白忻妤彻底地生气了。
“如果你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揍你一顿！”
白瑾鹏是通过电话真的感受到了白忻妤生气了，于是悻悻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我回去，行了吧！”
白忻妤这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之后，白瑾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在他身下的女人扭动着身体，嘤嘤地叫着：“我还要……”
然而，白瑾鹏却是停了下来，抽了一下女人的屁股，然后低沉地吼道：“滚出去！”
女人有点惊讶地看了白瑾鹏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急忙爬起来抓起地上的衣服，狼狈地跑出了房间。
白瑾鹏心思有点烦乱地坐在床尾。
自己那从不插手家族事务的姐姐居然给自己打电话了，这给了白瑾鹏一个强烈的信号：林二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他有点不敢置信，林二居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了叶楚瑜，除了她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没办法，当初为了吞下张文峰的文峰集团，他必须出面。
好在叶楚瑜一直以来都还算听话。
借着叶楚瑜的手，他拿下了文峰集团，并且注资膨胀。
千叶集团也成为了家族的另一棵摇钱树，同时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纽带。
扶植代理人，是家族的惯用手法，但必须要掌控在自己手里。
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不知道，但是千叶集团白瑾鹏的命脉，他必须对叶楚瑜进行控制。
而叶楚瑜又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从资金的渠道以及开拓市场的时候省府的支持就不难猜出白瑾鹏的身份。
“可恶，一定是这个贱人！”
白瑾鹏愤慨地想着。
“当初就应该把她一起剁了！”
想归想，但是白瑾鹏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打了电话，语气十分地不友善，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白少，你怎么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万一被他们查出来怎么办？”
白瑾鹏一点都不担心，不客气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的手机号码通过平台加密伪装过的，就算查也只会是骚扰电话！”
对方这才稍微松一口气地说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卓远上周五开车送农药去松林镇了！”
白瑾鹏不由地愣了一下，“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多久？
几个小时而已！
他们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怎么查到的？”
白瑾鹏都有点吃惊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道：“林二查到的！”
“他从接货的地点推测出了卓远有车！”
白瑾鹏的手不由地握紧了手机：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也难怪亲姐会打电话过来了。
上次在新海，为了除掉王海龙这个碍事的家伙，他可是废了不少的心思，差点就被林二给追踪到了。
他紧急叫叶楚瑜过去分散了林二的注意力。
这次，他竟然又这么快查到了自己隐藏起来的线索了？
这家伙……
不过……
白瑾鹏还是很自信，如果他们还顺着卓远的线调查下去的话，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因为真正的危险并不在松林镇！
这只不过是他放出了的烟雾弹而已。
不过，林二的速度也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你继续帮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情况就通过后台向我汇报！”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到时候，别说扶正了，就是再往上挪一级也不是不可能！”
白瑾鹏挂了电话之后，眸中冷光一闪：看来要让他们加快进度了！
林二在叶楚瑜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就思考。
思考一个问题，卓远为什么必须死，而且还必须是在警局中被毒杀？
这个问题很重要。
特别是林二知道那个神秘的男人也在云海之后，他就下意识地多留了一个心眼。
从之前新海的王海龙被碎尸的案件中，大概可以找出一些端倪：此人极其擅长利用本来已经存在的矛盾，通过远程或者操纵某个细微的变化，从而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才是真正的借刀杀人！
那么这次，在这个案件中，他想得到什么？
林二不知道。
但有一点林二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个男人不一定参与到这个案件当中，但是他一定在某个细节影响着案件的走向。
林二闭目沉思将自己代入到那个男人的思维中：如果是自己那要怎么影响案件的走向？
而反观目前的调查进度，现在几乎所有的警力都在卓远的身上，也都围绕卓远打转。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有了感觉：卓远！
如果对方的目的让警方把精力放在卓远的身上，那么卓远就一定不是这个案件的核心关键。
或许卓远只是这个案件当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
第27章 可怕思维
可是卓远带着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既然卓远是用来吸引火力的，那么那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极有可能不在卓远的车上。
何雪梅的口供里提到了到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之后，卓远就让她卸货了。
也就是说，何雪梅并没有看到这批货最终装到了谁的车上。
而卸货区又处于监控的视野盲区，也没有人亲眼看见卓远将那些毒药装到了自己的车上。
会不会……
林二心中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落入到了一种“惯性思维”当中。
就在他通过细节判断卓远有车的时候，他也在潜意识里认定了卓远是为了避人耳目，自己开车把毒药送走了。
想到这里的林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种惯性思维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不能及时地抽身俯视自己的想法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那个人在这种细节的把控上真的很厉害。
从警局内毒杀卓远到地下停车场卓远开着那辆粉红色的高尔夫离开，这些都是在参与的警员的潜意识里植入了卓远很重要，是很关键的人物的错误信息。
甚至，就连那辆粉红色的高尔夫都是一种很强烈的潜意识信号。
粉红色！
这样的一辆车，足以让一直查看监控看到出现视觉疲劳的警员一眼就能锁定他，对他印象深刻。
林二苦笑了一下：自己不也是中招了吗？
利用鲜艳的颜色吸引对手的注意力。
这种潜意识地引导别人进入自己设置的圈套的手法还当真是很高明啊。
这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只能说，那个男人很聪明。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通过自己的鼻腔，给自己的头脑带来一丝的冰凉。
既然已经进入了圈套，那么就只能将计就计了！
卓远依然是链接着投毒案关键人物，目前是单一线索，也就只有通过调查卓远才能找到真正想要投毒的那帮人。
而另一方面，林二还要小心地寻找那个男人的踪迹。
林二意识到，卓远的死绝对是那个男人干预的结果。
这是他唯一露出的马脚。
林二回到了市局后面的临时拘留室。
昨天晚上关押卓远的地方已经用警戒条做了隔离，并且房间里还依旧保持着发现卓远死在地板上的石灰线。
拘留室很简单，就是一个不足8平米的小屋，面向走廊的一侧两间的隔墙是t字形的，防止交头接耳，然后就是那种铁栅栏墙，基本上走过往里瞅一眼就能看到全貌，没有任何的隐私可言。
在走廊的两头都是上下楼的楼梯，监控也就是装在那里。
整个建筑就只有两层，地方不大。
位于左侧二楼的楼梯上方有一个方形的盖板，架上梯子之后就可以上到天台。
早上，顾青曼尸体解剖从胃里提取液体被鉴定为水之后，他们就怀疑是顶楼的水箱被投毒了，为了方便上去查验，所以这个梯子还架在这里。
林二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多投毒团伙的信息，所以就来这里看看。
刑侦里有一句很着名的话，那就是永远都不要离开现场！
这里指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而是调查应该根本着客观公正的态度，尊重现场所遗留下来的一切的痕迹。
经典刑侦推崇的是“只要有交互就要一定会留下痕迹”的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学说。
比如凶手摸过桌子，他会带走桌上的灰尘，同时会留下他的体液或者皮屑。
利用这个原理，只要围绕现场，仔细地寻找推敲，总能找到线索的。
林二先是到二楼关押卓远的拘留室看了看。
里面很简陋，除了一张铁架床和一床看起来并不干净的厚被子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
在冬天的夜晚，在这里待着铁定不如在看守所舒服，那风可以通过铁栅栏直接吹到屋子里。
卓远被葛洪波发现已经死亡的时候，是在早上的10点左右，他想要提审卓远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林二还在军区。
就在苏昱辰说出那句惊天之语之后，卓远就死了。
果然，命运的齿轮是因为说出来的话而发生了改变。
氟乙酰胺是一种代谢毒物，能阻断三羧酸循环，所以具有一定时间的潜伏期，除非是大剂量服用，否则三五个小时后彻底毒发身亡很正常。
并不是凶手可以定时让卓远在葛洪波提审的时候死亡，而是只要卓远摄入0.1克就够了。
摄入者会随着三羧酸的循环被阻断干扰，导致三磷酸腺苷合成障碍及氟柠檬酸直接刺激中枢神经系统，引起神经及精神症状，表现有头痛、头晕、无力、四肢麻木、易激动、肌束震颤等；但是随着病程的加重，之后就会出现意识障碍及全身阵发性、强直性抽搐，反复发作最后导致呼吸衰竭而死。
由于连日查案，整个市局上下都已经是人仰马翻的，而且绑匪全部落网，这提着的一口气松懈了下来，导致卓远中毒初期的时候没有被及时地发现，最终被凶手完成了毒杀。
地上的石灰线就是卓远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挣扎着摔落在地上的痕迹。
而这一幕，其实林二已经看了不下三遍了。
接着，林二走回二楼左侧的楼梯，通过架设的梯子，又爬到了拘留室的屋顶。
这里，也留下痕检组勘验过后的痕迹。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仔细在发黑的地板上试图提取足迹，在水箱的盖板上提取指纹……
但是目前技侦那边还没有动静，应该是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
比如，指纹可能是之前清洁工留下的……
相比于专业的痕检来说，林二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其实在现场是没有办法做到那么细致的。
不过，他之所以来现场看看，主要是想碰碰运气~
比如说某个小动物的尸体之类的……
所以，就有警员看到林二整趴在水箱的边上，很细致地检查着可能发现的“尸体”！
只要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凶手。
不管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林二终于发现了一只踩扁的小壁虎……
第28章 又一男人
林二用手小心翼翼地捏起这个近乎是透明的小壁虎，可怜的小家伙这都没满周岁吧就夭折了。
同时林二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夜里的画面。
当然主角是年轻的壁虎，它出门觅食，从墙缝里钻出来之后，就飞快地朝远处的蚊虫跑去。
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巨影从天而降。
“吧唧！”
小壁虎当场就饮恨西北了。
而镜头拉远，林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小个子但是体型健壮的男人正藏身在水箱的后面虎视眈眈地看着下面。
而林二也看到了，是魏建民带着两个民警从前面的办公楼走向了拘留室。
从他藏身的地方来看，他应该是潜伏了有一会儿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跟随着下面的三个人。
黑暗中的屋顶确实是一个灯下黑好藏身的地方。
为了避免暴露，当魏建民三人进入楼梯上楼的时候。
那个男人趴在了地板上，匍匐向前面靠近。
林二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啊！
如果他是要来毒杀卓远的，不该有这么多的戏份啊。
既然爬上来了，那就直接往水箱里下毒就完事了，为什么还要等？
他在干什么？
然后，还不等林二进一步地探究原因，画面就结束了。
毕竟这小壁虎死前的关联性画面，前后都不会太长。
除此之外，这个男人的身手还不错，从他上半身双开门的体型来看，他的肱二头肌很发达，应该是练过。
这让林二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和卓远是认识的，是健身教练。
林二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今天在健身馆所见到的人，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但是在健身馆的职工墙上，有一个人的面容和林二看到的这个人有几分的相似。
因为他当时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所以有点印象，但不是很清楚。
不过这已经算是很有价值的线索。
林二从楼顶下来之后，没有看到游子亦，不过却抓包抓到了顾青曼。
“正好，你送我去一趟时代广场的健身馆！”
顾青曼笑了笑说道：“怎么？那个心理学美女呢？”
林二并没有发现她这样问话有什么问题，随口说道：“她跟着秦总去了松林镇了！”
“有车吗？”
林二问道。
顾青曼甩了甩车钥匙，“神探召唤，这是我的荣幸！”
上车之后，林二就问道：
“痕检在天台有检测到凶手的脚印吗？”
“有，不过不多，凶手应该是匍匐在地上爬行将脚印都擦去了！”
顾青曼接着说道：“目前我们提取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脚印，基本上可以推测出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57cm左右，体重60Kg，不过……”
她无奈地笑了笑，“简顾问不在，我们只能推测出这些！”
“还有其他的痕迹吗？”林二又问道。
顾青曼摇了摇说道：“找到了一些生物检材，不过实验室都还在鉴定……”
林二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但是事实上从案发到现在也就是七个多小时的事情而已。
痕检是一项非常细致而且琐碎的工作，甚至还要取决他们的工作经验是否丰富。
并不是现场的每一件东西都要收回去化验的，那样的话，就会有大量无效的工作。
哪些是和案子有关的？哪些是无关的，这就需要痕检要有现场的敏锐度了。
因此，并不是每个案件痕检都能提供有效的全面的现场痕迹鉴定的，有些疏漏都是很正常的操作。
就算是把可疑的材料带回来了，还要做筛选挑拣，只有无法确定属性又判断和案件有关联的，才会进一步送检。
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有些地方，送检的线索可能要等24个小时都是常态了。
只是因为这个案件发生在市局，又影响特别巨大，所以才会有优先权，现采现检（这样也导致其他案件的检材就被延后了），可即便这样，鉴定报告都没那么快出来。
短时间内，技侦那边能提供的帮助还是很有限的。
林二比较介意的是，他看到的一个那个男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往水箱里下毒的，而是先是匍匐在地上偷听下面的动静。
因为时间太短，导致林二还是无法理解他的动机。
不过，只要去健身馆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到了健身馆，伍正信他们已经撤回去并且赶去了松林镇协查。
林二找到了他看过的员工墙，指着其中一个叫丁强的教练问女店长：“他人呢？”
女店长看了一眼之后，不在意地说道：“强哥他今天老家有事请假了！”
“他和卓远的关系怎样？”林二随口问道。
“很好啊！”女店长说道，“我们店里的员工关系都十分的融洽，每月都会定期地举行团建活动！”
“有活动的照片吗？”林二问道。
女店长点着头说道：“有！在办公室！”
“可以看看吧？”
“当然！”
和外面装修得相对豪华的撸铁区域相比，办公室就显得很寒酸了。
就一间小房间，摆着两张办公桌，放着两台电脑。
一台写着财务，另一台写着行政。
女店长指着进门的那面墙上的“员工风采”里的照片说道：“这些都是！”
林二浏览着墙上的照片，最终确认了他刚才看到踩死了小壁虎的凶手就是丁强无疑了。
从照片上看，这个健身馆的员工之间的感情都很好。
其中一张照片却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从照片的内容上可以看出他们是在户外进行烧烤的团建活动。
之所以引起林二的注意，是因为刘弘大给他看的那张卓远是“同性恋”的照片里，卓远的衣服以及和他“亲吻”的另一个男人的衣服在这张照片里找到了对应的人。
再仔细地甄别一下就会发现，刘弘大提供的那张照片是夜晚的户外拍摄的，有点模糊，其实是烧烤的烟雾造成的效果。
而那个“同性恋”的对象林二也找到了，竟然就是丁强。
很难想象，两个男人在大家的起哄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热吻”是一种什么体验。
不管是不是团建游戏的一部分，一想到那个画面，林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甚至都有点反胃想吐的感觉。
他都无法理解，这两人是怎么能下得去嘴的！
林二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问店长道：
“我听说卓远和丁强两人有点暧昧关系？”
第29章 新的发现
这个问题问得女店长有点措手不及。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这怎么可能？”
“远哥可是有女朋友的！”
“而且他女朋友很漂亮！”
林二又看了看团建的照片。
从卓远和丁强的服饰来看，那个刘弘大提供的照片里的那个只拍到背面的男人应该就是丁强没错。
不过，他还是拿出手机调取了刘弘大提供的照片展示了女店长看，问道：“那这个怎么解释？”
女店长看了一眼照片之后，就笑了，说道：“这个啊，就是一个游戏，用嘴叼纸片接力的游戏。”
“这谁拍的这么缺德？”
“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游戏？”林二狐疑地问道。
女店长不以为意地说道：“是游戏！而且我们所有的员工都参与了！”
“不信的话，我可以给看当时的照片！”
说着女店长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然后找到了当天团建活动的照片展示给林二看。
林二也没客气，就坐下来一张一张认真地看了起来。
本来呢，卓远是同性恋这个线索是刘弘大爆料的，而且照片还是他老婆提供的。
当时，警方就怀疑是刘弘大的老婆李美娟为了和卓远搞暧昧消除刘弘大的顾虑而搞出的一套说辞。
况且当时，也觉得和案件关联不大。
所以，伍正信也针对这个问题询问过健身馆的员工。
得到的答案和今天店长说的是一样的，就是卓远和丁强只是同事关系，且卓远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至于同性恋应该是没有。
关于这条线索也就在这里打上了一个句号，没有再继续深入挖掘。
毕竟，五十公斤氟乙酰胺要比卓远是否同性恋更加的重要。
只能说，同性恋可能就是李美娟搞出来误导刘弘大的，和本次的案件关联不大。
基本上，警方在初步地调查之后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也没有引起重视。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小壁虎提供的影像里有丁强的身影，林二可能也忽略了这个“同性恋”线索。
不管怎么说，丁强出现在了市局拘留室的屋顶，这本身就充满了疑问。
他和卓远的死，一定是脱不开关系的。
林二看着当时他们团建的活动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这让女店长心里不禁有点异样：你还真一张一张地看啊！我这里面可是有五百多张照片，你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顾青曼好奇地看了看林二。
她感觉林二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照片中如果有卓远，那么他就会稍微停留一下，如果没有，就会快速地划过。
终于在很耐心地看了五分钟之后，林二突然在一张照片那里停了下来。
他指着照片上卓远怀里的女人问店长：“这是卓远的女朋友庄米可？”
店长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双手抱胸，不悦地说道：“没错！是个官二代来着！她老爸是负责买菜的！”
听着这口气，似乎十分的不屑。
“买菜的？”
林二对于这个称谓有点好奇了，还有买菜的官？
“嗯，她爸好像是军区后勤供应部的小领导！”
女店长似乎有点酸溜溜地说道。
而这个消息对于林二来说，无疑是非常重磅的。
通过这一个女人就可以将卓远他们之前的投毒计划和军区那边联系上了。
想到这里，林二就有点纳闷了。
不是让葛洪波去调查卓远的女朋友和“同性恋男”的背景资料吗？
怎么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有见到？
是没有查到？还是没有上传到电子卷宗？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同时让他觉得事情有变化还有眼前的这一张照片。
这是另一次的户外团建活动，卓远和女朋友的亲密动作被抓拍了下来，成了大家羡慕的神雕侠侣。
然后，林二却注意到了在照片的远景当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丁强。
画面中的丁强站的位置比较远，但他的眼睛朝着镜头这边看的。
他的表情当中有一抹难以言状的情绪。
也算是对微表情有点研究的林二透过照片可以看出丁强的表情中的不甘和嫉妒。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二又翻看了一些照片。
果然又在其他的照片中看到了丁强脸上的那种的幽怨的情愫。
而这次的团建中，明显多了一个不属于员工的人，那就是庄米可。
也是庄米可的出现，让这次的团建中的丁强展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表现。
“这几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女店长看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这些照片有什么问题，也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要这些照片，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对了，能提供一下丁强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的家庭住址吗？”
林二又问道。
女店长是没法拒绝的，毕竟现在卓远先是涉及了绑架案又涉及了毒杀案而且还死了，警察来调查是正常的。
离开了健身馆之后，林二让顾青曼直接按照这个地址开车去找丁强。
并同时将这些照片发给了游子亦。
“帮我看看后面的这个男人是不是有问题！”
游子亦很快就给了他回复：
“这眼神和神情不对！”
“眉头紧蹙，眉尾低垂，眼神斜视……”
“他这是被绿了？”
林二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游子亦就好像是押对了 一样，继续兴奋地分析说道：
“从他视线的停留处可以判断出，这种怨念的主体就是照片前景的这一对男女！”
“卓远是抢了他的女朋友了？”
游子亦不免八卦地问了一下。
林二并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纳闷，葛洪波去调查这两个人，到头来都没有给自己一点反馈，反而去跟着秦志光跑去了松林镇。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秦志光接任组长之后进行的调动。
总之，因为这个线索现在才知道，耽误了林二不少的时间。
如果不是自己有了另外的发现，可能都不会把目光重新聚集在健身馆，只会被“焦点人物”卓远耍得团团转。
显然这里面还有他们不了解的内情。
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来，丁强和卓远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同事”那么简单。
反而很有可能真的被李美娟给猜中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卓远和丁强极有可能是同性恋的关系。
只是两人隐藏的比较深，他们身边的同事都还不知道而已。
而且丁强还夜闯拘留室的屋顶，这肯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必须要找到丁强才行！
第30章 呼叫援兵
因为安排葛洪波调查庄米可和丁强的事情没有着落，这让林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疙瘩的。
虽然在公安部的文件之前，欧明远和秦志光都想“甩锅”给他，让他主办，可是市局里的人如果是阳奉阴违的话，他一样是寸步难行。
要知道，他之前破案那么顺利都是建立在警局的同志做了大量的排查工作的情况下完成的。
没有基层警员的辛苦走访收集资料，他也没有办法综合那些信息进行抽丝剥茧的探索。
但是，如果这些基层的警员如果都是这样敷衍了事的话，那他以后的工作可就没法做了。
即便公安部的文件都下来了，他以一个编外人员刑侦顾问担任副组长，可是市局长期以来形成的架构不是他一个外人就能撼动的，他依然叫不动那些人。
别看葛洪波表面应承的很快，但是手底下的人磨洋工啊。
这个时候，你又能怪谁呢？
谁都怪不了！
庄米可的父亲是在军区担任后勤供应部的小领导，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信息啊。
只要去庄米可供职的单位一查，这种信息很容易就查出来的。
林二不相信，以他们探组的专业能力，会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还“防”了自己一手。
至于“防”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林二觉得这并不难猜。
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整个市局的威望了。
虽然林二参与的案子不多，和整个市局全年的案子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但是林二的威望却是在急速地上升。
从云海市刑侦顾问到省厅的刑侦顾问，这回更是让公安部直接下文件了，这已经公安部的刑侦顾问了。
就一个刑侦顾问的头衔，他能做到公安部都为他下文件，可想而知，这个影响力已经很强大了。
而反过来，他的强大就衬托市局的“无能”。
以前他是跟着吴开明，带着刘明亮和吴双，不管再怎么神勇，算起来那提升的都是一队的破案率和整个市局的影响力。
但是现在，吴开明升官了，刘明亮也跟着升了，吴双调去省城了，林二也成了省厅的刑侦顾问了。
地位不一样了，他不再属于云海市局了，而是属于省厅了。
那么他再插手云海是案件，就有点“外人”的感觉了。
或许是基于这个考虑，他们才会动点小心思，给林二的调查增加点“难度”。
都说在体制内，饭难吃，事难做，林二现在算是有一点体会了。
自己这都还没踏入体制内，就已经有一种看不见的墙了。
现在回头想想，欧明远和秦志光的“甩锅”又岂是那么简单。
都是体制内的老狐狸了，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毒杀案，处理好了，那是应该，出现在市局的案子市局本就应该要处理；而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乌纱不保。
欧明远就不说了，他是逃不掉的。
而秦志光刚完成绑架案，属于正在进行副本结算的关键时期，他也不想蹚浑水。
一个编外的林二成了他们的“救星”，推给他正好。
林二能快速破案，那最好，市局挽回了颜面，秦志光副本计算还有额外奖励，大家共赢。
如果林二破不了案，那也不错，先破了林二的“神探”金身，再由市局或者秦志光出面收拾烂摊子，也是一箭双雕。
他们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贼响，却没有想到案件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至少他们还没有算到“第三股势力”掺杂其中，浑水摸鱼。
林二坐在副驾位置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已经将现有的局势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欧明远和秦志光的枪，但是他并不介意，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如果投放到居民楼的水箱当中那会害死多少人。
而欧明远和秦志光虽然也打了点小算盘，但是整体的方向和自己是一致的。
他们比自己更害怕出现群体性毒杀事件的发生。
所以，葛洪波“防着”自己，这种关键信息不上报，应该不是欧明远和秦志光下的命令。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林二想到了一个人！
魏建民！
之前，吴开明曾经就提醒过他，葛洪波是魏建民的人，让他注意点。
现在想来，极有可能是魏建民给了葛洪波一些“授意”了。
可是，魏建民为什么要这么做？
卓远是他的外甥，他本应避嫌，可是他还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提审了卓远。
虽然市局内的监控和讯问监控都看不出问题，但这种反常的行为本身就有问题。
在这个案件当中有两个疑问，到现在林二都还没有解开。
一是卓远为什么必须死！
二是魏建民为什么必须提审卓远！
这两个问题就是解开这个案件核心钥匙。
之前，林二是围绕着卓远为什么必须死的展开的，调查卓远的社会关系、恩怨以及购买大量剧毒农药的动机展开的。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意识到一点，魏建民虽然没有进入毒杀案的专案组，但是他却是在幕后搞了不少的小动作，这个人现在他怎么看怎么可疑。
他睁开了眼睛，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陆凌风的通讯录，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魏建民是谁的人？”
陆凌风自从上次苍云中枪留在省城养伤之后，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途径找秦志光借调到了省厅。
上次爆炸案的时候，他是以专案组成员的身份跟着秦志光去苍云的。
发完信息之后，他又给潘永才发了个信息。
“来云海帮我调查个人！”
陆凌风还没有回消息，潘永才就直接回了一个信息：“多少钱？”
林二无奈，看来还是得开工资收编了这家伙才行，包年总比按次付费的好，不然自己的钱包顶不住。
谁家刑侦顾问自掏腰包帮警察查案的？
“以咱俩的交情，能打个折不？”林二问道。
潘永才回复说道：“我就是专门查小三的，你那都是刑事案件，太危险了，得加钱！”
“这次，就是查小三！”
林二笃定地说道。
“八千！”潘永才也没细问，直接报价。
“你不如去抢！”林二无语地说道。
“我和柳队长一起过去，两个人的费用！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潘永才说道。
林二：……
第31章 主动帮忙
“不是？柳队不是在石屋村当驻村警吗？你怎么把他也给忽悠过来了？”
林二惊奇地问道。
潘永才因为上次无意间拍到了那个照片引出了白严升杀人案，而他就是始作俑者，所以害怕被报复就躲到了石屋山庄消停了几天。
只是林二没有想到，他竟然和柳成远搭上了。
这次还把人家给忽悠来了。
“他不用上班的吗？”林二又问。
潘永才这才说道：“就咱们山庄那点事用得着人家柳大队长吗？”
“再说了，真有个邻居纠纷啥的，人家要找那也是找虞总，都不带找柳大队长的！”
“他要是再不出去走走，整个人都快要废了！”
林二愕然，沉默了一下。
主要是柳成远可是有编制的正经警员，他这样贸然插手，不合规矩啊。
不过，不合规矩的事，林二也没少干啊。
他想了想，说道：“可以！”
“不过有一点，咱得先说好了！”
“你们的身份都是隐藏的，不能暴露在云海市局和专案组前面！”
潘永才大大咧咧地说道：“林顾问，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是那么随便就能暴露自己的人吗？”
林二其实想说的是柳成远，他那张脸市局有几个是不认识的。
“放心吧，只要钱到位，事情肯定给你办好！”
林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在这方面，潘永才确实是非常专业的，甚至比一般的警员还要专业。
让他去摸一个人的底，肯定能把事情做的明明白白的。
顾青曼看了林二一眼，不禁蹙眉，等到林二挂了电话，她才问道：
“你不是挂了副组长的职务吗？怎么不叫探组的人帮你！”
林二只是笑了笑。
专案组向来都是组长的一言堂，副组长更多的是就是起到一个照顾的作用。
这个顾青曼又不是不知道。
况且，他在市局的人脉也不咋地，又因为没有上下级的关系，也压制不了别人，所以阳奉阴违很正常。
与其这么被动，他还不如动用自己的关系。
潘永才在调查嫌疑人背景方面特别厉害，这得益于他长期调查小三积累出来的经验。
莫云七是追踪特别厉害，这得益于他在部队的侦察兵训练，而且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目前，他好像也就这两人可以用了。
顾青曼见他不说话，大概也猜出了一些端倪，于是主动说道：“正好我现在手上没活，我帮你！”
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那就太好了，曼姐，求之不得啊！”
顾青曼还是很郑重地看着她，“叫我青曼！”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好吧！青曼，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顾青曼大气地说道。
林二说道：“你回市局帮我调查魏建民夜里提审卓远的时候，有没有异常的一些举动！”
听到林二这么说，顾青曼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你怀疑魏局？”
林二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从拘留室到讯问室，这中间有六七十米的距离，有些地方监控是拍不到的，就算拍到了也无法录下声音！”
“我怀疑就是在拘留室到讯问室的这段路上，魏建民应该是和卓远说了什么！”
顾青曼依旧是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林二苦恼地说道：“不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魏建民一定要提审卓远不可！”
“他是市局的副局长，避嫌这种事，他比谁都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非做不可，那就说明这件事非常重要！”
“而我们看过整个监控的过程，包括讯问室的录像，魏建民全程一言不发，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拘留室那边因为隔间靠得很近，且监控直接对着走廊，所以他没有说话。”
“而讯问室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将被记录，所以他也没有说话。”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中间的这段路上了。”
“这段路上，虽然监控也能拍到，但是距离较远且角度是居高临下，而且夜里受光线的影响，没有办法看到魏建民和卓远的脸部变化，就没有办法确定在这段路上，他们有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那两个警员绝对是魏建民的心腹，正常的询问是没有办法从他们的口中知道真相的！”
听林二这么说，顾青曼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避嫌是警队的规矩。
而身为副局长却不避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或许就像林二所说的，魏建民一定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么，他的理由是什么？
顾青曼的思维也跟着打开了，她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如果就这么贸然去问的话，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
“这样吧，我先回市局，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林二点点了头说道：“注意安全！”
“如果暴露了，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顾青曼的脸上浮现了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二，挑逗地说道：
“怎么？你也会关心我了吗？”
这话说的，让林二的老脸一红，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顾青曼咯咯地笑了。
“前面路口，我就放你下去！我们分头行动！”
林二不会开车这个硬伤，这是有点无语了。
不过现在也只能先忍了。
下了车之后，林二只能是打车按照女店长给的地址去到了丁强所住的小区。
林二先是在楼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才坐电梯上去。
在丁强的家门口前，他观察了一下房门外的环境。
从房门的布置，门口鞋柜的摆放，大致上是可以猜出一些东西的。
这是一个小高层的建筑，从消防图上可以看出，丁强的房屋类型是属于小户型，套内面积大概只有50多平米的一室一厅。
门上没有贴对联，只有一张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由此判断，房子是丁强租的。
门口靠近弱电柜的地方有一个小鞋柜，上面摆放着两双蓝色的男士拖鞋。
从积灰层来判断，其中一双应该有一个多月没有动过了。
接着，林二上前敲了敲门，大声说道：
“你好，有人在家吗？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有份关于共建文明城市的问卷需要您配合填写一下……”
第32章 红色铁盒
林二敲了敲门，可是没有反应。
接着他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再上前敲门。
依旧没有人回应。
林二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的听力还不错，细微的走动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确定了房屋里没人之后，林二又看了看左右。
然后他从皮带里抽出了小铁丝，蹲下来对着钥匙孔鼓捣了两天，门就轻松开了。
轻轻地拉开房门之后，展示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整洁的小客厅，还铺着灰色的毛绒小圆毯，沙发上的抱枕是hELLoKIttY的图案。
除此之外，沙发对面是电视背景墙，左右摆放了两棵龙血树。
电视柜上的摆放的是一些小巧精致的装饰品。
单单从这里的摆设和布置来看，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会持家的家庭主妇，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
但，事实上，这是一个健身教练的住所。
应了那句话：“房间干净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林二带上了橡胶手套，将门关上之后，开始在客厅和房间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客厅的东西一目了然，所以林二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也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的床，而且天花板上还挂着一根拇指粗心的黑绳索……
林二都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的！
不过从床上的凌乱的痕迹可以看出来，战况是比较激烈的。
至于怎么个激烈法，各位自行脑补吧。
林二将视线放在了靠近窗户边上的一张书桌上。
桌上只有一个圆形的闹钟和一盆万年青，以及一些健身的书籍和杂志。
林二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没用的会员卡和证件，还有一个生锈的红色铁盒子。
这个生锈的铁盒子看着就是有一定年份了，显得和周围的东西格格不入，这瞬间就激起了林二的兴趣。
他将铁盒拿了出来，用力掰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还有一些上了年份的物件。
从照片中那个男孩的眉眼之间，林二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这是丁强的全家福。
但是从年龄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是丁强六岁前后拍摄的，算起来时间上比较久远了。
丁强为什么会存着这么一张老照片呢？
那些老物件的下面还有一张泛黄的白纸，折痕边缘部分有被铁盒的锈迹侵蚀的痕迹。
林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那张泛黄的白纸。
打开之后，林二才发现这是一张松林镇派出所开出的《结案通知书》。
因为磨损和折痕的缘故，上面有些字迹已经无法辨认了。
但是却依稀可以看出，这是发生在20年前的一桩火灾，警方已经结案了，并且出具了《结案通知书》。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
丁强的父母死于一场火灾？
从留存的照片不难看出，丁强的父母应该是不在世了，不然的话不会留这么一张老照片。
接着往下看，林二的目光突然一凝。
在结案通知书上签字的人，竟然是魏建民。
魏建民？
魏建民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在松林镇担任派出所的所长。
难道这是在他任内发生的案件？
林二将这份《结案通知书》拍照留存了起来，然后又细心地按照原痕迹折好塞回了盒子里，再将上面的东西依次放回。
将铁盒子放回去之后，他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
这里面堆放的东西就有点多了，都是一些报纸杂志笔记本之类的，似乎是为了桌面的整洁，将原本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抽屉。
林二随意地翻了一下，在抽屉的最下面发现一个比较破旧的笔记本。
类似这种东西，肯定是对丁强来说很重要，否则就不会这么破旧了还不被丢弃。
打开笔记本之后，林二发现这是当年的那场火灾的一些新闻报道的剪纸，还有涉事家属身穿白衣头绑白布条举着白色条幅要求要严惩凶手的照片。
林二用手机将这些报纸报道的资料都拍了下来。
接着他又翻看了一下床边的那个简易的木质衣柜。
从里面的衣物可以判断出来至少是两个男人的。
卓远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而丁强不到一米六，所以两人的衣物的大小很好区分。
除此之外，在衣柜的角落里还有些闺房情趣用品和润滑剂……
林二将这些都拍了下来之后，没有进一步地发现，就退出了房间。
离开之后，林二的眉头紧锁。
这个案件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这个丁强和魏建民是认识的？
这也让林二想起了他所看到的画面。
当时魏建民出现的时候，丁强的注意力确实是被吸引了过去，并且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魏建民的身上，没有离开。
从他的微表情可以看出来，丁强对魏建民是有恨的。
当时林二就有点奇怪丁强如果是来投毒的，为什么会对魏建民这么关注。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当年调查火灾事故现场的警察就是魏建民。
后来这个案子结案之后，受害者的家属还披麻戴孝地上街抗议，说明当年这个案子受害者的家属并不承认警局的调查结果。
也就是不认同魏建民出具的《结案通知书》。
所以，丁强对魏建民的恨意是这么来的！
林二觉得，这个案子应该还有很多内容可以挖掘一下。
离开之后，林二就给顾青曼打了个电话。
顾青曼也就刚到市局而已。
“怎么了，神探？”
林二将拍到的《结案通知书》发给了顾青曼，然后说道：
“这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案了，你看看能不能在警局的档案室找到这个案子的卷宗！”
顾青曼看了看发过来的图片，放大之后看了看，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说道：
“二十年前？”
“根据档案管理法，对于这种属于事故类型的调查档案保管的期限正好是二十年！”
“我不确定还在不在！不过我现在可以过去看看！”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调查档案的事情交给了顾青曼之后，林二的目光则是变得凝重了起来：
丁强不在家里，那么他会在哪里呢？
第33章 连轴追踪
在林二调查丁强的时候，秦志光带着专案组也在松林镇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根据道路监控的显示，卓远是上周五经过了春光路的路口然后消失了，而到周一的早上又出现了。
那么推测极有可能，卓远在松林镇有一个落脚点，他在这个地方待了两天的时间。
专案组的人也猜测是不是卓远的老家或者亲戚在这里居住，可是通过调查，卓远的父母是云海的一个小商贩而已，很早就搬离了松林镇，他的亲属也没有在这一个区域居住的。
接着专案组又调查了庄米可的社会关系和亲属。
他们怀疑卓远来松林镇可能是来找女友来了。
然而也一无所获。
这就让专案组只能采取地毯式地搜索。
既然卓远上周末在这里逗留了两天，那么就一定有痕迹。
林二离开了丁强的房子之后去了物业，通过一包烟和工作证就取得查看监控的权限。
监控显示，丁强昨天下午18点46分的时候出现在了小区的电梯，大约是20点23分的时候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而且林二注意到他并没有去负一楼的停车场。
通过他的步行速度的测算，林二在前后的时间又查找了一下记录，居然没有发现丁强进入小区大门的视频。
还是小区保安提醒他说道：“他是开始进出的！”
接着保安翻找了一下小区住户的记录，然后指着其中一条说道：
“喏，这就是他的车！”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还想自己查，没想到保安竟然主动告诉他，这倒是让他省了很多的麻烦。
由于林二也没有主动上报丁强的信息，所以专案组那边目前还没有关注到丁强的存在。
主要是他上报的话，也没法报啊，总不能说自己看见丁强昨天夜里趴在屋顶上吧。
林二看了看车牌号码再通过监控查看的时候终于对应上了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林二还是留了个心眼，又调取了上周五的视频监控。
从何雪梅交货到卓远离开的时间大概可以测算出丁强应该也就是在那个时间左右离开，那么通过时代广场到丁强住所的导航可以测算出需要的时间。
果然，丁强在稍晚一点的时间就回到了小区。
他的车就停在小区的规划的停车位上，没有看见他从车上搬东西下来。
不过只见丁强回去了没多久之后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又下楼了，然后开着车离开了小区。
林二意识到，这次丁强应该就是去运输农药去往目的地了。
接着他马上给欧明远打电话，要求交通部那边配合查一辆车的行踪。
欧明远也是纳闷啊，你要查就查呗，找我干嘛？
不过，他还是大致上明白了林二可能叫不动下面那些警员了，于是他亲自给下面的交警指挥中心打了一个电话。
由于林二提供了明确的车辆型号车牌号码车身颜色以及起始地点和时间，所以交通部那边查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又不是在某个时间段查阅大量的车辆信息，而是指名道姓地跟踪一辆车的信息，难度相对来说已经简单很多了。
很快欧明远这个中间人就把林二要的丁强车辆的行踪发给他，并且关切地问道：
“这个人和案子有关？”
林二只是淡淡地表示“有点关系”并没有更多地扩展。
在怀疑魏建民的基础上，林二对于市局内部的人现在也不敢下结论。
欧明远在这方面还是很明智的。
因为无论是秦志光还是林二，谁先破案，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还更希望这两人分头行动，双线并进，避免押宝的时候押错了，浪费了时间。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来自公安部的专家组差不多要降落在省城机场了。
事急从权，他这个当事局的局长没有去机场迎接，而是由省厅派了负责人专门去机场接人，然后就往云海赶。
时间，最多就只有两个小时。
等专家组来了，接手了，然后破案了，那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欧明远之所以这么迫切地希望能赶在专家组到来之前破案，是因为这是他面对这个“过失”最有利的回击。
市局出现了毒杀关押嫌犯的案子，他这个局长是难辞其咎的，连带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无非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破案，就能突出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市局还是有能力应对这种突发案件的 。
面子上会好看点，受到的处罚呢也会因为这个功劳而轻一些。
见林二不肯多说，他也很识趣地不去打听，反正能破案就成。
他笑呵呵地说道：
“林顾问，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查，有什么需要你就联系我，我帮你去协调各部门的工作！”
林二看着欧明远发过来的资料，平静地应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只是林二自己可能都没有感觉到，从一开始他作为云海市局的刑侦顾问的时候，欧明远还高高在上，基本上是他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到现在欧明远主动示好甘愿给他充当联络员，这中间的变化堪称是天翻地覆。
还有就是省厅刑侦总队的秦志光，这对于一般的警员那真的是犹如山巅一样的存在，平日里那真的是接触不到的大人物了。而林二却能在欧明远和秦志光的面前组成了专案三人组，隐隐的还有主导的优势，这就不一般了。
也难怪，吴进才老爷子觉得吴双的能力太差，已经匹配不了林二的进步速度了。
林二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现在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把藏起来的小白龙找出来，并乐此不疲。
丁强既然是投毒案的关键一环，那么必然会有他的影子。
林二看了看丁强的行踪的最终地点居然是一个酒吧，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交警队那边显示的，丁强去了酒吧之后大约三个小时才离开，然后就沿着原路返回了。
而酒吧门外的停车场，交警队那边的监控没有办法拍到更细致的画面了，只能林二自己去调查了。
没办法，林二只能再打车去了那酒吧。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周围就显得比较冷清。
酒吧位于一条大街上，往后撤了二十米左右，门前的场地就是停车场，边上是一些小摊小贩和便利店。
林二随便走进了一家便利店想查一下监控，却没想到看到了服务员居然是：
莫云七！
第34章 同性酒吧
林二和莫云七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你怎么会在这？
林二以为莫云七在新海，而莫云七以为林二在省城。
结果两人居然在云海的一个便利店相遇了！
莫云七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地说道：“我追踪那个男人来的！”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
这让莫云七微微地吃惊了一下。
林二在这里看到莫云七虽然也是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
如果丁强的身后有小白龙的影子，那么莫云七追踪小白龙到这里，那就说明他们两个的调查方向都没错。
林二惊讶的莫云七这么强大的追踪能力。
要知道，小白龙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真身，所有的信息都来源于他的东拼西凑。
而莫云七更绝，在新海就被人绑了一次，就能闻着味追来了。
就冲这种能力，林二都感觉自己是捡到宝了。
林二掏出了手机给莫云七展示了一下丁强的照片，问道：“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见过！不止一次！”
接着他指了指门外那个酒吧。
林二这个时候才发现，酒吧的名字居然是叫“彼岸花”！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是巧合？
还记得他帮吴双办的第一个案子，吴凌岳就是被囚禁在了蔷薇酒吧的酒窖里。
而这个酒吧居然叫“彼岸花”。
这两个酒吧的名字都和失乐园的二级和三级论坛的名字对应上了，难道说这是失乐园的线下联络点？
不然的话，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只是，他们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啊？
“丁强经常来这个酒吧？”
林二问道。
莫云七摇了摇头，说道：“是旁边那个！”
林二这才注意到这个往后退了二十米，空出了一大块场地的正中对应是彼岸花酒吧，但是紧挨着彼岸花酒吧的是一个好像是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只有一个简陋招牌的小酒吧：蓝牡蛎酒吧！
“同性恋酒吧！”
莫云七补充说道。
林二怔了一下：国内类似这种同性恋酒吧相当罕见。
“同性恋酒吧？”
林二还是有点惊讶这种酒吧怎么会存在。
毕竟在他的价值观里，同性恋在西方国家比较常见，但咱们国内却是很少的。
更别提居然还有这种专门为少数人提供服务的酒吧了。
莫云七解释说道：“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有个叫失乐园的论坛，我是从那里知道这个酒吧的！”
林二哑然失笑。
果然，在正常人的世界里，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
但是，丁强来这个酒吧就可以理解。
“上周五的晚上，你见他来吗？”
莫云七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得查一下监控了！”
“毕竟我追踪的人不是他！”
林二好奇地问道：
“那个男人你见过？”
莫云七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但是他出现过，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种香水味！”
“那是古奈尔顶奢香熏系列，我去专卖店查过，15ml一瓶，卖三万！”
林二不禁挑了挑眉毛：你鼻子这么灵的？
莫云七接着说道：“能使用这个系列的男人多少都有点……”
林二汗颜，所以他是冲着这个才来这里的？
“我之所以对你说的这个人有印象，是因为他的身上也有淡淡的这种味道！”
“但是我观察过他的工作和状态，我不认为他买得起这样的香水！”
“所以，应该是和里面的某个人有过亲密的接触，所以香味才会停留在他的身上！”
林二这就更惊讶了：难道那个小白龙也是……同性恋？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
在新海的时候，他差点就对吴双下手了！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发现的话……
从莫云七的嘴里得到的情报基本上可以确定丁强应该是和小白龙有过接触。
只是，怎么接触的就不清楚了。
“还是先看一下监控吧！”
林二说道。
莫云七的能耐也是可以啊，居然跑到便利店做店员，这样店门外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他的鼻子又这么灵的话，只要小白龙出现了，在空气中自然会留下一些气味标记，他也就能找到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真要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寻找到那抹特殊的香水味还是很困难的。
毕竟，来酒吧的妹子有几个是不喷香水的？
莫云七在柜台后面操作着电脑，将上周五的监控给调取出来了。
便利店的门口就有一个监控，正好对着广场进来的方向。
结合交警那边提供的时间，林二十分精准地就找到了丁强开车进入停车场的视频。
从视频上来看，丁强下了车之后，弯腰从后车厢里提出了一个包，然后就进入了蓝牡蛎酒吧。
而这个黑色的包……
当然，何雪梅提供的信息是氟乙酰胺用的茶色的玻璃瓶装的。
这种瓶子多半都是用来装有剧毒的农药，上面还会贴着交叉的骷髅头的标志，用于警示此物含有剧毒不可食用。
包括瓶口都是有专用的橡胶塞的，确保不会发生泄漏。
但是，何雪梅说当时她是用泡沫箱装好的，一共装了五个泡沫箱。
从描述中，也可以知道，大概就是一瓶一斤左右，差不多能装一百瓶。
但是林二没有办法通过这个视频中的黑色背包判断里面是否装有氟乙酰胺的剧毒农药。
通过快进视频，林二发现三个小时后，丁强就回家了，并没有卸货的内容。
这就让林二困惑了。
难道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不在丁强的车上？
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这可是剧毒啊，而且装了五个泡沫箱……
五个！
林二突然身体一震！
五个泡沫箱，按照何雪梅的描述，那体积还是蛮大的。
虽然小轿车的尾箱通过排列勉强也能装得下，但是刚才他看到视频的时候，丁强从后车厢里拿东西的动作却很明显地弯腰伸进去的。
这个动作就表示，他的后车厢里没有装满东西，氟乙酰胺不在他的车上。
那会在哪？
林二的心里不禁有点绝望了：难道自己调查的方向也不对？
难道在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里，他们把这些农药装到了别的车里？
不管怎么样，丁强是绝对参与了这项投毒计划的。
目前也只有找到他才能搞清楚，这批农药到底去哪了。
就在林二的心里有点乱，准备叫欧明远继续锁定丁强的车辆进行追踪的时候，欧明远主动打来了电话：
“你要找的那辆车已经找到了！”
林二目光一亮：“在哪？”
“松林水库里！”
第35章 水库男尸
林二愣了一下：“水库里？”
欧明远继续说道：“专案组其中有一组人去了水库附近调查，发现了一头扎进水里的车辆，然后报了警！”
“后来，守水库的水警在车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从那边发回来的照片来看，这辆车就是你让交通部追踪的车辆，至于这个车主，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接着欧明远就把那边收到的信息都转发给了林二。
林二点开了看了之后，果然那辆车就是丁强的。
而在车里发现的男性尸体，林二也看出来了，是丁强没错。
丁强死了！
这让这个本就没什么线索阴霾之下的案件现在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过去看看！”
林二当机立断地回复道。
他也立马就联系了顾青曼。
发现了尸体，那么顾青曼就必然是要过去的。
“老板，要我过去吗？”
莫云七积极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继续留在这里追踪吧！”
“哦，对了，我怀疑那个男人就是龙爷的手下的一个叫白龙的人！”
“关于他的资料我没有，但是他是一个狠角色，你在调查的时候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莫云七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
林二这就赶去和顾青曼汇合。
法医和痕检去现场，至少是两辆车，有时候甚至三辆。
林二就是过去蹭车的。
在路上，林二的心情不是很好。
这个案件有太多的谜团，而且很多信息都不是表显的，让他们追查起来十分的费力。
无论是动机、手法、还是现场遗留下来的线索，都乏善可陈。
只能说明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是一个反侦查意识非常强，而且手段相当高明的人。
并且对于警方查案的顺序手法有一定的了解，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引导警方往错误的方向调查。
即便是林二，到现在也感觉是千头万绪，没有一个能有效地找出幕后团伙的线索。
卓远死了，死的很干净，没有线索留下。
好不容易，林二终于锁定了丁强，结果丁强又死了。
幕后的黑手又一次地将暴露的线索斩断了。
如果丁强的抛尸现场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线索基本上就都断了，很难再往下查了。
对于林二来说，这是一次极大的挑战。
但是对于秦志光长达二十多的刑侦生涯来说，类似的经历有过很多。
并不是每个案件到最后都一定能破案的。
有时候是受限于刑侦技术的制约，有时候现场的线索被毁坏得太严重，还有的就是犯罪手法太高明。
秦志光听欧明远提到了林二正在追查丁强的事之后，就对水库里发现的男尸高度重视，于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水库发现尸体的地方。
松林水库是储水量有300万立方米的小（一）型水库，主要的作用是抗旱减灾，保障下游农田和粮食安全，以及解决居民健康饮用水。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水库东侧边上，毗邻县道的位置。
这里属于山林地带，人烟稀少。
自从有了高速和省道之后，类似这种盘山公路已经很少有人走了。
除了钓鱼佬之外就是附近村里的居民了。
秦志光赶到的时候，水库的水警已经在雪地里有车辙的地方用警戒线圈起来了。
至于那辆黑色的轿车，看得出来是从县道上拐了个弯冲出了马路，冲破了灌木丛，在水库边上的草坡上一路冲进了水里。
在雪地里，这两道黑色的车辙印十分地醒目。
从车辙印可以看出，司机并没有刹车没有犹豫的意思，而是一路直接扎进水里的。
此时的水库水还保持流动，所以并没有结冰，车子遇水之后，速度减缓，但是正好遇到了一个落差比较大的断崖，就一头栽下去了。
在水警的帮助下，专案组的人用救援绳绑住了小车后面露出水面的轮胎，试着将车辆拖出来。
但是马力不够，于是秦志光就让自己来的那辆车一起加入了拖车的行列。
那边拖车在进行，这边的警员就开始汇报发现的情况。
因为考虑到氟乙酰胺通过饮用水投毒的可能性比较高，所以秦志光就派了一组人来水库管理处这边查询一下。
他们是开车从狭小的县道盘山而上的时候，发现了水面上浮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后来靠近了之后，才发现是裸露的汽车尾厢。
他们马上就联系了水库的同事开船过来查看，另一边也迅速向秦志光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但秦志光还在镇里调查五十公斤氟乙酰胺的下落，对于这个情况并没有引起重视（还没有发现尸体）。
是水警这边去查看了车辆，发现了里面的男性尸体之后主动上报给了市局，请求刑侦支援。
正常情况下，是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魏建民负责处置的。
但因为涉及卓远的问题，专案组已经让他避嫌了，所以这个案件的消息就报到了欧明远这里。
欧明远这边刚帮林二查了丁强的车，为了稳妥起见，他还让交通部的人继续追查林二说的这辆车这几天的所有轨迹。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今天早上十点左右，丁强驾车离开了云海，前往了松林镇。
又是松林镇？
欧明远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于是多留意了一下。
而恰巧水警那边的案子就报上来了，并且附带了现场的初步勘验的照片，欧明远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熟悉的车牌号码。
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的欧明远立刻就给林二打了刚才的那个电话。
然后又告知了秦志光林二这边正在调查嫌疑人的车辆就是水库里发现的那辆，秦志光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林二能亲自追踪调查的嫌疑人，那肯定是和案件有重大关联的呀。
秦志光这个时候的脸色都已经可见的黑透了。
调查卓远的踪迹并不理想，卓远是晚上到的松林镇，虽然他车身颜色是很显眼，但是晚上看见的人就不多了。
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排查法，这是一种很折磨人的调查方法。
那边卓远还没有查出个什么来，这边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而且还是关联的，这让秦志光瞬间就感觉头大了。
也让他意识到了，投毒团伙斩断手脚的果决。
这也意味着，投毒团伙很执着很残忍，如果不尽快将他们找出来，那么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第36章 现场汇合
林二和顾青曼还有市局的技侦一行十三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水库现场。
秦志光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五十公斤氟乙酰胺就好像是一把剑悬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真投毒的话，那可是可以造成几百甚至上千人的死亡，这不是开玩笑的。
真发生了，那么整个永宁省从上到下，都得被撸一遍。
就这么说吧，如果投毒团伙在输送往某个村庄的水管内投毒，那么这个村可能团灭，这和屠杀无异。
鉴于尸体是出现在水库边上，这让秦志光不得不这么悲观地推测。
在林二到达之前，秦志光已经派人将水库管理中心的所有人都“控制”了。
人手不够，只能再次从市局抽调人手。
别看市局在职有编制的警察还有辅警人手很多，但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
年底本来就多盗抢案和斗殴案还有各种纠纷案，社区派出所日均接到的报警电话已经高达三十起了，是日均。
警局这边是忙得团团转。
可是老百姓不懂，丢个狗丢个猫也来报案，邻居说话冲了撂了两句“你等着”他也来报案……
类似于这种鸡毛蒜皮的案件数不胜数，但是，又不能不处理。
如果不处理，就会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造成一种“警察都指望不上”的信任崩塌感。
所以每年的年底都是所有警察最忙碌的时候，一天在岗十八小时甚至连轴转的都不在少数。
案子不复杂也不难处理，但是，架不住数量庞大啊。
欧明远现在也是没办法，一线的民警都在高负荷运转，你让他给你调人手，他都调不出来。
整个刑侦支队六大队的所有人手全都停下了手上的案件，全力协助专案组了。
再调就只能从社区派出所那边抽调人手了。
虽然挤挤也能抽调一两个出来，但是背后被戳脊梁那是肯定的了。
就在欧明远一筹莫展之际，林二到了水库了。
他第一时间就找了秦志光。
“五十公斤氟乙酰胺可能不在卓远车上！”
“卓远就是一个障眼法！”
秦志光何尝不知道，但是就像林二在健身馆明知道不太可能还是把所有的储物柜都查了一遍是一样的道理。
哪怕是一线希望，都必须要查到底，然后将这条线索排除。
否则处处存疑，这案子就没法查了。
秦志光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等着林二继续说下去。
林二继续说道：“根据刘弘大提供的照片，我去健身馆找到了疑似和卓远有同性恋关系的人，他叫丁强，卓远的同事。”
“经过我的调查，这个丁强确实是同性恋者，他和卓远应该也是恋人关系！”
秦志光微微地蹙眉，“那卓远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林二看了看远处的葛洪波，说道：“还没有深入调查！”
葛洪波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他查过的。
看来葛洪波隐瞒了这部分的内容。
“不排除卓远是双性恋者！”
林二说道。
秦志光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是这么猜测了。
随着丁强的车被拖了出来，拍照固定证据之后，痕检先是对着车身一通检查，然后在附近放置了简易的可折叠的布桶，这才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里面的水全都流到了桶里。
这是为了收集可能的证物。
这些就需要专业的刑技人员才行了。
而法医是要等待前面的痕检和理化生检完工之后才开始上手检查尸体。
不过从目前驾驶位可以看出，丁强身上的安全带都没有解开，也就意味着在冲出路面冲下草坡的这个过程，他是没有反抗求生的意识的。
一种是下定了决心自杀，另一种可能就是冲下草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具体还要等法医的解剖结果才能知道。
而在现场，法医能做的只是简单的体表检查，比如有无外伤或者骨折的情况，只能基本上做一个简单的判断。
要真正地判断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还需要运回到了剖检室做进一步的检查。
而且在面对有可能是溺亡的尸体的时候，检验的过程相当的繁琐。
判断是溺水身亡还是死后抛尸，比较常用的判断方法就是硅藻试验。
如果是生前入水，那么硅藻可以伴随着水吸入肺，并通过大循环到全身的各个器官。
但是在解剖取样的过程中，为了避免受到污染，所有的取样的器材都要用超纯水冲洗，每取一次检材都要更换干净的手套和器材，盛放的器材也同样需要干净，所以这检验的过程就十分的繁琐，需要耗费的时间特别长。
而现在，秦志光一刻都不想等了。
“有没有办法立即判断死因？”
他明知道这很难，但还是给顾青曼出了一个难题。
顾青曼作为法医，通过表检和一些呼吸道的检查也可以判断出是否溺亡，但是要判断死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顾青曼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好像没个正形，但是此刻她却不敢托大。
不过，她也没有一口回绝秦志光，而是说说道：“我尽力试试！”
在痕检取证结束之后，顾青曼就开始对驾驶位上的丁强做初步的检查。
主要是观察死者的尸斑尸僵形成情况，以此来判断死者的大概的死亡时间。
由于时间紧迫，痕检在初步勘验之后就先跑过来汇报说道：“秦总，车辆还是出于启动状态，刹车装置也正常，油门处发现了一些痕迹，可能是用硬物卡死导致！接着在路面上的发现的刹车痕。初步可以推测是有第三人在场，并且伪造了这次的落水事件！”
“我们在车上还发现了一个二锅头的空瓶，上面提取到几个指纹！”
“还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举起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的是一个蓝色的贝壳胸针。
林二看了一眼，这和今天他在便利店看到点了蓝牡蛎酒吧的标志有点像啊。
秦志光接了过来，看了看，然后交给了林二。
林二说道：“这应该是蓝牡蛎酒吧的入场通行证！就是那个同性恋酒吧！”
“他的后车厢你们查了吗？有发现农药吗？”
痕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发现！就连手机钱包这一类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见了！”
“车上只找到一些检材，我们需要带回去鉴定才能知道！”
秦志光的眉头紧锁着点了点头，语气有点沉重地说道：
“越快越好！”
痕检离开之后，顾青曼已经让人把丁强的尸体从驾驶位上放下来了，就放在草坡上。
“口唇和指甲发绀，眼睑、球结膜点状出血，窒息征明显……”
第37章 终于找到
说着顾青曼又打开了丁强的口腔检查，发现舌头有咬伤出血的迹象。
接着她又按压了一下丁强的胸腹，翻动尸体，没有发现蕈样泡沫的出现。
蕈样泡沫是冷的溺液进入呼吸道后刺激呼吸道黏膜分泌大量的黏液和溺液还有空气三者剧烈运动而互相搅拌，产生的大量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多于附于口鼻位置，如白色棉絮一般，是法医用来判断生前溺死的重要依据之一。
如今，按压胸腹腔之后丁强的口鼻并没有出现蕈样泡沫，极有可能不是溺死的。
结合刚才痕检的报告，基本上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丁强是死后被固定在驾驶座上然后松开了刹车冲进了水里的。
但是光是知道这个没用，还要知道是谁干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丁强的死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林二也蹲了下来，戴着橡胶手套，检查了一下丁强的手脚。
而这个时候，他最期待的画面终于来了。
黑色的小车行驶在狭小的盘山公路上，一路的林海雪原的风景让人赏心悦目。
一辆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后面慢慢地跟了上来。
两辆车在县道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丁强从黑色的小车上下来，开始往回走。
后面的面包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头发尖尖地竖起，有点非主流的意思。
他们相互拥抱，好像很亲密。
其中一人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丁强。
丁强解开之后，朝里看了看，然后抽出一沓的百元大钞，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收了起来。
其中一人还搭着丁强的肩膀，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随后另一个人从车里拿了一瓶二锅头和三个杯子，一起举杯庆祝了一下。
这酒有点烈，丁强显然有点不习惯，喝完之后，就直吐舌头。
另外两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又回到了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回到了丁强的面前，当着他的面拧开了盖子递了过去。
丁强没有防备地接了过来就灌了两口。
那两人还想要继续劝酒，但是丁强死活都不喝了。
于是那两人就自己喝。
喝到最后剩了一人一杯。
其中一个拍着丁强的肩膀说着什么。
最后丁强还是勉为其难地举起杯子和他们碰了一下，然后才皱着眉头喝下去。
不过，他还是被呛的不行，于是又拿起矿泉水瓶咕咕咕地狂炫了好几口。
那两人哈哈大笑着，其中一人还拍着丁强的后背，似乎在嘲笑他酒量不行。
接着两人就回到了面包车上，然后就开车走了。
丁强怀里抱着那鼓鼓的一袋钞票，脸上露出了酒后的绯红，脚步也有了一些轻飘。
他上车之后就继续开车往前走。
这个时候，丁强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了。
从林二的视角可以看到丁强满脸的潮红，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而丁强先是有点走神、摇头，接着就看见他抬手敲着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丁强这个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有点醉酒了。
所以他把车停到了路边。
然后打开了车门从驾驶座上浑身无力地爬了下来，蜷缩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或许，这个时候丁强是意识到了他刚才喝的矿泉水里是有毒的，他忍着肚子里的绞痛，伸手进喉咙想要抠吐出来。
可是很快他的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颈部强直，四肢无力。
最后口吐白沫地在地上死去。
而刚才开走的面包车又开了回来，在黑色小车的旁边停了下来。
那两人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丁强的情况，确认他死了之后，两人一起将他抬到了驾驶位上，并扶着丁强坐好，并扣上了安全带。
接着两人将丁强车上的手机钱包还有副驾抽屉里的一些东西全部都用袋子装走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用喷了酒精的湿巾将他们接触过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并回车上拿了一个二锅头的空瓶子扔在了前排的扶手箱那里。
而另一个人则是用空档倒车的方式，将车头摆正朝着道路下方的水库方向。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那人启动了汽车，并将档位挂到了前进档，然后迅速地离开关上了车门。
这种车只要挂到了前进挡就会给一定的动力往前行驶，冲出了马路之后，车子由于自身重量所带来的势能转化为了动能，再加上本身就有一定的动力，车子直接冲破了路边的灌木丛朝着下方的水库俯冲下去了，最后一头栽进了水里。
面包车的两人还不忘用树枝清理了一下路面留下的脚印等痕迹。
最后，两人将树枝绑在了车的尾巴上，然后一路往下离开现场。
画面到此结束。
在凶手以为杀了丁强就能彻底地斩断警方调查的线索的时候，林二却已经充分地掌握了这两人的面部特征以及车辆信息。
如果他们不杀丁强的话，可能林二还真有点不好掌握。
毕竟卓远的死留下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而丁强的整个被杀的过程，林二这回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了。
这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林二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在时代广场调取监控的时候，林二可是看了卓远和丁强的车辆开出地下停车场好多次了，这其中他就曾见过这辆面包车。
虽然没有特意地去记，但是只要在他的眼前出现过的事物，他多少都会有点印象。
而这辆面包车平平无奇，在时代广场进出的这么多相类似的货车当中，并没有特别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至于这两个人，虽然打扮得十分非主流，但他们的体型和面部特征也瞒不过林二的眼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关键的信息通过合理的方式告诉给秦志光。
林二沉思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能拖，必须要尽快让专案组锁定那辆灰色的面包车才行。
于是，当秦志光过来的时候，林二上前说道：
“秦总！”
“何雪梅运送的氟乙酰胺在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的盲区卸货，卓远的车目前没有找到，而丁强的车后箱也没有，我怀疑在地下停车场有第三个人的车辆将氟乙酰胺运走了！”
这其实也是在来松林之前，林二就已经有这样的猜测了，只是那时候没有根据而已。
秦志光的脸色阴沉说道：
“周五本就是高峰期，从下午五点半到凌晨一点，进出的车辆多达六百多辆……”
林二这时候接话说道：
“何雪梅供述是装了五个泡沫箱，私家车的后车厢未必就能装得下，况且这是剧毒，万一不小心发生了泄露，会存在很大的安全问题。”
“我觉得我们不如先从货运车找起，比如那种经常用来拉货的面包车……”
第38章 十六倍速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用这种排除法迟早也是能找出来的。
六百多辆车，通过排查，最终还是有机会锁定凶手的。
不过，秦志光此时想要的是更高效的办法，丁强的死在他看来这是投毒团伙准备作案的讯号了，留给他的时间真心不多了。
林二的话很快就让秦志光的脑海里有了想法，于是他立刻下令，统计上周五晚从地下停车场离开的所有车辆的信息，并且按照货运车优先的原则进行的排序。
另外，调查离松林水库县道最近的一个交通路口的监控，所有的车牌进行登记，然后和地下停车场搜集来的车牌进行比对。
找出这二者相互重合的车辆，那就是嫌疑人的车辆。
不得不说，秦志光的反应很快，他马上就抓住了这个时间点中的重合部分。
首先，从痕检和法医的判断，丁强自杀的可能性不高，那么就意味着有凶手；其次，这里远离松林镇，如果没有交通工具显然不现实，由此可以推测出来凶手肯定是开车来的；第三，结合刚才林二说的情况，农药可能是第三个人运走的，关联起来那就是投毒团伙开车过来杀了丁强，那么投毒团伙使用的这辆车也曾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虽然，这些都只是猜测。
但是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这个重合的车辆就相对精准了很多，在优先级上确实应该如此。
随着秦志光的一声令下，整个专案组的人又全都忙碌了起来。
秦志光这位省厅的刑侦总队的总队他的话还是非常好使的，至少市局交通部那边是不遗余力地在协助调取监控，一点都不带拖延的。
按照他们的这种方式，锁定面包车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林二却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他已经知道了车辆和凶手的信息了。
于是他跟着伍正信的二组回到了松林镇的交通所对松林镇的大小街道的监控进行筛查。
伍正信分到的任务是统计距离松林水库最近的一个有监控的路口的车辆信息。
林二就这么跟着。
到了交通所的时候，伍正信和这里的所长打了个招呼。
专案组是有秦志光亲自挂帅的，所以，下面的基层不敢不配合，而且十分积极主动。
在说明了来意之后，所长亲自带着他们到了交通控制中心，这里有一面墙都是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至少有三名警员在这里巡视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从而了解全镇的交通道路情况。
一般来说，通过监控可以及时发现交通事故和道路拥堵的情况，也有利于及时地派出交警进行疏导。
只是松林镇的交管中心相对会比市局要简陋一点，他们用的办公桌都还是那种老掉牙的压缩版的杏色办公桌，有的都已经起皮了。
除了满墙的大屏之外，还有用于操作的两台电脑。
所长让工作人员按照伍正信的要求开始调出松林水库最近的那个路口的监控视频，开始逐一登记。
而林二则在后面看着不吭声。
只是后来，他嫌伍正信这种工作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而且相当地浪费时间。
对于林二而言，他没有必要每辆车都登记，他只需要找到他看到的那辆车就可以了。
于是在忍耐了三分钟之后，林二终于受不了，他直接越过了伍正信对着操作警员说道：“按8倍速快进！”
这让那名警员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伍正信。
因为伍正信是看到了一辆车就要暂停用笔抄下来，虽然经过路口的车不多，但是按照这种速度，估计一小时都登记不了多少的信息。
伍正信也是很吃惊，他还想解释：“秦总说……”
但是林二却直接说道：“按我说的去做！”
伍正信见林二的态度十分坚决，想了想，林二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在这里算起来应该比自己高。
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顶着。
再说了之前在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当中，林二就露了一手，让伍正信心服口服。
况且秦志光也没说多长时间内完成，无非就是耽误点时间。
于是伍正信点了点头，对那警员说道：“按林顾问说的去做！”
用了八倍速之后，效率果然就高了很多。
可是速度这么快的情况下，经过路口的车基本上就是一闪而过，伍正信就算是想记下来也没有办法，能看清车的型号和颜色都已经是极限了。
“再快！十六倍速！”
林二不满足地说道。
因为不知道面包车出现的具体时间，所以只能是盯着画面一帧都不敢漏掉。
在十六倍速下，这次通过路口的车那真的是一闪而过了，只能看到有辆车通过，留下了一个视觉残留的颜色印记而已，想要判断车型可能都有点困难了。
在这个速度下已经没法正常地查看了。
伍正信不由地转头看了看林二：这样速度是快了，可是这样能看出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叫道：“停！”
接着拍了拍警员的肩膀说道：“倒回去看刚才通过路口的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伍正信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那“唰”的一下就过去了，他就能看到是银灰色的面包车？
于是在伍正信的狐疑下，警员将视频调回到了刚才的画面。
放慢之后，确实可以看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路口通过，开往松林水库方向的一条大路。
画面定格之后，林二可以清楚地看到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
于是他对伍正信说道：“派人调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信息！”
伍正信一愣一怔的：不是，你凭什么就断定这辆车和丁强的案子有关啊？
按说，林二到达水库案发现场的时间都没有自己快呢！
而且他就是到现场逛了一圈，至于有没有什么发现也没说，就跟着来看监控了。
伍正信就纳闷了：林二是怎么判断通过路口的这辆面包车就是他们要找的嫌犯的？
但是林二却不解释，而是拍了拍警员的肩膀说道：
“麻烦你，在全镇范围内帮我找出这辆车从哪来去过哪里最后停靠在什么位置……”
警员看了看伍正信，那困惑的小眼神当中透着询问的意思。
伍正信不由一震，“看我干嘛，还不快按林顾问的要求去做？”
第39章 逐渐浮现
伍正信的话让警员惊了一下，他也不敢再有怠慢了。
很快就查到了面包车去而复返的时间，接着就开始在各个路口进行追踪，最终在一个商场的门口发现了面包车停靠的踪迹。
林二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17点20分，而监控显示的时间是16点30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继续查！”
通过快进的方式，面包车在商场停靠一直都没有离开。
确认了最终位置之后，林二就对伍正信说道：
“伍队长，马上派人去商场监控这辆车！”
“如果有人要开车离开，不要迟疑，立即控制！”
伍正信满脸的困惑之色，“林顾问，这辆车是……？”
林二正色说道：“这辆车就和时代广场监控里有重叠的车辆！”
“我怀疑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还在他的车上！”
听到林二这样说之后，伍正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虽然不知道林二是怎么知道这辆车曾经在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出现过，但是伍正信此时已经对林二那是相当的佩服了。
林二也是副组长，有这个权限调动人手。
伍正信咬了咬牙说道：“好，我这就亲自带人去布控！”
另一方面，潘永才和柳成远在来云海的路上已经通过他自己的人脉圈子掌握一些信息。
别看柳成远现在已经成了驻村的民警的，但是他之前积累下的人脉还是很丰富的。
特别是作为省城的刑侦大队长，那手上的权力其实是很大的。
通过人口档案管理系统，他轻松地拿到了丁强的户口资料。
接着又通过警局的内部档案管理系统，查到了二十年前的那起火灾的详细情况。
“二十年前的档案还是笔纸记录的，有一些文件缺失了或者模糊不清，在转换电子文档的时候，有些资料就没有那么全了！”
“不过，以我现在的推论，当时这起火灾应该是人为纵火案！”
林二好奇地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柳成远说道：“丁强的父母是在松林镇的农贸市场做副食品批发的！”
“他们租的房子属于那种土木结构的农改房，这种木质的房子除非是有助燃剂，否则很难发生大面积的起火！”
“根据卷宗显示的，火灾发生的时间是在后半夜，发生火灾的起火点是在厨房……”
“这里我有个疑惑的地方，后半夜了难道这家人还起来煮宵夜不成？”
“而且就算是煮夜宵，人也在一旁，不可能出现火把房子点着了却无动于衷的反应，而且厨房的水源比较多，很容易在第一时间就扑灭大火。不至于让火势失控烧了整个房子！”
“就算发现的比较晚了，火势不可控了，那也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出来！”
“可问题是，卷宗显示的，丁强的父母几乎被烧成了焦炭，母亲是在床上，父亲是在地板上，这显然很不合理！”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他的说法。
正常人如果是在睡眠的情况下都会燃烧所产生的高温和浓烟所惊醒的，就算来不及灭火那逃出去总是可能的。
至于尸体出现在床上，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就只能说明，发生火灾的时候，丁强的父母已经死了。
至于父亲在地上，那很有可能是发现起火的丁强想要摇醒父亲，或者想把父亲拖出去，奈何力气不够，所以才导致父亲的尸体是在离床不远的地上。
这场火灾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丁强。
“当时丁强的亲属怀疑是被人为纵火，要求严查。”
“但是警方这边没有掌握关键性的证据，最后就以燃气泄漏引发火灾为原因草草地结案了！”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二十年多前，黑恶势力还是存在的，特别是偏远乡镇的黑恶势力最为猖獗。”
“在那个年代，抢劫盗窃都是家常便饭，一些生意人带枪进货的比比皆是。”
“丁强的父母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遭到人家报复了！”
柳成远平静地说道。
林二想到了在丁强的房屋里找到的那个生锈的红色铁盒以及里面的一张《结案通知书》。
似乎这么多年丁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下。
从这个当年的火灾可以推导出丁强的动机可能是为了报复魏建民。
可是，这里面依旧存在了很多的问题。
如果丁强毒杀魏建民，那么林二还能理解。
可是他为什么要毒杀卓远啊？
他们两个不是恋人关系吗？
还有杀丁强的又是什么人？
这里面感觉就是线索都串联不上啊。
柳成远调查二十年前档案的时候，潘永才也没闲着。
首先从户籍管理处可以查到庄米可的家庭背景。
接着他又去市教育局套了一些关于庄米可的情报。
这个庄米可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其父亲的安排下参加了公务员的考试，成功上岸之后，他的父亲还给她买了一辆代步车。
就是林二之前看到的那辆粉红色的高尔夫。
而庄米可还有一个兴趣爱好就是健身，他在时代广场三楼的健身馆开了通了一年的私教卡。
而她的私教教练就是卓远。
私教这玩意嘛，难免都会有些身体上的接触，特别是卓远展现出来的强大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从庄米可这边的同事反馈的情况来看，两人基本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双方的父母都已经见过面了，并且婚期也拉上了日程。
要不是卓远因为绑架案被抓进去了，可能没多久他们就要结婚了。
卓远出事之前，曾哄骗庄米可要用她的车参加团建活动。
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庄米可自然应允。
车子是周一就还回来了，这两天都是庄米可在使用，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
至于卓远被抓以及在市局被毒杀的消息一直在市局封锁着，到目前为止，庄米可都没有发觉卓远已经死了。
她如同往常一样上班。
直到葛洪波带着民警上门找她询问情况的时候，她才知道了卓远的事，打击之下就昏倒送医院了。
根据庄米可的同事介绍，她们也见过卓远几次，都对卓远的印象很好，看不出来卓远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至于卓远的双性恋者的身份她们就更不知道了。
从潘永才反馈的情况来看，这个庄米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应该不大。
不过，庄米可的父亲却是军区后勤供应部的小领导，主要是负责日常物资的采购等工作，这让林二不得不起了个疑心。
于是，林二的下一条指令就发过来了：
“查一下这个庄米可的父亲！”
第40章 古老召唤
但是潘永才却是怂了。
“林顾问，这姓庄的可是军区的，很多信息都是涉密的，查不了！”
潘永才直接摆烂说道。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虽然可以通过户籍关系查到一些信息，但是涉军是违法的。
林二想了想，让潘永才去调查庄米可老爸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庄米可父女似乎和案件涉及的并不深。
卓远的那句“我在军区有人”也可能只是一句吹牛逼的话罢了。
毕竟卓远想要通过庄米可老爸后勤供应的身份进行投毒的话难度还是很高的。
主要是这中间的价值并不匹配。
如果要让庄米可老爸去做投毒这样掉脑袋的事，前提必须是有同等价值的事情作为筹码。
而林二能想到的以庄米可的生命安全作为威胁或者是其他的事情作为威胁才可以。
否则庄米可的父亲不太可能去做这种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事情。
且不说他怎么把农药运进军区，就算他成功投毒了，造成了军区大面积的伤亡，那他怎么逃离？
如果军区出现了被头投毒这种事，他的这个后勤供应部的就会首当其冲成为第一嫌疑人，他根本就逃不掉的。
就算逃出了军区他也逃不出省，更别说出国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局面，正常人都不会拿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去赌的。
他这么做，必死无疑。
那么有什么好处值得他这么做呢？
林二想不出来。
所以庄米可父女在这个案件的线索链上值得关注，但应该不是重点。
重点还是要回归卓远和丁强这两个人的身上。
虽然从目前的调查来看，卓远和丁强这么容易就被放弃，应该都还不是核心的人物，但这是警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了。
相比之下，林二还好，他“亲眼”看见了丁强被毒杀的全过程而且还看到了凶手所使用的车辆，追踪的目的性非常明确。
而秦志光还在水库边上头大如牛。
站在他的角度，先是追查卓远无果，然后是丁强又被杀，案件一个接着一个，更关键的是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还悬在头上呢，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多久，伍正信就打来了电话。
“林顾问，找到那辆面包车了！”
“但是车上没人！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车子的周围布下了监控网，只要车主出现就马上控制！”
林二点了点头。
只要抓住了杀死丁强的那两个人，或许也可以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是目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了。
欧明远这边也跟着打电话过来了。
随着时间的逼近，欧明远也有点坐不住了。
“水库那边的案子怎么样了？是你在查的那个人吗？”
欧明远首先确认了一下。
林二回答说道：“没错！确实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之一，卓远的同性恋对象，丁强！”
其实，欧明远早就有思想准备了，不过听林二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免不了咯噔了一下，有点心虚地问道：
“线索断了？”
林二平静地说道：“还没有！”
听了林二的回答，欧明远又松了一口气，问：“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这个怎么说呢，林二是有，但是不能说啊。
他选择了含糊其辞过去了。
这个时候，欧明远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尽力就好！”
“对了，古老爷子已经到云海了，他还向我打听你的下落！”
古秉文？
林二也是有点吃惊。
不过想想也正常。
公安部的文件是组建专案组，并且抽调了部里的部分专家下来协助调查。
而这些专家也并不全是在同一个地方的。
比如简默声目前还在洛河市，而古秉文则就在省城，所以他过来的话会更快一点。
至此欧明远对于赶在专家组到来之前破案的想法直接破灭了。
他干脆认命了，只要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死亡情况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现在不是专家组的事情了，而是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市委领导了。
现在市委各个领导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一旦投毒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不是欧明远被撸了，而是市委上下都得撸一遍。
这种情况下，欧明远反而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
“古老的意思是让你回市局一趟！”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让自己回市局？
林二的心中充满了困惑，难道老爷子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一线的警员现在都已经疯了，几乎是没有休息地在拼命地调查。
从绑架到毒杀案，他们只有昨天夜里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压力更大的毒杀案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争分夺秒是必然的。
如果自己现在回市局，一来一回必然会耽误大量的时间……
虽然自己只不过是副组长，凡事有秦志光亲自坐镇指挥，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了嫌疑人的信息……
林二确实是有点放不下松林镇这边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
古秉文老爷子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显然不是！
他叫自己回去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用意。
想到这里，林二还是决定要回去一趟。
从松林镇到云海市只能走省道，而且还费时间。
而另一边顾青曼也接到了古秉文的电话，也是着急忙慌地往回赶。
中途联系上了林二就载着他往回赶了。
至于丁强的尸体，会由顾青曼的助手等人开另一辆车运回去。
在路上，顾青曼的脸色显得十分的凝重和不安，就算她盯着前面的路，林二也能感受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
林二看了看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古老师要这么急着把你和我都叫回去？”
顾青曼的脸色有点苍白，她不安地说道：
“老师重新检查了卓远的尸体，有了新的发现！”
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
“新的发现？”
顾青曼的脸色不太好，是因为之前的尸检都是她做的，如果有新的发现，从侧面也反应出了，她的尸检不够彻底，这对于她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极大的否定。
不过，古秉文显然是很爱护他的学生的，并没有声张，而是偷偷地将顾青曼召回去了。
“古老有说是什么发现吗？”
“没说！”顾青曼心里有点烦躁地说道，“但我猜测应该是和死亡原因有关！”
第41章 死亡时间
“死亡原因？”林二蹙眉疑惑地问道。
顾青曼甩了甩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师没说！”
林二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了，毕竟这是属于顾青曼的专业领域。
卓远的死确实是很蹊跷。
这一点，林二在碰触尸体的时候也感觉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他是一碰触尸体就能浮现和死亡直接相关的画面的。
但是卓远的死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他看的一头雾水，也没有看明白就画面中出现的事件和卓远的死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是以“上帝”的视角来卓远的，这期间他没有和魏建民三人之外有过接触或者对话。
这就更是让林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迄今为止，林二看的最迷糊的一次“死亡回放”，等于没看。
而魏建民的动作也是相当的匪夷所思，在明知道违反纪律的前提下，还非要这么干。
肯定是有着某种用意的。
只是，目前没有证据，况且他还是副局长，没人敢对他上“手段”。
至于另外的两名警员同样是守口如瓶。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的情况下，内部的潜规则是“要相信并肩作战的同事”。
所以，魏建民半夜提审卓远的事，最多就是违反了“避嫌”的规定而已，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而且，因为这个事，魏建民今天还被专案组秦志光以违反“避嫌”原则为由进行了短暂的“停职”休假。
但是案子却成了棘手的案件，魏建民反而因祸得福可以避免这次被牵连。
如果投毒案造成大面积伤亡，那么正在停职休假的魏建民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林二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重新梳理整个案件的关键因素。
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进展，林二知道，一定是自己遗漏了某些重要的环节。
这个可以理解为是解开案件的钥匙，只要找到了这个关键点，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但是，这个关键点在哪，他还不知道。
回到了市局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三十多分了。
这一天下来，林二就感觉自己一直都在路上，没有好好停下来歇过。
古秉文已经在剖检室等着他们两个了。
当然，林二和顾青曼还看到了来自省厅法医科的其他几位老法医。
他们看见林二的时候，都十分客气地点头致意。
顾青曼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来见老师一样，低着头走了进来。
“你们来了！”
古秉文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然后起身说道。
“既然到了，那就一起吧！”
接着，古秉文走到了停放卓远尸体的解剖台那里。
顾青曼刚缝合的线已经被解开了。
顾青曼采用的是Y字形的切开法，是按照腹腔、盆腔、颈部、胸腔、颅腔的顺序解剖。
因为如果是食物类的中毒最先侵害的都是消化器官，所以先打开腹腔进行观察。
氟乙酰胺中毒的尸体并没有特征性病变，主要表现为急性血液循环障碍，多器官浆膜和黏膜的点状出血以及脑水肿。
如果要检测氟乙酰胺比较好的方法就是气相色谱和质谱法，还有高压液相色谱法。
而这些顾青曼都已经做过了相关的检查。
从流程上来讲，顾青曼的操作流程并没有问题。
至于检验的结果，综合理化生组的化验结果，应该也没问题。
所以，顾青曼还是比较困惑的，究竟自己是哪里做错了，需要老师这么郑重其事地将自己叫回来。
古秉文先是站到了剖检台边上，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自然是知道这是在点自己呢，于是他立马就跟着站了过去，随后是顾青曼还有其他法医。
古秉文这时候才对顾青曼说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写的报告，我很满意！”
这让顾青曼微微一惊：满意？满意了还要复查？
永宁省就是因为有古秉文这么一个存在，而且还是随时可能进行复查，所以各市局的法医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
这就有点像是老师抽查学生的作业。
谁也不喜欢自己的老师抽查到自己，更不希望老师抽查出问题。
“但是我刚才在复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古秉文继续说道。
顾青曼的心中一紧：正题来了。
接着古秉文就用教学用的金属指针指着已经被剖开的卓远的尸体的内脏说道：
“你们注意到了这个死者的心脏问题了吗？”
事实上，氟乙酰胺的中毒就是阻断血液的循环，而表现上更像是窒息死亡。
古老指出的问题，在场的法医都是经验丰富的，所以一眼都看出来心脏压迫的症状。
但是这其实也氟乙酰胺阻断血液循环所产生的一个表征而已，所以顾青曼的判断有问题？
古秉文又继续说道：“死者的胃液当中发现的液体的残留和水箱的检测结果是一样的，这不可否认死者是在死前确实是有过饮用水箱水的动作，但是有一点，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死者的中毒时间……”
这句话让顾青曼震惊了一下。
对于死亡时间，她们有一套鉴定的方法，但是对于中毒时间这个就不好鉴定了。
之前说过，氟乙酰胺具有一定的潜伏期，主要是表现在氟乙酰胺进入人体后脱胺形成氟乙酸，干扰正常的三羧酸循环，导致三磷酸腺苷合成障碍及氟柠檬酸直接刺激中枢神经系统，引起神经及精神症状。
而这个症状是根据摄入量的多少决定的。
如果少，那么阻断的作用就小，全身液体的循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达到引起症状的效果。
但这并不代表，量小就杀不了人。
事实上，只需要0.1克的氟乙酰胺就可以达到致死量，无非就是这个潜伏的过程会长一点。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进行干预处理，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摄入者还是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说到这里的古秉文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然后说道：“如果从胃液提取的样本含量显示已经超过了0.1%，这个浓度的氟乙酰胺足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让摄入者发生明显的症状，至死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第42章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这个结论说出来之后，顾青曼和林二都震惊了。
顾青曼很清楚，她当时做生理病变的测试的时候，基本上推测是中毒的时间至少是在5个小时之前。
但是因为潜伏期这种推论在实践受到死者的体质和内循环影响，每个人体质不同，效果就不完全相同，只能说是一个参考意见。
所以，顾青曼也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
而卓远是在早上起来之后有过饮用水箱水的动作，而水箱水的氟乙酰胺含量和死者卓远的胃液提取的液体的含量一致，所以大家才会默认的认为卓远是喝了水箱的水之后才毒发身亡。
可是古秉文现在提出的理论……难道是想说中毒时间不对？
顾青曼有点忍不住了，“老师，是死亡时间应该往前吗？”
古秉文抬了抬手，继续说道：“你们要注意看这个心脏的颜色！”
“氟乙酰胺是一个很特别的毒药，是以阻断血液循环为途径产生致死效果！可以分为神经型和心脏型！”
“从摄入少量氟乙酰胺开始阻断血液中的三羧酸循环，临床的表现就是心慌、心动过速，再有就是心律异常，导致心室异常！”
接着他用金属探针指着死者卓远的心脏说道：“从心脏的病变程度来看，这个死者的中毒时间至少在5-6个小时以上！”
当他说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林二是最为震惊的。
如果这样的话，卓远的中毒时间就可以往前推到了凌晨的四五之间了，而不是八点左右的时候卓远喝水箱水导致的。
也就是说，在卓远喝这水箱水的之前，他其实已经中毒了，只是量不大，还不明显，但其实只要时间足够，卓远还是会死！
这就说明卓远体内的毒是通过两种不同的途径摄入的。
也就意味着是两伙人都想卓远死！
林二的脸上阴沉了下来：这个时间唯一和卓远有过接触的就只有魏建民了！
难道是魏建民下的毒？
可是卓远不是他的外甥吗？一声“舅舅”是白叫的吗？
魏建民亲自下的手？
林二的目光阴沉，脸色凝重。
如此，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魏建民一定要顶着违规的风险提审卓远了，只有这样魏建民才能事情彻底发酵之前灭掉卓远的口。
魏建民违规提审卓远的动机是可以解释了，可是魏建民为什么要杀卓远？
冒着巨大的风险，魏建民要杀卓远，还有另一伙儿人也要杀卓远，难道魏建民和他们是一起的？
还有，卓远是干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他们这么迫切地除掉他。
古秉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地看着林二。
林二这才发现了古秉文的目光，回过神来，说道：
“古老，这个发现先不要对外讲！”
古老保持着淡淡笑意地伸出了两个手指，说道：“我只能帮你隐瞒2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就是来自公安部专案组的专家抵达云海的时间。
因为天气的缘故，航班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才停靠在省城的国际机场。
加上从省城赶到云海路上花的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就是古秉文所能做的为林二争取来的两个小时的时间。
等到专家组到位，他们必然要开个碰头会，就目前的案件调查情况做一个通报，并且划分接下来的调查重点以及确定调查的方向。
到了那个时候，古秉文可就不敢隐瞒了自己的发现了。
故意隐瞒不报，从而影响案件的调查方向和结果，这个罪名可就不小了。
但是林二还是很感激地看了看古秉文，能为他争取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是对他很关照了。
估计，连秦志光都没有这种待遇。
两个小时！
林二知道，这两个小时他必须只能针对魏建民做一次摸底的调查。
一旦中毒时间公开，魏建民极有可能跑路或者引发更大的问题。
魏建民在市局担任副局长已经很多年了，他的人可以说无处不在。
像之前葛洪波调查庄米可的社会关系而不报，林二都怀疑是不是魏建民从中搞的鬼。
虽然他是被停职休假了，但是他的影响力却一直都在。
他如果要打个电话给某个警员过问一下调查的进度，相信他还是很容易问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市局方面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就特别有限了。
他还是只能找潘永才和柳成远。
两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对魏建民进行调查。
潘永才从民间的渠道负责调查魏建民的生活轨迹，平日里接触最多的是哪些人，和谁关系比较好，又和谁有恩怨之类的。
柳成远则利用了他刑侦大队长的身份从官方渠道进行调查，魏建民平时负责的案子，以及他在体制内的关系网等等。
时间很紧，林二要求他们最多半小时一定要汇报一次，如果是重要情况可以直接联系。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魏建民为什么要杀卓远！
以及，怎么杀的！
林二留在了市局，等着顾青曼。
顾青曼在去松林镇之前帮着林二调查了一下魏建民，希望能找出夜里魏建民提审卓远的时候的其他目击者。
相比于自己去查，顾青曼对局里的人相对也比较熟悉，会比林二更方便调查。
在等顾青曼的时候，刚才发信息去的陆凌风终于回了一个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面谈！
附带了一个位置。
这是林二有点吃惊的地方。
陆凌风走的秦志光的关系调去了省厅，具体是在哪个部门，林二也没问。
但是这个时候，陆凌风居然出现在了云海，这就有点意思了。
林二想了想，还是先去见一下陆凌风比较好。
在约定的茶艺馆，陆凌风点了一壶龙井。
再次见到陆凌风，林二感觉陆凌风身上的那股凌厉的气势已经褪去了不少。
曾经的英姿勃发行事如风的那个刑侦二大队的队长如今已经褪去了耀眼的光芒，多一了一份内敛和沉稳。
他给林二沏了一杯茶之后，将手机关机之后放在了桌面上。
林二也默契地将手机拿出来，同样关机，然后放在了桌上。
陆凌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先喝口茶吧！这几天你应该是挺忙的！”
林二也是回应以淡淡的微笑，抿了一口，问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云海？”
陆凌风笑着从他的身后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上说道：
“这个案子，其实是我在跟的！”
第43章 来协助你
林二顿时瞪大了眼睛，无比吃惊地看着陆凌风。
“什么案子？”
林二吃惊地问道。
陆凌风苦笑了一下说道：“失乐园的案子！”
“游子亦游科长可能没有跟你说！”
“这是由国安牵头联合了公安部和纪监委组建的一个联合行动小组！”
“我被推荐入组当个小透明！”
虽然陆凌风说的很是平淡，但是却是在林二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关于失乐园的事情，他很早就报给了国安了，可是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失乐园依旧横行，他也不免怀疑国安的人在干什么。
现在陆凌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知道原来国安有在做事。
只是人家特别的低调且神秘，所以外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陆凌风因为苍云那个案子被林二打了一枪直接躺进了医院，后面其实是被调查组查了很久了。
他本想交给林二一个自首的视频彻底地和过去的自己说拜拜，没想到国安的人后来找上了他。
因为苍云案和陆凌风多少有点关联，所以在组织上他其实是进入了黑名单。
这个身份反而有利于他行事。
因为有黑历史的人，才是失乐园最喜欢的人。
不过，国安的人先找到了他，并且说服了他加入了国安的特工组。
听到这里，林二已经瞪大了眼睛。
因为此前，罗老太太也曾邀请过林二，不过被林二拒绝了。
没想到，她们还找了陆凌风。
“这么说，你现在是国安的特工？”
“我们叫安全员！”陆凌风纠正他的说法说道。
“我这次来跟你会面，是得到了上面的许可！要不然我也不敢轻易地跟你透露消息！”
难怪林二给他发信息的时候，陆凌风半天都没有直接回应。
说着，陆凌风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那个文件袋。
“这里是经过了授权，可以给看的资料！”
林二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挺厚的，目测得有两公分厚，按A4纸的厚度，这里面至少两百页！
别的不说，就是把这些资料看完，林二感觉得要好几天了。
他伸手制止了陆凌风的话，说道：“资料我回去慢慢看，你就跟我说重点吧！”
陆凌风也是干脆地说道：“行，你想知道什么你就问！”
“我这次来云海，就是奉命来协助你侦破投毒案的！”
林二微微一愣：陆凌风竟然是留下来协助自己的？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于震惊于这个信息，而是立马就问道：
“卓远案牵扯到了失乐园？”
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牵扯之深，比你想象的还要夸张！”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
这就是信息差了，他们在调查绑架案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卓远会成为主角。
陈广豪和姚明东使用的是失乐园的后台进行索要赎金，这也让他们在调查的时候把陈广豪和姚明东当成了主要策划者，对于其他的同伙就相对的没有那么关注了。
陆凌风浅浅一笑地说道：“卓远是论坛的一个管理员！”
“管理员？”林二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次知道管理员的还是在苍云的时候，狗场的老板潘强就是苍云那个板块的管理员。
至于管理员有哪些权限林二就不知道了。
但是潘强后面被国安的人带走的，他们应该查到了什么。
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卓远本来是我在跟的！”
“当然，我指的是通过网络追踪的方式！”
“失乐园的整个底层代码都采用了三层加密的方式，无论数据包的发送方式还是Ip地址的虚构技术，都是由顶级的程序员写出来的。”
“一直以来我们的网警技术组也在组织红客联盟进行技术突破，不过这场网络技术的战争已经打了很久！”
“以前还好，只要是涉及了交易，就必然要使用货币，我们还能通过线下的银行账户的变动锁定一些人。”
“但是自从虚拟货币出现之后，这群人就变得更加难以追踪了！”
“我们这些不懂技术的乡巴佬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通过引蛇出洞的方式将目标引至线下交易，从而进行追踪！”
“卓远就是我们捕捉到了第一个具有管理权限的管理员！”
“本来还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对了，陈广豪和姚明东的失乐园账号其实就是卓远提供的！”
这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陈广豪被讯问押回去拘留室的时候，会多看卓远一眼。
他大概的意思就是：哥们，你不说用失乐园的后台交易是绝对安全的吗？怎么还出事了呢？
“那杀卓远的人呢？你们有线索吗？”
林二问道。
陆凌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也是人，不是神啊，大哥！”
“就专案组目前的调查进度都还是游科长给我们提供的！”
“我们也很想知道，我们跟踪调查了这么久的卓远为什么会被人莫名其妙地就毒死了！”
“不过，国安内部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卓远的身份一旦暴露的话，那么对于整个失乐园来说会非常的危险，所以他们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卓远落网的夜里就执行了毒杀的命令！”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机倒是很成立。
如果国安那边的资料是准确的话，那么卓远作为其中的一个管理员肯定是掌握了一些失乐园的秘密，这样的人落在了警方的手里，他们不紧张才怪。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一定要执行斩首计划了。
可是从古秉文复查的尸检显示，卓远是两次中毒。
这意味着两批人想要卓远的命。
而第一次想要卓远命的人，应该就是魏建民无疑了。
当然，这只是林二的揣测。
于是回归到了最早林二问陆凌风的那个问题：
“魏建民是谁的人？”
陆凌风的面色比较凝重，毕竟这是曾经对自己很关照的老领导，曾一度被所有人认定他陆凌风就是魏建民的人。
现在却要揭开魏建民的伤疤，陆凌风显得有点不自然。
陆凌风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他带来的档案袋，说道：“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面了！”
“或许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了！”
“有些话我不能说！”
第44章 不为屠刀
陆凌风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别忘了，他现在是联合行动小组的一员，而这个联合行动小组还有纪监委，那么就可想而知这里面的资料有多么劲爆了。
林二将资料袋拿了过来，反过来一看，上面居然还贴着一张完整的封条。
看来里面的内容陆凌风都没有看过，他只是受命将资料送过来给林二而已。
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并且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的人，林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罗老太太。
看来她拉自己入伙的心还不死啊！
只要自己接触国安的东西越深，到时候就会无形地被捆绑在这条船上。
这个手段和套路，林二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和龙爷的套路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龙爷也是。
他根本就不担心林二脱离自己的掌控，只要他接受自己的帮助越多，或者帮助自己的事情越多，他就会无形地捆绑在自己的战船上面，逃都逃不掉。
有时候，你的身份标签并不是你自己定的，而是身边的人给你定的。
所以，在打开这个资料之前，林二想着，那魏建民是谁的人，他的这重身份又是谁给他定义的呢？
在政治斗争的派系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正义。
当年明宪宗成化皇帝朱见深差点把女真灭族，为大明延续了160年国祚。
可是在后来女真清朝编写的明史当中，这位皇帝的所作所为却是显得十分的不堪。
所以，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也有可能是他的对手丢过来的一把带血的刀。
这个，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林二想了想，最终还是贴了封条的文件袋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陆凌风有点惊讶：“你不打开来看看？”
林二笑笑说道：“资料太多，看不完！”
陆凌风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你不是要查魏建民吗？”
“这里面的资料或许对你接下来的调查有帮助！”
林二笑了笑，还是很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你能跟我说这些已经是帮助很大了！”
说完，林二就要起身。
陆凌风见状，有些困惑，问道：“那你现在有思路了吗？”
林二驻足想了想，说道：“有！但不多！”
说完之后，林二就果断地离开了茶艺馆。
至于为什么不看资料袋里的文件，其实陆凌风在前面的对话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关于这次的案件，他们的资料还是靠游子亦提供的。
而游子亦说白了，还没有进入专案组的核心三人组，她所掌握的信息极其有限。
再者说了，林二都还掌握着专案组没有掌握的更多关键性的线索。
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游子亦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成？
无非就是魏建民的一些旧账和违规的材料，这些对于目前的案件侦破来说或许有用，或许没用。
但一旦打开，林二的这个人情可就欠下了。
而且里面的资料还代表着一定的政治立场，就好比是别人递过来的刀子。
如果真信了里面的那些材料的话，林二就有可能成为了对方铲除政敌的工具人。
虽然，这种事总是不可避免的。
但，林二不想在这个当口的时候成为对方的棋子。
而陆凌风提供的信息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卓远竟然还有一个身份是失乐园其中一个管理员，这或许就是他必须要死的理由了。
从这里就可以推出，杀死卓远的必然是失乐园更高权限的管理员，为了避免败露而采取的极端的手段罢了。
如此，案件就清晰多了。
至于负责下毒的人，林二现在已经有了很清晰的怀疑对象了：魏建民！
只是要如何证明就成了一个难题。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核实一件事。
林二回到了市局后院的拘留室，隔着栅栏看着关押在里面的陈广豪。
他身边的警员将门打开了。
“陈广豪，出来！跟我们走！”
陈广豪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他极力地反抗着往后躲：“我、我不去！”
两名警员只能无奈进去一左一右地将陈广豪给架了起来，将他强行地拖出来。
但是陈广豪却是恐惧不已，“我不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去！”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欧明远也是在楼上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林二来跟他说要提审陈广豪的时候，他还纳闷：这不是绑架案的绑匪吗？怎么，还跟投毒案有关。
可是现在看到这一幕，欧明远也是服了：看来这陈广豪还能挖出点内容。
两名警员架着陈广豪杀猪般地从二楼的拘留室前面走了过去。
陈广豪是关在了右侧，他们非要架着他从左侧的楼梯下去。
其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一下已经被关押的其他几人。
这样会更有利于接下来对卓远信息的询问。
而且从左侧楼梯下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个路线就是夜里魏建民提审卓远走的路线。
经过左侧楼梯下来，然后往中间的办公楼走的时候，会经过一棵树冠很茂密的松树，树上还挂着厚厚的雪。
看监控的时候，魏建民带着两名民警押解着卓远就从这树荫下走过。
后来林二察觉魏建民唯一能动手的机会就只有从拘留室到讯问室的这段路上的两次机会，所以他特别留意了一下。
通过脑海中的“视频回放”整个过程，仔细地掐表。
林二终于找到了其中的猫腻。
那就是魏建民带着卓远回拘留室的时候，经过松树树荫下的区域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停留。
时间不长，只有三秒！
而通常这三秒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算是林二在最初查看这段“现场回放”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差别。
毕竟人走路的步伐总是会有快慢的差别，晚那么一点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而林二认定了魏建民有问题之后，而且认定了他只能在路上监控无法完全完全覆盖的区域下手之后，他就开始特别留意这段路。
真的就让他找到了。
从上帝的视角，好吧，他也只看到了被雪覆盖的树冠。
谁能想到最关键的细微动作竟然被遮挡了。
这还真是坑爹了。
林二带着陈广豪走了过去，到了松树下的时候，林二突然停下了脚步。
而他的身后，陈广豪突然瞪大了眼睛，全身无力地瘫软了垮了下去……
第45章 审陈广豪
陈广豪的动作落在了林二的眼里，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先别急，等送回来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这话落在了陈广豪的耳朵里就好像的雷霆霹雳一般，他的脸色煞白。
“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只要你们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两名负责押解陈广豪的警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可是陈广豪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再看林顾问，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们的心中已经是惊讶不已。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急，先去讯问室喝点水！”
陈广豪的脸色那犹如死猪一般，“不喝，我不喝水！我不渴！”
林二没有理会，而是先走在了前面。
两名警员见状又拖着陈广豪朝着讯问室走去。
陈广豪心里对讯问室充满了各种抵触，这也让那两名警员大冬天的还出了一身的汗。
入座之后，林二亲自为陈广豪打开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就当着他的面往里面倒了一点白砂糖，然后盖上摇了摇，说道：
“加点糖，可以提神！”
要知道，氟乙酰胺和白砂糖都是属于白色结晶，外表上看的话是很接近的，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有可能把二者搞混。
陈广豪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现在杀人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一点都不避讳了吗？这，还有王法吗？
林二起身，将加了糖的矿泉水放在了陈广豪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喝吧，如果不够甜，我还可以给你再加一点！”
陈广豪紧紧地闭着嘴巴使劲地摇头，那头甩得就跟拨浪鼓一样。
林二突然扣住了他的肩膀，在暗劲的加持下，他的手犹如钳子一样紧紧地扣紧了陈广豪的肩膀。
那一刻，陈广豪就感觉这是死神附体，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惊悚地哆嗦着，艰难地说道：“警、警官，你、你想问什么，我、我都说……”
林二坐回了座位上，然后问道：
“你用来勒索赎金的失乐园的账号是谁给你的？”
陈广豪被这么一吓之后，果然老实了很多。
“是卓远！”
“他说可以通过失乐园的后台进行虚拟货币交易，安全有保障，而且还没有办法被追踪！”
“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是管理员的身份？”林二又问道。
陈广豪点了点头说道：“说过！刘弘大将他介绍给我的时候，他就说了他是管理员，可以通过这个办法让警察都追踪不到钱的踪迹！要不然，我也不敢让他入伙！”
之前，林二就感觉这群绑匪有恃无恐，估计就是卓远的功劳了。
他们完全不怕警方，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制定好了表面的误导方案以及赎金真正的交付方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啊。
如果是不是后面姚明东贪得无厌，可能他们真的就得手跑路了。
这也算是警方的运气了。
“你对卓远了解多少？”
陈广豪对于这个模糊又开放的问题显得有点迷茫，只能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下说道：
“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就是知道他是一个健身教练，当过兵，因为犯了事被踢出来了！”
这些信息没什么营养，显然林二的表情已经透着很不满意了。
“没事，先喝口水，想清楚了再说！”
这句话就好像是紧箍咒一样，让陈广豪的心脏一紧。
他拼命地想，然后这才说道：
“哦，对了！”
“他之前还跟我吹过牛，说准备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他这么说，林二总算是来了点兴趣，问：“什么大事？”
陈广豪有点憨憨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说：“不知道！”
“我当时都瞧不上他！一个就知道吃软饭的肌肉男还能干什么大事，所以就没问！”
“卓远当时还挺不服气的，说到时候会让我们见识到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这个回答是很不满意的。
陈广豪立即就捕捉到了林二的表情变化，然后又急忙补充说道：
“但是！”
“……好像和他的舅舅有关！”
舅舅？那就不是魏建民吗？
“继续说！”
对于陈广豪这种吊胃口的态度，林二很不爽地说道。
陈广豪继续为难地说道：“具体的什么大事我也不懂，就是他吹牛有个当警察的舅舅可以帮他兜底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小子在警局还有人……”
不得不说，这陈广豪也真是敢，都不敢卓远把他们给卖了给他舅舅升官。
不过转念一想，林二似乎发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如果魏建民真想包庇卓远的话，那么情况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卓远早就有机会溜之大吉了。
要知道当时，魏建民可是副组长，几乎所有的卷宗他都有权利过手的。
他如果有心包庇，专案组的所有行动是瞒不过这个副组长的。
而从陈广豪提供的只言片语里，林二很快就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有个当警察的舅舅可以帮他兜底。
所谓的兜底，就是犯事的时候，可以帮他摆平。
那么，卓远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呢？
由此可以推断出，卓远应该是掌握了魏建民的一些黑料，以此来要挟魏建民帮他平事。
而且从他的底气也可以猜测出来，魏建民应该不止一次地帮他摆平各种麻烦事了。
接下来只要调查一下魏建民帮卓远压下去的哪些案子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有了魏建民的兜底，卓远才会无法无天，案子越做越大，甚至隐隐地有拉魏建民下水的趋势。
或许，这就是魏建民要杀卓远的原因。
如果不杀他，那么他手上掌握了自己的一些黑料就极有可能在某一次审讯过程中被曝光出来。
如此，魏建民要杀卓远的动机也就有了。
接下来就是要查，魏建民究竟是怎么下手的了！
毕竟从拘留书到讯问室，一路上都有监控，而且还不少，能给他的机会并不多。
对此，林二决定单刀直入，不扯那么多了，直接问道：“昨天夜里你看到了什么？”
问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陈广豪敏感地跳了一下，急忙摆手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和魏建民有仇，你知道吧？”
第46章 他喝了水
在场的警员和陈广豪都愣住了：这事可以直接说的吗？
当然，关于这件事在市局内部的话，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林二当年就是魏建民亲手送进去的。
只是，林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这……让有人都有点始料未及啊。
陈广豪也是彻底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摆正立场了。
林二这个时候继续说道：
“如果不好好说话……嗯，你应该明白的吧……”
陈广豪心里一个咯噔：这算是威胁吗？算恐吓吗？
他将目光投向了另外的两个警员。
但是他们现在自己也是像吃了一坨屎一样难受：这种矛盾是能放在桌面上说的？那以后他们还怎么和魏局长相处？
陈广豪还在纠结的时候，林二只是看着他淡淡地笑着。
这种笑让陈广豪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看见那个、那个谁给卓远喝了一口水……”
这个话一出来，可以说讯问室里都彻底地安静了。
两个警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表情已经越发的不自然了。
林二平静地看着陈广豪。
由于陈广豪所在的拘留室正好处在最右侧的那一间，通过栅栏正好可以看清楚树荫下发生的情况。
而林二就是赌他目睹了整个过程，所以才会故意在树荫下停留了一下然后再当着他的面往水里加入白糖。
如果陈广豪不是做贼心虚，那么林二的这些动作就会对他无效。
但显然，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了。
“水？”
“什么水？”
林二问道。
陈广豪有点惊恐地指着他面前的那瓶被林二加了糖的矿泉水，“就、就这样的！”
当时在讯问室的时候，卓远的手边也有一瓶水，不过全程他都没有喝。
至于陈广豪为什么会害怕，那是因为他在绑架案中就曾看到卓远在调配这种剧毒的农药水，并且说了只要喝上一口就能彻底凉透。
而今天早上，卓远是怎么死的，他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对这种矿泉水瓶特别敏感。
“怎么喝的？”
林二继续问。
“就、就是停下来，喝了一口！”
“具体点！”林二说道，“水是他自己带的，还是谁给他的，喝了水之后呢？”
陈广豪的精神状态显得有点紧张和无所适从，扭捏着说道：
“是、是那个人给了卓远一瓶水！”
“那个人？我魏建民副局长还是他身边的警员，说清楚一点！”
陈广豪扭捏着，很不安地说出了那个三个字：“是副局长！”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魏建民副局长递了水卓远？”
而到了这一步，既然都已经捅破纸了，陈广豪也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他的语气中反而是多了一份笃定，说道：“因为他是卓远的舅舅，我查过的，所以……”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明了。
林二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拿起了他面前的那瓶水。
“你为什么害怕喝这瓶水？”
林二问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广豪。
陈广豪的眼睛随即也落到了林二手上的那瓶水，他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他的恐惧。
“水、水里有毒！”
陈广豪艰难地说道。
“你为什么确定卓远喝的水里有毒？”
林二问道，接着他拿起了那瓶水拧开了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陈广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林二又喝了一口，平静地说道：“只是普通的一瓶水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陈广豪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似乎急于为自己刚才的过度敏感而辩解，说道：
“卓远喝过水之后，后来就疼的死去活来的，我听到了！”
“他就关在我隔壁，他说水里有毒！”
“他说了？”林二不由地眼前一亮。
如果卓远真的说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说了！”陈广豪似乎赌气地说道，“我确定他说了！”
“那他还说了什么？”
林二的目光凝如实质一般看着陈广豪。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陈广豪竟然还掌握着关键的信息。
陈广豪有点闪躲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说道：“就说了一个数字，0517，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二的心中一震。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时间。
“他说水有毒和0517是什么时间？”
陈广豪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吧，就是被带出去之前说的！”
林二点了点头。
这里也能理解，陈广豪的误解了。
他是没有看到卓远还喝了水龙头里的水，所以就认定了卓远是喝了魏建民给的水才会中毒身亡的。
不过，只能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根据古秉文复查的结果，卓远是两次中毒。
也就意味着，魏建民给的那瓶水确实也是有问题。
提审结束之后，林二就带着资料回到欧明远的办公室，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欧明远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还是惊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你要正式传唤魏建民来问话？”
林二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遮遮掩掩了，干脆摊牌了。
魏建民绝对有问题。
“他可是副处级的干部，怎么能凭一个在押的囚犯的供词就随意传唤呢！除非你有确实的证据，否则这不合规矩！”
林二没有废话，而是拿出了手机拨打了陆凌风的电话。
“帮我个忙，把魏建民拘了！”
欧明远就坐在旁边的办公桌的后面，当他看到林二居然直接打电话让电话那头的人把魏建民给拘了的时候，欧明远的心不由地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林二，而是来自纪委的监察员。
关键是，这句话在欧明远的心里埋下了很深很深的烙印。
他甚至想不明白，林二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能一个电话就能让市局的副局长进去？
那假以时日，他是不是也可以一个电话让自己进去？
欧明远的心开始颤抖了。
他第一次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有这么可怕。
他，还是那个刚出监狱就被抓回来的那个楞头小子吗？
那边，陆凌风也是有一点点的吃惊，林二这才回去多久这就有决定了。
要知道上一次，陆凌风提交给纪委的资料可是被压住了。
他在那一次没有暴露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顾问，如果这一次……”
林二却是淡淡一笑，说道：“我只需要你们做出点样子就行！”
第47章 有点火大
如果陈广豪说的是真的，卓远吹牛的时候说会有大事件，而且还和他舅舅有关，这就说明魏建民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真要以嫌疑人的身份将魏建民带回来是不现实的。
毕竟他是副处级干部，能动他的只有市纪委监委。
就从这一个电话，欧明远的心里就在打鼓了。
林二能直接调动市纪委的人？
虽然谈不上调动，但是他的面子能让人家听他的，已经是很牛了。
至少欧明远自认为他想要办魏建民都没有林二这么轻松，一个电话就搞定的那种。
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陆凌风马上就理解了林二的这句话，他这是要引蛇出洞啊！
如果魏建民真的有问题，那么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心虚的。
只需要纪委这边做出点动作，魏建民一定会紧张的。
到时候就可以逼着魏建民自露马脚。
“好！”陆凌风爽快地答应了，“如果只是这个程度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看着欧明远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欧局，还得麻烦你给专案组那边透个气！”
“就说我这边已经掌握了魏建民的关键性证据，要对魏建民进行传唤讯问！”
欧明远也是老江湖了。
只是听林二这么说大概也理解了林二的用意。
目前要说证据，还没有，但是如果魏建民自己乱了阵脚露出了破绽那就是魏建民的事了。
这就是一招很普通的引蛇出洞或者说是敲山震虎。
就看魏建民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欧明远随即说道：“可以！”
“毕竟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了，而你又是副组长，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需要和秦总那边通气才行的！”
欧明远爽快地给秦志光打了电话。
秦志光的目光一沉：“魏建民？行，我知道了！”
秦志光并没有过多的回应。
这个时候，痕检也给他打来了电话。
“在县道上我们发现了另一辆车的车辙，通过轮胎的纹路和轴距的判断，应该是一辆小型的面包车！”
这次痕检已经很给力了，现场就得出了结论。
于是，秦志光立刻安排人去查监控找这辆面包车。
但是却被松林交通所告知，他们之前已经查过了，并且锁定了其中一辆面包车，现在伍正信正带人在车辆附近蹲守。
而得知这一消息的秦志光都有点惊呆了：什么？已经锁定车辆布控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进度简直就是吊打痕检组。
秦志光几乎不敢相信地给伍正信打去了电话。
“林顾问是怎么判断这辆车有嫌疑的？”
彷佛是为了验证林二的推测似的，另一组在时代广场收集车辆信息的警员也将收集到了第一批的货运车的号码发了过来。
而秦志光赫然就在上面看到了伍正信正在布控的车牌号码。
也就是说，林二很早就已经锁定了这辆车了，并且做出了安排。
然而，秦志光作为专案组的组长却不知道。
这让他的心里极为不平衡。
而且刚才欧明远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林二要对魏建民出手了。
他的心里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林二的调查已经完全地脱离了他这个组长的掌控了。
甚至，林二调查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和专案组共享，以至于他们现在还在做着无用功。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事情，秦志光的心里没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忿质问伍正信：“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发现不上报？”
伍正信也是一脸的为难啊。
不过他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秦志光让他调查松林交通所进出松林水库的所有车牌，他做了，虽然他本人没有守在交通所，但他还是抽调了警员在那里一丝不苟地登记着。
至于自己带人布控蹲点却不上报，那是因为他自己对于林二的判断都是半信半疑的，万一扑了个空呢？
扑了个空不好交代，但如果扑了个正着却可以将功补过。
所以伍正信才会选择先看看情况再说，不急着上报。
没想到秦志光却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不过，秦志光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现在更多的是好奇，林二究竟是从哪里判断出来面包车的信息的。
显然，伍正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志光又带着痕检从水库赶回了镇上，找到了伍正信的布控点。
痕检通过对车辆外观的观察以及轮胎上所粘的泥土来分析，这就是出现在水库边上杀人现场的面包车。
秦志光一听，立马就下定了决心，决定实施抓捕。
“人呢？”
秦志光问道。
伍正信无奈地说道：“没看到！”
“我们来的时候，这辆车就已经停在这里了！”
“没有看到司机的模样！”
“调取了几个附近商户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司机的样子！”
“问过附近商户，说是从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黑夹克的非主流的男人进了商场！”
秦志光听着看了看着个商场，不大，就两层的量贩式超市和三楼一些品牌衣服的连锁店。
而这辆面包车的停车位置比较刁钻，是商场前面的路边停车带。
现在商场都比较冷清，超市就只有一个监控对着自己家的门口。
显然这个位置以及附近都是监控的盲区。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看了看时间，问：“进去多久了？”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伍正信说道。
“没派人进去找？”秦志光问。
“找了，没找到！”伍正信说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还在蹲守这辆面包车的原因。
“没找到？”秦志光的面色沉了下来。
“两个穿黑夹克的非主流，这么明显的特征还找不到人？”
秦志光开始严重地怀疑伍正信的刑侦水平了。
伍正信一开始也是这反应，他也不信，结果他自己进去找了一圈，最后也是没有找到。
商场说大不大，但是也不小，而且除了超市还有其他的连锁店，整个布局又特别的复杂，就好像迷宫一样彼此串联。
伍正信带着人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所以才会退回来用守株待兔的方式等那两人现身。
秦志光听着伍正信的解释，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气愤地径直地走向了面包车。
伍正信一惊，连忙叫道：“领导，万一吓跑了那两人怎么办？”
秦志光恨其不争地骂道：
“人早跑了！你守在这里还有个屁用！”
第48章 被人算计
伍正信一愣，随即急忙跟上了秦志光的脚步，再也不敢多嘴半句了。
秦志光直接走到了面包车那里。
这是一辆老旧的银灰色面包车，从一些连接件生锈的情况可以看出来这车有一定的年限了。
这不是最主要的。
而是秦志光通过腐蚀生锈的地方可以判断车龄和车况，从而会得出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那就是这辆车就是从报废车市场淘回来的，充当临时的运输工具，用过之后就扔的那种。
别说证件或者车主信息了，恐怕这还是一台没来得及销毁的黑车。
秦志光取下手套叫来了痕检，示意他们开始进行现场勘验。
他则问伍正信：“车主信息查了？”
伍正信点了点头，“查了，一个月前申请报废了！”
秦志光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这也说明林二的调查进度比自己快太多了。
于是他又问道：“林顾问呢？”
伍正信马上就回应说道：“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和顾法医一起回去了！”
“好像是卓远的尸检又有了新发现！”
秦志光皱起了眉头：什么情况？尸检有新发现不来告诉我这个组长，而是告诉给了林二？
他的心里隐隐地有一股火。
当然这股火也不单是林二给烧的，而是这个案子查了一天了，查得晕头转向的，秦志光的心里就这么憋着一股火。
只是爆发的导火索可能就是林二给搞出来的。
他们这边一天了，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林二却是一骑绝尘而去，让秦志光心里的火算是被彻底地点燃了。
“新发现？”
秦志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的语气很愤慨，就连声调也提高了好几个八度。
“新发现为什么不上报？”
伍正信也是郁闷啊：那是法医的事啊，我怎么知道啊？
但是，肯定是不能现场怼领导，所以这个闷头亏只能是他自己吃下了。
秦志光心里的火气是越来越大了。
案子被人牵着走不说，现在就连内部都这么不“团结”了？
他的心里越想越气，就在他要给顾青曼打电话质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欧明远跟他说的魏建民的事。
那一刻，他突然福至心灵，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林二要这么做了。
他将抓在手上的手机轻轻地放了下来。
伍正信还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过他不敢问。
秦志光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面包车上的两人下车之后就进入了这个商场，而商场的内部十复杂，而且出口极多，如果对方是有心利用这个商场躲开警方的追踪的话，那么他们应该会换个装扮变成普通人的样子离开。
“去调警犬过来！”
秦志光冷静下来之后，说道。
“另外追查一下车辆的来源！”
伍正信虽然不知道明明刚才还很愤怒的秦志光为什么突然就冷静下来了，但是他还是抓住了这个时机赶紧溜。
痕检在面包车的主驾副驾还有后车厢进行了十分细致的检查。
这辆面包车不是被嫌犯收拾得很干净找不到线索，而刚好是相反。
这辆面包车里干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本身车子就已经是属于报废级别的，这里面积累的陈年累月的灰和污渍都够他们“喝”一壶了，还有随意堆放的绳索、工具；带着污渍的纸箱、手套，吃过方便面的盒子，擤过鼻涕的纸巾……
只能说这比垃圾桶还丰富。
相比于将现场清理干净的做法，反其道而行的这一招也是让现场负责采证的痕检十分的头疼。
他又没开金手指不可能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和案件有没有关联。
在这种情况下，车里的所有东西，包括用过的纸巾都要拿回去仔细地鉴别化验。
这样的工作量就可想而知了。
费时费力不说，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也还是个未知数。
这分明就是嫌犯故意留下的干扰调查的垃圾堆。
里面的指纹和生物检材一大堆，可能忙活一场，结果真正的嫌犯是带着手套的……
在这种情况下，痕检虽然心里嘀咕这事费力不讨好，但是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每一个和案件相关的东西都必要认真谨慎地对待，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看到了车里情况的秦志光心里隐隐地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之前他就有，但是现在他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了。
怎么说呢！
那就是他被人算计了！
怎么算计的呢？
就是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十分清楚警方的做事方式和调查的风格，所以制造了大量的烟雾弹来干扰警方的调查。
而每一个的烟雾弹都可以极大地浪费己方的警力。
到现在为止，他都有一种被别人甩得团团转的感觉。
就拿眼前的这辆车来说吧。
如果他们真的把这辆车里的检材全都带回去检验的话，那么未来三天，检验科的同事其他什么事都别想干了。
不，还有之前发现的现象以及今天早上的现场，这些早就把技侦的实验室的工作排满了。
而每次露出的线索和地点都是监控盲区且有大量变数的位置，这些都会极大的消耗警力。
更让人觉得恐怖的就是，一旦这种高强度的调查没有效果又陷入了瓶颈那么对于警察的士气打击是非常大的。
此时的秦志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没有马上叫停痕检的工作，也没有叫停商场搜索的工作，虽然他明知道可能一无所获，但是那心存一丝的侥幸心理以及身为警察的职责不容许他现在按下暂停键。
秦志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面包车这里，也不在商场那里了，而是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林二，林顾问，这次我们被甩得团团转，只有你是唯一的一个能及时跳出调查怪圈的人，不要让我失望啊。
想到这里，秦志光亲自将林二要调查魏建民的信息发布在了电子卷宗上。
你想借我的手引蛇出洞，好，我就帮你一把！
我就拭目以待，你所调查的方向到底行不行吧！
第49章 数字啥用
秦志光的决定就相当于在这场“老鼠戏猫”的游戏当中主动出局，将调查的控制权让渡给了林二。
现在只有林二手里还掌握着唯一的线索可以继续和幕后之人继续缠斗。
就在欧明远和秦志光以及陆凌风都以以为林二是想用这一招让魏建民主动露出破绽的时候，林二的目光却不是魏建民那么简单，他是想通过魏建民探查一下那个一直都躲在背后的男人。
陆凌风向上级汇报了林二的决定。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是非常的难熬的。
陆凌风的心里也很复杂。
如果上面批复了，那也就意味着魏建民就要“下课”了，没有再反复的可能了。
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他只是向省纪委提交了材料，但是省纪委某些人将这个案子以市纪委处理为由压了下来。
事实上，自从上次之后，魏建民已经开始提防着了，在市纪委还有市纪委驻公安局纪检办都安排了心腹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
陆凌风有高人护着侥幸逃过了一劫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但这次，提供的材料详实，有些是只有他知道的内幕。
如果这次魏建民不“死”，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因为这些材料一旦曝光，魏建民很容易就猜到是他了，所以这是一次“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本来纪委出面，陆凌风是没有必要跟着去的。
但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也就没有意思了。
陆凌风干脆带着纪委的同志直接前往魏建民的住所。
而陆凌风的这边前脚刚出纪委的大门，魏建民那边就收到了信息。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心中咯噔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
正常的官员看到纪委要找自己来了，都会慌乱不已。
但是魏建民似乎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冷静了下来。
他将手机上的匿名短信删除了之后，然后拨打了那个陌生的电话。
他沉闷地问道：“纪委那边是什么情况？”
白瑾鹏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也是小小地吃了一惊，“纪委？”
“出手的是纪委？”
魏建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鼻孔出气地质问道：“你不知道？”
白瑾鹏这个时候稳了一下，说道：“你先别急！”
“或许只是巧合！”
“你先别轻举妄动！我这边找人打听了一下！”
魏建民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白少，纪委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白瑾鹏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语气中有点不高兴了，说道：“这我知道，上次在省纪委我不是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吗？”
“难道是有欧明远想趁机搞你？”
魏建民没有回答。
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有点不安的感觉。
纪委的行动白瑾鹏竟然不知道，这多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就说明，这次纪委出来的人不是白系的人。
既然不是白系的人，那就说明有人就是想搞自己。
他想过很多人，但唯独就是没有想到林二。
被纪委调查，换了谁都会紧张，都会害怕。
魏建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自己绝对不能乱，更不能出错。
白瑾鹏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关键时刻可以冲破一切障碍将自己捞出去。
“他们已经在来我家的路上了！”
魏建民说道。
白瑾鹏迅速冷静地说道：“你先跟他们去！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魏建民的心里没底。
但是面对纪委的审查，他必须在面上要做出无条件的配合审查，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任何的轻举妄动都会坐实他心里有鬼。
在陆凌风去找魏建民的时候，林二也没有闲着。
他在闭目思考！
陈广豪提供的另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卓远在死之前重复念叨着“0517”这组数字的意思。
想要撬开魏建民的嘴，就必须要在此之前找到这个数字的落脚点。
这个时候就非常考验对卓远这个人的了解程度了。
如果对卓远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想要破解这个数字的难度就很大了。
这组数字可以是某个储物箱的密码，也可以是某个门牌号，又或者是某个地区的区号，它可以是任何东西。
如果漫无目的地调查的话，那么又将是一个费时费劲还不一定有效果的行为。
能在死之前反复念叨，那就说明这个数字对于卓远来说非常重要。
其重要的程度甚至超越生死。
那么会有什么事情对卓远来说如此重要呢？
林二一直都在思考，他开始将这段时间里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卓远的信息做了一个汇总：
1.卓远是失乐园论坛云海区的一个管理员，有一定权限，熟悉后台操作；
2.卓远是一个双性恋者，同时和丁强和庄米可两人保持着交往暧昧的关系，还和刘弘大的老婆有一腿；
3.卓远和庄米可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见过了双方的家长，庄的车卓远可以随意开走；
4.卓远和丁强有过同居史，曾租住在一起（不排除合租的可能性）；
5.卓远参与了“投毒？”这个大事件……
6.卓远近期因为需要一大笔钱所以临时参与了陈广豪的绑架计划；
7.因为害怕卓远泄露大事件的计划，所以魏建民杀了他？丁强也杀了他？
8.卓远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念叨0517的数字……
林二冥思苦想，却发现这些线索还是无法顺利地串联起来。
这个时候，潘永才打电话过来了。
“查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潘永才一点都没有那种紧张劲调侃着说道。
“什么？”林二问道。
“庄米可怀孕了！”
“但是她怀的是却是魏建民的种！”
潘永才随意地说道。
林二隔着手机都能猜到此时的潘永才脸上的表情，得意又犯贱的表情。
但是这个消息就好像让林二吃了一次大瓜，都有点消化不良了。
“你说什么？”
林二震惊了，这个瓜还真是有点大了！
潘永才十分得意地说道：“庄米可怀了魏建民的孩子！”
第50章 惊天大瓜
林二的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搞了半天，庄米可怀的魏建民的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林二都有点消化不了地问道。
他想过很多的可能。
比如丁强因为吃庄米可的醋，看到了卓远移情别恋，最后狠下心来自己得不到的也要亲手毁掉，从而毒杀了卓远。
还有就是卓远近期需要一大笔钱可能是因为要结婚或者彩礼钱，又或者庄米可这边需要钱。
毕竟双方都见过家长了，而且都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卓远需要钱也很正常。
但是，林二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庄米可居然和魏建民搞在了一起。
魏建民年纪又大，而且还有家庭，她庄米可是军人干部家庭出身，可以说家世很好。
林二不禁皱眉：她图什么呀！
潘永才八卦地说道：“这个故事说起来可能就有点长了！”
“庄米可上高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变态尾随猥亵，正巧被路过的魏建民给救了！”
“两人估计就是那时候好上的！”
“庄米可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魏建民却是经验老道的老油条了，而且他还是市局的副局长，放在社会上那可是大人物了，谁不得敬让三分？”
“小姑娘崇拜金钱权力，老油条喜欢青春活力，各取所需吧就在一起了！”
林二听着还是有点发懵：这还不是最近的事，而是好几年了？
“你是怎么查出来的？”林二都有点震惊于潘永才这种挖掘能力了。
潘永才也不忌讳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事其实市局里的某些人都很清楚，只是不说罢了！”
“我都还没有怎么查呢！就有人主动给我爆料了！”
林二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那招引蛇出洞还有其他意外的效果。
有些可能对魏建民不满意的人听说纪委要出手了，但是又不想被牵连，所以就用了这种方式进行落井下石。
“消息可靠吗？”林二不禁质疑了。
类似这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事有很大程度都是为了自嗨而杜撰的。
真要有实际证据早就送到纪委那里去了。
只能说，这种小道消息更多的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潘永才不服气了，说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没有根据的事，我敢乱说吗？”
林二想了想也确实是，于是问道：“那证据呢？”
潘永才说道：“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林二微微吃惊：“那你快点！”
潘永才继续说道：“魏建民老牛吃嫩草这个事在一些人眼里已经不新鲜了，他老婆闹过一阵子，现在也不管他了。”
“但是毕竟人言可畏，他一个副局长做这这样的事情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吗？所以，他就想了一个招……”
潘永才还想卖关子，但是林二却已经猜到了。
“他找了卓远来掩人耳目？”林二直接说道。
潘永才惊喜地说道：“聪明！”
“卓远是同性恋者，对女人没兴趣。”
“魏建民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让卓远娶庄米可。”
“对卓远来说，也能避免很多世俗的非议；而对魏建民来说，他也更加的放心。”
林二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如果卓远真的就只是同性恋者的话，那么魏建民确实是可以放心。
可问题是，卓远是男女通吃，难道魏建民不知道吗？
可能一开始是不知道，但是后面一定是知道了。
潘永才继续说道：“庄米可的工作还有她父亲的提干，其实都是魏建民在背后发力的结果。”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他大致上是猜到了魏建民要杀卓远的动机了：自留地的白菜被邻居家的猪给拱了！
而且林二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打断了潘永才的话问道：
“你刚才说市局的人知道魏建民这种私事？具体是谁，知道吗？”
潘永才说道：“这个……跟魏建民走的比较近的几个手下都知道的……”
林二追问：“葛洪波知不知道？”
“这个……”潘永才有点迟疑了，“应该知道吧！”
林二的目光阴沉了下来。
他似乎是知道了背后的那个男人是如何利用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魏建民和卓远之间这种脆弱的关系很容易会引发坍塌式的矛盾的。
如果再加一点催化剂，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他们。
不过，林二发现卓远参加绑架案应该是整个计划当中的意外情况。
幕后的那人肯定不会想到卓远会去绑架，更不会想到卓远会落网。
这应对是导致了他整个计划出现了崩塌式的崩盘。
所以想要洞悉幕后那人的根本目的，就需要刨除掉这一个意外的情况。
如果卓远没有参加绑架案，也没有落网。
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在干嘛呢？
是投毒计划的顺利进行吗？
那么如果卓远参与了投毒计划，他要怎么做？
关于这方面的线索还是很少。
整个投毒团伙到现在为止只是知道卓远是其中的一环，然后丁强估计也参与了，可是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而在水库出现的那两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唯一能够知道投毒案并且可能有关联的，那就是只有魏建民了。
可是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能指向魏建民，况且魏建民还是十几年的老刑侦了，一般的讯问手法对他没有效果。
而且他还是副处级的干部，显然也不能用大记忆恢复术那一套。
如果魏建民死咬着什么都不说，那么他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就算纪委那边有料可以将他双规，可那样对于投毒案来说一点帮助也没有。
林二的脑子里依旧还在高速地思索运转着。
潘永才这才继续说道：“市纪委要抓了魏建民了，我这边还需不需要进一步调查？”
林二点了点了头，说道：“查！肯定要继续查！”
“尽可能地挖更多的料出来！”
“我感觉这个庄米可有很大的问题，你这边继续去查一下她的底！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发现！”
“另外，你帮我转告柳队长，让他帮我查一下葛洪波的底，他和魏建民的关系也不浅！”
第51章 计划取消
“另外帮我留意一组数字，0517。如果有关于这一组数字的线索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潘永才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要调查魏建民的底细的时候会这么顺利，好像睡觉都有人送枕头的那种。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好使啊，“墙倒众人推”没有骗人啊。
而事实上，白瑾鹏也严重地低估了这一点。
纪委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基本上被纪委约谈的干部没有几个是能完好无损地出来的。
这其中一方面是被约谈的那个人本身有问题，另一方面就是跟风出手的人也多了。
魏建民也没想到，只是市纪委的一次约谈，竟然就可以让整个云海市的风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敲开他家的门的人是陆凌风。
他带着市纪委的人来的。
陆凌风以前是跟着魏建民的，现在由他带着纪委的人上门，这本身所代表的政治意味很耐人寻味。
虽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但魏建民还是装出了一副十分吃惊的表情，“凌风，你怎么过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
魏建民脸上挂着笑容还是装着很客气地说道。
他的心里早就把陆凌风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陆凌风的脸上微微一僵，然后侧身迈开了一步。
他的身后就是两名穿着纪委工作服的人员上前说道：“魏建民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请你跟我们回去核实一些问题！”
魏建民看了一眼那两位纪委的同志以及他们身后的车，顿时心里放下不少。
纪委也是有一套属于他们严格的标准流程的。
想之前抓的那些有问题的干部，不是在会议上就是在活动中被带走的。
为什么要在会议上或者活动中把人带走，不就是为了给其他的领导干部树个典型，起到一定警示作用吗？
从家里把人带走的情况比较少，而且措辞也很重要。
显然，这里纪委的两位同志的措辞并没有太过于严厉还留有一定的空间。
魏建民敏锐地洞察到了这中间细微的差别，他笑呵呵地说道：“好，我配合你们纪委的工作！”
此时的魏建民相信，只要他什么都不说都不认，白瑾鹏稍微运作一下，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他很配合地和纪委的同志上了纪委的车。
他上车前还笑意淡淡地看了一眼陆凌风。
纪委的车走了之后，陆凌风的电话就打出去了。
很快有一辆黑色mpV停在了魏建民的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一些人，手里提着银色的箱子低头鱼贯而入。
秦志光的专案组在台前，而由三部委联合组建的联合行动小组却也在云海，从侧面参与了对投毒案的调查。
白瑾鹏直接给钟志伟打了电话，询问口风。
但是对方也是一脸的懵逼，市纪委的事情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也不知道，没有人给他通过气。
要知道，市纪委如果是要对哪个干部进行立案调查，那么是需要市纪委常委会议的审批。
市常委的那些领导在市纪委常委那边没有自己的人？
一般来说，市纪委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要对什么人出手，市纪委的常委都是有工作计划的。
而知道这个计划对于市委常委的几位领导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面也涉及到了一些人情往来。
就好像酒驾被交警拦了，都会给你个五分钟或者十分钟缓冲处理的时间。
你真要有那个本事，你就打电话。
没有，那么就只能按法律处理了。
市纪委的工作计划如果透露出去了，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接下来要对某某出手了，该救的救，该踩的踩，就看各家的本事了。
这个过程也是一种博弈的过程。
当然，有时候面对证据确凿影响恶劣的案件，常委还是心照不宣地一起踩一脚。
真等到纪委开始抓人了，那就说明在之前的博弈已经有了结果了，已经盖棺定论了，无须再多做努力了。
可是钟志伟身为常委副，也是常委，居然都不知道这件事，这就说明这不是市里做出的决定，而是来自更高的层面。
白瑾鹏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让他心里不禁有点怪怪的感觉。
要说从省纪委那边下的文件，那就更不可能了。
之前，省纪委就收到了魏建民的举报材料了，白瑾鹏通过手段将这些材料弄到了手上，然后“收服”了魏建民。
要是这次还是捅到了省纪委，自己的那些“叔叔”们不应该不和自己说一声啊。
魏建民是自己新收的小弟，这个都差不多是明面上的事了。
人家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要动魏建民，难道不跟自己这个主人打个招呼？
想到这里的时候，白瑾鹏其实已经猜测到了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那就是比省纪委更高级别的人出手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啊。
对付一个区区的副处级干部，这还需要上面的人出手？
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
这得多大的仇啊？
白瑾鹏想不明白了，难不成魏建民还掺和到了自己你不知道的案子里去了？
白瑾鹏皱了皱眉头。
他只能果断地选择放弃魏建民了。
市常委不知道，省纪委没风声，说明这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了。
果断地选择全身而退已经是他目前的最优解了。
白瑾鹏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了窗前的落地窗，拿出了另一部手机利用了失乐园的后台给某人发了一条消息：
“计划取消！”
然后只能不甘地一拳打在了幕墙上。
至于尾巴，他不担心。
魏建民还指望着自己救他呢，他根本就不担心魏建民会那么傻将自己供出去。
不过，他还是相信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
陆凌风这边也给林二发了消息：纪委的人已经将魏建民带回去了！
此时的林二还在市局，在一队的办公室的一张办公桌前，左手支着下巴右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脑海里都是关于这个案件的所有的资料。
魏建民是带回来了，可是想要撬开他的嘴可没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恐怕还得再演一场戏才行啊！
第52章 认输遁走
但是林二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演戏那也要七分真三分假才行，而这真实的部分就需要真实的证据作为支撑了。
魏建民可不像陈广豪之流糊弄几下就能自己招了。
魏建民自己就是刑侦出身的，就他的那些套路，魏建民恐怕比他还熟。
还有那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到现在都还没有线索，这把剑一直都悬在他们的头上。
秦志光现在都还在全力以赴地要找出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
痕检那边这次也是拼了，面包车上有很多足以分散他们精力的东西，但是痕检组的组长还是在地板的缝隙里找到了一粒和白砂糖一样细小长条形的白色晶体，经过了简单的化验证实了这就是氟乙酰胺。
这是重要的发现。
通过这么一个细微的晶体就基本上可以证实，当时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就是通过这辆面包车拉走的。
因为这玩意已经被禁止了，市面上正常渠道是买不到这东西的。
那么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就是找出这辆面包车从上周五拿到了氟乙酰胺之后的行动痕迹。
秦志光终于在天黑下来之前，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交通组那边开始分组对这辆面包车的不同的时间段进行追踪分析。
秦志光也将所有的探组警员进行了分组，多线并进的方式。
但是令人绝望的是，投毒团伙既然知道在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这种监控盲区进行转运，那么他们在将氟乙酰胺转运出去的时候当然也会选择这种车流比较多的监控盲区进行。
这样的好处就是，你就算知道我曾在这个停车场出现过，但是你不会知道我把氟乙酰胺转移到了哪辆车上运出去。
而且这伙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们经常过夜的时候就会将车辆停在小区或者商场里的监控盲区，又或者将车辆开进某大型停车场，然后过几个小时又开走。
当秦志光得到这样的一组数字的时候他都要吐血了。
他确定！
他现在极其确定，对方就是故意的！
如果从上周五开始，他们就锁定了这辆面包车，那么接下来的调查也一样会把他们拖死累死。
从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开始，就是第一个不确定，然后衍射出了无数个不确定。
如果他们还追着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不放的话，那么就算搭上全市的警力恐怕一时半会都没有办法确定最终这批高毒农药去了哪里。
秦志光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在此刻被无情地压制了下去。
事实已经证明了，他们追查的方向有问题，他们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
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伙人的最终动机是什么。
而调查的结果也是，这辆面包车就是报废车，换车主已经申请了报废，那伙人是花了五千块直接从废车厂开走的。
同样的报废车还有四辆！
也就是说，为了布置下这个遮天迷局，他们至少有五辆相类似的面包车在云海以及附近的各镇到处跑，为的就是大量地分散警力，制造焦虑。
秦志光知道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极其地严峻，他们的每一步几乎都在对方的设计之中。
如果按照警方正常的调查顺序，他们发现了卓远被毒杀之后，一定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卓远的身上。
从卓远的社会关系入手，那么警方就会发现高毒农药的存在以及一个惊天计划。
这个时候，警方会就开始追查高毒农药的下落，毕竟这可是大杀器，可以让市委领导班子直接换人的大杀器。
之后警方就会锁定卓远的车辆，等查到最后发现卓远的车辆根本就没有运输过氟乙酰胺，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警方一定会把目光重新锁定在停车场。
无论警方是锁定了丁强还是其他车辆，警方都会陷入到永无止境的调查排除当中。
想到这里，秦志光自己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自己这边有一个另类的存在，而不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布置进行调查的另类，林二。
秦志光感到庆幸的同时，白瑾鹏却是极度郁闷了。
按照白瑾鹏的设想，警方想要找到丁强这个关键的钥匙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而这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当时白忻妤的一个电话，提醒了白瑾鹏，林二他不是警察，他没有警察惯用的思维。
而且林二居然比预料当中更快锁定了卓远的车辆，这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所以，白瑾鹏只能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只是，让白瑾鹏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的调查进度远远地超过了他的计划。
他竟然那么快就查到了丁强。
要知道丁强和卓远的同性恋关系只有蓝牡蛎酒吧的人才知道，就算是健身会所的人都不知道。
如果警方只是用正常思维调查的话，想要查到这一层关系可没有那么快。
当然，警方最后肯定会查到的，他估计应该是要两三天时间的，可结果，林二只用了几个小时。
这大大地超出了白瑾鹏的心理预期，也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结果了丁强。
而他事先为了迷惑警方设置的那么多的迷魂阵，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派上用场，在林二的面前形同虚设。
林二就好像是顶级的神经外科医生，他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在了案件的动脉上面。
白瑾鹏那是有苦都没有地方说。
甚至就连他最后的计划都因为林二的干预而彻底泡汤了。
按照白瑾鹏的计划，他只不过是利用了另外一伙反社会的偏激群体去做一件“可控”的游戏，最后会让魏建民成功收尾，给他送上足以载入史册的战绩，扶他爬上更高的位置，彻底将魏建民收到自己的帐下。
然而，这一切的计划在林二的干预下，结果全都被打乱了。
彻底地打乱了！
魏建民竟然没有捞到功劳，还进去了！
这、这谁能说的清楚。
白瑾鹏只觉得心中堵着一块石头，让他想骂都骂不出来。
好在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用真实的身份出现，都是通过失乐园的后台在遥控着那伙人的行动。
取消了计划之后，白瑾鹏匆忙地离开了云海，至于后面的事他不管了。
“行动取消了？”
“凭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的机会！”
“老大，你说个话吧，接下来怎么做？”
那个收到了白瑾鹏信息的人将手机收了起来，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说道：
“要搞当然就要搞大的！”
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市委市政府大楼，目光一沉：“就那吧！”
“楼里的人，都该死！”
第53章 不好讯问
此时已经是18点21分了，夜幕早已经降临，街上也是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奔波着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着。
已经奔波劳碌了一天的秦志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云海市局的指挥室。
明知道对方是障眼法，但是五十公斤的高度农药依然是悬在他头上的剑，他不得不继续调查。
从绑架案开始，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上了年纪的身体越发的疲惫不堪，全身就好像是散了架一样。
而更多一线的警员也是如此，从绑架案的排查工作到现在的高毒农药的排查工作都非常的繁重，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
有些和秦志光一样，已经扑在一线岗位上超过三天都没有正经睡一觉了。
回到了指挥室的时候，这里冷冷清清。
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甚至开始抽调附近市县和省城的警员了。
随着丁强的死，秦志光直觉对方应该就要动手了。
可能就是在今晚，也有可能就是明天！
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秦志光整个人走路都有些恍惚了。
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找到了也没找到。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辆面包车以及车上的两名男子。
通过监控截图下来的画像进行比对，却没有结果。
对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戴墨镜和口罩，又是非主流的发型。
当然，这个非主流的发型也是一个吸睛的点，很招摇。
但如果就以这个为特征进行寻找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又上当了。
这个发型可能就是一个头套或者假发，只要在监控的盲区直接扯下来，然后将皮革外套脱下来反穿，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些套路对于秦志光这样的老刑侦而言，都是小把戏了。
不过，因为无法识别五官的信息，又无法从外貌去锁定，这给追踪调查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最终无奈之下，只能将两个男子的视频发给简默声。
简默声的步伐追踪术在整个公安系统除了他的老师就属他最厉害了。
他可以通过一个人走路的姿势来判断出很多的信息，就算是改头换面了也没用，一个人的走路的习惯是不会改变的。
本来，这个案子很适合让简默声来追踪的，只可惜，人家昨天晚上就连夜坐飞机去了别的地方协助破案了。
秦志光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先让简默声帮忙分析一下这两人的特点，然后再根据两人最后消失的监控以及附近的几个监控出现的人都发给简默声进行辨别。
当然看监控辨认这个还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还要非常的细致。
毕竟，只是从步态去辨认，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专家组到哪了？”
秦志光刚坐下就问自己的助理兼司机。
“秦总，专家组已经到省城了，正在来云海的路上！”
秦志光点了点头。
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感觉到有点欣慰的地方了。
有了专家组的协助，破案的进度就会快很多。
同样是看监控追踪嫌犯，就市局这些基层的警员全部上都比不过一个简默声，这就是差距。
人家能从步态就能看出是不是同一个人，以及这个人的年龄职业等信息，而一般的警员只能根据衣服发型体型等一些显着的外部特征去追踪。
这也导致了效率极低。
不过，没办法，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学霸的。
助理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办公桌上，回头一看，却发现秦志光已经靠在桌椅累得睡着了。
助理心疼不已，却又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和声响，怕吵醒了他。
那边审讯也在进行，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魏建民就是打死了一个死不承认，也不开口。
当然纪委的工作从来都不是让他开口。
纪委抓人之前必然是掌握了足够充分的证据材料的。
开不开口并不会影响纪委这边的工作，纪委手上的材料已经够摘他的帽子了。
但是确实会影响公安部这边的行动。
“林顾问，魏建民到现在都还不承认卓远的死和他有关！”
“他对于半夜提审的事也只是说自己是出于对家族晚辈的恨铁不成钢情急之下才这么做的！”
“纪委那边手上的材料都是魏建民这些年违规收受好处充当一些灰色场所保护伞的证据，没有办法将他的口供往刑事案件上引导！”
陆凌风将纪委那边的情况和林二做了简单的汇报。
“另外从他的家里也没有搜出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搜出有价值的东西？”林二狐疑地问道。
“他的手机呢？”
陆凌风说道：“他平时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用的，一部是私人手机，这两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和软件操作记录我们也都查过了，没有发现。我怀疑他还有第三部手机，不过目前没有找到。”
失乐园的论坛如果卸载了也没用，警方的技术人员可以通过底层的数据恢复功能找到曾经被删除过的软件以及聊天记录。
如果陆凌风没有找到，那就说明魏建民很可能用第三部手机。
对于做事十分小心谨慎的人来说，这第三部手机可能没有插卡，用的是其他手机的共享网络，可以实现上网的功能却又不容易被追踪到。
从陈广豪的供词中可以知道，魏建民和投毒案有一定的关联，至少应该是知情人。
现在卓远和丁强死了，警方能掌握的投毒案的相关联的人员当中就只有魏建民了。
只有突破了魏建民，拿到更多有用的线索这个案件才有可能快速破案。
所以，现在，如何突破魏建民的心理防线，让他开口说出线索才是最关键。
林二沉吟了很久。
魏建民没有那么容易攻破的。
他也问了一句：“专家组的人还没有到吗？”
陆凌风回应说道：“已经到省城了，估计一个半小时之后可以到云海！”
接着陆凌风又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指望预审专家来审吧？”
林二确实是知道公安部专家组里有一位预审专家。
简单的说，就是在讯问方面造诣很高的专家，十分擅长通过讯问的方式挖掘更多的线索。
这也不失为一个方向。
但是陆凌风却是继续说道：
“别想了！魏局曾经就是跟他学的……”
“他的那些套路，魏局门清的很！”
第54章 老少通吃
林二顿时又沉默了。
那怎么办？
魏建民从小警察一路升到了市局的副局长，这本身就说明他在刑侦方面的能力是很强的。
反过来说，他的反侦察能力也同样很强。
不找到他的命门，想要撬开他的嘴可没那么容易。
对此，林二结束了通话之后，还是联系了潘永才。
“怎么样？”林二有点迫切地问道，“关于魏建民或者庄米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用的这招引蛇出动，引的可不是魏建民，而是魏建民进去之后，正常情况下关于他的负面线索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全都冒出来。
包括幕后的人，也必要适当地做出调整。
只要对方调整了策略，那么自己就又多了一条可以追踪的线索。
“有！”潘永才就好像是捡到了宝藏一样说道，“你猜我现在在哪？”
这话问的林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多大的人了，还猜猜猜的。
不过从潘永才的语气还有含糊的词语中掺杂的背景声，林二狐疑地说道：“在餐厅？”
潘永才顿时就觉得不好玩了，“没错，我在餐厅，而且还是高级的西餐厅！”
林二又狐疑地问：“你在跟踪庄米可？”
潘永才在林二的面前完全就找不到任何的优越感。
他觉得只要把电话接通就可以了，自己可以完全什么都不说，林二就好像是可以通过电话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切事物。
“嗯！”潘永才顿时就失去了卖弄的激情了，冷淡地回应道。
林二却是有点吃惊了。
今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她的未婚夫卓远死在了讯问室里。
而今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她的地下对象魏建民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而她，这个年纪不大看起来人畜无害连车都是粉色的精致女人却在一小时之后出现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难道她不知道魏建民已经被带走了吗？”
林二狐疑地问道。
潘永才：“这个……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着，潘永才直接切换成了视频模式。
随着潘永才的镜头抬高之后，林二先是看见了柳成远略显憔悴的脸：两个大男人去吃西餐？
然后镜头再抬高。
林二这才看见了柳成远身后的不远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穿着斯斯文文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是白领精英。
女的穿着一席露肩鎏金月白长裙，披肩长发，身材比例极好，显得十分的有气质。
林二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卓远的女朋友庄米可，他看过照片的，健身馆团建照片中也有她的身影。
两人一边用刀叉慢慢地切着牛排，一边在愉快地聊着天。
看得出来，这个男的十分殷勤地在追求庄米可。
而庄米可呢，时不时地捂着嘴笑，似乎对方的笑话让她很开心。
“这……”林二有点懵了。
不是说，葛洪波带着人去她单位询问的时候，她得知了卓远的死讯就伤心过度地昏死过去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里了？
而且还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因为卓远或者魏建民的事而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林二皱了皱眉头。
总觉得这个女人肯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将潘永才视频的内容录制了下来。
潘永才将镜头移了下来，然后说道：“我们顺便查了一下，这个庄米可不简单啊！”
“她是今年三月国考上岸的，教育局的编制，就是一个小科员。”
“可是别看她就是一个小科员，可是在教育局却是吃得开，左右逢源，要不是有年限的限制，我都怀疑她都直接原地起飞了！”
“你现在看的这个男的，我跟你说，这还只是这个女的众多的追求者之一！”
“她可是来者不拒，老少通吃……”
林二显得很吃惊，问道：“老少通吃？”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随便问了几个教育局的女同志，她们酸溜溜的看法应该不会有错。至于男同志，呵呵，你知道的，这种事偷吃了也不会往外说！”
“从教育局那些领导对庄米可的态度，我的职业直觉告诉我，这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林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庄米可考入教育局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能混得如鱼得水，肯定是有强硬的后台撑腰。
至于魏建民，他在市公安局说话还管用，但是教育局未必就好使。
庄米可在上大学前就和魏建民有过一段畸恋，对于这种老男人搞不好是驾轻就熟轻松拿捏啊。
她本身就坚持健身，姿态曼妙，又年轻充满了活力，是个老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年轻漂亮又有活力的女人的主动靠近。
沦陷估计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问题是，庄米可的事，魏建民知道吗？
这个时候林二问道：“你不是说庄米可怀孕了？怀的是魏建民的孩子？”
潘永才这才愣了一下，说道：“是啊！”
林二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如果庄米可老少通吃……”
潘永才这才说道：“林顾问，我们查到庄米可怀孕的时候是从魏建民的角度进行调查的。”
“消息的来源主要是市局一些人，而我们也去庄米可产检的医院调查过，确实是怀孕过！”
“不过，就在上周，庄米可因为摔了一跤，导致流产了！”
“上周？”林二突然对这个时间很敏感。
“对，就是上周！”潘永才说道，“具体的时间是上周二的下午，庄米可跟着教育局领导在学校考察的时候被一个学生正面撞倒了，导致的流产！”
林二在心里补充：所以，上周那辆粉色的高尔夫基本上都是卓远在开！
而这个时候，林二的心就更是沉了下来：葛洪波！
关于庄米可的消息全都被葛洪波压下来， 在专案组的卷宗上几乎看不到关于庄米可的调查资料。
就算是有，那也是无关痛痒的。
之前，他还想不明白葛洪波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他总算是清楚了！
如果对庄米可进行深入地调查的话，那么他的老领导魏建民的底可就兜不住了。
不管是魏建民授意的还是葛洪波自作主张，总之，他们对庄米可的调查是能避就避，避不开的就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这也导致了林二之前一直被误导，总认为庄米可并不知道卓远干的事情，她是被瞒在鼓里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特么的也是刻意隐瞒的结果。
想到自己一开始就被误导了，林二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语气不善地问道：“那葛洪波呢？他有没有问题？”
第55章 梳理关节
这个问题，柳成远就比较有发言权了。
“他暂时没问题！”
这是柳成远的回答，他在调查葛洪波。
林二却觉得葛洪波的问题很大。
当时，林二让葛洪波调查一下庄米可和卓远“男朋友”。
可是，后来葛洪波就以专案组要追踪五十公斤氟乙酰胺为由跟着专案组去了松林镇。
对于自己安排下去的任务直接无视了。
而类似于潘永才查出来的这些信息对于专业的刑侦来说又有多难？
葛洪波分明就是查到了什么故意隐瞒不报！
至于目的，那就不知道了！
林二将思绪抽了回来。
他现在要理清庄米可这混乱的关系。
庄米可和魏建民一直有来往，这个对于葛洪波这样的嫡系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庄米可查出来怀孕了，魏建民理所当然地认为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想让庄米可生下这个孩子，于是他就安排了同性恋的卓远代替自己娶庄米可。
于是，卓远和庄米可就进入了谈婚论嫁的环节。但是上周，庄米可却因为一个意外而导致了流产！
林二的手依旧是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但是眉头却是已经锁得很紧了。
上周？
好像很多事情都是从上周开始的！
流产？卓远需要一大笔钱，而去绑架？
不，显然不是！
卓远和庄米可在一起只是掩人耳目，就算要彩礼钱，那也是应该由魏建民来出，怎么也轮不到卓远来出这笔钱。
而且卓远代替魏建民娶庄米可这种事，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他可以以此为要挟向魏建民要钱。
所以，卓远以需要一大笔钱作为彩礼钱而加入绑架案，这个理由显然有点牵强。
这个点目前还是有疑问的。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现在恐怕也不好查出来了。
还有购买五十公斤氟乙酰胺的时间也是上周，上周五交货的！
还有上周五罗伟翔和苏昱辰下午放学的时候……
林二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当时开车去松林镇的不是卓远！
是丁强！
粉色的高尔夫是丁强在开！
而丁强当年被烧毁的房子就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区域内。
虽然房子是被烧毁了，但是残垣断壁还在，而且出过人命丁强家族的人又据理相争，所以那个地方一直都保留下来，没人敢动，自然也就没人敢靠近了。
丁强趁着天黑将车开过去……
如果猜测的没错的话，卓远应该是想为绑架案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如果绑架案查到了他，那么他就可以用这个开车回松林镇的监控视频来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
所以中途换了丁强，但是却没有人知道。
而卓远则是拿了两斤氟乙酰胺去干了另一件事：绑架案。
他一刻也不能等地拉过了一队的白板，将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全都写了上去。
时间、地点、事件，以及参与的人物。
最终他将两个案件的进行了串联。
这两个案件当中，唯一的共同的人就是卓远。
而他的动机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一个谜！
也是因为他参与了绑架案最后落网，才导致后面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原本隐秘中的投毒案浮上了水面。
如果他没参与绑架案，那么投毒案可能已经进行了……
林二又把目光转向了白板的右边关于投毒案的人物脉络。
目前，投毒案的人物脉络还比较少。
只有卓远、丁强、魏建民、庄米可，以及庄的父亲和一个打了问号的神秘人。
林二通过各种线条将他们全都连在了一起。
卓远绑架案是为了钱，那么投毒案是为了什么？
丁强最后也被同伙毒杀，那么他参与投毒案的动机又为的是什么？
还有魏建民，似乎他也参与了，那么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至于庄米可，她呢？
林二很清楚，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行为背后一定是有一个目标来支撑的。
你走在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有他即将要奔赴的终点。
不管是为钱、为权、还是为报复，必然是有缘由的。
而卓远和丁强做这件疯狂的事情是没有金钱上的回报的，那就必然是有其他的目的的。
而且丁强在这个关系网中明显是对魏建民有敌意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还是得找柳成远了。
二十年前的火灾，丁强的族人都普遍认为是人为的故意纵火，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柳成远是公安系统内的人，虽说现在是驻村民警，但是他的行政级别还在，所以权限也还是有的。
有很多的内幕和细节，一般的人是查不到的。
柳成远听了之后也是直接皱眉头，表示可以帮忙查，但是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什么。
一方面是时间太久远了，很多证据资料可能缺失，另一方面是电子卷宗也是这几年才完善的，有很多资料未必就转换成了电子版，需要去查原始文件。这个就需要时间了。
不过，柳成远可以叫他以前的队员帮忙，倒也不用亲自跑回去那么麻烦。
除了叫柳成远帮忙之外，林二又找了陆凌风。
他还在纪委那边实时跟进魏建民的进度。
“丁强？”陆凌风狐疑地问道，“没有听过！不过你说这个纵火案我好像有点印象！”
林二不由一喜。
以陆凌风的年纪，能对这个案件有印象，那必然是在某个地方看过相关的资料。
陆凌风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想起来了，是在失乐园的论坛上！”
“好像有人发帖控诉过！”
“不过因为对方的情绪比较激动，而且满篇都是反社会的激烈言论，又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所以这篇帖子也就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林二知道，在失乐园上面类似于这种发泄负面情绪的帖子数不胜数。
又因为不用负责任所以各种造谣杜撰的事情也是非常多的，比如之前林二查的那个网红李安安的案件就是被她的高中同学在失乐园上造谣抹黑的。如果警方要以这个为立案的依据的话，恐怕要忙死了。
对于大多数的这种帖子，保持理性的人最多就是看看，然后一笑而过。
但是陆凌风却是给林二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的手上不就有潘永才的三级账号吗？
第56章 丁强复仇
林二立马就用手机开了失乐园的论坛地址，输入了潘永才的账号密码之后，他首先进入的失乐园的一级论坛。
接着他通过关键字搜索二十年前松林镇的火灾，果然就让他找到了好几条相关的帖子。
林二快速地浏览了一下。
果然就如陆凌风说的，有几条帖子的内容逻辑都是十分混乱的，通篇就是毫无意义的发泄谩骂。
这样的帖子也没有多少人会有兴趣看的。
最多就是后面跟着骂两句，说什么政府不作为包庇之类的。
不过，还是让林二找到了一篇相对是能把事情说清楚的帖子了。
二十年前，丁强的父母是在松林镇做水产养殖的生意的。
那个时候，松林水库鱼可是很出名的，而丁强的父母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
可是后来就有镇上的恶霸要他们家的生意。
不是转让不是买下，而是直接把丁强的父母从水产市场赶走，直接霸占了他家的摊位和库存。
恶霸不但强占，还派小弟将丁强的父亲打了一顿。
不过，当时丁强家族基本上都是做水产生意的，大家也比较团结，共同抵制。
最后恶霸就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一把火将丁强的家里烧得一干二净了。
当时家里除了丁强的父母还有两个老人也都死于火灾。
丁强因为半夜起来尿尿，侥幸逃过了一劫。
后来，他们联名上告，告了好几次都不了了之，其他的族人也或多或少地受到的人身威胁。
时间一久，松林镇上原本丁姓家族全都搬离了这个小镇。
而当时的镇委书记就是钟志伟。
钟家也是靠着水产生意一举成为了松林镇的首富。
看到这一个信息的时候，林二才想起来在自己处理的第二个案件，刺猬少女的时候，那个残忍地用198根钢钎扎在虞佳瑶的身上的女人就是做水产生意的钟秀萍，是常务副市长钟志伟的亲妹妹。
钟家因为钟志伟的关系在松林镇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无人敢惹。
而当初的那个案子，明明是钟秀萍杀的人，最后却是让他的丈夫蒋忠去顶罪了。
就连陆凌风在调查的中途都接到了魏建民喊停的电话。
就能想象当时的钟家影响力有多大。
从这篇帖子，林二可以猜测出来丁强的目标是钟家，那么……
周末这两天他就在松林……难道他没有做什么手脚吗？
突然之间，林二有一种感觉，会不会卓远去加入绑架案，为的就是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为丁强的行动制造有利的条件？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丁强。
而丁强……警方调查的结果就是这辆粉色的高尔夫在松林镇停留了足足两天的时间！
没有看到丁强开着粉色的车出去乱逛，但是警方对于这片区域的监控也非常的薄弱。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锁定了卓远进行调查，而卓远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在城中村的地窖里守着罗伟翔和苏昱辰了。
所以，他们的调查注定就是一场空。
而真正开车的那个人，也就是丁强，这两天有着充分地时间……
投毒！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马上给虞媛媛打了一个电话。
虞媛媛正在石屋山庄忙碌着。
前两天周末的时候，山庄里又迎来一批年轻的探险爱好者。
在她努力的经营下，山庄的财政赤字总算是有了一点缓解。
但是盘子太大，项目太多，各项的支出依旧是很大。
她是一刻都不敢闲地想办法拉升山庄的客流量以及可持续消费的营收项目。
而正牌的老板林二却是两手一甩，完全就是不管事的。
之前在山庄的时候也是对经营这块不闻不问的，现在跑出去了就更是一点不过问了。
难得他还记得打电话回来。
虞媛媛略显疲惫地接起了电话，但是精神还是保持很足，细细地问道：
“怎么了？”
当然，如果是叶楚瑜的话，可能会在后面加个“想我了？”
只是虞媛媛实在是没有脸把这句调笑的话说出口。
林二的语气却是显得很急促地说道：“媛媛，你马上打电话回去，问问一家里的人，这两天水产市场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如果有鱼大面积的死亡，记住，千万不要吃鱼！”
虞媛媛先是一惊，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好，我这就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虞媛媛马上就和家里人联系了。
而另一边，林二也没停着，他马上就拨通了林景烁的电话。
因为从松林镇有一条支流是从松林水库引到了松林镇再流过林家村的。
如果丁强在上游投毒，那么下游都得跟着遭殃。
对于林二的电话，林景烁就显得很意外了。
“叔，村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林景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怪咧咧地说道：“村里还能出现什么情况？”
林二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如果丁强要投毒的话早就投了，林景烁说话的语气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丁强很有可能带着一部分的氟乙酰胺在松林镇投毒了。
毕竟，没有谁规定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必须要投在一个地方。
要知道只要一斤的氟乙酰胺投在了工厂食堂的清汤里，就能毒死几百人。
当然如果是投到了河流或者水量比较大地方，就会被稀释得很快 ，想要致命就需要更多的量了。
而整整五十公斤的量，说白了，只要是往人口密集的类似工厂的食堂或者某个销量极好的奶茶店，就能无差别地毒杀几百甚至上千人。
他们完全有可能化整为零，或者说丁强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实施自己的投毒计划。
那么，他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松林镇的钟家。
之所以到现在还有没有发生，极有可能丁强是在等一个时机。
那就是其他的犯罪团伙先搞大事了，然后他在趁机报私仇，如此一来，警方只会全力追踪大案件，顺便把钟家人的死归结于那个团伙身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先被毒杀。
接下来，摆在林二面前的就是要不要提醒一下钟秀萍那个女人……
第57章 论坛线索
如果丁强真的带了农药在松林镇待了两天的时间，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对钟家动手。
无非就是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不确定罢了。
如果是钟秀萍那个女人，林二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
但是，高度的氟乙酰胺并不会区分好人坏人，一旦开始就好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
最终，林二还是决定给伍正信打了个电话。
“林顾问，你是说钟市长的老家吗？”
伍正信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去提醒一下吧！”
至于有没有效果，能不能救下多少人，他不去关心了。
伍正信半信半疑。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难得和钟市长接触的机会。
安排了这一切之后，林二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失乐园上面。
卓远是一级论坛的其中一个管理员。
虽然管理员的权限林二现在还不了解，但是对于论坛内发布一些消息他总归是熟悉的吧？
那么投毒团伙会不会也是通过失乐园联系的呢？
一群对着社会有着强烈怨恨的人聚集到了一起，彼此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扭曲和不满。
这个失乐园简直就是这些人的天堂。
那么会不会他们的抱怨、他们的阴暗心理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洞悉呢？
林二越发觉得一直躲在幕后的那个神秘的男人一定是利用了失乐园这个吐槽圣地掌握了一些东西。
果然，他在浏览的时候也看到了关于同性恋的帖子，呼吁他们应该要团结，建立自己的基地之类的。
而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个蓝牡蛎酒吧显然就是这个帖子的线下的体现。
这让林二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开始重点关注这一类的人群。
从这个帖子点进去之后，他开始关注每一人的留言。
然后从他们的头像点进去，查看他们留在论坛上登记的资料。
当然，这里能展示的资料都是毫无意义的，而且十分有限。
但是林二要看的不是他们的信息，而是点进去之后可以看到他们参与的话题或者关注的圈子。
随着林二的查阅，他发现在失乐园上面同性恋的这个圈子的参与者基本上很固定。
比如A发了一篇帖子，那么同是这个圈子的bcdE等人就会点赞评论。
另一个人b发了帖子，那么，其他几个人也会过来捧场。
当林二看的帖子和评论足够多的情况下，就有这么几个经常活跃的人物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在通过他们的主页留下的签名信息以及他们的说话风格，还有他们发表的评论的内容，基本上可以推测出一些人的职业。
比如读者朋友在看小说的时候在作者的评论区里留下的一些评论，无形当中都会透露出他们的知识储备、性格，甚至于一些人从事的职业。
不信的朋友可以翻看一下作者的评论区，当你看到很多人对同一个“点”进行评论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一个个鲜活的面孔。
因为每一个人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说的一些自己认为理所当然的话，他是没有感觉的，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就是非常明显的“人物特征”。
比如干警察久了的人看谁都像“罪犯”，他自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是他的日常工作，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
但是其他人如果被这么怀疑，就会觉得被冒犯。
还有就是顾法医那种，她对尸体残肢的漠视和死亡的人生观，让人一眼就知道她是和死人经常打交道的。
这些，林二的感触尤为深刻，因为他这接触的是两个极端的群体：囚犯和警察！
他可以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
所以当林二开始认真地看着这些名字都是稀奇古怪的英文字母代号的人在论坛里积极地回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了这些人的性格、年龄、职业了。
并且开始他们的信息落到了纸面上，再进一步地去推测他们的身份。
很快，林二基本上已经锁定了卓远和丁强的Id，当然不是很确定的那种。
从他们评论的内容里带有健身的一些专有名词之后，他就知道他们是健身教练或者是经常健身的人了。
接着根据他们评论的内容，又做了进一步的确定。
比如疑似丁强的Id在很久之前就发过关于松林镇丁家火灾的言论，指名道姓钟志伟就是最大的黑头子。
虽然这篇帖子已经沉了很下面了，但是也架不住林二这么抽丝剥茧地寻找。
而卓远的身份锁定源于他其中一个帖子里一张右手划拳的照片。
林二去剖检室看卓远的时候，拿起的就是卓远的右手，所以他对于卓远右手虎口处的特征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在虎口的附近有水痘消失的痘印，虽然只有两个小点，但这就足够了。
在锁定了卓远和丁强的Id之后，再去看他们发布的内容，很多事情自然也就能理解，并且串联上了。
通过他们之间大量的评论回复的内容，林二大概是能拼凑出一个故事的轮廓了。
丁强因为幼年的遭遇在心里有了一些阴影，但是针对他的报复并没有停止，他父母被烧死之后他就被送到了镇上的福利院，在那里等待他的却是另一个噩梦。
他们的那个院长就是一个变态，就喜欢小男孩……
丁强之所以当教练，就是小时候想要通过强大的体魄才能报仇雪恨。
他和卓远认识，其实是先通过失乐园认识的，然后卓远给他介绍了健身馆的工作，并且帮他租了房子。
丁强对卓远感激涕零，当成了救命恩人。
一开始两人还是兄弟相称，像是过命的兄弟。
直到有一天，都喝多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他们两个也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丁强把卓远当成了唯一。
但是卓远却是海王，男女通吃。
而最让丁强受不了的是，卓远居然要结婚了！
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就这样分手了！
接着丁强就找到了一个新圈子。
那是一个更加极端的反社会圈子。
那些人发的帖子都是怎么报仇、怎么破坏、怎么扬眉吐气、怎么泄愤！
随着林二的顺藤摸瓜，他终于找到了关于投毒团队的一丝痕迹了……
第58章 连起来了
林二从丁强的Id参与的话题看到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帖子：他们都该死！
帖子的发起人是一个小老板，他在帖子里控诉了自己在云海承包工程最后被政府的“卡拿要”一步一步地逼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如今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了，不想活了。
但是他想在临死之前拉上那帮狗娘养垫背。
而他的这个帖子明显高热。
林二看了一下下面的评论，有很多是起哄的，说去跳楼的时候先说一声，他们过去直播。
还有的则是附和，说算上自己一个。
总之各种论调的都有。
而丁强是“算我一个”的角色。
当然，这个帖子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楼主并没有公布自己的计划。
看到了后面，就发现楼主没有了动静，还有人在后面跟帖催促：“说好的跳楼呢？怎么没动静了？”
然而，林二知道，不是没动静了，而是这个小老板真的开始干活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只有傻瓜才会天天喊着我要干嘛干嘛。
真正的狠人都是那种闷不吭声的人。
显然，这个小老板就是。
林二丝毫不怀疑这个投毒的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
他不但自己干了，而且还纠集不知道多少个和他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干。
而且从他们的手段来看，林二绝对相信，这里面有高人。
很有可能就是林二一直察觉到的那个神秘的幕后男人，也就是站在叶楚瑜身后龙爷的人。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发起的小老板不在论坛里叫嚣了，而是付诸行动了。
他们一定有一个可以私下交流的渠道。
而林二知道的是，失乐园论坛的后台私信就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方式。
在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后台私信就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
林二想到了一个可能。
对于这种来自互联网，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临时组合到一起真的能做事？
而且做的还是这种掉脑袋的事？
不过，回头想想，也或许有可能。
毕竟干这种事压根就没有回报了，完全就是泄愤，就不存在利益冲突心怀鬼胎，或许大家都是出于愤怒反而能搞到一起。
林二现在想的是，难道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在线上交流的？
这个时候，林二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画面，那就是在松林水库的边上，两个非主流年轻人拍着丁强的肩膀让他喝下了加了毒药的矿泉水。
他们见过面的！
他们不纯粹是线上！
他们在线下肯定彼此都见过！
这个发现让林二兴奋不已。
那么，他们会在什么地方见面呢？
什么地方适合他们这种对社会充满了抱怨的人聚在一起又不引人注意呢？
林二的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那就是蓝牡蛎酒吧以及旁边的彼岸花酒吧。
彼岸花？失乐园？卓远？管理员？古奈尔顶奢香水味？
所有的这些碎片终于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他们就是在蓝牡蛎酒吧会面的！”
林二兴奋地拍案而起。
“那里就是他们的据点！”
林二立马就给莫云七打电话了。
“老莫，酒吧营业了吗？”
莫云七抬眼看了一下酒吧的大门，说道：“还没有！不过员工已经就位了！”
林二兴奋地说道：“帮我盯紧门口！”
“就那个同性恋酒吧的门口！”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
莫云七听着林二这语气就好像是快要钓到大鱼的样子，他问道：“找到凶手了？”
林二点了点头，用力地说道：“这次，是大鱼！”
莫云七不多问，只说了一句：“好！我盯着！”
这之后，林二立马就给潘永才和柳成远打电话。
“别跟庄米可了，马上去蓝牡蛎酒吧！”
“柳队，这次能不能官复原职，就看你的表现了！”
柳成远一听，全身热血都沸腾了。
这个时候别说让他去酒吧监视，哪怕让他单枪匹马冲进去，柳成远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林顾问，你就说吧，你让我怎么做！”
柳成远现在可是驻村民警，擅离职守跑到了云海这里总要有个借口，这个林二也帮他想好了。
之前卓远他们买农药不是说石屋山庄要用嘛？
柳成远调查非法农药的来源，这事天经地义吧。
正好，这批高毒农药也是非法农药，被柳成远顺便查到了！
如此一来，柳成远的这个功劳可就要顶破天了。
“我需要你们两个伪装成一对同性恋……”
林二幽幽地说道。
两人一听，面面相觑。
“只是伪装嘛，没问题！”
柳成远现在是被即将到手的功劳给冲昏了头了，什么都不管了，尽管答应了就是。
林二稍微咳嗽了一下，善意地提醒他说道：“你们知道同性恋一般都会有哪些亲密的举动吗？”
这个，让他们两个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们想到一会儿搂着个大男人，说不定要波一个……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们的胃里就忍不住地翻江倒海了，差点就吐了。
“你们潜入之后，第一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和数字0517相关联的东西！”
“第二，找出两个不是同性恋的男人，嗯，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和老潘你差不多年纪，应该是一个创业失败的小老板，以前干过工程的。人数，也可能是三个或者四个，总之你们注意留意一下，他们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人物。”
“第三，如果可以，找出他们藏起来的氟乙酰胺，我怀疑就藏在酒吧里！”
“氟乙酰胺的外观呈细长条状白色晶体，和味精十分相似！”
柳成远打断了林二的话说道：“你小瞧我了不是！氟乙酰胺这个我还是懂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行！”
“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做好攻略，准备过去吧！”
“记住，门口的保安是要验明正身才会放你们进去的，别穿帮了！”
潘永才听后脸色都变了：验明正身，怎么验？
但是柳成远可不管这些，开始督促潘永才赶快行动。
潘永才这才反应过来，不甘地叫道：
“得加钱！”
第59章 安排任务
至于专案组这边，林二暂时不想惊动他们。
因为葛洪波的态度让林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戒备的。
如果现在就惊动了专案组，那么以葛洪波的人脉他可以很轻松地知道专案组的人去了哪里以及要执行什么任务。
林二现在的布置其实就是让秦志光挡在前面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而自己私下还有其他的力量可以帮助他完成这次的抓捕。
专案组里有对方的人，这让专案组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十分的被动，而且步步都落入了对方设计的圈套里。
对方这么做，显然就是想要干扰警方的调查视线，并且同时为实施计划争取时间和空间。
秦志光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私下同意配合林二的行动。
林二再次打电话给陆凌风，让他做一下准备。
陆凌风在联合行动小组，还是有一定的机动力量的，是由公安部临时抽调的武警特警所组成执行力量。
陆凌风都有点吃惊了：“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一支力量的调动只有省厅几位常委才知道，所以保密性还是很强的。
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林二嘿嘿地说道：“猜的！”
陆凌风无语：他怎么什么都是靠猜的！
林二笑而不语。
因为这个小组叫联合行动小组，而不是联合调查小组，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一定的东西，随时都可能发起拘捕或者突突的行动。
名字都这么明显了，要是他还猜不出来，那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好吧！我请示一下给你答复！”
陆凌风还是保守地说道。
毕竟他也说了，在联合行动小组，他就是一个小透明。
这个小组的等级太高了，随便拎出一个都比陆凌风的级别要高。
不过，陆凌风此时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外部力量有一个林二了，这也让他在行动小组里有了说话的地位。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写的白板以及在纸上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关联性的线索。
接着他又给吴双打了一个电话。
吴双其实一直都在等林二的电话的。
她的内心很纠结，虽然今天一早她就偷偷地溜了，但是她并没有回省城，而是躲在了顾青曼的家里。
所以顾青曼看见林二和游子亦走的很近的时候，那眼神是怪怪的。
而吴双也知道了今天在市局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她很想帮忙，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种焦虑迷茫的心情已经折磨了她一整天。
顾青曼都有点受不了了。
“都不明白你，想那么多干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抓住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话似乎有所暗指。
但是吴双是真被打击了，她越发觉得在林二的身边自己的作用越来越微乎其微了，甚至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不想这样，可是……
顾青曼就是回来洗个澡休整一下还得回市局待命。
整个专案组上下都在连轴转，她们自然也不好偷懒在家。
而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打过来了。
吴双先是紧张地跳了一下，然后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顾青曼侧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没良心的总算是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
但是吴双却不敢接。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林二。
吴双还在纠结，顾青曼却帮她接了。
这下吴双就不得不说话了。
吴双弱弱地：“喂？”了一声。
林二直接说道：“帮我个忙！查一个人，要快！”
“啊？”吴双先是一惊，然后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二接着说道：“我把他的事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好好看看！”
“要快！”
林二又特别强调了一下。
吴双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林二就挂了电话。
然后叮叮当地发了一通的资料过来。
那是那个小老板在失乐园发了一些帖子里的内容。
林二将他的经历和受迫害的过程简单地梳理出了一条线，这样有利于吴双可以调查出这个人的背景信息。
顾青曼也愣了，以为吴双在她的身边就只发出了两个音：喂和啊，然后就没了。
“挂了？”顾青曼纳闷地问道。
吴双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浏览林二发过来的信息。
林二说要尽快地找出这个人的信息，说明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
顾青曼还在旁边发牢骚说道：“这个神探什么情况？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你办事？”
“呵，真是资本家吸血鬼，一点劳动力都不放过！”
但是吴双却是甘之若饴，心甘情愿，而且还有一点小兴奋。
不过，那些资料对于吴双来说，太为难她了。
就凭借着一个故事，没有时间地点没有具体的信息就想查出这个小老板的身份，对于吴双来说难如登天。
这是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顾青曼在一旁看的也是一头雾水。
“就这？找出这个人的具体信息？”
“神探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了。
那不是看扁了自己的好闺蜜了吗？
吴双却是突然就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爷爷，帮我查个人！”
“我把资料发给你！”
“要快哦！”
顾青曼无比吃惊地看着吴双：还可以这样操作的吗？
吴进才还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了这么一个电话也是有点懵逼啊。
虽然他的权力很大，可是也不是这么用来浪费的。
听吴双这么说，他先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气沉丹田，准备呵斥一下“胡闹”。
结果，吴双后面又来了一句：
“哦，对了，这是林二要求的！要快！”
这句话让老爷子的“胡闹”两个字都到喉咙口了，还得硬生生地咽回去。
如果是林二要的那就不一样了。
云海市局的事情现在省委领导都知道了，而且各个都是人心惶惶的。
真要闹出了大事件，省委领导也是挨批评的。
秦志光亲自坐镇，公安部派专家组前来支援，林二摇身一变成了副组长，这些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现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海。
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吴进才也不例外，他当然知道林二现在的处境和位置。
如果这是林二要求的，那就只能说明林二要调查的这个人不方便由专案组出面去查。
要快，那就说明这件事和投毒案有关联。
电光火石之间，吴进才九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于是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
第60章 出大事了
顾青曼吃惊地看着吴双：你让堂堂的省政法委书记帮你作弊，这合适吗？
吴双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有资源不用那不是很浪费吗？
只有吴进才知道林二的这个电话是良苦用心。
林二肯定是知道以吴双的能力让她在短时间内查出这么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情的，所以他一直催促要快。
这个“要快”还能怎么快？
那肯定是要找帮手啊！
至于帮手，那还能有谁会比吴进才老爷子更合适的？
他是省政法委的，手里掌握着公安、检察院和法院三条最重要的司法权。
作为公检法的一把手，他想要查个人那不是很简单？
特别是小老板因为纠纷起诉到了法院，这些在法院可是有底的。
吴进才把秘书叫了进来，将吴双发给他的资料又发给了秘书，吩咐他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查一查这个人的底。
秘书领命就出去了。
吴进才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电话给省纪委那边打了招呼。
时局多变，他自己也如履薄冰，凡事小心一点，多做一手的准备总是没错的。
没多久，虞媛媛就给林二回电话了。
“确实是出事了！”虞媛媛神色担忧地说道，“我爸说今天在镇外的养殖场发现了大量的死鱼苗，怀疑是有人投毒造成的。”
“多数是钟家的渔场！”
林二心中稍定。
虽然出现了投毒死鱼的局面，但是这也证明了自己的推论是没错的，那就还好。
至少丁强这条线的投毒还是可控的，至少是被林二洞察到了。
林二呼了一口气说道：“报案了吗？”
“嗯！”虞媛媛说道，“刚报的案！”
“刚报的案？”林二疑惑，“难道渔场那边没有人值班吗？没有发现死鱼吗？”
虞媛媛说道：“池塘那边一般就是早上洒点饲料，然后就不用怎么管了！”
“那些人下午就在镇上的茶馆喝茶打牌了！”
“一开始我爸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我特意叫他去看的，这才发现的！”
“结果他还因为这个事，被派出所给扣留了！”
“他们怀疑是他投的毒……”
虞媛媛都快无语了。
她好心督促她爸去镇外的渔场看看，还帮忙报了案，结果就被当成了投毒的嫌疑犯给扣在了派出所了。
林二听闻之后也是有点懵。
不过按照警察的思维，她爸确实是有最大的嫌疑。
首先你好好地跑去渔场干什么？这动机就有问题。
其次贼喊抓贼的事警方也是见得多了，不能因为是报案人就没有嫌疑了。
再说，警察就是要怀疑一切的精神去查案的。
林二只好安抚她说道：“没关系，我这就给那边打个电话，伯父没事的！”
虞媛媛还是很相信林二的。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先是给欧明远打了电话，汇报了松林镇的发现。
欧明远又立刻向市委和省厅做了汇报。
一直在市委值班的钟志伟此时也知道了这个情况，心中不免有点吃惊。
自家的渔场出现了这么大面积的死鱼，毫无疑问，这是有人要针对自家下手了。
如果只是渔场还好，大不了到时候做无害化处理，无非就是损失点钱。
钟志伟在发现了这个情况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了他妹钟秀萍了解情况。
钟秀萍刚好这两天送老母亲去省城看病，不在松林镇。
钟志伟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就嘱咐她和母亲留在省城，先不要回镇上去了。
所以，伍正信去钟家的时候，其实是没有见到钟秀萍的。
不过钟家别墅除了钟秀萍之外还有一些保姆和工人。
钟家家大业大，钟家别墅既是住所也是工厂，还分内外院，占地极大。
而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钟家的亲属，同时也是跟着钟家兄妹发财的。
仗着有钟志伟撑腰，钟家的人在镇上基本上是两个鼻孔朝天出气，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钟秀萍又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凶的很，没有人敢去碰钟家的霉头。
伍正信按照林二的要求去了一趟钟家，做了善意的提醒。
但是钟家人眉眼高，根本不把伍正信的话当一回事，该吃吃，该喝喝。
而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伍正信只好把钟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二闻言之后，眉头紧锁，说道：“钟家渔场出事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你再去跟他们说一声！”
“钟家的饮用水最好是做一个检测，避免出现人员伤亡！”
说实在，伍正信是真不想去。
一看到钟家的那些人，鼻孔朝天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帮我松林镇派出所打个电话，就说那虞伯父是我叫去查看渔场的！”
“就是他及时发现了钟家渔场的死鱼情况！”
伍正信一听就明白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说道：“好，我跟他们说！”
伍正信先是给松林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为虞媛媛的爸爸做了澄清，接着又再次敲响了钟家的大门。
然后这次，却是半天没有人开门。
于是，伍正信又继续敲门，他身旁的警员也是用力地用手拍着门叫着。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这个时候，伍正信的心中一沉。
“糟了！”
伍正信面色苍白地叫道：
“破门！”
“叫救护车！”
伍正信身边的警员一听，也很快就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
于是其中一人立刻冲过去，用脚踹门。
而另一个警员立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伍正信咽了咽口水，立刻拨打了秦志光的电话。
秦志光被自己的电话给吵醒了，他恍然如梦一般惊醒，然后下意识地去摸手机。
助理双手托着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秦志光看了他一眼，稀里糊涂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助理心疼地说道：“二十三分钟！”
秦志光责备地说道：“下次，十五分钟就叫醒我！”
助理心疼不已，说道：“秦总，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过了！”
秦志光摆了摆手，助理就转身去帮他泡一杯热茶提神。
秦志光这才接起了电话。
此时的伍正信已经进到了钟家的外院，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秦、秦总，出、出大事了！”
第61章 死八个人
秦志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握着手机的手也因为这句话而无意识地抖动着。
伍正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松林镇，钟家，八个人全、全都……”
秦志光呼的一下座椅上站了起来，刚才的困意一扫而光。
“死了？”
秦志光心中胆寒地问道。
伍正信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异常的干涩，几个字颤抖着说不出口。
最终他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是！”
秦志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颓然无力地瘫坐了下去。
助理见状，急忙跑了过来扶住了秦志光，将他小心翼翼扶坐在了椅子上。
“秦总，注意身体啊！”
秦志光一手捂着胸口，艰难地咽了口水。
助理立马就从他的手提包里拿出了降压药，然后递上了温开水。
秦志光对着手机说道：“保护现场，人马上就到！”
伍正信此时也是脑瓜子全懵了。
刚才开门的时候还趾高气扬的对于伍正信的善意提醒坐视不理，现在这八个人已经全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了。
这个时间，前院的工厂的工人早已经下班回去了，留在这里的都是钟家的亲属。
可以说是精准群杀！
秦志光顾不得自己的胸口绞痛了，又立刻在工作群里安排技侦和法医立刻下去勘验。
林二也在工作群里，几乎就是刚放下电话，就看到了秦志光在群里发的通知，他的眼睛都直了。
不过，他还是叹了一口气。
“想死的，就算是老天都拉不回来！”
他不用查也知道这一定是丁强的手笔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在饮用水下毒的，但是丁强显然是有所保留的。
这次的毒杀只是针对钟家的人，至于渔场的其他工人都没有受到牵连，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本来可以避免的，只可惜钟家的人不听劝。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钟志伟收到信息大发雷霆的时候，伍正信的执法记录的视频也传了过来。
视频中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来，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并且对钟家的人进行了提醒，但是钟家人却连门都不给伍正信进去。
要知道，伍正信可是刑侦二大队的队长，论级别和镇长差不多的，他们居然直接无视了，将市局堂堂的大队长拦在了门外不给进。
这你要说警方有责任就说不过去了。
钟志伟看着视频气得肺都要炸了：这帮家伙真是……
钟志伟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明明伍正信已经提醒了并且要进去检查饮用水，可是这帮家伙居然不给！
真是该死啊！
如此一来，就算钟志伟想要怪罪警方办案不力都没有借口。
而且这段执法记录也呈现给了市委常委以及省厅的几位领导，最后也送到了省委常委的办公桌上。
可以说，这段执法记录的视频救了所有的人。
警方已经查到了线索，并且及时地做出了应对，奈何人家就是不配合，这就不能怪警方不力了。
相反，从这个视频可以看出来，警方的调查和破案是卓有成效的。
在卓远案发后的八个小时的时间里，在线索极其匮乏的情况下，高强度大范围的排查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的。
这在系统内部都是值得称赞值得肯定的。。
甚至于，这种早于凶手提前告知的行为就已经侧面证明了警方的能力了。
证明了警方是有能力制止犯罪的。
可是，奈何钟家人不配合，这才导致了这种悲剧性的后果。
而且，当各级领导看到这最终的结果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死了几个鱼塘的鱼，和不听劝告的八个人。
虽然八个人，有点多了，但是因为有提醒劝告在先，所以责任大幅度地减少。
这也是各级领导都十分满意的结果了。
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这要是往市中心人流多的地方投放的话，几百人丧生都是轻的，严重的话可能是几千人。
从省里到市里早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一旦出现了这种大规模的投毒事件，那么公安、边防、联防、武警、消防、医院都将马上到位，进行人员的疏散和救治。
军区那边也早已经通过气了，一旦发生，军队将会全副武装投入现场维持秩序，避免发生二次伤害事件。
全省各地的急诊科救护车要求整装待发，配备了大量了应对氟乙酰胺中毒的乙酰胺和乙醇，只要指挥中心一个电话，他们都能立马往出事地点聚集。
如此全省高度戒备及时应急的情况下，最后只是发生了8个人的中毒身亡，这个结果让所有的领导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
五十公斤氟乙酰胺，只死了八个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对于一线负责这个案子的秦志光来说，还是难辞其咎的。
虽然可以理解，但案件最终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了，问责是肯定的了。
秦志光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人都已经死了，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如果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就这样了，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市局的技侦和法医又一车一车地往松林镇赶的时候，欧明远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通过调查丁强的过往的背景，也知道他们家以前就是做水产生意的，后来被钟家人巧取豪夺弄得家破人亡，如今丁强是为了复仇才会在钟家人的饮用水里投毒。
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延迟了毒药的释放吧。
而丁强也死了。
也可以理解为丁强在钟家设置好了延时投毒的机关之后，自己就开车到松林水库喝下了毒药然后开车冲进了水库。
如此，这个案件也总就算是圆满地结案了。
和欧明远有着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
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的投毒案至此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
然而，这里只有林二很清楚，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呢！
五十公斤，那是什么概念，哪怕分出一半，哪怕四分之一也足够丁强完成这种程度的读傻了，至于更多的氟乙酰胺现在都没有找到呢！
谁说的，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就只能在一个地方投毒的！
第62章 差不多了
只有林二知道丁强案还有两个杀人凶手。
而他们只是知道这辆面包车曾经在松林水库的十字路口出现过也在时代广场停车场出现过，还有车上有氟乙酰胺的成分。
这些就是表面线索。
从以上的线索并不能推导出来，这辆面包车的司机杀死了丁强。
也就是说，丁强也还是有可能自杀的。
之前他们疯狂地找这辆面包车，是因为面包车上发现了氟乙酰胺。
但是现在，随着钟家爆发出的毒杀案件，似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氟乙酰胺找到了。
原本一直紧绷，一直担心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的去处，此刻已经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既然已经投毒了，已经发生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好好调查一下就可以了。
至于丁强的死，他们更倾向于自杀。
没有任何的线索能表明，丁强是死于他人之手。
专案组原本留在松林镇的警员也都陆续地汇聚到了派出所。
而放松下来之后，一直紧绷神经疲惫不堪的警员在派出所东倒西歪地全睡着了。
葛洪波则带着他的队员去了钟家协助维持现场的秩序。
伍正信虚脱地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抽着烟。
葛洪波也在群里看了伍正信的汇报，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拍了拍伍正信的肩膀，然后在的身边坐了下来。
伍正信递上了一支烟。
“这次还好有林顾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伍正信都很庆幸自己听了林二的话，一定亲自上门提醒了一下。
不然的话，等案件发生了，那么他们一定会被钟市长骂死。
葛洪波情绪比较复杂地抽了一口烟，然后轻轻地吐出。
“是啊！林顾问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葛洪波附和着说道。
“你没发现，林顾问的调查思路和我们不一样吗？”
“我总感觉他好像还有事瞒着我们！”
伍正信有点吃惊地看了葛洪波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葛洪波又吸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吐出，说道：“林顾问是怎么知道凶手会在钟家投毒，还会让你过来提醒？”
伍正信也是微微一愣。
确实，他们在松林镇不是查卓远就是查车辆，总之就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可是林二却好像掌握了先机一样，总能先他们一步掌握关键信息。
说起来，伍正信都很吃惊的就是林二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那辆面包车有问题。
当然事后确实是证明了林二的判断是对的。
可是……
伍正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林二就只是看了一眼监控怎么就那么笃定这辆车一定就有问题呢？
他是怎么判断的呢？
还有林二叫伍正信来调查钟家的饮用水，那也是伍正信正在调查别的事情的时候被林二临时给叫过来的的。
他也是一头雾水的呢！
可现在又证明了林二的推论是正确的。
凶手确实是把矛头对准了钟家。
卓远还迷糊呢，林二怎么就这么神？
“你知道？”伍正信疑惑地问葛洪波。
葛洪波吸了口烟，点了点头，说道：“林顾问有我们不知道渠道获取信息！”
伍正信是一脸的震惊：“真的？什么渠道？”
葛洪波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这我哪知道！”
接着葛洪波又看了看伍正信，那眼神意味深长。
“你不知道？”
他又问了问。
伍正信直接笑了，“波哥，我都跟没头苍蝇一样，领导叫我去哪我就去哪，我哪知道啊！”
葛洪波呵呵地笑了一笑，接着吸了两口，然后站了起来，将烟头碾了碾，说道：“我去里面看看！”
伍正信也是呼了一口烟，道：“那场面，太瘆人了！”
葛洪波没有作声朝着钟家的大门走去。
伍正信之所以是瘆人，是因为氟乙酰胺中毒属于循环独断，有两种类型的损伤。
精神损伤，会让死者死前痛苦不堪，剧烈挣扎。
死后尸体还保持着惊恐绝望挣扎的狰狞表情和抓狂的僵硬动作，所以看起来很瘆人。
这也是他刚一进门就看到这景象之后，心理差点崩溃的原因。
葛洪波心思重重地走进了钟家。
魏建民被纪委带走的事情早已经在市局内部传开了。
现在钟副市长的家又遭到了这样的事情，这让葛洪波的心里隐隐地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技侦和法医还没到，但是先到的警员已经开始在现场拍照固定证据了。
从死亡的现场基本上也能推测出是他们的伙食出了问题。
8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死亡，而且速度很快，那就说明他们食用了大量的氟乙酰胺。
葛洪波在警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厨房，果然在灶台上，被标记“味精”的那个调味品的盒子里装的全是氟乙酰胺。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是在员工下班之后，这些钟家人集体被毒杀了。
他们吃的每一道菜里都有这种毒，摄入量也绝对是超过了人体致死量的0.1克。
这种案件清晰明了，倒是也没什么可查的。
接下来就是调查一下，氟乙酰胺是怎么进入厨房被放置在味精盒子里了。
而这个也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调查重点了。
将这个案子的整个流程理顺，并且把每一步的线索都做详实，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基本上也可以确定就是丁强干的了，他有明显的动机。
而且丁强死了，那么这个案子一旦查实了是丁强动的手就进入了一个自动结案的程序。
奔波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歇一下了。
葛洪波面色平静地看过了现场之后，就离开了。
而这边林二也接到了吴双的电话。
果然如林二所想，吴双的效率很高。
传过来的文件都还是法院的红头文件，不做删改的那种。
吴双知道林二很着急，而这些文件她也没时间鉴别，所以就一股脑地先给林二传过来了。
在这文件里，有关于那个小老板的姓名地址等等详尽的信息。
而且从起诉状也可以大致地了解当时的纠纷的过程。
小老板当时就做工程的，家境还算不错。
他有个女儿，19岁，在云海大学读经济学。
有一次在校内的道路上被一个年轻人开快车给撞到了。
女孩被撞飞了三米，倒在了血泊里。
而那个年轻人下车看了一眼之后，还拿着手机和电话那头的人谈笑风生……
第63章 焦灼不安
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最后到了交警队却被认定了成了女孩违反交通规则在先，车主无责。
面对这种不公，小老板当然不愿意接受。
他请了律师要打官司。
可是云海市就没有一个律师敢接这个官司。
最后是法律援助指定了一个新手律师。
可即便是这样，诉状递上去之后又因为法院排期开庭，传票未送达，二次排期，一拖就是近半年。
而这半年的时间里，小老板的公司破产了，工程也因为施工质量问题被索赔，他手底下的农民工集体讨薪等等，将他折磨得身心疲惫。
他的老婆也因为忍受不了恐吓威胁，最后选择了跳楼。
但他并没有放弃，哪怕倾家荡产，哪怕睡桥洞，他也依然想要告下去。
而被告，就是钟志伟的小儿子。
看完了法院的卷宗资料之后，林二终于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了，哪怕再搭上再多的人命也无所谓。
孑然一身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牵挂。
林二估计一旦他完成了投毒达成了目标，他应该也会毫不犹疑地选择自杀。
曾经的事业有成的小老板如今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而这个人目前还潜伏在水面之下，警方根本就没有查到他的存在。
秦志光所带的专案组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卓远还有丁强的身上。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失乐园上面有这么一个同性恋的圈子，也不知到有这么一伙人极端反社会的人聚集到一起即将做出一个令人绝望的恐袭活动。
虽然知道他的目标肯定是钟志伟或者他的小儿子，但是他们的投毒地点，林二现在还不知道，这才是最要命的。
吴双有点担忧地问道：“那个、不是已经找到投毒的现场了吗？”
林二却问道：“你看了电子卷宗上的照片了吗？”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看了！”
“好像凶手是把毒药装到了放味精的盒子里，结果钟家的人只要是吃过菜的全都中毒死亡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个盒子能装多少的毒药？”
吴双想了想，说道：“确实装不了多少！”
“不过他们说在鱼塘那里发现了大量的死鱼！”
“凶手应该是把剩下的农药扔到了鱼塘！”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凶手把剩下所有的氟乙酰胺都投到了鱼塘里。”
吴双吃惊地说道：“林二，你是怀疑还有部分农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事就太震撼了。
这也就是意味着，危险还没有解除。
而且也无法解除。
警方是无法判断到底在鱼塘那里具体投放了多少的氟乙酰胺。
就算根据稀释的比例也只能算出一个大概。
要知道人体致死量只需要0.1克就够了。
哪怕最后剩一斤下落不明，这个危险就没法解除。
不过，好就好在，目前林二追查的结果，大致上可以判断投毒的对象就是钟志伟和他的家人。
丁强在松林镇投毒已经成功了，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针对钟志伟父子了。
理论上，要毒杀钟志伟或者他的小儿子，在他家投毒是最好的。
而丁强的投毒完成这件事对林二还是影响很大的，直接影响了他对接下来的趋势的判断。
如果丁强没有投毒成功，或者提前暴露，那么投毒团队很有可能会聚集在蓝牡蛎酒吧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这也是之前林二让莫云七盯着，又让潘永才和柳成远去酒吧调查的原因。
但是现在，丁强投毒成功了，那就代表着，他们的第一个计划已经成功，同时也成功地吸引了警方的注意。
纵观整个案子，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吸引警方的注意。
他们一层又一层的布置，就是调动的警方的注意力。
如此精心的布置，让林二的心中越发的冰冷。
说明他们所图极大。
绝对不是简单地毒杀钟志伟父子那么简单。
如果仅仅只是毒杀这两父子的话，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在前面做那么多的假动作。
反而，因为前面的假动作太多，会引起钟志伟父子的警觉，会让他们的毒杀计划很难实现。
所以，他们的目标到底是哪里呢？
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林二也无法请求更多的支援。
相反，人越多，口越杂，反而会让自己的部署陷入被动。
林二只能给潘永才打电话，希望他能给自己提供一些额外的线索。
他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19点20分了。
酒吧的开业时间通常都是八点之后。
“潘老师，你们到了吗？”
林二问道。
潘永才这就开始抱怨了：“林老板，我们是人啊不是神啊，就你说的那个酒吧离我们刚才吃饭的地方有点远啊！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跟铁桶一样……”
林二苦笑了一下，确实是太难为他们了。
自己在办公室里，可是他们却是这里跑那里跑的。
林二只好打电话给莫云七。
莫云七也表示暂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
这也让林二的心里一时间有点没底。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林二的心里开始越发有些焦虑了。
卓远的死，丁强的死，接着是钟家八口人的死，这些事件看着好像是独立的案件，但是实则是有一种递进的关系。
卓远的死就是一个信号，预示这个计划的开始。
而丁强的死则像是完成了某个任务的陪葬。
钟家八口的死则是彻底地掀开了这场毒杀的序章。
而接下来的，林二有一种感觉，毒杀才真正地开始。
线索！
现在最缺的就是线索！
那个两个人最后出现在松林镇的商场里，最后却失去了踪影。
而专案组现在基本上也没有再去找这两个人了，而是都去了钟家的毒杀现场。
那两人是还在松林镇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他们才是真正的投毒案的主谋人员。
就在林二十分焦灼的时候，他却意外地接到了足迹专家简默声的电话。
“简顾问？你有发现？”
“林顾问，希望我的电话没有打得太迟！”
简默声在电话里说道，“你们要查的那两个人的步态分析，我已经生成了报告上传到了电子卷宗，我知道你没有权限，所以特意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你猜的没错，两人都是经过了易容伪装的，虽然他们摘了头套换了衣服，但是他们的步态没有改变！”
“他们离开了商场之后，开着一辆黑色的朗逸回了云海……”
“车牌号码是……”
第64章 都找到了
“云海？”
林二沉吟了一下。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的目标还是钟志伟父子倒也没错。
先是在松林镇毒杀钟家八口人，然后就是住在云海的钟志伟父子。
而且有了车牌号码，警方追踪起来确实也会方便很多。
简默声说道：“不过他们去时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就再也没有离开了！”
“秦总他们应该会派人过去调查吧！”
“我这边的案子目前也挺忙的，查看监控的事就只能交给他们来了！”
林二还是挺意外的，又是时代广场。
要知道那个地下停车场的监控不全，有很多盲区的，偏偏那个广场人气还很高。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临近过年，很多来自下面乡镇的人都会来城里采购年货买新衣服之类的，而这个有着十几年历史老商场更符合乡镇百姓的需求。
基本上，从乡镇上来的人都一定会来这里。
所以一辆从松林镇开上来的车进入了时代广场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林二注意到的是，这伙人很善于用密集的人群为自己的踪迹做掩护，而且几乎都踩在了警方的痛点上。
“对了，林顾问，如果云海的案子结了！方不方便来一趟洛河市，这个案件还是蛮有意思的！”
简默声发出了邀请说道。
但是此时的林二却是没什么兴趣。
投毒案的事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呢。
“到时候再说！”
林二随口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就去楼上找秦志光了。
秦志光像是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几岁。
虽然他已经很老了，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但是就这几天，秦志光肉眼可见地整个人的都憔悴了很多。
此时的他还在听取助理关于案情的汇报。
林二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秦志光让助理把资料留下，他一会再看，并且十分客气地请林二入座。
“关于投毒案，你有不同的看法？”
秦志光锐利地目光从林二的身上扫过之后就问道。
这和当初的苍云县初次见面，可谓天差地别。
林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我听简顾问说，已经查到了那两个嫌疑人的车辆信息了？”
秦志光将桌上刚才助理放下的资料往前推了一下说道：
“刚打印出来的！”
和林二一样，秦志光也不喜欢对着小小的屏幕看资料。
特别是他走上管理岗之后，要兼顾统筹的事情比较多，这就需要他对于信息要有一种更高层次的把控。
手机的屏幕太小了，虽然可以将电子化的资料放大缩小，但是他还是喜欢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那种掌控感。
林二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了资料翻开。
“租赁的车？”
“租车的还是卓远？”
这可就无语了。
那两人开着租来的车，进入了没有监控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消失在了人群里。
而他们又没有简默声那种步态追踪术，面对着商场每天几千上万的人流量，他们也是望而却步了。
就算是简默声来了，他恐怕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在上万人流量的商场里将目标人物找出来。
总的来说，目前的这两个嫌疑人除了可能在丁强的死亡现场出现过之外，没有其他的可疑动作。
而警方也没有掌握这两个人的有效身份信息。
调查陷入了僵局。
另一方面，这份沉甸甸的报告上还有关于松林镇钟家八口人被毒杀身亡的鉴定报告等信息，确定了就是氟乙酰胺中毒，通过剩余的农药通过鉴定对比，确认了就是从何雪梅那里送出去的那批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
还有现场的勘验报告，以及鱼塘周围的环境勘验报告。
从现场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到散落的用于装氟乙酰胺的瓶子，还有泡沫箱。
从散落的瓶子里提取到的残留物经过化验和钟家厨房里发现的氟乙酰胺是属于同一批次的。
这也证实了，这就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
经过痕检的仔细搜寻和查验，他们在鱼塘的边上找到了用于装氟乙酰胺的一百个瓶子以及五个大的白色泡沫箱。
这和当初何雪梅所供述的数量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找到了。
这让所有参与的警员都为此松了一口气：只要找到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就可以了。
至于钟家八口人的大命案，把案子查清楚，侦破结案就可以了。
还有丁强的案子，虽然现场有出现过一辆可疑的面包车，但也没有线索能证明丁强就是死于谋杀，所以对于可疑车辆的追查在找到了五十公斤氟乙酰胺之后也就停下来了。
但是作为老刑侦，秦志光心里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所以，虽然赶去松林镇的技侦和法医分别都在第一时间给出了报告，但是秦志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
他还在反复地看着他们从第一现场发回来的报告和照片，林二就来了。
林二沉默不语地认真地把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他只是听虞媛媛说她爸去渔场那边看了，确实是死了一大片的鱼，后来报案了就被扣在派出所了，至于现场的情况她没有细说，估计虞爸应该是没有走近去查看，又或者渔场那里被围住了进不去。
关于现场还发现了如此大量的氟乙酰胺的情况，他还是刚刚看到。
对于这个发现，林二还是有点意外。
秦志光同样是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办法确定这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是不是都在这了！”
“如果都在这了，这个案子还好办！”
“如果……”
秦志光看着林二，眼神中全都是深沉。
他们彼此都知道，如果还有氟乙酰胺没有被找出来，过早地宣布解除戒备那么后果将会有多可怕。
可要是继续追查，那也必须要有个依据。
林二反复地看了几遍从渔场那边拍回来的照片以及散落的瓶子，然后说道：
“秦总，您不觉得，对方这么做是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嫌疑吗？”
第65章 投毒动机
秦志光看了林二一眼，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二指着照片里的鱼池言之凿凿地说道：
“首先，这么大的一个鱼池，根本就不需要倒这么多的农药！这是封闭式的鱼塘，说白了，一瓶就够了！”
“就算对方不放心，一定要毒死所有的鱼，那就多倒几瓶，也没有必要把农药全撒这里！”
“其次，根据现场痕检的统计，一共发现了一百个装有氟乙酰胺的瓶子，我觉得这个数字也有问题！”
“在绑架案中，卓远拿走了一瓶，目前这一瓶的氟乙酰胺还在市局的证物室里放着！”
“理论上，他们应该只有九十九瓶才对，为什么正好是一百个瓶子？”
“综上所述，所以我怀疑，凶手之所以在渔场下毒，并不是为了泄愤毒死这些鱼，而是为了引开我们的视线！”
“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全部都在这了！”
林二的语气十分笃定，目光中透着一种执着的坚定。
秦志光有些动容了。
事实上，作为常年在一线的老刑侦，他何尝没有想到这些。
但是，在刚收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他有些动摇了。
其实是他希望，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就在这里了，不要再有其他的毒杀案件发生了。
但他也明白这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秦志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剩下的，会在哪？”
林二的手指清晰有力地指向了报告的最上面的那份步态追踪报告的照片上，十分坚定地语气说道：
“在这！”
秦志光把目光落在了林二所指的地方，目光中带着困惑。
“你怎么确定？”
警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关于这两人的线索和证据，所以秦志光才会有这么一个疑问。
如果投毒团伙在钟家渔场的操作用于误导警方的话，那么说明还会有下一起的毒杀事件。
而且，秦志光也有那种预感，那就是下一次，一定是大事件。
所以，在确定了还有氟乙酰胺的这个基调之后，接下来怎么查就很关键了。
这就是调查方向的问题了。
如果调查的方向错了，那么极有可能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到时候他们再发现就什么都迟了。
所以，接下来怎么部署警力确定调查方向，成为了重中之重的大难题。
这也是林二进门之前，秦志光所苦恼的地方。
但是林二是“亲眼”看见了丁强的被杀经过，他很笃定照片里的这两人就是带走剩余氟乙酰胺的人。
而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是发起毒杀计划的那个小老板。
沿着这条线索追查，是肯定能找到剩下的氟乙酰胺以及整个投毒团伙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说服秦志光按照自己的调查方向进行。
要知道，警方掌握的信息和他掌握的信息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面。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们就是杀死丁强的凶手！”
秦志光一听，不由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
他是专案组的组长，所有的警力部署，调查事项基本上都是出自他的手，可是林二说的这个情况他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他自问对专案组的所有的线索材料他都亲自查看，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轻易放过。
可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丁强案的凶手的线索。
他吃惊地看着林二，眼里透着不可思议，问道：“证据呢？”
林二只能说道：“没有证据！”
“但是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接着，他将自己查到关于那个小老板的事情简单第叙述了一下。
当然，避开了吴进才老爷子和法院的那些细节。
只需要把这个人的背景讲清楚就好了。
秦志光顿时陷入了沉默，脑子里开始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虽然，林二的调查是都没有实际的证据作为支撑以推测为主，但是显然，他已经查到了投毒案的核心部分了。
这个小老板虽然在网络上发过类似的想法，但是后面却没有动静了，却确实是有可能纠集了一群同样遭遇的人进行报复社会的计划。
之前提到过，大多数的投毒案都有很明显的因果关系。
而投毒案的作案动机大致上可以分为四类。
第一就是狂热的政治或者宗教分子，第二是勒索或者敲诈，第三是儿童不知情玩耍投毒，第四就是极端的复仇。
之前的动机还不明显，但是到了现在，可以说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极端的复仇。
钟家八口和丁强父母案就有着很强的因果关系，丁强投毒就是为了复仇。
那么接下来，这个小老板也极有可能采取同样偏激的行为。
秦志光的目光深邃，面容沉重。
“这件事你有通知钟副市长了吗？”
他看着林二问道。
在秦志光看来，这是林二想上位的最好的方式。
只要提前通知了钟志伟，并且做出了相应的防御部署，最后将小老板抓住，那么就能收获钟志伟的感激。
这对于走仕途的人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对于林二这种既没有官身又没有背景的人来说，那就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了。
堂堂的一个常务副市长，说起来，权力已经很大了，他要是肯罩着林二的话，那么林二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但，林二却摇了摇头。
对于钟志伟父子，还有他的妹妹钟秀萍，林二可没什么好感。
如果真要毒杀钟志伟父子的话，他是不介意晚到两分钟的。
但，林二在分析过失乐园的那些发牢骚抱怨的帖子以及这个投毒团伙所有的动作之后，林二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只是针对钟志伟父子那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是想通过一场大面积的毒杀事件，让市委的那些领导全部下台。
林二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不是想让市委所有的领导下台，而是直接想让他们下线啊。
秦志光有点吃惊地看了林二一眼：他竟然不趁着这个机会邀功？
林二摇着头说道：
“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止钟志伟父子，而是制造大事件，让市委重新洗牌！”
秦志光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样，那……
那不是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了吗？
第66章 意见分歧
之前是什么状态？
那就是卓远刚死，得知他们手上有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时候的状态。
那个时候，他们担心投毒团伙会在公众场所投毒造成了大面积人员死亡的群体性事件，那愁的是肠子都打结了。
怎么？现在这个状态还得再来一遍？
秦志光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种状态再持续时间长一点的话，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吃的消。
高压高负荷下的连轴转已经让他的身体出现一些不好的症状了。
现在，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了。
是常规的按部就班的调查，等找到线索之后再跟进呢，还是直接相信林二没有证据的判断，跳出调查搜证的环节直接对两名嫌疑人展开无死角的追查。
从字面上来，相信林二的判断似乎没有什么后遗症。
但事实上，对于此刻的秦志光而言，相信林二那就是相当于豪赌一把。
作为警察，作为一线刑侦的老大，秦志光给警察队伍树立的准则那就是一切要以证据为基础，一切调查以证据为出发点。
对于这种没有证据的且只属于林二个人的主观推测，是不能作为主要的调查方向的。
假如今天你相信了没有证据的林二的主观推测，那么明天你要不要相信张三相信李四的毫无证据的主观推测？
那刑侦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那以后的调查还要不要从证据出发了？
还有，万一……万一林二的推测是错的呢？
根据这个方向开展了全方位的追查，结果错过了最佳的破案时机，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发生，那么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林二吗？
他就是一个编外人员，是刑侦顾问，理论上他是不用为警方的任何行动承担任何责任的。
作为刑侦顾问，他只管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为警方的调查提供一些建议而已。至于最终的决策，还是得由秦志光这个专案组的组长来拍板决定。
当然，这个责任最终也会由秦志光来承担。
事关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生死，可想而知，此刻的秦志光压力有多大！
秦志光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又看了看林二。
要不是事情已经到了非常紧急，不得不发的地步了，林二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找秦志光要人。
两个嫌疑人极有可能会按照事先的部署进行计划，那么林二在蓝牡蛎酒吧的安排就没有作用了。
林二手上的可用的人手极少，又碰上这种晚高峰堵车的情况，他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
秦志光沉默了很久，他一直在衡量。
最后，他还是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不能把全组人给你……”
林二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激动地说道：“我现在需要立刻马上找出这个小老板的底，我需要他清晰的面部照片，需要他近期出入的场所，我还要知道他最近这一个月的一言一行，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饭，甚至在哪上的厕所！”
就林二提出的这些，如果没有全部的探组警员的辛苦走访的话，根本就不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详尽的信息。
不过，这也是秦志光担心的。
万一林二的推测是错的，他押错宝了，那么前途尽毁是小事，出现了大面积人员死亡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的。
秦志光可不敢赌。
他选择了中庸的平衡之道，给与林二部分支持，同时也不放弃对现有线索的追查。
“林顾问，查案是要讲证据的！”
“只有前提是正确的，那么在正确的基础上的调查才会有意义……”
林二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地焦灼烦躁，甚至有点抓狂。
他认同秦志光的说法，也知道警队有自己的一套流程来确保查案的正确性。
但是……但是，这一切去他么的吧！
如果真这么较真，自己就不会坐这十年牢了。
更何况，林二“亲眼”所见，那还能“不正确”？
“秦总！”林二有些狂躁地喝止了秦志光，双手用力地撑在了桌面上，居高临下第俯视着秦志光，“两个嫌疑人极有可能就在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投毒，如果不能及时发现并制止，明天早上天一亮，就是尸横遍野！”
最后的四个字，林二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这听得秦志光胆战心惊的。
他也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如果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没有被用完的情况下，那么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技侦痕检还有法医组都还在松林钟家调查，试图寻找出凶手的痕迹，以及计算氟乙酰胺的可能使用量。
而探组的警员都在附近走访寻找目击者，试图找出凶手的线索。
当这一切的调查有结果之后，他们自然就能顺藤摸瓜地往下查。
这也是一个方向，而且还是中规中矩按部就班肯定不会出错的调查方向。
至于，林二的这个……
秦志光并没有被林二的气势给吓到，而是十分坚持原则地说道：
“探组的人现在都在松林镇，全部抽回来也不合适！”
“我可以从市内辖区派出所给你临时抽调出十二个人来配合你的调查！”
秦志光这么说，林二彻底地生气了。
“我要的是有经验的人，而不是新兵蛋子！”
林二气愤地说道。
“松林钟家就是一个烟雾弹，拖住警力的大烟雾弹！”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在钟家那里查不到什么的！”
“最多就是找到一些丁强的指纹皮屑，关于那两个嫌疑人，你们什么也别想找到！”
说完，林二气愤地转身就离开了秦志光的临时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还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这看得助理是一愣一愣的：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这样和秦志光说话。
林二气恼得不行。
他现在明明知道两名嫌疑人携带着大量的氟乙酰胺可能在公众场所投毒，可是却因为没有线索而陷入了只能干着急的地步。
整个市局的精锐力量都已经被抽调到了专案组优先攻破投毒案，留下的那些要么文职要么就是辖区派出所的社区民警，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这样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从办公楼下来，林二看着院子里洋洋洒洒落下的大雪，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这么渺小无力。
纵然有超能力又能怎么样？
在现实巨大的鸿沟面前，他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杀人犯依旧是杀人犯，棋子依旧是棋子……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然而，这个时候，林二却突然发现在市局的门口，那橘黄色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67章 情绪问题
吴双！
她竟然还在云海？
吴双好像有感应一般，抬起了头，和林二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样，只有如鹅毛般的雪在无声地洒落。
最终，还是吴双主动走了过来。
“吃饭了吗？”
吴双低头轻声地问道。
林二这才想起，好像就早上在汉堡店吃了碗粉汤，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肚子这个时候很应景地咕噜地叫了几声。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没！”
吴双抬起头，看着林二，说道：“那我请你！”
林二疲惫地看着吴双，“你不是回省城了吗？”
吴双还有点小心虚，眼睛都不敢直视林二了，只能说：“回了……不过，又回来了！”
同时还心虚地看了看周围，要是顾青曼在场戳穿的话，就不好了。
至于吴双为什么回了省城又突然跑回来，林二自己脑补了感动的情节。
林二心中一暖，突然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拥入了怀里。
吴双先是一阵紧张，本能地想要要抗拒：这可是市局门口，要是让同事看见了那可……
但是林二的力气好大！
她挣脱不开。
吴双也干脆躺平了，不挣扎了，就抱着吧！
这画面，其实，也挺好的！
簌簌的落雪中，两人相拥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妥妥地甜蜜剧的画面。
吴双将头埋在林二厚厚的羽绒服，就这样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只享受当下的这一刻！
然，好景不长。
外出吃饭回来加班的警员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幕，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主要是那“咔咔”声实在太过于惊艳。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吴双羞得满脸通红。
被这么多人围观，林二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吗，抓起吴双的手就跑。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迎着飞雪一路狂奔，跑出了一里地之后，才微微气喘地停下。
这对于吴双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又刺激的体验。
她的小脸蛋通红得就好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
林二停下来，帮她拍掉了头上和肩上的落雪。
两人彼此对视，甜蜜而又心照不宣，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一刻，林二感觉自己的心里满满的，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光。
“想吃什么？”林二问道。
吴双想了想，说道：“我想吃三中门口的烧烤！”
那是第一次两人一起调查李副校长坠楼案的时候在门口吃烧烤被老板娘误认为是男女朋友。
老板娘一语成谶，他们还真的就走到了一起。
“好！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两人直接打车去了三中的门口。
老板娘还在店里收拾着，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宵夜的时间。
不过对于林二和吴双，老板娘还是很客气地专门给他们俩烤一点。
两人就坐在店门口，先吃了点炒粉垫垫肚子。
林二此时也感觉自己无比地放松。
这个案子，他实在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反过来想想，他又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为什么非要把投毒案的责任都扛在自己的身上呢。
退一步讲，他连正式的编制都没有，又何苦这样的付出呢。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哦，他连普通老百姓都算不上。
普通老百姓还没坐过牢呢！
他总是试图通过“官方”的力量来为自己澄清，给自己一个清白。
但是此刻，他突然觉得，只要吴双不介意，那么其他人介意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总是试图推翻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罪名”，然后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此刻，眼前的人让他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又何必太执念于那些虚无的东西呢？
就像那部动画电影说的那句台词一样，“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算！”
而过去的自己太过于执着要“洗白”了。
想到这里，林二不由地笑了一下。
笑自己太傻，笑自己太偏执。
他的偏执何尝不是和那位小老板是一样的呢？
小老板痛失爱女，他执意要状告钟志伟的小儿子，结果搞得自己家破人亡，公司倒闭了，老婆跳楼了，自己也沦为了不伦不类的偏执狂。
因为执念，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终将，他也将失去自己的生命，走向毁灭。
想想，有时候人的执念真的是太可怕了。
吴双看着林二脸上的表情在不停地变换着，一会沉思一会释然一会苦笑的。
她淡淡地笑了笑，瞪大一双好奇美丽的大眼睛，问：
“你在想什么呢？”
“还在为投毒案的事情烦恼？”
吴双就是体制内的，虽然她的背景摆在了那里就意味着不会有人太过于为难她，但是这个社会是平衡的，不为难她那就意味着要为难别人了。
吴双有时候因为自己的特殊背景占到了一些便利，但她也同样看到了别人被挤占了资源的落寞和无奈。
吴双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吴进才的关系，自己在体制内一定会处处碰壁。
体制内的事情没有那么好做的。
而林二，又是体制外一个特殊的存在。
从顾青曼给她带回林二的消息，她就知道林二一定过的很艰难。
他在市局，几乎就是被孤立的异类。
虽然他们需要他的能力，但是他们同样也忌惮他的能力。
谁还没点小心思呢？
所以，吴双才会决定重新露面给林二一些支持。
因为自己爷爷吴进才的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在市局没有人敢不给吴双面子。
只要有吴双坐镇，林二想要什么资源和帮助，就能很容易得到。
吴双还是决定利用自己的特殊背景帮林二一把。
吴双的话，将林二从“道系超然无为”的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他笑了笑说道：
“我又不能担责，我有什么烦恼！”
但是吴双还是一眼看穿了这个男人。
她板起脸来，双手叉腰认真地说道：
“你还装！”
“你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了！”
“真当我什么都看不懂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摸了一把自己板太久有点僵硬的脸，问道：“这么明显吗？”
吴双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二只好承认地说道：“好吧，我确实是想开了，但其实，我还是放不下！”
“毕竟那是几百甚至几千个鲜活的生命！”
“我不知道，我还可以不管！”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坦然地放下！”
吴双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甩一下手说道：
“没事！先吃饱饭了，回去才有力气接着查案！”
这个时候老板娘端着烤肉走了过来。
林二搓着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他说道：“卓远死之前一直念叨着0517，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老板娘将烤肉放下，说道：
“0517？0517我熟啊！”
第68章 龙爷通话
林二不由地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烧烤店老板娘。
“李姐，你熟？”
“你知道0517的是什么意思吗？”
他甚至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姐用手了擦了一下围裙说道：“当然！”
“这不是昨天晚上的开的中奖号码吗？”
“只可惜我数字都买对了，就是位置不对！”
“哎，早知道我就买定位了！”
林二听了之后，整个人傻眼了，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城中村私底下玩的私彩吗？
姐啊那是违法的啊，你这样当着警察的面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不合适吧？
看见林二的表情，李姐还以为林二不相信呢，于是说道：
“真的，昨天开的就是这个码！”
“一等奖可是有好几十万呢！”
林二无语：难不成卓远在死之前惦记的是昨晚开的奖？
他中奖了，所以死的很不甘心？
“几点开的奖？”林二问道。
李姐兴奋地说道：“9点多吧，应该就在那个时候！”
林二想了想，昨晚的抓捕行动差不多是9点，不过那个时候，卓远应该是被自己控制了吧，他应该是没有办法知道开奖的号码才对。
不过，也保不齐是不是在拘留期间知道了。
这也算是一个调查的方向了，一会回市局的时候顺便问问看。
“谢谢李姐！”
林二客气地说道。
“行，那你们先吃，有需要再叫我！”
老板娘很客气地说道。
吴双却是沉吟着：“会不会是车牌号或者是门牌号之类的？”
林二说道：“车牌号倒是查了要一下，没什么发现。”
“至于门牌号……云海的门牌有这么大的号吗？”
吴双想了想，也是，0517如果是门牌号的话，那这条街得多长？
如果是一个村的话，倒是有可能。
林二这个时候想起来了，龙爷的情报网不是很强大吗？
或许……
林二想到就立马拿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萧龙的电话。
“我要找龙爷！”
萧龙愣了愣。
不过他还是低声地说道：
“好！”
“一会儿打给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还认识龙爷？”
林二觉得自己认识龙爷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倒是吴双也听过龙爷的名号这才是让他吃惊的。
以吴双的年纪，龙爷在永宁省风光无限呼风唤雨的时候，吴双应该还在上幼儿园或者小学吧，她怎么会听过龙爷的名号？
“在监狱里认识的！”
林二摸了摸鼻子说道。
他似乎在刻意地回避这个问题。
吴双一听，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着头，“原来是这样！”
“你还知道龙爷？”这次轮到了林二反问了。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听我爷爷讲过！以前他是永宁省的一号人物，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和当时的二号人物也就是林爷爷为了权力，斗得你死我活的。”
这个林二也是有所耳闻的，那时候他还小，经常在本地的电视新闻上看到这两个人同时出现。
基本上都是永宁省省委书记某某和省长某某的句式出现的。
不过时兮逝兮，曾经高高在上的龙爷居然比不过后来居上的林家老祖，被搞进去了。
而林家老祖也就是林二口中的大伯公后来不但登顶永宁省一号位，更是在晚年还进入了巅峰阁，可以说是光宗耀祖。
这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一等一的绝境高手。
只不过，龙爷一生运势太强，太过于圆满（满则招损），这也导致了他的子嗣不旺家族人丁不兴，最后落得断子绝孙，无人送终养老。
这也是龙爷最近这些年安心在里面养老的原因。
然而，一则消息却打破了龙爷的道心。
那就是林二从新海市市长王文军的手里拿到的那份二十五年前的报纸。
这张报纸既然能给到林二，自然也能在更早的时候，也会被送到龙爷的手里。
龙爷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一家三口出车祸死绝了，死的那个孙子并不是自己的亲孙，而是在出生的时候就被人调了包。
不管当年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将他的孙女换成了孙子，也总算是为他在这个世间留下了一丝的血脉，也成了龙爷这一生最后的牵挂。
“你爷爷还跟你讲这个？”
林二都有点好奇了。
吴双痕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他经常说要以史为鉴，时刻提醒自己满招损谦受益，还说龙爷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让我以后做人做事都要给别人留一线，不可以把事情做绝！”
林二听了之后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刚说龙爷，然后林二的电话就响了。
看来萧龙还是很给力的。
来电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从位数来看，这应该是一个虚拟号码，也就是没有回拨的可能性。
“小兔崽子，是不是没遇到难题你就不懂得找我？”
龙爷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早已经没有了当年上位者的威严。
如果你认为他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龙爷的一句话依然还是可以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他也没有想到出狱之后和龙爷的第一次通话的开场白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也仅仅凭借这一句话，就能让林二知道龙爷的定力有多强。
林二出狱大半年，没有主动和龙爷联系过，而且还故意疏远逃离。
在这种情况下，龙爷都能当没看见。
“我没您老的电话……”林二嘿嘿地说道。
“滚犊子！”龙爷咆哮着说道。“你要真有心，你会没我的联系方式？”
被看穿的林二只好用嘿嘿的傻笑回应着。
被骂两句那也比被放弃来的强。
“说吧！你想要什么？”
龙爷豪气地说道。
这话就好像是油灯里的精灵的台词，似乎下一秒就能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林二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我想要查两个人！”
龙爷冷冷地笑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林二现在都还是光溜溜的一个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
说实话，他能给龙爷的东西不多，但却很致命。
“半年！”林二说道，“半年内，我把她找出来！”
“三个月！”龙爷换了谈判的语气说道。
“半年！”林二坚持地说道，“我手上的线索不多！”
龙爷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
“四个月！清明之前，我要带她去上坟祭拜她的父母！”
林二想了想，最后咬牙说道：“好！就清明之前！”
原本以为就这样谈妥了，就要挂电话了。
但是最后，龙爷却突然沙哑地说道：
“小子，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69章 市府大楼
林二的心里一颤。
他知道龙爷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
毕竟他年纪大了，而且监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果不是孙女的事让他吊着一口气支撑着，可能早就过去了。
林二迟迟不去找他的孙女，其实也是希望他能坚持得久一点。
林二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久久，林二才缓缓地放下手机。
吴双关切地看着他，“龙爷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林二的眼睛有点酸。
在监狱里，林二学到的比天涯神贴还要残酷的现实。
龙爷曾问他，蝗虫和蜜蜂哪个是益虫哪个是害虫？
当时的林二不假思索地就说：“蜜蜂是益虫，蝗虫是害虫！”
龙爷只是淡淡地笑笑问道：“为什么？”
林二说：“蜜蜂能传播花粉酿造蜂蜜，而蝗虫却吃粮食稻谷，漫天遍野遮云蔽日，所到之处，皆吃精光，所以古代农民丰年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蝗灾！”
龙爷点头很认可地说道：“你说的，其实没错！但是……”
这个但是已出现，林二就知道自己其实是错的了。
“你说的这些，仅仅只是代表了人类的观点！”
“对于我们人类而言，蜜蜂为什么是益虫，因为它能给我们产出蜂蜜；而蝗虫为什么是害虫，因为它们会吃掉我们的粮食，破坏我们的农田！”
“对我们有利的就是益虫，对我们有害的就是害虫，是这样吗？”
林二迷茫了，“难道不是吗？”
龙爷只是笑了笑说道：“你再想想！”
也就是这堂课，龙爷告诉林二，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
所谓的善恶都是制定者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对他有利的就是善，对他有害的就是恶。
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底层现实。
当你还不是规则的制定者的时候，当你还屈服于游戏规则的时候，你的心里一定要清楚，善恶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只有当你掌握了真正的底层逻辑再去看待这个世界，你所看到的将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世界。
虽然林二没有上过大学，但是在监狱里龙爷还是教会了他很多洞悉这个世界的道理。
毕竟，龙爷也算是曾经的王者，他的思维他的格局他的见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然而，就这样一个曾经的王者也不得不面对生老病死的伦常规律。
时日无多……
林二收起了心神，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他让我快点帮他找到失散的孙女！”
吴双瞪大了眼睛：“他还有孙女？”
“他不是？”
林二见状，立刻警觉地朝着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地说道：“这是秘密！”
吴双立刻会意地闭上了嘴巴，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换个话题说道：
“那快吃吧！吃完了，继续查案！”
这个时候，旁边一桌的两个男人的嗓门却突然大起来了。
“我都说了，叫你买0517，你就是不听，看吧，错过了吧！”
另一个人不服气地说道：“你特么的就会动嘴皮子！我问你，那你买了吗啊？”
那人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买是没买啊，那是因为我回来的时候错过了时间！”
“你不一样，我都打电话和你说了，你还不听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另一人还是很不服气地说道：
“你特么少来，天天就会忽悠我买码！”
“看见个车祸现场，就让我买人家的车牌号号码；看见人家办白事，就让我买那天的日期；就连国足出线你都让我买进球数的码……”
“你昨天不就是去了个信访局吗？就让我买人家的门牌号？”
“你这特么的是逮到什么号码你就让我买，合着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你不心疼呗！”
“你干嘛不自己买？”
那人嘿嘿地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的钱，有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二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了。
当他听见说信访局的门牌号码就是0517的时候他惊了。
还真有这么大的门牌号啊！
吴双也是愣了愣。
随即，她就急忙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
然后她在地图软件输入了0517的关键字按搜索。
很快就弹出了很多的搜索结果。
其中第一条就是：
云海市人民政府。
下面就是地址：云海市中兴大道0517号。
吴双震惊了，她将手机递给了林二。
林二点开了第一个的选项，地理位置的确是锁定了云海市市政府大楼所在的位置。
而这个中兴大道是贯穿了整个城市东西走向一条主干道，连接着城东和城西，全长8.6公里。
市政府大楼就在这条主干道的中心位置的北侧，坐北朝南。
因为是从老城区搬过去的，所以对于云海的老百姓而言，他们更习惯称之为新市委（大楼）。
大楼的前面就是巨大的市民广场，而左侧就是路边的信访中心。
因为使用的是同一个地块，且没有明显的大门，所以，这个门牌就挂在了前面路边的信访中心的大门上。
但，其实，整个市政府大楼都是0517号。
只不过，作为云海市的地标级的建筑，口口相传的都是新市委，几乎没有人会知道市政府大楼的门牌号的。
林二和吴双都是一惊：
难道，投毒团伙的投毒目标是新市委大楼？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和吴双的面色都一紧，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可是整个云海市最核心的地方啊。
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宣传部、住建局……
基本上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所有关键部门都在这栋新建的大楼里办公。
只要往楼顶的水箱里投入大量的氟乙酰胺……
好家伙，这是能放倒一个城市啊！
直接让云海的权力中枢彻底地瘫痪！
这伙人的胆子真有这么大的吗？
不过，有一点，他们还是比较宽慰的就是，新市委大楼的保安严密程度堪比省委大院。
就算投毒团伙想要投毒那也得潜入才行。
进入大楼的时候，除了武警验明正身之外，还有危险品的检测。
想要轻松地潜入新市委大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你觉得，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新市委大楼吗？”
吴双终于是稍稍地稳了一下心神问道。
林二也觉得这伙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万一呢？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第70章 市委防务
吴双有点吃惊：“啊？去哪？”
林二很理所当然地说道：“当时是新市委（大楼）啊！”
吴双匆忙应了一声，两人囫囵吞枣地把烧烤吃完了之后就打车去了新市委。
在市委前面的是市民广场，除了大面积的花圃草坪之外，还有块硬化的广场。
附近吃过了晚饭的居民都会来这里散散步溜溜娃，还有广场舞大妈组成一个很大的方阵在那里跳舞，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小摊小贩在附近摆摊。
不过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今天不是很多人。
林二和吴双两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吴双不禁感叹：来云海快两年了，都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悠闲地来逛一逛市民广场。
林二也是很感叹，在这里读了三年的高中，他也没有好好地逛过市民广场。而今居然是在最紧迫的情况下来逛了！
这多少让人有些唏嘘。
两人在广场上看似漫无目的走着。
林二的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从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同时他还注意着这附近停放的车辆。
虽然知道，投毒团伙很大概率会换车，但他还是心里抱着一丝的侥幸。
在外面逛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之后，林二决定进到楼里碰碰运气。
新市委大楼前有一段台阶。
当他们两个拾阶而上的时候，上面马上就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人，伸手作为了止步的手势说道：
“不好意思，已经关门了！”
潜台词大家都听得懂。
但是林二和吴双还是走了上去。
当然，保安也没有进一步地劝阻，只是盯着他们看。
上来之后这里还有一道四扇的玻璃大门，有点类似于写字楼的那种，不过此时都已经是关闭状态了。
玻璃门上是看不见人任何的锁具的。
这种门应该是后台控制的，在白天上班的时候，基本上是属于常开状态，而到了晚上又会由系统控制关闭。
而如果靠着蛮力撬开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触发警报。
林二只是朝着办公楼里面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那个保安就靠近了过来，戒备地问道：
“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吴双上前，出具了她的警官证，说道：“我是省厅的吴双！这位是公安部的特派顾问，林二，林顾问！”
这里吴双讨了个巧，只说省厅，没说具体的岗位。
因为如果她说了她是省厅刑侦一大队的，那么云海显然就不在她的职权范围。
但如果，只说省厅，那就不一样了。
省厅对全省的治安管理工作都有一定的管辖权。
果然，那名保安听到吴双这么说之后，特别是对林二公安部特派顾问的身份肃然起敬，脸色缓和了不少。
公安部啊，那可是省部级的单位啊。
公安部的领导如果亲自下来的话，那就是相当于省委领导下基层视察啊，那情况能一样？
只不过，眼前的两人太过于年轻，想来级别也不高，不然的话，保安的小心脏可能都要受不了了。
“你好，你好！”
他的语气相比于刚才的警戒，此时明显多了几分的热情。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二看了看办公楼里面过道上还有灯光，于是问道：“还有人在里面办公吗？”
保安这时候，热情地说道：“是！”
“有些科室的工作比较多，可能还在加班！”
“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清场？”林二问道。
保安的脸上虽然热情，但是还是有点戒备地说道：
“这个，领导，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找我们领导来和你们说？”
这，也是他的一种试探。
刚才林二和吴双自报了家门，如果他们是假的，那么必然会心虚，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搬出了领导，那么对方心虚之下必然会选择回避。
这是其一。
其二，他也摸不准林二和吴双两人的身份，贸然地告知一些信息显然不合适，所以向上汇报无疑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
“正好我也想找你们安保室的主任好好地聊一下！”
保安听闻之后心中顿时定了几分：
他不光是要找保安队长，还想找安保室的主任，那他应该是真的。
“好！领导，那请你稍等，我这就打电话！”
保安马上就通过对讲机向控制室汇报了门前的情况。
控制室再向办公室汇报，最后就报到了后勤保卫科的科长这里了。
科长本来已经下班了，一听说是公安部来人了，都吓到了，连饭都不吃了急忙就往市委这里赶。
主要是层层上报之后，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到科长这里就变成了公安部特派员来检查安全问题。
这都惊动公安部了？
这饭他还能吃得下去？
要是真让人家查出什么问题出来，他的乌纱帽都不保了，还吃个屁。
好在科长就在新市委后面的那条街上的一家饭店吃饭，所以过来的也快。
科长屁颠屁颠地跑到大门的时候，结果看到的就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什么公安部的领导呢他压根就没看见。
既然是公安部的领导下来检查，前呼后拥的，那怎么也得十几号人吧。
人呢？
他环视了一圈，愣是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这时候，大门的保安赶紧跑下来，拉住了他。
“石科长，人在上面呢！”
石科长一看，不就是两个年轻人吗？就他们？
虽然石科长心里不是很信，但是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凡事客气一点总没错。
他小跑着跑了上来，脸上露出了职业式的热情笑容，伸手寒暄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市政府后勤保卫科的石远，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吴双还是要亮一下自己的警官证，然后脸色有点冷淡地说道：“省厅，吴双！”
“这位是公安部的林顾问！”
石远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真是假冒的可没有这种底气。
在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底细之前，石远还是客客气气地朝着林二伸手说道：
“原来是林顾问，失敬失敬！”
显然，他是觉得公安部的名头要比省厅大，而且通过观察他们两人的站位和态度，他也能很清楚地看出谁主谁仆。
林二伸手浅握了一下，然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说道：
“石科长，我想了解一下市委的防卫部署情况，可以吗？”
石远显得有点为难。
林二这时候继续说道：“市局投毒案有听说吗？”
“我是专案组副组长，你可以打听一下！”
第71章 要求被拒
石远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市局投毒案，为了控制影响，这个只有在很小的范围内传播。
现在，云海市的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就连松林镇钟家八口的事，到目前为止，舆论也是严防死守，没有透露出半点的风声。
但是，因为涉及公众安全事件，整个市委各部门都显得格外的谨慎小心。
而他这个保卫科的科长，自然是耳提面命的知道这个案子。
只是他不会想到投毒案专案组的副组长竟然会跑到他们市委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困惑：专案组的人怎么来市委了？
随即，石远的脸上挂上了一副笑容说道：“不用不用，专案组的事我听说了，我相信林组长！”
“只是，林组长要调取市委监控防控是要做什么呢？”
这个涉及到了市委领导的安全，石远小心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现在可没有任何的线索能表明投毒份子会对市委大楼下手。
所以她也很好奇，林二会怎么应对。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直接说道：“投毒份子可能在任何地方投毒，我希望市委这边能做好有效的防范措施！”
石远一听，心里多少还有点不乐意的：林二这是对自己工作的不信任啊。
再说了，这是市委保卫科的职责所在，也轮不到专案组来指手画脚啊。
不过，石远还是客气地说道：“林组长，这个你放心！”
“我们保卫科的工作做的还是很细致的！”
“别说是投毒份子，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刚说着，就有一只苍蝇从他们的眼前飞过去了。
石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显得有点点的尴尬。
林二说道：“我当然是相信石科长的用心！”
“我来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市委大楼的情况！”
他已经第三次提出来要了解市委大楼的防控情况了。
石远的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候已经收起了笑容，说道：
“不好意思啊，林组长，市委大楼的布控情况涉及到安全问题，我们需要正式的文件，您看……”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对方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如果信了他的话回头去拿文件，那就是真的是傻了。
这就好比是小区大门的保安，你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他还蹬鼻子上脸了，这不给进那不给进的。
但是你要甩他一个大逼斗，他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主人了。
市委保卫科和小区大门的保安，要说区别，那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有编制的铁饭碗，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
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差别。
看到石远这么搪塞自己，林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了。
“石科长，你不会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的跑你这消遣来了吧？”
林二用的是反问句式。
这要比一般的陈述句更具有压迫感。
石远呵呵地笑着说道：“林组长，我可没那么个意思！”
“就是，正常的工作流程而已，还希望你谅解！”
林二眉头紧锁，语气不善，“石科长，那我要是没有这个文件，今天我还看不了你们的防控系统了？”
石远嘿嘿地陪着笑脸说道：“不好意思！”
正巧这个时候，玻璃门打开了，林耀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二？”林耀先认出了自己的弟弟，并看出了他被保卫科给拦下了，于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是来找我的吗？”
林二看见林耀也是微微吃惊。
他是知道林耀在规划局上班，但是没想到规划局也在这栋楼里。
都说中年男人最大的幸福事是“升官发财死老婆”，林耀虽然死了老婆但是最近升了职，可谓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就连走路都带着一股风。
林二这个时候想到了就算不借助保卫科，也可以到楼顶实际考察一下现场的环境，于是说道：“对！找你有点事！”
林耀高兴地说道：“我刚好下班，走，一起去吃点东西！”
说着，他就过来亲密地搭林二的肩膀。
林二却微微退了半步说道：
“还是去你的办公室谈吧！”
林耀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林二被拦住的情况，于是说道：“好！正好我最近换办公室了！”
说着他就要带着林二往里走。
这个时候石远就有点尴尬了：那是拦还是不拦？
拦肯定不行，不拦嘛好像也不行。
“这个……林组长……你……”
他还是有点纠结地叫道。
林二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我来办事，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石远还真说不出什么问题。
关键是人家的哥哥居然是规划科的林耀。
虽然他也是科长，但是行政级别是副科级的；但是林耀却是正科级的，而且人家还是关键部门，自己就是后勤部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在市委这个的地方想要混下去，消息就一定要灵通，否则那么多的领导那么复杂的关系，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饭碗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先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就说林耀这次的升迁也是莫名其妙的，有消息说林耀后面有大背景……
再看看这个林二，年纪轻轻的就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虽然说，副组长多半是挂职不管事的又或者是去镀金的，但是也间接说明了这兄弟俩有点背景。
这个时候去得罪这两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而且，林耀是规划科的，林二是专案组的，吴双又是省厅的，应该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吧。
保卫科说的好听点是官家的，但性质还是看大门的，平时很清闲，关键是没油水捞的前提下一旦出事，他们还得扛全责。
属于那种吃力但不讨好的部门。
想到这里，石远也就犹豫了那么一秒，就挂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说道：
“林组长不是要看防控情况吗？”
“我带你去！”
而正是他的这句话这个举动救了他一命。
与此同时，市环卫局的垃圾车正在市委大楼的后面垃圾集中点装垃圾。
而这里也是市委机关食堂的所在地。
林二口中的两个嫌疑人此时正穿着环卫的工服正在搬运垃圾……
第72章 早一小时
林二看了看石远。
林耀这个时候也惊奇地发现原来林二不是来找自己的。
“哥，你去吃饭吧，我先去办个案子！”
林二说道。
林耀有点迟疑地点了点头。
就在林耀就快要离开的时候，林二却又突然叫住了他，说道：“哥，这几天先不要在市委机关食堂吃饭，回家吃！”
林耀听的是一头雾水的，也没有搞明白林二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二和吴双跟着石远去了安全保卫科的控制室。
这是位于市委大楼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用砖砌出来的隔间，里面和交警的指挥室有点类似的就是一溜墙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监控画面。
林二初步数了一下，这墙上的显示屏有十六面，每一面上面还有9格的画面，算起来至少有一百四十多的监控摄像头。
而且还可以滑动界面，查看其他的监控情况。
也就是说，远不及这些。
几百个的监控肯定是有的了。
这几百个的监控把整个市委大楼无死角地全部笼罩了起来。
“这里就是我们保卫科的控制室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市委大楼的每一个角落的情况，方便我们掌握周边的安全情况。”
石远介绍着说道。
除此之外，另一面墙上则是挂着一幅市委大楼的俯视平面图，上面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还有红色的小灯泡。
大概是哪里发生了紧急情况，这里对应位置的红色警报就会亮起。
林二注意到，市民广场左侧的信访办那里的监控和警报灯是最密集的。
“整栋大楼高19层，有六部低层电梯和三部高层专用电梯，大楼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消防楼梯。”
“保卫科的巡逻队分成了六个组。其中三个组分别从顶楼往下、一楼往上，还有12楼往下的巡逻方式24小时不间断巡查。另外三组分别是前面市民广场、左侧的信访办以及后方的机关食堂，这三组是主要是日常巡视，到点下班。”
林二眉头微蹙。
按照他的想法，类似于食堂这种地方是投毒份子最喜欢的目标。
只需要复制松林镇钟家八口人的方式，在食堂的调味品上做点文章，那么就能轻松地放倒在这里吃饭的所有人。
这无疑是一个简单又高效的办法。
“机关食堂那边晚上没有人巡逻？”
林二问道。
石远肯定地说道：“没有！他们应该是在九点左右收拾完关灯之后，进行最后一次的巡逻之后就会下班回家！”
说着，他还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林二又看了看食堂的位置，然后指着上面一个方框问：“这是什么地方？”
“哦，那是垃圾集中点，就在机关食堂的后面，方便处理厨余垃圾。”
林二的目光锁定在了在机关食堂上面，接着他又看向了监控墙，对着工作人员说道:“机关食堂附近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那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石远。
石远点了点头。
看到石远表态之后，那工作人员才将机关食堂的九路监控画面调放大到了屏幕的正中间。
这九路监控有食堂大厅的，打菜窗口的，厨房的，甚至厨房后面的小门外面的洗菜池都有。
可以说，非常的清晰。
从监控画面上来看，厨房的工人正穿着胶鞋在收拾，并且清洗厨房的厨具和地板。
接着林二又指了一下垃圾集中点，问：“这里的监控有吗？”
石远这次就积极了，说道：“有！”
反正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不配合也配合了，那就干脆一点，配合到底了。
接着他又让工作人员调出了垃圾集中点的监控画面。
而这个时候，石远却是疑惑地“咦”了一声。
林二问：“怎么了？”
石远说道：“平时环卫的垃圾车都是等到食堂清理完毕之后，九点左右才会过来收垃圾，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的这句疑问落在了林二的耳朵里可就振聋发聩了。
“比平时早？”
林二疑惑地问道。
石远点了点头说道：“嗯！平时都是晚上九点钟过来！”
他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比平常提早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候林二已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了。
平时那都是等机关食堂搞完了卫生关门之后他们才来把垃圾收走。
以食堂的监控分布程度来看，如果他们是在食堂关闭之后才来，那么就会特别地显眼。
哪怕那个时候没有人巡逻，从监控里查看也会很明显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食堂的工人在搞卫生的时候，找个借口混进去是最好的。
既不显眼也不会太突兀。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基本上已经笃定了那辆垃圾车跟车过来的人就是投毒团伙。
“吴双！”林二突然叫道，“通知秦总，派人过来！”
吴双先是愣了一下，有点突然，但随即就直接应道：“好！”
这边，石远愣住了：“林、林组长，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二指着上面的监控说道：“把监控区域放大！”
石远被他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这次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敢耽搁赶紧让人把垃圾集中点的监控视频放到了主屏幕上。
林二则是盯着视频中的几个人。
他拿出了手机对着监控画面拍摄了一段那几个环卫工人在清理垃圾的画面然后发给了简默声，并附上了“急”的文字。
另一边，吴双已经打过电话了。
不过她回来说：“专案组目前的大部分人都还在松林……”
林二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松林钟家八口人就是吸引警方的注意力的！
一下子死了八个人，这已经算是重特大的刑事案件了，足以让市局和专案组的人将目光都放在松林镇上面。
死这么多人，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给民众一个交代的。
还有，必须要给钟志伟副市长一个交代的，所以……
松林钟家八口命案必须要尽快侦破！
这就是专案组的调查方向。
他刚才在市局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和秦志光产生了分歧。
他主张先搁置松林镇钟家八口命案转而全力调查两名嫌疑人，而秦志光他有自己的压力和想法……
“还有……”
吴双的脸色显得有些低沉。
“还有？”林二疑惑地看着吴双问道。
吴双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说道：“在云海前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失控的车祸，死者是钟市长的小儿子……”
第73章 钟崩溃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令人震惊的。
他们出手了？
而且还是对钟志伟的小儿子出手。
林二吃惊地看着吴双。
吴双接着说道：“就在几分钟前，省城高速交警接到了报警电话，在云海往省城方向15公里处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高速交警用无人机发现了之后立刻就报给了消防，启动了应急救援方案！”
“不过从无人机拍摄的事故现场的视频来看，车子撞上了隔离带之后就发生了爆燃。”
“司机试图从窗户爬出来，但是被卡住了，只露出了半截身子，最后被活活烧死了！”
“从无人机拍下的车牌号码证实了车辆是属于钟市长的儿子的！”
“也就是一年前的那辆肇事车辆！”
“车上的司机大概率就是钟志伟的儿子错不了！”
吴双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看着林二。
这个资料她之前帮助林二调查过，所以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林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问道：
“事故原因呢？”
吴双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现场没有其他的车辆，应该是车辆失控撞上隔离带导致的车辆爆燃！”
“失控？爆燃？”
吴双接续说道：“事故现场的那一段路正在维护，只开放了单边车道，导致车道变窄。”
“可能是他平时都开太快了，避让不及，才撞上去的！”
事实上，吴双收到的秦志光的答复就一句：“钟志伟的儿子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我现在手上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啊！”
而关于这个交通事故，是吴双自己额外做的功课找交警队问的。
林二听到这里，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发生的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在这个时间这个节骨眼上，又是钟志伟的儿子，很难让人不往投毒团伙的身上联想。
不管是不是那伙人动的手，林二都认定了这是一个复仇的信号。
从钟家八口……不，从丁强的死开始，这场复仇的序幕就已经拉开了。
而从出事的位置也能大概猜出来，钟志伟这是心慌了，让他的儿子去省城先避避风头。
说明，钟志伟他其实已经意识到。
只可惜，他的儿子才刚出云海，就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死了。
而且还是汽车爆燃，这也就意味着，现场能留下的线索就非常的少。
无论是刹车被做了手脚还是司机提前被下毒死于氟乙酰胺，爆燃的现场估计都很难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了。
在这种剧烈的燃烧下面，就算是人也会被烧成焦炭，解剖化验的价值都已经很低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在一年前在大学校园里撞死了女大学生的“恶魔”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了。
对于他的死，林二的心理没什么波动，更不会觉得惋惜，这样的人渣死了才好，免得祸害更多的人。
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刚下班回到家的钟志伟也收到了秦志光发来的消息。
在看到信息的内容之后，钟志伟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彻底崩溃地瘫坐到了地上。
死了？
他最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这还是秦志光没给他看交警拍回来的视频的情况。
要是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卡在驾驶位上，半个身体已经探出了车身，却还是被烈火活活烧死的话，不知道他的心里会作何感想。
这个画面看着都会觉得十分的残忍，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更令他崩溃的消息又接踵而来。
他妹妹钟秀萍在省城照顾老母亲，但是这个时候却联系不上了，打的电话没有人接。
医院就给钟志伟打了电话。
钟志伟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也试着给妹妹打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接着他又给自己的老母亲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最后，他往省城家里的固定打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那一刻，钟志伟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他不愿意相信，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报警。
没多久，省城的警方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他妹妹钟秀萍和母亲死在了省城的家里，初步尸检，确定是氟乙酰胺中毒死亡！
至此，钟志伟彻底地慌了。
先是松林镇钟家八口，那是他的族叔和亲属；
接着是他的儿子，然后是他的妹妹和母亲。
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要到自己了？
钟志伟突然觉得家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又去检查了一下门锁，将所有的门锁都重新锁一遍。
最后他还是觉得很不放心，又费劲地将客厅沉重的沙发费了老劲地推到了入户门那里。
接着又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确认窗户都关紧了。
最后，他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坐在了地上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即便这样，他也依然还是感觉如芒在背，总感觉在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钟志伟在明亮的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走着。
这种“接下来就是自己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报警，想让警察来保护自己。
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魏建民已经进去了，自己在市局的手被斩断了！
以前还有个陆凌风作为第二梯队进行培养，结果，陆凌风调去了省厅，而且走的居然还是秦志光的路子。
显然，陆凌风已经跳出了云海的这个局了，不会再听自己的摆布了。
钟志伟只能让魏建民再去寻找一个代理人。
后来，魏建民推荐了葛洪波。
葛洪波的性格有点执拗，能力是有，但属于那种不太好掌握的人。
最后，还是魏建民把葛洪波的一些黑料放到了钟志伟的桌面上，钟志伟这才勉强一用。
但，葛洪波始终都不是魏建民一手扶起来的人，忠诚性还没有经过考验，贸然启用的话可能会反噬。
要知道他做的很多事都是见不得光的，要是葛洪波不靠谱，那自己一样要完蛋。
钟志伟拿起的手机又放了下去。
他必须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就在这个时候，钟志伟的门外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敲门声……
第74章 环卫工人
吴双将高速上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就看着林二，等待着他的反应。
林二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只是清淡地表示：“知道了！”
吴双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二的反应，她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林二的目光还是停留在监控上面，似乎钟志伟儿子的死在他这里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他看了看手机，简默声还没有回复。
于是他对吴双说道：“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监控，如果有可疑的人或者车辆记得联系我。我去食堂那里看看！”
吴双并没有意识到，林二这是不想让她以身涉险。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
林二只身出了控制室之后，就直奔垃圾集中点。
林二到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环卫工人推着大垃圾桶然后操作垃圾车，将垃圾桶升上去，然后倒进车里。
林二光明正大地靠近地观察着。
怎么说呢。
如果这环卫工人的假冒的话，那么他们的动作肯定不够娴熟，而且容易出错。
而一直都是干这个工作的环卫工人就算是闭起眼睛也都知道每一个操纵杆在哪。
林二就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着，自然是引起了那两个工人的疑惑。
“哎，你干嘛呢？”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环卫工人指着林二就不客气地问，“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嫌臭的慌？”
林二知道这个是真工人，没问题。
于是他就把目光转向了那个稍微年轻一些的。
他穿着棉质的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环卫的反光马甲，手上的绵织手套手背和指缝间还是纯白干净的，他的工作有些僵硬也很生疏。
林二走过去，给老环卫工人递了根烟，下巴朝着年轻的点了点，问道：“新来的？”
老环卫工人拿人手短，接过了烟，点了之后说道：“就是！也不知道段长什么意思，给我配了两个新手 ！”
“这活都快没法干了！”
林二的目光在年轻的环卫工人身上停留了一下，特别是他的眉眼之间。
一个人的外貌是可以通过化妆易容来进行改变，但是眉眼之间的比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否则就会显得很不自然。
所以，再高明的易容术，眼睛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被林二这么盯着看，那个年轻的环卫工人显得很不客气地回怼了回来，道：“看什么看？”
林二这才将他和那个松林水库旁边转身去车上拿水的那个年轻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他就是两名嫌疑人之一，没有疑问了。
这一点，林二对于自己的眼睛还是很自信的。
他突然有点小兴奋：这就找到了，看来自己的推论是没错的！卓远的那个0517还真的是指向了这里。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很早就已经预谋要在新市委投毒准备搞个大事件了。
两个嫌疑人，林二目前已经发现了一个。
那么还有一个呢？
他刚才在监控上看的时候，可是有六个环卫工人。
可是这里，他只看到了两个。
那么还有四个呢？
林二将目光收了回来，和老环卫工人继续套话：“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啊？平时不都是九点之后才过来吗？”
老环卫工人抱怨地说道：“是啊！平时都是一路收过来的！”
“但是领导说，今天市委的垃圾有点多，要我多跑一趟，先把这边的垃圾收走，不要影响别人下班。”
“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也没有很多啊，和平时差不多！”
林二一边抽着烟听着老环卫讲话，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一般是是三个人一组？”
“那不是咧！”老环卫工人说道。
于是林二就问道：“那还有一个咧？”
老环卫看了看车上，说道：“可能是上厕所去了！”
林二心里也就有数了。
环卫那边一辆垃圾车上就配了一个司机和两个倒垃圾的，三人一组。
但是，刚才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却是六个人。
一辆车，六个人，显然另外的三个人是潜伏在附近的，等垃圾车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林二目光从那个年轻的嫌疑人扫过，目光落在更远的机关食堂。
他又把剩下的半包烟送给了老环卫，然后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路上，林二给吴双打了电话。
“刚才监控上我看到了六个环卫工人，你在监控室找一下其他四个人的下落！”
然后，又给莫云七和潘永才打电话，把他们紧急抽调到了新市委这边来。
至于那个酒吧，只能先放一放了。
松林镇钟家八口人已经吸引了大部分的警力在那边，高速路上的车祸会把秦志光剩余的警力吸引过去，而钟志伟的家也会成为秦志光守护的重点。
无论如何，那可是云海市的常务副市长，不管这个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能处置他的就只能是法律，只能是纪委，而不是民间的这种“暴力”。
所以，林二猜测，秦志光现在手上的警力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他想要揪出这些人，就只能靠自己。
这其实已经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了。
投毒团伙显然是有高人指点，无人做什么都是协调同步有序进行，每一步棋都是下在了警方的痛点上。
现在回想起来，卓远在市局被毒杀，这就是很致命的一招啊。
当时，林二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在市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卓远毒杀。
原先他想的是为了灭口，但是现在他明白了，除了灭口之外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目的，那就是打击！
从精神层面对市局对警方进行了一次“降维”打击。
在你认为最安全最无懈可击的地方，给你来上一记重拳，就问你慌不慌。
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的计划就已经开始徐徐地展开了，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策划的一样，将警方的警力进行了极限拉扯。
试问，如果这个时候，作为专案组的组长，又该如何调配警力。
钟家八口的重案要不要查？高速车祸涉及了副市长的儿子，要不要查？而作为接下来最有可能成为毒杀目标的副市长要不要保护？还有之前的丁强和卓远案，要不要查？
如此之下，就算是有再多的警力也明显不够了。
而这个时候，只是一辆普通的垃圾车来收垃圾，你查不查？
显然，警方的做事思维已经被对方摸得相当透彻了。
之所以说是不对等，是因为对方的高人可以站在更高的高度统筹全局布局一切，而此时的林二虽然是窥破了对方的布局却并没有指挥调度一切的能力，只能到处去堵漏。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门把手上也传来了转动的声音，似乎对方要破门而入了。
钟志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到了猫眼上……
第75章 葛队来访
“钟市长，是我，葛洪波！”
门外传来了葛洪波敞亮的声音。
听到这的时候，提心吊胆的钟志伟的心里总算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看，确定了是葛洪波之后，心里就更安定了一些。
此时钟志伟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之情。
葛洪波这个时候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就在他最孤弱无依的时候，葛洪波居然还能想到自己，这样的人不提拔还能提拔谁！
这一刻，钟志伟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度过了这次的危机，他一定大力提拔葛洪波。
接着他费劲地推开了沉重的沙发，然后打开了房门。
“葛队长……”
钟志伟激动兴奋地叫道。
可是他却发现门外站的就只有葛洪波一个人。
“怎么？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钟志伟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葛洪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
“我听说了钟市长的事之后，就从松林镇跑过来了！”
接着他瞥见了那原本不该在门口附近的沙发，接着说道：
“秦总那边已经安排了一组人，不过，他们要慢一点！”
“我心急，就先跑过来了！”
钟志伟看着葛洪波面色潮红满脸的汗水，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人心都是肉长的啊。
当初，魏建民推荐葛洪波的时候，他还挺嫌弃来着。
现在看来，魏建民推荐的这个人很实在啊。
钟志伟的眼里满是欣赏和欣慰，他急忙拉开了房门，拍了拍葛洪波的肩膀，说道：“先进来坐！”
“唉！”葛洪波小喘着说道，然后跟着钟志伟走了进来，将门给带上了，并且反锁上了。
这个动作落在了钟志伟的眼里，他心中有一点突兀，这本来应该是要由他来反锁的。
可是，葛洪波却说道：“安全第一！”
这才打消了钟志伟的顾虑，相反钟志伟还觉得葛洪波做事够细致，懂得领导所思所想，是难得的好同志。
“你坐，我给你拿瓶水！”
葛洪波急忙说道：“不了，市长，我不渴，我就在门口守着就好了！”
他越是这么说，钟志伟就对他的印象越好。
“小葛啊，别客气！”
“来了我这里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来这边坐，喝点茶！”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人可以陪我说说话，你来的正好！”
说着，钟志伟就走到了客厅一侧的茶桌那里坐下。
葛洪波也算是久经官场了，从称呼的变化就能听出一二。
从“葛队长”到“小葛”，就说明此刻钟志伟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而且刚才是“拿瓶水”，现在是“喝点茶”，这就体现出了钟志伟前后态度的转变。
葛洪波心中一喜，还是拘谨地走到了茶座那里，拘谨地只是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
这些都落在钟志伟的眼里。
说实话，钟志伟刚才确实是挺恐慌的，但是葛洪波来了之后，他心里就安定了很多。
而且作为干部的必备技能之一，故作镇定是必须要会的。
此刻，钟志伟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做的很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高速公路上死的不是他的儿子呢。
前有丧子之痛，现在就能这么气定神闲，就这情绪管理都能让葛洪波惊为天人。
“不要紧张！”钟志伟反过来安抚他说道，“先喝口茶压压惊！”
说着他就抽水煮茶。
葛洪波战战兢兢地就好像是犯错的小学生的样子端坐得很直。
钟志伟对于葛洪波的表现很满意。
他泡好了茶，说道：“尝尝！这是陆茶仙都推崇备至的古树红茶……”
葛洪波很是恭敬地双手托杯，浅浅地啜了一口，顿时觉得唇齿芳香沁人心脾。
“唔，这茶好喝！”
钟志伟淡淡地笑了笑，也没指望葛洪波这种粗人能说出什么优雅的赞美之词。
只是想到了一天之内自己的遭遇，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心酸。
他叹了口气，问道：“小葛啊，秦总那边怎么样了？凶手有线索了吗？”
葛洪波点了点头说道：“嗯，已经有线索了，应该很快就能将这伙人抓捕归案绳之以法了！”
钟志伟对于市局那块也不是很了解，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手里还有权势，钱和儿子那不是想要就能要？大不了，这次多生两个。
钟志伟又给葛洪波添了一点茶。
葛洪波十分恭敬地双手托着，好似被倒酒一般，“谢谢市长！谢谢市长！”
结果一不小心，手一抖，茶杯从手中摔落，落在茶桌上弹了一下又摔到了地上，碎了。
这下，葛洪波紧张了，他急忙站了起来，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市长，我……”
钟志伟抬手说道：“没关系！不用紧张！没烫到你吧？”
葛洪波急忙摇头，“没、没烫到……”
钟志伟缓缓地说道：“没烫到就好！”
说着他站了起来，就要去找扫帚。
葛洪波急忙说道：“市长，我、我来！我来！”
他就急忙蹲下去把摔落在地上的茶杯碎片捡起来。
而钟志伟则是起身去拿垃圾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葛洪波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氟乙酰胺倒进了茶壶里。
氟乙酰胺融水速度很快的，只要稍微一会就会彻底溶解，一点都看不出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葛洪波急忙上前接过了垃圾桶说道：“市长，我来吧！”
“您别划伤了手！”
钟志伟还是很满意地将垃圾桶交给了葛洪波。
然后说道：“不碍事！接着喝茶！”
葛洪波将茶杯碎片收好之后，站着说道：“市长，我粗人一个，喝不了那么好的茶……”
说着，他就看旁边有瓶装的矿泉水，拿了一瓶说道：“我、我喝水就成！”
钟志伟淡淡地笑了笑，也就由他去了，没说什么。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轻轻地品尝着。
随后，他开始感觉肠胃有点不舒服，只觉得肚子里有点灼烧感地痛。
钟志伟以为是自己拉肚子，就在他起身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葛洪波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钟志伟：
“市长，你怎么了？”
钟志伟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葛洪波是单独一个人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葛洪波，气得直发抖地质问道：
“你……下毒？”
“……为什么？”
葛洪波见他口吐白沫，已经无药可救了，这才将他放下说道：
“去年你儿子撞死的那个大学生，是我表妹！”
“被你逼着跳楼的那个，是我姑！”
“我父母死的早，是我姑将我拉扯大的！”
第76章 复仇计划
钟志伟瞪大了眼睛地看着葛洪波，最终腹中犹如火烧一般疼痛，他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打滚着。
而葛洪波则是在一旁冷漠地看着钟志伟痛苦地死去。
最后，钟志伟身体因为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再也不动了。
葛洪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是死透了，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好像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秦志光安排的人就要到了，所以他戴上了橡胶手套开始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抹除。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走过的地方，碰过的地方他都有留意，这种清理的工作对于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葛洪波来说，很简单。
做完了这一切，他将垃圾袋直接提走了。
出门之后，他这才拉上外套了拉链，压低了帽檐从监控的死角偷偷地离开了现场。
葛洪波给他的副队长打了个电话，问道：“我路上出了点事情，你们到哪了？”
副队长说道：“快到钟副市长的家了！”
葛洪波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就到！”
副队长不觉得有问题，应了声，“好！”
挂断了电话之后，葛洪波手里将垃圾袋放在了外套里，双手插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个高档小区的大门。
就在他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副队长和队员开着两台车驶入了小区。
他和他们擦肩而过。
葛洪波一路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临时道路施工的地方，然后上了车，将车从围挡里开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副队长的电话。
“队、队长……不、不好了！”
副队长的语气就好像是便秘一样让人难受。
而这，早在葛洪波的意料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他急切地问道。
“钟副市长、钟副市长死了……死在了家里！”
葛洪波还是装出了一副刚收到消息十分震惊的样子，对着电话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副队长战战兢兢，用哭丧的声调说道：“队长，钟副市长死了！”
“我们、我们来晚了！”
葛洪波抓着手机急迫地说道：“怎么死的？有没有入室的痕迹？”
副队长这时候真是比死了爹娘还无奈，说道：“和钟家八口的死状差不多，应该也是被毒死的！”
“入户门上有撬痕，初步怀疑是投毒团伙撬锁入户后在钟市长喝的茶里下毒，毒死的！”
葛洪波立刻说道：“你们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就到！”
“还有，马上和指挥部联系，向秦总报告情况！”
说完之后，葛洪波挂了电话，接着他又拿出了另一部手机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声低沉又略显沙哑的声音：“喂？”
“钟志伟死了！”葛洪波对着电话低沉地说道。
“钟志伟全家都死了！”
“我们的复仇已经完成了！”
“你带着人跑吧！”
“趁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你们的尾巴，跑的越远越好！我会尽量拖延他们调查的进度！”
“如果，到时候查到了，我会出来顶下所有的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姑丈，你走吧！”
葛洪波哀求地说道，“换个地方，开始新生活吧！”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一声重重地叹息。
“洪波啊，姑丈对不起你！”
葛洪波的心中五味杂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而是挂了。
葛洪波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开着车朝着钟志伟的小区开去。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把钟志伟家里的茶杯处理掉。
他缓慢经过隔离带的时候，将茶杯的碎片一片一片地丢进了隔离带的树丛里。
最后他加快了速度开进了小区。
到了钟志伟的家门口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了很焦灼的状态。
“钟副市长人呢？”
警员朝着里面指了指，说道：“在地上！”
葛洪波这才走了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倒在地上的钟志伟，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变化。
他快步地走了过去，问道：“死了多久了？”
副队长在旁边说道：“应该是刚死没多久，还有体温，也没有出现尸僵的情况。”
这点葛洪波比他们谁都清楚钟志伟死了多久，他蹲下来仔细地查看着，实则是观察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法医那边呢？联系了吗？”
“已经通知了！市局里现在估计就只有古老还在！曼姐去松林镇了，一时半会应该是回不来的！”
那里有八具尸体，肯定是没有那么快的了。
这个时候，葛洪波的电话响了。
葛洪波拿起来一看，是秦志光打来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葛洪波，你特么的在干什么？”
“不是让你带人去保护钟副市长吗？”
“你是干什么吃的！”
葛洪波清楚地听见秦志光愤怒地拍桌的声音。
不过，无所谓了。
葛洪波此时看的很开：钟志伟必须要死！
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恐怕他再也没有机会可以为自己的姑姑还有表妹报仇了！
钟志伟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如果他没有黑料落在纪委手里的话，那么不出意外，他扶正当个市长或者去别的二级市当个书记都是不成问题的。
想要通过法律的途径扳倒他？
不可能的！
法律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像钟志伟这样的人，法律的武器对他是没有用的。
如果有用的话，那么去年他的儿子撞死了人，就不会还能在外面逍遥快活了。
他也在体制内，他深知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这已经是云海市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了，能压过钟志伟的人不多了。
更何况，钟志伟他也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在省委还有更强大的人在罩着他。
想要通过正规的途径搞倒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此，葛洪波已经绝望了，他不再寄希望于“所谓的正义”。
自从有一次，无意间得知了自己的姑丈要报仇，他就一直在为姑丈出谋划策。
他当刑警，他自然清楚警方的所有动作，以及他可以预判警方的所有动作。
他们的每一步计划，每一次的行动，都已经在家里做过了无数次的推演，确保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不会被警方那么快地查出来。
是的，只是确保不要那么快被查出来。
因为葛洪波很清楚，以现在的刑侦技术，想要瞒天过海完美犯罪那实在是太难了。
无论多么完美的犯罪，最后一定都会留下痕迹的。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地拖延警方侦破的时间，为最后的复仇争取时间，只要杀了钟志伟就行。
面对着秦志光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谩骂，葛洪波只是释怀地笑了笑。
然而，葛洪波不知道的是，他的姑丈要做的可不是复仇那么简单……
第77章 机关食堂
秦志光当然是生气的，他都已经可以预见的就是投毒团伙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钟志伟了，可即便这样还是让人得手了，这不是啪啪地打自己的脸吗？
经此一案，秦志光的心理彻底地崩塌了。
整个案件的调查基本上就是被耍的团团转，每一个线索的获得都是千辛万苦地打量排查才能得到，这让调查的进度始终都没有飞跃式的进展。
到现在，卓远死了，丁强死了，钟家八口死了，钟志伟的儿子死了，钟秀萍死了，钟志伟的老母亲死了，最后钟志伟也死了，整个钟家差不多被灭门了，可是他们连一个嫌疑人的侧写都没有，整个过程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这对于秦志光来说，是一个击穿他心底的利剑，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再怎么骂葛洪波此时也无济于事了，他知道自己的仕途也差不多到尽头了。
一天之内，同一个案件，死了十四个人，这个责任，他作为专案组的组长是绝对逃不开的。
查案不力的帽子扣下来，他这个省厅刑侦总队的头衔也保不住他了。
挂了电话之后，秦志光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助理递上了温热的枸杞茶。
“林二呢？”
他闭着眼睛问道。
助理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轻声地说道：“林顾问好像在市委大楼那边！”
“市委大楼？”秦志光眉头微微一皱，“他在那里做什么？”
助理说道：“刚才吴书记的孙女吴双打来电话要人，说是林顾问在市委大楼那边发现了可疑的人物，想要调一组人过去协助他……我们的人都在松林镇，高速公路上也要派人，我们手上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所以……”
他说着，悄悄地看了看秦志光。
秦志光目光一凝，立刻问道：“刚才？刚才是什么时候？”
助理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就五分钟前！”
秦志光眉头紧蹙，目光低沉。
他很清楚，林二做事不会没有章法的，他必然是有了重大的发现。
想到这里，秦志光还是果断地给林二打了电话过去。
此时的林二就在机关食堂的后面。
因为环卫的垃圾车今天来早了，后厨装厨余垃圾的垃圾桶还在放在这里，没有被拉去垃圾集中点。
两个穿着反光马甲的环卫工人正在费劲地搬运那沉重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不是剩菜剩菜就是汤羹肯定是很重的。
林二看他们两个的动作都很生硬，可以看得出来也是新手来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环卫工人，现在还不知道，但肯定是新手。
而今天这个巧合的日子里，环卫那边多了这么多的新手吗？
这本身就很可疑了。
林二的目光在他们的两个的身上略做停留，对于他们的面部特征进行了扫描记忆之后就从后门要进入厨房。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了林二，就拦住了他说道：
“你哪里的？厨房重地，怎么能随便进？”
林二朝里面看了看，他发现里面有一个穿着环卫马甲的人，于是就指着里面那个人问：“他为什么能进去？”
那胖子厨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他是来收垃圾的，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注意到，胖子厨师的手里夹着一支烟，里面还有两个大妈在冲洗地板，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个环卫工人了。
林二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个环卫工人。
胖子厨师看出了他的异常，于是又问道：“干什么呢？”
林二直接看了胖子厨师一眼，问道：“那个环卫工人你认识？”
胖子厨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不认识！他来收垃圾，有问题？”
虽然林二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他现在怀疑这个环卫工人已经完成了投毒了。
接着他就要走进去，但是胖子厨师却拦住了他，“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二说道：“省厅专案组的！”
说着他就趁着胖子愣神的功夫直接钻了进去。
就在林二和胖子厨师纠缠的时候，那名环卫工人也注意到了林二。
不过他也算是沉得住气，没有马上转身就跑，而是拖着垃圾桶往外他这里走来。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他伸手拦住了环卫工人。
那环卫工人停下来抬头看了看他，眼里充满了困惑，“有事吗？”
林二看了看他。
这个后厨里的监控几乎是无死角的，这个他之前在监控室的时候也看到了。
如果这个环卫工人要去调换调味品，那么监控里应该可以看得很清楚。
林二迟疑了一下，最后放下了手，侧身让到了一旁。
那环卫工人拉着垃圾箱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胖子厨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跟进来，脸色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领导，是有什么情况吗？”
那环卫工人和林二错身而过，出了后厨。
林二的脸色阴沉，等到环卫工人走远之后，就问道：“刚才的环卫工人接近灶台没有？”
胖子厨师两眼茫然，就问那两个冲洗地板的阿姨。
她们也是茫然地摇头，表示刚才并没有注意。
于是，林二就给吴双打电话。
吴双证实了这个环卫工人进入后厨之后就在垃圾桶那里整理了一下，然后林二就到了，没有接近灶台，也没有发现他有异常的举动。
话虽这样说，但林二还是要求吴双。
“通知石科长封锁后厨，你通知市局派人来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之前，这个后厨不能使用！”
这就是林二现在不方便的地方了，他手上没人。
那胖子厨师听到他这么说都惊了，“领、领导，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人他不认识的，但是后勤保卫科的石远他还是认识的。
对于他来说，石科长那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大官了。
这件事惊动了石科长，那自己……
他都不敢想象这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
但是，林二却没有心思关注他，而是继续问吴双：
“不是六个人吗？”
“还有一个呢？去哪了？”
第78章 还有同伙
吴双说道：“哦，他好像去了另一方向，那边也有一个垃圾桶！”
吴双让工作人员把那个人视频监控切换到大屏，这个时候，吴双注意到那个环卫工人不见了。
于是她焦急地说道：“林二，那个人不见了，我再找一下看看！”
林二闻言，心中一紧，问道：“具体位置！”
吴双说道：“市委大楼后面右侧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配电房！”
石远突然醒悟过来说道：“那里还有一个库房！所有运送来的桶装水都卸货在那里！”
“桶装水？”
林二顿时就明白了。
除了机关食堂之外，还有一个最好下毒的地方就是桶装水，这是每一个人每一天都要喝的。
林二立刻就朝着库房那里赶去。
到的时候，林二发现库房的铁门上的插销是开的，这让林二的心里警铃大作。
同时也坚定了对方肯定是用这个办法投毒。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铁门靠了过去。
他背靠着墙壁，缓缓地伸手过去，拉开了库房的铁门。
想象中的黑影并没有出现。
看来对方也沉得住气。
林二回头看了看，捡了个石子，接着他就回到了库房门口，小心翼翼地通过左右两边往里观察。
对方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门边的墙内侧，这也是玩枪战游戏的时候最佳的躲避点。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如豹子一样，极速地冲了进去，回转。
视线迅速地扫过门两旁的内墙，果然他发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见林二冲进来，于是举着木棍就朝着林二砸了过来。
林二眼疾手快，手中的石子弹出，打在了那人的小腿上。
那人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倒。
林二趁机上前，一把拧过了那人的手臂，扣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人还想挣扎。
林二只需微微一提，他就痛得哇哇直叫。
林二单手控制了那人，然后打电话给吴双。
“叫石科长把那些环卫工人全都控制住！”
“好！”
其实，不用林二说什么，石远已经这么做了。
他是后勤保卫科的科长，虽然这么多年了，他的工作内容都十分的枯燥且无趣（因为没人敢在市委大楼干这种翻天的事），但是这一刻他的神经都要暴雷了。
如果林二说的是真的，这些人投毒成功，那他这个保卫科的科长就是死上一百次都难辞其咎。
林二刚说完，石远就气势汹汹地纠结了一群同样是气势汹汹的安保人员将垃圾车的环卫工人全都控制了。
虽然过程还是有点小意外，这些人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样，四下乱跑，但是保卫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平时都有进行防暴演习，这会儿就体现出防暴演习的重要性了，石远立刻就按部就班地进行分组围捕。
而且市民广场上还有一队巡防的武警，也立刻投入配合抓人。
而这个时候，得知钟志伟出事的秦志光才把电话打过来。
“林顾问，你在市委？”
林二这边还押着个人呢，说道：“是啊，秦总！”
“抓到了一个疑似投毒团伙的人！”
秦志光不由地愣了一下，紧接着惊疑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惊疑地问道：“抓到人了？”
林二肯定地说道：“我怀疑他在库房的桶装水投毒！不过，还要等技侦过来化验过后才知道！”
“另外，还有五个伪装成环卫工人也很可疑，我已经让市委保卫科的石科长对他们进行了控制！”
秦志光心中一沉：他们还真的敢对市委下手啊！
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啊，反了这是！
不过，秦志光也因此松了一口气：被林二制止了就好。
“林顾问，你这边还需要什么支援你尽管说！”
他已经把钟志伟遇害的事完全地抛之脑后了。
“刚才……”
林二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秦总，我现在需要您调派一些预审组的人过来协助讯问，还有技侦和化验科的人，需要对多处的水源和后厨进行彻底地检查！”
听到林二这么说，秦志光心里的疙瘩彻底地放下了。
他还担心林二对于刚才的分歧心怀芥蒂，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林二的预判是对的，松林镇的案子就是吸引警力拖住警方脚步的。
对方的计划堪称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如果按部就班的话，那就彻底地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这里他也对林二的这种能跳出案件统筹全局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好！”
“我全力配合你！”
秦志光有力地说道。
挂了电话，秦志光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该退休了！
他让助理调派人手赶去市委支援，同时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领导，我郑重地向您推荐一个人……”
不到二十分钟，就顺利地将环卫的六个工人全都控制了。
但是这个过程未免也太顺利，这让林二有一种不是很切实际的感觉：投毒案就这样告破了？
一场惊天的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了？
就这么容易？
这个时候，简默声打来了电话，吧唧着嘴巴说道：
“只有一个！”
林二的心沉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简默声的意思，这六个环卫工人只有一个的步态是符合松林水库出现的两人的一个。
而这一点，林二也通过自己的眼睛证实了，就是他一开始看见的那个年轻的环卫工人。
那还有一个呢？
那个小老板！
那个才是整个投毒案的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如果那个人不落网，那么这个案子就没有办法完结，危险就永远存在。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这些环卫工人身上，只有抓紧审讯问出那个小老板的信息才行。
紧接着欧明远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他在电话里，语气中略带着一丝的兴奋，同时又显得很客气地说道：
“林顾问，听说你抓住了投毒团伙？”
“真是太好了！”
“专家组前脚刚到市局，你就抓住了投毒团伙，这是为我们市局争了一口气啊！”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此时那个小老板还没有找到，他一点庆功的喜悦感都没有。
“欧局，还有一些主要嫌犯没有抓到……”
欧明远立即明白，说道：“好，林顾问，那就不打扰你了！你这边需要什么，我全力以赴地支持你！”
“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尽管提！”
“对了，钟志伟副市长死了！”
林二心中一惊：钟志伟竟然死了？
“什么时候？”
他惊讶地问道。
“半小时之前！被葛洪波的人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
“初步判断，死于氟乙酰胺中毒！”
欧明远简略地说道。
“另外，远在省城的钟秀萍还有她的母亲也被发现死在了家里，都是氟乙酰胺中毒！”
林二这下就更是心惊了：都死了？
几乎是同时进行！
那这么说，投毒团伙除了那个小老板还有同伙！
林二的心也不由地一沉：这个团伙究竟有多少人？
“好！我知道了！”
林二的心情顿时有点莫名难言了：这个案子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啊！
第79章 钟市长家
现在摆在林二眼前的是两个选择：
一是从环卫工人这里入手，问出小老板的踪迹；
二是从已死的钟志伟身上入手，只要他过去碰触一下钟志伟的尸体，他就能知道钟志伟是怎么死的了。
而其中不见了的小老板，极有可能就是毒杀了钟志伟的人。
林二权衡了一下，目前抓住这个小老板才是最主要的。
他是策划者也是执行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领导者，只要这个人不抓捕归案，这投毒危机就没有办法解决。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一趟钟志伟的家。
毕竟只要触碰钟志伟的尸体他就能清晰地掌握整个毒杀的过程，也不至于在钟志伟案子上花费太多的时间。
如果能借此锁定那个小老板，那就最好。
林二和吴双打了个招呼，让她继续留在监控室。
如果发现有可疑人物的话，就和自己说一声。
毕竟一下子就出现了六个环卫工人，其中有五个是假冒的，林二保不齐还有没有其他的投毒团伙的人混进来。
不过，只要等市局的大部人马到了市委大楼，那些投毒团伙应该不敢再有所动作了吧。
林二打了车前往钟志伟所在的小区。
他到的时候，古秉文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检，正准备将钟志伟的尸体带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生面孔，不过看起来和古秉文十分的熟稔。
对于林二的到来，古秉文还是比较吃惊的。
“你不是在市委吗？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相信我这个老家伙？”
古秉文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地说道。
他可是永宁省乃至公安部有名的法医，法医学的专业书籍还是他编着的，要是谁敢说古老验尸不行，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古秉文身边的几个人对林二纷纷投来的侧目的目光。
林二一晚上……不……这一天都在到处奔波，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难掩的疲惫之色，他勉强地挤出了难看的笑容说道：“您老不故意埋汰我吗？”
接着他又说道：“秦总身体不好，只能让我过来代为看看！”
毕竟是凶案现场，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亲自勘验现场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古秉文的理念一直都是法医要结合现场进行验尸，包括查案也是一样，一定要多去现场看看。
光是看报告材料看卷宗资料是没有办法全面地掌握犯罪现场的信息的。
古秉文的脸上全都是欣赏的神色。
他对着身边的几位十分得意地介绍说道：
“诸位，这位就是你们以后的新同事了，公安部新聘的刑侦顾问林二！”
原来，他就是林二！
在他的身边的那几位都是公安部今天早上派过来的专家组，又是坐飞机又是坐大巴的，好不容易从其他地方赶到了云海。
结果到了市局的时候，却被告知投毒团伙在市委大楼那里被林二指挥着保卫科的保安当场抓获了！
这就有点……气人了！
可怜的是他们紧赶慢赶的，颠簸了一天结果却是没赶上，被眼前的林二截胡了。
没赶上就算了，还被古秉文给无情地嘲笑了！
因为古秉文离得近，所以就先过来了，好歹也算是参与了一下。
他们连灰都没机会摸一下。
这就搞得他们很没面子了。
这不，钟志伟刚好又被毒杀在自己家里了。
怎么说都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这可不是小事。
所以，干脆就一车全都拉过来了。
不都是专家吗？
那就让他们大显一下身手了。
古秉文就是这个态度：你行你来……
结果，在钟志伟的家里留下的线索非常少。
首先，葛洪波是老刑侦了，他很清楚刑侦会从哪几个方向入手。
所以他提前做了预防。
其次，从他进门到完成毒杀时间很短，几乎没有和钟志伟有过身体接触，也没有接触其他的物品，所以现场不太可能留下他的指纹或者皮屑之类的。
第三，就算葛洪波有做不到位的地方，真留下了什么痕迹，那也很好解释，是他到了现场之后留下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指纹，葛洪波都可以说是自己来到现场勘察的时候留下的。
所以在现场勘察了一圈之后，这几位专家也感到了这个案子有点棘手啊。
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门锁虽然有撬动的痕迹，但还达不到开锁的程度，应该是钟志伟主动给凶手开的门，由此可以断定凶手和钟志伟是熟悉并且可以信任的人。
按照正常的调查流程，接下来就要对钟志伟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了。
而这个流程，葛洪波熟啊，他亲自去调查，这个案子要是还能被侦破才怪。
专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啊！
一时之间，长途的奔波加上被嘲笑，那脸就有点黑了，看林二的眼神都不带神采的。
所以，古秉文得意洋洋地介绍林二的时候，差不多就给林二树了不少的“敌”。
关键是，古秉文却还没有这个觉悟……
林二一看，这……眼神不对啊！
怎么这些人都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他一时间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古秉文却是不在乎地说道：“林二啊，你不是要看现场吗？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这些老家伙！”
林二只好尴尬地朝着几位专家微笑点头致意，然后就朝着钟志伟的尸体走去，然后蹲了下来，这已经是摆明要验尸的节奏了。
其中一个专家不解地看着林二的背影对古秉文说道：
“古老头，你验过的尸他还要再验，你不生气吗？”
古秉文呵呵一笑，洒脱地说道：“我还巴不得他再验一次呢！”
“这小子，每次都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那专家就纳闷了，“惊喜？”
“难不成你验不出来的，他还能验出来？”
古秉文得意自豪地说道：“你就等着瞧吧！”
“这小子的能力远非你所看到的那么肤浅……”
“古老头，你说谁肤浅~!”
“说的就是你，咋滴，咬我？”
“咬你？我怕你身上有毒！”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不怕被人笑话？”
而这个时候林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让他瞠目结舌的画面……
第80章 无法接受
林二直接惊呆了。
一旁的葛洪波见林二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于是主动上前问道：
“林顾问，有什么发现吗？”
林二的目光收回到了现实，看到了眼前的葛洪波，他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杀人凶手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还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大队长，这……
林二还沉浸在深深的震撼当中，葛洪波却是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继续说道：“如果没有的话，我带兄弟们去附近找找线索！”
林二很艰难地消化着刚才看到的场景，他无法想象面前的这位几乎是云海重案要案都经过他手的人怎么会……知法犯法！
他看着葛洪波。
葛洪波也看着林二。
“葛队长对于钟副市长的死有什么看法吗？”
林二最后艰难问道。
葛洪波看了一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钟志伟，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快意。
不过，他还是很好地收起了那点小心思，说道：“刚才古老说了症状反应和氟乙酰胺中毒很像，我怀疑这个案子和松林镇钟家八口的案子是同一批人做的！”
林二心里却是想着：你这是顺风车杀人还是从一开始就谋划好的呢？
他强忍下当场揭穿葛洪波的冲动，问道：“那么，你觉得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葛洪波很怪异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简短地说道：
“复仇！”
林二看着葛洪波，眉头微蹙，问：“就只是复仇？”
葛洪波的脸上肌肉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挤出了一丝的苦笑，说道：“难道还不够吗？”
“林顾问，钟家八口人的死，还有钟志伟儿子的死，以及钟秀萍和她母亲的死，这些不是很明显吗？”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目的就是要钟志伟死全家！”
说着这话的时候，葛洪波的语气当中已经带着一丝的恨意了。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葛洪波。
此时他很纠结。
葛洪波他接触的不多，但是一个能在一线的刑侦岗位上坚守了十几年的人，你要说他的心中没有正义是不可能的。
刑侦是公安系统中猝死率最高的一个岗位。
为什么是猝死，那是因为他们经常为了查清楚一个案子，熬夜加班，再加上奔波走访以及饮食的不规律，导致了身体的系统机能出现了问题。可能就是在调查某个案子的夜里，就这样扑在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从此再也没有醒来。
每一个扎根在一线的刑侦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升到领导的岗位，一辈子都扑在刑侦的一线，一辈子都这么风餐露宿，只为了能尽快地破案。
这种辛苦，林二这半年多来是深有体会的。
特别是最近这几天，绑架案和投毒案连轴转，有多少一线的刑侦是没有回过家的，有多少是连觉都没有睡过的，还有多少是连饭都顾不上吃的。
你要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心中没有一个信仰在支撑，那是不可能的。
能升到大队长，那就说明这个人在这样的一群人当中是属于佼佼者。
他们更聪明，更有能力，也更能吃苦。
可是……
林二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葛洪波。
葛洪波被林二的这种注视看得都有些心里发毛了。
“林顾问？”
葛洪波小声地试探性叫道。
林二收起了心神。
“还有事吗？”
葛洪波问道。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压下这件事。
一来他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向葛洪波；二来他想知道葛洪波和钟志伟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是顺风杀人还是他也是投毒团伙的一份子。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了，葛队长，你去调查吧！”
葛洪波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
要说现在整个市局上下，葛洪波最害怕的人应该就是林二了。
似乎没有哪个案子是林二破不了的。
以至于他刚才和林二的对视的时候，都有一种错觉，好像林二已经知道了是他下的毒一样。
还好，最后，他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葛洪波带着警员离开了现场，去小区走访调取监控，查看这个时间进出小区的“陌生人”。
林二站了起来。
那边，那个专家有点诧异：“这就完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古秉文瞥了他一眼，不乐意地说道：“傅老头，你又不是法医，你懂什么！”
这个傅老头就是简默声的师傅，公安部古董级的痕检专家和足迹鉴别专家，傅云生。
傅云生的眼里露出了不忿的神色，说道：“我确实不是法医，但是痕检和法医是不是都讲究细致全面？”
“他就这么一蹲，扒拉两下，就结束了，这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古秉文对于傅云生用“扒拉两下”来形容刚才林二的口腔检查十分不满，他面色阴沉呈山雨欲来之色。
傅云生见状，立刻摆手说道：“行了，我也不和你争了！”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古秉文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径直地走了过去，问：“林二，你说说，你看出了什么了？”
刚才二老在一旁的斗嘴，林二都听见了。
古秉文对自己这么照顾，那必须得挺啊。
于是，林二说道：“古老，我刚才简单地查看了一下，钟志伟的体表没有打斗撕扯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创口伤，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外伤所致。”
“口腔内侧唇齿以及喉咙有灼烧痕迹，且有淡红色泡沫粘液，舌苔呈点状出血，应该是氟乙酰胺中毒没错！”
“从死者的身体所呈现的姿势来看，中毒时间很短，作用很强，剂量应该不小。”
“而死者的体表痕迹并没有强制像……”
说着林二指着茶桌上的茶杯说道：“应该是他自己喝下去的！”
他这么推论的时候傅云生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也不过如此”的表情，似乎林二刚才所讲的这些都是一个合格的法医都应该知道的事项。
“至于他为什么会喝下高毒的氟乙酰胺，我想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他和凶手在喝茶，凶手故意打翻了一个杯子，趁着死者不注意的时候将氟乙酰胺投入了茶壶当中，而死者并不知情，继续喝茶的时候就被毒死了！”
当他说完的时候，傅云生惊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第81章 人前显圣
傅云生的身体微微地一颤。
他是痕检专家，即便是他也要通过很仔细地观察辩证才能发现其中的一些端倪，但是林二从进门到现在感觉他就只是蹲下来看了钟志伟一眼就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样的速度怎么能让傅云生不震惊。
他都忍不住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他居然忍不住了，这也引起了专家组的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二的身上。
古秉文十分骄傲地说道：“林二，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其实很简单。”
“死者的身上衣着完整无褶皱，那就说明他和凶手之间并没有那种暴力地拉扯的行为。”
“而他的舌苔出现了点状出血，那就说明他是在短时间大量食用了氟乙酰胺，至少是超过了常人的致死量的！”
“而两者综合，又不是强迫喝下去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喝下去的！”
“一个人在家，而且……”林二看了看时间，指了指茶桌上的茶具，继续说道，“还是在家人接二连三的噩耗的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可以悠闲地泡功夫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需要用泡茶来招待凶手以显示自己对于凶手到来的尊重！”
傅云生已经很吃惊了。
这些年他带过很多的学生，甚至不乏一些惊艳才绝之辈，但是像林二这种只是进来之后一瞥现场的环境就能马上得到自己的结论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
他现在终于能明白古秉文那该死的自豪感来自哪里了。
不是林二的法医技巧有多高明，而是在于他那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
作为专职破案的刑侦顾问，他可以不需要像古秉文那样专于法医的技术也不需要傅云生那样观察入微的痕检技术，他只需要将这些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给出一个最合适的解释就行。
毕竟，已经知道了死者是死于氟乙酰胺中毒了，那么解不解剖对于林二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有没有那个解剖的技术就更不重要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出凶手。
林二继续发挥：
“如何才能让死者没有戒备心地喝下有毒的茶呢？”
“最好的方法就是陪死者一起喝茶！”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几个专家也都不由地眼前一亮，被林二的这个说法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刚才他们还在谈论凶手究竟是怎么让死者喝下这剧毒的。
因为他们也发现了氟乙酰胺是被下在了茶壶里而不是茶杯里。
这也就意味着，凶手需要陪死者一起喝茶才行。
否则，哪有客人不喝，主人自己在那里喝茶的？
而且本来死者就是专门泡茶来招待凶手的。
所以刚才他们的推测是，凶手以摔杯为借口，没有喝那杯有毒的茶，而死者却喝了，顺利地毒杀了死者。
凶手之后收拾现场的茶杯碎片并且擦拭了一些地方，最后再从容带走垃圾离开现场。
但是他们发现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凶手是怎么下毒的？
当然肯定是趁死者不注意的时候将氟乙酰胺投入了茶壶中，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可问题是，作为主人，要为客人泡茶，基本上茶杯茶壶都在自己的单手范围之内，凶手很难有机会将毒药投进茶壶里。
而且作为痕检的专家，傅云生仔细地检查过茶叶的发泡情况以及烧水壶中的水位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茶是刚泡的，不会超过两道。
这也就说，在喝完了第一道茶之后，凶手就下毒了，然后喝第二道茶的时候，死者就被毒死了。
这个过程很短，短到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在死者的眼皮底下进行投毒。
所以当他们听到林二这么说的时候都想知道林二接下来是怎么推理的，是不是和他们刚才的推理一样。
现在他们关注的问题的焦点就是，凶手是怎么下毒的！
林二看了看茶台，然后说道：
“我刚到检查尸体的时候，注意到了地板上的茶渍和茶杯的陶瓷碎屑，于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凶手在喝了第一杯茶之后，先盛赞死者的茶好，然后就故意装作没抓稳，茶杯翻倒，摔落在地……”
傅云生微微地皱了皱眉。
只能说，林二这个就纯属瞎猜了，因为现场的痕迹是没有办法判断凶手是在喝第几杯茶的时候才做出的摔杯的动作的。
可以是第一杯也可以是第二杯……
但是林二却这么言之凿凿的，似乎很自信，这让傅云生觉得林二是在主观臆想杜撰剧情。
然而，林二接下来的话就让傅云生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为什么是第一杯茶呢？”
“因为从茶杯中的茶叶的疏卷程度以及烧水壶的水位可以看出来，这个茶并没有喝多少！”
对于他的这个分析，傅云生知道结果，自然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云生问道：“那你怎么确定就是在第一杯茶的时候摔的茶杯呢？”
林二回答说道：
“因为这个时候最合适！”
傅云生愣了一下：这算什么理由？
林二接着解释说道：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死者的身份！”
对于林二提出的这个说法，就连傅云生这样的老资格都觉得挺新鲜的了。
“身份？”
“死者的身份难道和摔茶杯有关系吗？”
傅云生不禁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笃定地说道：
“有！”
“死者钟志伟是云海市常务副市长，在云海市级别能比他高的人屈指可数，所以我猜测凶手虽然和死者认知并且相互熟悉，但级别上应该是比死者要低很多！”
“各位，如果是一个职位低又有求于钟副市长的人，那么他的反应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大家的脑海里这个时候都在浮现一个画面，那就是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这不是瞎编，而是现状，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二解释说道：“如果是上位者给下位者倒茶，那么下位者必然是起身恭敬双手捧茶，这个时候因为心急因为茶杯太烫而摔了茶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们觉得呢？”
他这么一说，傅云生还真的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还真的是！
他要是在办公室给学生斟茶，那学生不也是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双手捧茶？
如果茶太烫手，一时没抓稳，那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就算这样，凶手又是怎么下毒的呢？”
傅云生还有点不服气地问道。
第82章 获得欣赏
虽然傅云生对于林二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推论有点生气，但不可否认，林二的这番解释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这里也只能说是推测了，因为现场的痕迹和物证都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林二很平静，也很云淡风轻。
对于他来说，把现场模拟的过程说一遍没有什么难度，因为这本是他亲眼看到的。
他继续说道：
“茶杯打破了那自然是要清理的！”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凶手急忙道歉，并且擦拭桌面和地板，而作为主人的钟志伟我推测应该是起身去找扫帚。”
“凶手就是趁着死者短暂的转身离开的时间完成了投毒！”
他说的就是看到的画面，所以推理起来毫无压力，因为这就是事实。
傅云生是痕检方面的专家，扫帚上有茶渍和陶瓷碎屑这个他是知道的，不过却没有办法断定是事后凶手清理现场沾染上去的还是事中的时候沾染上去的。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理，下毒之后凶手故意摔碎杯子不喝了，而死者喝了然后毒发身亡，这个时候凶手才清理现场，那么他的观点就是事后才沾染上去的。
痕迹是有助于推断在现场发生过的事情，但却没办法精准地推测时间前后，除非有其他的佐证，比如死者的衣物沾染的茶渍比较多，那就说明是死后清理，如果少或者没有那就说明是死前就有清理的动作了。
在这个现场，钟志伟蜷缩在地的时候，身上是有明显的摩擦产生的茶渍的，所以傅云生更倾向于死后凶手清理了茶渍和碎屑才沾染上去的。
这就是对案发现场细节的考校了。
“凶手不敢让死者亲自动手，于是自己清理了地上的茶渍碎屑，并扔到了垃圾桶。”
“等再坐下来喝茶的时候，凶手正好以此为借口，表示茶就不喝了，直接喝矿泉水就好了！”
“而死者这个时候并不在意或者说他觉得理所当然，于是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被下了毒的茶，并且一饮而尽，这才导致中毒身亡……”
林二基本上是把他所看到的情形自己通过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专家组沉默了。
他们在想着林二的这个推论的正确率有多高。
“熟人？职位比死者低？有求于死者？来死者家里跑关系？死者还以茶相待？凶手趁机杀了死者？”
傅云生在细细地揣摩着林二总结出来的凶手的侧写。
这个时候，他突然困惑地说道：
“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古秉文回头看了他一眼，“傅老头，哪不对劲？”
傅云生摸着下巴的胡子，目光深邃沉思着说道：
“如果，这个凶手真是来求死者的，为什么要杀死者？”
“还有，如果是来求人办事的，死者为什么会以茶相待？”
“还有，按照林顾问所说，如果是打破茶杯惊恐不安，那不是应该趁机告辞吗？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喝矿泉水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就对了！只要顺着这个怀疑的方向去查，就能查到葛洪波了。
傅云生说道：“显然，这并不符合常理！”
傅云生说的没错，如果是正常的来跑关系的人，就算钟志伟以茶相待，也绝对不会待太久。
既然来这里是来求人办事的，自然是送礼为主，礼到了人就可以走了，断没有留下来不喝茶还喝矿泉水的道理。
傅云生看着林二说道：“林顾问，你说凶手喝矿泉水这个说法不太合适吧！”
虽然茶桌脚边上放了一箱矿泉水，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少了三瓶水，但是并不能以此来断定凶手就一定是借故喝了矿泉水，这个根本就没有依据可言，完全就是林二在“瞎猜”。
对此，林二笑而不语。
因为现场的痕迹确实是被清理的很干净，留下的线索非常少。
能得出刚才那样的凶手侧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基本上按照这个侧写可以锁定一些人进行筛查了。
从另一方面来讲，专家组就是专家组，能那么敏锐地找出林二所做的现场推演中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留下来喝矿泉水这个细节其实是这个案子破案的关键。
但是，就像傅云生说的，这个动作极不合理。
而偏偏这个极不合理的动作背后就暗藏着凶手的身份。
古秉文都看不下去了。
此刻，林二代表的可是云海市局乃至永宁省的面子，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吭声呢！
不吭声不是代表自己认输了吗？
古秉文不服气地说道：“傅老头，你先别急，林二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林二当然是有自己的道理，只是要说出来可就难了。
现在的痕迹都不足以支撑他此时的说法。
这已经不叫推理了，叫瞎猜了。
但是，熟悉林二的人都知道，他的很多“猜测”后面都证明了是对的。
林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这个只是我的猜测！”
“如果，凶手因为打翻了杯子这个时候就要告辞的话，那么大概率作为屋子的主人的死者必然是要相送的！”
“而如果死者要起身送客的话，那么凶手无法亲眼看着死者把下了毒的茶喝下去！”
“另外，秦总那边已经调派了市局刑侦六组过来保护死者的安全，也就是说，警方的人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凶手离开的话，那么这次的投毒极有可能会失败。”
“刚才，葛洪波队长也说了，凶手的动机是复仇！是带着极大的恨意要杀死钟志伟，我想他应该会亲眼看着仇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吧！所以我推测，凶手应该会继续留下来和死者周旋！”
“但是，刚才的茶杯碎了，如果坐下来继续喝茶，死者必然会重新给他倒一杯！此时茶壶里的茶已经被下了毒，倒给他的茶同样可以致死。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喝又显得不够尊重领导了，所以我想凶手如果要化解这个危机，最好的方式就是主动地表示自己不配喝茶，喝水就好！”
如此一番解释，愣是让傅云生等人直接愣在了当场。
如果说之前的推理说明林二很细心的话，那么这一番看起来没有根据的推论却是显得更加的合情合理，也似乎更加契合案件现场的实际情况。
这个林二的心思远非常人可比啊！
古秉文听完之后，哈哈大笑：
“怎么样？傅老头，如今你也见识到了林二的厉害之处了吧？”
傅云生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他的眼中此刻却是充满了对林二的赞赏之色。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几位专家也纷纷对林二投以欣赏的眼色。
一场现场的简单勘验，就让林二多了几个大佬级的粉丝。
然后，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吴警官在市委大楼的天台被劫持了……”
第83章 劫持吴双
电话是潘永才打来的。
林二的心中一沉，压抑着内心的狂怒，低声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林二赶去钟志伟家的时候，吴双就留在市委大楼的监控室查看各路的监控情况。
石远已经将环卫的工人全都控制了起来，他们也进行了讯问。
除了一个环卫工人哭丧着脸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正常出勤来收垃圾的。
至于另外两个搭档是领导临时分配的，他也没有在意。
因为整个环卫有近千号的员工，这种调岗换岗的事时有发生，所以他也没当一回事啊。
反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本来他们的路线是沿着中兴大道一路收过来的，正常的情况他们是九点前后才会收到新市委大楼这里。
但是今天的那个开车的师傅不知道搞什么，说是临时接到电话就直奔市委大楼这边来了。
至于其他的，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这个环卫工人就是林二之前判断的是属于真实的环卫工人。
至于其他五个，那个纪海是跟车来的，另一个是负责开车的，就是在库房被林二控制的那个。
还有三个是潜伏在这里，等垃圾车来了之后冒出来的。
垃圾车就停在那里，他们的出现就不会太突兀。
一般人不会去关心来收垃圾的来了几个人。
这是一种比较高明的做法，混淆视听。
如果是没有垃圾车，而他们出现了那么就很容易引起怀疑了。
不过，石远的问话效果并不理想。
除了那个真的环卫工人，其他五个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就算说那也是阴狠地说看来一些让他们全都要死的狠话。
至于同伙，他们并没有供出来。
林二当时就是担心还有其他通道，所以让吴双留在了监控室那边继续检查各个角落的监控。
这个时候，负责查看监控的人疑惑地说道：“嗯？他怎么去了7楼了！”
这话引起了吴双的注意，问道：“7楼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说道：“7楼是市委办公区，有专门的人负责巡查，我们的规定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巡逻区域，除非接到通知否则是不能串岗的！”
吴双把目光锁定在了监控视频上。
上面出现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他压低了帽檐从监控下走过。
看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不像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而是有一种身体不太好的老年人的感觉。
而负责市委大楼巡视工作的都是年轻力壮且受过专业训练的。
当然，吴双看不出这些，她就是纯粹地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
她判断一个人可疑，依旧靠的还是她的第六感……
“我过去看看！”
吴双自告奋勇地说道。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林二让她留在这里看监控寻找可疑的人物，她看不出来……
她看监控就感觉所有人都没问题。
此时的市委大楼里还有些人是在加班的，所以有些人走动也很正常。
吴双有点头大啊：看不出来谁有问题，怎么办？怎么办？
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有问题的，吴双赶紧抓住了这个机会去盘查一下。
也算是有点战果啊！
另外，她也不想惊动林二和其他人。
万一，这个保安没问题呢？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所以她打算自己去找这个人查查看。
结果不巧，这个人就是李建华。
他偷了保安的制服潜入了7楼，就是准备伺机在领导的办公室里投毒了，然后还给吴双给当场抓了个正着。
另一方面那个保安也通知了石远。
石远经历了环卫工人的这个事之后，神经就特别敏感，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的，他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什么都不说了带人直扑向7楼。
本来呢，吴双对于李建华来说没什么威胁的，被抓了个正着之后，李建华就推开了吴双往外跑，结果被扑上来的石远给堵了出路了。
石远带来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而且又三四个。
硬拼，李建华肯定是拼不过的，所以李建华就往回退，正巧吴双又追了上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时都知道要怎么选了。
李建华就朝着吴双冲过来了。
吴双就是走关系进来的，她也没有经过警队的体能训练啥的，格斗技能为零。
只一回合，李建华就把吴双给控制住了，成了他手上的人质。
这下石远就没招了，只能报警了！
而李建华却挟持着吴双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逃离，而是去了天台。
天台那里就只有一扇小门通过，李建华挟持着吴双上了天台之后，就把门给关了，把石远他们阻隔在楼梯间里面。
潘永才和柳成远还有莫云七比市局的人先到了，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他们是知道吴双的身份的，这件事非同小可啊。
李建华挟持的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吴双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时候，潘永才可不敢给吴凌岳打电话，只能打给林二。
林二听了潘永才十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之后，心里就沉了下来。
他也不敢想象吴双要是出事的话，那他以后怎么办……
林二只能火急火燎的往小区外面跑。
正巧葛洪波带着人在小区里走访调查看见了林二的急冲冲的身影。
葛洪波紧张地问道：“林顾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看了他一眼。
对于他干过的事，他依旧是耿耿于怀。
他不清楚葛洪波是利用投毒团伙为自己掩护顺风杀人还是他本就是投毒团伙的。
不过，眼下吴双的事情更重要。
在那一刻，林二马上就有了决断，叫道：“葛队长，你有车吗？”
“我要赶去新市委（大楼）！那边出事了！”
葛洪波的脸上那一抹的吃惊的表情是真实的，“市委？”
接着他的脸色一变，变得煞白，嘟囔着：“不会吧？”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林顾问，走，我有车，我和你一起过去！”
林二一直都在观察葛洪波的表情。
从他脸部的细微的肌肉的反应来看，他的确是不知道市委大楼那边发生的事情。
人的震惊的表情其实是很难伪装出来的，所以也很容易辨认。
这个在微表情学里称之为入门的表情。
林二有点困惑：难道他不是投毒团伙的？只是顺风杀人？
上了车之后，葛洪波似乎比林二还急迫，挂上警灯之后，直接一脚油门连闯几个红绿灯往市委冲去。
路上，林二也收到了龙爷给他发来的资料了。
第84章 电话打通
电话铃声响起，林二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串超长的号码，他就知道是谁打的了。
他看了正在焦急开车的葛洪波一眼，然后直接接起了电话。
细数三息之后，林二平静地问道：“是有结果了吗？”
对面龙爷的声音这才响起：
“臭小子，你有点礼貌行不行？”
“你要找的两个人，一个叫李建华，今年48岁，曾经是一个土木工程的老板；另一个叫纪海，今年26岁，无业游民！都是苦命人，具体的资料我发到你的邮箱了！”
“你自己看！”
林二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龙爷就简单地撂下了一句：“哼，你小子别忘记我的事情就好！”
葛洪波的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他早就猜到了林二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原本以为和林二走的比较近的伍正信会知道一些，没想到那家伙却是什么都不懂。
而这个信息渠道让葛洪波心中很是忌惮。
他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称不上完美犯罪。
虽然自己已经很谨慎很小心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他还是担心。
因为作为当事人，他是没有办法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林二挂了电话，看到葛洪波的脸上有一丝的慌乱，他则是平静地说道：“葛队长，开慢点，注意安全！”
葛洪波这才收了有点慌乱地心神，把注意力放在了车的前方。
林二则登录邮箱查看了龙爷给他发来的资料。
不得不说龙爷的情报网络真的是很厉害。
他人虽然在牢里，但是他的信息渠道却是非常的发达。
就这么说吧，林二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他查不到的信息，除了他自己的孙女。
林二都怀疑当初龙爷组建了这么发达的情报收集网络是不是就是为了找到他的孙女。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关于他的孙女的信息这个世界上少的可怜。
纵然他的情报网非常强，可是依然找不到。
林二对于自己能否在四个月的时间内找到他的孙女也没有什么信心。
和龙爷的情报网比起来，自己好像一点资源都没有。
不过，好在萧龙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而且也被龙爷指派给了自己，必要的时候应该可以帮上忙。
林二简单地浏览了一下资料，特别是这个叫李建华的小老板的信息。
通过资料的来源，林二发现，这里面居然有警方内部档案还有法院的内部文档以及李建华之前开公司的一些公司的内部文件资料。
说明龙爷的情报网络渗透到了一些公职部门。
而且速度这么快，那就说明他的情报网的终端基本上是时刻准备着或者权限很高，可以随时拿到他想要的资料。
甚至，龙爷还给了一份李建华手机上的通讯录以及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
这个就牛逼了，直接把李建华的全部隐私都扒拉个干净了。
有了这个聊天通话记录，基本上就能锁定李建华的社交圈子了。
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锁定他的投毒团伙的成员。
这个记录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啊。
而林二注意到了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这个李建华有一个打进来的电话。
这个时间和钟志伟的死亡时间非常的接近。
这个号码的主人……
林二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个时候，葛洪波身上的手机发出了来电的铃声。
葛洪波心中一惊。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手机的铃声是来自于他的第二部手机。
一时之间，他的心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姑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嘛。
而且林二说新市委那边出大事了，他当时就想到了会不会姑丈还是一意孤行一定要伤害无辜……
他想接，可是林二就在旁边。
林二挂掉了电话。
同时葛洪波身上的手机铃声就停了。
林二又再次拨打了电话。
隔了一秒，葛洪波身上又传来了来电的铃声。
至此，林二已经确认了，李建华的通话记录上的最后一个来电号码就是葛洪波。
而那个时间就是钟志伟死亡的时间。
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葛洪波就是他们团伙中的一员，他毒杀了钟志伟之后给小老板李建华打了电话。
虽然通话时长很短，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猜也猜的出来了。
葛洪波心急如焚，他想接电话，但是林二就在身边，他不敢接啊。
这个时候，林二平静地说道：“靠路边停一下车，先接电话吧！”
葛洪波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减缓了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这才将手机掏了出来。
然而，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葛洪波的心中一沉，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朝着林二看去。
林二缓缓地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正是葛洪波的第二个手机号码！
那一刻，葛洪波感觉自己的天都快要塌了，瞬间他如坐针毡、口干舌燥。
在那一刻，有很多很多的想法闪过了他的脑海。
林二居然查到自己了！
怎么办？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快查到自己了！
现在要怎么办？
他有没有告诉别人？
要不要趁现在杀他灭口？
骗他喝下毒药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开枪！
趁他不备的时候，直接一枪崩了他！
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葛洪波的内心在那一瞬间被各种各样的想法给吞没了。
林二则是很平静地挂掉了电话，目视前方。
葛洪波的手机屏幕也跟着暗了下去，显示了两个未接的电话。
葛洪波那一刻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样，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手微微地离开了方向盘：他想拔枪……
但是仅仅一秒之后，葛洪波无奈地吐了口气，双手又抓紧了方向盘。
“你都知道了？林顾问？”
这一句，几乎是掏空了葛洪波所有的气力才挤出了牙缝。
说着，他无力地垂下了头，双手扶在了方向盘上。
林二也注意到了他刚才抬手和放手的细微的动作，也是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要杀人灭口的话，那就不能怪自己先下手为强了。
在驾驶室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葛洪波拔枪可没有林二的手快。
要知道，林二可是在监狱里练出来的身手，近身格斗那都是在监狱狭小的空间里给练出来的。
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葛洪波可一点机会都没有。
“钟志伟是我杀的！”
葛洪波最后无力地说道。
“你要怎么处置我？”
第85章 都往那去
林二轻叹了一声，问道：
“你和李建华是什么关系？”
葛洪波说道：“他是我姑丈！”
“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相继离世了，是我姑姑和姑丈收养了我，供我上大学……”
说着，葛洪波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他这么一说，林二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了。
因为李建华的背景他已经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葛洪波和李建华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你姑丈李建华带着几个人在新市委意图投毒，你知道？”
虽然林二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是他还是决定问清楚。
葛洪波的脸上出现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痛心地说道：
“他是有这个想法！”
“但是我不同意！”
“害死姑姑和表妹的人是钟志伟，我以为只要我杀了钟志伟只要我报了仇他就能收手……”
葛洪波说着沉默了，两眼通红。
林二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叫他不要乱来！”
“他手下有五个人已经被控制了！”
“他现在挟持着吴双上了天台，你知道他想干嘛吗？”
葛洪波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我滴乖乖，他劫持的是吴双？那个省政法委书记的孙女吴双？
他想干嘛？
以此来要挟省政府屈服吗？
葛洪波是彻底地惊呆了。
一方面是李建华竟然真的去了市委大楼投毒；
另一方面是林二竟然提前洞悉了他的计划，并且把人给抓住了；
还有一方面是李建华竟然挟持了吴双……
这么多的事情凑在了一起，让葛洪波的脑子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接受，彻底地乱了。
这个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承认了杀钟志伟的事实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只想着市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李建华怎么样了？吴双怎么样了！
“我、我这就打电话！”
葛洪波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他拿着二号手机直接拨打了李建华的电话。
很耐心地等待了几秒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为了让林二放心，葛洪波直接开了免提。
“小波？你这时候还来找我做什么？”
“姑丈，你、你在市委大楼？”
葛洪波紧张地问道，“你、你还不肯放弃吗？”
李建华状若疯魔，“放弃？”
“他们这些人各个尸位裹餐，都不得好死！”
“没有他们，钟志伟他能这么横？”
“所以，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只有他们死了，这个世界才会清静！”
林二听着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显然，李建华此时的状态很危险，他很有可能会做出更危险的事情来。
葛洪波也是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示意他：先缓和李建华的情绪，拖延时间！
葛洪波点了点头，说道：
“姑丈，你先别激动！”
“这样，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有什么事我们见面再说！”
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抚李建华的情绪以及立刻赶过去。
而葛洪波急忙启动了车辆，一边手拿着手机一边焦急地朝着新市委大楼方向赶去。
于此同时，市局那边也接到了报警电话，将市局还有附近辖区派出所所有能调用的警力全部都调用，全副武装地赶往市委大楼。
这个案件的发展已经超乎了欧明远和秦志光的想象了。
先是市局投毒，现在是市委投毒，还上演了挟持人质的情况。
关键是这个人质的身份还不一般啊。
这也导致了电话被直接打到了吴进才的办公室，接下来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这些压力最后也直接压到了欧明远和秦志光的身上。
欧明远头都大了，怎么这事一桩接着一桩就没完没了。
至于秦志光就更是焦头烂额了。
吴进才可是省政法委书记，管着公检法三家呢，自己在他的面前那就跟小兵差不多。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仕途了，能不能退休都不知道了。
刚死了个常务副市长，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他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
就在林二和葛洪波往市委大楼赶的时候，市局的所有领导也全都赶去了。
很快，市委前面的市民广场就被保卫科和警方的人进行了清场。
为了尽可能地减少社会影响力，他们在市委大楼前后的马路上都设置了警戒带，并且不让市民靠近。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李建华挟持了吴双上了天台之后，就将唯一的铁门给关上了。
他们只能隔着铁门和李建华沟通。
而新市委大楼是这附近一带最高的建筑了，就算特警那边的狙击手想要获得一个更好的视野都做不到。
“他想要什么？”
秦志光一到现场就马上问身边的一位最先按到现场的副局长。
“现在还不清楚！”
对方回应说道，“他用铁棍卡住了铁门，现在打不开，也没有办法和他进行交流。”
“谈判专家呢？”
“已经上去了！”
秦志光一路龙行虎步地朝着市委大楼走去。
此时，市民广场已经清场了，但是还有很多围观的人。
副局长解释说道：“这些都是在市委加班还没有回去的工作人员……”
秦志光脸色一沉，说道：“通知下去，今晚的事没有经过允许不准私自发布！”
接着他大步地走入了大厅，在助理的陪同下坐电梯上到了最高层。
从电梯出来之后从旁边的消防梯才能上到天台。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
并且还从附近的办公室拉出了一张的办公桌作为了临时的指挥处，上面摊着的是市委天台的平面图以及消防图。
可以看出，天台上面的有三台大型的凉水塔，中央空调的换热管道纵横交错，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排热风机。
这使得天台的情况就好比是丛林森林一样变得十分复杂。
对于能否第一时间营救吴双成了拦在众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毕竟，如果使用武警特警强行冲卡，肯定是没问题。
但问题是，李建华如果要鱼死网破，在特警找到他之前先杀了吴双的话，那么这次的营救行动就是失败的。
而不能第一时间将李建华控制，那么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杀人。
这是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因素。
所以，他们就卡在这里了。
谈判专家已经在上面试图和李建华沟通了，但是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建立有效的沟通渠道。
主要是，李建华这个时候还在打电话……
第86章 捅破天了
“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要过来！”
李建华情绪激动地说道。
葛洪波一边开车一边激动地说道：
“姑丈，你收手吧！”
“钟志伟死了，他们全家都死了，我们已经报仇了！”
“姑姑和表妹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你在市委投毒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的！”
李建华冷笑了一声。
“无辜？”
“我上访了多少次？我反应了多少次？”
“他们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他们就是一丘之貉，官官相护，有什么无辜的！”
“只可惜……”
“那些警察……特么的，让他们查钟志伟怂得跟娘蛋一样！查老子却是来劲！”
“一步一步的，逼得我只能提前动手！”
“要是再给我两天，我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药放进他们的食堂！”
只有葛洪波知道，李建华的计划被彻底打乱是因为林二参与了调查。
如果按照专案组的调查进度，两天他们未必就能那么快锁定丁强。
那么李建华在环卫或者说在机关食堂的内应就能从容地找机会下毒了。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让他只能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强行实施了这个计划。
关键是这个庞大的调虎离山的棋局他们谋划了这么久，虽然最后仓促但是警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会把目标锁定在新市委大楼。
李建华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自己是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怎么会每一步都被警方追得这么紧。
葛洪波眼神怪异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依旧是面无表情。
葛洪波苦笑了一下说道：
“姑丈，我早就说过了，公安系统里有的高手……”
“我们的计划迟早是会被查到的！”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完美的犯罪！”
李建华痛恨地骂道：
“你住口！”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叫你不要乱来？”
“只要我投毒成功，钟志伟明天上班他一样会死，无非就是让他多活一个晚上罢了！”
“我就是故意让他多活一个晚上的！”
“我就是要让他在恐惧与纠结当中惶惶度过这一晚！”
“你偏要多事！”
葛洪波一时之间无语了。
杀钟志伟是他临时起意的，但同时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林二！
林二的调查都在专案组之外，这让葛洪波掌握不到林二的调查进度。
虽然他知道李建华的计划，但是他也担心林二可能已经查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会影响整个计划。
另外，他也不愿意看到更多无辜的人因为仇恨被杀死。
那十几公斤的氟乙酰胺可以毒杀的人依旧可以按百来计算。
而这后面代表的是几百个家庭的幸福被摧毁。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杀了钟志伟，将这个复仇计划强行地画上句号。
而巧的是，秦志光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带着六队的人马上从松林赶去钟志伟的家给副市长提供保护。
这本来也是秦志光出于欣赏给葛洪波一个机会让他在领导的面前露露脸。
谁也没想到啊。
葛洪波感觉这是就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扔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他要是再不把握住的话，那就是对不起这个天赐良机了。
于是他先孤身一人以极快的速度赶往钟志伟家，在路上才给自己的副队长打电话让他带队过去。
利用这个时间差就完成一次完美的毒杀。
而且，还是他本人负责这个案子，那要掩盖证据就更是易如反掌了。
“你不要过来了！”
李建华继续说道，“这个事，你不要掺和了！”
“就算是计划失败了，我也要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你来了只会坏我的好事！”
说着，李建华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林二眉头又皱了皱：李建华要将天捅个窟窿是什么意思？
葛洪波也是心急如焚：“林顾问？”
林二说道：“先赶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葛洪波点了点头，加快了车速。
没多久，林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很罕见的是顾青曼给他打来的。
因为松林镇钟家八口被毒杀了，她带着法医组的人都在松林镇加班不在市内。
林二看着来电号码，显得有点疑惑，他接听了来电。
“曼姐？”
林二疑惑地问道：“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顾青曼却是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道：
“不是我这里，是市委，市委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微微蹙眉。
当然系统内的人通过内部的工作群多少还是了解事件的发生的，只是细节未必会披露。
而顾青曼和吴双是好闺蜜，大概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才会询问吧。
林二正准备长话短说地解释一下，结果顾青曼直接说道：
“直播！你们看抖抖平台的直播了吗？”
“有个自称是杀了钟家满门的人在市委的天台上直播……”
林二和葛洪波听了之后都不由一惊：
直播？
李建华在直播吗？
林二苦笑，现在他是明白他说的把天捅一个窟窿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网警那边已经出动了吧！
毕竟，连顾青曼都知道的消息，网警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进行全网封杀，制止这种不好的视频流传出去。
然而，林二登录了这个视频直播平台之后，刷到的第一条就是李建华的直播画面。
画面中，可以看到李建华的情绪十分亢奋，他手里拿着一瓶装满氟乙酰胺的瓶子，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的不公的遭遇。
而他的这种经历很快就得到了大量网友的共鸣，被快速地转发传播。
林二现在看到的视频虽然是李建华的视频，但是发布人却不是李建华。
而且很快，林二看着看着就被弹出了一条信息：“该视频已下架。”
但是林二只要随便再刷几下，又能刷到李建华的视频了。
这些账号显然只是转发李建华的视频，就算被关闭了一个还会有另外一个冒出来，没完没了！
葛洪波紧张的喉咙口都快要冒烟了。
身为刑警，他很清楚社会舆论一旦被带偏的话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现在怎么办？”
他不安地问林二。
林二只是冷静地说道：“认真开好你的车，网络上的事情会有人去处理！”
接着林二又冒出来了一句：“你最好是快点！要不然，你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第87章 舆情发酵
葛洪波心中一惊。
此刻他对林二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
第一是因为李建华的状态不对，他挟持吴双的时候没有想着要逃走，而是去了天台绝境，这就意味着他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第二是他的这种直播，如果影响太大，不排除警方会暴力破门或者直升机搭配狙击手进行干预。
无论是哪种后果，李建华必死无疑。
他手上的氟乙酰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他失去生命体征。
警方抓不到他的，只能找到他的尸体。
而这，也是林二最担心的。
万一他拉上吴双垫背那怎么办？
他现在有点后悔刚才把吴双留在市委大楼了。
紧接着吴凌岳也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情况？吴双不是去找你了吗？”
“她怎么会在市委天台被人劫持？”
“你在哪？”
一接通，吴凌岳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输出。
林二一阵头大，只能任由吴凌岳输出了。
最后，他也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在路上了，就快到了！”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见新市委大楼了。
前面有警方的人在拉警戒条不让人靠近。
葛洪波出示了证件之后，这才给放行通过。
他们赶到了楼下，一路再也没有人拦着，直接坐电梯上了二十楼。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乱糟糟的场面。
几乎市局所有的领导都来了。
当然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也不少。
真正的大领导则没有露面，而是派了秘书过来，实时汇报情况。
别的不说，光是应付这些个领导就能够秦志光喝上一壶的。
所以，林二和葛洪波没有看到秦志光。
但他们也没有停留，而是直奔天台。
这楼梯上也全都是人，被挤得水泄不通。
潘永才靠过来说道：
“现在李建华的位置还没有办法确定，也拒绝谈判！”
“特警已经准备从20楼的办公室窗户爬上去进行营救了！”
“柳队和莫云七在特警来之前就去找其他出入口了！”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潘老师！”
接着林二就带着葛洪波从楼梯挤上去。
葛洪波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他的作用了，他一边帮林二开路，一边吼道：
“所有人都退下去，退到20楼！”
当然有人不肯，毕竟葛洪波的级别在20楼都排不上号。
葛洪波又叫道：“林顾问来了！”
“所有人都让开！”
还别说，这一嗓子比刚才那个好多了。
从绑架案到市局投毒案查到现在，大家基本上都认识了这个专案组的副组长了。
因为绑架案是他和吴双找到了绑匪藏匿人质的地方。
而市局投毒案也是他和吴双找到了准备市委投毒的“环卫工人”和李建华。
可以说，现在市局里没有人不认识林二了。
就算是没见过的，也听过林二的事迹了。
“林顾问来了！”这句话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堵在楼梯间的人自动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林二走到了最上面的铁门那里，回头对大家说道：
“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
“大家先退到20楼吧！”
“你们在这里，嫌犯心理紧张，肯定不利于谈判的！”
“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和葛队长，就请大家先暂时退到20楼，我和葛队长想办法和这个嫌犯谈一谈！”
对于林二的能力，大家并不怀疑。
毕竟他来到市局担任刑侦顾问之后，创造了很多的破案记录。
现场也有市局的副局长等领导，他们开始组织大家有序撤离，先退到20楼，给林二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林顾问，这边就交给你了！”
林二点了点头，对其表示感谢。
而这个时候，面对着网警铺天盖地大封杀以及平台本身的自检，关于李建华的视频从视频平台消失了。
有的人刚才保存了，现在想重新发上去都发现显示的状态是“在审核中……”
这就说明关于李建华的所有相关的视频已经平台启用了大数据筛查的方式进行了截留。
当然，不是只有这一个平台，而是全网。
很快，李建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并没有关系。
他通过的是失乐园论坛完成了这一场直播的控诉。
而失乐园论坛的服务器是在国外，并且是经过了加密的Ip，除非是论坛的拥有者主动删除，否则外来的力量都会被拦截在防御墙之外。
李建华的事情通过失乐园开始在云海市内发酵。
很多有失乐园账号的人在获得了这一手信息之后开始在一些自媒体或者一些冷门的网络平台进行了转发或者转述。
越来越多的市民开始知道李建民的事情，开始知道去年发生在云海大学的那场车祸的真相。
虽然李建华在直播的时候并没有展示实际的证据，但是有很多亲身亲历了云海大学那场车祸的同学和老师开始现身说法。
还有同学拍下了当时钟志伟儿子撞死人下车之后不但不关心女学生的生死，还在那里拿着手机谈笑风生，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而这段视频曾经也在视频平台出现后，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下架了。
这次又被挖了出来，彻底地点燃了热心群众和键盘侠们的怒火。
他们开始在互联网上声援李建华，要求彻查肇事者。
更有甚者开始质疑公安和交警部门执法的公正性……
舆论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趋势。
由于平台大数据只能针对李建华的关键词进行封锁，而网民的智慧是无限的，他们可以用各种替代词进行转发转述。
一时间，关于云海大学的车祸案的负面舆论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为此，就连省委都被惊动了，开始介入询问这个案子。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原本就发在云海大学简单的交通事故竟然会成为掀起永宁省权力换届交接腥风血雨的导火索。
吴进才老爷子接到了电话，对方汇报了最新的舆情发酵的情况之后，吴进才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放下电话之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站在了省委大楼的玻璃窗前，看着云海方向的天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白家的那位这次是准备不留半点情面了啊！”
第88章 勿入棋局
钟志伟是云海市的常务副市长，副厅级的干部，这样的人后面没人谁会相信？
白家的目标是谁，吴进才心里很清楚。
这是逼着他们这些老家伙这次必须要下场参与博弈了。
永宁省表面上的一团和气的格局这次是要被彻底地打破了。
吴进才轻叹了一声：山雨欲来啊！
当然，他们的层面太高，和普通老百姓的关系并不大。
但是这个时候，整个云海市的舆情已经到了无法管控的程度了。
这个时间正值大多数人酒足饭饱茶余饭后要谈资吹牛逼的时候，李建华的事情从失乐园被人搬到了社交网络平台之后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街小巷、酒肆饭馆，随处可见的都是拿着手机在议论的人们。
甚至有人知道了李建华现在就在市委大楼挟持人质要求公正的时候，不嫌事大地要去市委那边声援李建华。
没多久， 市委大楼前面的马路就被从全市各处涌来的人给挤满了。
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开始现场直播。
这下，云海市委市政府可谓是火了。
“这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啊！”
林二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不由眉头一皱。
他立马就想到了那个一直躲在背后没有露面的“那个男人”。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从卓远的死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了。
当时萧龙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更是让他笃定，后面一定有高人在幕后操作。
而这种借力打力借刀杀人的手法和他之前所接触的那些案件多少有点相似，这让林二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如果那个人就是他所猜测的“小白龙”，那么这件事的背后搞不好是……龙爷！
林二心思电转：难道这一切是龙爷在幕后主导的吗？
他很想现在马上就拿出手机给龙爷打一个电话，问清楚这件事。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个电话好打，也不好打。
龙爷的联系方式他有，想打他随时都可以拿起电话打过去。
但是这个电话一旦打了，那么他就无形当中就被卷入了这场政治旋涡了。
有些事，不知道，就可以置身事外。
而知道了，就是身不由己了。
所以，林二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好奇压下了打电话的冲动。
问出来的，那就是知情人。
而查出来的，那就是自己的秘密。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林顾问，欧局、秦总、还有……他们都希望您能快点处理这件事，把风波平息下去！”
林二苦笑了一下：现在知道求自己了？
舆论已经把市委市政府还有公安交警推上了风口浪尖了。
这个时候，哪怕李建华愿意谈，他们也不敢再派人上去了。
因为接下来的一言一语都会被公众解读，万一说错了什么话，身败名裂那都算是轻的，被钉在时间的耻辱柱上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这个时候，就算是谈判专家也不敢轻易地去尝试和李建华谈了。
林二就成了市政府和警方最理想的人选了。
这件事办好了，就皆大欢喜。
办砸了，那也是林二的责任，大不了到时候开个记者发布会，宣布林二是临时工不是体制内的就可以了。
林二是最好的背锅侠。
林二自然是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以及他们的小心思。
对于普通的底层人来说，向上的通道就只有这九死一生的拼搏机会而已。
如果办砸了还能有好处的事情，轮也轮不到他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刑侦顾问去干。、
“葛队长，领导的意思是让林顾问一个人去！”
“你作为警方的人怕会引起凶徒强烈的抵抗心理，不利于林顾问进行沟通！”
葛洪波表情怪异地看了林二一眼。
对于这种明摆着的不公，葛洪波的心里是有气的。
但是他现在心里也是有案底的人了，底气自然就不足了，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力。
一切的意见都要以林二的为准。
林二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那葛队长就下去等着吧！”
葛洪波心里很纠结。
他对于林二现在的态度捉摸不定。
不过，他也很快就自我释怀了。
他将二号手机交给了林二说道：“林顾问，那就拜托你了！”
林二明白了葛洪波的意思。
如果要接近李建华，那么获取他的信任是很重要的，而葛洪波的二号手机就是最好的信物。
只有这个手机才能让李建华好奇并且给林二一个上天台的机会。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退下去之后，林二用二号手机给李建华打了电话。
李建华很吃惊地接了电话，责备地问道：“这个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要是让他们查到你怎么办？”
林二平静地说道：
“我是刑侦顾问林二，开一下门，我和你谈谈！”
李建华愣了一下，他的脸上毫无疑问的全是惊悚的表情。
“这、这电话怎么在你的手上？”
“你把小波怎么样了？”
林二接着说道：“他很好，这个手机是他给我的！”
李建华很震惊，同时在脑子里快速地转动思索着。
葛洪波可是干了十几年的刑侦，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或者被警方锁定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先销毁这个手机，绝对不可能主动将手机交给别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警方已经查到了葛洪波，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抓住了。
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地解释手机为什么会在林二的手里。
“你们抓了他？”
李建华情绪有点失控地问道。
林二却是很平静，他静静地说道：“姑丈，我代表葛队过来和你好好谈谈，方便开个门吗？”
“你放心，现在楼梯间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跟着我！”
李建华心思很乱。
掌握着葛洪波命脉的二号手机居然跑到了别人的手上，这让李建华不得不担心起了葛洪波的命运。
最后他同意了林二的请求，他走到到铁门边，通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楼梯间果然没有什么人了。
林二通过手机说道：
“姑丈，你开一下门！”
第89章 认知局限
李建华确认之后，将铁棍取了下来。
“吱！”
铁门发出了让人酸掉牙的摩擦声。
李建华和林二第一次面对面地见面了。
林二脸上露出了一副淡淡的笑容，抬手摆了摆，说道：“我是林二！”
李建华还是很戒备地朝着后面看了看，确认林二的身后没人跟上来之后，他扔下了吴双随身携带的手铐，甩了一下头说道：“铐上！”
林二笑了笑，平静地挂了电话，将手铐捡起来将自己的双手铐了起来，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李建华这才稍稍安心一些，“上来！”
等林二上来之后，他又用铁棍将铁门扣上了。
“我知道你！”
李建华将门扣好了之后，在林二的身后说道。
“哦？”林二好奇地问道，“姑丈知道我什么？”
他跟着葛洪波的称呼来叫李建华。
这种叫法其实对于缓解李建华心中的压力，化解他的戒备心理很重要。
“哼！”李建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被栽赃入狱十年，出狱之后却反过来成了警方走狗、鹰犬！”
林二稍稍还是吃惊了一下：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过往。
“葛队和你说的？”
李建华走到了林二身后，推着他的肩膀说道：“过去！”
林二很配合地走向了那边的水冷塔，看来吴双就是被铐在那边。
“哼，你太天真了！”
李建华不忿地说道。
“你以为你帮他们，他们就会还给你一个公道？”
林二却平静地说道：
“不！这个公道我没指望他们给我！”
李建华不忿地说道：“那你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警察不分青红皂白把你抓进去坐了十年牢，你不是找他们报仇，却帮他们破案，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很贱！”
林二只是笑了笑。
或许很多人并不理解，为什么林二不是学着网络小说爽文的风格出狱即斩杀仇人快意恩仇，反而主动地帮助警方破案最后吃力还讨不了好。
就比如这次的行动。
明摆着，市政府和警方就想让林二背锅。
办好了，皆大欢；办不好，就是林二的错。
这样的算计可谓是露骨至极。
可是，林二并不在乎。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算计自己。
但，自己何尝不是在算计他们呢！
看起来没人愿意做的事，没人想干的事，这才是他这种边缘人上位的机会。
而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是因为监狱里龙爷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龙爷曾经也是朝堂上的人中龙凤，永宁省的一把手，真正的主政一方的大佬。
他的思维格局以及处事的方式都对林二有着很深的影响。
就这么说吧，匹夫一怒就只能血溅五步，就像李建华现在做的事情。
而上位者一怒，却能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这二者的威力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锋利的剑最终还是要被人使用，只有把自己当成用剑的人才能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拿李建华这件事来说。
他确实是选择了最为直接最爽快的复仇方式，手刃仇人，杀他全家，甚至他现在这么一搞，可以将某些人直接拉下领导的岗位。
大仇得报，确实很爽，对吧！
但是只有林二知道，李建华所谓的报仇也不过是某些上位者用来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罢了。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所谓的报仇，在没有绝对匹配的实力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百姓告官，不是你告赢了，而是他的竞争对手出手了！
林二跟在龙爷身边学习了整整五年，龙爷的言传身教给了林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他会比其他人更冷静更清楚分析自己和对手之间的实力差距，通过借力打力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从一开始，他借吴开明，后来是欧明远，再后来是王文彬，一步一步地自己可以借力的人的职位权力越来越高，他可以借到的力也越来越大。
只可惜，随着他遇到的困难越来越大，他才发现他要翻案的阻碍是来自更高层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还需要借更大的力。
这才有了后来的罗老太太出面直接给大伯公打电话的契机。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很清晰，目标都很明确。
类似于这种无脑的杀人复仇在他看来无疑是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如果他一开始就认定了抓自己的陆凌风或者栽赃自己的魏建民是仇人，然后杀了他们的话……
先不说杀的人是不是真正的仇人，单是自己杀人这一个事就能把自己再送进去。
为了一个“垃圾”赔上自己的一生，根本就不值得。
想要击败对手，那就要把自己弄得比他更强才行。
从云海市局的刑侦顾问到现在的公安部特邀刑侦顾问，林二已经实现了身份上的跨越，也收获了众多实权大佬的尊重和器重，这些都将会转化为他的人脉资源和力量。
甚至在将来的某一天，可以发挥出无限的战斗力，助他力挽狂澜！
这，不是快意恩仇杀一两个人就能换来的。
然而，林二也没有打算和李建华来一场长篇大论式的说理。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局限。
当你超越他太多的时候，你说的话，他听不懂。
所以，对于李建华的这种不客气的讽刺，林二只是处之淡然地笑了笑。
不过，这让林二也意识到了一点，他和李建华是有共同点的，这会成为他撬开李建华嘴巴的关键。
当他走进水塔下面的时候就看见了吴双有点狼狈地被铐在了铁管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了，叫道：“吴双！”
吴双这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林二，她惊喜地要站起来。
结果因为太激动，她没有注意到水塔底部的高度。
“咚”的一声，脑袋就撞到了水冷塔的地步聚酯板。
林二看了是又好气又好笑：麻烦了，这下脑子更不好使了！
吴双痛得咧嘴捂着自己的脑袋，还是很激动地叫道：
“林二，你怎么来了？”
“你是来救我的？”
“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原来那个罪犯是葛洪波的姑丈……”
林二脸上挂满了黑线，亮了一下手里的手铐说道：
“我知道！”
心里想着却是：本来还想着换她回去，这下看来是不行了！
第90章 求放过他
李建华就站在林二的身后，黑着脸。
吴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早了。
“啊？你也被抓啦？”
林二却是呵呵笑着一点都不在意。
以他的身手现在想要反制李建华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他一点当人质的感觉都没有。
他走到了吴双的身边，轻松地说道：
“是啊！被抓了！”
吴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被抓了还这么轻松？
李建华却是黑脸，因为刚才他说林二是热脸贴冷屁股是很贱的操作可是林二没有回应。
林二不但没有回应，还若无其事地和吴双聊天，这让李建华很受伤。
“你还没回答我，小波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李建华恶狠狠地盯着林二问道。
林二将葛洪波的二号手机拿了出来，一副要交给他的架势，说道：“姑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李建华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不喜的神色，冷笑了一声。
“哼，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和我做交易？”
说着，他就上前欲抢夺手机。
“你的命掌握在我的……”
也就在那一瞬间，林二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术，只见他手上的手铐竟然解开了而且还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的铐住了李建华的右手。
与此同时，林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掉了李建华左手上的那瓶氟乙酰胺的瓶子。
这一切就只发生在一瞬间，李建华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二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了。
那速度简直就是快的离谱。
等待尘埃落定，李建华发现自己的右手的手铐已经被铐在了水冷塔下方的水管上了，而左手上的农药瓶（塑料瓶）也掉落在地上了，里面的氟乙酰胺洒在地上。
他惊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二，一副怒目圆睁的狰狞表情：“你……”
林二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淡淡地说道：
“姑丈，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李建华无奈了。
成王败寇，自己都被抓了，要杀要刮他已经没有了选择权。
“你想谈什么？”
吴双却吃惊地看着林二。
知道他身手好，可是却不知道原来这么好。
林二看着李建华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李建华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还想跪舔他们？”
“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林二早就知道李建华的嘴是没有那么容易撬开的。
所以，他已经有了准备。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在车上他和葛洪波之间的对话。
他现在有一种习惯，那就是关键性的对话都要录音。
且不说能不能作为证据，通过录音可以记录下来当时的细节。
包括语速、语调以及遣词造句的词语，这些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出说话者当时的情绪，也可以侧面地反应说话者的学历和职业。
李建华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脸上一阵的煞白。
“唉！我叫他不要插手不要插手，他就是不听！”
“是我害了他啊！”
李建华懊恼地说道。
“这件事情从到尾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
说着，李建华的眼神中带着希冀地看着林二。
林二的面色冷淡，没有什么表情。
李建华的心微微一颤。
此刻的他，佝偻着身体，竟然给林二跪下了。
“林顾问，求求你，放过他吧！”
“小波他……他……本性不坏啊！”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这样的！”
吴双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未免也太魔幻了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二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却悄悄地挪开了一步，他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波澜。
当葛洪波说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他就知道葛洪波的内心有多绝望了。
他是警察。
但同时他也是车祸案女大学生的表哥。
身为警察，那个案件他不能还社会一个公道。
身为表哥，他不能为表妹整治罪魁祸首。
这个警察当的憋屈。
而葛洪波他又能怎么做呢？
警察也是人，他也需要养家糊口，他也要为自己的老婆还着想，真赌上一切和那个只能仰望的存在硬干吗？
这一年来，葛洪波夹在亲情道义和委曲求全的夹缝中间苦苦挣扎。
如果不是李建华的市委投毒计划太过于惊世骇俗，可能葛洪波就会一直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继续当他的警察。
是李建华的复仇迫使葛洪波只能做出了铤而走险的举动。
同时也让葛洪波真正地释怀了一次。
林二看着李建华说道：
“姑丈，你起来吧！”
李建华愣了一下，抬头，“林顾问，你……”
林二接着问道：“我问你，葛洪波杀了钟志伟的事，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李建华一听这话，眼里顿时放出了光，他急忙摇头说道：
“没有！就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小波不听我的话，他贸然地做了这么一件事，我也很意外！”
“而且时间太短，我也不可能跟别人说这件事！”
林二此刻的脑海里都是钟志伟死在家里的各种细节。
葛洪波是老刑侦了，他知道要怎么躲开警察的追踪，所以现场留下的痕迹很少。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办案的负责人，就算有线索也很容易可以被他轻易地抹除。
如果李建华原本的计划里就没有葛洪波毒杀钟志伟的计划，那么他的团伙里的其他人应该也不知道钟志伟是葛洪波杀的。
最多就是推测李建华安排了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也就是说，这个案件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省城那边是谁在操作？”
林二又继续问道。
李建华愣了一下，他不吭声了。
“省城那边，钟秀萍死了，钟志伟的母亲也死了，警方一定会调查的，你觉得他们逃得掉？”
林二继续攻心为上。
同时，他的目的还是为了引导李建华说出真正幕后的那个人，那个男人。
李建华叹了口气，最后无奈地说道：
“他们是丁强的家人，都是被钟秀萍迫害的可怜人！”
这个答案林二也猜到了，但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盯着李建华的眼睛，很郑重地问道：
“还有一个人！”
“那个给你出谋划策的男人是谁？”
第91章 前尘因果
李建华心中一惊。
这一点，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林二更加笃定这次那个男人肯定是直接参与而不是利用矛盾激化的手段了。
像之前新海的海龙碎尸案，林二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从而让他嗅到了一丝“安排”的痕迹。
但是因为对方并没有直接参与到案子中来，所以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到那个男人身上的。
即便是知道有“安排”的嫌疑，那也没用，法律上这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是不被承认的。
但是这次就不同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直接参与了整个投毒的谋划，那么就必然会留下指向性的线索，这对于揪出这个人就很重要了。
因为这次的投毒案涉及面实在是太大了，环节也太多了，每一步在林二看来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策划。
老实说，能有这种谋划全局能力有心思缜密的人绝对可以堪称惊世之才。
无论是李建华还是葛洪波，林二很笃定，他们，没有这么个能力。
而那个男人要执行这么复杂的计划，就必然要亲自部署，甚至要进行直接的当面的对话沟通。
当然，林二也猜到了，那个男人应该不会使用真实的身份。
李建华先是一惊，然后是释然。
“小波说，只要有你在，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原本我还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我却是信了！”
“你连小黑的存在都能查出来，只能说，你很厉害！”
“小黑？”林二蹙眉疑惑问道。
事到如今，李建华最后的计划也已经失败了。
他本来打算毒死市委领导的，结果被吴双撞破了，没成功。
上天台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他原本的计划当中并没有这么多人一起上来的。
投毒完成之后，他就会在市委的天台上将自己的经历和所有的罪证都通过视频的方式发送到了失乐园上，然后在直播自己从新市委大楼的纵身一跳，完成生命最后的壮举。
用自己的死吸引更多人注意，也让这个权力中心的土地上染上自己的鲜血，成为一种诅咒。
只可惜，最后这一步的计划没有成功。
无论是伪装成环卫工人在机关食堂投毒，还是在库房投毒，又或者是他直接在办公室投毒，全都被识破了。
好在钟志伟已经死了，他也算是大仇得报，死而无憾了。
他本来打算录完视频，就直播跳楼的。
至于，吴双，他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挟持她只是因为他需要安全地抵达天台而已。
但是，现在他连跳楼自杀这最后一步的计划都实现不了了。
之前，葛洪波曾经提醒过他，云海市局出了一个叫林二的刑侦顾问。
这个刑侦顾问很强，到现在破案率是百分百，无论多么匪夷所思的案子他都能轻松侦破。
他的本意是想让李建华放弃这个疯狂的投毒计划。
李建华听进去了，而且也从侧面去了解了一些林二的资料。
就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有个在失乐园论坛上网名叫“黑猫警长”的陌生人找到了他，并声称可以帮他完善计划，就算林二也查不出来的那种。
一开始李建华并不相信他。
但是随后，这个黑猫警长又介绍了丁强给他认识。
丁强因为小时候被钟家强取豪夺父母被烧死之后就对钟家怀恨在心。
所以，他们两个就一拍即合，彼此之间就加强了联系。
他们开始在失乐园论坛活跃，并且寻找有着相同经历对钟家不满的人。
因为他们要干的事是要“掉脑袋”的买卖，这种基本的信任感必须要有，所以在丁强的提议下，他们在线下聚集了几次。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就选择了在丁强介绍的蓝牡蛎酒吧。
那是一个同性恋酒吧，一般人不会去的，而且正常人都是避之不及。
这里成了他们的据点。
他们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在蓝牡蛎酒吧聚一次，商讨整个计划的细节，同时也会去松林镇和省城钟家踩点，了解钟家人的生活习惯和弱点，然后再碰头再完善计划。
有一次，葛洪波来探望李建华，无意中得知了他的计划。
葛洪波一开始是很反对的，而且情绪很激动。
“没有林顾问破不了的案子”这句话就是那时候提出来的。
葛洪波对林二的能力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他不愿意参与，更不想李建华参与。
但是李建华已经深陷其中，并且他还是发起人之一，现在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无奈之下，葛洪波只好从警察的角度帮他完善计划。
当然，葛洪波的秘密李建华也没有对投毒团伙透露，他只是把大家商定好的计划拿回去完善的时候发给葛洪波看而已。
其实这个时候的葛洪波如果想要立功的话，只需要在第一个案件发生的时候，将李建华抓捕就可以了。
但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李建华夫妻的恩情。
而李建华带回来的计划也十分的精妙，葛洪波这个时候也才知道了原来李建华的团伙里还有一个叫黑猫的高手。
是他策划了整场投毒的计划！
李建华还有丁强都只是他召集起来的执行者罢了。
至于卓远就是一个意外罢了。
丁强和卓远有着暧昧的关系。
卓远受魏建民所托，面上要迎娶庄米可，帮魏建民掩盖他的私生活。
但是卓远是一个双性恋者，而且身体强健，远非魏建民可比的。
他和庄米可最后竟然决定假戏真做，还要吞下魏建民给他的封口费。
魏建民得知情况后恼羞成怒，私下找了卓远。
卓远手上有魏建民的黑料，魏建民也只能吃哑巴亏。
人他可以不要，但钱必须要回来。
这就有了卓远加入陈广豪绑架案的缘由。
而丁强因为卓远的背叛心生怨念，又因为卓远和魏建民的关系还有魏建民和钟志伟的关系，使得丁强萌生了“杀了他们”的想法。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黑猫找到了丁强……
至于卓远的死，丁强和魏建民都下毒了。
丁强是出于恨，魏建民是害怕卓远把他黑料抖出来。
而且丁强下毒也是黑猫授意的，为的就是彻底地打乱警方的部署，打警方一个措手不及。
彼时，绑架案让市局上下三天连轴转，所有的警察都十分的疲惫。
这个时候再牵着警方的鼻子走，一个完美的疲劳战术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惊天的投毒计划成功率就大大地提升。
只是，他们没想到，林二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听完了李建华长长的叙述之后，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这个黑猫的真实身份你不知道吗？”
第92章 黑猫身份
李建华摇了摇头。
林二接着又问道：“那有他的照片或者视频什么之类的？”
“你对这个黑猫了解有多少？”
林二的目的性非常强地问道。
至此，他已经确定就是这个黑猫利用了所有对钟志伟有怨念的人，将他们集中在了一起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般的摘除。
他的目标是钟志伟？
林二的脑海里都是困惑。
“他和钟志伟是什么仇什么怨？”
既然他们都是以对付钟志伟而纠结在一起的，那么必然他就需要一个“故事”。
“他？”
李建华迟疑了一下说道：
“他说他的妹妹是被钟秀萍害死的！”
林二的目光不由一亮：或许可以从这个地方入手追查黑猫的身份。
他暂时还不能将“小白龙”和这个“黑猫警长”联系在一起视为同一个人。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主观臆测。
在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这个黑猫就是他之前所寻找的小白龙的情况下，他只能把黑猫当成另一个人。
如此，也好从另一个角度去查看这个幕后的男人。
这个黑猫和他之前推测的小白龙唯一的交集便是莫云七说闻到了空气中的那种古奢的香水气味和新海他被抓的时候的气味是一样的，以此来证明在酒吧附近出现的人就是在新海站在叶楚瑜身后的男人小白龙。
而黑猫作为投毒团伙的智囊也在蓝牡蛎酒吧出现过。
这二者虽然说有一定的重合，但是却没有强关联，并不能证明黑猫就是小白龙。
所以林二寄希望黑猫的“身世”调查了。
“怎么害死的？”林二问。
李建华说道：“这件事林顾问你是知道的！”
“他说他妹妹叫虞佳瑶，就是半年前松林镇的那个刺猬少女的案子！”
林二神经一颤。
“他是怎么说的？”林二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关键点，问道。
李建华想了想说道：“他说，害死他妹妹的人不是蒋忠而是钟秀萍，蒋忠就只是一个替死鬼罢了。可是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而且警方案子已经结案了，就更没有人可以为他冤死的妹妹翻案了，所以他对钟秀萍恨之入骨。”
林二沉默了。
没想到，那个黑猫竟然编造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既然大家都是对钟家恨之入骨，他想要入伙自然就要拿出一个有说服力的“故事”，否则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地相信他。
而刺猬少女这个案子在当时还掀起了不小的影响。
很多人其实在电视的法治栏目还有当地的报纸媒体还有一些自媒体短视频平台都看过， 对此李建华等人是有印象的。
但是要说到该案子的家属，那就不是很多人都清楚的了。
而且最后蒋忠入狱，这个案子就此结案，这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所以黑猫这么编排的时候，倒是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但是林二这里却是不得不留了个心眼：这个黑猫是真知道真相还是故意瞎编的？
要知道钟秀萍才是杀害虞佳瑶的真凶的人恐怕就只有自己和钟秀萍那个替她去坐牢的老公蒋忠了。
以林二对于此人的推测，他应该是知道真相的。
于是林二又问了一句：“警方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凭什么认定蒋忠就是替死鬼？”
李建华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警方？”
“呵呵……警方只不过是……（为了合规这里省略一些关键词）”
林二皱了皱眉。
“你不信？”李建华看出了林二的表情，嘿嘿地笑道。
“也是，当时你也跟着一起去调查的！”
“不过，黑猫通过了一些手段找到了蒋忠，从他的嘴里套出一些关键的消息！”
“当时勒死他妹妹的是一条彩金项链，而这条项链警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
“就这样，也能结案？笑话！”
李建华毫不客气地抨击着。
林二心中一沉：彩金项链！
首先他知道虞佳瑶没有这么一个哥哥，她和虞媛媛是同族的堂姐妹，办丧事的时候林二还去过她的家里走访过，所以他很确定黑猫应该是盗用了这个案子的资料为自己背书博取李建华等人的信任和同情。
其次，如果黑猫只是用这个案子来为自己背书的话，那无可厚非。毕竟当时看过新闻报道的人不在少数，这个身份比较有说服力。但，黑猫为此专门还和蒋忠见过面，了解了其中的真相的话，那应当不至于。
要知道，当时钟志伟可还是在台上的，那手中的权力之大想要蒋忠闭嘴都很简单。
蒋忠从顶罪坐牢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是胳膊肘拧不过大腿的。
他既然都已经选择了替钟秀萍去坐牢了，就不太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因为他说出来的，第一作用不大，只要钟志伟还是常务副市长他一样还得坐牢；第二说出来他不但没好处还会因此被钟家记恨上，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所以，根据这些情况，如果自己是蒋忠一定会将这个秘密吞下去，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如果黑猫真是虞佳瑶的哥哥，那他就更不可能从蒋忠的嘴里问出这样的信息了。
哪怕是刑侦的预审组的老刑侦，在这种生死攸关利益至上的环节下，也也很难撬开蒋忠的嘴。
可，如果不撬开蒋忠的嘴，那么杀死虞佳瑶的细节那个“彩金项链”他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要知道，无论是警方的调查卷宗又或者是法医的验尸报告，都没有提到“彩金项链”这么明确的词语。
仅这个词，林二就可以断定，黑猫确实是找过蒋忠。
只是，林二不知道黑猫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蒋忠将案发现场的细节讲出来的。
而且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这种重要的信息暴露出来之后，警方这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猫去见蒋忠怎么也得在探监室吧，那里可是全方位的监控录像的，甚至还有收音功能。
要说，黑猫和蒋忠的对话，监狱警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不上报呢？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当中应该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易吧！
第93章 事败自杀
林二甩了甩头。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的。
而且有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就算是想查也查不了。
总之，这个黑猫去找过蒋忠，并且从蒋忠的口中得知了刺猬少女案当中最重要的作案细节，由此可以推断这个黑猫有两把刷子。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就想起了莫云七提到的重要的特征，于是问道：
“这个黑猫，平时喷香水吗？”
李建华被问的有点茫然了，“香水？”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没有！”
这里，李建华说的是从他的主观判断出发的答案。
他的回答让林二有点小失望。
事实上，蓝牡蛎酒吧里很多男人都喷香水，而且还是那种劣质的香水，味道特别的冲。
一进酒吧，你的鼻腔就因为空气中弥漫着这种浓烈的香水味而失去了对细微味道的敏感和判断了。
再加上，李建华不是莫云七，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他对于细微的香味的判断就更谈不上了。
在那个环境中，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的话，可能是没有办法知道黑猫的身上有没有那种淡淡的香水味了。
“现在能联系上黑猫吗？”
林二继续问道。
对他而言，投毒案已经基本上告破了，至于剩下的收尾工作自然会有市局的人来接手，也用不着他担心。
他关心的是，那个曾在萧龙的那个汉堡店二楼出现过的那个男人。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他就一种感觉，那个男人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萧龙的手上掌握着龙爷的信息渠道，相当于是龙爷的情报头子。
而萧龙在此之前龙爷是交代他要全力协助林二的。
当然龙爷的意思协助林二去帮他找孙女。
不过，既然是协助林二，那自然是有“唯林二马首是瞻”的意思，可是今天早上他找萧龙问话的时候就明显地感觉到了萧龙的变化。
能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那就只有那个在二楼出现过的男人了。
如果相安无事也就算了。
但是那个男人显然是给了萧龙一些指示或者压力，让萧龙不那么听话了。
自己正在调查投毒案，他却让萧龙给自己添堵。
这不是针对自己又是什么？
而这个男人的一贯的手法都是“借刀杀人”，躲在幕后搅动一些矛盾关系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林二才会把他和黑猫联系起来。
李建华听林二这么问，摇了摇头说道：
“他跑了！”
“跑了？”林二蹙眉问道，“难道你们不是一起行动吗？”
李建华接着摇头说道：“本来是一起！但是，五点多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跟我们说行动取消！”
“我也问他为什么，他却不回我消息了！”
说着，李建华直接拿出了他的手机，说道：“我们是通过失乐园的后台私信联系的！”
他将手机交给了林二。
“五点多的时候？”
林二皱眉。
那个时候（第052章）应该就是陆凌风带着纪委的人以迅雷之势控制魏建民的时间吧。
纪委对魏建民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讯问都没有问出魏建民和投毒之间的联系。
虽然，卓远和投毒案有关联，而且魏建民也使用了氟乙酰胺，但是……
魏建民本身就是刑侦出身，一般的手段对他无效。
本来林二也是想着等抓到其他投毒团伙的时候，再来攻破魏建民的心理防线。
“市公安局的魏建民副局长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建华先是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依旧是迷茫的状态。
他坐了下来，手因为被铐在比较高的地方只能举着手，脸上的精神开始有点不太好，给人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气愤地说道：
“关系？什么关系！别人我不知道，丁强第一个想搞死的就是魏建民！”
“但是他提拔了小波，算是对小波有恩！”
“他没有参与你们的计划？”林二狐疑地问道。
李建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脸色有点苍白：“如果他那样的大人物能参与我们的计划，你觉得我们还能这么狼狈吗？”
林二皱眉：难道魏建民没有参与投毒计划？
魏建民被抓，投毒的行动计划就取消？黑猫消失？
林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感觉这个投毒计划就是为魏建民准备的？
魏建民被抓了，计划就取消？
难道……
在那一瞬间，林二脑海中所有的画面都被串联了起来。
投毒案……卓远的死……魏建民冒着违纪提审……丁强投毒……魏建民被要求避嫌……
“原来如此！”
林二突然恍然大悟。
吴双瞪大了眼睛，“林二，什么原来如此？”
李建华也对于林二的表现很吃惊，看着他。
林二苦笑了一声对他说道：
“姑丈，你这个投毒计划就算没有被我识破，你也不会成功的！”
李建华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你有葛洪波做内应，那你猜黑猫的内应是谁？”
李建华立刻就明白了林二想表达的意思，他惊疑地问道：
“难道是你说的魏建民？”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黑猫应该是想利用你们来除掉钟志伟，不一定是杀他，只要抹黑他就可以了，事后他也应该能让纪委的人对钟志伟出手。”
“同时对于你们，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松林镇钟家八口已经让专案组处于戴罪立功的状态了，而他提前让魏建民连夜提审卓远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犯规出局避免被牵连！”
“然后趁你们准备新市委投毒的时候再安排魏建民出场将你们全员抓获！”
“这样魏建民就可以立下天大的功劳，仕途一片大好！”
“而你们，也完成了使命……”
说到这里，林二眼神怪异地看了看李建华。
李建华的脸色大变，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
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了鲜红的血。
林二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查看。
李建华苦笑了一下，摆手说道：
“我不想落在警察的手里！”
“死亡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我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罢了！只要能报仇，谁利用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之前说的那些证据……”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艰难的笑容，指着吴双，“我就只告诉了她！”
“求你，放小波一马！”
说完之后，李建华无力地垂下了手，低下了头。
林二心中一沉。
这个时候所有冲上天台的特警都荷枪实弹地围拢了过来，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林二。
“不许动，举起手来！”
没办法，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除了投毒的嫌犯之外还有两个被铐住手的人质……
第94章 案子完结
震惊了市省部的“云海市局投毒案”至此终于告破。
虽然出现了小乌龙，但是随后赶到的市局的领导很快就为林二证明了那个死掉的才是凶犯！
葛洪波面色怪异地看了看已经倒地死亡的李建华，又看了看林二。
林二轻微地摇了摇头。
是一种自证，也是一种态度。
葛洪波压下了内心的踌躇和不安。
市局和特警很快就将李建华送去医院抢救。
毕竟李建华可是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主谋，他如果死了，有很多案件的细节可能就问不出来了。
不过，林二得到的消息是，李建华被他们带下去的时候，都还没有到一楼就已经彻底地断气了，无力回天了。
事后通过古秉文的解剖鉴定，证实了李建华早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服用了少量的氟乙酰胺。
氟乙酰胺是一种代谢毒物，所以理论上是可以通过少量摄入来延缓发作的时间。
当氟乙酰胺阻断三羧酸循环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引发全身系统的崩溃。
如果发现的早的话，是可以通过乙酰胺或者乙醇进行治疗的。
林二联想到自己刚才的推测：
“而你们，也完成了使命……”
其实下一句就是“可以去死了”。
只不过他刚才没有说出来。
但是现在想想，这些人企图投毒新市委大楼，这种事都干的出来，他们还在乎自己的生死吗？
“救人！”
“赶快救人！”
“那些嫌犯……他们肯定也都事先服毒了……”
林二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至于能不能救回来，或者救多少个回来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不过，就算是救回来了，面对着十二条人命的刑事大案，最少也是个无期了……
吴双则带着人去了卓远就职的那个健身房，在0517号的储物箱里找到李建华留在那里的证据。
之前林二让小花打开了储物柜，只是为了寻找氟乙酰胺，对于别人的私人物品并没有每个都拆开检查。
其中在0517号的储物箱了就有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的是就是去年云海大学交通肇事案的字面记录和目击证人的联系方式，以及李建华收集到了关于钟志伟的一些违法犯罪的受害者的口供信息。
这些李建华视作生命一样重要的证据其实在警方的眼里却不足以支撑车祸案的定性。
而他收集的那些钟志伟违法犯罪的受害者口供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
但，这些资料的曝光却让更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指证钟志伟。
毕竟现在人已经死了，钟志伟的直系亲属上下都死光了，他们也就不再害怕了。
墙倒众人推。
李建华收集那些虽然不是强证据链但是却起到了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最终，钟志伟被省纪委立案审查，又牵连出了一批的官员被调查。
当然，这是后话了。
至于卓远临死前喊的0517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也无从得知了，或许真的就只是那天晚上的开奖号码。
或许卓远中了很多钱，可惜他再也领不到了，所以才会不甘心地念着那个号码吧。
而冥冥中，这个号码又对应了市委大楼的门牌号以及健身房储物柜的号码，只能说这是天意了。
技术科对鱼塘的氟乙酰胺的浓度进行的详细的推演测算，再加上从“环卫工人”纪海的口中得知的一些情况，警方理论上是将五十公斤的氟乙酰胺悉数找到了。
随着纪海等人供述出了丁强的堂叔还有环卫局内应等人的信息，警方重拳出击，一举将这些涉案人员全部抓获。
影响巨大的市局投毒案也进入了司法检控环节。
而接下来就是由省委牵头省纪委组织的省纪委巡视工作组开始大张旗鼓地进驻了全省各市县，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专项问题整治的工作。
在春节前的这一个月，整个永宁省风声鹤唳的，估计有很多人晚上都睡不安稳了。
当然，这又是那些大人物的另外一步棋了，这个层面的事，就不是林二所能参与的了。
在李建华自杀身亡之后，他就退出了专案组，对于后续的工作他已经不关心了。
只是让林二很意外的是，魏建民在纪委指定的楼里住了三天之后就放回来了。
理由竟然是因为楼里用于双规的房间不够住了……
这让林二意识到了魏建民的身后那个人实力有多强了。
连续两次都不能把魏建民搞下去，只能说魏建民的后台真的很硬。
而对此，估计最难受的就要数陆凌风了，两人再见面已经是势如水火了。
三天后，在省城的石屋山庄，葛洪波手里提着松林的特产前来拜访林二。
林二之所以退出了专案组，就是不想对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
如果他要继续查下去的话，那么葛洪波绝对逃不掉的。
但是如果他退出了专案组的话，那么他就不需要对案件的最后的结果负责了，至于其他人能查到什么程度又或者查到谁的身上，那就是他们的本事了。
而葛洪波也主动向市局坦白了他和李建华的关系，最后因为“避嫌”，他也脱离了专案组。
当结案报告呈送到了检察院的时候，葛洪波这才松了一口气，为此他特意买了点水果去了省城石屋山庄感谢一下林二。
在这之后，林二总算了过了两天安生的日子。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在他房间的一面墙上，那是他梳理出来的人物关系图。
这次离开石屋山庄之后，他一共参与了三个案子。
也因为这三个案子，他对于永宁省高层的一些人物关系有了一些了解。
于是，他在大伯公和龙爷的中间偏上的一点的地方，又用白板笔写了一个人的姓氏：白！
而在龙爷名字的下方的位置写上了：小白龙。
如此，这张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的关系图上又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林二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姓氏，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郁的笑容。
“大伯公的对手，难道是白家吗？”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小白龙的名字上……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切的静谧。
徐蔓蔓在电话说道：
“你不是想找我吗？”
“我在山庄的办公室等你！”
第1章 蔓蔓来访
徐蔓蔓的突然来电让林二大吃一惊。
因为他从苍云拿到了那个视频之后就对徐蔓蔓的真实性很怀疑。
在拿到了石屋山庄之后，徐蔓蔓曾经出现过一次，要让林二放弃石屋山庄，但是林二拒绝了。
并且当时，徐蔓蔓还给了林二一缕的头发让他去做dNA鉴定。
但是林二在事后却直接扔了。
理由也很简单，如果按照徐蔓蔓的方式去做，那么得到的结果就一定是徐蔓蔓想要他知道的那个。
上次之后，两人的意见分歧还是有点大的。
毕竟十年之后，再相见，两人的境遇各自都不一样，也谈不上这种变化谁好谁坏了。
至于徐蔓蔓是否是真实的又或者是“虚构”的，这个时候对于林二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石屋山庄的办公室里，林二又再一次见到了徐蔓蔓。
她穿着海关的藏青色的警式制服，带着警帽，着装十分的整齐，给人的感觉她就是来执行公务的。
虞媛媛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她，至于叶楚瑜，林二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人了。
在叶楚瑜的帮助下，石屋山庄目前已经建成的部分项目已经投入了正常的运营。
比如，出过命案的鬼屋和山间观雪的民宿。
当然，虞春南又整出的那些探险类的项目到了周末依然还是可以吸引不少年轻人来寻找刺激。
在虞媛媛的努力下，山庄的财政情况不敢说有多大的改进，至少不需要林二再额外地投入了。
只是，在鬼屋的那个密道连接着下层的高档商K和赌场，林二暂时还不想对外开放。
一来他不是那种善于应酬的人，也不需要那些地方来拉拢一些人；二来他也不想把虞媛媛费劲打造的世外桃源搞得乌烟瘴气。
只要营收能维持运营，那么，就这样吧！
看到林二进来之后，虞媛媛主动地让出了办公室。
徐蔓蔓也跟着站了起来，“哥！”
她一如十年前那样叫着自己。
但是林二的心里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始终都不能释怀的就是林枭留给他的那个视频。
被埋在了山神山脚下的那个徐蔓蔓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世界有两个徐蔓蔓不成？
“坐吧！”
林二随意地说道，同时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好的表情。
“你来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林二不客气地说道。
这让徐蔓蔓有点尴尬，她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林二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直接问道：
“这次大伯公想让我做什么？”
徐蔓蔓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尴尬的神色，然后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很正，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受过专业的士兵的训练。
“我不知道你当过兵！”
林二有点感叹地说道。
徐蔓蔓苦涩地笑了一下，偷看了林二一眼，小声地说道：“我上的是军校！”
徐蔓蔓担心林二因为那件事没有上大学心中会有愤恨。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后来，他又释然了，以大伯公的本事她的成绩上个军校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林二收起了情绪。
除非是要追查当年的事情，否则林二不太愿意见徐蔓蔓。
因为一看见徐蔓蔓，林二就能想起自己曾经的青春激扬和被耽误的十年。
这十年，他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是大伯公的意思，他想要什么？”
林二的表情恢复到了严肃一丝不苟的冷峻，说道。
徐蔓蔓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摊在了桌子上说道：
“当年的案子，大伯公已经妥协了，同意让你洗白了！”
林二的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他同意？
徐蔓蔓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林二的表情的变化。
她立刻补充说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好吗？”
对于自己的案子，林二想到了很多的办法，但唯独就是没有卑躬屈膝地求同意。
如果大伯公不让步，那么他会让自身更强大到他不得不同意为止。
现在，已经是公安部特聘刑侦顾问的林二，又何须大伯公的同意才能给自己平反？
只要他原因，他完全可以向部里申请重新启动当年这个案子的调查。
就算他不申请，以公安部的用人标准来讲，他们也不会允许一个背负着人命的人成为公安部的人。
简单的说，这就是罗锦秋在给大伯公下的一道紧箍咒。
之前公安部的临时特派文件就是一个信号，如果还不懂事的话，那就只能是撕破脸了。
至于眼前的这份文件，只不过是给大伯公一个体面罢了。
说到底，现在这个案子能不能翻，根本就不是大伯公说了算。
而是，他只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
不过，面上的事林二也不想揭穿了，免得大家都觉得难看。
林二点了点头，手将桌上的文件翻了过去，就此将这件事给揭过去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个案子现在对林二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小了。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林二直接进入正题问道。
徐蔓蔓坐直了身体说道：“市局投毒案你是专案组的副组长吧？”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昨晚刚和葛洪波吃过饭，这中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徐蔓蔓继续说道：“你知道钟志伟在省里的靠山是谁吗？”
林二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而且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查案就是查案，如果牵扯太多了，就难免影响公正性。
对于此，林二算是深有体会了。
比如柳成远在几次的调查案中都明显受到了掣肘，显然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的，这让他在调查的时候放不开手脚这不敢那不敢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被摘掉了。
“这有关系吗？”林二反问。
徐蔓蔓继续说道：“有！钟志伟在省里的靠山是省委组织部的胡部长……”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蔓蔓接着说道：“他有个孙子叫胡思远！”
林二这下就想起来了。
那个野鸳鸯酒店……
第2章 和你有关
这个林二倒是没有想到钟志伟在省委那边的关系居然是省委组织部长那个姓胡的老爷子。
永宁省的格局比较复杂，各种关系同时也比较复杂，这个是林二从吴进才老爷子那里旁敲侧击听来的。
当然，这是相对于之前的情况。
在白家崛起之前，林家在永宁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省委层面基本上都是政出一人。
而在林家之前，龙爷也曾经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只不过龙爷家族人丁凋零，势单力薄，后面就被林家超越了。
而大伯公和龙爷两人的恩怨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龙爷虽然进去了，但是人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当年那种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追随者的。
永宁省经过了这两位大佬之后，白家接手，但是二把手却是从经济大市那边空降过来的年轻少壮派，来永宁省是准备来一展抱负的。
所以关于白家大佬和这位二把手之间的内斗这两年就没有停止过。
只是，林二想到的是，大伯公和龙爷这两位大佬都早就退休了，还掺和个什么劲啊。
难不成，还和这个老胡有什么关系不成？
林二只知道，那个胡思远管吴双叫未婚妻什么的。
林二直接无视了。
他心思一转，问道：
“你的意思是，钟志伟背后的老胡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对我一个小小的平头老百姓出手？”
“不至于吧？”
“害死钟志伟的人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蔓蔓的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这样的！”
“这里面的事情有点复杂，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我长话短说！”
“市局投毒案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就是一个单纯的复仇案，而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算计！”
“这么说吧，幕后之人想利用这次的事件做点文章，确立自己的地位！”
徐蔓蔓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林二。
林二一惊一愣的：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
再说了，天宫的权斗关是一个凡人什么事。
“这和我有关系？”林二继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徐蔓蔓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有！”
徐蔓蔓还是这么说。
林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他在自己的房间的那面墙上也简单地标注了一下现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对于里面的很多黑幕他其实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林二看着她，问道：“什么关秀？”
徐蔓蔓认真地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斗争当中了！”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问道：“好吧，那你告诉我，我是哪边的人？”
徐蔓蔓认真地说道：“你是大伯公的人！”
“他已经退了！”林二无所谓地说道。
“但，林家没退！”徐蔓蔓笃定地说道，“你哥没退！”
“你知不知道，你哥这次能提正科，就是大伯公在背后推动的！”
“不然你以为林耀凭什么能在众多的候选人当中升上去？”
她的话直接击中了林二的内心。
林二的心中不由一沉。
林耀曾说过，因为受自己的影响又被林枭坑了一把，他这辈子可能都升不了职。
而这次他提前副科升正科，仕途上可以说是一个大的飞跃了。
只不过他是属于技术岗，不然的话下放到乡镇多少也能当个镇长了。
看来，大伯公还是兑现了当时的承诺。
同时，徐蔓蔓也说中了一点，那就是大伯公是退了，但是那些依附着大伯公的那些人还没有退，他们都还在体制内，他们还需要仰仗大伯公的威望。
即便是刚升上去的林耀也是。
如果大伯公倒了，那么林耀也就没有“靠山”。
这也就是大伯公和龙爷虽然人是已经退休了但是又不能完全退休的原因。
林二的语气也软了下来，问道：“大伯公想要我做什么？”
徐蔓蔓接着又把一份文件摊开了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
替龙爷办事，龙爷给的好处会远远地超过任务价值本身。
但是替大伯公办事，那是妥妥的一毛钱都没有，这让人很没干劲啊。
徐蔓蔓接着说道：“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洗白了，而且你还在公安部挂着号，大伯公说，如果你想要编制他可以给你！”
“无论是公安系统还是纪检系统，他都可以安排！”
林二微微一惊：这么随意的吗？
他知道现在大学毕业生太多了，就业压力很大，很多年轻人都去考编制了。
基本上一个岗位就会出现同时几千人报考的情况，那录取率比当年的高考还惨烈不止。
一千个里选一个，虽然不及万里挑一，但也足可以说明竞争的激烈程度了。
而到了大伯公这里，竟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让林二有一种：“那我寒窗苦读十年算什么？”的悲凉感。
他苦涩地笑了笑。
原来寒窗苦读在家世面前果然连屁都不是！
这也难怪，林家的旁系愿意拿孩子的前途去博一个未知的承诺。
林家当初可是有十个类似林二这样的年轻人被送进了第一监狱，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龙爷。
当然，另外九个全都失败了。
但是大伯公并没有亏待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的他们的兄弟现在都在体制内上班。
相当于，你付出一个，我补偿你一个。
而且只是接近任务失败了，刑满释放之后，有体制内的家人的照顾找个谋生的差事也并不难。
林二拿起了桌上的文件，随意地瞄了一眼。
突然他的目光一缩，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洛河？”
徐蔓蔓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
“就是洛河市！”
“最近发生了一起坠楼案！”
“死的是大伯公的孙子林瑞洋，毕业于米国的顶级商学院，他在洛河市一家国企担任财务科室主任，能力很强，性格开朗，而且和同事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
“但是就在一周以前，他坠楼身亡了！”
“洛河的警方在现场勘验之后，天台上就只有林瑞洋自己一个人的脚印，就以此推断林瑞洋是自杀！”
林二微微地皱眉，说道：“如果是有个人背着他也可以做到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徐蔓蔓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大伯公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在绑架案之后，他就把公安部的足迹专家简默声给叫过去了！”
“为的就是查清楚那个足迹到底有没有可疑！”
林二心中一惊：“简默声？他去洛河查的就是这个案子？”
第3章 编制奖励
徐蔓蔓点着头说道：“没错！”
同时她也有点吃惊，问：“他找过你？”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找过，不过我拒绝了！”
徐蔓蔓有点吃惊地看着他，甚至有点心虚，“那这次？”
林二的脑海里飞速地转着。
大伯公在幕后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目的，也有他的私心。
而自己却是因此搭上了十年的黄金时间。
十年啊！
林二的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对大伯公这种自私的行为多少是充满了恨意的。
但是，形势比人强。
想要在体制内混出个人样出来，实力和背景一样都不能少。
就算林二通过高考考上了清北那又如何。
这些年从清北毕业的人难道还少吗？
就前段时间清北那个高材生捅破了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些黑幕不照样被挤出了圈子？
在这种特殊的体制内工作，维持初心独善其身是何其的艰难，更不要说还要有一番作为了。
古人常说：留三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留七分一本正经以图踏踏实实谋此生。
但是放在这个时代，林二觉得刚好相反，留七分贪财好色还差不多，否则很难和现有的那些人融合进去。
但凡还能留三分清醒的人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想当初，林二在高中的时候，春风得意马蹄疾，骨子里都是那种清高自傲，又怎么会看得上那些魑魅魍魉的勾当呢！
但是，入狱的十年让林二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那种环境下，林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以至于他一开始的时候吃了很多的苦。
现实逼得他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
然而就在他要他们那些人彻底地“同化”之前，龙爷出现了，将他带在了身边。
“手段脏一点没关系，但心要正！”
从此他就跟在龙爷的身边学习了很多在课堂上永远都学不到的知识。
曾经，也是主政一方的大佬，他的思维格局足以让林二受益终身。
想到这些，林二的心里也就好受一些了。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埋进比海还深的心底深处。
既然有这个机会可以纠正走偏的道路，为什么不要。
他保持着笑容，呵呵地说道：“我要省公安厅的编制！”
林二心里很清楚，如果是要对某些人出手的话，纪委其实才是最好的地方。
但纪委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哪个大佬不把手伸进纪委安插一下。
可以说，人际关系最复杂做事最困难的就是纪委，魏建民的事就可见一斑了。
那是往自家人身上捅刀子的单位，经常得罪人不说，一不小心很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去省公安厅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对象就不一样。
纪委的对象都是公职人员，搞不好还是有实权的大佬，轻易动不得。
而省厅的对象主要是违法犯罪的人员，而且一旦查证属实，基本上很难推翻。
其次，以林二现在在系统内部的影响力来讲，他的威望很高。
哪怕是古秉文、王文彬这样的实权大佬都对他推崇备至，他也和公安系统的很多人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他去省厅，这件事多半不会有人反对，而且还会被大力支持。
最后，林二的异能是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凶手。
去纪委的话，他的能力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相反，如果能混进省厅的话，那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再加上这次绑架案和投毒案双案并举，都是他和吴双找到了最后的关键，可以说是首功。
他想进省厅当警察其实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徐蔓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回去和大伯公说！”
“走特招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之后，她就起身告辞了。
徐蔓蔓走到了门口，林二突然又叫住了她，问了一句：
“你真的是徐蔓蔓吗？”
徐蔓蔓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留下一句：“我不是，谁会是呢？”让人一头雾水的话，接着徐蔓蔓就直接离开了。
既然谈妥了条件，林二也就回去收拾行李了。
他和虞媛媛打了个招呼，就打车去了省城机场。
吴双后来是直接跑到了机场，临时订了票跟他一起飞去洛河的。
“吴老爷子的意思？”
飞机上林二狐疑的问道。
吴双点了点头。
林二笑了笑。
现在省城的局势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了。
而钟志伟的背景又是胡老爷子。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吴进才老爷子在那个高度却是看的很清楚：这是白家要对老胡出手了。
钟志伟？只是一个餐前开胃小菜罢了！
白家真正要对付的也不是老胡，而是老胡背后的那个人。
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永宁省的局势波谲云诡，而老胡家又是处在风暴的正中心，吴进才出于对吴双安全的考虑以及家族的安全考虑，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吴双送出去。
这才有了吴双的“带薪休假”。
“这次去洛河办什么案子？”
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耸了耸肩说道：“还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已经通知了洛河警方了！”
“到了机场之后会有人和我们对接的！”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兴奋地说道：
“我听爷爷说了，这次云海市连破两个大案，省厅那边应该会在年前搞一个很隆重的表彰仪式！”
林二嘿嘿笑着看着她，“你立了不少大功！”
被他这么一说，吴双的笑脸瞬间就跟熟透的苹果一样红了。
她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哪有……其实都是你的功劳！”
“我、我也就是跟着你……”
说着她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两个案子的评审委员会确实是给吴双评定了很大的功劳，如果是分等级的话，那么吴双大概率就是获得S级奖励的那个了。
这其中更主要的原因是林二不是体制内的人，也不属于公安系统的人，所以这次内部的表彰大会他没份。
吴双觉得不好意思就是，明明功劳都是林二的，结果最后都算到了她的头上，她自己都觉得受之有愧。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和你还分什么彼此！”
这话就让吴双更是面红耳赤了。
她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还是说说洛河的那个案子吧！”
“我来之前听同事说，那个案子是自杀，都准备结案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这次去的目的不是单纯地确定他的死因，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证明他的死因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第4章 抵达洛河
说人话就是去看看有没有可能是他杀。
想到这里，林二就想起了吴双在查案的时候那莫名的“第六感”，十分的无奈。
于是他就问道：“这种高坠死亡一般有几种可能？”
吴双的小脸一红，她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考我？”
“这个很简单啊！”
说着，吴双掰着手指，继续说道：“意外、自杀还有就是他杀嘛！”
“那现场勘验的步骤呢？”
林二问的这些，其实是在法律出版社出版的《现场痕迹检验学》里都有的，也是每一个警察的必修课。
当然不是每一个警察都有机会出外勤去案发现场，但是这一套的理论知识却是有着很强的指导意义。
哪怕是社区民警用来处理邻里纠纷也是非常实用的。
只不过……
吴双歪着脑袋，一副很绞尽脑汁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弱弱地说道：“不是去现场找找脚印指纹，看看他是不是自杀的就可以了？”
林二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要我们过去干嘛？”
“论痕检能力，我们能比得上简顾问？”
吴双嘿嘿地吐了吐了舌头，“那倒也是！”
简默声可是足迹专家，当然前提他还是一个痕迹检验专家。
他本身就是一名痕检组的成员，又因为在足迹方面的研究远远地超过了其他的同事，所以才会有足迹专家的称号。
一个人对足迹的细微变化都能有所察觉，那么对于现场的痕迹，自然要比其他人更细致一些。
所以，林二才会说论痕检能力，他们跟简默声没的比。
于是林二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上课说道：
“现场勘验的步骤第一步就是要了解案情。”
“第二步是分析高坠死亡现场是否具备高坠的条件。”
“第三步才是高坠死亡的现场勘验！不是一上手就查看脚印指纹……”
吴双吐了吐舌头，“这些你懂就好啦，以后我跟你混！给你打下手就行！”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案子都是终身制的，难道你不打算在任何的结论文件上签字了？”
不签字就意味着案子的主办不是你，而在警务系统的晋升机制是看资历，这些就是一个人的资历。
吴双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林二，所以干脆就装作听不见听不见……
到了洛河机场之后，林二看到了简默声和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瘦高个的男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洛河市的刑侦二大队的队长，陆言冰！”
林二当即伸手说道：“陆队长，你好!”
陆言冰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林顾问，你好！”
“早就听简顾问说起你的事迹了，真是如雷贯耳啊！”
吴双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很虚伪，说的都是客套话，她忍不住地鄙视了一下。
其实，换了是谁自己调查的案子被别人质疑都会不高兴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林二的脸上很平静，云淡风轻。
他是受大伯公的委托来调查自己的堂哥林瑞洋之死的，至于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特别是洛河市属于外省，和永宁那边还隔着一个省份呢。
影响力再大也不至于影响到永宁省那边。
不过，如果有刑侦队长的配合，调查自然会方便很多。
林二的态度算是比较平稳的，不卑不亢。
吴双却是直接把鄙夷的表情写在了脸上了，所以，陆言冰看着吴双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位是……”
简默声接着介绍说道：“这位是永宁省厅的吴双吴警官……”
陆言冰一听，先是微微皱眉：永宁省厅的人跑到我们洛河来做什么？
警察是不能跨区执法的，一般都要只会当地的公安，协同办案。
可是陆言冰收到的通知就只有林二一人而已，怎么这会儿又多出来一个。
当然，吴双是懂这个的，她急忙指着林二说道：“他是我师父，我跟着师父出来学习学习！”
林二懵逼地看了她一眼：我这要白子画？
她的回答就连简默声都有点微微吃惊。
陆言冰却是尴尬地说道：“我们没有接到通知，所以……”
吴双无所谓，直截了当地说道：“没关系，我自费！”
都这么说了，陆言冰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如果人家是请了假的她爱去哪是她的自由。
而且也是公安系统的，又是师徒关系，就算参与案件调查也不算是违规。
陆言冰笑了笑，说道：“那好！我这带你们先去落脚的宾馆稍作休息！”
路上，陆言冰的助手开车，他坐副驾。
简默声就陪着他们坐在了后排。
车子平稳之后，简默声就把一摞的纸质卷宗拿了出来说道：
“今晚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调查？”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好！”
这让前面的陆言冰对林二不由地审视了起来。
简默声接着说道：“明天一早，我和陆队长就过来接你。”
“到时候先去现场还是去法医的剖检室？”
这就让陆言冰不解了。
“林顾问还懂法医的东西？”
他好奇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了解一些！”
这个时候，简默声就主动地说道：“林顾问是什么都会一点，就是足迹追踪他也不比普通的痕检差！”
这就让陆言冰有点震惊了。
关于林二的案例他是在公安部内部系统简报上看过，就是石屋山庄的那个案子。
但是陆言冰并没有仔细看。
类似这种简报的案件通报，每个月都会有，而他们查案又那么忙，哪有闲工夫坐下来去看这种简报。
而如果陆言冰认真看过的话，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
因为这篇简报里的内容就是林二颠覆了法医原先的结论，提出了三个凶手的说法。
简默声接着说道：“陆队长，前两个月公安部的简报中就提到了林顾问尸检的发现，就连永宁省的古老教授都对林顾问称赞不绝口。”
“在他们永宁省，林顾问是可以直接进出剖检室检查尸体而不用专门打报告的！”
听他这么说，陆言冰这才惊觉坐在后座上的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原来这么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这真是让我太意外了！”陆言冰依旧是客气而且敷衍地说道，“林顾问能来，那这个案子看来是有希望了！”
第5章 蹊跷脚印
对此，林二并没有在意。
相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凡一个案子需要外部力量介入的话，那就是对于正在查案的人的来说是一种羞辱，是一种能力的否定。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
到了洛河市局指定的宾馆安置好了之后，陆言冰就找借口告辞了。
简默声就问林二：“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洛河的防洪堤市民公园夜景很不错，我请你泛舟饮酒，呵呵！”
林二看了看吴双。
吴双才不管案件急不急呢，她兴奋地说道：“好啊！”
接下来就由简默声领着他们两个打车去了防洪堤市民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沿着河边建立的长达五公里的堤坝生态绿地。
只不过洛河市委比较别出心裁地将堤坝建的比较人性化，不但有革命浮雕长廊还有木栅栏的栈道以及各种小摊小贩的美食广场和灯光秀表演。
最绝的是他们这里居然还有泛舟河上的烧烤。
就是那种类似乌篷船一样的，中间有一张小方桌，勉强可以坐下四人。
只不过不能真划走，而是用铁链固定拴住了，不至于被水冲走。
但是小船随着波浪一上一下地晃悠着，还真有那种泛舟河上的感觉了。
简默声早来差不多五天了，所以他对于这里也是门儿清了。
他轻车熟路地跟老板点了一些酒菜就带着林二和吴双搭乘摆渡小船去到了河中的乌篷船上。
落座之后，林二不禁感叹：“还是简顾问你会享受！”
“这环境，都让人忍不住地想吟诗一首了！”
吴双笑笑地看着林二，“那你倒是作一首诗来听听！”
这就让林二尴尬了，看着这繁华似锦的夜景和涛涛的河水，他心中确实是有一种想要吟诗的冲动。
奈何，在牢里待了十年，胸中早已经没有了那个墨水了。
只能：
“眼前风景美如画，也想吟诗赠天下；奈何自己没文化，只能我操风好大！”
听到这首打油诗，吴双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你这也叫诗？”
“这叫打油诗！”林二大言不惭地说道。
就连不苟言笑的简默声都被林二的这首打油诗给逗笑了。
“兄台，好文采！”
三人相视而笑。
不过入座之后，还是进入了正题。
“这个案子遇到了什么难题？”林二先问道。
简默声刚才一路都陪着林二，知道他还没有看卷宗，于是说道：
“起跳点就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脚印，他的家里和天台也没有搏斗的痕迹；法医的解剖结果所有的损伤新鲜程度一只，损伤的力传导也符合高坠楼的特征，身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抵抗伤，确定了死者是属于坠楼死亡。”
“在现场发现了八个烟头和一个酒瓶，上面提取到了指纹也都是死者的……”
林二沉思着点了点头，说道：“大多数自杀者都会在实施自杀的过程中出现犹豫、后悔、反思等心理活动。现场会留下徘徊的痕迹，也有的人会抽烟喝酒。所以，在现场发现的这些并不足为奇！”
按说这些证据推测死者是自杀，也算是成立。
但是大伯公既然叫自己过来，那肯定是有疑点的。
简默声也是苦恼地说道：“这个案子复查是上面压下来的！”
“陆队长他们已经对死者的社会关系做了调查，按说，死者不应该出现自杀的情况。”
“可是天台上的情况确实是很符合跳楼自杀的痕迹。”
林二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所谓上面压下来，那应该是大伯公不相信自己的孙子林瑞洋会自杀，对于洛河警方以自杀结案很不满，要求进行复查。
估计也因为这样，简默声才会被大伯公紧急调用到了这里。
于是林二问道：“那你来了之后，发现了疑点了没有？”
简默声的脸上的表情就是很苦恼的表情，说道：“就是因为我发现了，我才苦恼！”
林二这就来了兴趣了，他说道：“说说看！”
简默声说道：“我是案发当天的晚上连夜坐飞机过来的。”
“我发现，死者的身高体重跟我差不多。”
“我在现场找了个相同环境的地方踩了一个脚印，结果发现我的脚印要比现场的脚印浅得多。”
“而且距离女儿墙越远的积雪，因为融化等因素，下层已经结冰，上面覆盖的是积雪和冰渣的混合体。”
“但是我踩下的冰渣破碎程度和现场同样距离的破碎程度不一样！”
仅从上面的叙述，林二立刻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凶手背着死者！”
简默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从现场的脚印分析，他行走的时候身体前倾，重心移向了后上方，所以他的步长变短，步宽变宽，步角变小；足迹压力加重，前掌重压后移，踏、推、挑痕明显。”
“这些特征都足以说明他当时是背着东西前进！”
吴双的眼里不由地露出崇拜的眼神看了林二一眼：真厉害！
林二接着说道：“这样不就可以证明死者是被人扔下去的吗？”
简默声苦恼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要是那样就好了！”
“你还记得刚才我说的吗？”
“现场只有死人一人的足迹，而且还是单向的一串足迹。”
“如果现场有第二个人，在雪地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只留下一行足迹？”
“即使是嫌疑人作案之后按照原脚印轨迹返回，那原脚印也肯定会被碾压破坏了！”
“以我的经验，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林二这下算是听出了简默声苦恼的地方了。
如果，林瑞洋是自杀的或者是意外身亡，那么脚印痕迹对不上，他背的东西又在哪里？
可如果，他是被人谋杀的，现场又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这几天，他和陆言冰就是被这个无法自圆其说的脚印给搞的头都大了。
其他的都还能勉强说的通。
比如，林瑞洋的性格开朗，但是不排除某天突然心情低落或者受到了什么打击就有了轻生的念头。
比如，找不到他的手机，也说不定他是故意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但唯独就是这个脚印，到目前为止都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二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把死者背到天台扔下去之后，不留痕迹地离开，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第6章 问题无解
吴双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
刚才简默声说的情况她也是一字不落地听了，她的脑子里也充满了疑问：
那个脚印是怎么回事呢？
结果林二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难道这个案子还没有开始就可以破案了吗？
吴双此刻已经无法用震撼来形容自己的内心了。
此刻的她终于也有了和当初顾青曼一样的想法了：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究竟是怎么长的！
简默声继续苦恼摇头说道：
“林顾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事实上，我们这几天也有过类似的猜测！”
“比如，嫌疑人背着死者到了女儿墙那里，将喝醉的死者放在女儿墙上，然后顺着绳子下楼，然后用其他手段将死者拽下去。”
“这样确实可以做到没有脚印离开，也能解释为何现场出现的脚印那么深！”
吴双很是认真地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亮：对啊，还可以这样！
不过……
“我有个疑问，如果凶手是顺着绳子下楼，那绳子不是还绑在上面吗？”
“难道，我们现场勘验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对此，林二和简默声面面相觑然后笑了笑。
林二很有耐心地说道：“这个其实简单，只需要用一种特殊的绳结方式就可以轻松地做到了。”
“再不济，就绑个圈，套住固定物，回到下面屋里之后用剪刀剪断，抽回来就行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吗？”
那一刻，吴双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是狠狠地压在地板上碾碎了。
简默声继续说道：“我们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发现楼下拐角的监控是能看到四楼的一部分的。”
“死者林瑞洋住在六楼，没有发现他坠楼的痕迹。”
“那么也就是七楼和五楼具有这个条件了。”
“在根据死者下坠的位置来看，也就只有死者家这一面的五楼和七楼才符合要求。”
“五楼那屋我们查过了，没人有居住，常年空置，地面上布满了灰尘一个脚印都没有，说明根本就没有人进去过。”
“至于七楼，业主说是租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地人。”
“从小区的监控上来看，七楼的租户是案发当天的早上7点20分离开的小区，而死者是在早上的8点12分才坠楼的，他没有作案时间！”
“而且七楼的窗户是装了防盗网的，他没有从这里脱身的条件！”
被他这么一说，就连林二都陷入了沉默了。
按照简默声的说法，天台上只有一行脚印，而且脚印比较深，这个脚印是属于事实存在的证据，也就意味着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死者当时是背着重物的，当然也可以推测为嫌疑人背着死者。
至于其他的，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结论。
简默声看到林二都沉默了，于是赶紧打趣缓和气氛地说道：
“说好的明天才开始，你看我……呵呵！你们舟车劳顿，先休息休息，我们先吃饭，不谈案子！”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但事实上，林二已经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了。
这个充满了矛盾却无法解释的案子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吃过之后，林二就和吴双回到了宾馆的房间。
林二就开始浏览整个案件的卷宗情况。
抛开林瑞洋自身选择的问题，摆在他面前的可能就只有两种了。
一种是简默声对于脚印的推断出现了错误；第二种就是现场勘验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经过了上次的绑架案，林二对于简默声的足迹追踪术十分的推崇，仅仅从一个脚印就能推断出凶手的身高体重职业以及步态特征，这就好比是自己触碰尸体就能锁定凶手的超能力差不多，他是触碰脚印就能看到走过的人。
关键是，自己那个是真的超能力；而简默声这个是通过大量的数据研究得出结论，这才是他强悍的地方。
所以，林二更倾向于简默声的判断是对的。
那么现场的勘验就一定是漏了什么，否则这个案子就真的没法解释了。
为今之计，林二也只能先从卷宗下手了。
【案件简述】
12月27日上午，洛河市局接到群众报警，在龙湖家园的12号楼发生了一起高空坠楼事件。
死者林瑞洋，离婚独居，系某国企财务部审计室主任，现年32岁。
【现场勘验报告】
坠楼事件现场位于龙湖家园12号楼，七层，楼梯房，位于该小区最后一排，后方是一堵院墙。
墙外是高架桥，下方是南北走向的和平路。
该小区为该国企的职工共建宿舍楼，前些年改制，将该宿舍区单独划分出来成独立小区。
死者位于楼房的南侧，呈俯卧位趴于地上，距离楼房地基处2.3米，死者周围无其他散落物。
周围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钱包等身份证明物品。
楼梯可直通天台，仅有一道铁门，未上锁。
从铁门到女儿墙起坠点有一行脚印。
女儿墙附近发现有少量凌乱的脚印，八个烟头和一个高度酒的酒瓶。
起坠点位于天台南侧，附近的女儿墙上积雪有碾压拖动的痕迹。
……
现场的勘验报告很长，每一个点都写得很详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了痕检组在现场勘验的时候非常的细致。
当然，从语言的通顺程度上来看，林二能看得出来现场应该是有过二次和三次的勘验，对现场勘验报告进行了补充。
说明，在简默声来了洛河对脚印提出了自己的推测之后，洛河技侦又再一次地对坠楼的现场进行了第二次较为细致的勘验。
结合之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市局接到了群众报案之后就赶到了现场，拍照取证现场勘验之后没多久，就断定是死者跳楼自杀准备结案。
但是却遭到了家属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林瑞洋平时性格开朗，和同事朋友的关系都十分的融洽，而且前途一片光明，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自杀，要求重新调查。
大伯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通过高层施压，将案子给打了回来，并且直接从云海那边把简默声给抽走了来洛河协助调查。
市局的陆队长迫于压力只能对现场进行了二次勘验，然后就得出了刚才简默声所说的那种情况。
如果是自杀，死者背着的重物去哪了？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背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他杀，嫌疑人背着死者抛下了楼，那么嫌疑人是怎么离开天台的？
这几天，陆队长就林瑞洋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排查，也都没有找到有杀人动机的嫌疑人，案子一度陷入了不知道从哪里查起的状态。
这也是前几天简默声给自己打电话希望自己能过来一趟的原因。
于是，他们对坠楼现场进行了第三次的现场勘验……
第7章 咋黑眼圈
看来他们的想法和自己一样，是选择了相信简默声的脚印理论。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场的勘验遗漏了什么。
林二继续往下看，是刚才简默声提到的监控的信息。
他们调取了12号楼附近道路所有的监控视频，一帧一帧地看。
监控显示26号的下午17点30分，死者林瑞洋回到了家中；当晚20点16分左右，林瑞洋离开了单元楼去了物业那边就墙体渗水问题和物业的值班保安大吵了一架，差点还动了手。之后20点38分他回到了单元楼，上楼回家。此后便再也没有离开，直到27号的上午8点12分被发现在坠楼现场。
而根据警方走访的资料来看，26号当天，林瑞洋应该是处于出差状态的。
也就是他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另一个地方的，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中途回来了。
另外，简默声提到的那个监控的信息，林二也特别留意了一下，确实是能拍到四层左右。
因为起坠点是在天台的南侧，而脚印也是在这里消失，如果嫌疑人真的是通过绳子降下的方式离开，那么嫌疑人只能选择五六七三个楼层的房屋。
五楼他们查过了，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进出。
七楼的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无法进出。而且租户是26号下午回到了家中，27号的上午7点20分就离开了小区。
从时间上来讲，七楼的租户不具备作案的时间，而且防盗网也无法进出。
那么就只剩下六楼林瑞洋自己的家了。
理论上，这个可能性很大。
嫌疑人和死者在六楼死者的家中喝酒，然后将其灌醉之后，背上了天台然后扔下去，而嫌疑人自己则通过绳索回到六楼的房屋，再通过楼梯离开。
估计当时警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死者的家里进行了细致的搜查。
死者是一个人离异独居，家里有点脏乱，但是里面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员出现的痕迹。
死者的家里也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通过定位发现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小区里。
而死者的死因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的定性，所以还没有正式立案，也没有办法动用移动通讯协议的权利去调取死者生前的通话记录。
如果是自杀，那么就不属于刑事案件；如果不是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也不能强行调取公民的通讯隐私的。
而刑事案件并不是只有出了人命才算刑事案件的，类似抢劫、盗窃、诈骗、拐卖、涉黑都是刑事案件。
所以林二感觉平时他们想调取通话记录的时候好像总是很容易的，但事实上，这个案子因为定性问题还不能算是刑事案件。
毕竟市局方原本是打算以自杀结案的，结果却是被上面强行压下来再查。
对于一件他们认定是自杀的案子还怎么查？
当然不可能立案了。
因为立案了，根据命案必破的原则，到时候如果真是自杀的去哪找一个杀人凶手出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而吴双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自告奋勇地说时间还早过来一起看卷宗，结果她抽到的是法医的尸检报告……
要知道，每次尸检她都是有多远就能躲多远。
这丫头也够倒霉的，那么厚的一摞报告，她就偏偏抽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
因为她叫声，林二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凑了过去看了看。
“这、这个人死了怎么还有黑眼圈……看起来……看起来好像港片里的女鬼！”
吴双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
林二看了看现场拍摄的死者的照片，死者确实是有一双特别明显的熊猫眼。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所以，港片里的女鬼有时候化妆成黑眼圈的模样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吴双小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幽怨地说道：“你还笑得出来！”
“难不成这个死者死之前还熬夜了？”
林二突然来了小心思，说道：“他这个黑眼圈可不是熬夜熬出来的。”
吴双吃惊地问道：“啊？那是怎么来的？”
林二笑笑地看着她。
吴双知道他想考自己，她无奈地摊手表示，“别看我，这是曼姐的领域，我不懂！”
林二笑了笑，接着说道：
“这其实是属于前颅窝底骨折的特征性表现。”
“因为这个前颅窝相对而言是比较疏松的骨质，这个地方一旦破裂出血形成骨折的状态，脑脊液的渗血、渗液就会顺着筋膜的间隙流到双侧的眼睛周围，会形成双侧眼睛周围的青紫、肿胀的现象，看起来就好像是熬夜熬多了黑眼圈一样。”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不是，师父，你这些知识都是怎么装进你的脑袋的？”
林二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看着她的脸，歪腻地说道：“还叫我师父？”
吴双被他那眼神看的都有点发毛了。
急忙放下了手里的尸检报告说道：“我、我不看了，我回去睡觉了！”
却被林二一把拉住了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房间的床底下有一只老鼠……”
一说到老鼠，吴双几乎是梦魇一般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特别是她想起了逍遥古镇老鼠吃人的画面……那画面……
吓得吴双浑身一哆嗦。
不过看着林二那一副笑笑的表情，吴双就知道他就是故意在吓唬自己。
“哼！”吴双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林二的手，说道，“你骗我，我才不信！”
林二若无其事地坐下说道：“随便啊！”
“不要到时候老鼠趁你熟睡的时候爬到了你的床上，吃宵夜……”
这么一说，吴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再加上刚才死者的那对黑眼圈对她也产生了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以至于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浮现了黑眼圈长发披肩的……
不管有没有，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
林二趁机将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搂抱在了怀里，闻着她的发香，说道：
“陪我看一会资料！”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资料？
看资料那也不用这个姿势啊！
第8章 检查尸体
死者的黑眼圈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吴双还是没搞懂，但她肯定是黑眼圈了。
第二天一早，她将林二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轻轻地拿开，然后蹑手蹑脚好像做贼一样地穿好衣服偷偷摸摸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想昨晚的一切，吴双又气又喜的。
这家伙，看资料就看资料吧，偏偏那手还不老实……
她一边想着一边美滋滋地洗了澡，然后神清气爽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出去去敲林二的门。
没想到简默声来的更早，居然已经站在了林二的房门口了。
吴双心里不由地小庆幸了一把：还好自己溜得快。
“早啊，简顾问！”
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简默声回头也招呼道：“早啊，吴警官！”
只是随口问了句：“林顾问还没有起来吗？”
结果搞得吴双心跳突然加速，马上心虚了。
“他起没起来我怎么知道！”
这种心虚的表现自然就落在了简默声的眼里：大家都是搞刑侦的，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的吗？
林二起来开了门。
当他迷糊地看见简默声和吴双两人一起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再往床上看了看。
这家伙……
那一刻，吴双都想抽他了。
“哦……简顾问，这么早！”
林二这时候注意到，那个陆言冰队长并没有跟过来。
注意到了林二的目光，简默声说道：“陆队长手上还有其他的案子要跟！我带你法医那边看看吧！”
林二也没有介意。
相反，那陆言冰面热心冷的态度，其实林二并不太喜欢。
三人简单吃了点早餐之后，就去了市局的剖检室。
之前提到林二在永宁省的法医界的影响力，没想到在洛河林二的影响力同样有用。
“林顾问！”知道林二要过来之后，市局的马法医非常热情地上前握手，“我师妹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要过来，我是扫榻相迎蓬荜生辉啊！”
林二先是微微的愣了愣。
马法医自来熟地说道：“哦，我师妹，顾青曼！”
林二这才知道原来是顾青曼先帮自己打过招呼了。
要不然，法医和刑警一样，都对自己的工作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
为了避免林二来了之后，和法医闹出不愉快，顾青曼就事先打了电话。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顾青曼是古秉文的关门弟子。
那么师兄马法医自然也是古秉文的学生。
古秉文都推崇备至的人，要是被自己冲撞了，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原来是马师兄，幸会幸会！”
林二也客气地说道。
这一声师兄可就把马法医给叫舒服了。
古秉文的那篇尸检论文现在成了法医系统里都必须要学的新理论，而论文的主人公就是林二。
能被这样的人叫师兄，那也是脸上有光啊。
马法医很热情地握着林二的手，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师兄可担不起！林顾问若是要勘验死者尸体，容许我在旁边跟着学习学习就好！”
马法医的姿态摆得非常低，这也让林二心里很舒坦。
但他可真不敢托大，自己几斤几两他可是很清楚的。
寒暄完毕，几人就到了剖检室。
知道林二要来查这个案子，马法医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林瑞洋的尸体就平坦地呈放在解剖台上。
从尸体的表面的缝合情况来看，马法医采用的是Y字形的解剖法，这种解剖法主要是用于颈部损伤的情况。
而死者的头部有着肉眼可见的外伤痕迹，面部的损伤比较大，严重变形。
这就说明，他在坠落瞬间是面朝地面的。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姿势。
这意味着他的头部是先于胸腹和地面接触的，这会导致颅骨受压引起颅骨和颈脊椎骨折及脑挫裂伤或者颅内出血、脑干受损、脑组织迸裂，进而快速死亡。
即使是坠落的高度不高，也会产生很严重的损伤。
如果是背部着地，高度不高，因为接触面积大，压强较小，损害就会轻很多。
如果是下肢着地，冲击力分配在较小的面积上，振动波传导至内脏，可发生内脏器官破裂及伴随广泛性骨折。
就唯独这个脸部着地……
只能说这个堂哥的运气是比较差的。
马法医在一旁说道：“打开胸腔后，发现胸腔内全都是积血，光是抽血都抽了三分钟……”
那个画面就是死者的胸腔打开里面就是一滩的血水！
“发来发现，死者的左心室有破裂的迹象，主动脉根部也有破裂迹象。”
“肝、脾脏破裂，裂纹方向与力的作用方向一致。”
“幽门部黏膜下出血，胃也有一定程度的破裂。”
“另外，因为人体落地后，腹腔器官因为惯性继续运动，大网膜、小肠系膜等处也出现了撕裂、出血的迹象。”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死者的头部。
这里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整个面部几乎变形了，而且林二还注意到了死者耳朵有冻疮的痕迹。
“颅骨严重骨折，脑组织已经外溢……”
马法法医之所以跟在身边解释是因为尸体解剖已经完成，并且进行了缝合。
而且当时脑组织外溢也进行了清理，现在死者的身体表面干干净净的，是看不出什么的。
林二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观点。
他很清楚，在马法医面前，自己在尸检方面其实是个雏。
这个时候林二发现死者的四肢并没有出现骨折的迹象，检查之时，他的脑海里终于如约而至地浮现了一个画面。
这是一个无风也无雪的夜晚，就连月亮也被飘来的云朵给遮住了半边脸。
黑暗中，一个臃肿的黑影在楼道中艰难地爬行着，他推开了天台的铁皮门，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女儿墙那里走过去。
从他的走路姿势和身形来看，他走的很吃力。
这一点和简默声的分析很契合。
凶手将死者背到了女儿墙边上，然后费劲地将他放在了女儿墙上，然后开始扶着墙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似乎这个事情对于他的体力来说，消耗很大。
林二注意到了他此时的肩膀上背着一捆高强度的尼龙绳。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捆的鱼线，将鱼钩钩在了死者的羽绒服的外套上。
这一点林二又和卷宗提到的死者的羽绒服有破损的地方联系上了。
接着凶手便将鱼线团扔了下去。
之后，才将尼龙绳绕过了女儿墙内侧的一个支撑柱，然后头对头地打了一个死结，最后将绳子也扔了下去。
他这才爬上女儿墙，从死者的身体那里翻过去，抓着绳子往下降……
第9章 没做毒理
林二这个时候也看清楚了凶手的面容，是一个五十多岁老人。
难怪他刚才背着林瑞洋的时候那么费劲。
林二亲眼看着老人挂着绳索往下降的时候，就看出来，这个凶手年轻时候肯定也玩过户外攀岩之类的，他的绳索的捆绑很专业，而且降速也是可以控制的。
林二看着他降下去没多少距离，就抓住了七楼的那个防盗网。
林二这个时候才发现，防盗网上面居然有三根铁栅栏不见了，留下了一个大约半米的缺口，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入口，正好可以够老人爬进去。
老人爬进了七楼的窗户之后，就解开绳结，将绳子收了回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三根铁栅栏用网络上的那种金属粘合剂给粘回去了。
接着将鱼线拉回来，固定在了一台小型的收线设备上面。
如此，一个精心布置的伪装成跳楼自杀的现场就完成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老人从容地走出了家门，并且在有监控的地方多露了两次脸，然后离开了小区。
他开车绕到了小区后面的高架桥上，然后通过远程遥控器开启了收线设备的工作。
就这样，那个设备开始将鱼线收回来。
而坚韧度超强的鱼线在绷紧之后，终于将昏迷不醒的死者拉下了女儿墙……
至此，画面结束。
当林二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马法医在吃惊地看着他。
“林顾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这才醒悟过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主要是想到我这个堂哥死的还真是有点……”
这个时候马法医才有点震惊：“他是你堂哥？”
林二这才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就是有点远……”
马法医这才有点恍然地点头，“节哀！”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这个林瑞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更谈不上交情。
大伯公一家发达之后，已经很少和农村的亲戚来往了，就怕穷亲戚上门求他办事。
林二高中以前也就是只见过大伯公一次而已。
至于大伯公家的那些叔伯姑婶之类的，他一个也不认识。
更别提第三代了，那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来往了。
所以，至于节哀，那就算了，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悲哀。
他将思绪收回来之后，就明白这个案子的重点在哪里了。
原本困顿了陆言冰和简默声几天的难题，此刻林二就已经迎刃而解了，而且没有任何的难度。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进到七楼那个房间。
只要进去了，让技侦勘验一番，自然就什么都了解了。
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那就是死者为什么被放到女儿墙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知道这个计划要想成功，那就必须要保证一点，死者被放在女儿墙上之后不能乱动。
单凭酒精无法保证这一点的。
因为死者如果只是醉酒的话，但凡他只要随便一翻身，就能立马摔下去。
这就有可能摔到天台上或者楼下。
所以，凶手为了要保证死者百分百地摔到楼下，已经做了一些布置了。
比如用鱼线勾住死者的衣服，然后用一个遥控小装置就能把死者拉下去。
但是，这个前提是必须要让死者在一定时间内绝对不能动弹，否则他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死者的身上没有勒痕，也没有搏斗的痕迹，说明不是被强制固定在女儿墙上。
当然，林二也是亲眼看见没有用绳索捆绑死者的。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死者不动弹的手段那也就只有投毒了。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马师兄，我想要问一下，有没有从死者的胃液中提取毒物？或者做过毒反应的鉴定？”
马法医愣了一下：“毒物？”
“你怀疑死者被投毒？”
就连简默声也是一头的雾水啊。
他们查了这么多天，从来就没有想过死者会被投毒。
可是如果，嫌疑人有机会投毒的话，那么直接杀了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关键是……
马法医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林二皱了皱眉头，“没有发现？”
马法医这个时候解释说道：“是这样的！”
“因为之前没有家属的同意，所以，解剖是在第二天再进行的。”
“我们已经将提取的血液和部分胃液送去化验了，结果还没有出来！”
林二这才明白过来。
按照规定，刑事案件的尸检是由公安机关强制执行的，如果是不是刑事案件就必须由有关部门委托或者亲属委托，并且经过死者亲属同意后才能进行。
这个案子一开始没有办法定性为了刑事案件，所以就需要死者的亲属书面同意才可以进行解剖。
即便是刑事案件，尸检前也必须跟死者家属或者委托单位进行沟通才行，他们有知情权。
又因为林瑞洋的父母不在洛河，而他的前妻又对他恶语相向不配合作，就导致了解剖的时间拖到了第二天才进行。
这还是林瑞洋的前妻听说林瑞洋死了，她的女儿就可以完全继承龙湖家园的房子的情况下才配合签字的。
这对于林二所说的毒理检测其实是不太友好的情况。
不过人在死后，各脏器的机能也都停止的了工作，如果毒物的剂量还够的话，那么应该会有残留的。
不过这个就需要等待化验中心的最终报告了。
“不过，我们检查过尸体的体表，并没有发现类似针孔的注射口……”
马法医还是谨慎地说道。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法医，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有这种紧张感，就怕自己检验的不到位，那可就糗大了。
简默声这个时候好奇地问道：
“林顾问怎么会怀疑死者是有被投毒的经历呢？”
从这一点来看，林二的水平就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至少，简默声在配合陆言冰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陆队长可没有提出这么个想法。
林二只是很平淡地说道：
“简顾问，我很认同你的推测！”
“凶手应该是背着死者从铁门那里走到了女儿墙边……只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把死者扔下去，而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机关！”
第10章 冻疮意义
简默声很震惊。
当然他们之前的猜测也是如此。
在简默声关于脚印推测的基础上，最理想的推测就是嫌疑人背着死者到了女儿墙那边，然后将死者扔下去，然后再用绳子从天台离开。
这样就能解释脚印的深浅问题又能解释为什么只有死者一人一行的脚印了。
可问题是，五楼没人，七楼租住不具备作案时间……
林二接着说道：“昨天简顾问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有两种判断，第一是你看错了，第二就是现场肯定是遗漏了什么！”
“我对简顾问的水平毋庸置疑，所以，那就一定是我们遗漏什么细节！”
“刚才我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死者的耳朵有冻疮的迹象！”
说到这里，马法医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冻疮，这个是很明显的伤痕，他当然看到了。
作为法医，他不会和案情进行强关联，他只需要提供公正客观的检验结果就可以了。
所以，对于耳朵冻疮这个情况，他汇报了，但并未多想。
而刑侦那边更多关注的是死者的死因和可能的线索，对于什么面部严重变形啊耳朵冻疮啊之类的，也没有太在意。
高坠尸检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们更关心的是法医能不能更直接有效能证明死者是被人扔下楼的证据，而不是死者的外貌特征。
“冻疮？”
简默声狐疑地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
确实，死者右耳的耳廓部分有明显的冻疮的迹象，而左耳相对较轻一些。
简默声皱了眉头，“这说明什么呢？”
“冬天因为保养不当而导致的冻疮很常见的！”
对此，马法医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各位，死者林瑞洋是一个成年人，而且家境相对优渥，工作环境比较舒适，而且通勤上下班开的还是小车，回到家里又有暖气。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耳朵出现冻疮的概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耳朵之所以发生冻疮，是因为整个耳廓除了耳垂有脂肪组织可以保温外，其余部分只有很薄的皮肤包着软骨，里面的血管非常细微，保温能力极差。耳朵因受到寒冷气候的刺激，耳部血管的血液供应比其它部位会更少，末端血液循环障碍，气血运行不畅，从而容易发生冻伤。”
“而通过观察，死者的冻疮情况右耳比较严重，说明死者在没有对耳朵进行保护的情况下，在寒冷的环境中长时间暴露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但如果是一个意识清醒的成年男性，一般不至于让耳朵如此无保护地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之下，特别是死者已经回到了家中的情况下……”
林二这么说的时候，简默声就好像是听到了惊世骇俗的言论一般，嘴巴张开惊愕不已。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林二接下来要讲的话了。
“所以，我的推测的是，死者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长时间地暴露在低温的环境中！”
简默声震撼了。
他全身都在发抖！
是因为激动兴奋而不受控制的发抖：林顾问找到了！
林顾问找到了这个案子的核心问题！
他真的找到了！
这、这真的……也太厉害了！
虽然马法医等人还一头雾水，但是简默声这几天一直都跟着陆言冰查案，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性问题了。
“长时间！无意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也就意味着……
“试想一下，如果嫌疑人背着死者从铁门走到了女儿墙，就把死者扔下去的话，那么死者的耳朵还会出现冻疮的反应吗？”
林二平静地说道，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简默声。
那一刻，简默声的心跳加速，呼吸变短。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如果找林二过来的话，这个案子很快就能破案的！果不其然啊！
“所以……”
简默声强抑制着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说道，“所以，嫌疑人并不是马上把死者扔下去的，而是在女儿墙那边停留了较长的时间……”
这个时候反而是吴双有点困惑地问道：
“林二，可是现场不是发现了八个烟头和一个空酒瓶吗？”
“如果死者是自杀的话，那他在天台上抽了八支烟又喝了一瓶酒，不是也待了很长时间吗？”
“那冻疮会不会是这个时候就形成的呢？”
林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而简默声却是惊呼。
“但是林顾问的这个推测却给我们打开了新思路！”
“这是我们之前一直都忽略的一点。”
怎么说呢？
就是在对于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的问题上，他们潜意识地就为死者找好了理由。
比如耳朵冻疮这个情况，为什么他们会视而不见？
那是因为他们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再加上刚才吴双所说的内容，以及他们在一开始就已经认定了是自杀，所以关于冻疮这个情况自然而然就被他们认为是死者自杀前抽烟喝酒所造成的。
注意，这里，是警方已经代入了自杀的结论为冻疮这个线索进行了完美的诠释。
以至于后来想要推翻自杀的结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对已经“完美诠释”过的冻疮做进一步的思考。
也就是说，他们把“长时间”逗留的这个细节给“合理化”了，从而忽视掉了。
如果是自杀，那么长时间逗留包括抽八支烟喝了一瓶酒，以及女儿墙下有些凌乱的足迹全都可以完美地解释，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认定了是自杀。
但，如果是他杀呢？
那么这些烟头和酒瓶还能用来这么解释吗？
显然不行！
要说是嫌疑人放下死者之后抽了八支烟喝了一瓶酒，那么烟头和酒瓶上的指纹以及唾液检材都是死者的又怎么解释？
所以，这里就有了一个思维惯性的盲区。
那就是对已经有过完美解释的线索，他们下意识地进行了屏蔽。
即便是再审视这些线索的时候，也会一眼扫过，不会重新推翻做出判断。
比如这个冻疮所引申出来的含义！
而简默声这个时候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是长时间无意识的停留，那么，七楼的租户也不再是没有作案时间了……”
第11章 可以立案
这对于案件的侦破来说具有划时代里程碑式的意义。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彻底地打开了简默声的思路。
固然，吴双说的是对的，也有这个可能，但是林二的话却是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如果是自杀，长时间的逗留可以解释。
但如果是他杀，就意味着死者在低温环境下暴露了过长时间。
为什么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下？
还用说吗？
显然是给嫌疑人足够的时间进行机关的布置！
嫌疑人可以通过女儿墙利用绳索翻身下楼，那么自然要有办法利用一些机关将死者拽下去，这些都不是问题的。
当然这些都需要去调查验证。
简默声激动是因为林二给他们指出了另一个调查的方向，是一个完全有可能实现的调查方向。
也就是他们之前一直都忽略的一点：七楼租户没有作案时间的推论基础是错误的。
“那为什么你会怀疑死者是中毒了呢？”
吴双皱着眉头又问道。
毕竟刚才是关于毒理检验的话题的，结果绕了一大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你想啊，如果是他杀，要怎么保证死者不乱动不反抗呢？”
吴双皱眉想了想，问：“灌醉了不行吗？”
因为现场有空酒瓶，尸检报告也提到了浓重的酒精味。
“可是死者的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哦！”
林二提醒她说道。
如果只是醉酒的话，虽然也可以达成一定的目的，但是显然这是不够的。
吴双尴尬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林二继续说道：“死者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又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下，我想，作为嫌疑人不太可能陪着死者在冰天雪地里挨冻然后等到某个时间才推他下去吧？这样不符合人的正常行为。”
“所以，我推测死者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下是嫌疑人不得不这么做的一个行为。”
“为什么是不得不这么做呢？”
“那是因为在天亮以前，将死者背上天台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其一；”
“其二，他需要不在场证明为自己脱罪，所以他需要死者在一个大众瞩目且自己不在现场的条件下发生坠楼。”
说到这里，林二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简默声和马法医还有在场的一干人等也就全都明白了。
一个冻疮就能引出这样的推测，也难怪自己的老师对林二是推崇备至了。
他已经超出了法医的范畴了，而更多的是融入了破案的思维了。
这也是老师一直所倡导的，要用破案的思维去认真对待着尸体所呈现出来的每一个特征。
想到这里，马法医也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路还长啊！
“要满足以上的条件，就需要死者彻底地失去行动能力，否则被放置在女儿墙的死者只要稍微一转身，可能提前就摔下楼，或者是摔到了天台上。”
“这些都不是嫌疑人想要的结果。”
“所以，我怀疑嫌疑人应该是给死者投毒了！”
“马师兄说，尸体没有发现类似针孔的伤口，那么我推测应该是口服！”
马法医闻言，立刻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死者的身上，他说道：“林顾问，我马上就打电话催一催！”
“检验科的这帮臭小子做事实在是太磨蹭了，我这检材都已经送过去三天了，还没有给我出结果！”
“我现在就打！”
说着，马法医也不管别人什么表情，掏出手机直接就开开始炮轰检验科的同事了。
简默声呵呵地笑了笑，平时这种事一般都是刑侦大队长干的，天天不是催这个就是催那个。
林二接着说道：“既要让死者彻底地失去行动能力，又要在解剖的时候不留下太明显的痕迹（毒物会损伤咽喉或者毒性发作会有伴生性的表现，比如点状出血、肝脏发黑等情况），还要方便获取，我想，应该就只有各类的麻醉剂比较合适了！”
“麻醉剂？”简默声沉吟了一下。
不过，好像确实是。
注射医用麻醉剂之后，病人基本上就没有知觉也不会有任何的动作，方便医生进行手术。
用在死者身上，倒是合适。
这样可以保证死者不会乱动弹。
不过，这些还是需要等化验室那边出结果才行。
刚说着，马法医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林顾问，结果出来了！”
“这帮臭小子，结果出来了还不立马给我发过来，磨磨蹭蹭的！”
说着他就打开微信，点开了化验室那边发过来的检验报告。
马法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胃里提取物里检测出了麻醉品，血液浓度达到了9ug\/ml！”
“这、这都已经达到了中毒的浓度了！”
然而更让剖检室里其他震惊的是，林二前脚刚说出“麻醉剂”后脚马法医就来验证了，这让他们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林顾问竟然恐怖如斯，就连使用的药剂都能猜测得如此精准，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马法医看大家的表有点不对，于是，他捅了捅身边的法医助理，问：“干嘛呢？整这一副表情？”
法医助理弱弱地说道：“您进来之前，林顾问刚刚推测说应该是麻醉剂，您就……”
马法医听了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
如果说，之前他对林二还有所保留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经彻底的服气了。
结果没出来前，林二都已经猜到了，这……这是人能干的事？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正常！”
“口服麻醉剂因为要经过肝脏发生效应锐减，利用率很低，所以需要大量服用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接着他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个嫌疑人为了不留下注射针孔的生活反应，也算是机关算尽了！”
“这样的血液浓度就算没有摔下楼，伴随着胃内药品的持续吸收，迟早也会是因为进入致死浓度而导致死亡的！”
如此一来，就可以立案了。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个案子就是百分百的他杀刑事案件。
简默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陆言冰打了电话。
“喂，陆队长吗？可以立案了……对，刑事案件……”
第12章 陆队恍然
远在电话那一头的陆言冰同样的吃惊。
这个案子拖到了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通过寻常的走访排查，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除了死者的前妻对死者抱怨颇多之外，身边的同事邻居都对死者的评价还好，近期内基本上没有与任何人有过口角结怨的事。
本着案发后对谁最有利谁就最有嫌疑的原则，陆言冰对死者的前妻也进行了很细致的调查。
林瑞洋的前妻叫苏婧玮，和林瑞洋是高中同学，两人是大学毕业之后结的婚，去年因为感情不合离婚，他们的女儿被跟着苏婧玮生活，林瑞洋每月支付两千块的抚养费。
苏婧玮在一家校外培训机构当老师，离婚之后她和林瑞洋几乎没有过联系，要不是警方通知了苏婧玮她都还不知道林瑞洋已经死了。
警方也对苏婧玮在案发前后的时间进行了调查，证实了她有不在场证明。
至此，警方的线索就断了。
简单的说，就是通过走访排查，根本就没有发现可疑的对象。
哪怕是有经济纠纷或者工作纠纷的嫌疑人都没有。
这就让陆言冰犯了难了。
他是倾向于做自杀结案的，可是上面压着不放，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查。
可是查来查去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这让他陷入一种很糟糕的状态，只能消极怠工，优先处理别的案子。
这会儿听到了简默声说可以确定立案的时候，陆言冰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你说真的？刑事案件？”
“对，刑事案件！”简默声很确定地说道，心里还有一种隐隐的骄傲。
陆言冰的脸上透着一股的不可思议。
能力案那就说明他们找到了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一起“杀人”事件了。
“什么线索？”他问道。
简默声说道：“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浓度9ug\/ml的麻醉品，达到了致死浓度！”
陆言冰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这么大剂量的麻醉品总不可能是死者自己喝下去的。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查了这么多天，他已经很憋屈了，这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就好！麻醉剂是管制药品，普通人很难购买到，凶手应该和医院有关系！”
这就相当于给了案件一个全新的重要的线索。
“化验室的那帮人效率也太低了，这么多天才出结果，特么的，老子都催了他们不下十次了！”
简默声呵呵地笑了笑，不作回应。
事实上，他还不清楚吗？
陆言冰对于这个上面强压下来的案件基本上就是消极怠工，有线索就查，没线索就先放着。
他催是催，这只是他表面的借口罢了。
至少上面给压力的时候，他可以义正言辞地说化验室的报告还没有出来，无法确定死者的最终死因来搪塞过去。
不过，陆言冰这个时候多留个心眼，问道：“不对啊，化验室的报告怎么不是第一时间发给我，却发给了你？”
简默声只是上头派下来的协助他调查这个案子的刑侦顾问而已，化验室这么做不合规矩啊。
简默声说道：“不是我！是马法医过去催着了，他们才发给了马法医！”
“马法医？”陆言冰也是惊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这个案子了？”
简默声继续说道：“不是马法医关心，而是林顾问今天一早就来剖检室查看尸体了！”
陆言冰沉默了一下：林顾问？
“林顾问发现死者的右耳冻疮比较严重，由此得出了结论，死者长时间暴露在低温环境中……”
陆言冰忍不住地说道：“废话，都抽了八支烟了，那时间能短？”
简默声一听就知道陆言冰和他之前的想法一样，都陷入了调查的盲区。
简默声这个时候，还是很客气地慢慢说道：
“陆队长，如果死者不是自杀，烟头不是他在天台抽烟留下的呢？”
陆言冰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烟头和酒瓶明明都是死者留下的，怎么可能……”
说着，陆言冰突然僵住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不会吧！”
陆言冰失声地叫了出来，脸上难看到了极点。
简默声轻叹了一声，说道：“烟头和酒瓶应该是嫌疑人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要伪造自杀的现场！”
陆言冰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这里有一个点，脑子转的慢的人不一定能很快拐得过来。
那就是，如果是他杀，死者身上又没有搏斗的痕迹，天台上也没有多余的脚印，死者是怎么在那里抽完八支烟的？
难不成是嫌疑人是等死者抽完烟了，耳朵冻伤了才把他推下去？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过程第一会留下第二人的脚印，哪怕是踩着死者脚印过去的也会碾压破坏死者的脚印；第二会产生搏斗的痕迹。
而现场这些都没有。
那就是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简默声之前推测的，嫌疑人是背着死者走到了女儿墙边将死者扔了下去，并且故意扔了八个烟头和一个空酒瓶来伪装自杀现场。
可是这样又产生了一个问题：那死者耳朵的冻疮又是怎么产生的？
从天台门走到女儿墙，扔下去，这个过程应该不至于让死者的耳朵产生严重的冻疮迹象。
陆言冰想到这里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好像要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模糊不清。
最后，简默声直接补充说道：“所以林顾问推测，死者是被嫌疑人注射或者摄入大量的麻醉品导致行动能力丧失，被长时间放置在女儿墙上，等到一定的时间再用某种方式将其拽下楼，以此来为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陆言冰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他惊讶地叫出声说道：“我知道了！”
“七楼！七楼的租户！”
“七楼的租户原本是急诊科医生，他很容易就能拿到大量的麻醉品的！”
“该死！”
陆言冰说到这里，忍不住地骂道，“竟然让他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溜掉了！”
“简顾问，我现在就去申请文件，你们也过去吧！”
“我们在龙湖家园七楼那里汇合！”
第13章 眼神变了
有了线索之后，陆言冰干劲十足。
只有简默声知道，如果是自己打电话那天林二就过来的话，那么这个案子至少能提前四天破案。
林二甚至都不需要化验室给出答案的情况下就已经猜测到了死者被摄入了大量的麻醉品。
而且，这些发现，仅仅只是因为林二在剖检室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死者的尸体就得出的结论。
他不单是看到了死者的冻疮，而是放弃了之前警方的定论，直接从谋杀的角度代入，直接推导出了麻醉品的存在。
不得不说，他的思维已经领先了他们太多了。
当这边还在为没有线索焦头烂额的时候，林二只用了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案子的进度提升了一大截。
知道了麻醉品的存在，也猜测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那么七楼租户的不在场证明也就被轻松地破解了。
再加上七楼租户原本是急诊科医生的身份，这就更是增加了七楼租户的嫌疑。
似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了。
简默声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一副既欣喜又艳羡的表情：这个男人好像具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干嘛这么暧昧地看着我？”
林二瞥了一眼简默声，挑了一下眉毛问道。
这话差点把简默声给噎着了！
暧昧？
难道自己刚才的眼神那么的肆无忌惮了吗？
简默声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故意咳嗽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情绪，这才说道：
“林顾问，陆队长已经去申请搜查令了！”
“要不，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林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案子难度不大。
只要去了七楼的租户房间里搜查，那么真相自然就浮出了水面了。
之前陆言冰不是不想踹门，而是不具备条件。
要知道这个案子之前是没有办法定性为刑事案件的，那么一些刑事案件才能使用的技术手段在这个案子上压根就没法使用。
这也导致了陆言冰有苦说不出，只能用常规的方式进行排查。
而常规的排查又没有结果之后，陆言冰就开始抓瞎了。
其实不单是简默声看林二的眼神变了，而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
马法医对林二的态度是比之前更加的尊重了，他的眼里此刻都放着光啊。
就看一眼尸体就让案件有了重大的进展，这本事就是放在整个系统内部，也就只有帝都的那几位能做到了吧。
假以时日，这就是妥妥的大神啊，现在不抱大腿还等什么时候！
“林顾问，之前多次听顾师妹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同时也是让我知道了，尸检这条路我还需要更加钻研精进才可以啊！”
林二也是客气地回应：“马师兄客气了！”
在法医科众多法医的拥簇下，林二和吴双离开了洛河市的剖检室，前往龙湖家园。
这一路上，吴双的内心是很不平静的。
特别是看到那么多年纪都一大把的老法医把林二捧在中间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她的心里是既自豪又羡慕。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被所有人捧在了中间。
可是长大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些都是虚伪的拥簇。
他们之所以对她好对她客气对她百般呵护，只是因为她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爷爷和实权干部的父母还有位列仙班的两个哥哥。
至于她自己……她忽然明白，如果有一天她所依赖的这些都失去了，她将何以生存！
而她看到那些老的小的，他们看林二的眼神都充满了尊敬和佩服，都心甘情愿地围绕在他的身边，这才是真正地拥戴啊。
这一刻，吴双再次陷入了沉思。
对此，林二并没有去打扰她。
他觉得，吴双应该要找到自己的路，而不是一味附和自己。
三人抵达了龙湖家园大门之后，就选择了步行走进去。
这是国企旗下的宿舍楼群，因为建设的时期较早，小区里面并没有配置小车位，所以业主的车只能是停在旁边新建的小区。
早期这里还属于企业内部的范围，后来因为房子转卖的关系，小区里外来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企业改制的时候就将这个宿舍楼群单独剥离了出来成立为独立小区。
因为没有停车位，所以也就没有小车来往，小区里道路还有绿化都做的还挺不错的。
而且下来走一走，也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从小区大门到12号楼的距离，以及所经过的环境。
林二的目光其实是锁定小区的垃圾桶的位置。
小区的垃圾是集中处理的，那么基本上家家户户就一定要去垃圾站扔垃圾。
这也是最容易锁定嫌疑人的一个位置。
他们直接去到了12号楼的楼下。
在南侧的一处水泥地板上，至今还拉着警用的警戒条，地上还有石灰勾勒出的人的轮廓。
林二站在坠楼点，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其实从坠楼点和墙体之间的距离也大概能测算出坠落的抛物线。
但仅仅针对于抛物这个情况。
而在这个案子中，不起作用是，因为无论是自杀还是被拽下楼，其实力矩都是一样。
没有向外推的作用力，所以基本上是比较垂直的。
结合坠落点以及天台的痕迹，断定为自杀也确实说的过去。
大部分的线索证据都能直接指向跳楼自杀。
当然，这也是嫌疑人精心布置的结果。
林二又抬头看了看七楼的那扇窗户，确实就如简默声所说的，安装了坚固的防盗网，从下面看是看不出来防盗网被做过了手脚。
也就是林二的超能力让他知道了嫌疑人是通过事先锯断的防盗网回到了七楼的家中的，不然的话，单单就这么抬头看的话，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确实是看不出来。
当初搜查令申请不下来，七楼的租户又借口说不在本地上班，不方便回来为由拒绝开门检查，导致了这个事被一直耽搁了。
“上去看看吧！”
简默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说道，“我个人感觉，这个七楼的租户应该就是凶手！”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陆言冰拿着搜查许可撬开了房门。
然而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
第14章 这屋干净
站在门口，陆言冰和简默声都愣了一下。
从门口往屋里看，整个屋子已经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地步了。
林二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这就意味着，凶手已经将所有可能留下的线索都清理干净了，能找到他的概率就很低了。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林二也感觉是家常便饭了。
如果是凶手不是这么聪明的人的话，恐怕也轮不到他出手了。
第一顺序进入现场的是负责拍照的警员，他们的主要是保留房屋的现状固定证据。
他们穿上了鞋套之后，开始有序地从门口拍照，然后逐渐深入。
接着是痕检组进场，他们对屋里的所有的物品进行检查，寻找可能存在的手印、足迹、或者其他的生物检材并进行收集。
由于这次属于民房的现场勘查，没有尸体，所以马法医他们是不用跟过来的。
简默声邀请林二一起进入房间查看。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嫌疑人是有预谋地清理了现场。
整个客厅空旷得连沙发茶几都没有，光溜溜的一片。
甚至是房屋里所有的地漏都被清理过一遍，还更换了厨房台盆和洗手间台盆的下水管。
可以说，这个卫生是搞得相当的细致。
不过，这也反过来告诉警方，他做贼心虚。
林二则是直接去了次卧，也就是面向南面的那个房间。
简默声和陆言冰也一起跟了过来。
他们在窗户外的防盗网上发现了三根护栏明显地被锯断了，茬口还很新。
嫌疑人使用了黏胶将其简单地固定，从远处看确实是看不出来。
由此，已经可以断定七楼的租户就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
陆言冰在看到这三根断掉的护栏之后，脸色一沉，随即说道：
“你们在这里继续勘查！我去把人带回来！”
林二随即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陆队长不用白跑一趟了！”
陆言冰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这才平静地说道：“我想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应该是关机的，也不在原单位上班了，茫茫人海你想找到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陆言冰还不信邪，立马就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果然是已经关机了。
案发当日上午，房东曾联系过他，他表示回去上班了不方便回来。
为了方便后续的调查，陆言冰也留了租客的电话。
此时果然是关机了。
这让陆言冰心中不免一沉。
“我让人去医院问问！”
陆言冰还不死心地说道。
而另一边通过痕检组的非常细致的搜索，总算是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三根头发，在餐厅的桌脚内侧找到了几枚清晰的指纹。
除此以外，并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
不过找到指纹和头发也只能证明那个租客曾经住在这里而已，也不能证明什么。
只能说明七楼的租户是有重大的嫌疑而已。
现在最关键是要把人给找出来。
只有把人找出来，带回来了，通过预审或者一些刑侦手段，说不定就能从他的嘴里知道整个案情的经过了。
另一方面，已经成功立案了，于是陆言冰派了人去调取了死者的通话记录并且使用通讯定位手段寻找死者的手机。
这些事情都在紧张有序地同步进行。
从七楼出来之后，林二又去了天台看了一下当时的坠楼现场。
因为采证勘验的关系，天台上已经留下了凌乱的脚印了，而且这两天又下过一场雪，很多痕迹其实都被掩盖了。
纵然是简默声，这个时候如果再让他来勘验的话，估计也是要头大了。
更别提还是半路出家的林二了。
要不是因为有超能力，碰触尸体就能锁定凶手，让他现在上天台去勘验，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从哪里开始查起都不知道。
只能去女儿墙那里看了看。
因为是宿舍楼且不设机动车道，每栋楼之间的空间并不是很足，从女儿墙这里看过去就能看见对面和斜对面的六七楼里的一些情况。
要是大白天不拉窗帘的话，怕是在家都能看见对面家的情况。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嫌疑人要选择深夜将死者背上来放置在女儿墙的原因了。
夜里的话，这里的光线严重不足，漆黑一片，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嫌疑人选择的应该还是下半夜，这样就可以更加确保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动作。
不然的话，他从天台往下爬的时候，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为什么不选择北侧呢？
一方面是嫌疑人的次卧是面向南侧，有利于他实施这个计划进行脱身；
另一方面是北侧外面就是高架桥，其高度虽然不到七楼那么高，但是车来车往的，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而女儿墙的宽度是24厘米，虽然有点窄，但是如果是躺着不动的话，还是可以维持平衡的。
而且也因为很窄，所以只需要在死者的身体外侧施加一个简单的作用力，就能将无法动弹的死者拽下楼。
天台的情况也就这样了，想要找出更多的线索现在也不可能了。
于是，林二又回到了六楼，也就是死者林瑞洋生前居住过的地方。
之前的卷宗里面有提到一点，那就是林瑞洋现在是独居，房间里有些脏乱。
林二在里面逛了一圈之后，突然停下来，问道：
“有人来清理过？或者倒过垃圾了？”
简默声疑惑地说道：“没有啊！”
“这里还维持着案发当天的样子，没有人进来过！”
林二这个时候狐疑地问道：“那死者是在哪里喝的酒？抽的烟？”
因为林二在他家里走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有酒瓶酒杯，也没有看到烟灰缸里的烟灰之类的，更不用说下酒菜了。
简默声也是微微一惊，随后想了想说道：“那应该就是在七楼喝的酒！”
林二沉吟了一下，“七楼？”
“我记得卷宗里排查的时候，他单位的领导说案发当天的时候他正在出差……”
简默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死者在出差的中途突然折返回了家里……”
林二微微地锁着眉头，沉吟着：“七楼？出差中途折返？有预谋的谋杀……”
嫌疑人做了这么巧妙的设置，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侦查；而且是精心策划的谋杀，这就说明嫌疑人和死者不但认识，而且还有很深的积怨。
“你们之前做社会关系排查的时候，没有发现死者与什么人结仇对吗？”
第15章 这查不了
简默声因为是指派过来专门办这个案子的，所以他和这个案子的捆绑比较深，调查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他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
“陆队长对死者的社会关系展开了调查之后，就发现死者虽然有时候脾气有点暴躁，也偶尔发酒疯，但是总体来说他人还是不错的！”
“邻里之间有过一些小纠纷，但应该不至于上升到杀人的层面！”
林二脑海里想的是他所看见的那个人的模样，于是又问道：
“那七楼的这个租户是什么来历？做过调查吗？”
“这个……”简默声摇了摇头，“因为在第一轮排查的时候，就以不在场证明排除掉了，所以后续并没有对他进行深入的调查！”
“不过，我相信，这次陆队长应该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调查！”
林二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案子到了这一步，林二的使命也基本上就完成了，那就是让这个案子成功立案。
本来大伯公就是不相信他的孙子会自杀，让他来也是为了证实这一点。
现在从死者的体内发现了致死浓度的麻醉剂就足以证明，死者绝对不是跳楼自杀的。
至于其他的一些佐证，比如现场的足迹、锯断的防盗网、租户的急诊室医生的职业，这些都只能是推测，还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并不能因为七楼锯断了防盗网又是急诊科医生就证明他犯了杀人罪，只能说明他有这可能而已。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要如何掌握更直接有效的关键性证据，完成证据链闭环才是最重要。
陆言冰的想法就很简单，把嫌疑人抓回来，他就不信进了局里嫌疑人的嘴巴还能硬到什么程度。
不过，也正如林二所说的那样，他注定是会扑个空。
林二沉思了片刻，说道：“嫌疑人所做的一切的可以看出他是谋划了很久。”
“说明他和死者有过交集，并且有过很深的仇怨！”
“而你们最近的排查并没有发现相关的嫌疑人，那就说明这个仇怨应该是更早以前就埋下的！”
吴双在一旁也跟着思考，然后说道：“可是，一个人如果想报仇的话，能忍耐那么久吗？”
普通的纠纷所产生的怨念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地减弱，只有刻骨铭心的那种恨，才能跨越时空的距离。
“能上升到杀人的程度的仇恨，一般来说就是家破人亡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查一查死者林瑞洋有没有和一些命案有关！”
林二说道。
不过，陆言冰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人去查租户的背景去了。
他的手上也没有其他的人手。
回头看了看，也就只有吴双和简默声了。
不过她们两个显然也不属于……
这个时候，吴双自告奋勇地说道：“这个简单！”
“简单？”
简默声都惊呆了。
他可不相信要调查一个人会有这么简单。
虽然现在是信息时代，很多人的信息都在网上暴露了，但是想要彻底地查清楚一个人在过往的人生当中有没有沾染命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特别是那些没有立案的刑事案件，根本就不会有记录。
就算让陆言冰带着他一整队的人去走访调查，也不见得能马上就能查出来。
而眼前的吴双居然信誓旦旦地说简单……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只见吴双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熟练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爷爷！”
吴双亲昵地叫道，“我想查点东西，可以吗？”
电话那头，吴进才还在为白家突然发起的攻势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差点都要暴跳如雷了，偏偏吴双这个时候还打电话过来烦他。
但凡要是换了另一个人，吴进才只会不客气地甩出一句：“滚！”
但偏偏是吴双。
吴进才手扶着额头，却还是挤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想查什么？”
吴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
吴进才也是无语了。
没办法啊，其他的孙辈都各有本事都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出来，就唯独这个小家伙干啥啥不行，自己不看着点要是给自己捅出个窟窿来的话，那更不好收拾。
好在吴双虽然从小被宠溺得有点任性，但品性还是很不错的，也不会戴什么天价耳环晒生活照坑爹之类的。
她最多就是动用一点自己的小特权，破个案之类的……
“说吧，这次要查谁？”
吴进才已经油盐不进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吴双这才说道：“林瑞洋，就是洛河这边……”
吴进才听后神情一颤，很快就想起来了林瑞洋是谁了。
在省里混，领导家的亲属名单那是必须要背的，特别是直系的亲属。
因为一个处理不当，可能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更何况，吴进才是叫吴双离开省城，避免被老胡家以此来“威胁”他的，他当然知道林二这次去洛河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也就清楚了这个案件的死者是谁！
所以当吴双只是提到了这个名字，吴进才就立刻打断了吴双说道：“不行！”
吴双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以来对自己几乎就是百分百有求必应的爷爷竟然说不行！
吴双惊了，“爷爷？”
吴进才这才轻叹了一声说道：“其他人都可以，唯独这个人不行！”
“可是……”吴双还想说什么。
但是吴进才却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没有什么可是的！”
“你们如果要查，只能通过民间的力量，想要通过官方的力量，你们是查不到的！”
“好了，就这样，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着，吴进才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吴双瞪大了双眼一愣一愣的。
林二看着她，轻声地问道：“老爷子不敢查？”
吴双有吃惊地看着林二，然后木然地点了点头。
林二轻轻地笑了笑说道：“猜到了！”
“他怎么说？”
吴双这才木然地说道：“爷爷说，只能通过民间的力量查，官方渠道是查不到的！”
林二却是笑了笑说道：“明白了！”
吴老爷子的话就是在告诉林二，他要查的事情，有，但是被压下去了，而且官方渠道是查不到的。
想想也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林瑞洋可是大伯公的亲孙子，虽然不是嫡长孙，但也是亲孙子，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他总是有办法可以强行压下去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同时，吴老爷子还透露了第二层的意思，那就是他都不敢查的事你敢不敢查！
至于林二能不能查敢不敢查，那就要看他的决定了。
第16章 查监控去
吴双惊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道：“明白什么了？”
林二呵呵地说道：“就是这个事只能我们去查，警察都靠不住！”
说着，林二就走出了林瑞洋的房子。
吴双“啊”的一声急忙跟了上来，“我们去查？那我们去哪里查？”
林二接着下楼，跟着就去了物业的监控室。
他首先是要先确认一下，七楼的租户是不是就他看到的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虽然从房东提供的信息来看，租户就是他要找的人，但是林二还是想亲眼见证一下。
毕竟，从物业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七楼的租户好像也不全是住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很有可能被别人趁虚而入也说不定。
所以，林二才会觉得警方到现在为止所掌握的线索都不能直接定租户的罪，就是因为所有的环节都只是猜测，还没有找到具体的证据来证明这些推测，更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将租户和死者联系在一起。
简单的说，杀人的话，要有凶器，凶器上要有死者的死和凶手的指纹，这才能将两人联系起来，这中间缺一不可。
虽然案情是有了进展，但距离结案还早着呢！
而陆言冰竟然直接去找那个嫌疑人了，而不是看监控……
林二进了监控室之后，先递烟。
这让监控室里的两个保安都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之前也有警察来调监控，那态度就好像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不过，小区发生了命案，他们也不敢不配合，虽然心里不舒服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调取了监控。
林二对于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了。
只需要一包烟就能让小区的保安成为“自己人”。
他很客气地给两个保安发烟。
而简默声就在旁边介绍：“这位是公安部的刑侦顾问……”
光是这个名头就让两个保安连坐都不敢坐了，手足无措地从林二的手中接过了烟，抽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得不说，“公安部”三个字是真的好使！
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那刑侦顾问是干啥的，可“公安部”三个字亮出来那就代表着是帝都来人了。
只要是帝都来的，那都是“官”，而且还是比本土的大一级的官。
林二看了他们的样，顿时觉得简默声肯定没少拿“公安部”三个字出去招摇撞骗，不然他咋就这么轻车熟路呢！
这就好比所有写小说的都想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一样。
有多少含金量咱不知道，但是“中国作协”四个字亮出来，那放的屁都是香的，割韭菜都显得有分量！
林二也只能呵呵地笑着，承了简默声的这个情了。
“都别客气！我就是来看看监控，打扰你们工作了！”
两保安急忙摆手：“不敢不敢！没有打扰没有打扰！这是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林二也不继续寒暄了，而是让保安将案发当天的监控调了出来，时间是早上的7点20分，他要找的七楼的嫌疑人。
七楼的嫌疑人名叫赵华盛，原本是另一个城市的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
林二通过物业的监控看到了赵华盛早上7点20分的时候，背着一个背包就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然后经过了垃圾站，扔了一袋垃圾之后，就走出了小区的大门。
小区的监控就只能看到这些了。
林二看完之后，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案发当晚将死者背上天台的人，于是就对简默声说道：“他扔的这个垃圾很重要，关系到证据链完不完整的问题，你最好是马上通知陆队长安排人去垃圾堆填区把这袋垃圾找出来！”
简默声和吴双看着监控视频里的赵华盛提着的那袋黑色的垃圾袋不禁头都大了。
这种黑色的垃圾袋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有，这要是去垃圾堆填区找出来，那不得要人命啊。
这时候还是老保安主动恭敬地说道：
“领导，不一定要去垃圾堆填区找！”
林二和简默声吴双都吃惊地看着那个保安。
那个老保安将帽子扶正之后，继续恭敬地说道：“领导，咱们小区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平时没事就喜欢翻垃圾桶！”
“说不定，这家人丢的东西就被那些老头老太太给捡去了！”
听到这里，林二的眼睛一亮。
“那你知道那个老头老太太是住在哪吗？”
另一个年轻点保安见同伴表现了，不甘心地说道：“领导，您就在这等着，我去给您把她们给叫来！”
说着年轻保安就像风一样冲出了监控室。
这一幕给简默声看了的是一愣一愣的。
话说，陆言冰来的时候，这两货那态度可没这么好啊！
别说没这么好，就是调监控都老大不乐意的，你指哪他们就看哪，完全没有这点积极配合的觉悟啊。
简默声看林二的眼神就是更是充满了崇拜之情了。
林二摸了摸口袋，每次都半包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就跟吴双说道：“没烟了，你帮我去小区外面的小卖部买两包荷花！”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吴双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就跑出去了。
简默声心里嘀咕着：这荷花可不便宜啊！再看看林二刚才抽的龙烟，撑死也就十五块，这是摆明诈徒弟的钱啊。
不过，人家小两口的事，他也不瞎操心了。
大家都是搞刑侦的，吴双的那点小心思又不是看不懂。
很快，老头老太太就被找来了。
一个老头和两个老太太。
不过看他们三人的站位就知道这三人平时应该不怎么对付。
也是，同个小区的，那就是同行，就是竞争对手，没好脸色也正常。
也不需要林二亲自问，那个老保安就站起来有模有样地说了：
“这位是从帝都公安部来的大领导！”
“咱们小区出了案子，这都已经惊动中Y了，上面对这案子特别的重视！”
“领导亲自下来调查，所以咱们得好好配合！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就不要乱讲话！”
三个老头老太太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了，顿时吓得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老保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调出了监控，指着上面的黑色垃圾袋问：
“这袋垃圾，你们仨，谁捡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就一个垃圾袋，鬼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这怎么好辨认？
这时候，老头举手说道：
“领导，我是最先去的，不知道我捡的东西是不是你们要的？”
“你捡了什么？”林二问道。
第17章 找到电机
那老头就说道：“也没啥，就一些啤酒罐还有些牛奶盒子……”
林二显得有点失望，这些显然不是他要找的。
又问了那两老太太，也差不多。
林二只好改变了问话的方式，问道：“你们在翻垃圾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下水管，还有钓鱼线、尼龙绳还有类似小马达之类的电机？”
林二看着他们。
但是他们三个却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的失望。
如果赵华盛将那些工具带出了小区，又或者他是开车往返工作单位的，那么那些作案的工具就可能扔在任何一个偏远的垃圾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也肯定早被拉去垃圾堆填区了。
想要在山一样的垃圾堆填区找到这些作案工具，先不说难如登天。
就算找到了，恐怕也都被污染了。
主要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天，找到的希望十分的渺茫。
看到林二的脸色有些阴沉之后，老保安这个时候说道：“领导，你说那个电机，会不会卖给了废品回收站了？”
这时候，那老头也积极地说道：“对对对，那东西里面有铜线，老值钱了。”
“我知道我们小区附近就有个收废品的，我可以带领导去！”
老保安一看这老头分明是来抢功劳的，于是说道：“行了，这里不需要你们了！回去吧！”
“我亲自带领导过去！”
他可是亲耳听见了林二让吴双去买两包烟的。
那可是名贵烟，平时自己可舍不得抽那么贵的，怎么可能拱手相让呢！
林二点了点头。
接着老保安就让年轻的保安守着，他亲自带着林二和简默声往小区外面走。
正巧碰上了买烟回来的吴双。
林二就把两包烟扔给了老保安。
老保安是眉开眼笑的：这领导能处！
大约走了两百米左右，就看到了路边有一个简易的铁皮屋，上面用红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收废品。
外面的地板上还堆放着纸箱和塑料瓶。
老保安也是懂做事的，上前先递了一支烟，刚买的荷花，这牌面足足的。
一个粗黑的汉子接过烟之后，咧嘴笑了，客气地问道：“什么事？”
老保安指着林二，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位是帝都公安部里来的领导，来查案的！”
汉子一惊，烟差点没夹住：查案？他先是眼珠子转了转，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过往……
要不是确定最近自己没犯事，他差点就想跑了。
汉子尴尬地朝着林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林二见时机差不多了就问：“上个月27日上午，你是不是收了一台小电机？”
“电机？”汉子先是一惊，重复了一下，然后强行地思考着，“上月27号？”
老保安这个时候说道：“就是我们小区有人跳楼那天！”
汉子这才想起来了，于是急忙点着头说道：“有！有个老头来卖电机……我看那电机挺新的，还多给了三十块！”
林二眼前一亮，急问：“电机在哪？”
汉子憨厚地朝着铁皮屋里指了一下说道：“搁屋里头了！我还准备这两天去找农机店把它给卖了！”
老保安推了他一下说道：“还不赶紧拿出来？”
林二立刻制止说道：“别！”
说着他看了一眼简默声。
简默声立刻明白了，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就掏出了一副橡胶手套。
汉子一看这阵仗都有点怕了，“领导，这……”
简默声边戴手套边说道：“带我去就可以！”
汉子这才有点慌神地带着简默声进了屋里。
不久之后，简默声就手里捧着一个小型的遥控电机走了出来，大小就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转子那边还残留着被剪断的鱼线。
林二一看，就知道这就是他们要的找的遥控电机了。
简默声说道：“表面有过擦拭的痕迹，不过还是提取到了两组不同的指纹。”
“只要回去作比对就能知道是不是赵华盛的了！”
林二点了点头。
可即便这样还是不过，除非能找到鱼钩，鱼钩上最好还要有死者的羽绒服的纤维，如此才能将证据链完善。
不过能找到电机，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赵华盛的作案手法了。
接下来就是让洛河市局派人过来做证物征集的材料，以及在附近调取监控。
通过监控发现赵华盛是步行去了最近的公交车站，然后坐了16路的公交车。
再通过公交车的监控，找到赵华盛是在汽车站那里下的车。
又通过车站的监控和票务系统，找到了赵华盛上了早上7点50分前往洛东市的大巴车。
而这个这大巴车的行车路线正巧经过了龙湖家园北侧的高架桥。
也就是说，赵华盛当时是在大巴车上，经过高架桥的时候才按下了电机遥控器。
这种电机遥控器的有效控制距离是五十米，这也足够了。
整个案件的过程全部都串联起来，现在唯一缺的就是证据。
林二狐疑地问道：“赵华盛工作的医院不是在洛东市，他去洛东做什么？”
而陆言冰带着人已经去了赵华盛原先所在的市人民医院寻找赵华盛了。
林二有想过，赵华盛既然敢这么做，那么必定是已经想好了退路，不可能还在医院上班等着他们去抓的。
毕竟，他就住在七楼，警方要掌握他的信息实在是太容易了。
所以，林二推测，赵华盛肯定不会这么束手待毙的。
只是他不明白，赵华盛去洛东市做什么。
这个时候，简默声突然想起来说道：
“林顾问，我想起来了，死者的前妻苏婧玮就是在洛东市的一家校外教培机构当培训老师！”
“你说，赵华盛去洛东市会不会……”
他这么一说，顿时让林二和吴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不成这赵华盛还要灭林瑞洋全家不成？
这是连老婆孩子都不打算放过吗？
想到这里，林二和简默声面面相觑，似乎是心有灵犀。
什么也不说了，简默声开着车就往洛东方向开。
在路上，简默声向陆言冰汇报了他们的发现。
而陆言冰那边虽然没有找到赵华盛，但是却从赵华盛的同事的口中得到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赵华盛的儿子十六年前就读高中的时候，坠楼身亡了。”
“当时的目击者当中就有林瑞洋……”
第18章 想被包月
林二微微地蹙眉。
简默声接着问道：“陆队长，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是陆言冰却是很无奈地说道：
“我们也只是打听到了这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医院里的人似乎对于这件事十分的忌讳，闭口不谈！”
“我们只能隐约地知道，林瑞洋曾经和赵华盛儿子是同班同学，就读于河西二中。”
“他儿子坠楼的案子好像和林瑞洋有关……”
“不过，我们去了河西市局调取当年坠楼案的档案记录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立案，也没有档案！”
“听当年经手办案的同事说，是赵华盛的儿子因为受不了学习的压力自己跳楼自杀的！”
“赵华盛的老婆在第二年因为伤心过度意外出了车祸，也走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从那之后，赵华盛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直到去年年初，赵华盛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于是医院就将他调离了一线岗位。”
“之后，赵华盛就干脆请了长期病假，不来上班了！”
“考虑他为医院做出的贡献和他的年龄身体状况，医院直接给他办了内退！”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陆队长，那你知道赵华盛内退之后去了哪里吗？”
陆言冰皱了皱眉，显得有点公式化地回答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关于他的行踪我们还在调查！”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是陆言冰的态度，二是……
如果是去年年初医院就已经给他办了内退，那么赵华盛差不多有九个月的空档期。
而房东提供的信息是赵华盛是九月份才租房子，而且期间他经常不在，理由是去上班。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那么在他来洛河租房子之前，赵华盛去了哪里呢？
而此次赵华盛从洛河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洛东，似乎他的目标很明确。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皱着眉头说道：
“我记得，之前的资料说过，林瑞洋的前妻苏婧玮和他是高中同学，那么苏婧玮和赵华盛的儿子是不是也同班同学？”
简默声突然眼睛一亮地说道：“对啊！”
“说不定赵华盛去洛东，就是奔着苏婧玮去的！”
林二沉默了。
吴进才说过，想要调查林瑞洋的事，官方的渠道走不通。
这其实就已经暗示了当年的坠楼事件是有内情的。
只不过，林老爷子也就是大伯公当时位高权重，能量极大，可能就将这件事压下来了。
甚至连档案都不一定留下。
想要了解情况，就只能通过走访当年坠楼事件的目击者才能获得。
他摸出了手机。
“老板？”莫云七疑惑地问道。
林二直接说道：“你要跟踪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去那个酒吧了！”
莫云七还在云海的彼岸花酒吧外面的那个便利店上班。
“你先去河西市帮我调查一下十六年前河西二中的学生坠楼事件！”
莫云七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下来：“好！我现在就出发！”
林二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打给了潘永才。
“上次的钱还没结……”潘永才接通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让林二挺尴尬的。
绑架案和投毒案现在是已经进入了司法流程，还有过几天才会开庭。
而判决下来之后，这个案子才算是正式完结，到时候省厅的奖金也才会下来。
鉴于这两个案件都是省厅直接督办的，而他这个省厅的刑侦顾问在办案过程中贡献突出，所以他的奖金不少。
再加上，云海市局投毒案的影响力特别巨大，市局也有一笔悬赏的奖金，算起来，也应该是要给林二的，只是还在走流程，没有打到卡上。
林二现在也是身无分文，因为之前的奖金都投到了山庄的运营里去了。
林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到时候一起！”
“这两天有案子没？”
潘永才现在哪敢回省城活跃啊。
至于他的那个失乐园三级的账号他自己都不敢用了。
白严升就因为照片的事情杀了人，现在都进去了。
而办这个案子的柳成远现在就在他的边上，两人百无聊赖地在驻村警务室下着象棋打发时间。
当然，柳成远并不知道白严升案罪魁祸首的那张照片是眼前的潘永才拍的。
如果知道的话，他可能掐死潘永才的心都有了。
柳成远只是尽自己的职责侦办了这起案件，就被发配驻村。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要是被白家知道了，那还不得被撕成碎片？
所以，这段时间，潘永才很老实地就躲在石屋山庄，除了去了一趟云海帮林二查点资料之外，哪都没去。
他那个三级的失乐园账号现在也是不敢用了。
谁知道白家的人会不会顺藤摸瓜已经潜伏在论坛里，就等着他露面然后引诱他现身，最后将他沉入江底。
因为没有了这个三级账号，潘永才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都是通过这个账号来接单的，现在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找到他干这种“抓小三”的活了。
没活了，就意味着没收入。
他的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呢！
所以，潘永才听到林二这话，就知道来钱了，顿时提起了精神说道：
“你有事？你早说啊，这次我给你打个八折……”
林二想了想，上次的费用是五千，这次就算是打了八折那也得四千。
可问题是，上次那活前后也不过才两天的时间。
两天时间就赚五千，啧啧，这速度……要是多委托他几次，就能把自己的老底给掏空了！
林二嘿嘿说道：“潘老师，这次……这次真没事，纯粹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说着林二还是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这操作看的旁边的吴双是一愣一愣的。
她分明是知道林二这次肯定是要用潘永才的，可是他居然最后临时改变主意了。
就在吴双正要好奇地问为什么的时候，林二的电话响了。
林二转头对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然后等了几秒之后，这才接起了电话。
“潘老师？”林二嘿嘿地笑着叫道。
那边潘永才急了，“你小子有屁快放，说，这次要查谁？”
“我没钱……”林二弱弱地说道。
潘永才自己主动说道：“你给老莫一万一个月？”
“这样，我也包月，两万一个月怎么样？但是你不能禁止我接私活……”
第19章 遇到难处
“包你？七千！”
林二故作惊讶地说道。
那边潘永才吹胡子瞪眼的，特别的不服气，“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如那个瘸子吗？”
林二轻飘飘地说道：“人家能一个打十个，关键时刻还能充当保镖，你呢……”
这话顿时就让潘永才无语了。
莫云七除了脚有点瘸之外，那战斗力确实是挺强大的，毕竟那可是从边境线上退下来的侦察兵。
要知道，现在边境线上的士兵因为“不开第一枪”都改用冷兵器作战了，把老祖宗长枪方盾阵型都翻出来用了。
搞得三哥的某司令都直接放话了，与其和巴铁空战他更愿意和咱们龙哥干仗。
就因为咱龙哥现在还停留在中世纪，用刀棍……
这就可想而知，莫云七在边境服役的时候，那是真刀真枪要人命的。
手脚功夫但凡差一点的，都进不了侦察连。
被林二这么一说，潘永才顿时感觉好像是这么个理。
不过他倔，“那就一万五！”
潘永才名正言顺地说道，“现在是文明社会，一身功夫没多大用处，还是我这样的技术性复合型人才的作用更大一些，你说对吧？”
这一点，其实林二也是认可的。
潘永才毕竟那是干了十几年的私家侦探了，他查人特别有一套。
而且潘永才还自带人脉的，三教九流的各种人都有。
理论上讲，他现在干这事，潘永才的助力会更大一点，要价高一点也无厚非。
“嗯，潘老师，你的脸皮确实是要比莫云七厚很多……”
潘永才的老脸顿时一红，有点尴尬得下不来台了。
但是他现在急需奶粉钱，老婆孩子等着米下锅呢！房贷车贷可一点都耽误不起。
“那你说多少！反正不能比瘸子低，不然我就不干！”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和莫云七一样，怎么样？”
潘永才脸都黑了：“我*&……%￥……”
林二：“你说什么？”
潘永才吐了口气，最后倔强地说道：“没什么！我暂时同意！不过之前的钱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那没问题！”林二也爽快地说道，“你现在就出发去河西市，调查一下林瑞洋的背景！特别是十六年前河西二中的那桩学生坠楼案。”
潘永才冷冷地说道：“机票食宿报销么？”
林二呵呵地说道：“潘老师，你先垫一下……”
“我擦*&*%！”
简默声很是好奇地看着林二，问：
“林顾问居然还有自己的团队？”
这是让他很吃惊的。
他虽然也是公安部的特聘刑侦顾问，已经月入过万，还有各种绩效补贴以及破案奖金，综合来说收入也还算可以了。
但是，如果说让他自己掏钱请个助手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林二之前只是拿着省厅的那份微乎其微的顾问补贴，说白了连生活费都不够，他居然还能请人？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就是几个朋友互相帮衬！”
但是这话却是落到了吴双的心里：团队？
以林二的刑侦能力，如果他可以接私活的话，那可是很赚钱的。
当然，吴双考虑的是，这个团队当中，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莫云七她见过的，身手和警觉确实很不错，团队中属于追踪侦察型的选手。
潘永才她也知道，私家侦探，错综复杂的人脉网和挖掘人物资料的好手，团队中属于后方资料保障型的选手。
当然，她知道的还有那个游子亦，是国内知名的心理学博士，微表情的专家，犯罪心理学的翘楚。
再加上眼前这个足迹领域的天才，林二现在的团队可以堪称是破案天团了。
额……自己是干啥来着？
吴双黯然神伤。
但是，简默声却是十分的羡慕。
虽然他是直接隶属公安部的顶尖的痕检部门，有正式的编制还有高额的奖金，但是一年到头都是全国到处飞，也没个固定的能力又靠得住的搭档。
比如这次，虽然他已经提前五天到了洛河，虽然他已经通过足印的鉴别，推测出了脚印的主人是负重前行，应该是身背重物，但是却没有得到陆言冰的肯定和重视，以至于案子耽误了很长时间。
这其实是一个调查方向的问题。
如果陆言冰坚信简默声“凶手背着死者”的结论深入调查的话，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
但是陆言冰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以自杀代入，而且被上面压下来重新调查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自然效率就不高了。
更不用说以简默声的结论进行深入挖掘了。
而林二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听取了简默声的调查汇报，并且十分肯定了简默声的脚印调查结果。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前提，他才会在尸检的时候，对于死者耳朵冻疮的痕迹展开了推测：假如凶手是背着死者……
虽然林二什么都没说，但是简默声还是能感受得到，林二对于自己的鉴定结果十分信任，他的逻辑推理就是建立在自己对脚印的分析之上的。
从这一点上讲，简默声对林二的感官非常的好。
能和林二合作，简默声都感觉自己的付出是很值得的。
简默声笑了笑，“这样……挺好！”
三人到了洛东市之后，就直接去了洛东市公安局。
首先必须要掌握赵华盛的活动轨迹，就必须要取得洛东市局的帮助，否则他们也是很难开展调查工作的。
三人，两个是刑侦顾问，还有一个是外省的警察（非公出行属于休假性质），想要获得洛东市局的帮助还是很困难的。
第一，他们没有正式的《协查文件》；第二，他们也没有调查的资格；第三，吴进才老爷子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
他们三个只能失望地走出了市局。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查案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特别是跨省查案，没有当地市局的支持的话，很多事情是很难开展的。
就比如，现在他们想要通过洛东市交警的天眼来调查赵华盛的行踪就做不到。
人家只认领导或者只认文件。
在云海的时候那么顺利，是因为欧明远亲自跑去交警指挥中心坐镇了，那交警队上上下下不得全力配合？
要是那个时候来的是洛河市的一个小警察，你看人家理你不！
“怎么办？”简默声有点苦恼地问道，“要不，我让陆队长帮我们出个协查证明？”
这一点，吴双比他熟，她摇了摇头说道：“协查文件至少要支队长以上的职级才可以，一般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才有这个权限！而且也不是出了文件就行……”
这也是当时秦志光要带着魏建民去交赎金的原因，因为魏建民就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市局不配合，我们也可以用其他的办法嘛！”
第20章 也不配合
“什么办法？”
简默声好奇地问道。
这个案子目前的主办权还是在洛河市局的陆言冰的手里。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案子是由陆言冰来主抓的，他要往哪个方向调查，怎么查，人员怎么分配以及需要哪些部门的协调配合都是由陆队长来安排的。
至于简默声，他就只是起到一个协助的作用罢了，手中的权限十分有限。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我们之前猜测赵华盛来洛东是为了干嘛？”
吴双率先想到，于是马上说道：“是为了苏婧玮！”
林二笑了笑，说道：“回答正确！”
“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那么赵华盛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苏婧玮！”
“与其花费心思去找赵华盛，那还不如直接去找苏婧玮更有效！”
这句话瞬间就点醒了简默声。
他呵呵地笑着说道：“还是林顾问你脑子转的快！”
“苏婧玮的地址和电话卷宗上都有！”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吧！”
听到林二的这句话，简默声不由地紧张了一下。
按照卷宗上之前的苏婧玮提供的工作单位信息，林二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设立在文化园附近的校外培训机构。
事情还算比较顺利，苏婧玮人还好端端的。
只是对于这三位不速之客显得有些反感。
不过也能理解。
陆言冰如果以自杀结案的话，那么林瑞洋留下的房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由他们的女儿来继承，而作为监护人苏婧玮将成为房子的实际控制人。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卡在那里，一天不完结，这房子一天就不能过户，她当然对警察没什么好感了。
就是那次她去洛河提供笔录，也是一个劲地催促着法医快点解剖陆队快点结案。
在她的眼里，林瑞洋的死活似乎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唯一关心的就是那套房子。
“你们来干嘛？”
苏婧玮显然很不高兴看到简默声。
简默声有点尴尬，平时这种走访的调查都是由探组的警员来完成的，他就是在现场负责收集脚印的，平时很少和同事之外的人打交道，一时间有点拘谨得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吴双出示了一下她的警官证（大多数人不会仔细看里面的内容，也不会关心警察有没有跨区执法），然后收起来说道：“我们是公安部派过来的！”
苏婧玮不由地怔了一下：“公安部？”
显然她对于这个称呼有点陌生。
不过，都是那个意思，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双手抱胸说道：“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时候，林二直接说道：“十六年前，河西二中发生了一起学生坠楼事件，你知道吗？”
苏婧玮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的惊愕，脸上也明显浮现了戒备之色，“你们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简默声试图安抚苏婧玮的情绪，做出了云淡风轻的解释。
然而，林二却是在这个时候直指苏婧玮的内心。
他说道：“我们怀疑你前夫的死和十六年前的那起坠楼案有关！”
他说着，同时盯着苏婧玮的脸。
苏婧玮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神色，眼珠子在左右漂浮着。
“我不知道！”
她慌乱地说着，“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早就忘记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她特意强调了原因，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她应该是记得很清楚。
苏婧玮一边说着一边有点慌乱地收拾着桌面上的物品。
“到时间了，我要去接我女儿了！”
“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苏婧玮就抓起手提包就往门外走。
简默声还想拦住她多问两句。
但是林二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等到苏婧玮走后，简默声问道：“她应该是知道当年的情况的，我们不追紧多问两句吗？”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她的防备心理很重，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的！”
“那要怎么从她的嘴里挖出有用的信息？”简默声好奇地问道。
林二平静地说道：“不急！”
“等我朋友从河西二中打探出消息也不迟！”
吴双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林二说道：“跟上她！看看她的女儿在哪里上学！”
除了苏婧玮之外，林二担心的是赵华盛要对孩子下手。
不过从之前的林瑞洋的案件来看，赵华盛心思细密做事很谨慎，而且反侦察的意识很强，做事滴水不漏。
提前三个月就住到了林瑞洋的楼上，可见他的心思有多深沉。
以此来推断，赵华盛如果要对苏婧玮出手的话，必然也是会做足了功课，选择一个既方便他作案又能洗脱嫌疑摆脱警方追踪的时机。
这就需要对目标进行长时间的跟踪观察，并且制定可行的计划。
相比之下，林二觉得如果是对孩子出手的话，可能会更容易。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去林瑞洋女儿就读的小学去看一看。
就在他们出文化园的停车场的时候，显示要收费三元。
简默声就要付钱的时候，林二叫他别动，他来扫就行了。
接着，林二就摇下车窗扫码付钱。
这个时候，从保安亭里出来一个身穿保安服的大叔朝他们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的对视，却让林二正在输入密码的手停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眼前的保安大叔就是赵华盛。
这让林二忍不住地激灵了一下，打了个冷颤。
赵华盛已经潜伏在苏婧玮上班的地方了？
吴双看到了林二发呆的样子，于是问道：“怎么了？”
而那边简默声则是降下了车窗，扫了另一个的二维码并且完成了付款。
接着车子就这么开出了文化园。
“刚才怎么了？”
路上，吴双又问道。
她知道林二不会这样失态的，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简默声也是好奇地问道：
“林顾问，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吗？”
林二这个时候，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刚才那个保安，就是赵华盛！”
第21章 就在对门
“什、什么？”
简默声听后急踩刹车，差点就被后车追尾了，后面响起了刺耳的鸣笛。
林二淡定地说道：“淡定点！先开车！”
简默声这才惊魂未定般缓缓地启动了车辆。
吴双这次也是很难忍住好奇心了，问道：“林二，我们不就是来找赵华盛的吗？”
“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林二看了吴双一眼，问道：
“现在，我们以什么理由抓他？”
“要知道，洛河那边林瑞洋的案子，他只是有嫌疑。”
吴双直接说道：“他防盗网上有锯过又修补的痕迹……”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装空调的时候锯的！”
“可是没有空调！”吴双据理相争。
“冬天的时候拆了！”林二平静地说道，“再不济，他都可以直接说是前任租户留下的，他完全不知情！”
这么一说，吴双愣住了。
简默声这个时候也细细地思索了一下，目前掌握的线索，好像确实是没有哪一条能够直接证明赵华盛杀了林瑞洋。
他们之前所有的结论都是推测出来的，包括赵华盛是否会对苏婧玮母女不利。
“就算你把他带回去，他死不承认的话，最多就是拘留48小时就要把他放出来。”
“到时候，想要再追查他就更困难了！”
吴双静下来想了想：也是！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吴双下意识就问道。
林二继续说道：“既然赵华盛在这里工作，那就好办了！”
“一会儿，我们分头行动。”
“简顾问，你继续跟踪苏婧玮。”
“吴双，你跟着我去物业公司那里查一下赵华盛的入职时间！”
简默声点了点头，“好！”
在合适的地方，简默声将两人放下了车，他则继续跟上前面苏婧玮的电动车。
吴双笑笑着看着林二：又是难得的二人世界。
洛东虽然不是什么发达城市，最多也就是县级市，但是这银装素裹的陌生的城市要让吴双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你觉不觉得那个陆言冰好像对你有意见？”
吴双问道。
林二看着吴双，笑了笑，说道：“你的第六感还挺准的！”
吴双又羞又恼，“你是故意讽刺我！”
林二只好说道：“我刚才那是实话！”
吴双这才收了恼怒的表情说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你吗？”
林二摇了摇头，然后问：“你知道？”
吴双也摇了摇头，说道：“我哪知道啊，就是感觉这个陆言冰怪怪的！好像专门跟你过不去似的！”
“不管去哪里，只要报上你的名字，其他地方的警察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会这么明显地和你唱反调！”
“那个陆言冰，我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感觉到了！”
“不过，洛河可不同于咱们在永宁省，这边也有他们自己的政治生态圈子。”
“或许有些人不太希望我来吧！”
吴双瞪大了眼睛：“嗯？”
“会是谁？”
林二拉着她，说道：“走吧！”
“我哪知道啊！”
从物业那边了解到的信息让林二和吴双都大吃一惊。
他们原本以为赵华盛是离开了洛河之后才到这里应聘的，但是物业给出的结论是六个月之前，赵华盛已经在这里上班了！
也就半年前！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如果是半年前的话，那么他早就应该要动手了啊，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呢？
有这半年的时间，他有什么资料是收集不到的。
赵华盛一边在这边当保安，还一边在洛河那边林瑞洋的楼上租了房子？
这就说明赵华盛已经预谋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关键是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能隐而不发，这份忍耐力也着实可怕。
站在苏婧玮的角度来看，整整有半年的时间有一个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就躲在自己的身边默默地观察着自己……
这事，想起来就让人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在得知了这一点之后，林二对莫云七重新做了部署，让他到了洛河下飞机之后直接来洛东，并提供了苏婧玮的个人信息，让莫云七负责跟踪并且保护苏婧玮。
接着两人就在文化园附近的快餐店，一边吃点东西一边在远处观察着赵华盛。
此时的赵华盛正在上班，他和所有上了年纪的保安一样，为人谦和，会主动和进出的人打招呼，乍看之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看门的保安，没有谁会想到在此之前他会是河西市人民医院心胸外科的一把刀。
他的医术可以救活很多人，可惜……
没多久，简默声调查回来了。
苏婧玮租的房子就在文化园附近的一个小区，大概就隔了两条街，不到一公里。
而她的女儿就在前面的三小读一年级。
苏婧玮每天中午都要将孩子接回来吃过饭之后再送去学校，然后回来上班。
接着，他们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看着赵华盛交接班之后离开了文化园。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赵华盛下班之后竟然没有开车也没有骑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最后他们跟踪赵华盛进了一个老旧小区。
而这个时候，简默声却惊了：“这，这就是苏婧玮租住的小区！”
然而，还没完。
随着他们的追踪，最后发现，赵华盛竟然就租住在苏婧玮的对面。
看到了这一幕的简默声直接惊呆了。
他刚才是亲眼看着苏婧玮带着小女孩进了301的房子，而现在他又亲眼看着赵华盛进了苏婧玮对面的302的房子。
一个杀人犯就生活在目标人物的对门！
这让简默声和吴双两人看的都头皮发麻。
得亏是苏婧玮自己不知道，要不然她这还能睡得着？
从了解的情况来看，赵华盛半年前就在文化园当保安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几乎是贴着苏婧玮，难道是婧玮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另一方面，潘永才已经到河西市人民医院进行了调查，并且给林二发来了第一手的资料。
第22章 高中同学
赵华盛从帝都医科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那边的市人民医院做心胸外科医生了，而且这一干就是三十年。
无论是医院还是患者对于赵华盛的评价都非常好，他也算得是医院心胸外科大的一把刀了。
然而就在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的儿子赵伟鸣在学校发生了坠楼事件。
这对于赵华盛的打击非常大，他曾经一度消极绝望过，最后是在医院的同事的帮助下才走出阴影的。
后来，他的老婆又因为车祸走了，赵华盛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生无可恋。
这些事情调查起来也不难，上到科室主任下到科室的保洁员基本上都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要继续追问十六年前那场坠楼事件的时候，潘永才也发现了好像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提，含糊带过。
特别是医院里的人对此讳莫如深。
但是，潘永才却是了解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赵华盛突然情绪大变离职的原因。
试想一下，独子坠楼身亡和爱人车祸身亡，他都没有性情大变，说明在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一定是发生了某件让他足以崩溃的事情。
由于这件事情表面上和十六年前的坠楼案没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潘永才在医院里的调查还算是顺利。
大多数的同事都表示并不知道赵华盛的性情大变。
只有一个医生提到了那天巡房结束之后，赵华盛还特意去病房里看望一个叫周秀禾的肺癌病人，回到了办公室之后赵华盛的脸色就特别的阴沉，就好像有谁惹了他一样。
当天在办公室的医生见到这种情况也都悄悄地找借口离开了办公室，生怕触了霉头。
之后的几天，他们就发现赵华盛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为一些小事发脾气。
小护士只是犯了点小错，也被赵华盛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他们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发现，赵华盛的情绪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没几天，那个叫周秀禾的女病人就因为癌细胞扩散死了；赵华盛还亲自去看望了一下，并且签署了死亡证明。
只是当时，赵华盛的情绪并不太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很烦躁不安。
在那之后，没多久，赵华盛就被院领导以身体不适为由调离了一线岗位，赵华盛干脆提出了请长期病假离开了医院。
林二在接收了以上的信息之后，对于这个叫周秀禾的女人提出了疑问。
不过，潘永才表示他还需要点时间。
毕竟他是马不停蹄地从省城飞过来之后就直扑医院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林二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相比之下，从陆言冰那里得到的消息就十分有限了。
林二相信，以陆言冰一个刑侦大队长的能力不可能打听不到潘永才打听出来的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陆队长似乎有意要躲着自己。
不过，没关系。
潘永才在调查这方面的能力比一般的警察要强的多。
从目前他的反馈来看，赵华盛情绪发生变化的起因应该和那个叫周秀禾的女人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周秀禾已经肺癌身亡了，所以从户籍中心查的话，也是查不到的。
所以这就需要从医院的病案中心提取病历记录了。
相信，以潘永才的灵活变通的能力，这个不难。
果不其然，在半小时之后，潘永才就把周秀禾的病历首页给林二拍过来了。
从病历上看，周秀禾就是土生土长的河西市人，病历上有她的身份证号码和住址。
想要调查的话，也不难，但是目前他就只有潘永才一人是在河西市，有点分身乏术。
紧接着潘永才打了电话过来，兴奋地说道：
“找到了她和赵华盛之间的联系了！”
这倒是让林二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根据档案室大姐的描述，这个周秀禾是赵华盛儿子赵伟鸣的高中同学。”
“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赵华盛对周秀禾特别关注，并且还在医院范围内发起过为周秀禾捐款的活动。”
“在用药方面，赵华盛也是能用社保内的药就用社保内的药，可以说对周秀禾很关照。”
“只不过，周秀禾后来病情突然间恶化就死了！”
林二听闻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光：“高中同学？”
“十六年前的坠楼案，她也是目击者之一？”
潘永才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我需要去河西二中找找看！”
林二点了点头，有点歉意地说道：“辛苦你了，潘老师！”
潘永才很实在，说道：“先给我打两千块钱……”
林二眼皮一跳，说道：“赶紧去河西二中吧！我这边也忙着呢！”
吴双在一旁看着噗嗤一笑，说道：“他肯定是跟你要钱了！”
林二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别的小说主角一开挂，那虎躯一震，钱就好像大风刮来的一样，随便帮个老爷爷，人家巴不得把几千亿的资产都塞给他。
到了林二这，他就觉得这钱真特么难赚。
这都破了多少案子了？这都帮了多少老爷爷了，特么的除了精神上的感谢之后，那实际的好处是一点没给啊。
那钱捂得比什么都紧！
要不是每次都有点破案的奖金支撑着，林二真不知道自己图啥。
就比如这次来洛河，分明就是大伯公有求于自己嘛！
那你说他也不表示表示？
随便打个千儿八百万的意思一下。
好像叫自己干活是天经地义似的。
要不是林二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才懒得过来呢！
吴双这时候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有点零花钱，要不，你先拿着？”
简默声看了看林二：花女人的钱，你好意思吗？
林二直接说道：“那你先给我转一万，回头我领了奖金了再还你！”
简默声的脸上顿时挂满了黑线：预判失败！
“潘老师口袋里估计是真没钱了！”
林二又补充说了一句。
简默声心里想着：林顾问，不会你的口袋里也没钱吧，不然刚才那烟钱……
吴双笑嘻嘻地就给林二转了过去了，拍着他的肩膀，豪爽地说道：“没事，不用你还！”
这是吴双难得在林二的面前能刷存在感的机会！
简默声顿时就眼红了：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然而，林二却说道：“那再多转一万，我也没钱了……”
第23章 以人为棋
吴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二悻悻地笑着，先把一万给潘永才转过去了。
皇帝都不差饿兵呢，更何况老潘一出手，那效率是杠杠的，一个可以顶十个。
没多久，莫云七也到了洛东。
林二没和他碰头，直接就让他去了文化园附近蹲守。
“这个赵华盛到底和林瑞洋一家是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
简默声一边喝着热乎乎的面汤一边问道，“杀死了林瑞洋还不够，还要对他的老婆孩子下手！”
吴双则是说道：“也不一定是要是对苏婧玮下手，他都已经来了大半年了，如果要下手的话，早就动手了！”
“会不会是林瑞洋高中的时候抢了赵伟鸣的女朋友，也就是苏婧玮？”
“赵华盛心有不甘……”
简默声都为吴双这新奇的思路给惊到了，提醒她说道：“吴警官，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是学生……”
吴双吐吐舌头，“学生怎么了？现在的孩子可比你想的开放的多了！高中的小情侣比比皆是！”
林二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他高中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学霸光环顶着，估计他都要被校长请去谈话了。
林二清了清嗓子说道：“从赵华盛的动机来看，林瑞洋应该和十六年前赵伟鸣的坠楼案有关系！”
还有就是，学校和医院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就连警局都没有档案，那很有可能是另有隐情。
具体的情况，恐怕要去一趟河西二中才能知道了。
而且吴进才老爷子已经在电话里说的非常清楚了，想要通过官方的力量，这件事是查不到的。
也就意味着，如果单单是从河西市的公安局、教育局、医院以及学校，这些官方的机构可能效果微乎其微。
这应该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将整件事直接压到了没有声息的程度了。
林二的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调查重点。
和警方掌握的情况不同，林二是“亲眼”看到赵华盛杀人的，他可以确定赵华盛就是杀死林瑞洋的凶手，而且全过程他都一清二楚。所以，他可以死死地咬住这条线不放。
但是警方那边掌握的资料却非常有限，只能判断赵华盛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却没有关键性的证据作为支撑。
陆言冰也带着一队的人马到了洛东市开始追查赵华盛的下落。
而简默声这次很默契地没有向陆言冰汇报赵华盛的位置。
找到赵华盛不难，通过现在遍布城市大街小巷的天眼系统就能找到，无非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但是真正困难的是，怎么落实赵华盛的罪名。
赵华盛在林瑞洋的案件中隐藏的非常深，现场也清理得非常彻底，几乎找不到他和林瑞洋之间的联系。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微微地压低了几分。
还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逼赵华盛尽快动手！
如果赵华盛还要杀苏婧玮，那么最好的方式就在他杀人的时候抓他个正着，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坐实赵华盛的罪名。
但是，这里面有风险。
如果时机控制的不好，苏婧玮被杀的话……
林二微微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正感受着来自内心的冲击。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又在提醒着自己：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他要怎么做？
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赵华盛去杀苏婧玮，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那一刻，他想到一个人。
就是那个如同虚无缥缈地站在叶楚瑜身后的男人。
新海的案件，还有市局投毒案，林二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男人的存在。
他就躲在背后，利用着人性的弱点，利用本来就已经存在的矛盾，然后稍稍地使一把力，推波助澜，让事件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行进。
如果现在，林二只需要把赵华盛在文化园上班的消息透露给陆言冰，那么他做的事情就和那个男人毫无二致。
他同样是在利用人性，利用已经存在的矛盾，稍稍地助力一把，就能让事情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进行。
因为他很清楚，陆言冰一旦知道赵华盛在文化园上班，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而陆言冰一旦过来寻找赵华盛，赵华盛此时已经下班，他也一定会从同事的口中得知警察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么赵华盛就不可能再拖延下去，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他一定会对苏婧玮下手。
而自己只要做好陷阱，自然就能守株待兔等着赵华盛上钩……
林二的手还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吴双知道，这是林二在思考的一个习惯，所以没有去打扰他。
简默声也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林二，然后也闭上了嘴巴不和吴双继续争论刚才的话题了。
不一会儿，林二的手指停了下来。
吴双知道，这是林二已经有了答案了。
接着，林二睁开了眼睛，眸光锐利而又坚定。
“简顾问！”
简默声听到了林二叫他，顿时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放下了碗筷，看着林二。
“你现在就给陆队长发信息，告诉他，赵华盛在文化园附近下车的信息！”
简默声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似乎想问什么。
但是吴双却督促他说道：“林二让你发你就发，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简默声这才“哦”的一声，然后给拿出手机给陆言冰发信息。
“就只是告诉他我们查到赵华盛在文化园附近出现过的事，对吧？”
林二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他最终还是赌一把！
将危险拉到自己可控的范围内，远比将危险悬挂着更稳妥。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那么赵华盛什么时候动手自己无法预测，更不可能这么长期地耗下去。
而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赵华盛一天不动手，莫云七就要耽搁在这里。
而且这个世界哪有什么万无一失布置，就算他们再怎么小心谨慎地保护苏婧玮也不可能百分百护她周全。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危险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引爆，一劳永逸。
至于“以他人为棋”，去特么的吧，自己本身就别人棋盘中的一个棋子，还瞎几把操这个心干嘛。
做出了布置之后，林二的目光凛冽，然后说道：“好好休息！”
“今晚应该就可以收网了！”
第24章 陆队问话
之后，林二和莫云七做了一次详细的沟通。
林二的这个计划可以说十分大胆，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首先就是提前引爆，总比一直带着颗随时爆炸的雷要好的多。
其次是可以打乱赵华盛的部署。
不管赵华盛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搞死苏婧玮，林二的这一招至少可以让赵华盛紧张一下。
而他也不得不将行动提前。
他之所以那么久没有付诸行动，可能就是某些条件还不成熟。
那么林二这么一个动作就可能让赵华盛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提前行动，而这么做赵华盛就有可能留下破绽，让林二他们抓住他的把柄。
莫云七听完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看好她！”
临了，林二还是说了一句：“我不要求你拼命！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尽力就行！”
尽管林二已经做了部署，但是因为不知道赵华盛会用什么方式动手，他们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另一边，陆言冰原本还在洛东市局沟通。
他可比林二他们强多了，毕竟洛河属于地级市，而洛东属于县级市，就不在一个级别的。
而且人家是有备而来的，洛东这边也不敢怠慢。
只不过，前脚刚交接完，后脚简默声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陆言冰微微一愣，却是很庆幸，有这么一个跟在林二身边随时可以帮自己掌握动态的“自己人”，这种感觉也还是不错的。
至少，简默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提供了这个信息就非常及时。
“走！我们去文化园！”
洛东市局负责对接的潘队长很意外，“这么快就找到了吗？”
陆言冰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刚好有个朋友看到了！”
同时，陆言冰心里也有一种预感：看来这个赵华盛真是有问题，那个苏婧玮就是在文化园里的教培机构上班。
陆言冰一方面给简默声发信息，问具体的情况，一方面安排另一组人对赵华盛的银行卡和消费记录进行调查。
将赵华盛列为了有重大嫌疑的嫌疑人之后，很多科技手段就相当于解锁了，可以上手段了。
比如陆言冰还掌握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案发前一天的下午，赵华盛给死者林瑞洋打过一个电话，虽然通话的时间不长，但是通话之后没多久，林瑞洋就回来了。
显然，林瑞洋停止出差赶回家中和这一通的电话有着直接的关系。
从而也能推断赵华盛的作案嫌疑。
但是这个信息他并没有告诉林二。
简默声将陆言冰的信息给了林二看。
林二看了之后，淡淡地说道：“你就回复他说是问了保安才知道的，不过你身份只是刑侦顾问，问不出更多的消息！”
简默声点了点头，回复了之后又问道：“林顾问，要不要我去配合他们一下？”
林二的眼里不禁露出了赞赏之色，他本来还会顾虑简默声不愿这么做呢！
刚才他和莫云七沟通细节的时候，没有避着他们两个。
简默声是很清楚林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
“简顾问如果能去当然最好了！”
林二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说道。
简默声也是笑了笑，问道：“主要是让他们打草惊蛇，对吧？”
林二笑笑着点了点头。
简默声起身说道：“小意思！”
简默声走后，就剩下林二和吴双还在小区附近的面馆守着赵华盛。
没多久，陆言冰就到文化园，在附近开始了调查。
而简默声则是引导着陆言冰去找文化园的保安询问赵华盛。
结果一问，陆言冰才知道赵华盛竟然就在文化园当保安。
他当即既激动又兴奋，立刻就让值班的保安给赵华盛打电话，让赵华盛回来一趟。
当然，肯定不能说是警察来了，而是让保安找个借口让赵华盛回来一趟。
保安编造的借口十分的拙劣，主要是当时陆言冰就在一旁，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这也导致了保安说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赵华盛本来就对文化园出现的陌生人十分的警惕。
今天中午的时候，林二他们三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引起了赵华盛的警觉了。
他当时从保安岗亭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看到林二三人的面孔比较陌生之后，他才稍稍地放下戒备的心。
而现在，他的同事给他打电话，就叫他回文化园一趟可是又不说什么事情，这就让他本就小心谨慎的心里更加的怀疑的了。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现在不在市内，有事的话明天再说吧！
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陆言冰生气地瞪了那个保安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家住在哪？”
陆言冰不客气地问道。
那保安气势上顿时就矮了一截，“我、我不知道！”
“你们保安入职不用填地址的吗？”陆言冰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耐烦地问道。
“填、填了！”保安说道，“不过，资料不在这，在人事科那里！”
“人事科在哪里？”
陆言冰的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毕竟，他总算是找到了赵华盛。
只要把赵华盛带回去，上点手段，还有什么是问不出来的。
上面要这个案子的凶手，那给他就是了。
眼看着距离赵华盛就仅仅只有一步之遥，陆言冰的心里当然着急：这要是让赵华盛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掉的话，那可就闹笑话了。
这个时候保安才弱弱地说道：“人、人事科已经下、下班了！”
陆言冰气得直接抓住了那个保安的衣领，“你特么的在耍我？”
简默声赶紧上前劝解说道：“陆队长，消消气，先别急！”
“那赵华盛既然都在这里上班了，迟早是会抓住他的！”
陆言冰听了之后，松开了保安，压着性子说道：“还有没有办法可以马上找到这个人？”
保安也是挺无辜的，他略微地往后站了站，说道：“我、我打电话给我们队长，或许他有老赵家的地址！”
陆言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还不快打？”
保安这才畏畏缩缩地拿出了手机，战战兢兢地拨打了保安队长的电话。
简默声看着陆言冰的言行再和早上林二在龙湖家园对保安的态度两相一对比，顿时有一种高下立判的感觉。
之前他没有太大的感觉，刑警嘛毕竟每天都在和犯罪分子打交道，脾气冲一点也可以理解，他们看谁都像是嫌疑人这也是工作使然。
简默声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他和林二相处过之后，才发现林二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才是真的高级啊。
同样是问话，简默声感觉林二的那种方式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另一边，吴双先发现了赵华盛的身影，立即说道：
“林二，赵华盛出来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来打草惊蛇起作用了！”
第25章 要行动了
紧接着林二和吴双就远远地跟了上去。
赵华盛下班的时候，是步行走回来的，现在又是步行出门的，他们就认为赵华盛是没有车的。
结果赵华盛往前走了没多远就掏出了钥匙，上了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这把林二和吴双给看傻眼了。
林二赶紧在路边拦出租车。
但是这个时候是下班高峰期，很难拦到出租车。
眼看着赵华盛就要开车上路了，林二真是有点无奈了：自己居然还能把人给跟丢了。
关键时刻，还是吴双当机立断，冲出了马路拦下了一辆米家新能源的小轿车。
接着吴双不由分说地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说道：
“警察，帮我跟上前面的那辆面包车！”
林二见状，也立刻跑过来进了后排！
而这个车的司机是一个年轻人，见此情形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兴奋地问道：
“哇塞，刺激！”
“madam，我可以闯红灯吗？”
吴双看了他一眼。
他兴奋地说道：“我这车，百公里加速只要1.98秒，速度杠杠的。”
“别说追上前面那个破面包了，就是GtR，我也分分钟秒他！”
林二无语地看了司机一眼，平静地说道：“他就快没影了！”
吴双则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快追！”
“得令！”司机小伙就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脚下油门一踩，这车果然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在车流当中追上了赵华盛的面包车。
赵华盛慢慢地开着最后进了市人民医院。
这让吴双和林二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他来医院干什么？
吴双留在车上，林二则是下车跟踪。
赵华盛去急诊科找了一个医生，然后又去药房拿了点药，这才回到了车上。
吴双问道：“他去干嘛了？”
林二说道：“买了点胰岛素！”
“胰岛素？”吴双疑惑，“他有糖尿病？”
林二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接着赵华盛就开着车离开了医院。
“这是去三小的路！”
司机小伙主动地说道。
林二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才八点多了。
小学放学的时间比较早，通常五点半就放学了。
这个时候去三小？
他们继续跟着赵华盛。
最后赵华盛并没有去三小，而是在附近的一条小街停了下来，然后下车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面包还有啤酒，然后就在便利店的外面的桌椅上吃了起来。
这个操作把林二和吴双都给看懵了：他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来这里吃面包喝啤酒？
由于不知道赵华盛的下一站会去那里以及要待多久，林二只好先放司机小伙离开了。
“别啊！我还没玩够呢！”
小伙还觉得不够刺激呢，非常再多待一会儿，和他们一起。
“能和警察一起办案，这种事以前就只有在电视里才有的！”
“今天我碰上了，我肯定不能走啊！”
“不但不能走，我还得拍下来，好好纪念一下呢！”
林二看了吴双一眼。
吴双立马会意说道：“我们现在在执行秘密的追踪任务，你要是发网上了，任务失败，我就把你抓进去！”
司机小伙嘿嘿地笑着说道：“明白明白！警官，只要你们让我跟着，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记录，这样总行了吧！”
吴双仍不放心地警告他说道：“我们执行的任务会有一定的危险……”
司机小伙来劲地说道：“危险？危险好啊！”
“这才刺激嘛！”
“要是不危险，一点都不好玩！”
搞的吴双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二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一直都盯着赵华盛。
他从赵华盛的一个细微的动作看出了端倪。
赵华盛啃着面包喝着啤酒的同时，还时不时地看一下手表。
这个动作就表示，赵华盛不是没有行动，而是他在等人。
等的是同伙也有可能等的是苏婧玮。
林二给莫云七打去了一个电话，询问苏婧玮的情况。
莫云七表示，苏婧玮刚从学校附近的老师家里把她女儿接回去，现在母女俩正在回小区路上。
林二看了看不远处的赵华盛，目光不由压低了几分。
他说道：“你跟紧一点！”
“我怀疑赵华盛会在她们回家的路上出手！”
“你在途中注意一辆车牌号为洛F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我们现在在解放北路七街路口，你注意交汇点！”
莫云七沉闷地应了一声：“好！”
吴双吃惊地回头看着林二，“他要动手了？”
林二挂了电话，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总之，做好防范！”
林二一边说着一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华盛看。
一个人，如果想要做一件事，特别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的时候，他的情绪多少都会有点紧张亢奋。
这不是经验或者认知就能决定的，无论谁都会有本能有这种反应，这是肾上腺的激素决定的。
林二越看越觉得赵华盛应该是要动手了。
他脸上的微表情，还有他的手脚微微的颤抖，这些细节都在告诉林二，赵华盛正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
赵华盛又低头看了看时间。
这个时候，潘永才打来了电话。
林二一边盯着赵华盛一边接听了潘永才的电话，问道：“潘老师，怎么样了？”
从医院出来去河西二中调查十六年前的坠楼案，潘永才显然是遇到了困难。
足足三个多小时，才给林二打来这个电话。
潘永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幸不辱命！”
“我多方辗转，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退休的老教师，用尽了各种办法，总算是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当年坠楼案的细节。”
林二也是呼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让潘永才找到了突破口了。
学校在职的那些人是不可能告诉他实情的，最好的就是寻找已经退休在家的老教师。
“怎么说？”
林二问道。
潘永才嘿嘿地笑着说道：“根据老教师回忆说，赵伟鸣坠楼的那天，林瑞洋和吴婧玮周秀禾还有一个叫汪楠的男生都在天台上……”
林二的心中一沉：“他们都在？”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嗯！还有一个情况，你肯定想不到！”
“什么？”林二惊疑地问道。
潘永才说道：“那个叫汪楠的男生就在四个月前死了，是在湖里被找到的……”
第26章 坠楼事件
林二倒吸了一口冷气。
潘永才说这两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啊。
当年坠楼案有四个人是目睹了全程，这其中还有一个男生四个月前就死了？
还是在湖里找到的？
这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湖里找到的？
是杀人抛尸吗？
那么杀他的人……
林二将视线投向了前面的赵华盛：是他吗？
林二越想越觉得这一切恐怕都和十六年前赵华盛的儿子赵伟鸣的坠楼案有关。
于是，他沉下心来，问道：“十六年前的坠楼当时警察立案调查了吗？”
“查是查了！”潘永才说道，“但是因为当时临近中考，老师的任务也很繁重，为不影响学生的考试，警方就是在校园里走访了一圈，采集一些目击证词之后就回去以自杀结案了。”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背后的真相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你还问出了什么？”
潘永才嘿嘿地笑着说道：“就知道瞒不住你！”
原来在十六年前，赵伟鸣坠楼前的两个月就已经诊断出了有轻度的抑郁倾向了。
老教师记得很清楚，赵伟鸣的家教很严，他的父母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父亲在市人民医院当科室主任，母亲是教育局某科室的副主任。
因为是公务员家庭，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对赵伟鸣寄予很大的期望，从小待他十分的严格。
但是两人的工作又都很忙，初中三年，老教师除了见到赵伟鸣的母亲两次，赵华盛是一次都没有见过。
赵伟鸣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
而赵伟鸣的爷爷性格非常强势，而且脾气也很不好；奶奶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在这种环境下的孩子心理多半有点问题，所以赵伟鸣成绩很一般，而且性格懦弱孤僻，在学校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林瑞洋的家庭背景深厚，但学习成绩很差，属于老师也不敢管的孩子。
他当时和一个叫汪楠的差生走的很近。
而这个汪楠就是一个典型的学渣了，家境不好成绩差不说，还和社会上一些不良小年轻混在了一起，沾染了不少的乱毛病。
汪楠平时就给林瑞洋当马仔，经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
受了欺负的学生就算是告到了老师那里去，老师也是敢怒不敢言，最多就是宽慰几句。
至于被欺负的学生里面有没有赵伟鸣，老教师是记不清楚了。
不过，根据推测，那肯定是有的。
在学校里被欺负的孩子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没有朋友，容易被群体孤立。
而赵伟鸣就很符合这个特征。
至于苏婧玮和周秀禾也是两个问题学生。
前面讲过了，林瑞洋的背景深厚，而苏婧玮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学不好好上，成天就想着嫁入豪门，主动追求林瑞洋。
在还是初中的年纪，这两人就好上了。
而周秀禾眼看着被苏婧玮捷足先登了，只能退而其次和汪楠混在了一起。
赵伟鸣坠楼那天，警方过来询问的时候，苏婧玮和周秀禾做了笔录说，林瑞洋和汪楠是上天台去救人的。
不过，他们还没有上到天台的时候，赵伟鸣就跳下来了。
而林瑞洋和汪楠的笔录记录也是这么说的，说他们看到了赵伟鸣想要跳楼，他们急忙上楼去阻止，不过没赶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了。
但是之后老教师是看到赵伟鸣坠楼之后，他们四个是一起从天台上下来的。
如果他们四个说的全都是假话的话，那么赵伟鸣坠楼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其他同学的口供都是坠楼之后的描述。
潘永才问老教师，为什么当初她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这些信息呢？
老教师说，一是警察当时也没有问她这方面的事情，二是突发意外，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她也不例外。再加上当时临近中考，她一方面要安抚学生和家长，另一方面还要组织备考，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事后，警方结案说是自杀，也就再也没有人提过这事了。
她也是退休之后很多年之后，就是在前段时间，警方因为汪楠的死进行走访调查的时候找到了她了解汪楠的一些情况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了当初那个坠楼案，想起了他们四个是一起走下天台的，但是苏婧玮和周秀禾却说她们从没有去过天台。
不过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了，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要不是今天潘永才找到自己，恐怕这个秘密就会跟着她被带进棺材都不会有人知道。
在听完潘永才这么长的介绍之后，林二的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了。
“关于那个叫汪楠的男生的案件资料有么？”
林二问道。
潘永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我哪有那么神？”
“那个案件的资料肯定是在公安局里啊！”
“河西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怎么会给我看案件的卷宗？”
“能找到这老师，我都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不行了，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太累了！”
林二也不知道潘永才究竟是怎么才找到老教师的，不过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折腾的不轻。
想了想，算了，还是放过他老人家了。
这事，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行吧，潘老师，你好好休息！”
“汪楠的案子我让其他人去调卷宗！”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就自告奋勇地是说道：“这个我拿手，我去！”
林二吃惊地看着她，“你去？”
吴双自信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你去哪里查？”林二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洛东市局啊！”吴双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二好心地提醒她，“你的编制不在这里！”
吴双呵呵地说道：“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跨区办案没有授权是不行的，他们也不一定要配合你！”
“但是全国公安系统是联网的，所有的资料是共享。”
“嘿嘿，我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我系统查阅的权限却是很高！”
不用想要知道，这是吴进才老爷子私底下给他的小孙女搞来的一点“特权”。
林二笑了笑，拍了拍司机小伙的肩膀说道：“你是跟警花走还是留在这里跟我抓犯人？”
刚说完呢，不远处的赵华盛看了一下时间，喝完了最后一瓶啤酒，抹了一下嘴巴上车了……
第27章 路口危机
这个举动让林二不得不改变了接下来的部署，说道：“先跟上他！”
同时他再次发信息给莫云七询问苏婧玮的位置。
苏婧玮这个时候骑着电动车拉着她的女儿正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拐到了解放北路了，距离林二的他们位置已经不到一公里。
根据导航的地图显示，苏婧玮如果从补习老师那里要回家的话，就一定会经过解放北路。
而解放北路属于主干道，在两旁有很多的支路，从南到北依次被标记一街二街……，而七街相对于其他的街道就大一些，属于主街道，来往的车辆很多。
“跟上他！”
看到赵华盛开车离开之后，林二立马说道。
司机小伙精神也是高度紧绷，“好勒！”
“他会怎么做？”吴双紧张地问道。
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看着前面赵华盛开的面包车。
他有点摸不准赵华盛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他还想复刻之前杀林瑞洋的手法，通过障眼法让自己安然脱身，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杀了苏婧玮又警方找不到他行凶的证据呢？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当初和赵伟鸣坠楼相关的四个人当中，已经有三个人已经死了，不排除这最后一个赵华盛会不顾一切地同归于尽。
考虑到，赵华盛刚才喝了两罐的啤酒，林二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他可能会选择撞死苏婧玮！”
林二低沉地说道。
吴双虽然也有点吃惊，但是从赵华盛开着面包车出来并且就在七街这里等候她就猜到了这种可能。
“那要怎么办？”
吴双有点担心地问道。
林二拍了拍司机小伙的肩膀，指着前面的面包车，问道：“敢不敢撞他？”
司机小伙精神了，“那必须的！”
“他喝酒了，他酒驾啊，我撞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吗？”
小伙子跃跃欲试地问道。
恐怕只要林二一声令下，他就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了。
网上都说这车质量好，皮糙肉厚耐操，小伙子也想试试，这车扛不扛得住。
“再等等！”
林二沉住气地说道。
赵华盛缓缓地向前开去。
林二看得出来，赵华盛是在计算距离和时间。
他是故意卡着时间点慢慢往前开的，正好红灯的时候，他停在了第一辆的位置。
而林二他们这辆车为了避免被发现，和面包车之间还隔着两辆小车。
这个路口的红绿灯是按照逆时针的顺序依次通行的。
赵华盛的左手方向，从南侧过来的车流现在已经在等绿灯了。
赵华盛的目光扫视一下左侧的斑马线前面的二轮车等候区，很快就锁定苏婧玮的身影。
晚上九点零三分，这个时间段的车流相对较少了，电动车也不多，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着绿灯的亮起。
林二在车里给莫云七发信息。
莫云七说苏婧玮就在七街的路口这里等红绿灯。
林二这才打了一个激灵：就在路口？
他的目光迅速地锁定了前面路口候车的赵华盛。
赵华盛停在了直行道上，不是左拐，也不是右拐（右拐可以直接走了）。
而苏婧玮是从南侧过来的，在赵华盛的前方从左手方向往右手方向直行回家。
如果赵华盛要尾随苏婧玮伺机寻找机会的话，那么他就应该要往右走，跟在苏婧玮的后面而不是停在直行道上。
这个时候，对面的来车变少了，红绿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接下来就要轮到南侧的车辆通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看到赵华盛的车尾刹车灯闪了一下，这让他突然一惊。
“不好！”
“他要在这个路口冲撞杀人！”
林二突然叫着，急忙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由于他们的这辆车和面包车之间还隔着两辆车呢，就算是想冲出去救护也是无能为力了。
就在林二下车的那一刻，南侧的绿灯亮了，最前面的二轮等候区的电动车先行启动冲线，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华盛动了！
林二眼看着赵华盛的面包车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朝着苏婧玮冲了过去。
而自己和苏婧玮之间至少隔了二十到三十米的距离，他不是超人，他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能跨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苏婧玮的身边。
那一刻，林二的肾上腺激素快速地分泌刺激着神经。
他朝着赵华盛的面包车跑过去，同时高声地喊道：“莫云七！”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撕破了喧嚣的街市。
“砰”的一声，一辆电动车被撞飞在地，苏婧玮和她的女儿应声倒地。
关键时刻，是莫云七扔下共享电动车，飞身朝着苏婧玮母女扑了过来。
利用自身的冲撞所产生的惯性的作用将她们母女两人搂着撞倒，摔落在一旁的路面上。
莫云七的两条手臂和地面亲密接触，滑行的时候袖子都被磨破了。
距离的撞击和摔倒也让苏婧玮母女惊魂未定。
或许是摔倒的时候也撞到了地面，一时之间两人也都倒地不起。
而赵华盛的面包车紧急刹车。
但刹不住的面包车还是将苏婧玮的电动车给撞飞了出去。
紧接着，赵华盛就好像是一个喝醉了酒又意识到自己闯了红灯撞了人的粗心司机急忙下车查看。
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老人，哆哆嗦嗦地急忙跑向了落在地上的苏婧玮母女。
“没事吧？”
“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我以为绿灯了……”
说着他就蹲到了苏婧玮的身边，探身下去。
路人看过去，就是肇事司机积极主动去查看伤者的情况。
然而这个时候，赵华盛却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他刚才买的胰岛素笔，一针直接扎了下去。
苏婧玮这个时候脑子都被撞的有点懵懵的，突然被这么扎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
“你干什么？”
她一把推开了赵华盛，然后急忙转向她身边的女儿，看着女儿头部着地倒在了血泊里，苏婧玮心中一惊，急忙朝着女儿爬去。
只是，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就在赵华盛上前，准备给她注射第二针的时候，林二终于赶到了……
第28章 计划失败
就在赵华盛拿着第二支胰岛素笔三两步追上苏婧玮准备将她翻过来扎下去的时候，林二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扣住了他的手。
赵华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林二。
“是你？”
他有印象，是因为林二曾在文化园出大门的时候扫码付停车费的时候和他有过对视。
不过那个时候，他对林二是很陌生的。
但是他还是对林二留了一个心眼。
毕竟，当时林二的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认出了他一样。
赵华盛立刻就意识过来，林二是警察，他急忙下意识地扔掉了手中的胰岛素笔。
接着翻转身体一脚朝着林二踹了过来。
只要林二松手，他就毫不犹豫地跑。
但是林二却轻描淡写地用左手挡住了他的脚，并且还抓住了他的脚踝。
“赵主任，你已经跑不掉了！”
赵华盛先是一惊，随即还是咬了咬牙，然后用头朝着林二的胸口撞了过来。
林二目光一沉，松开了他的脚，推了出去。
接着他顺势一转身，抓着赵华盛的右手拧到了他的身后，往下一压。
赵华盛毕竟年纪大了，这么一拧，他疼痛难忍地大叫了一声，扑倒在地。
莫云七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泥，过来帮忙，彻底将赵华盛给压制住了。
林二看了看莫云七，问道：“有没有摔伤？”
莫云七爽朗一笑，说道：“就是手磕破点皮，不碍事！”
林二看了看他的手臂，厚重的外套袖子都被刮没了，露出了血淋淋的手臂。
林二点了点头，“一会儿去医院处理一下！”
而这个时候，吴双也跑了过来，十分麻利地从腰间掏出了明晃晃的银手铐，铐住了赵华盛。
此时南侧来的车流也都停了下来。
有些人还掏出了手机拍下了这一切。
特别是那个司机小伙，从林二一下车，他就马上反应过来了。
“我擦！尖峰时刻啊！”
他立刻就拿出了手机追了下来，一路全程跟拍。
莫云七飞身扑救母女，林二及时制止赵华盛的所有画面也都被路口的监控和过往车辆的行车记录仪给拍下来了。
众人一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只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但是看到了吴双那双明晃晃的银手铐之后，众人这才明白，这是警察办案呢！
看到撞人的司机被警察第一时间控制住，并且戴上银手铐，路过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称这是史上最快出警了。
林二见吴双已经将赵华盛控制住了，他急忙上前一步查看吴婧玮的情况。
这时候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支胰岛素笔，他就立刻明白了。
于是他急忙高声叫道：“谁身上有糖？什么糖都可以！”
“糖！谁有糖？快，拿来救命的！”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弱弱地跟她身边的妈妈说：“妈妈，我有糖！”
这话落在了林二的耳朵里，他立马就跑到了电动车前面，蹲下来，温柔地问道：“可以给哥哥吗？”
小女孩看了看妈妈，然后将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掏了出来，放在了林二的手上。
林二接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你真棒！你可是小小的大英雄！”
接着林二急忙跑了回去，剥掉糖衣，将糖塞进了苏婧玮的嘴里。
这时候，苏婧玮的女儿也醒了过来，却看见林二正扶着苏婧玮的头往她的嘴里塞什么，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放开我妈！”
她不明所以地爬起来，冲了过来。
吴双急忙回头把她给抱住了，说道：“我们是警察！”
“他正在救你妈！”
“你冷静点！”
“警察？”她愣了一下，看到了地上的赵华盛背上的手铐，还有一旁手臂还在滴血的莫云七，顿时就想起来了。
刚才就是这个男人一瘸一拐地飞扑过来，将自己和妈妈推倒的，这才避免了被面包车直接撞飞的命运。
看到这些，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我妈她怎么了？”她有点崩溃地问道。
她的爸爸一周前被发现坠楼摔死了，如果她妈妈再走的话，她都不知道她自己一人要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
吴双见她情绪平复了一些，说道：“放心吧，林二在救你妈！”
“有他在，你妈不会有事的！”
这个时候，有个男人走过来，说道：“我车上有含糖的饮料，可以用吗？”
林二急忙说道：“可以！快拿来！”
等男人拿来之后，林二就直接拿着饮料给苏婧玮灌了下去。
苏婧玮呛了两口，发生了剧烈咳嗽之后，醒了过来。
林二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赶紧把饮料喝完！”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苏婧玮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微微喘着气，把饮料全喝下去了。
她女儿见到这情况，也是喜极而泣，扑了过来。
两母女抱头痛哭。
吴双却是好奇地问道：“林二，为什么要给她吃糖喝含糖饮料？难道这个还能救命？”
林二却走回来，拿出了橡胶手套将地上的胰岛素笔捡了起来，说道：
“他应该是给苏婧玮注射了胰岛素！”
“胰岛素？”吴双这才想起来，刚才赵华盛先去了一趟医院从药房拿了胰岛素，当时她还问林二赵华盛是不是有糖尿病。
胰岛素主要是用来降血糖的。
但如果正常人过量注射胰岛素的话，会导致身体的血糖急速降低，导致低血糖。
人体的血糖必须维持在一定的浓度（正常值为3.89-6.1mmol\/L），才能保证人体能量供应。
尤其是我们的大脑，血糖是唯一的能量供给。一旦低血糖，就可能引起脑细胞缺血、缺氧，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大脑一旦长时间的缺血缺氧，还有可能造成脑死亡。
也就是医学意义上的，死亡！
此法杀人过于简单，勿学。
想到这里，就连吴双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啊。
这个赵华盛的设计真是让人细思极恐啊。
他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就连喝酒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试想一下，如果他的计划顺利实施，他最多就是判个酒驾致死，也不会是故意杀人，也就是判个几年的事。
但是苏婧玮被注射了胰岛素的事如果没有人知道的话，等救护车来了，再送到医院，这一来一回，苏婧玮的尸体估计都凉了。
赵华盛见苏婧玮被林二给救回来了，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地失败了，重重地了一口气，无奈地垂下了头。
林二却走了过来，蹲下来，说道：“如果她死了，赵伟鸣坠楼的真相这个世界上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第29章 直播控诉
赵华盛惊讶地看着林二，“你、你说什么？”
林二没有继续说话。
赵华盛想了想，确实也是。
当年赵伟鸣坠楼就只有四个目击者，如果他们都死绝了，那赵伟鸣坠楼的真相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公之于众了。
可是……
赵华盛突然冷冷地笑了笑，“就算她活着又能怎样？”
“她就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她敢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吗？”
林二脸色沉了下来，问道：
“是周秀禾告诉你的吧？”
赵华盛吃惊地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
林二叹了口气说道：“猜的！”
“你对她的额外关照，让她良心难安，所以在死前她把当年赵伟鸣坠楼的真相告诉了你，对吧？”
赵华盛很吃惊，是因为当时的病房里就只有周秀禾和自己。
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眼前的男人居然猜到了？
“你还知道什么？”
赵华盛心有余悸地看着林二，问道。
林二蹲了下来，看着他，低声地说道：
“我还知道是你杀了汪楠和林瑞洋！”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但是却在赵华盛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都知道了？
他的脑海里开始快速的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另外他也在想着最后的后果。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自从周秀禾告诉他当年的真相之后，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他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报仇！
既然，法律无法给予自己公正，那就自己来。
只要杀了他们四个，自己就随着儿子和老婆去了就好了。
他的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不甘：还有一个该死的人还没有死！
只要杀了她，一切就完美了，自己也就没有遗憾了！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就只差一步，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结果，这最后的行动却因为林二的制止，他失败了。
他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林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接着林二将他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赵华盛开始注意到周围有很多围观的市民都在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
自从短视频平台普及之后，网红经济大火。
开工厂干实体的辛辛苦苦一整年抵不过网红一晚上的直播。
在这种利益的驱使下，谁都想当网红，谁都想直播卖货。
谁……都想自己的视频可以博眼球吸流量……
赵华盛看着周围到处举起的相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事到如今，既然林二都已经知道了，那他赵华盛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突然挣开了林二的束缚，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歇斯底里地咆哮吼道：
“是，他们都是我杀的！”
“那是因为他们害死了我儿子！”
这个被警察铐住了双手的男人突然失控地咆哮，这立刻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现在是晚上时间九点多，这个时间在街面上的人通常都不会太赶时间，要么回家，要么散步，要么准备出门赴约。
而当他们发现这个男人的情绪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嘶吼中蕴含着十六年前的命案的时候，他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向旁边的人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多的人是拿出了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其中，司机小伙的直播间更是疯狂地涌入了大量的人。
因为他是第一个开启的直播，而且拍下了林二下车高声呼喊，并且阻止了赵华盛注射胰岛素的详细过程。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涌进来之后，就弹幕提问。
一开始，小伙子还热心解释，但是后来直播间的观众不断地催促他靠近一点，不然林二和赵华盛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至于新来的观众他们负责解释。
就在赵华盛喊出“他们都是我杀的”的时候，司机小听见了赶紧跑过去，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赵华盛近距离地拍摄。
吴双想要上前阻止的时候，却被林二悄悄地拉住了，他悄悄地摇了摇头。
接着，林二双眼盯着看着赵华盛，往前走了一步，低声怒喝叫道：
“赵华盛！”
“你口口声声说十六年前是他们害死你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
赵华盛这个时候发现居然有人对着自己拍摄，虽然不是记者，但是现在的网络短视频平台有多火他是知道的。
他对着司机小伙的镜头，翕然地笑了笑。
那种状态就感觉他是酒喝多了，整个人已经状若疯癫。
他踉跄着朝着司机小伙走近了两步，对着镜头，说道：
“证据？”
“你们现在就可以问问这个女人！”
“十六年前，是不是她，还有她的老公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害死了我的儿子？”
接着他又落魄地说道：
“我原本我以为我的儿子是因为受不了我的严厉而跳楼自杀的！”
“为此，我整整内疚了十几年！”
“可是，可是就在几个月前，那个周秀禾居然告诉我，我儿子是被她们长期霸凌，硬生生地逼死的！”
“她……”
赵华盛说着踉跄地走到了苏婧玮的身边，怒目圆瞪地看着苏婧玮。
“就是她，还有她的前夫林瑞洋，以及那个吸毒仔汪楠，她们一起逼得我儿子跳楼的！”
“可是！”
“可是河西市局的警察却是草草结案，说我儿子是自杀！”
“你们可以去问问河西市局的那些领导，我有没有去报案过，有没有去申请让他们重新调查我儿子的死因？”
“可他们呢？”
“推诿！躲避！互相踢皮球！”
“呵呵，他们不接这个案子，我有什么办法？”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儿子死的冤啊！”
“因为我儿子死了，我老婆精神也出了问题，也死了！”
“就是因为她们！”
“就是因为她们，弄得我家破人亡，难道他们就不该死吗？”
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铃声紧急地响起。
林二拿起来看了看，是徐蔓蔓打来的。
他淡淡地笑了笑，将手机塞回了口袋，当没听见：大伯公，现在知道急了？
第30章 釜底抽薪
与此同时，吴双的电话也响了。
吴双拿起电话看了一下，居然是自己的大哥那个苍云县的吴县长打来的。
吴双狐疑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接听了电话。
“吴双，你马上去制止直播！”
“这件事必须马上控制舆论传播！”
吴双听了之后，都懵逼了：什么情况？
洛东的事这会儿都传到了苍云县了？
这都跨越了几千公里了？
吴双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看见林二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就将手机塞回裤兜里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了。
就算她反应再迟钝，她现在也明白了，赵华盛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要说当官的现在最害怕的，除了纪委巡视组之外就是这种不受控制的自媒体短视频了。
因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会在什么时候爆雷。
吴双能接到吴县长的电话，就表示这件事的背后已经有人急了。
而吴双从最初想要阻止司机小伙直播的时候就被林二给拉住了，接着林二就故意不接电话，她就明白了，这是林二故意的。
赵华盛的儿子赵伟鸣是被林瑞洋等人霸凌逼死的。
但是已经过了十六年了，这件事现在就算想查都没有坠楼现场和证物可供调查，更别说，还是在这种超大阻力的情况下。
简单的说，赵伟鸣的案子比林二当年自己的案子还要难查。
想要为他翻案，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而且赵伟鸣到底是被逼着跳楼，还是长期受到霸凌，忍受不了跳楼自杀，现在真的已经无从查起了。
可是，吴双相信林二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她看了看林二，最后选择了装傻：“什么？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这里太吵了！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说则不由分说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林二看了看吴双，淡淡地笑了笑。
接着他给简默声发了一条信息：
“解放北路七街路口的事故……”
“帮我延迟一下警察抵达的时间！”
简默声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他刚才要赵华盛出示证据，可是赵华盛却开始了表演，他就知道赵华盛除了相信周秀禾的片面之词之外，他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即便是林二，在没有碰触到尸体之前，他都不会轻易地下结论。
到底赵伟鸣是怎么死的，如今查不出来，也已经不重要了。
但赵华盛杀人的事实却是板上钉钉的，他终究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林二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让赵华盛心中的怨念有一个宣泄的渠道，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强权压下来的真相有吐息的空间。
他不会贸然地去帮赵华盛寻找所谓的真相。
他自己都还一身骚都洗不干净呢，还操心别人这种没影的事？
类似的案子，这个世上多了去了，他也不是圣人救世主，没有这个义务去拯救别人。
他能救的就只有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赵华盛一个发声的机会了。
另一方面，有些人看到了直播的内容之后，都已经火烧眉毛急得跳脚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做？”
“爸，我就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他不配姓林！”
林明熙（大伯公）只是静静地扫视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的厌恶之色。
徐蔓蔓拽着手机，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
林明熙看了她一眼，她有点害怕地低下了头，然后摇了摇头。
林明熙的目光又回到了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虽然司机小伙的镜头是对着赵华盛的，但是现场有很多手机，总有能看到林二的画面的。
大伯公分明看到林二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他的眉头微微一锁：小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赵华盛朝着苏婧玮走了两步，他两眼怒目圆睁地看着苏婧玮，状若疯狂地对苏婧玮喊道：
“苏婧玮，你说，我儿子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和她们在天台上？”
苏婧玮此时刚刚才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精神状态明显不佳，而且她此时的状态全都放在了她的女儿身上，对于赵华盛的质问，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的女儿的头，不敢吱声。
她害怕自己如果一个说话不当，赵华盛可能就会发了疯似的扑过来和她们拼命。
她不敢说。
然而这一切都被直播发到了网上。
至于真相如何，引发了人们的讨论。
有的人同情她们母女，毕竟小女孩是无辜的，女人在潜意识层面里是弱者；
有的人则同情赵华盛，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最后妻离子亡，都是因为他的儿子被她们霸凌逼死了！
总之，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
这个时候，舆论的焦点还只是停留在赵华盛和苏婧玮的身上。
但是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就会被有心人利用，引导到警方的“不作为”“敷衍调查”“枉顾人命”上去。
林二看了看苏婧玮，见她不反驳，大概也是做贼心虚了。
火候差不多了！
再过的话，就反而不好了！
林二走了过去，扣住了赵华盛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说道：
“你刚才说的都是你或者周秀禾的片面之词，这些是不能作为证据的，更不能用来误导民众的！”
“据我所知，周秀禾曾对林瑞洋有意思，对于苏婧玮抢走林瑞洋一直怀恨于心，不能排除她是出于嫉妒和怨恨，在死前故意栽赃陷害！”
“所以……你好好想想吧！”
林二冷冷地看了一眼赵华盛，继续说道：“但是你杀害了林瑞洋，又企图杀害苏婧玮确是证据确凿，这周围的道路监控和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赵华盛一听，顿时脸色骤变，身体一软。
林二的话，他听进去了，周秀禾是因为嫉妒？利用自己？
他不敢相信！
但林二的这句话，却是深深地击中了他内心本就有疑惑的地方，彻底地将他的最后一丝坚持给抽离了。
林二转身对着司机小伙的面，平静地说道：“警方一定会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以证据为出发点保障所有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于一切企图以个人恩怨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违法犯罪行为都会进行严厉的打击！”
吴双惊愕地看着林二。
还有不少在视频前面看着林二的“熟人”都在心里忿忿不平地骂道：
我擦！靠！让他装到了！
而大伯公林明熙的脸色却是彻底地阴沉下来：
小子，你使得一手好手段啊！
第31章 谁是CP
表演！
精彩的表演！
林二的这番操作落在了老谋深算的几个老家伙的眼里，没有任何的遮挡成分。
他们分分钟就看穿了林二所有的操作。
林明熙却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是长叹！
林二在自己的面前，在有求于自己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敢玩火摆自己一道。
关键是他在玩火，却不会自焚，这个火候掌握得十分的精妙。
既烧起来了，引起了公众的舆论，撕开了自己当年用强权压下去的封锁；又及时出面将公众对于警方的质疑完美地消除。
倘若他最后不出面收尾，那是上上下下把整个公安系统的人全都得罪了，也相当于自绝了自己的后路。
那一番的讲话，堪比公安部的新闻发言人。
既撕开了真相的一角，又维护了警方的尊严！
此子的心思谋略当真是可怕！
如果，如果没有十年前的那件事，这个孩子按照既定的路线将来从政，自己再帮扶他一把，未来必定是主政一方的实权大佬，也能成为林家坚实的庇佑者。
然而，他却是看走了眼。
他长叹不单单是因为错过了林二，更是因为他的直系子孙里面，没有一个能有如今林二如此这般的亦正亦邪的谋略能力。
从政，从来就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而是一路的荆棘一路的坑洼，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他的大儿子稳重有余进取不足，守成还好，想要再上一层，却是难上加难。
只因为自己对他的教育太过于正统，缺少了几分的邪气。
这条荆棘之路，凭借一身正气是走不远的。
现在反观，林二这种做事有底线又有手段的，才是最理想的人选。
可惜了……
另一方面，监狱的龙爷也收到了林二的精彩表演。
他嘿嘿地笑了笑：这小子，终究是还是放下了那该死的道德约束，也不枉我教导了他这么多年！
这戏演得可以，拿个那个什么奖绝对没问题。
林老头，你把孙子送进来，可有想过今天？
苏昱辰无意中刷到了，拿着手机去找他的爷爷。
苏老爷子一开始是蹙眉屏息的，心里想着：这小子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
抓到人了，就应该第一时间送公安局，怎么能让嫌犯借此机会大放厥词？
且不说他说的那些有没有证据，光是这一番的言论就会让警方的公信力受到质疑。
人心这东西，怎么说呢？
一次两次看着好像没有关系，影响不大。
但已经在人的心里留下了印记。
如果不加以引导，久而久之，这公信力就会轰然崩塌。
老百姓之所以对兵哥哥是无条件的信任，那就是军人在一次又一次的为难之中展现出来的可靠的精神。
如果警方一次又一次被爆出这种事情，那么将来公信力的崩塌就是迟早的了。
苏老爷子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二这种自毁根基的做法气得咬牙切齿。
他立马就让苏昱辰马上给林二打电话，想要提醒他一下。
但是林二的电话打不进去，当时的电话被徐蔓蔓的打过来占线了。
“接着打！”老爷子不容质疑地说道，“直到打通为止！”
“这小子这是自掘坟墓！”
然后，接下来剧情就迎来了反转。
林二堪比新闻发言人的说辞，立刻就将局势进行了扭转。
不但没有搞砸，更是给公众上了要了一课。
不是他说的那些话，而是这整个案件，而是赵华盛的经历。
他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你以为的复仇搞不好是被有心人利用成了别人杀人的工具罢了！
通过赵华盛的亲身经历也告诉所有人，以身试法最终就只能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没有什么会比这个更具有现实的教育意义了。
就连苏玉麒这样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都看得心潮起伏的，那就更别那些普通的民众了。
当所有人都还在热烈地讨论到底什么是真相的时候，到底谁更可怜的时候。
林二却是甩出了一记重磅的炸弹：也许你们都被耍了！
这下，全网的网民都在唏嘘不已。
话题的风向又转向了赵华盛被嫉妒的人利用来杀人的讨论……
而警方雷霆出击，不但调查出了凶案的真相还成功制止赵华盛的犯罪，救下了母女二人……
一时之间关于警方的正面言论开始飙升。
同时还有网友扒出了林二的身份：
云海网红案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当时有很多的网红直播他破案；
高中表白着名的大明星白忻妤的视频中的男主角；
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比较火爆的石屋山庄鬼屋案好像也是他破的；
还有逍遥古镇的老鼠吃人案，当时影响很大，让人毛骨悚然的，有目击的观众现身说法，当时这个案子就是他和他身边的美女警察一起破获的……
于是就有热心的网友问，他们是不是情侣啊？好像神雕侠侣哦！
也有人附和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好多案子都是他们两个一起的呢！”
说到这个八卦，于是又有网友扒出他在新宁期间客串替身和白忻妤有一段吻戏的剧照……
“我靠，那是我的女神！她不是从来不接吻戏的吗？怎么……啊啊啊，我的女神……”
这下网友就是更炸开了锅了，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相比于已经落网的赵华盛，还有已经清晰的案件，人们更喜欢那种未知的谜题。
比如说，林二究竟是和谁才是cp？
如果只是林二和吴双或者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女性的话，可能都不会有这么高的热度。
关键是，被带上了白忻妤这个国民女神之后，关于林二究竟是和谁才是cp的话题热度开始直线飙升。
就连司机小伙自己看着弹幕都表示惊呆了：“什么？他居然和忻妤女神有过吻戏？”
这下，他也不关心赵华盛和苏婧玮了，趁着自己和林二还算有点交情的份上，他是赶紧挤过去。
什么都不说，赶紧合影，求好友。
没多久，陆言冰和洛东市局的人也都赶到了现场，将赵华盛给带走了。
这场闹剧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
案子是结束了，但是关于林二究竟是和谁才是cp的话题却没有结束，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随着网友的越扒越多，林二的名声开始大幅度地提升。
有时候，名声就是一道护身符。
白忻妤自己也没想到，人在家中坐，八卦从洛东来……被动地又火了一把。
她看了看那张她和林二在雪中吻戏的剧照，虽然是演戏，但那个时候……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林二从脑海里甩出去。
她拿起手机，给叶楚瑜打了一个电话，说道：
“在哪？出来坐坐？”
第1章 两女会面
上次投毒案的事情，叶楚瑜的心里始终是留了一个疙瘩。
那个时候，白忻妤不在永宁省，只是通过电话联系了一下，但是因为她太心急了，结果说了一些让白忻妤并不高兴的话。
现在，白忻妤回来了。
她也无处可藏，必须要当面去解决这个事情了。
叶楚瑜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好！在哪？”
半小时之后，叶楚瑜在省城的云上咖啡厅见到了这位又因为远在洛东的林二又稍稍火了一把的国民女神。
如果可以，叶楚瑜并不想这个时候来见她。
但是显然，白忻妤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年前的这段时间她应该全国到处飞，配合剧组进行宣传造势，为即将到来的春节档做准备。
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白忻妤竟然回来了。
这就说明，她对于之前的那件事有多在意了。
白忻妤淑雅地坐在落地窗前，她单手支着下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省城瑰丽的夜景。
叶楚瑜深吸了一口气，径直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白忻妤注意到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坐吧！”
叶楚瑜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白忻妤。
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的疲惫之色，于是问道：“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白忻妤笑了笑，问道：“喝什么？”
“蓝山！”
叶楚瑜回答道。
招来了侍应生点了一杯咖啡之后，白忻妤轻轻地搅动着她面前的这杯咖啡，然后看了叶楚瑜一眼，问道：
“你对他还是念念不忘？”
对此，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她自觉自己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爱情。
如果说，白忻妤是不染烟尘高高在上的神女，那么自己就是被人狠狠地踩进了烂泥里的野草，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她也不敢奢望什么。
在外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千叶集团的霸道女总裁。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放在台面上的傀儡罢了。
相比于其他人，叶楚瑜的身世和命运更容易控制。
云上咖啡厅里，《夜的钢琴曲》轻柔的琴键声在缓缓地流淌着，两人彼此静默无声。
白忻妤轻柔地在一旁放下汤匙，抬头看着叶楚瑜。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楚瑜轻叹了一声，反问：“有意义吗？”
白忻妤看着她，平静地说道：“如果，他还是林家的那个被寄予了厚望的男人，你这辈子注定都得不到他！”
叶楚瑜心思一颤。
“我们曾经是好闺蜜！即便所有人都不看好你……”
白忻妤娓娓道来说道，“但我，还是听从你的建议！”
“把林二送进了那个地方！”
白忻妤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叶楚瑜。
叶楚瑜浑身颤抖了一下。
或许，这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历史。
“只有这样，他的身份才能拉低到和你匹配，不是吗？”
白忻妤平静地说着。
叶楚瑜浑身发抖，咽了咽口水。
如果让林二知道，当年的事，就是她一手策划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当年，白家为了更进一步，只能去讨好巴结林家。
白忻妤作为联姻的牺牲品被许配给了年龄相仿的林二。
林明熙早就在家族中物色年轻优秀的子弟进行培养和提拔，除了他自己的直系血亲之外，他的几个亲兄弟的子侄他也都有提携和关照。
林二的爷爷就是林明熙最小的弟弟，排行老五，为人刚正不阿，属于宁折勿弯的性子。
当年入党留在了农村担任了村支书，一心只想着带着林家村的人修水利种良田发家致富。
可是因为有人使坏，污蔑林二的爷爷贪污。
可怜林二的爷爷一生都在为了村里的发展，耗尽了心血，最后却落得骂名一片。
心灰意冷之下，林二的爷爷最终还是含恨郁郁而终了。
同时，也给他的几个孩子留下了“不得从政”的训诫。
那时候，林二还小，并不懂这些。
一直到小学快毕业的时候，他天资聪颖才引起了大伯公的注意。
初中毕业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带着他和哥哥林耀去拜访了大伯公。
这也是他在进去之前仅有的一次。
那个时候的林二就已经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也是被大伯公看好的未来林家的栋梁之才了。
恰逢白家主动投靠，这才有了白忻妤和林二之间的这种“娃娃亲”的事情。
对于大伯公来说，林二虽然优秀但还稚嫩，和白家联姻，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牵扯到本家，这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这桩婚事是两家老爷子出于政治目的的口头协定而已。
但他们的身份地位就在那里摆着，言出法随，虽然是口头协定，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白忻妤可是天之骄女，她自然是不肯的。
对于她来说，就算是联姻，嫁给来自农村的林二，那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再说了，她非常反感家里的这种不尊重她的意愿而随便做出的联姻的决定。
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就算反对，她又能如何呢？
偏偏林二还当真了，高中三年把她当媳妇养了，换来的就是无尽的嘲讽和超级舔狗的称号。
这也让白忻妤十分的苦恼。
这个时候恰逢林明熙想要拿到龙爷的“政治遗产”于是安排了十个家族弟子进入一监接近龙爷。
林二原本是不在这个名单上的……
而叶楚瑜也不知道这背后的那么多错综复杂的事情。
她只是知道，白忻妤很反感林二，于是她作为白忻妤的闺蜜，也是高中三年唯一能和她说话，并给予她关照的白忻妤出了一个绝户的主意！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忻妤不但听进去了，而且她还有能力实施。
叶楚瑜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已经对他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白忻妤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这样的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你，我，我们两个人的目标不是一致的吗？”
“我不想嫁给他，而你通过那件事也可以得到他，不是一举两得吗？”
叶楚瑜似乎不想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了，于是问道：
“你约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白忻妤的脸上总算是恢复了郑重的神色，将手机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说道：
“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白家的安全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
第2章 白家态度
叶楚瑜有点吃惊地看着桌上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是这次林二在洛东的解放北路七街路口抓捕赵华盛的短视频片段。
叶楚瑜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她的注意力可不在林二抓捕的那个对象的身上，而是林二身边站着的那个女警吴双。
有些事，猜测可以，但是如果确凿了，关系就不一样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叶楚瑜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明知故问地问道。
白忻妤将手机收了回来，说道：
“我和你，很像！”
“但又不像！”
叶楚瑜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白忻妤的意思。
两人很像是因为：
第一，她们刚开始都对自己的命运没有话语权，随波逐流，任凭别人摆布罢了。
第二，她们又都很争气，和命运进行了抗争。叶楚瑜被张文峰收养，利用身体上位，最后夺下了张文峰的全部家产，实现华丽逆袭；白忻妤则是脱离白家，自己打拼，也成功地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成了人人艳羡的国民女神。
第三，是她们成功的背后，都或多或少的有白家的影子。叶楚瑜能成功拿下文峰集团，白忻妤在背后的运筹帷幄以及白家的推波助澜起了很大的作用；而白忻妤能在污秽横流的娱乐圈独善其身c位出道，借用的又何尝不是白家的影响力？
说到底，她们都是依附在白家这棵大树上的藤蔓，爬的再高，那也都是依托了白家的资源。
如果白家轰然倒塌了，那么等待她们的结局也可想而知。
这是白忻妤的第一层意思。
至于她说的不像，那是因为白忻妤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和地位，而叶楚瑜却不自知。
政治的博弈从来都是多变且复杂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被应用在政治博弈中可以说是淋漓尽致都不为过。
林二的异军突起会让永宁省目前的政治格局被打破。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林二目前的人脉关系太强大了，和谁都有几分联系，但唯独和白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细细数一下就知道，林二是林明熙的侄孙，属于林家那个派系的；虽然和林明熙的关系又似乎不太好，但那是血脉亲缘。
其次林二和吴双走的很近，和吴进才的关系也不错；吴进才作为永宁省的常委，又是四巨头之一，其影响力不言而喻。
之后，林二又和前戎装常委苏玉麒有过硬的救孙恩情。
虽然苏玉麒已经退居二线了，但是他对整个永宁省的军方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
即便是现在的戎装常委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老爷子要是说一句话，那个常委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立马执行。
除此之外，林二居然还和永宁省的党史活化石罗锦秋关系也很亲近。
具体关系怎么样，外人不知道，但是罗锦秋居然为林二打电话给了林明熙，并且还以她的名义推荐到了公安部。
要说林二和她的关系不亲近，谁会相信。
最后，还有一个在监狱里的龙爷。
别看龙爷现在年纪一大把，基本上差不多了，但是他的影响力同样不可小觑。
要不然，林明熙当年就不会为了龙爷的“政治遗产”而选择送家族弟子进入一监接近龙爷了。
就以上的林明熙、吴进才、苏玉麒、罗锦秋还有龙爷，他们之中随便一个单独拎出来跺一跺脚都能让永宁省抖三抖。
更何况，现在这五个人居然都和林二有了交集。
这怎么能让坐镇永宁省的白家老爷子能不紧张？
万一……这万一，这些人是通过林二联合起来的，那自己可就岌岌可危了。
这也是白忻妤说出那句话的缘由。
林二此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白家的安全。
确切地说，是白家的政治地位岌岌可危。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刚出狱大半年有着黑历史的年轻人，竟然会对上面的这位大佬产生威胁。
白忻妤这时候收起了手机，继续说道：
“能让他和白家产生交集，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
“你现在明白了？”
叶楚瑜惊愕地看着白忻妤，目光微微一沉，“你不是对他很反感吗？”
“那么你呢？”白忻妤注视着叶楚瑜问道。
这个年轻的霸道女总裁在白忻妤的注视下却显得有些心虚。
不过，已经见惯了风浪的叶楚瑜也很快就调整了状态，释然地说道：
“我是喜欢他，但不代表我一定要占有他！”
“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他！”
白忻妤淡淡地笑了笑，“你还真是痴情！”
“喜欢一个人十三年了都没有变过！”
“这一点，我挺佩服你的！”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一下，仿佛是对自己过往的嘲笑，也仿佛是嘲笑爱情的样子。
叶楚瑜看着她，似乎感受到了白忻妤的无奈。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只有叶楚瑜知道她掩埋在心底最深的痛。
白忻妤出身在那样的家庭，就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剧。
从小家里都是各种虚伪的奉承逢迎，每个人都是带着面具虚情假意。
她的父母也都是人前逢场作戏，人后冷漠相对。
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白忻妤早就对亲情对爱情有了扭曲的价值观。
她不相信亲情也不相信爱情……
可是，她的潜意识里又渴望着亲情，渴望着爱情！
叶楚瑜看着她，却还是有点担心地问道：
“你想怎么对付他？”
白忻妤苦笑了一下，问道：“你没看到网上的那些言论吗？”
叶楚瑜刚才确实没怎么仔细看，当然，她也没心情细看。
她是打算回去之后再把这些关键字的视频翻出来再仔细观摩的。
她摇了摇头。
白忻妤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爷爷要我和林二主动接触！”
“如果能为白家所用，那么就履行婚约！”
“如果不能，那就……”
叶楚瑜心中一震：履行婚约？
白忻妤，不，白家这是准备硬抢了吗？
或者说，白家这是准备出来横插一脚了吗？
这让叶楚瑜的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越发的复杂：
当初想让林二毁掉他身上的光环，变回普通人，可没想到，他现在更耀眼了，怎么办？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忻妤，问道：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第3章 前案完结
白忻妤没有说话。
她约叶楚瑜出来，其实就是想看看叶楚瑜的态度，而不是让叶楚瑜提问的。
她看着叶楚瑜，问道：“如果白家要对林二下手，你会怎么做？”
叶楚瑜怔了一下。
事实上，当白瑾鹏开始注意林二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是会来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说道：“我会坚定地站在白家这边！”
她的回答让白忻妤有点意外。
白忻妤为此有点失神地看着她，似乎有点意外。
然而叶楚瑜也有自己的打算。
白忻妤笑了笑，结束了这次会面。
她是临时被白老爷子从新宁叫回来的。
她们剧组杀青，过两天在新宁会举办一次宣传酒会，所以她还要赶回去。
而林二和吴双还在洛东。
苏婧玮母女被送去了医院，赵华盛被抓进了洛东市局。
陆言冰借着洛东的场地连夜对赵华盛展开了讯问工作。
此时的赵华盛已经失去了支撑他的信念，无论是要杀苏婧玮还是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他一下子彷佛老了十几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
据他交代，那天，周秀禾确实是告诉了他，赵伟鸣坠楼的全部经过。
赵伟鸣这孩子因为赵华盛严格要求又疏于管教且缺少陪伴的情况下，有轻度的抑郁，在学校基本上没朋友。
这也成为了林瑞洋等人用来寻开心的对象。
长期的欺凌已经不算什么了，最后是尊严的践踏，让赵伟鸣想不开，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林瑞洋四人都慌了，吓得不轻。
最后还是林瑞洋打电话回去，和家人说了这个事情。
具体的电话里说的什么周秀禾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林瑞洋挂了电话之后，就显得镇定多了。
他对他们三个说，如果警察来了就说赵伟鸣想自杀，他们是上来救他的。
当时天台上也没有别人，没有人知道具体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要他们四人咬定了赵伟鸣是自杀，他就是自杀。
他可以保证他们四个都不会有事。
最后，他们四个就按照林瑞洋说的，一口咬定了赵伟鸣是跳楼自杀，而警察果然也没有把他们怎样，最后以自杀结案了。
当赵华盛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度都不敢相信。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去找周秀禾，就是为了求证当时的情况。
在得知了真相之后，赵华盛的信念彻底地崩塌了。
既然，周秀禾当年也参与了，赵华盛毫不犹豫地结束了她的用药，换成了普通的替代品。
就这样，周秀禾没撑过几天就死了。
杀周秀禾很简单，因为她本来就是快死了。
赵华盛没有任何的负疚感。
他第二个锁定的目标是当时还留在河西的汪楠。
初中毕业之后，林瑞洋有背景，上了私立的重点高中，而他则只能流落街头，偷窃抢劫吸毒他都干过，是当地派出所挂了号出了名的烂人。
这是赵华盛第一次杀人，他有点紧张。
当时汪楠就躺在湖边的一个桥洞底下睡觉，像一个乞丐。
赵华盛给他注射了麻醉剂，然后趁他无法动弹的时候，狠狠地掐死了他，发泄着心中的愤恨。
最后将他双手双脚捆绑起来，装进了麻袋，并装了点石头，最后扔进了湖里。
因为害怕东窗事发，在这之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赵华盛每天都做噩梦。
后来他也就慢慢地调整过来了。
等警察发现了汪楠之后，汪楠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
确定了尸源之后，河西警方查了两圈，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汪楠就是典型的混混，吸毒成瘾，打架斗殴，什么烂事都干过，查了一圈感觉谁都跟他有仇，又都没有证据。
最后，这个案子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赵华盛见没事了这才物色下一个目标。
他一开始是想先对苏婧玮下手的。
他在半年前就来到了洛东，对苏婧玮的行踪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跟踪观察。
不过他后来发现了，苏婧玮是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的，他一时手软没下手。
于是他就先锁定了林瑞洋。
而案件的经过和林二的推测差不多。
为了和林瑞洋接触，他提早三个月就搬过来了，经常和林瑞洋打招呼。
知道林瑞洋爱喝酒，所以就经常请他喝酒。
彼时，林瑞洋单身一身，正愁没伴，也就和赵华盛一来二去地成了酒友。
通过对林瑞洋的观察，赵华盛也做了详细的作案计划和撤离的注意事项。
案发前一天，他看天气预报说后半夜会下雪，而下雪就可以完美地覆盖他留下的脚印。
因此他决定当晚就实施计划。
当时，林瑞洋正在出差，他借口说房子漏水，不知有没有漏到他家了，将林瑞洋从外地骗了回来。
然后好酒好菜地招待他。
为了让自杀看起来更真实，他还故意激怒林瑞洋让他去物业闹一场。
这样物业就可以看到林瑞洋喝酒烂醉如泥的样子，无论是自杀还是意外坠楼，都对他有利。
而且当年赵伟鸣坠楼，赵华盛对警方处理这类坠楼事件的流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发现很明显的他杀的痕迹，一般会以自杀或者意外结案。
在这种情况下，多半不会执行尸检程序。
于是他灌醉林瑞洋之后又骗林瑞洋喝下了大量的麻醉品，然后将他背到了天台，放在了女儿墙上面，并且在他的衣服上挂上了鱼钩。
等他绕到小区北侧的高架桥的时候，他再按下遥控器，电机就会牵引着鱼线将林瑞洋从女儿墙上拖下来。
林瑞洋穿着的羽绒服下坠的时候，面料承受不住下坠的力量，会被撕破，鱼钩就会脱离，这样林瑞洋的身上就不会留下破绽。
唯一的破绽是那一串的脚印，结果后半夜到早上的那段时间天公不作美，没有下雪。
这也导致了他的那串脚印十分突兀地留在了天台上，而偏偏简默声又是足迹专家。
也正是因为这一串的足迹，让简默声起疑。
简默声向上汇报之后，大伯公对于陆言冰等人的能力信不过，于是才有了徐蔓蔓找林二来侦破此案的桥段。
至于，林二在路口说的那些，赵华盛冷静下来之后想了想，最终还是认定了周秀禾没有骗他，就是他们四个逼死了他的儿子赵伟鸣，他们都该死。
当简默声从市局回到酒店，将讯问的笔录交到了林二的手上的时候，也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周秀禾当时是骗他还是出于良心不安告诉了他实情？”
林二笑了笑，反问道：“这个还重要吗？”
简默声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这种事除了周秀禾自己还有谁能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对了，林顾问，你真的和国民女神白忻妤拍过戏？”
第4章 新案开启
林二有点错愕地看了简默声一眼，问：“简顾问也喜欢八卦？”
简默声憨厚地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着说道：“那倒不是！”
“我也是白忻妤的粉丝，所以好奇，多问一句！”
吴双这个时候醋味十足地说道：“有啊！拍的还是吻戏呢！”
林二顿时觉得挺尴尬的。
简默声惊愕地问道：“这么说，网上传的那些是真的？不是p图？”
林二是不好意思说了，转移话题说道：“简顾问，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
简默声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告辞。
林二送走了简默声之后，回头看了看吴双。
吴双双手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眼睛斜视轻蔑地看着林二。
林二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
吴双冷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说道：“说，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二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个，就是你姑姑带我和潘老师去新宁帮高总儿子翻案那次！”
“具体的过程，额，你可以问你姑姑……”
事到如今，林二只好都推给了吴凌岳了。
不过，吴双学精明了，“我姑姑叫你去查案，没让你去拍戏！”
“还拍吻戏？”
林二只好心虚地说道：“查案需要……查案需要！”
吴双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对那个白忻妤念念不忘？”
“哦，她是你的白月光对不对？”
林二这个时候突然窜到了她的身后，从身后抱住了她说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她以后应该是没什么交集了！”
吴双挣扎道：“你要干嘛？”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他相信行动永远胜过言语。
“你和白忻妤……”
话还没说完，林二就关灯了。
洛河的案子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林二就和吴双回到了永宁的省城。
但是关于林二和白忻妤的吻戏剧照这几天却一直在热度榜上居高不下。
这其中不乏有些人有故意炒作推波助澜的嫌疑。
这让吴双的心情很不好啊！
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在网络上却被别人硬凑cp算是怎么回事啊。
而随着洛东路口的视频在网络上传播，林二的名气也越来越高。
人们在认可了他的破案能力之余，更关注的是他和国民女神白忻妤的cp情况。
原先在新宁拍戏的那个剧组，也就是陈导的那个，在网络上疯传的林二白忻妤吻戏的剧照就是来自他们的那部戏。
制片方一看这个架势，赶紧趁热打铁啊，于是就趁机放出了当初拍摄的无修剪的花絮片段。
这下，网友就更是吵翻天了，到处都在询问这部到底是什么戏，剧名叫什么，什么时候能上映。
可以说，这部剧都还没有排期上线，这热度已经是红透了半边天了。
很多人都在期待这部国民女神荧屏初吻的戏。
而制片方估计这次也赚翻了，各大卫视都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就在这天，林二还接到了陈导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拍戏！
这些天，随着名气的飙升，他的石屋山庄也是迎来有史以来的客流高峰。
不单单是省城的，还有永宁省的，就连外省的，都有网友不远千里地打飞的过来拍照打卡。
就连虞媛媛都感叹，这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吗？
哪里火爆就跑哪里打卡。
成都迪士尼、鲁东菏泽车站、淄博烧烤、尔滨的凛冬之城……
现在又一窝蜂地全跑永宁省的石屋山庄来了。
关键是，还全都跑鬼屋那栋红鬼雕像那里合影，就差把当时的案发现场的勘验照片给同步了。
至于林二，压根就不敢继续待在石屋山庄！
他要是在的话，他能被当成玩偶一样，一天到晚地陪全国各地来的游客打卡拍照。
他见此情形也就躲在了省城之前租的那个出租屋里，不敢再出门了。
陈导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打来的电话。
他的意思是，现在观众对他的呼声很高，都想看到即将上映的那部戏。
可是他们都很清楚，林二就是过来客串了一下替身。
他连替身都不是，而是替身临时有事不来了，他临时客串了一下替身。
所以，可想而知，整部戏当中，他几乎就没有露脸。
以现在的宣传攻势，将来这部戏上映之后肯定火爆。
但是如果观众没有在戏里看到林二的精彩演出的话，那么口碑一定会砸的。
因此，现在投资方出于投资的回报考虑，要求制片方将戏中的男主的戏份全都换成林二。
陈导打电话过来呢就是想征求一下林二的意见。
林二当然是乐意的。
话说，谁小时候还没有一个明星梦啊。
相比于横漂和北漂大军，很多人只不过是熬不住，最后放弃了这个梦想而已。
现在，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林二的面前，他也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了。
林二轻松地回应说道：“我都可以，只要你们的那个男一号没意见就行！”
陈导呵呵地笑着说道：“他啊？他有意见又能怎么样？”
“谁让他的人气还不如你高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导愉快地说道，“我这边就把你的情况和制片方说明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上午我给你订机票，你直接飞来新宁。我们还是在新宁的豪尔顿酒店，就在这附近把一些镜头补拍一下就可以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剧还真是命运多舛啊，先是女二赵小婉被陈竖杀了，导致女二的戏要重新补拍。
现在又因为网络舆论的关系，男主的戏也要重新补拍。
陈导这是把这部戏拍了三遍啊！
不过，这就是人家的事了，林二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答应了陈导，他接下来就是要安排一下自己的行程问题了。
春节之前的这一月理论上他是没什么事的，关键是他到现在也没什么正经的工作！
所以他只需要和虞媛媛说一声就可以了。
另一方面，他还是和吴双打了个招呼。
毕竟那天说了，以后和白忻妤不会有什么交集的，结果现在人家来找自己拍戏……
吴双听了之后，先是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低沉地说道：“这么说，你要和那个白忻妤搭戏？”
这语气让林二的心不由地一紧：这个小醋坛子看来是要翻了！
接着吴双的语气一转，有点惊喜问道：“你要演戏当明星了？”
林二被这波反转搞的有点措手不及啊，心虚地说道：“明星应该还算不上吧？”
“去！为什么不去！”吴双激动地说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必须去！肯定去！”
林二松了一口气，说道：“就是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了！”
但是吴双却问道：“为什么？”
林二愣了一下，说道：“那我去新宁拍戏了，不是……”
吴双说道：“我也去啊！”
“我要去现场看着你们俩……”
林二：……
结果，第二天一早，林二就接到了陈导的电话：
“林、林顾问，那个，拍戏的事，可能、可能要缓一缓了，制片人罗先生昨晚被人杀了……”
他在电话里艰难地说道，“凶、凶手是……白、白忻妤！”
第5章 利益纠葛
这个消息就犹如重磅炸弹一样在林二的心里平静的湖面炸开了花了。
“陈导，你说什么？”
他一开始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就算白忻妤在他的心目里没有白月光的滤镜，他也不太觉得白忻妤能做出杀人这种事。
陈导整个人都有点虚脱的感觉，他一边用手擦着汗，一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现场、现场就是这样……”
“罗先生死在了忻妤的房间，忻妤的身上都是血，警方在罗先生的胸口上发现了水果刀上也有忻妤的指纹……”
“这部戏怕、怕是拍不成了！”
林二的心中不由地沉了一下。
他关注的重点不是戏拍不拍得成，而是命案的本身。
白忻妤杀人，他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他打断了陈导的话，问道：“那现在白忻妤怎么样了？”
“忻妤？她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陈导有点绝望地说道。
不过，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林二的身份。
“林、林顾问！你是警察？你是警方的刑侦顾问？”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
陈导立刻激动地说道：“林顾问，你来，你快来！”
“现在只有你能救忻妤了！”
“如果你也相信她不是杀人凶手的话，你一定要来帮帮她！”
林二并没有马上答应。
因为林二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也许并不出在白忻妤的身上。
市局投毒案虽然最后李建华落网了，但是他提到的那个“黑猫”却始终没有踪迹。
而林二怀疑，那个黑猫其实就是小白龙，龙爷的人。
但是死的那个钟志伟常务副市长却是省委组织部老胡的人，而老胡和现在的空降的那位二把手走的很近。
这就让白家十分的忌惮。
有人猜测，市局投毒案的背后，可能是白家想趁机清洗一批政治对手。
因为投毒案之后，省委纪委马上就组织了纪委的为期一个月的年底巡视工作。
要知道，这一个月后就是春节了。
纪委一般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大家找不痛快的。
就算是要巡视，那也是明年开春，三月份的事了。
而这次却提前了，那就只能说明是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操作了。
白家这次提前动手，事实上确实是给竞争对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有些收获。
但是，他的对手既然能在空降之后，迅速地拉拢了组织部的老胡，就说明也不是吃干饭的。
所以，在这段时间，整个永宁省的政治生态十分的混乱，有一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当然，一般的老百姓是感受不到这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的。
无论是哪一路的领导因为贪腐问题被拉下马，老百姓都只会拍手称快，他们才不管是谁的人呢！
他们还巴不得这样的竞争越激烈越好呢！
在这个期间，白家确实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其中不少人还是在要害部门的。
当然，白家的主心骨还在，稳住钓鱼台，他也不怕这些人的攻击。
白家的主阵营虽然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根基还是稳的。
林二平时也不关心这些神仙打架，但是他的那面墙上就有这些人，附带着得关注一下这些人的信息还是很有必要的。
白忻妤在这个时候出事，林二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有人在针对白家！
虽然白忻妤是一个明星，不是体制内的人，但是白忻妤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能把白忻妤的名声搞臭了，那就显而易见的代表了很多事情，也能让很多人窥一斑而知全身。
所以，这也是他们的斗争的主阵地。
林二刚想回复陈导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徐蔓蔓的电话打进来了。
于是，林二先挂掉了陈导的电话，而是接通徐蔓蔓的电话。
对于林二来说，徐蔓蔓的背后就代表着是大伯公，也是代表着林家的态度。
特别是在这个时期，林家的态度就能反应出永宁省高层神仙打架的态势。
“喂？”林二接通了电话，先打了个招呼。
徐蔓蔓在电话的那头，语气显得低沉，说道：
“让你进省厅的决议，被否了！”
林二目光一沉。
他想到的是，以大伯公昔日的影响力，再加上自己又为省厅破过那么多的案子，不应该啊。
在他看来，自己进省厅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还会被否了呢？
林二低沉地问道：“什么情况？”
徐蔓蔓说道：“省厅党组会议上，景昶叔出面帮你提交了提议，副厅长王文彬是赞成的，但是党组书记却是一票否决了！”
“理由是，不合规矩！”
听到这里，林二皱了皱眉头。
公安厅党组会议那就是省厅的常委会，简单的说，就是省厅的最高职位的那几个人一起的开的会。
一般情况下是采取投票表决的，但是党组书记也就是省厅的厅长的权限比较特别，他拥有一票否决权。
也不是说他拥有一票否决权，而是这种事情在正式放到台面上的时候，其实私底下已经进行过沟通了。
如果，党组书记不同意的话，那么他的嫡系心腹自然也不会和他唱反调，就会造成票数不够的情况发生。
“也就是说，是沈厅长不同意！”
林二立刻就明白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很多事情，在老百姓看来，林明熙包括林家在内很多人都在体制内当大官，搞定一下林二的编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但是事实往往就是如此，有些事，如果不涉及利害，人家也愿意做了顺水人情。
毕竟有来有往嘛！
但有些事情，只要是涉及到了某些纷争，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也是千难万难。
比如林二认为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最终还是被驳回了。
如果他不解决这个沈厅长的问题，那么他的这个编制问题就永远都得不到解决。
不单单是省厅这边，而是其他部门也一样。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问道：
“沈厅是谁的人？”
徐蔓蔓只是淡淡地吐了两个字，“白家！”
于是，在那一刻，林二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徐蔓蔓是在这个时间打来了这么一个电话了。
可林二想不通的是，白家和林家难道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徐蔓蔓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显然是为了白忻妤的那个案子提前来给林二打预防针了。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的意思是，白忻妤的案子，我不能碰？”
第6章 不想掺和
“没错！”
徐蔓蔓坚定地说道。
林二又问：“是大伯公的意思？”
“是！”
徐蔓蔓没有回避，直接说道。
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复了，也代表着林家这边给出了态度。
这让林二的眉头微微地蹙起。
当年，白家为了上位可是和林家走的很近的。
现在，大伯公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林二想不明白。
当然，他也无法想明白，因为这当中涉及太多复杂的利益了，而他还不是局中人，他所掌握的信息是十分有限的，根本无法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做出有效的判断。
他唯一需要做出判断的就是接不接这个案子。
“好，我知道了！”林二用模糊的回答敷衍了过去。
然而，徐蔓蔓却没有挂电话，而是又补充说了一句：
“眼镜从国外回来了！”
这让林二微微地吃了一惊。
之前在苍云的时候，他确实是和眼镜有过一次联系，眼镜也在电话里说过今年春节争取回来一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说道：“是吗？”
“什么时候？”
然而徐蔓蔓却是显得极为冷淡地说道：“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眼镜他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林学文了！”
这话让林二有点意外。
他出狱之后，曾经疯狂地寻找着儿时的玩伴。
原本以为找到了大壮林英武，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
而瘦猴在逍遥古镇开设画室，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至于小胖至今都还是音信全无，只有眼镜那时候给他打了电话，表示人在国外。
就连现在和他通话的徐蔓蔓，林二也有点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人是鬼。
仿佛那一夜之间，自己做了一场很神奇的梦。
徐蔓蔓挂了电话，林二也沉寂了下来。
至于白忻妤的案子，不管徐蔓蔓有没有打电话过来，林二都没有要参与的想法。
第一，是现有的执法机关都是讲究证据的，如果白忻妤是无辜的，他相信以白家的背景没有人敢用强硬的手段逼着白忻妤认罪。特别是白忻妤本身还是大明星，被很多的社交媒体所关注，警方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一定会非常的慎重。
这一点，林二其实并不担心新宁的警方有偏颇的事情发生。
一旦这么做，新宁警方一定会被白忻妤的粉丝以及媒体给轰炸的。
第二，白忻妤的事情还涉及到了永宁省的政治博弈。
从自己进省厅编制被否决，到白忻妤出事徐蔓蔓第一时间打电话就可见一斑了。
虽然神仙打架，普通人的感受并不明显，但是林二却是已经切身地感受到了。
他并不想被牵扯其中。
白家这次的动作很大，得罪了很多人。
大伯公的态度就表明了，林家这次会选择靠边站，不掺和。
但是，白家的态度就是，你不帮忙，那我也不会帮你，所以，林二的事就被否了。
当然，林二的事属于很小很小的事，这件事否了并不会影响两家的友谊，但是却可以释放一个信号。
白家这次就是要拉林家下水。
整个永宁省的生态动荡，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不得不说，白家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干活还是十分有魄力的。
至少，捅马蜂窝这事，他是真敢干！
但是，林二可不敢轻易地去蹚浑水。
这个时候，跟着大伯公靠边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等风雨过后，再出来收拾残局，搞不好还能渔翁得利！
只能说，在上面混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林二思考着，既然眼镜回来了，要不要先给他打个电话。
不过，想了想还是先不打了。
如果眼镜回来了，必然会回到永宁省来找自己的，到时候再说吧。
如此林二也就不再纠结了，而是拿了一本《痕迹检验》躺在懒人沙发上，信手由缰地翻看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倒是吴双在不久之后，火急火燎地打来了电话。
“白忻妤被抓了！”
林二的回应很平静，“我知道！”
吴双却是很惊讶：“你知道？”
“可是，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平静？”
吴双纳闷地问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杀人吗？”
林二依旧很平静地说道：“她没有！”
吴双就更是惊讶了，带着一丝的醋意说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已经去调查了？”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打电话给我，不会是想让我去调查这个案子吧？”
“才没有！”吴双否认地说道，“我就是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林二呵呵地问道：“那我的反应怎么样？及格了吗？”
吴双这才悻悻地说道：“勉强吧！”
林二哑然失笑，问：“那要怎么样才能拿满分？”
吴双却是兴致不高地说道：“不知道！”
林二无语了，仔细地回想刚才是哪里回答的不对吗？
最后，还是吴双自己点破了。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吴双觉得好没意思。
林二想了想，试探地说道：“额，我好奇……”
吴双马上就接话，兴奋地说道：“现在整个短视频平台都刷疯了，所有的平台全都是白忻妤被抓的信息！”
林二瞬间get到吴双的兴奋点，于是问道：
“所以，你想去凑一下热闹？”
吴双立马点头，兴奋地说道：“对啊！这可是最劲爆的新闻啊！”
“明星、美女、杀人……这几个热门的关键词，这个案子全都占了！”
林二听着白了白眼，这就跟“河上漂来一具漂亮的裸体女尸”一样有强烈的画面冲击感和吸引力。
确实，以白忻妤的影响力，本来随便做点什么事都能上热搜，更何况是杀人这么吸睛的事件。
她这么一搞，几乎是所有的媒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嗯，还别说，如果是为了新戏做宣传，那么这次的宣传无疑是最成功的。
“说重点！”林二直接说道。
吴双吐了吐舌头，这才说道：“我想去看看！”
林二无语：不是，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事实上，吴双真不用上班。
自从柳成远被调走之后，新来的队长直接是把她供奉起来了，根本就不敢用她。
你说查案吧，社区走访排查，这么冷的天也挺辛苦的；你说抓贼吧，这万一要是磕了碰了，咱也赔不起。
可刑侦干的不就这两件事吗？
这两件事都干不了，那还能干啥？那不是只能供起来，坐办公室吧！
偏偏吴双又是一个闲不住的主……
当然，这种案子不是林二想去调查就能去的，这也不合规矩。
不过，转机很快就出现了，让林二有了一个不得不去理由。
第7章 因你而发
吴双想一出是一出，她真要去新宁凑个热闹是没问题。
但是，她要想介入到这个案子，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且不说，这是属于跨省的异地办案，程序上合不合规，单说这个案子牵扯的白忻妤那背后站着的可是白家啊。
现在，永宁省神仙打架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她要是以吴进才孙女的身份横插一脚，这个事可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林二只能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之前市局投毒案之后，吴进才立马就把她给送走，不就是想让她远离是非之地吗？
她这要是去了新宁，那岂不是一头扎进了是非之地？
“在家里看新闻不就好了？”
林二轻松地说道。
“再说了，冯队长可是女中豪杰，我相信她会公正处理好这个案子的！”
吴双只能撇撇嘴就此作罢。
其实也知道她是绝对去不成，老爷子那关根本就过不了。
就算是她本身没什么坏心思，可是保不齐人家会怎么想。
不过，被吴双这么一说之后，林二还是决定上网查看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短视频的平台上来看，出现转发最多的视频就是白忻妤被新宁警方从酒店带上警车的那一小段的画面。
因为拍摄者的距离和角度的问题，视频中只能看到白忻妤穿着的白色的连衣裙的下摆有一片明显的浸染的血迹。
白忻妤套着长外套，裹得很严实，也没有办法判断这片浸染的血迹有多大。
但是血迹是肯定的了。
林二又将视频暂停，然后放大了画面，想看一下白忻妤的精神状态。
不过，这个角度显然不够好，只能拍到在警方的拥簇保护下，白忻妤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上了警车。
而林二却注意到了在白忻妤的身边就是他之前在新宁协助破案的冯铁丽冯队长。
摊上这么一个案件，只能说冯队长的这个运气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全网都在转发热议的视频也就是只有这么一段素材了。
林二接连刷了好几个视频，看到的都是这个镜头。
至于现场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以及警方的动态方面，现在网络上一概都没有。
至于其他的诸如小道消息或者专家预测之类的，则是满天飞。
更是有之前已经蹲守在酒店代拍的网红趁机狠狠地蹭了一波流量。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流言蜚语，但是却一点有用都没有。
林二看的都有些烦了：这些网红连文案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连标点都不带改的。
看着网络炒作的热火朝天的，但是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也就有几个做影视解说的博主好歹是把事情的前因经过做了一个简单的叙述，要不然还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事还得从几天前的一部电影的宣发说起。
因为马上就要进入到了春节档了。
这历来是电影公司的兵家必争之地。
围绕着新一年的春节档，所有的定档在春节的剧组基本上也都开始发力，进行宣传了。
宣发费用没有五千万以上的，基本上也别想进春节档了。
而就是在这个节点上，早在半年前由白忻妤参与主演一部电影正好通过广电的审核，准备也在春节档上映。
为了更好的抢占排片率，制片方投入了更多的宣发费用进行宣传。
这个时候的宣传，主要是将影片的一些有看点的噱头和片段先发出来给观众吊一吊胃口，好等影片上映的时候成功地吸引他们到影院去观看。
本来，这部由国民女神白忻妤参与拍摄的现代悬疑剧《千夜追凶》已经有了一定的热度了，剧组还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多场次的和观众互动。
因为前几天，林二在洛东闹市直播缉捕凶手的事情这几天都还在持续地发酵，热度也因为白忻妤不减。
剧组一看，最近白忻妤的热度这么高，而且又是和破案的题材相关的，于是呢他们就趁热打铁，又搞了一波宣传。
为了照顾白忻妤的档期，他们还特意地选择了在新宁举办了粉丝见面会。
当消息放出去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的粉丝媒体不远千里地赶去了新宁，只为和白忻妤见上一面，问出那个困扰他们好几天的问题。
最后，两剧组一合计，你需要宣传，我也需要宣传，干脆整一起得了，还能省点场地费。
就这样，两剧组就一起搞了这么一场活动。
根据当时的活动现场的情况来看，效果是非常好。
不过也是在那场活动上，媒体和粉丝都对白忻妤的荧屏初吻很关注，并且询问新剧的男主是不是就是在洛东街头勇克凶徒的神探林二？
本来呢，陈导他们是打算实话实话的，但是作为制片方的罗洪彬却在现场故弄玄虚，试图给所有的人留下一个悬念，吊一吊大家的胃口。
这本来也无可厚非都是为了票房或者收视率。
但明眼人都知道，罗制片的那部现代都市爱情戏都已经杀青了，男女主早就定下来了，根本就不可能是林二。
他这么说，还被那个影视主播批判这是故意搞噱头，缺乏诚意。
前因大概就是这样。
林二结合后面陈导给他打电话猜测应该是在那次活动之后，罗制片就有了让林二来替代现有的男主角苏翊钧的想法。
具体是怎么协商怎么操作的，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林二知道，这里面肯定要涉及到利益分配的问题了。
别的不说，当时林二要替身的那个苏翊钧好像就是某经纪公司全力打造的偶像派明星。
要知道，为了能把自己公司的要捧的人塞进剧组，他们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特别是，这个戏还是和白忻妤搭戏，说难听点，只要苏翊钧不是木头，他都有可能被白忻妤带火。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经纪公司怎么可能同意换人，那损失谁来负责？
这其中的矛盾点，林二一眼就看穿了。
杀人肯定是要动机的。
凶手案判断凶手最简单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看死者死后对谁最有利，那么那个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显然，在这个案子中，白忻妤可是一毛钱的好处都没有，她完全没有动机要杀罗制片。
反而是是那个苏翊钧和他背后的经纪公司倒是有可能！
然而，令林二没有想到的是，他没多久就接到了冯铁丽的电话了。
冯铁丽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林顾问，这是一起因你而引发的命案……”
第8章 瘦猴消息
林二是看着手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冯铁丽打来的电话，不是别人？
“不是，冯队长，我人可是在永宁的家里，咱可隔着一千多公里呢！”
林二无语地说道，“这还能赖到我头上？”
冯铁丽无奈地说道：“没说你是嫌疑人！”
“而是这个案子确确实实是因为要换男一号的人选所引发的矛盾造成的！”
“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你要问什么？”
“昨天陈歌导演和你通过电话，他和你说了什么？”
冯铁丽问道。
“他就问我愿不愿意去新宁拍戏！”
“我当时就说如果他们的那个男一号没意见，我都可以！”
“陈导就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还准备和罗制片反馈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帮我定今早的机票！”
“今天早上，他又打电话给我说，拍戏的事可能要黄了，因为罗制片死了！”
林二很平静地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冯铁丽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是白忻妤杀了罗制片！”
林二依旧很平静。
冯铁丽又问：“没有别的了吗？”
林二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了！”
冯铁丽接着很客气地说道：“好的，林顾问！多谢你的配合！”
“请你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可能会随时再打电话给你！”
说完这句话潜台词就是要结束通话了。
林二愣了一下，急忙叫道：“冯队长，请等一下！”
“现在白忻妤怎么样了？”
冯铁丽公式化地回答说道：“很抱歉，林顾问，关于案情，我不能透露！”
林二也只好作罢，“理解！”
林二心里还是有了一丝的疑惑。
冯铁丽专门打电话给自己问话，这显然有点不符合常理。
无论如何自己身处千里之外，不可能隔空杀人，而且也不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那么冯铁丽这么问显然没有什么意义啊。
事情有点想不通，但是却处处透着诡异。
不过，冯铁丽在挂电话之前，突然问了一句：“林顾问，林航是你同学吗？”
这就让林二更是惊讶了，那一刻他非常的吃惊。
“是！这有关系吗？”
林二急忙地反问了一句。
冯铁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他的指纹！可是却联系不上他！”
这让林二的思绪瞬间就飘到了逍遥古镇，还有那个 悬而未决的谜团。
他知道当时的叶楚瑜并没有说实话，她去逍遥古镇的真实目的到现在他也还不知道。
而瘦猴却坚称有人要杀他，所以他就躲起来了。
那么，这次，他又是为了什么会出现在他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呢？
这个谜题开始困扰着林二。
“如果林顾问能联系上他的话，希望他能抽个时间来警局这边做个笔录！”
冯铁丽平淡地说道。
但事实上，彼此心里都清楚，瘦猴的指纹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那就不是笔录那么简单了。
林二的心里却是更加五味杂陈的就是，这个案子居然还能牵扯到瘦猴。
瘦猴的事情又难免要扯出叶楚瑜，而扯出叶楚瑜又不得不扯出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那个时候，叶楚瑜做出的动作显然是有意在隐瞒她房间还有另一个人存在的事实。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眉头紧锁。
原本对这个案子他不太关心，只是停留在对白忻妤这个老熟人的关注上面。
但是现在，他突然开始意识到，这里面又充斥了一些和“那件事”有关的味道了。
只不过，这次冯铁丽并没有请求他这个刑侦顾问的帮助，他也没有接到其他的协查任务，如果去新宁的话，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
林二按捺着心中的困惑，用夏青老公的账号登录了失乐园。
不同的账号可以登录到失乐园不同的分论坛。
比如夏青老公的这个，就是可以登录到新宁的失乐园论坛。
属于单一的入口，没有办法切换城市。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苍云县明明是通过狗场老板发现了失乐园的存在，却没有办法一网打尽的原因。
他们最多就是把苍云县的那个分论坛给端掉了，但是其他的论坛却依然大行其道。
对于这方面的技术，林二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清理的难度有多大。
至于失乐园在全国这么多城市到底设置了多少的分论坛，他也不清楚。
如果每个城市他都需要一个账号来登录的话，显然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不过，他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用夏青老公的账号登录之后，林二就看到右上角的私信那里已经有了一条的未读信息。
这个账号几乎就是他和瘦猴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了。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条私信一定是瘦猴发来的。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私信。
里面的内容果然是瘦猴发来的：
“林二，他们找来了！他们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这件事，我不想拉你下水！”
“但是，如果哪天你在新闻上看到我死了，就来逍遥古镇的画室找我！”
“我在院子的那棵树下给你留了东西！”
“记住，如果我没死，千万别来！”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瘦猴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上次他就神经兮兮地说有人要杀他，他要出去躲几天。
这次他还是这么说，看来是真的有一伙人出于某个目的要杀他！
这让林二不禁开始为瘦猴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心了。
他通过私信给瘦猴发送了一条信息：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杀你？”
考虑到私信不是即时通讯的，需要等瘦猴哪天登录了论坛看到了自己的留言才能回复，于是，林二又发了一条信息：
“是和白忻妤的案子有关？”
信息发送出去时候，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没有等来瘦猴的回复，却是等来了公安部联络组的电话。
“林顾问，您好，我是公安部人才库联络组的小张！”
“这边有一个比较紧急的案子需要您的帮助！”
“请问您最近有什么安排吗？方便抽出一些时间吗？”
林二有点错愕，问道：“什么案子？”
对方回应说道：“新宁那边着名的制片人罗洪彬先生遇害了，新宁方面向部里寻求了帮助，希望林顾问能抽时间前往新宁提供一些帮助！”
“请问，林顾问您有时间吗？”
第9章 最近没空
林二略微迟疑了一下。
这个时间？
未免也太巧了！
甚至于，林二都能嗅到这里面有一丝安排的味道。
吴双那个电话可能是随性而为，但是冯铁丽的那个电话就很耐人寻味了，而且故意透露出了瘦猴的存在。
紧接着就是公安部的联络组的电话，一环扣着一环，这是要精准地命中林二的靶心啊。
看来，对方是摸准了自己的命门，是非去不可啊。
想想看也知道，能有这样的能量在后面布局的人，除了上面那几位还能有谁。
而且出于动机考虑，林二怀疑这次让自己去新宁的极有可能是白家的那位老爷子。
想到这里，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
“不好意思啊，最近手里有点事情，走不开！”
他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妹子愣了一下。
虽然其他挂了号的专家有的可能是在某大学里当教授，有些可能是某科研单位的研究人员，但是林二在公安部挂号的时候，上面明显写着：无固定职业！
当然，无固定职业也不能就认定他就一定没空。
而是，一般情况下，联络组很少会遇到专家组拒绝的事情。
就算人家那是真忙也会很客气地说明具体的事务以及时间上的安排，方便人家小姑娘协调汇报。
但是像林二这种，摆明了就是敷衍地拒绝的，她还真是没见过。
这让她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一下，她又问道：
“那林顾问什么时间方便我好跟进一下！”
从这句话里，林二就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了，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人在公安部那边打过招呼，点名要自己去了！
但是林二不知道是谁。
他可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地做事。
特别是徐蔓蔓之前已经来过电话了，表明了这里面的水很深了。
如果自己还傻不隆冬地一脚踩进去，那不是找死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真不好意思，年前的这个月可能都没什么时间！”
话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对方也就明白了。
“好的！林顾问，那就不打扰你了！”
同时她在心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连公安部指派的任务都敢推，真是够牛！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就在等。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再打电话来的。
只是会换个人。
林二这个时候就很好奇，会是谁呢？
这个时间，林二还是继续刷短视频平台，尽可能地想从多方位的角度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根据利益最大的原则，林二首先怀疑的是就是苏翊钧。
制片人罗洪彬死了，那么已经处于宣发阶段的新戏重新补拍这个事情很大概率就会打水漂。
在我们国家，出品人和制片人的界限并不是那么的明确。
罗洪彬是三位出品人之一，同时担任本剧的制片人。
而制片人是影片制作过程的总负责人，从剧本策划，剧组建立，资金把控，进度管理到电影发行，宣发营销，制片人的身影贯穿了整个电影制片环节，是电影项目的唯一核心。
罗制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整个剧组来说不亚于是一场大地震。
先不说人心浮动的问题，单单是罗制片负责的事情换个人来接手，那都是一大堆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投资人极有可能不会再追加投资补拍镜头。
要知道，一个整个剧组多耽误一天，那钱就是跟流水一样往外流。
这都已经到了准备要收钱的阶段了，多一事那肯定是不如少一事啊。
而且罗制片就因为说要换林二来当男主，才遭遇这个事情，那其他人呢估计也怕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苏翊钧就能保住他的男一号的地位了，属于受益最大的。
但是目前在网络平台上，却没有关于苏翊钧被警方调查的消息。
可能是警方处于舆论影响的考虑，所以对案件的一些细节进行了保密。
林二浏览了半天，大多数网友转发的视频还有评论其实都是互相抄袭的，没有任何的新意也没有任何的价值。
真是同一个文案几百个网红在用，听到后面都有点恶心反胃了。
通过短视频平台寻找线索和资料无异于大海捞针，林二直接宣布放弃了。
短视频就是用来消遣的，不适合来干活的。
他还没有等到电话，不过这不影响他对接下来的安排。
他知道，那个电话一定会来的。
于是，他先给潘永才打了电话。
“钱！”
老潘很直接。
“潘老师，咱能不谈钱吗？”林二无语。“不是给你转过去一万了吗？”
潘永才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啊！我女儿在上兴趣辅导班，一节课七八百……”
林二无语地说道：“你还是把女儿送来我这里吧，我给她辅导怎么解剖……”
潘永才脸色骤变，国粹就要出口了。
林二急忙止住了说道：“去新宁吧！”
潘永才眼睛一亮：那个大明星的案子？
他兴趣非常浓厚地问：“接到委托了？委托费多少？我能分多少？”
当然，他最关心的是第三个问题。
林二感觉跟潘永才在一起久了一定会掉进钱眼里的。
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咱签的是包月合同吧？”
潘永才这时候，脸色一黑，厚着脸皮说道：“这个案子不简单啊……难度挺高……”
林二就知道这家伙三句话都离不开钱，只好说道：
“现在还没有人委托！”
“刚才公安部联络组给我打电话，被我给推了！”
潘永才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说道：“你开窍了？”
“你早应该出来单干了！”
“公安部那点破案津贴都不够我女儿的培训费！”
“这次是白大明星，她可是有钱人啊！”
“如果她委托你的话，那可比上次高总的委托费要高了！”
林二笑了笑。
这种事不是委托不委托的问题啊，而是要把目光放长远啊。
有些事做了，那就回不了头了，属于自断财路啊。
潘永才之前不就是这样？
林二如果想要在破案赚钱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就必须要兼顾一些派系的平衡。
不然，柳成远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破一个案子容易，想要持续下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你先过去帮我打前哨，尽可能地多收集一些和案子有关的信息！”
“我这边还要再等等！”
“放心，有我的一份就会有你的一份！”
第10章 这顿我请
潘永才有点吃惊：“没有委托你就让我去新宁？”
“你不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
这下潘永才都有点疑惑了，“你怎么那么肯定？”
“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强的人比比皆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们就一定会来找你？”
林二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猜的！”
潘永才无语了。
但他知道，林二的这个“猜的”往往是建立在很多信息的基础上进行的合理的推理而得出的结论。
他说猜的，那就是说明他已经掌握一部分的信息，并且有了一定的把握，只是还是有猜错的风险，所以说“猜的”相当于给自己留了退路。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我现在就出发！”
林二这时候又问道：“莫云七呢？”
“把他也带上！”
“这次的任务可能会有点危险，你带着他，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潘永才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危险？那得加钱……”
气得林二就想直接挂电话。
“可以，那莫云七不用去了，省下的钱都给你！”
潘永才想了想，说道：“还是带着吧！”
“有钱拿没命花，特么的还不是因公殉职，连抚恤金都没有，那我不是亏大了？”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
潘永才和莫云七在接到了林二的指令之后，行动很快。
这种事情就是要争分夺秒，越早掌握一些关键的信息就对破案越有帮助。
而林二还在耐心地等着电话。
到了晚上，林二还去市局接吴双下班。
吴双一边开车一边跟他抱怨：“你这是接我下班，还是我接你？”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说是接吴双下班，他就只是人到了，然后蹭吴双的车。
“今天在局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林二问道。
吴双看了他一眼，说道：“有啊！”
“就是大家都不干活，尽讨论白忻妤的案子了！”
林二“哦”的一声，平淡地问道：“那讨论出什么来了？”
吴双很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都觉得白忻妤不可能杀人，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林二倒是挺感兴趣了，“哦？你们是怎么讨论的？”
他还想着说，从吴双这里套点信息出来呢。
结果吴双就说：“白忻妤看着也不像是会杀人的人啊！”
林二的额头瞬间挂满了黑线：还是那该死的第六感吗？
“就你感觉吗？”
林二无语地问道。
吴双却还没有意识林二话里的真正内容，很骄傲地说道：“不是啊！”
“她们也都这么觉得！”
林二真是无语了：你们都是警察，你们在警局里讨论案情的时候，都是用“觉得”来进行判断的吗？
林二不知道的是，吴双基本上做的是文职，和市局里的同样做文职的女警员八卦，那当然只能用“觉得”了。
“你们就没有点最新的信息？”
林二问道。
“我记得，你的权限是可以跨省查看卷宗的！”
吴双的直觉还是很灵的，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
“你是不是要去新宁了？”
“没有！”
“没有？那你干嘛问这个？”
吴双盯着林二看，那样子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看你这么关注这个事情，就随口问问！”
林二找了个借口说道。
吴双现在也精明了，别的方面不敢说，但是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直觉是很准的。
“你肯定是要去新宁了，对不对？”
“为了白忻妤，对不对？”
林二听着这后面那一句，就感觉有点危机感啊。
这小丫头有时候没心没肺的，感觉就是什么都不懂，可是有时候却是古灵精怪的猜的还蛮准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去是肯定要去的！”
“就看他们出的价钱高不高了！”
吴双惊愕地看着他，问：
“价钱？谁出钱？”
果然她的关注点也立马就转移到了钱上面……潘老师的“贪财”难道是可以传染的吗？
林二咳嗽了一声说道：“现在还不清楚！”
“不过，应该就快了！”
“走吧，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吴双狐疑地看着他，这才将车子缓缓地开出了市局。
他们却不知道，胡思远就在没多远的地方一直看着她们俩，咬牙切齿……
作为新时代的男性，林二完全没有那种约会就应该男士买单的观念，相反，他觉得吴双有钱，吃大户那是应该的。
再说了，吴双的大部分奖金里都有林二的一份功劳，吃起来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一个是绑架案，一个是投毒案，这两个案子专案组里可是有吴双的名字的。
所以论功行赏的时候，吴双是被排在了第一位。
她发现并且解救了人质，她发现并且阻止了投毒……
反正功劳一大堆，要不是上面考虑给她升官会“带坏”一队人的话，早给她提干了。
刑侦大队长还是要吃苦耐劳有点真本事的！
至于吴双的功劳，大家心里都清楚。精神上金钱上的褒奖可以有很多，反正不影响，但是落到实处，领导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要钱，可以，反正办案基金就那么多，多也多不到哪去；要职位，没有，一个萝卜一个坑，安插有能力的亲信都不够，还给你？哪个领导不想手底下的人能力强办事牢靠啊，这样他可以省下多少的心思，专心“权斗”？
吴双大大咧咧的也无所谓，反正她也志不在此，给钱就行，好贴补“家用”。
“上次绑架案的奖金下来了！我拿了一个特别贡献奖，有三万块！”
吴双美滋滋地说着。
林二愣了一下，惊喜道：“这么多？我的顾问费才一万二！”
“心伤了！”
吴双笑眯眯地说道：“其实都是你的功劳，我就是跟着沾点光，要不要我转给你？”
这话问得……带着杀气啊！
林二立马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的就是你的，干嘛转给我！”
吴双伸手笑眯眯地说道：“那你的呢？”
林二脸色一僵：还好刚才少说了一万！
他笑笑说道：“我的也是你的！”
吴双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你转给我！我帮你存起来！到时候买房子！”
林二撇撇嘴，心里嘀咕着：整个石屋山庄都是我的，你还怕没房子住？
不过，话是这么说……
滴！
“转过去了！”林二心在滴血地说道。
他现在似乎能体会到潘老师为什么要视财如命了！
吴双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多吃点，这一顿我请！”
林二心里幸福地鄙视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电话响起了。
他比较意外的是，居然是徐蔓蔓打来的！
第11章 省厅七室
林二有点惊讶，徐蔓蔓居然这么快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预想的应该是别人才对啊，怎么会是徐蔓蔓？
他接听了电话，问道：“又有新指示了？”
徐蔓蔓在电话里说道：“刚才省厅那边又临时召开了常委会，关于特招你进入省厅的决议通过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徐蔓蔓却是冷淡地说道：“但是省厅的编制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进入了体制工作，那就服从上面领导的调派，你知道的……”
这一点，林二很清楚。
不过，公安系统前期相比于其他的单位会更看重个人的能力。
以林二的能力，随便混个调查科的科长应该不难。
再往上就不是考验能力了，而是考验人脉了。
这些对于林二来说，还长着呢！
徐蔓蔓的潜台词就是，他进入了省厅，那么省厅派他出去负责这个案子，那他就没有理由不去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都是工作！”
徐蔓蔓也没有再说什么，淡淡地说一句：“好自为之！”就挂了。
吴双好奇地问道：“什么工作？”
林二平静地说道：“我要进省厅了！”
吴双顿时怔住了，吃惊地看着他。
“省厅？省公安厅？”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又问：“走特招？”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的脸上接着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太好了！那你现在也算是有编制的人！”
更让她高兴的是，这下，她的父母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他们就想让吴双找个体制内有编制的，现在林二的条件符合了。
当然，他们是希望吴双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比如老胡家的胡思远。
不过，吴双可不管他们老一套的想法，反正有爷爷罩着，没人能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她已经肉眼可见看到可期的未来了。
“这是好消息，要好好庆祝一下！”
林二却是很平静，问：“你想怎么庆祝？”
吴双兴奋地说道：“应该是你想怎么庆祝？”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吴双的笑脸一红，大概是猜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二就接到了省厅政治部人事处的电话，要他带上相关的资历证件过去办理相关的事宜。
吴双知道会来这么一出，所以她直接开车送林二过去了。
之前她就是被调到到省厅的办公室工作的，不过她受不了一天到晚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却不知道要干嘛的那种生活，所以后来她才去了市局跟着柳成远。
只要她想，政法系统中所有的岗位随便她挑！
所以，她对于省厅的各处还是比较熟悉的。
另外这个事是省厅常委会通过的，所以整个的入职过程都十分的迅速。
不到半小时，所有的流程就走完了。
一方面是走的特招渠道，另一方面是吴双全程陪同。
下面的市县可能有人不认识吴双，但是在省厅，特别是行政办公方面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认识吴双的。
林二的编制暂时是落在了省厅下辖的刑事侦查总队（挂刑事侦查局的牌子），负责人就是秦志光。
秦总队在上次的投毒案之后，因为身体原因请了病假，所以林二没有见到。
不过，他却是见到一个老熟人，陆凌风。
总队下设多个支队，从职能上划分的话就是：综合管理部门、侦查业务部门、技术支撑部门、信息技术部门。
每个部门（支队）下又设置科室（大队），更细致地划分彼此之间的职能。
比如技术支撑部门下的法医科、鉴定科、影像科、化验科等，古秉文在退休之前就是统筹这个部门的工作，级别相当于是支队长。
他退休之后，基本上就只在法医科出没了，还一心扑在法医的工作上面。
而陆凌风到了省厅之后，怎么说呢，有秦志光关照着如鱼得水啊，如今已经是重案调查科的副科长兼一室的室主任了。
当然，级别上没有提升，属于平调。
只是在省厅和云海市局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昨天晚上得到调令之后，他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曾经自己亲手抓的送进监狱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同事了。
而且……
至于林二，也属于重案调查科，不过是七室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重案调查科是没有七室的。
这让陆凌风的心里五味杂陈：上面的领导为了特招林二，竟然还单独给他设立了一个调查七室。
那么毫无疑问，将来这个室主任就是林二莫属了。
只不过，他是刚来的，论资历是不够的，所以就给他空了位置在那里。
林二不单是自己的同事了，还和自己差不多平起平坐了。
自己熬了十几年的资历，林二只用了半年……
这得是多大的偏爱啊！
吴双来了都没这个待遇吧！
作为副科长，陆凌风代表重案调查科召集了科室里的仅有的几个人对林二表示了欢迎，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彼此再相见有些尴尬。
当然之前投毒案的时候，其实陆凌风也带着重案调查科的人员参于了调查，只不过和林二没有交集而已。
那个时候，林二可是专案组副组长，论权限可比陆凌风高多了。
不过，林二因为没有在体制内工作的经验和资历，所以很多资源他用不上，副组长就是挂个名头而已。
陆凌风带着林二去了大开间办公室的另一边，那里原本是一个杂物间的。
“这里就是七室！”
陆凌风指着满是灰尘的杂物间说道。
这真不是陆凌风故意为难林二，他现在也没有那个胆，他的“自首视频”都还在林二的手里拽着呢！
而是，真没地方了。
重案调查科的人手其实并不多，大家平时都在一个大开间里工作，天花板上悬挂着各室的标牌。
一个室主任下面一般就三到五个人。
平时各自负责一些大案要案的梳理调查工作，如果遇上特大案或者案情特别复杂的，就由科长或者副科长牵头抽调几个室的人手组成临时小组专门攻克。
这一点其实和市局的工作模式很像。
只不过，省厅的人员更精简，一个人通常都要顶几个人。
由于到了年底，案件也比较多，所以林二在大开间的办公室里其实没见到几个人。
至于杂物间，就更没人有时间帮他们清理出来了。
所以……
“七室其他人呢？”林二好奇地问道。
“目前就你一个……”
林二目光一沉：看来是奔着自己来的！
第12章 初来乍到
专门给自己搞了一个七室？
这是在自己一进门的时候就给自己一个捧杀吸仇恨啊！
不但吸仇恨，还容易被孤立隔离！
不过，林二倒也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林二看了看堆放着杂物还是满是灰尘的杂物间，笑了笑说道：
“积灰层这么厚，这里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人用过了吧！”
陆凌风呵呵地笑了笑。
有没有一年他不知道，反正这个杂物间他来之后就没见开过。
“这个……林顾问，就只能麻烦你自己亲自动手收拾一下了！”
“我这边还有事！”
林二还是客气地说道：“好，那就不耽误陆科长了！”
吴双一脸气愤地看着着个杂物间，双手叉腰，不服气地说道：“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居然给你安排了这么一个地方！”
林二看了看她，笑笑说道：“一起动手？”
吴双轻哼了一声，说道：“才不要！”
“你等我一下！”
接着她就拿出了手机，打了电话：“陈姐，对，是我，我就在你们重案科呢！”
“陈姐，你能不能调几个保洁过来帮我清理一下这里的杂物间啊？”
“嗯，好的，谢谢陈姐！改天我请吃饭！”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搞定！”
林二微微有点吃惊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没过一会儿，不是总队的办公室而是省厅办公室后勤处的陈澜英亲自带着几个人过来了，在重案科大开间几个人的惊愕的目光中，进入了杂物间三下五除二地将里面收拾干净了。
杂物间原本到处都是灰尘蛛网，没一会儿就窗明几净了。
陈澜英上下打量着林二，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心想着：这就是那个得到了吴双垂青的幸运儿？长得还行！
收拾干净之后，陈澜英直接叫人又送来了一套的办公桌椅。
要不是杂物间太小，她都把局长规格的办公桌椅给塞进去了。
她是很客气很客气地对林二说道：“小林啊，你看看这办公室里还缺什么就跟陈姐说，别客气！”
“只要我们那边有的，我就给搬过来！”
林二还真想客气一下，但是吴双却直接说道：
“陈姐，这个杂物间的空气不太好！”
陈澜英表示理解，立马就说道：“我立马叫人过来装空调，然后再送点绿植过来点缀一下，你看可以吗？”
吴双亲昵地挽着陈澜英的手臂说道：“我就知道陈姐最关照我了！”
陈澜英宠溺地笑了笑。
接着，陈澜英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冷眼扫视了一圈。
别看陈澜英此时这么和气好说话，那得看是对谁！
省厅办公室后勤处，虽然是后勤，但那是省厅办公室，直通省厅常委的。
得罪谁也别得罪那些坐领导办公室的。
陈澜英如此冷眼扫视一圈，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别以为小林是新来的，你们就可以肆意妄为！
虽说，陈澜英其实讨好的是吴进才，但是林二还是挺受用的。
不然，平日里办公室里的一些争风吃醋要是挺让人烦心的。
如此最好，省得有人不长眼来惹事。
陈澜英告辞之后，吴双在林二的七室里支着下巴左右巡视着，看看还缺什么。
林二丝毫不怀疑她要是想到了什么都能去省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给他搬过来。
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林二私有的办公室了。
一个小时之后，陆凌风去而复返，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吓到的了。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他拿着一份卷宗走了进来，说道：
“这是重案科的一个案子，目前是孙城在跟，你可以看看！”
孙城那就是老熟人了。
林二刚才还纳闷，怎么没见孙城呢！
敢情都在外面查案呢！
“好！”
林二走过来接过了卷宗，“正愁没事做呢！”
陆凌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又有点艳羡地看了看杂物间的变化。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过去是杂物间了，说是领导办公室都不为过了。
自己都还在大开间办公呢……
不过，这间杂物间是领导安排的，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陆凌风走后，林二就翻看了一下孙城正在负责调查的案子。
这是一起发生农村的案子，一家四口其中有三口都被杀了，只有哥哥侥幸逃脱。
这个案子在当地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所以县局请求了省厅协助。
孙城正跟着县局的民警在案发的村庄做排查。
省厅的人一个顶几个就是这个时候了，省厅只是派了孙城下去县城协助而已……
陆凌风交给他的卷宗是从电子卷宗上面打印下来的，陆凌风知道林二习惯看纸质的。
所以，信息目前还不是很全。
但是该村庄距离省城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属于相对落后闭塞的自然村了。
因为相对贫穷，所以民风也有些野蛮，邻居的纠纷有时候也比较多。
卷宗当中还有一张是被害者家庭的合照，从衣服的款式上看得出来是十几年前拍摄的。
照片中一对夫妻并肩而立，两个七八岁半大的男孩子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或许是生活的困苦，四人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笑容。
吴双也是闲得无聊，除了琢磨怎么布置办公室之外就是跟着林二看卷宗。
“这是分给你的案子？”
吴双好奇地问道。
她看见林二一直在看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所以有点疑惑地探头过来看了看。
这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农村家庭在自己的土木屋前的合影罢了，真不知道林二看那么久有什么好看的。
林二拿出了手机给孙城打了一个电话。
孙城很意外：“林顾问，好久不见！”
林二直接说道：“你现在是在相山村被害人的家里吗？”
孙城就更意外了，惊讶地回应道：“是！”
“林顾问，你怎么……”
他还没问完，林二就直接说道：“你去看看他们家的全家福！”
孙城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他还是去看了。
“有什么问题吗？”
孙城问。
林二在电话里说道：“你注意看老大的眼睛和其他三人有什么不同？”
“不同？”
孙城狐疑着看了，而且是定睛看了。
然后他还是发现了。
“老大是双眼皮，其他三人都是单眼皮？”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你重点调查一下老大，他应该是抱养的，从小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积怨已久，有很大的嫌疑……”
第13章 举手之劳
孙城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抱养的？不是亲生的？
“好！”
不过孙城对林二是无条件的信任，立刻回应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就纳闷了。
照片她也看了，可是就看一眼照片就能发现照片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这……这是什么超能力？
吴双那眼神就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二。
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单眼皮是隐性的遗传基因，单眼皮的父母是绝对生不出双眼皮的孩子，这不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常识吗？你初中生物老师没教吗？”
吴双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刺痛了。
这是地球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吗？
为什么我不知道？难道我不是地球人？
林二继续说道：“双眼皮是显性的遗传基因，可以用A来表示，只要是携带了该基因就是双眼皮。基因型可是AA，也可以是Aa。单眼皮的基因为a，只有同时从父母双方那里都遗传到了a，基因型为aa才是单眼皮。”
“如果父母是双眼皮，可能是AA或者Aa，那么两个Aa的父母有可能生出aa的单眼皮。”
“但是如果父母都是aa单眼皮，怎么可能生出AA或者Aa的双眼皮出来？”
“所以，这个老大肯定不是亲生的！”
“而在农村，家族观念特别重。”
“这个老大当初抱养来的时候，必然是被很好的照顾。但是随着他们夫妻自己的儿子出生了，那个不是亲生的自然就会被冷落。”
“再加上农村贫穷，本就有些不公，这个老大必然是积怨已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段时间应该是发生了一件事情，足以让老大被气到失去理智，从而产生了杀人的动机！”
吴双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不是，你连这个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出去，这个案子你就这样推理完了？
吴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更重要的是，刚才林二说的那句：“地球人都知道的常识”深深地刺痛了她。
她不服气，于是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就走出去了。
林二问她：“干嘛去啊？”
吴双不服气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局里有多少人是能一眼就看出来老大不是亲生的！”
林二愕然。
不过，吴双已经走了，带着那张照片走了。
林二还在办公室等着某人的电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能坐在这里，还是上层博弈的结果。
既然白家做出了让步，那么下一步必然是要让自己去一趟新宁的。
只是，林二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另一方面，能迫使白家让步的，这也是林二感觉到很奇怪的地方。
要知道，白忻妤的光环太大，一旦她出事，白家必然会受影响。
这是典型的隔山打牛的方式。
试想一下，一个连自家的小姑娘都保护不了的白家还能保护好其他人吗？
就算明知道是栽赃陷害的又能怎样？你就是保护不了啊。
所以，白家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还是要完美无罪地解决。
只是，林二困惑的是，如果白忻妤真没杀人，新宁的警方难道真的就调查不出来吗？
为什么会这么费劲呢？
昨天早上，林二接到了陈导的电话，才知道出了事。
那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4小时以上了。
黄金破案72小时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多了。
至于新宁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样了。
潘永才和莫云七两人昨天下午就赶最快的一班飞机飞去新宁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来，那就说明他们的调查遇到了困难。
对于潘永才的能力，林二还是相信的。
他想要查出一些小道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案子被封锁的很死。
能知道一些情况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或者是干脆进行了管制。
至于案件的进展，新宁警方到现在也没有透露出一丝的消息，各路媒体也没有释放出有用的线索。
一切，仿佛在此刻都成了谜。
他甚至都想亲自打电话给白忻妤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要了解案情的进展和真相，那就必须要躬身入局了。
或许此刻，上层还在博弈。
至于怎么博弈，林二不知道，但总有他们要争取的东西。
或许，下一秒就能达成某些妥协，也或许，下一秒就是毁灭。
没多久，孙城兴奋地打回了电话。
“林顾问，你真神了！”
“真让你说中了！”
“被害人家的老大就是抱养的，不是亲生的！”
“而且在我们的讯问下，老大终于也说出了实情！”
“原来老大成年之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辛苦攒下了两万块钱，却被他的养父母拿去给弟弟娶媳妇了！”
“偏偏哥俩看中还是同一个女人！养父母拿着自己辛苦攒下的血汗钱给弟弟娶了自己的爱的女人……”
“唉，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林二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毕竟，隔了很远，也没有亲眼见到，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知音》上常见的伦理道德的故事罢了。
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他承认了？”
孙城兴奋地说道：“承认了！我们也找到了他投毒的老鼠药！”
“这个案子破了！”
“林顾问，你真是太神了！”
“隔着几百公里，你就帮我把案子给破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县局的领导一个劲地夸，说咱省厅就是省厅，他们没有头绪的案子，我一来不到一小时就破案了！”
“林顾问，你这是给省厅长脸了！”
“这回，我一定好好向上级领导进行汇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农村的案子只要不是那种无目的随机的流窜作案，一般来说，案子还是很容易查的。
矛盾基本上也就集中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不会偏离太多。
“争取给你多申请点奖金！”
孙城笑嘻嘻地说道。
他淡淡地说道：“我今天刚在省厅入职，以后我们是同事了！”
孙城愣了愣：“什么？林顾问，你是说，你……入职了？进我们省厅了？”
“嗯！”林二很平静地应道。
孙城的脸上顿时笑逐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等我晚上回去，我请你吃饭，给你庆祝！”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可能要等几天了！”
因为他通过敞开的门看见，刑侦总队的秦志光带着陆凌风从外面走进来了。
“秦总队找我有点事，等你回来再聊！”
林二说着先挂断了电话。
秦志光带着陆凌风直接走进了原来的杂物间，也就是林二现在的办公室。
林二皱了皱眉：“是为了白忻妤的案子来的？”
第14章 重磅线索
秦志光知道是瞒不过林二的，于是点了点头。
林二错身将他们让进了屋子。
陆凌风跟在最后面，把门给带上了。
秦志光看着这间看起来崭新的办公室都有点吃惊，回头看了看陆凌风。
陆凌风尴尬地解释说道：“这里原本是杂物间，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使用了！林顾问自己收拾了一下！没想到焕然一新啊！”
秦志光这才明白，原来是杂物间改造的。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然，林二 第一天进省厅就有自己的办公室，这多少有点犯了众怒的。
他坐了下来，之后，他撑着膝盖，唏嘘地说道：“林顾问，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我现在想出去走走都走不动了。”
林二只是报之以淡淡的微笑。
林二看到了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手环。
上次的投毒案可以说让秦志光心力交瘁。
几乎是全局出动，结果还是被李建华耍的团团转，做了很多无用功。
当然，也不是李建华的能力强，而是后面有高人指点，对警方的刑侦环节十分了解，精准地卡住了警方的脖子，将战线拉得很长，消耗了大量的警力。
也是这一个案子，让秦志光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他已经有心要从总队的位置上退下来了，省厅也将换人这件事情提上了常委会，只是互相争吵暂时还没有定下来罢了。
短短几天，秦志光就给人的感觉好像突然衰老了好几岁一样。
回想当初在苍云第一次见的时候，秦志光可是容光焕发呢。
算起来，秦志光的年龄不大，对于领导来说是正当时呢！
只不过，他年轻的时候太拼，以至于现在身体出现了各种问题，看起来就好像六十多岁的人一样。
林二看了看秦志光。
他想过可能是白家的人又或者是沈厅，但唯独没有想到是正在住院的秦志光。
对于秦志光，林二谈不上反感，但也没什么好感。
如果林二没猜错的话，秦志光是另一派的人……
这时候，林二突然恍然，另一派？
于是他就明白了，秦志光为什么会来了。
“都坐吧！”
秦志光抬手压了压说道。
林二和陆凌风就在秦志光的对面拉了把凳子坐着了。
林二倒是想知道秦志光作为永宁省的刑侦总队的队长要怎么把自己调去外省执行任务。
要知道，光是把人塞过去是没用的。
如果林二不想做的话，他完全可以消极怠工的。
只见秦志光摆了摆手，陆凌风就好像收到信号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林顾问，这是新宁警方刚发过来的一份鉴定报告！”
“或许你有兴趣看一看！”
说着，陆凌风就把手机打开了之后递了过来。
林二带着狐疑接了过来，看了一眼，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这是……”
“林顾问应该不陌生吧？”
秦志光微微笑着问道。
“虽然这个案子是发生在新宁，但是却和我们永宁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着，秦志光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二。
他继续说道：“林顾问是刚刚进入省厅，按说，你的工作还没有完全上手是不应该让你去的，但是，目前局里的事情比较多，就只有林顾问你……”
林二微微苦笑了一下，应道：
“好！我去！”
秦志光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说道：“陆科长，你就陪林顾问走一趟吧！”
陆凌风也立刻起身说道：“是！”
秦志光见目的达到了也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尽快出发吧！”
“这个案子拖不了太久！”
接着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办公室。
陆凌风尴尬地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将手机还给了他，问道：“和失乐园有关？”
陆凌风微微点头，说道：“应该是！”
林二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和失乐园有关，罗老太太应该会介入这件事。
她没有要求自己，看来也是清楚现在的时局复杂，所以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林二看过手机上的内容之后，慎重地考虑过后，还是决定要亲自去查一查这个案子。
或许，这个案子远没有之前想的只是剧组的矛盾那么简单。
在案发的现场居然发现了瘦猴的指纹、林枭的头发……
这个案子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自己不去凑一下热闹，岂不是亏大了。
“林顾问，出发之前你这边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陆凌风似乎是得到了指令，是要尽一切办法把林二带过去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就我们两人吗？”
林二问道。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他所面对的对手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游子亦博士，她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会对我们的调查很有帮助！”
林二又问：“我可以申请多带一个人吗？”
陆凌风知道林二是想带吴双过去，于是说道：“没问题！”
“我这就让他们订机票，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机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帮孙城订一张晚上的票吧！”
“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回来之后直接去机场，直飞新宁！”
陆凌风愣了愣，“林顾问，不是要带……”他随意地在空气中指了指。
这次的案子可能会有危险，林二决定还是不要带吴双去的好。
从上次林枭所透露出的信息来看，他卧底进入了境外间谍组织。
而这些人为了套取情报，金钱贿赂是一方面，一些重要人物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他们也有可能会执行暗杀计划。
瘦猴的出现，只是让林二对这个案子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但是林枭的出现，可以说性质和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这是林枭故意给自己留下的暗号，自己是必须要亲自过去一趟的。
而林枭的处境很隐秘同时也很危险，和他接触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林二可不想让吴双以身犯险。
林二直接说道：“走吧！”
“现在就去机场！”
陆凌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在路上，林二还是给吴进才老爷子发了一条信息：
看好你的宝贝孙女！我去新宁找林枭！
第15章 飞往新宁
最初这个任务是吴进才给林二的，就只是让林二找到林枭的下落，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指示。
上次，在苍云，林二也算是找到了林枭的下落了。
林枭在苍云潜伏了有三四年，并且成为了苍云的地下王者。
之后他将自己经营的酒吧一把火给烧了，跟着一个代号“蝴蝶”的女人走了。
而后，林枭又回来了，是带着使命回来的。
苍云当时的政法系统被吴进才的雷霆手段从上到下来了一次大清洗。
一方面是苍云这个山区县城当时的政法系统确实是烂到家了。当然，这和罗锦秋的纵容也是有关系的，大概率是说服了上层，拿苍云这个偏远的小山城做小白鼠了，也到了该清洗的时候了。
另一方面，也不排除吴进才有打压对手安插羽翼的意图。
在吴进才雷霆打击之下造成了苍云县的权力真空，之后又速度地安排了自己的孙子进驻苍云成为县长。
而整个苍云权力层也面临了大洗牌，大概率是吴进才所在的那一脉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在这种背景下，林枭却突然现身苍云，通过王家的私怨发起了爆炸袭击事件，意图扰乱苍云好不容易才换来的“晴天”。
另一方面，秦志光身为刑侦总队队长居然也空降苍云，指挥调查。
从这一系列的动作不难发现，这是有一只手在更高的地方指挥控制着事情的走向。
政治意图就不说了，也没法知道。
但是，林二从这个细微的地方，大概是能猜出吴进才和秦志光不是一路人。
那么由此引伸出，吴进才和秦志光后面的领导也不是一路人，那么会是谁呢？
这个时候，林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了。
在这种情况下，吴双如果出面去新宁参和白忻妤的案子的话，就显得不合适了。
吴进才看了看短信，嘴角却是微微笑了笑：虽然是一把刀，但却是一把有灵性的好刀！
他拿起电话给吴县长打了一个电话，叫他找个借口把吴双弄到苍云去，总之在白忻妤案尘埃落地之前都不要让她离开。
苍云在那次之后，基本上可以算是吴进才的基本盘了。
虽然是一个偏远山区的小县城，经济也相对落后，但也是容易让吴县长做出成绩的地方。
一个好的基本盘是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家族输送新鲜血液的，造就家族的辉煌。
如果吴双性子能稳一点，将她安排到苍云县的其他单位只要熬了三年的资历，解决一下科级的行政级别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考编制是从吏做起，还未必有上升的渠道。
而类似这样的人家的子弟，起步至少就是科级，前三年说白了就是为了磨性子的。
当然还有更高的，起步就是处级的都有，那已经是来自农村家庭的孩子一辈子努力拼杀才能勉强够到的位置了。
吴县长自然是把难题扔给了吴开明。
吴开明又找来了刘明亮，让他想想怎么把吴双给骗到苍云来！
于是，刘明亮就出了个主意，说苍云又发现了林枭的线索……
吴双兴冲冲地跑回了林二的办公室：“林二，刚才刘明亮说苍云有枭哥哥的……”
话到一半，她才发现办公室里没人。
询问之下，发现没人知道林二去哪了。
于是她就给林二打电话，但是电话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林二此时已经坐上了飞往新宁的飞机了。
在飞机上，林二这才问道：“现在可以给看新宁案子的卷宗了吧？”
陆凌风尴尬地摊了摊手，“我也没有！”
“这个案子的保密级别很高！”
“我了解的和你差不多！”
这一点倒让林二很吃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话题太敏感。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在新宁机场的出口见到了新宁警方的接待同志。
黄金破案就只有72小时，这是发表在2012年《公安研究》第12期上的一篇论文。
包括警方的体力和激情、目击证人的记忆细节等等，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大打折扣，也不利于后面案件的侦破。
这一点上，新宁警方的反应速度是非常快的。
从白忻妤的助理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报警，新宁警方基本上是放下电话就出警了，而且不是一辆车，而是出动了差不多二十多个警员。
负责接待林二和陆凌风的警员叫张咏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还有着稚气未脱的感觉，也是本次案件的主力之一，他是接到了命令专门过来接林二和陆凌风的。
因为事关白忻妤这个大明星，而且还牵扯了命案，整个剧组所有的人现在都被留在了酒店接受不定时询问。
张咏江兴奋地表示，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和这么多这些荧屏上的大明星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他甚至激动地和他们谈起了出警那天的紧张和兴奋之情。
林二这才知道他们的出警速度竟然这么快，而且人数居然这么多！
“你们一接到电话，就立马组织了二十多个人五辆车出警了？”
林二狐疑地问道。
“是啊！”张咏江激动地说道，“局里的领导都对这个案子非常的重视，所以增加了人手！”
但是林二却听出不对劲的感觉。
“你确定你们是接到了电话，然后就五辆车二十多个人出警？”
张咏江点了点头。
林二为了不发生歧义，于是又很慎重地问道：
“白忻妤的助理是几点几分打的报警电话？”
“8点12分！”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接警中心接的电话吗？”
“是啊！”
张咏江都被林二的问题给问迷糊了。
“那你们刑警队出警是几点几分？”
张咏江狐疑地看了林二一眼，想了想，说道：“8点15分！”
“你确定？”林二蹙眉地问道。
“我确定啊！”张咏江兴奋地说道，“那可是大明星！国民女神白忻妤！我们一听说是她，那出警的时候，谁都跑的比兔子都快……”
但是林二却是打断了他，继续是问道：
“你确定，当时出警的是五辆车，二十多个警员？”
“五辆车？都在8点15分左右出警？”
第16章 五嫌疑人
这话把张咏江给问懵了。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凌风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过他没说话。
林二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对于新宁警方这种高效的出警方式，十分的赞赏！”
“你们的反应速度实在是让我太开眼界！”
张咏江也是兴奋地说道：“是啊！因为涉及到了大明星，所以大家干活都是十分的卖力！”
林二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接着又问道：
“现在调查得怎么样了？”
“可以给白忻妤入罪了吗？”
就连陆凌风都看不下去了。
张咏江一看就是那种刚入警队还浑身上下散发着朝气与蓬勃，充满正义感的新人。
当然，眼里还带着点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和愚蠢！
林二这分明就是给张咏江套话啊！
陆凌风不得不出面提醒：“哎！哎！哎！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禁止主观判断！”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陆凌风和当初的柳成远很像，都是带着枷锁来查案。
嘴巴上是这么说，但事实上，怎么查还是会受人左右的。
相反的是，林二属于无所顾忌。
他只管查出真相，对公众负责，而不是对某个领导负责。
张咏江愣了愣，不过还是抓了抓他那蓬松的头发，说道：“我相信白女神是无辜的！”
他还真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这也让林二大概清楚了新宁警方的态度。
张咏江的精神状态和他的个人主观的偏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新宁警方的调查方向。
这也就说明，新宁警方这两天都在全力以赴地为白忻妤证明清白，但是都失败了。
所以，白家最终还是妥协了，原本常委会议上否决的条件又重新拿出来表决了一次。
说起来，林二还得感谢一下新宁警方。
如果没有他们这么努力拼命地想要为白忻妤洗白却洗不成功，也没林二什么机会了。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案子想要为白忻妤洗白的难度有多大了。
“光你们相信可不行！”林二幽幽地说道，“咱们可要拿出证据出来才行！”
“你们都已经调查了快两天了，除了白忻妤难道就没有别的嫌疑人吗？”
张咏江说道：“有啊！”
“我们排查了一下死者罗江彬的社会关系！”
“发现罗江彬的影视公司这两年亏空的很厉害。”
“其中一个股东要在这个时候撤资，和罗江彬有过矛盾！”
“还有拍戏的男一号苏翊钧也因为戏份被删改对死者的意见很大，也有人亲眼见过苏翊钧在背后说罗的坏话。”
“还有一个就是另一个剧组的导演，听说之前也和死者有过合作，两人因为拍摄的理念产生分歧，闹过一时间的矛盾。”
“这次，两个剧组又恰好因为白忻妤的关系凑在了同一个酒店搞宣传。”
“有目击证人证实，两人在酒店的花园里有过推搡的行为。”
“另外就是苏翊钧的经纪人公司的一位负责人，他和罗洪彬的往来比较密切。”
“罗洪彬出事的前一天，两人还一起去了酒吧一条街！”
林二知道酒店的附近有个酒吧一条街，当时调查赵小婉案件的时候，他就曾去过那里。
是当地村民自发搞的，后来越来越火爆，资本就进入了，将那里的房屋进行了修缮和特色装修，形成了今天的酒吧一条街。
“由于他是死者死前接触最多的人，所以也被我们列入了重点的调查对象。”
林二仔细地听着张咏江的介绍，大概是理清了一下思路。
也就是除了白忻妤之外，他们还有五个重点怀疑的对象。
这五个人或多或少的和死者罗洪彬之间是有纠葛的。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他想到的其实是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借刀杀人”。
此时的林二还不知道小白龙的真正身份其实就是白瑾鹏。
站在他的角度，他是觉得这背后应该是有人在操刀的。
而且这种味道是那么的熟悉。
同样都是躲在幕后，利用别人的矛盾，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林二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就是叶楚瑜身后的男人，那个可能是龙爷座下第一人的“白龙”。
上次市局投毒案，林二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只不过，后面他及时抽身，离开了，并且清理了所有的痕迹，让林二无法再追查下去。
就是在不知道，这次的案件中，他有没有又来掺和一脚。
从种种的迹象来看，这背后已经有了人为的痕迹了。
除了要调查出罗洪彬真正的死因之外，林二还需要林枭和瘦猴在这个案子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幕后那人的真正目的。
“这几个人的资料有么？”
林二问道。
张咏江随即就说道：“林顾问，您先别急，这些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了市局你就可以看到了！”
对此，林二也只好点了点头。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林二感觉这天空的云层压得似乎有点低。
于是问道：“这两天都是这样的天气吗？”
张咏江说道：“嗯，都是这样！云层很厚！”
“前天呢？”林二又问道，“下过雪吗？大不大？”
张咏江显得有点吃惊，说道：“下过！前天夜里，大概是后半夜吧，下过一场大雪，持续了有两三个小时！”
“我们早上出警的时候，道路两旁的雪堆明显变高了！道路清障车还在融雪，也耽误了我们一点时间！”
陆凌风不解地看着林二：难道他觉得案件的发生和雪有关系？
要知道，罗洪彬可是在室内被杀的，而且还是在白忻妤住的房间。
就算罗洪彬要去白忻妤的房间，也是从走廊走过去的，和外面下个不下雪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但是林二经历了高空坠楼案之后，他就发现雪也能成为对方利用的工具。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刚好不下雪，那么赵华盛的计划可能就很完美地实现了。
利用雪来掩盖一些痕迹，破坏一些现场，无疑是最理想的。
聪明的凶手，应该是会善于利用身边所有的一切资源的。
没多久，车子就进入了新宁市局。
下车之后，林二不由地裹紧了一下自己的羽绒服。
车内外的温差还是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抬眼看了看天空压得很低的云层，林二回头对张咏江说道：
“一会儿可能下冰雹，你还是把车停到车库里比较好！”
第17章 卷宗内容
张咏江吃惊地看了一眼林二，又看了看天空：冬天下冰雹？前所未闻！
不过他还是把车停到了车库里去了，反正车库现在有空位。
而林二和陆凌风则进入了市局。
年底的时候，任何地方的公安局都很忙碌，每一个警员的手上基本上可能都有那么两三个案子等着去处理，所以也没有人理会他们两个。
对此，陆凌风是见怪不怪了。
张咏江停好车之后跑了回来，领着他们去了他们一侦的办公室。
林二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没有人。
张咏江让他们坐一下，然后就跑到了小办公室里面。
接着林二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应该是把卷宗锁进了柜子里。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来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有点的样子的。
接着张咏江就拿出了一个足有一个指甲宽的文件袋，交给了林二说道：
“林顾问，这是冯队长特意叮嘱让我交给你的！”
林二接过来看了看。
还别说，份量是挺重的。
至于陆凌风，只要拉他进组，他就有权限查看电子卷宗了。
林二也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到案件的全貌。
【案情简述】
在1月8日早上八点十二分，接警中心接到白忻妤助理谢小娟报警电话，称其早上去白忻妤的房间准备叫她起床的时候，发现了白忻妤的房间客厅的地板上有拖拽的血液痕迹，她受到惊吓急忙去卧室寻找白忻妤。发现白忻妤穿着白色的连衣睡裙，裙上沾满了血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她的身边躺的是赤裸着身体的罗洪彬，罗洪彬的胸口处插着一把没到刀柄的工艺匕首。助理发现时，罗洪彬已经死亡多时，遂报了警。
【现场勘验报告】
案发地位于新宁市西郊的豪尔顿庄园酒店A区19楼的2号高档套房内。
入门处的地毯上发现了长约两米的拖拽式血迹，和擦拭的痕迹。
在洗手间的洗衣篮里发现沾染大量鲜血浴巾和擦拭用毛巾，其实发现了白忻妤同款的指甲油，经过鉴定和白忻妤指甲上的指甲油吻合。
洗手间玻璃门上发现有一冲洗过的血手印残留呈现鲁米诺反应。
门框上有擦拭血痕。
在白忻妤的卧室地板上发现了死者罗洪彬的羊绒衬衣和西装裤子以及内裤等物，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钱包等物品。
死者罗洪彬呈仰面躺于现场卧室床上，部分血迹浸染了床单被褥。
全屋一共有明显血迹一十三处（见附现场照片）。
入屋处的吧台上有一瓶开过且剩四分之三的红酒，不见使用过的红酒杯，却有一个透明玻璃杯。
经过检测，玻璃杯中的液体含有安眠药的成分。
在红酒瓶上提取到了四枚清晰的指纹（这就是当时冯铁丽问林二的时候说的那个瘦猴的指纹）。
透明玻璃杯上提取到了两组不同的指纹，分别是白忻妤和助理谢小娟的。
客厅的沙发有位移的痕迹，偏移度为1cm。
客厅的茶几旁的垃圾桶中有擦拭过的纸巾和部分果皮。
……
现场勘验的报告写的十分的详细，再配合采集组的照片，基本上就算没有去到现场，也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林二一边看着现场的勘验报告的文字部分一边比对着照片，争取在脑海里还原出当时的案发现场的整体情况。
之前林二也住过这个酒店，也清楚酒店房间内部的布局，所以对他来说这种空间思维建模并不难。
从入屋处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来看，死者在这个位置已经流了大量的血。
从而进一步判断，这里有可能就是发生了命案的地方。
比如，罗洪彬要强行进屋，结果穿着睡衣的白忻妤不肯，两人因此发生了矛盾，白忻妤转身从开放式的厨房柜台上拿了工艺匕首刺入了罗洪彬的身体之类的……
但是，林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罗洪彬的体格和正常人的反应，如果白忻妤这个时候才转身去橱柜台上拿刀的话，显然太晚了。
这是其一。
其二，那把刀不是厨房用的刀，而是白忻妤从某个地方收的工艺匕首，据说具有收藏价值。
以此来推断，这把刀出现的位置不应该是在橱柜那里，要说在客厅的陈列柜那里还差不多。
可如果这样，白忻妤有点舍近求远的意思了，不符合正常人在紧急情况所作出的选择。
还有第三点，死者是在白忻妤的床上光着身子被发现的，似乎是想伪装成罗洪彬想要潜规则不成反被杀的现场。
这里还有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如果罗洪彬是在床上被反杀的还能理解，但是门口的血又怎么回事？
还有洗手间里的血迹和浴巾毛巾都又如何解释呢？
果然，只是看了看现场的勘验报告就已经觉得问题重重了。
不过，林二也不急着下结论。
因为现在他所看到的内容，也都是新宁警方调查过的。
可想而知，针对那些疑点，冯铁丽肯定是一个个的全都调查了。
【尸检初步检验报告】
死者罗洪彬，男性，49岁，身高173cm，体重78kg，为某影视公司老板，出品人，影视制片人。
发现时，死者呈后倒姿势仰卧于床上，尸斑融合，尸僵遍布全身，角膜微浊，瞳孔有反应，推测死亡时间为凌晨2点到3点之间。
胸口处插有一青铜材质做旧的匕首，刃宽3cm，以直角垂直姿势插入胸口位置，伤口深10cm，刃锋刺入心脏，引发心室破损造成大出血。
死亡原因为：失血过多。
林二看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只能说初步的勘验确实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却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假如，杀死罗洪彬的人不是白忻妤，那凶手是怎么行凶的？第一案发现场又是在哪里？还有，凶手行凶的时候，白忻妤人又是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
虽然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去寻找可能的嫌疑人确实也是不错，但是如果能破解凶手的作案手法，同样也有助于锁定凶手。
想到这里，林二就知道，相比于看卷宗，他更应该现在马上去一趟法医科的剖检室。
第18章 法医难惹
任何高明的作案手法在自己的超能力面前都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里，他叫来了张咏江，问道：“死者罗洪彬的尸体呢？还在法医那边吗？”
“在！”张咏江积极地回应道。
不过他也是很好奇，一般来说，验尸都是法医的事情，他们刑警就是负责查案的，林顾问这么问是什么情况？
当然，对于张咏江而言，他的工作更多的是冯队长叫他干嘛他就干嘛，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筛查各种社会关系，走访案情相关的社区。
至于说，推理断案之类的，很少。
这个可和他想象中的或者电视剧中的刑警差太远了。
有时候为了查一个人的线索，他们可能要在附近的几个小区挨家挨户的走访，那工作量大的吓人。
即便是他一刻都不敢偷懒地走访，排查下来都要好几天了。
如果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那么再苦再累也值得。
最怕的就是辛苦地排查了好几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才是对心理最大的折磨。
林二说道：“带我去法医那边看看尸体！”
张咏江瞪大了眼睛：“林顾问还会验尸？”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只是略懂一二！”
“不过，我看这份尸检报告太过于简单了，所以想去先看看尸检的情况！”
陆凌风是知道林二有这个习惯的，而且在永宁省，古秉文对林二是推崇备至，那就说明林二对于验尸应该是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见解。
于是他说道：“张警官，我也想去看看！麻烦你了！”
张咏江的脸上略显为难地说道：“可、可……简法医的脾气不太好……”
看得出来，张咏江有点畏惧简法医。
这种事，林二还是经历过很多次的。
法医已经给出了《尸检报告》，而作为一线的刑警却还要亲自验尸，这就是对他专业的质疑。
更严重的说法，就是对他的侮辱和践踏。
所以，一般这种事大家都不会去这么做的。
就算是对《尸检报告》有异议的，那也只能求省厅的法医科下来帮忙，哪有自己上手的？
那岂不是在告诉那个法医，你一个专职的还不如我一个兼职的！
张咏江不用去都知道简法医会是什么态度了。
因为这个案件涉及到了白忻妤这个大明星，几乎所有的媒体和粉丝把目光全都放在了新宁这里。
可以说，不单单是冯铁丽，而是整个新宁警方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这个压力不是一线的刑警才有，而是这个案件的每一个环节上的工作人员都有。
简法医自然也有，而且还被烦了好几次。
在没有得到家属的同意之前，他还不能解剖尸体。
毕竟罗洪彬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了，对其家属还是要表示一下尊重的。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已经被局领导催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又不是他不想解剖，而是流程上还差一步嘛！
之前，冯铁丽就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后续的跟进也是让张咏江去的。
所以，张咏江知道简法医脾气不好，特别是这几天，谁触他霉头，谁就倒霉。
他是真心不想去的。
反正他们也不懂验尸，那肯定就只能是等着简法医的《尸检报告》啊，去了不但没用还会被冷眼相对。
那还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干嘛？
但是，林二却是坚持，说道：“如果张警官有事情要先忙的话，那我就不强求了！”
“给我个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也是可以的！”
张咏江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陆凌风。
相比之下，永宁省传过来的资料里， 陆凌风的级别更高，所以他或多或少地会更看重陆凌风的意见。
至于林二，被刻意地弱化过了，就只是刑侦顾问罢了。
包括冯铁丽都特别交代，一定要照顾好永宁省过来的人，他们有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
甚至于冯铁丽将他安排成了全职陪同。
说明冯队长是很看重这次永宁省过来的同事。
而张咏江自然而然地就认为，冯铁丽看重的是职位高的那个。
毕竟职位高就代表着能力强嘛！
陆凌风见张咏江用询问的眼神看自己，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麻烦张警官带我们过去吧！”
张咏江见“领导”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办法了。
只是心里对林二有那么一点点的怨念：你一个刑侦顾问，去了真懂验尸吗？
不要到时候被简法医赶出来，那就难看了。
“走吧！”
张咏江似乎情绪不太高。
看来他真的对简法医内心是十分抵触的啊。
天空上的乌云开始压得更低了。
这也意味着空气中的冷凝气体越来越多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这意味着一场大雪。
张咏江开车带着他们到了新宁市局的法医科。
这里原本是老公安局，三十多年前的了，建筑也是老旧为主。
随着其他职能部门陆续地搬到了新市局办公楼，这里也就闲置下来，成了法医科和技术鉴定科的专属了。
张咏江也干不出那种扔下人不管的事，只能是硬着头皮去敲简法医办公室的门。
门打开之前，张咏江都觉得那每一刻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一想到简法医的那副脸孔他就想转身就走。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
门开了，露出了一个年轻的脑袋。
“小张？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担心我师父骂你吗？都说了，今天才解剖，结果没有那么快！”
张咏江的脸色一紧，随即又松弛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不去帮忙吗？”
张咏江问道。
那个男生估计也是和张咏江同一批的，最多就是早一点。
“别提了，我师父嫌我笨手笨脚的，把我赶出来了！”
“他这两天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着！”
“我劝你还是回去老实地等结果就好了，不要过来催了！”
“不然，他真会拿柳叶刀给你划拉一刀！”
张咏江浑身一颤，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五官很为难地挤在了一起，转身对林二说道：
“林顾问，你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等吧！”
“简法医已经在解剖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林二侧过头问后面的小法医，“剖检室在哪？我过去看看！”
小法医有点吃惊地看着他，笑了笑，“我都说了那么清楚了，你……还真有不怕死的！”
“行！”
“我带你过去！”
几人直接去了剖检室，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就在张咏江和小法医纠结着要不要先躲一躲，没想到，门却开了。
简法医和一众的法医助理一起走了出来。
当看见他们一群人之后，简法医的脸上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张咏江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绝望的感觉：完了，这回肯定又要被骂一顿了！
然而，简法医却是惊喜地叫道：
“林顾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张咏江心里一咯噔：什么？我没听错？
第19章 师兄有礼
张咏江和那个实习法医在一旁都看呆了：简法医这是吃错药了？
简法医说着紧紧地握住了林二的手，亲切地说道：
“我前两天给马师兄打电话，马师兄还提到了你！”
林二自己也是微微一错愕：马师兄？
然后就想起来了，原来是马法医。
这么一想，有点怔：敢情古秉文的弟子这是遍布全国啊，走到哪都能遇见他的徒弟啊。
林二也热情地回应了一下，说道：“原来是简师兄！”
简法医和马法医差不多，被林二这么称呼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古秉文是想收林二这个关门弟子，可问题是，古秉文发现自己可能没有这个资格，而且林二也不是非要当法医不可，所以最后就断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他还是在他的学生群里群发了这么一条消息，以后如果是林二到了他们的城市查案需要验尸，谁都不许拦着。
不但不许拦着，还必须好生地跟在林二的身后学学。
谁要是不服气，古秉文就直接拍出了他最近的那期三个榔头的论文，让他们好好看看。
仅凭肉眼观察就能从尸体上判断出三个方向的施力点，试问，你们有谁可以做到。
古秉文都自叹不如，更别提他的那些学生了。
虽然一个个的，熬资历也都熬到了各市局的翘楚，但是法医这行除了靠资历，还要靠细致的。
就冲这一点，林二都可以甩他们几条街了。
所以，简法医自然是不敢怠慢啊。
“可不敢当！林顾问，这是接受了罗洪彬的案子？”
简法医十分客气地说道。
换了其他人要是敢质疑他的解剖结果，肯定是第一时间被轰出去了，但是林二却不同。
这可是他老师和师兄都推崇的人物啊。
林二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过来看看！”
简法医却是热情地说道：“林顾问你能来我就对破案充满了信心了！”
张咏江愕然，他有点不解地看了看林二，然后又看了看陆凌风。
难道不是这个陆科长更厉害一点吗？
林二也就不寒暄了，“时间宝贵……”
简法医立刻就懂了，侧开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林顾问，里面请！”
林二也没有客气，在门口穿了防护衣戴上口罩和手套之后跟着简法医进去了。
当然，其他人包括陆凌风在内都被拦在了门外。
剖检室是简法医的地盘，他是一点面子都可以不给的。
这让陆凌风有点下不来台，多少有点尴尬。
而这个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雪。
张咏江抬头看了一眼。
紧接着，就有豆大的颗粒落了下来，敲打着附近的停车棚，发出了嘭嘭嘭的声响。
张咏江彻底地惊呆了：
真的……下冰雹了？
刚才林二提醒他的时候，他还不当一回事，哪有冬天下冰雹的，但是现在他却傻眼了！
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居然都能被林顾问给说中了，他……他是……
张咏江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林二才是他要好好招待的“真神”啊！
林二进去之后，直接奔向了解剖台上的罗洪波彬的尸体。
因为死者的致命伤是在胸口的位置，简法医采用的是常规术式直线型的解剖方式，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死者左侧胸口位置以及伤口处的完整。
由于刚完成解剖缝合清洗，所以尸体的表面相对比较干净而且泛着苍白。
相比较初检和复检，这个时候尸体上的很多线索会因为解剖过程而有所改变或者说破坏，这个时候再来查验尸体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一般来说，在解剖之前的检查都会做的比较仔细，因为一旦解剖，这个过程就是不可逆的了。
事实上，对于简法医还有那些法医助理来说，此刻再看尸体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或者说，能看出来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但是林二还是十分仔细地上手查看了一下尸体。
很快，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当天晚上的情况。
视线的角度是以罗洪彬展开的。
罗洪彬身形摇摇晃晃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脸色潮红，酒气冲天，双脚虚浮，应该是喝了不少。
只见罗洪彬脚步轻浮歪歪扭扭地在朝着酒店走廊的一头走来。
他停在了1902的房间门前，停了一下，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就开始从口袋里摸出了房卡。
他扫了一下，“滴”，门锁上显示了红色的警示灯，门没有打开。
他又刷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
他摇摇晃晃地看着手里的卡，又连续刷了好几下，结果全都是错误的。
门依旧是没有打开。
这个时候，罗洪彬就开始疯狂地拍门，并且破口大骂。
可能是这个时间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所以，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罗洪彬拍打着房门，没多久，门就突然松动了一下，然后打开了。
罗洪彬打了饱嗝，踉跄地走了进去。
从外面走廊上看，罗洪彬确实去进去了。
林二看到，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很黑。
不过，客厅阳台的窗帘并没有拉紧，空气中的光污染还是给这里勉强提供了微弱的光线。
只见罗洪彬踉跄着走了进去，随后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门关上了。
这个罗洪彬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吓了一跳，本能地转身。
就在这个时候，黑影直接凑了上去，一把匕首直接插进了罗洪彬的胸口。
当一个人的心脏被刺破之后，到死亡，这个过程其实很短。
他转过身还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的时候，就觉得胸口一痛，等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那人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的困难了。
他右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瞪大了眼睛地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林二也惊呆了。
他这个超能力是好，但是有一点，他无法改变当时的光线以及无法透视凶手的伪装。
比如，这个凶手显然是身手十分矫健，而且训练有素。
但是她把自己包裹得就跟粽子一样，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没错，从身形上，林二能看出是一个女性。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紧身服，可以将她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
但同样的，她这样通体一身黑，虽然往哪个角落猫着都不容易被发现。
再加上她还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头罩，将头发全都拢了起来。
林二苦笑了一下：虽然他是看清楚了凶手了，可是却依然没有看出她的容貌……
第20章 谜之操作
但是林二却是发现了，就房屋入门的地上还躺着一个尸体。
刚才罗洪彬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东西就是那具尸体，或许也是因为他发现了，所以才会吃惊地回头。
然而这个时候，罗洪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女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先蹲下来，将下面那具瘦小一点的尸体翻了出来，然后背进了白忻妤的卧室。
但是，林二的视觉只能被锁定在罗洪彬的身上。
没多久，那女人回来了。
她从洗手间那里拿来了浴巾和毛巾擦拭地上的血液。
但是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罗洪彬的尸体，于是想到了。
她将罗洪彬的衣服剥了精光，然后给拔出了他胸口的匕首，给罗洪彬放血。
用罗洪彬的血来掩盖地板上原本的血迹。
接着又用毛巾擦，彻底地掩盖了原有的血迹。
接着她试图将罗洪彬也用刚才同样的方式带走，但是她发现这有点困难。
罗洪彬的体型稍胖，肚子大，体重也差不多将近160斤。
想要抱起来或者背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何况，刚才还脱光放血，要这么背的话，估计也挺滑溜的。
无奈之下，女人只好铺上浴巾，然后将罗洪彬的尸体推了上去，之后就这么拽着浴巾在地上滑行费劲地将他拖进了卧室。
林二在卷宗里看到的地上有拖拽的血液痕迹，应该就是这个时候留下的。
等镜头跟着罗洪彬进入卧室的时候，林二发现白忻妤就睡在床上，哪怕就在她的身边发生了两起的杀人事件，她也依旧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林二这时候注意到，原先的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难不成这个酒店也和新海的那个酒店一样，在衣柜里设置了密道吗？
可惜他只能看，不能动。
他看见女人费劲地将已经死透的罗洪彬拖上了床，然后拔出了匕首，再放点血。
此时的罗洪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经过刚才的放血，现在血压不高，血液就不是喷溅而出了，而是需要女人将他推转身体，才能将血流出。
除此之外，女人又将刚才的毛巾拿回来让熟睡中的白忻妤抓握了几下，故意蹭掉点白忻妤手上的指甲油，接着就把浴巾和毛巾扔回了洗手间。
她似乎是很随意地做着这种事。
如果是刻意地栽赃的话，可能还需要做的更隐蔽一些，才会显得更自然。
毕竟没有哪个凶手在杀了人之后，还能把擦过血的毛巾和浴巾就这么大咧咧地扔在洗手间的竹篓里。
难不成是准备让保洁第二天拿去清洗吗？
女人还把刚才脱下的罗洪彬地衣服拿回卧室，整齐地码放在了床尾的地上。
林二从她的行为当中，看出了一些很矛盾的地方。
你说她栽赃吧，可她又是做的如此的明显。
可你要说他不栽赃吧，可她还是拿着白忻妤的手在匕首上留下了抓握的指纹……
这让林二看的都有些无语了。
无奈时间到了，画面结束。
关于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最后又是怎么离开的，他就不知道了。
还有，另一个死者是谁，以及尸体去了哪里，目前也是一个未知数。
关键是，在新宁警方的卷宗里压根就没有看到这一个死者的任何信息。
林二微微地皱眉。
从他所看到的情况来看，前一个死者应该也是创伤性的致命伤，不然女人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放罗洪彬的血来掩盖了。
只是，新宁警方还没有检查出来这是两个人的血液吗？
不过，这也有可能。
毕竟血液鉴定是一门封锁的技巧，需要时间。
针对现场的所有血迹，如果都要进行这么细致的检验的话，那可能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而且，根据不同的需要，会对采取回来的血迹做针对性的鉴定分析，而不是所有的项目都上的。
如果只是为了证明那些血迹都是死者罗洪彬的，就只会做这一项针对性的化验分析而已。
技术鉴定科的人毕竟一个市局只配备了那么一两个人，属于稀缺性的人才。
年底工作量又特别大的情况下，想要他们出全面的报告的难度还是挺大的。
林二在看卷宗报告的时候，现场的初步勘验报告中，只是提及了一共有十三处的血迹。
那么检验科就会对这十三处的血迹进行鉴定，以此判断是否都是属于同一个人。
这还要看取样的警员是否就取到了混合血液的地方。
比如林二看到了入门处的地板上，那拖拽的痕迹中就有两个人的血液。
取样的人如果只是在边缘取样，很有可能就取到了罗洪彬的血样，这样可能就会出现了遗漏。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那一摊被擦拭过的血迹会是两个人的血迹啊。
只要鉴定出来是属于罗洪彬的血，大概率就会被判定正常，不会引起警方的任何怀疑。
这完全就是一个概率问题。
就算是鉴定也不可能百分百地准确的。
更何况现在鉴定的结果都还没有出来。
“林顾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简法医在一旁翘首以盼地问道。
当然他问这话的时候，他自己还是很自信的，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细节才对。
而且尸体都已经解剖完成，并且完成了缝合，整个解剖台也进行了冲洗。
现在这具尸体上，能发现的新线索几乎是微乎其微，哪怕是古秉文来了也不敢保证还能从这具尸体上发现什么。
林二将解剖台上的摇臂放大镜摇了过来，对着死者的伤口进行了研究，然后问道：
“简师兄，死者被刺破心脏之后失血过多身亡，而死者的体表没有发现其他的创伤性伤口，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死者是因为这个伤口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呢！”
简法医一听，虽然这个说法有点怪，但是从逻辑上讲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也摸不准林二到底想表达什么，于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二又指着那个胸口上的伤口说道：“凶手是把死者的这个伤口当成了瓶口了吗？需要的时候就放放血，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凶器插回去……”
简法医一惊，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地朝着死者胸口的伤口上看去。
“凶手的手很稳，眼光也极准，这个伤口居然没有产生二三次伤害的毛边……”
第21章 刀伤推理
说着林二又凑近了一些。
一般说来，这种心脏位的创口，只要拔出了匕首就会造成鲜血喷涌的情况。
这时候再将匕首插回去，理论上是不可能百分百地和之前的伤口重合的，所以一定会有第二处的刃口伤出现。
但是罗洪彬的身上上，这个被清理很干净的伤口呈现的是生活伤，创口边的肌肉有收缩的痕迹。
而如果是后面拔刀又插回去的话，是属于死后伤，创口的肌肉因为失去了韧性和活力，创口就会比较平整。
这种反应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但是由于生（生前）活（活着）创口遭松动，所以实际的创口要比匕首的刀身要宽一些。
从这里就能说明，女凶手的手法相当的专业，不排除是职业杀手，或者受过特别训练的人。
简法医也凑近了看，然后问道：“这个创口死后伤并不明显……”
林二却说道：“虽然创口处不明显，但是其脏器的入刀角度肯定会有所不同……”
林二站直了身体说道：“从现场勘验的痕迹来看，现场的血迹多达十三处，入口处和床上居多，推测至少有过两次以上的拔刀和插刀！”
简法医这个时候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那个实习的小法医就不明白了，“师父，这和案情有关系吗？”
简法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说道：“怎么会没关系！”
“关系大了，我跟你说！”
“我问你，你剁排骨的时候，连剁三刀，能保证都剁在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吗？”
实习法医还是稀里糊涂的，似乎没有听明白简法医的话。
林二回头看了看那个实习法医说道：
“死者胸部致命伤创口边缘齐整，三次，刀都能精准无误地插入同一个创口，切没有留下死后伤，推测应该是一个非常专业人士所为！”
说到这里，林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白忻妤只是一个明星，况且以她的经济条件和家境来看，她下厨的次数应该很有限吧！”
“就算是一个熟练的厨师都达不到这样的精度，更不用说一个可能从来不碰刀的明星了，你们说呢？”
简法医的脸上的神情微微地发生了变化，他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
“林顾问，这一点是我检查的不到位！”
实习法医惊呆了：那可是简法医啊！
简法医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尸检会有失误的。
但是这一次，他竟然低头了！
这在实习法医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关键是，他还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林二却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简师兄，我只是提出了一些我的见解！”
“想要落地实操，恐怕还得您亲自出手才可以！”
简法医神情十分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林顾问，这……这是我应该的！”
“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说的发自肺腑。
林二也坦然收下了，“那我就等着简师兄的报告了！”
林二离开了剖检室。
简法医送到了门口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刚才的法医助理等人重新回到了剖检室。
“拆线！重新剖检！”
简法医踌躇满志地说道。
实习法医惊呆了：复检？
就因为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几句话？
他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意识到林二的那几句话就能彻底地推翻对白忻妤的控诉。
如果从罗洪彬的尸体内部找到匕首被多次拔出插入的证据，而创口却是齐整无破坏的痕迹，就可以证明，杀死罗洪彬的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用刀高手，从而排除了白忻妤的嫌疑。
目前所有的现场勘验的线索以及目击者的笔录记录都对白忻妤很不利。
简单的说，人是死在你的床上的，凶器还有你的指纹，带血的毛巾上也有你的指甲油，这一切都无疑指向了白忻妤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而作为重大嫌疑人，白忻妤的自我解释无疑是苍白无力的。
况且当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左右，根本就没有人能为她提供有力的佐证。
就连酒店的监控也只是拍到了罗洪彬醉醺醺地走进了白忻妤的房间而已。
在此之后，并没有拍到任何人从房间走出来的身影。
在这种情况下，白忻妤想要自证清白是很困难的。
当然，经过了上次的案件之后，冯铁丽就学聪明了。
这个酒店的客厅阳台并不是封闭的，也就是可以从阳台翻过隔断或者从楼上用绳降的方式进入房间。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勘的时候，门窗是从里面关闭的没有撬动或者破坏的痕迹。
只能是有这方面的怀疑而已。
冯铁丽这两天的调查方向也是如此。
看看其他的嫌疑人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进入房间。
她们的本意是想为白忻妤洗脱嫌疑的，但是这个调查的方向有点困难。
门窗的紧锁代表了这其实是一个密室。
其他的嫌疑人想要进出这个房间，显然难度是很大的。
所以截止到目前，她还没有调查出有用的线索。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的就是，林二竟然刚到新宁就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线索。
只要简法医在罗洪彬的体内脏器发现不同角度力度的刀伤，并且做出了一个入刀的示意图，就能很好地为白忻妤洗脱嫌疑。
冯铁丽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辛苦调查了两天，都无法为白忻妤洗脱罪名，林二只是到了解剖室看了一眼，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让她的心里多少有点被打击了。
当张咏江汇报完情况之后，冯铁丽的内心已经久久不能平静了：这就是差距吗？
不过，也真不怪冯铁丽和简法医，没多少人能想到这一点。
林二也是讨了巧才知道有这么一幕了，才会这么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就只给了一张白纸，任谁都没法找出重点。
张咏江这回是真的对林二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林顾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语气也比之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凌风看了之后，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了，自己这回完全就成了摆设了。
林二现在关心的是另一名死者，于是说道：
“去现场看看吧！”
陆凌风尴尬地问道：“不先去看看白忻妤吗？”
第22章 努力白费
陆凌风看着林二有点困惑。
正常情况下，如果是他的话，到了一个新地方，看案件的卷宗了解整个案件的大致情况这是没问题的。
但是接下来不是应该和第一嫌疑人好好地谈一谈，聊一聊，进一步地对案件的情况进行查证和落实。
毕竟，白忻妤被冤枉，她绝对是案发现场的第一人，对现场的印象是绝对深刻的。
而且黄金72小时，就是要抓住这三天的时间，趁着白忻妤的记忆还没有遗忘或者发生紊乱的情况下对案件的过程进行梳理，寻找其中的疑点啊。
可是林二的办案顺序完全就是颠覆了陆凌风的认知啊。
林二居然是先去看尸体……
换了任何一个刑侦队长都不会这么干。
当然，看一看尸体也没什么，但大多数的情况下，尸检的信息都是由法医提供的，作为刑侦队长他们虽然也懂点皮毛但术业有专攻没必要在尸体上浪费时间。
陆凌风能陪着林二过来已经是耐着性子了。
怎么说他也是干了十年的刑侦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在他的眼里，林二这就是属于没有章法地“乱来”了，这才好心地提醒他一下。
但是，林二却说：“没有必要吧？”
这话让陆凌风有点诧异，“和嫌疑人面对面的交流了解现场的情况怎么会没有必要呢？”
林二只是笑了笑。
以他“看到”的情况来说，白忻妤全程都在昏睡当中，她的笔录情况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现在最关键的找到另一个死者。
那个死者应该才是女杀手的第一目标。
罗洪彬就很难说了。
喝醉了酒之后也不知道是走错了房间呢还是故意去找白忻妤想摸摸鱼。
反正，他死的是挺冤的。
或许人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杀他，只是他非要撞枪口上了。
这么说来的话，调查罗洪彬的死可能找不出这个女杀手的影子。
也难怪冯铁丽拼命地调查了一天一夜也查出个什么来。
这根本就是方向错误的问题了。
围绕着死者罗洪彬的调查，显然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或许，这也是女杀手杀死了罗洪彬之后，给他放血的原因。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成功地吸引了警方的注意力，让警方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罗洪彬的身上。
当然，警方技术部门最后肯定是能发现第二死者的血迹。
但那样的话，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天的时间了。
而这几天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
或许，人家压根就没有想过隐瞒第一死者的信息，只不过想拖几天而已。
但是这几天对于新宁警方来说就很难受了。
白忻妤除了是大明星之外还是永生省白家的掌上明珠，不但是全民关注，更是受到了某些大领导的关注。
要是不尽快破案的话，那压力就可想而知了。
冯铁丽是很急的，也很拼。
好在林二这边给她提供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只要简法医能找出几次入刀的痕迹，就可以极大地减少对白忻妤的怀疑，那么冯铁丽的压力也不至于那么大。
但是，冯铁丽的调查重点是放在了死者罗洪彬的社会关系上面了。
之前他们列出的五个嫌疑人，如果说就单是罗洪彬的案子来说，这没什么问题。
但是问题是，这不是罗洪彬的案子，他只不过是正好赶上了而已。
如果去调查这五个嫌疑人的话，恐怕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这个案子的关键是另一个死者，是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死者。
如果不能找出这个死者，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于是林二坚持说道：“先去现场看看吧，回来再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张咏江左右为难地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陆凌风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和白忻妤谈过之后会对勘察现场会更有帮助，不过林二却已经径直地转身走了。
他话到嘴边了还是咽领回去。
张咏江见状急忙跟上。
刚才的冰雹算是打到了他的心里去了。
从市区开车去豪尔顿庄园酒店的话还是要半个多小时的，在路上，张咏江就忍不住地问道：
“林顾问，你是怎么知道会下冰雹的？”
“冬天下冰雹，我还是头一次见！”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猜的！”
陆凌风都无语了：这特么的也能乱猜的？
张咏江显得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怎么猜的？”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云层压得太低了！”
“我们刚下飞机的时候，天气还不错。”
“整个大地正在升温，而云层如果压得过低的情况下，就会导致上升的气流迅速遇冷，形成冰晶！”
“所以一开始会下雪，之后就是冰雹夹雪！不过时间应该很短，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刚才下过了吗？”
林二平静地问道。
但是张咏江却是显得异常的激动亢奋。
他长这么大除了诸葛亮，他还没有见过谁可以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预测天气的。
诸葛孔明借东风都没有林二这么神奇的。
那一刻，张咏江真的是对林二的推理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就连陆凌风都十分的吃惊：连这个都能预测？
他不由惊愕地看着林二，觉得这小子一定不是正常人。
半个多小时后之后，车子就开进了豪尔顿庄园的地上停车场。
因为连续发生了命案的原因，而且两次几乎都和白忻妤挂上关系，这让豪尔顿庄园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甚至有水军在网上造谣，说豪尔顿庄园是不祥之地，谁住谁死。
酒店的老板高成这会儿已经被这件事给困扰着焦头烂额的了，花了大价钱请公关请水军也打不过抹黑造谣的。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豪尔顿酒店就要关门破产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白忻妤一天不放出来，网络上的关注就不会减少。
白忻妤的粉丝天天在网络上叫嚣着还他们的女神清白，附带着攻击一下豪尔顿酒店的霉气。
就在高成已经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接听了起来：
“二爷？”
第23章 高成迎接
“什么？您过来了？好，我这就下去接您！”
高成的语气十分的谦恭客气。
他的大儿子高逸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也是微微一惊，“爸，是什么人来了？还要您亲自去接？”
高成此时早已经身心疲惫了。
罗洪彬的死，白忻妤的入狱，这些压力也是直接给到了高成。
这个豪尔顿酒店虽然说是集团旗下的一个酒店，但是却是会下蛋的鸡，每年都能给集团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一旦这个酒店倒闭了，断了现金流，加上现在房地产市场的寒冬，以及之前高杠杆的运作，他们集团随时都可能爆雷。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成说道：“是贵人！你也别忙活了，跟我一块下去接人！”
高逸心中虽有困惑，但还是跟着高成下楼接人。
张咏江停好车之后，很纳闷地看着林二打了电话，问道：“林顾问，咱们不是直接去案发现场看吗？”
林二微微笑着说道：“不急！”
事实上，没有谁能比他看得更清楚！
其他人看的是案发后的现场，只有林二是直接目睹了整个案件的发生。
对于他来说，去不去现场，重要，但也不太重要。
他们下车之后就朝着酒店的大堂走去。
而高成父子立刻就坐电梯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大堂。
冯铁丽的临时办公室就设置在大堂左侧的一个小铺面，因为生意受到影响，目前这个小铺面是空置出来了，给了刑警队做临时办公室用来破案了。
冯铁丽也就是守在这里。
同时几个嫌疑人也被要求留在酒店，禁止外出，有专人24小时值守。
听说林二已经到了，冯铁丽也放下手上的资料走了出来。
陆凌风之前没来过新宁，所以对于冯铁丽比较陌生。
一般来说，刑警队里女队长是很少见的。
冯铁丽留着干净的短发，身姿挺拔，走路都像是一道闪电带着风。
“林顾问，好久不见！”
她主动地伸手打招呼。
林二也上前握了握冯铁丽的手，呵呵地说道：“见到我可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冯铁丽会意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林二淡淡地笑笑说道：“冯队长客气了！”
冯铁丽直接说道：“这次市局给出了二十万的悬赏，还有白忻妤的经纪公司更是开出了两百万的悬赏，只要证明白忻妤是无罪的……”
林二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冯队长，咱先不谈钱的事！”
冯铁丽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听白忻妤说这家伙很贪财的，只要价钱足够高，他就会很卖力的……
白忻妤还特别交代了，这两百万的悬赏只能告诉给林二听。
冯铁丽却没有想到，林二竟然不动心。
她都早就动心了，可是没办法啊，她证明不了白忻妤是无辜的啊。
哪怕拿两百万来激励士气，全组人拼了命的日夜不休地调查，都还是没有结果。
这钱可不太好拿啊！
虽然林二过来帮忙了，但是她依旧还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所有的担子都还是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顾问，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小张都清楚……”
因此，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林二给他解释那么多。
林二表示理解，说道：“没事！冯队长，你才是主办人，你忙吧，我四处走走看看就行！”
冯铁丽点了点头。
如果林二的到来还要让她接待，然后把之前调查的内容重新地给他复述一遍，那她还不如不让林二来呢。
之所以让林二过来，就是想要借助林二与众不同的思维和查案的方式来给他们寻求一条新的方向。
如果只是沿着冯铁丽她们的调查方向再复查一遍的话，那这样毫无意义。
冯铁丽也没有那个功夫跟着他浪费时间。
所以林二的做法才是双方都能接受的。
“那行！林顾问，我们兵分两路各自调查信息共享！”
冯铁丽真没时间，她就是过来打了个招呼，说完之后就果断离开了。
张咏江是冯铁丽安排的负责全程陪同的警员，看着冯铁丽走了，他的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啊。
这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案啊，在老百姓的心中可以说是影响很大的。
国民女神白忻妤涉案，这案子要是在自己的手里破了，那可以让他吹一辈子的牛了。
但是现在，他却被分配给了林二。
“冯队长……”
张咏江追了上去，“我……”
冯铁丽做事向来果决，没有等张咏江开口说完，她的眼神凌厉地一扫而过，说道：
“这是任务！必须执行！”
说完她没有理会张咏江径直离开了。
林二对此也不在意，毕竟跟着冯铁丽破案的概率要比自己这个不知深浅的刑侦顾问要好得多。
而且，冯铁丽能调动的资源也不是自己一个外省来的刑侦顾问所能比的。
在这种情况下，张咏江的举动也是人之常情。
冯铁丽刚走，高成就带着高逸下来了。
“二爷！”
高成大步地朝着林二走了过来，是一点都不忌讳地在大堂就这么叫了。
林二也走了过去，乐呵呵地叫道：“高总！”
“二爷，您总算是来了！”高成唏嘘地说道。
“要是再拖个两天，我就要亲自去云海请你了！”
林二的目光从高成的肩头扫过落在他的身后的高逸身上。
上次的高陵的案子，林二从陈竖那里大概得知了高逸其实在里面也参与了一部分。
而且他也明知道那是一个局，只不过陈竖最终是扛下了所有，没有供出背后的主使。
不过，以林二的洞察，他是怀疑高逸的。
当然，他也只是怀疑罢了，没有证据。
所以，林二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高逸的身上。
高逸似乎也注意到了。
他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
“二爷！”
林二淡淡笑着回应了一下。
在看到案发过程之前，林二确实也以为罗洪彬被杀，只是单纯的一个刑事案件。
但是在碰触尸体发现了女杀手之后，林二就改变了想法。
或许这个案子的底色未必是那么单纯的！
林二说道：“高总方便提供一下酒店的装修图纸吗？”
第24章 为什么擦
“装修图纸？”
高成对于林二提出这个要求有点困惑，但是他是明白林二的目的的，所以他立马说道：“没问题！二爷，您先去我办公室稍作休息，我立马让人把图纸给您送过来！”
林二却是说道：“不用了，直接拿去1902吧，我要去现场看看！”
“好！”
高成立马一口答应说道，“我带您去！”
而一旁的张咏江此刻已经是瞠目结舌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高成应该是新宁数一数二的富豪吧，曾经一度在民间被评为新宁首富。
其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在新宁就有好几处楼盘，还有酒店商场等产业，规模都非常大。
在新宁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居然对这个林顾问这么客气。
左一口您，右一口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二是什么大人物呢。
张咏江彻底地懵逼了：自己跟着的这个刑侦顾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林二并没有注意张咏江的表情失控，而是跟着高成上了A区的19楼。
豪尔顿庄园酒店的主体建筑就是大堂左右两侧的高层，呈叠加鳞片状向两边延展。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每一个房间的客厅大阳台就可以面向仙女湖，享受湖光山色的同时又能有一定的隐私性。
当然，楼层越高视野也就越好，特别是对着仙女湖的这一侧。
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就有一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波澜壮阔之美。
因此，对于豪尔顿酒店来说，冬天也是一个旺季。
受两起命案的影响，现在客房的预订率开始呈现直线下滑的趋势了。
A1902的房间属于大堂左侧的长廊尾端了，这里设置了比较宽大的套房的房型。
门口已经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过门上没有贴封条，因为随时还要过来现场勘查。
高成亲自来了，楼层管理员根本就不敢有半点的耽搁，全程尾随在其身后。
张咏江跟冯铁丽请示得到许可的指令之后，楼层管理员就急忙上前为他们打开了房门。
不过，除了林二和陆凌风还有张咏江之外，其他人不准进入现场。
门打开之后，林二就看到入口处不远的玄关的地板上看到了卷宗上拍摄的第一张的照片的实景了。
虽然照片上已经有了，但是亲临现场的感官还是不一样的。
照片是不会有那种空间感。
比如现在地上那道很明显的拖拽的血迹，看着就很令人心生胆寒。
被要求穿上鞋套之后，林二这才踏进了案发现场。
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感受到，门和血迹之间的距离。
林二站在他所看到的女凶手的位置。
当时，女凶手就是在这个位置。
那么她在做什么呢？
林二将自己代入了女凶手的处境。
当时她应该是已经杀了第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倒在了入口玄关的这个地方。
至于什么原因什么方式杀的，目前还不清楚。
那么这个时候，女凶手在做什么？
根据她后面的动作，林二推测她应该是准备拖走尸体的。
这个时候，罗洪彬出现了。
先是刷了房卡！
林二可以想象，女凶手当时应该是被这猝不及防的刷卡给吓了一跳了。
毕竟白忻妤的助理也是有这间房的发卡的，万一要是这么推门进来的的话……
林二还是代入女凶手的处境，那么这个时候女凶手是要怎么应对呢？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要隐藏自己才对。
先不管尸体会不会被发现，面对着即将开门进来的人，要么离开，要么继续杀人灭口！
从后面女凶手的行为可以推测，她根本就不惧被人发现。
只是罗洪彬的房卡可打不开白忻妤的房门。
见此情形，女凶手应该开始拖动尸体才对。
不过，罗洪彬却没走，而是在外面剧烈地拍门，似乎一定要进来。
女凶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将他放进来了。
门开的那一刻，罗洪彬跌跌撞撞地进去了。
然后，门就关上了。
女凶手此时应该是躲在门后。
将门关上之后，罗洪彬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尸体，这才惊讶地回头。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女凶手十分从容地将那把青铜匕首送进了他的胸口。
这个过程，很丝滑。
没有言语上的交流，没有身体上的接触，更没有搏斗的痕迹。
罗洪彬有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就倒了下去了。
女凶手这个时候似乎才发现死的是一个“胖子”，这对于她来说，想要移动尸体的难度有点费劲了。
不过，似乎对于她来说，杀谁都是一样的。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蹙起。
如果对于女凶手来说，杀谁都是一样的，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呢？
张咏江困惑地看了看林二，然后问旁边的陆凌风道：“领导，林顾问这是……”
陆凌风抬手制止了他的问话。
他知道林二有一套自己的办案手法，这个，在云海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林二蹙眉想着。
以当时的情况，女凶手开门之前应该是不知道门外的人是罗洪彬才对。
可她开门了，还把罗洪彬杀了。
对于杀人，这个女凶手十分冷静，而且麻木。
一个动作就能看出来，她应该是职业杀手，对于被她杀的人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越是这样，林二就越是好奇，第一个死的人会是谁？
能让一个职业杀手专门潜入杀人，那说明第一个死者的身份很特别。
林二在意的是，第一个死者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多的时间还会出现在白忻妤的房间里。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女杀手和第一死者之间有没有搏斗的痕迹？
从第一死者最后的位置就在入门玄关这里，可以推断他就是在这个位置被杀的。
林二蹙眉的目光从玄关处扫过。
这个地方这么狭小，如果发生打斗的话，应该是会留下痕迹的才对。
然而，林二锐利的目光从这里扫过，却没有发现。
也是，痕检组已经做过现场的采集了。
林二继续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血迹分布情况，眉头锁得更紧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
“不对！作为职业杀手，她不可能不知道血迹是擦不掉的。”
“既然擦不掉，那她为什么还要擦，而且还要放血？”
第25章 那尸体呢
这个行为让林二有点想不通。
他蹲在血迹旁边痕仔细地查看着。
陆凌风也跟着走了进来，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的血迹。
这是一道十分明显的拖痕，结合浴巾上的血迹，基本上很容易就得出了用浴巾垫在尸体下面，将死者拖走。
由此，可以推测出，凶手的身形较小，力量不强的特点。
因为，如果凶手是类似陆凌风这样的男士，直接拉起死者是双手或者双腿就能轻易地拖走，没有必要垫一块浴巾。
这一点，新宁警方的卷宗上也有所体现了。
陆凌风也还是比较认可新宁警方的结论的，所以，他觉得这个拖拽的血痕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林二会对这里出现的血迹研究这么久。
“林顾问，这血迹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依旧是皱着眉头。
他想不明白，女杀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咏江也是困惑地看着林二。
林二疑惑地说道：“陆科长，死者罗洪彬的致命伤是在胸口处的位置没错吧？”
陆凌风点了点头。
这一点，大家都没有疑问。
林二继续说道：“陆科长，以你的经验，如果凶手不拔出死者胸口的凶器，应该不会造成大出血吧！”
陆凌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会！”
“因为凶器和人的肌肤紧密接触的缘故，会形成密闭的环境。不拔出凶器就不会大出血……”
林二接着问道：“死者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床上。如果是最终说要把死者转移到床上的话，那么这个时候拔刀的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说到这里，陆凌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点无法解释。
张咏江这个时候大胆假设地问道：“那会不会是死者倒地的时候，撞到或者是碰到了凶器，导致的流血呢？”
林二解释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张咏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小兴奋。
林二继续说道：“但是，法医尸检的时候已经证实了，致命伤的创口没有变形或者拓展的变化！”
张咏江的脸色垮了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确实很奇怪了。
“对哦！如果不拔出来的话，死者是不会流血的，那这样的话，显然会更好转移也不容易留下血迹，可是为什么凶手还要把刀拔出来呢？”
“这样的话，血流得到处都是，不是很麻烦？”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看着张咏江，说道：“恭喜你，学会了思考！”
张咏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道：“林顾问，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林二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
“凶手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
“当我们把这些谜题都解开的时候，真相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接着他又问道：“拿回去的浴巾鉴定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吗？”
张咏江摇了摇头说道：“技术科人手比较紧张，化验设备也就只有一套，所以……”
林二也就知道了，技术科那边暂时能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了。
看着地上的拖痕血迹，他暂时也没有更好地手段判断女杀手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了。
林二站起来，看了一眼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秒表。
这也是照片所替代不了。
照片上虽然可以看出相对的位置，但是这种距离感只有亲自去走一趟才会感受更真切。
林二开始计时，然后朝着洗手间走去。
客厅的洗手间是靠近阳台的地方，对着阳台的那面墙还是无遮挡的落地窗，为的就是可以让顾客泡在温暖的浴池里还能欣赏到窗外的雪景。
他这一路走的步幅都经过特意的调整，以符合他当时看到的女杀手的步幅，还有步数。
因为他知道，他所看到的案发的现场的时间都是扭曲的时间，不一定就是现实时间。
他需要通过测量女杀手往返洗手间的时间，然后测算出女杀手将第一死者拖入卧室之后的时间。
张咏江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二的动作，显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连陆凌风也是一头雾水。
虽然他知道林二在做什么，但是他却觉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通过计算凶手往返洗手间拿浴巾和毛巾的时间，就能推测出凶手是谁吗？
陆凌风也是不解。
林二通过测量往返的时间，得出了一个数字。
接着，他又开始缓缓地走向了卧室。
这是女杀手在拖着第一死者进入卧室的步幅频率。
因为当时他的视角被卡在了罗洪彬的身上，所以他无法看清女杀手进入卧室之外的动作。
从后面罗洪彬也被拖入卧室开始，他就没有发现第一死者的踪迹。
那就说明，第一死者在被拖入卧室之后被女杀手进行了隐藏。
女杀手进入卧室的时间可能很久也很可能很短。
因为他的视角会“自动”地压缩一些无关紧要的时间。
比如之前，市局投毒案的时候，他看到了卓远的整个毒发过程，跨度其实就有好几个小时。
这当中有些时间被“加速”了，所以他看到的时间和现实中的时间并不是一致的。
这也让林二留了一个心眼。
他看到的过程是连续性的，那么只能根据动作的幅度来推算时间的流速，从而大致上判断出来女杀手用于藏尸的时间。
虽然这个意义不大，会有出入，但是对于林二而言却能起到一个参考的作用。
张咏江稀里糊涂的完全就看不懂林二的操作了。
如果林二此时的手上是拿着一个罗盘的话……
或许他还能好理解一点。
但是拿着秒表，这是干什么？
林二的所有的行为动作和他之前跟着冯铁丽的调查方式完全不一样，这让他很是不解。
别说他了，陆凌风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他之前破的案子都是这么特立独行的吗？
林二最终在卧室里停了下来。
他眉头紧蹙地看着卧室里的陈设。
中间是一张从米国进口的橡胶软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成褐色的血迹特别的刺眼。
床的下面是一张很大的圆形羊毛地毯，如果是光脚踩在上面的话很舒服，当然现在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迹。
除此之外，就是床右侧的衣柜了。
原本林二的猜测是衣柜是不是连接着另一个房间，类似在新海的那个酒店一样。
但卧室的右侧衣柜的墙的后面就是卧室自带的洗手间，所以这个想法是不成立的。
可问题是，第一死者的尸体呢？
这个卧室进来之后，一眼就望穿了，没有什么藏尸的地方啊。
难不成……直接从窗口扔下去了？
第26章 没有收获
林二汗颜。
不过他还是走到了卧室外的小阳台看了看。
相比于客厅的那个大阳台，这个阳台就显得局促了一些，不过也更温馨。
如果是小两口的话，那么这个阳台在保留了私密性的前提下还放置了一套户外的桌椅，可以坐在阳台上赏雪喝酒。
林二走到了阳台。
林二注意到阳台上并没有积雪的情况。
一方面是房间每天早上会有人搞卫生，另一方面是阳台的因为人的活动，也不容易产生积雪。
林二上次是在阳台的位置上找到一只壁虎的尸体从而找到了陈竖通过翻越隔断墙进入的事实。
不过这次，显然没有上次的运气了。
别说壁虎了，大冬天的，连蚊虫都很少见。
林二扶着栏杆朝着下面看了看。
如果真是从这里丢下去的话，那动静可不小。
不过如果是将尸体用绳索固定，然后扔到下一层还是比较容易的。
除此之外往上吊起，或者扔到隔壁，也不是不能实现，而是有点难度。
从女杀手进入卧室处理尸体的时间来看，时间并不长。
林二由此推测，女杀手最大的可能性是将尸体藏起来或者是直接扔下去。
接着他在卧室里转了转，也打开了衣柜的门然后敲了敲背板。
还有就是通过脚步测量了一下卧室的大小，确保不会有什么隐蔽的空间之类的。
这几个动作，张咏江是看明白了：林顾问这是在找藏人的地方。
毕竟如果白忻妤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凶手一定是也在这个房间内的。
可是这个房间里里外外地已经被痕检检查了不下三遍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他们早就发现了。
再说了，冯铁丽也是怀疑白忻妤不是凶手，那么她的推理必然也是倾向于寻找另一个凶手。
所以，这个房间的上下左右的房间其实她都已经调查过了。
为了防止凶手可能通过天台绳降的方式进入房间，不管密室不密室的，冯铁丽连天台和这一排下去的房间，一个都没有放过。
所有住在这排的住户，也都进行了初步的筛查。
不过因为案发时间是凌晨的两点半左右，所以对于房间里是单人的住户是没有办法提供证明的。
一句话，“老子当时睡着了，你让我怎么证明？”
所以，对于这方面的调查，暂时也没有出结果。
这个时候，高成在门外叫道：
“二爷，装修图纸拿来了！”
林二在里面转了一圈，暂时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就先出来了。
高成将一摞的装修图纸递了过来，说道：“二爷，是在这里看？”
案发的现场林二也看了，之前的推测也都推翻了。
这让林二也不由地有些苦恼了。
女杀手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第一死者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来干嘛的，以及后面是怎么死的？死后尸体是怎么消失的？
这些问题开始困扰着林二。
你要说闪现这种违背了物理定律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林二那种说不出原理的超能力。
林二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摞图纸，说道：“先给我看看这个房间的装修图纸！”
张咏江这个时候凑过来说道：“林顾问，这个房间的装修图纸应该是在冯队长那里！”
“我们之前已经对这里的装修还有排风管道方面都做了细致的调查！”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着张咏江，问道：“排风管道，你们也上去看过了？”
张咏江点了点头说道：“冯队长爬上去看过了！”
林二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冯队长都爬上去看过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接着林二又问道：“装修方面没有发现密道暗室之类的？”
张咏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同时他的心里也对林二的崇拜减弱了几分：林顾问的调查手段也不过如此嘛！
“我们已经对案发现场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排查！”
“没有发现和凶手相关的可疑线索！”
林二这时候眉头锁了起来。
不是他不相信冯铁丽她们的调查结果，而是这从侧面反映了女杀手的反侦查手段的高明。
看来，女凶手要远比自己想象的细心的多。
能这么堂而皇之不留情面地将罗洪彬拉进去杀死，就说明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避开警方的追查。
这一点，倒是林二始料未及的。
就算他亲眼看到了整个案发的过程，可是他更苦恼了。
冯铁丽她们不知道第一死者的存在，就单纯地相信白忻妤不是杀害罗洪彬的凶手，尽可能地寻找第三者存在的证据。
但是林二可是亲眼目睹了过程，却找不到第一死者存在过的证据，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这让他更加的困惑迷茫。
人家冯铁丽如果只是迷茫，那么林二现在是郁闷加迷茫乘以三。
“那个红酒瓶上的指纹，找到嫌疑人了吗？”
林二问道。
那指纹是瘦猴留下的。
也就是说，在冯铁丽的眼中，瘦猴才是那个可能杀人的真正凶手。
相比现在，冯铁丽正在疯狂地寻找瘦猴吧。
张咏江摇了摇头说道：“已经有一组人去逍遥古镇那里了！”
“不过应该收获不大！”
“听说这个嫌疑人已经离开画室很久了。”
对此，林二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是急不来了。
有太多的谜团需要解开了，而林二现在手上除了有冯铁丽调查出的一些情况之外，没有其他的线索。
潘永才和莫云七昨天就已经到新宁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任何的回应。
想到这里，林二还是决定去一楼的新宁警方的临时办公室看看。
“把这些也都带上吧！”
高成却迟疑地说道：“二爷，他们那地方太小了，要不，你去我办公室？”
林二回头看了高成一眼，说道：“高总不用麻烦了！我跟他们一起就好了！”
“争取早日破案！”
高成确实也是焦头烂额。
如果不是林二，他是不会亲自出面陪同的。
高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那我叫他们给二爷您安排房间！”
林二随意地说道：“好！你看着安排吧！”
接下来的时间，林二基本上都在一楼的临时办公室看卷宗。
看过了尸体和现场的环境之后，再看卷宗，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原本文字描述性的地方，他也有了具体的画面。
就这样，到了晚上。
潘永才总算是打电话回来了……
第27章 老潘遭遇
“潘老师，你们这都消失了一整天了，现在想起我来了？”
林二也是无语了。
潘永才也无语地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和老莫被人控制了！”
“刚放出来！”
林二顿时一惊。
他有想过新宁这一块可能没有那么太平。
所以，潘永才来的时候，他还特意让莫云七跟着了。
倒也不是说一定会有生命危险，而是这个案子本身就透着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
一些别人可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林二都还放在心上呢！
比如说，新宁警方的出警速度；
比如说，现场勘验还存在很多歧义的时候将白忻妤控制了；
比如说，现场几乎找不出凶手脱身的方式和藏匿尸体的地方。
这些，在林二看来，其实背后就是有一双大手。
可能这双手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一手能遮天的那种。
都说案件最难的部分往往不是案件本身，林二现在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什么情况？”林二惊愕地问道。
潘永才十分晦气地问道：“你到新宁了？”
“我和老莫过去找你！”
林二说出了房号。
没多久，潘永才和莫云七就到了林二的房间。
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狼狈的模样，林二也是有点吃惊。
不过看他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林二也就放心了一些了。
“被警察抓了？”林二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
潘永才和莫云七对视了一眼。
莫云七就说：“我说老板看得出来吧，你还不信！”
潘永才也是无奈地甩了甩头说道：“哎，别提了！”
林二淡笑着看了莫云七一眼。
以莫云七的身手如果对上的是社会上的大哥，他完全有能力反制，再不济也能脱身，不至于束手就擒。
唯一能让他束手就擒的那就只能是穿着制服的警察了。
毕竟当兵这么多年，他对于社会秩序的这套体系还是相当的重视的。
也只有警察才能让莫云七不反抗。
林二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说道：“不急，坐下来慢慢说！”
潘永才这才说道：“这次新宁警方是封锁的真死！”
“我们一到新宁，就到这酒店了！”
“然后我们就在周边打探情况！”
“我们听说罗洪彬是和一个经纪公司的负责人走的很近，案发当晚还在一起喝过酒，就想通过他了解一下当晚的具体情况。”
林二听着点了点头。
五个嫌疑人当中，就有这么一个。
不过林二大概是猜到了后面的事情了。
毕竟，潘永才找的这个经纪人老总也是新宁警方划了重点的嫌疑人，目前也还在酒店里限制外出。
在这种情况下，潘永才去找这个嫌疑人，那么必然会被新宁警方给盯上。
本来就怀疑人家有可能买凶杀人，偏偏你们两个一个看着猥琐一个看着瘸腿的悍匪，就挺像的。
那老总虽然是限制外出，但是他在酒店内的行为还是不受约束的。
所以，潘永才顺利地和他接上了头，了解了案发当天的一些细节之后，潘永才和莫云七就去了酒吧一条街。
就是在那里出事的。
确切的说，是被人栽赃的。
他们两人去了案发当晚罗洪彬去过的那个酒吧，刚喝了点小酒，就被人做局在口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两片致幻的药品，然后警察就来了……
虽然他们极力地解释，但是新宁警方那是人赃并获，直接将他们给带走了。
带回了新宁市局之后，就有人在审问他们和罗洪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私下调查他。
林二本来派他们两个过去，是先打个前哨，也是暗中调查。
所以，潘永才一开始还找借口，这就导致了新宁警方越发地怀疑他们两个。
至于为什么后来又放了，那是因为查到了他们两个案发的第二天才从永宁省坐飞机过来的，没有作案的可能，最多也就是拘留24小时就给放出来了。
放了之后，还被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晦气！”潘永才不服气地说道，“本来还想提前过来调查的，结果耽误了一整天！”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之前他也不清楚新宁这边的情况，所以也以为是罗洪彬是受害者。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罗洪彬的死完全就是一个巧合，就是用来干扰警方的调查，所以在罗洪彬的身上花费再多的时间精力也未必就能调查出案件的真相。
他之所以没有和冯铁丽说，是因为，他知道是他通过超能力看见的，而现场的线索不足以证明还有另一个死者，所以这种话是不能贸然说出来的。
不过，既然潘永才和莫云七已经脱困了，那么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要做出一点改变了。
林二拿出了一份名单，说道：“这是案发当天所有住在这一排的所有的客人的名单，还有冯队长他们前期做的排查。”
潘永才接了过来看了看，问：“怀疑凶手是通过阳台离开的？”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过装修的图纸，也在案发的现场实际勘查过，没有其他的通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阳台。”
当然，林二考虑的还有一个因素是第一死者的尸体处理情况。
潘永才疑惑地问道：“会不会是翻墙到了隔壁的阳台？”
“有这个可能。你先看看我给你的名单！”
林二接着说道。
潘永才看了一下。
这名单上面，林二做了标记，画了圈。
但是潘永才发现，他找不到这几个人的相似之处。
有男有女，有单人住的也有男女一起的，要说规律……那就是主打一个齐全。
潘永才有点奇怪地看着林二。
“林老板，你圈出来的这几个人是有什么共同点吗？”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很平静地说道：
“嗯！”
“他们都有一个很大的行李箱，28寸的！”
这下潘永才和莫云七都有点傻眼了：这算是什么重要的特征吗？
“行李箱？”潘永才啧啧称奇，“我的乖乖，你是怀疑这些人是把凶手藏在了行李箱带出了酒店吗？”
“这个想法还真是挺别致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在里面歇了一天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听到这话，潘永才就想吐槽：“那连个床板都没有，你知道昨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林二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抽出了一张说道：“你负责这三个人。”
“老莫，你负责这三个人！”
“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知道这六组人离开酒店之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第28章 红酒谁喝
莫云七接过了名单，沉闷地说了一声：“好！”
潘永才则是拿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沉默的莫云七，叹了口气，“命苦啊！”
安排了两人离开之后，林二这才打电话给陆凌风，“要一起去见一下白忻妤吗？”
陆凌风可不想当电灯泡。
就在前两天，关于林二在洛东街头视频还被刷爆全网，主要是牵扯上了白忻妤，热度蹭蹭地往上走。
现在，谁都知道了林二就是那个白忻妤荧屏首吻的对象了。
且不说，他高三那会儿的表白视频，现在又爆出了吻戏。
这让很多草根的屌丝开始脑补“表白校花被拒绝，回头娶了大明星”之类的狗血剧情。
甚至还有人开始在番茄编写林二表白被拒绝之后开始逆袭的小说了！
反正，关于他俩的话题，这两天网络就没有消停过。
至于白忻妤，林二下午在看卷宗的时候，陆凌风其实是去看过一次的。
他也不全是跟在林二的屁股后面转。
都是永宁省派过来协助调查的，陆凌风也是有着十多年的刑侦经验了，他也有自己的思路和判断。
所以，林二这时候才提出来去看白忻妤，陆凌风果断地表示不去。
白忻妤虽然是被新宁警方控制了，但是也还是关在酒店。
新宁警方的临时办公室都在这里了，那么嫌疑人自然也是关在这里比较方便随时对案情进行询问。
而且，白忻妤目前只能算是重大嫌疑人，还没有到定罪的那一步，也不能采取强制的拘留措施。
相比于其他的嫌疑人，白忻妤就需要两名以上的女警全天候24小时的监视了。
不过，好在居住的环境还行，不想潘永才他们两个被拘留的地方连个床板都没有。
林二找来了张咏江和冯铁丽报备过后，才由张咏江带着去见了白忻妤。
而游子亦则是更早就已经到了新宁了，她的工作就是协助新宁警方对几名嫌疑人进行询问的时候从侧面进行观察。
所以，冯铁丽还是让游子亦进行了陪同。
特别是针对白忻妤的询问，每一次都要求是全程的录音录像，并且不少三名正式的警员在场。
没办法，白忻妤的身份地位都太有影响力了。
冯铁丽也不想再办案过程中有什么过失性的错误。
哪怕一丁点，那都是毁灭性的。
游子亦依然穿着她素白的职业装，干净得很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她推了推金丝镜框，礼节性地伸手：“我们又见面了！”
林二淡淡地微笑致意，然后几人一起进入了上锁的房间。
除了门外有两名执勤的男警之外，屋里还有两名执勤的女警。
对于她们来说，有一天能和白大明星朝夕相处可以说是难得的一种人生的体验。
只要最后白忻妤无罪，那么这几天的经历就够她们吹一阵子了。
进屋之后，看得出来，两名女警对于白忻妤的态度是非常友善的，完全没有那种针对嫌疑人的冷淡粗暴。
白忻妤除了精神有点憔悴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她眼神之中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看了林二一眼。
就连两个女警眼中都是八卦地看着林二，似乎在说：他就是夺走了白忻妤荧屏初吻的男人耶！
林二走进去之后，目光从白忻妤的身上一扫而过之后，对着房间扫视了一圈。
这里就是一间标准的双床房，一眼就能看完全部的那种。
相对于白忻妤来说，她应该是没有住过这样的简陋的房间了。
不过，房间里还是有一张建议的靠墙的书桌和两张椅子。
由于只是过来了解案情，所以就只是林二和白忻妤两人相对而坐了。
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站着。
在这么多人注视的目光中，两人的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特别是林二如今已经实现了身份的转变，大多数的情况下他是坐在了询问者的位置，掌握了谈话中的主动权。
而面对着曾经耀眼的校花现在的大明星，林二的心中更多的是一份平静。
“瘦猴去找你了吗？”
这是林二的开场白。
白忻妤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很多次。
“他给我带了一瓶红酒，说是给我庆祝新剧杀青！”
“什么时候？”林二继续问道。
“就在上一周，剧组在宣推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搞了一场粉丝见面会的活动。”
“他就在宾客当中！”
“当时我也很意外，我没有认出他来！”
林二微微蹙眉：虽然从红酒瓶上提取了瘦猴的指纹，但是指纹却不能证明瘦猴在案发的当晚去过白忻妤的房间。
“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林二继续问道。
白忻妤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说道：
“没有！”
“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一个粉丝，并没有太在意！”
“酒也是后来通过剧组的陈导送到我的房间的！”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当时接触的是他！”
“本来我不喝酒的！但是这瓶红酒挺名贵的，所以我就留了下来。”
林二又问：“你什么时候喝的红酒？”
白忻妤却是一脸的惊讶地说道：“我没喝啊！”
“我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
“因为是老同学送的，所以我就留着，想着到时候回永宁了，再带回去。”
林二惊疑：“你没喝？那酒怎么是打开的？而且还喝了四分之一左右！”
白忻妤也是微微吃惊：“开了吗？我不知道？”
林二蹙眉地看了看跟进来的张咏江，问道：“你们之前没有问过红酒的事吗？”
张咏江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问过了！”
白忻妤却是皱着眉头说道：“可你们之前问的是，屋里的红酒是谁带来的？并没有说红酒已经被开过了！”
接着白忻妤又说道：“瘦猴送我的红酒外面还有一个精致的木质包装盒，我记得是和那把刀一起被我摆在了客厅的陈列柜上的！”
而林二看到的是被开过的红酒摆放在了入门玄关处的厨台上。
至于是谁喝了这红酒，现在俨然成了谜。
关键谁会大半夜的摸到人家的房间里去，然后随意地开瓶红酒就在那里喝，顺便杀两个人……
第29章 助理小娟
张咏江也是莫名其妙的啊。
因为之前的问话也轮不到他上啊。
像白忻妤这种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嫌疑人，问话的一般都是大队长。
冯铁丽也没觉得白忻妤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红酒有什么问题啊，她关心的是红酒瓶上的指纹是谁的。
所以拿到了消息说这瓶红酒是瘦猴带来的之后，她就去调查瘦猴了，接过指纹一比对，还真是，于是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而白忻妤一早被助理的尖叫声吵醒之后，头都还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新宁警方严密地保护下带走了。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陈列柜上的红酒是否不见了。
当然，人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还会去关心那瓶红酒的。
这就让林二有点纳闷了：真有人跑去她的房间喝红酒啊？
这得是什么心态？
是那个第一死者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关键是，白忻妤在自己的房间陷入了沉睡之后，她的房间比酒店的大堂还热闹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难道这伙人是相约着来这聚会来了？
关键是，在罗洪彬之前，白忻妤的屋子里至少还有两个外人，这方面警方居然一点都没有查出来……
林二的面色沉了下来，又问道：“你平时有服用安眠药助眠的习惯？”
白忻妤点了点头，“最近这几天的睡眠不太好，所以会吃点安眠药！”
“一般几点睡？”
白忻妤微微吃惊地看了一眼林二，然后低下眉说道：“十点半左右！”
游子亦给了林二一个暗示的眼神：她在说谎！
林二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案发那天晚上也是吗？”
白忻妤微微地低着头，没有直视林二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嗯！”
“十点多的时候，小娟就给我倒了水，我吃了安眠药之后就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了！”
林二这个时候继续问道：“等一下，你进房间的时候，那小娟没有走吗？”
白忻妤摇了摇头，“没有！”
“她一般会等我睡着了才会离开！”
林二疑惑地看着白忻妤：这得是对小娟有多信任了才能这样在她的面前安然地睡去！
要是助理小娟出门不锁门，或者监守自盗引狼入室，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想不到，白忻妤的心居然这么大，居然不防人的。
而这个时候，林二的眉头紧锁，脑中开始快速地思索这其中的可能性。
白忻妤的助理小娟？
这个名字真是土的可以。
林二在想，如果小娟离开的时候故意留门……
那应该不会，酒店的走廊上是有监控的，什么人什么时间进入哪个房间，走廊上的监控基本上都能拍摄得到，不存在小娟给嫌疑热留门的情况。
“你和小娟的关系很好？”林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白忻妤点了点头，说道：“从我出道的那个时候开始，小娟就一直是我的助理了！”
“她很懂事，而且也很合我的心意，所以这些年就一直没换！”
林二的眉头锁的很紧。
在他看来，能在白忻妤睡着之后，如同在自己房间那般随意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小娟能做到了。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小娟又被排除了嫌疑。
她只是白忻妤的助理，所以她是不会住在这么高档的房间的。
小娟是和剧组里的一个女场记住在下面的标间的。
这一点当时的女场记可以证明，小娟是11点左右回到了房间，然后洗澡洗漱什么的就睡觉了。
至于小娟有没有可能凌晨两点多离开房间，这一点女场记也清楚地表示，不会。
因为她半夜起夜的时候，还看到了小娟在自己的被窝里。
这些在林二来之前，冯铁丽就已经做过一轮十分细致的筛查了。
而且从罗洪彬胸口的入刀角度，可以推测凶手的身高是和罗洪彬差不多的。
还有就是用浴巾拖着尸体，从另一个角度也表明了凶手的力量较小等特点。
所以，冯铁丽基本上对整个剧组所有的人，不分男女的，做了第一轮的常规筛查。
就是询问一些简单的关于不在场证明的问题：案发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而那个时间，凌晨两点多，大多数的人是在自己的房间睡觉，有同房间的同事以及走廊的监控可以证明。
然后就是问一些最近有没有发现异常或者是罗洪彬最近有没有和谁有矛盾之类的。
冯铁丽之所以能在昨天就能锁定五个嫌疑人，就是因为第一轮的调查，从剧组的工作人员那里扒出了不少的八卦。
毫不夸张地说，剧组的工作人员手里掌握的八卦内容和震撼程度要远远地超过那些娱乐记者。
张咏江交给林二那厚厚的一摞的卷宗，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第一轮筛查的询问笔录，里面的八卦内容确实是非常的丰富。
原先林二并没有太关注白忻妤的助理的情况。
但是白忻妤这么一说，再结合在白忻妤的房间开“派对”的情况，林二觉得有必要对这个助理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
换了其他人，不管是哪一类人，半夜潜入别人的房间，目的通常都比较明确。
要么为了行苟且之事，要么就是敛财，偷取重要的物品。
要说，凌晨两点多偷溜进别人的房间就只为了喝一下陈列柜上的红酒，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林二可以假设一种情况。
那就是第一死者实际上是第一个进入白忻妤房间的人。
可能是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又不会有人坏事的情况下，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还不忘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喝了点酒，准备助助兴。
但是他不会想到，女杀手在某个时间点，也潜入了白忻妤的房间。
她应该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林二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大半夜的，又费尽心思地潜入了，总不能是为了替白忻妤解围吧？
大概率是第一死者和女杀手互相撞见了，女杀手就趁机结果了第一死者。
至于手法。
林二推测应该是注射类的方式。
因为在现场没有发现第一死者的血迹。
而如果女杀手使用的是同样的手法，造成了鲜血的喷溅，那么后续她转移尸体的时候，不可能一点血迹都不留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擦地板是在擦什么？
第30章 看行李箱
现在想来，最有可能的就是红酒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是红酒的话，就算是洒出来一点，为什么要擦呢？
难道是该死的洁癖？
人都杀了，还在乎那点红酒渍？
而且罗洪彬是被她放血来掩盖来的，所以洁癖应该不可能。
应该是为了掩盖某种最重要的痕迹才对。
所以，关于毛巾上的化验应该能提取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才对。
就是新宁警方怎么会在化验室这一块力量这么薄弱？
这么重要的案件，结果技术方面都不能及时地提供有效的帮助。
结束了这次的问话之后，林二和游子亦一起离开了。
“她在撒谎！”
游子亦很不客气地说道。
“安眠药虽然有助眠的效果，但是却不会到那种死者都睡到她床上了还浑然不知的程度！”
林二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所以呢？”
游子亦则是很认真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案子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吗？”
林二则是淡定地说道：“这话我觉得你应该和冯队长说，她才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
但是游子亦却不为所动地跟了上来，说道：“我倒是觉得你会比她更快破案？”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则是走出了酒店。
酒店是一种呈对称两翼般展开，酒店的后面就是花园还有切割成大大小小的露天温泉。
再后面就是仙女湖的湖边人造景观了。
之前，林二在这里为了查赵小婉的案子还客串过替身。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因为拍戏和白忻妤有了一张吻戏的剧照。
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林二难免有些唏嘘。
游子亦跟着林二一路从酒店的大堂走到了花园里。
善于洞悉别人内心的游子亦很快就猜到了林二的想法。
她追上林二说道：“你怀疑凶手是通过窗户进入了屋里的？”
林二“亲眼”看着女杀手将一号死者也拖进卧室，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不是怀疑，而的肯定。
除非女杀手能瞬移，否则，她就只能是通过窗户进入，这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
只不过19楼，距离地面近60米的高空，不是所有人都有着个胆量去翻阳台的栏杆的。
现在唯一需要判断的是，她是从上面下来的还是从下面上去的。
需要尽快地找出女杀手进入房间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推进案件的调查。
“冯队长之前也做过调查！”
游子亦有点无奈地说道。
林二看了看她，疑惑地问：“怎么查的？”
游子亦推了一下镜框，然后说道：“天台、这一列的房间，每个房间都进去查了，也对客人进行了调查。”
林二皱了皱眉头。
这些他在卷宗上并没有看到。
“调查？”
林二疑惑地问道，“查了什么？”
“这个……”游子亦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也就是把这些客人带过来做了简单的笔录。”
林二看了看游子亦，“你当时应该都在场吧！”
“我记得你是有记录的习惯的！”
游子亦微微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个习惯的！”
林二直接说道：“你是心理专家，你的眼睛随时都在捕捉别人的微表情的变化。”
“而这种微表情的变化有时候就是在极短的一瞬间发生。”
“你的职业要求你对微表情的变化要保持高度的敏感度，从而推理出观察对象的心理变化过程。”
“所以，在某个时间点或者某个问题点如果观察目标发生了微表情的变化，你一般都在在随身携带的纸上做一个标记。”
“而这个标记，大概率是属于速记的一种，只有专门学过的人才能看得懂。”
游子亦笑笑着看着林二，说道：“林顾问，我发现，你总是能让我有一种再次认识你的感觉。”
林二也只是笑了笑，然后拿出了他之前给莫云七和潘永才的那份名单。
还没有等林二开口，游子亦就已经很吃惊地看着林二了：“这份名单是？”
她的目光从上面一扫而过，立马就发现其中的异样。
冯铁丽也曾怀疑凶手是通过阳台进入案发现场的，所以，她对于所有这一列的客人都做了问话。
但是显然，没有找到重点。
而林二居然在没有问话之前就已经根据某个条件圈出来几个可疑的对象了。
游子亦很好奇，林二说根据什么来判断这六个房间的客人是有可疑的。
她看着林二。
当然，林二也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于是说道：“他们都有一个28寸的行李箱！”
这个回答让游子亦有点猝不及防啊。
“行李箱？”
游子亦觉得这个就有点牵强附会了。
“来这个酒店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来旅游的，而且冬天的衣服偏厚，一个28寸的行李箱很正常的吧？”
“特别是对女士而言……”
游子亦有点无语地说道。
因为她带的也是一个28寸的大行李箱，还有一个精致的小行李箱。
对于出门在外旅游的女人来说，要带的东西永远是装不完的。
她们只会嫌行李箱太小，而不会在意行李箱的尺寸。
林二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笑笑说道：“他们在接受询问的时候，你在场吗？你的询问记录方便给我看看吗？”
游子亦依旧是皱着眉头，很是不解地说道：
“给你看我的询问记录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筛选的名单是根据行李箱的大小来选的呢？”
林二幽幽地说道：“因为28寸的行李箱可以用来装人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游子亦的脑子给干烧了。
“装人？”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地看着林二，“你、你、你……”
“你是怀疑凶手是通过行李箱逃走的？”
林二其实想说的是行李箱可以用来装尸体。
但是由于第一死者目前为止还没有被发现，所以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有点不太合适。
装人的效果也差不多的。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而游子亦却是恍然大悟地说道：“没错！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住店的客人可能只是凶手的同伙，来帮助他们进出酒店，起到掩饰的作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起来越不可能是凶手的人，就越有可能是凶手的帮手！”
“这样，我之前的分析也就解释得通了！”
林二好奇地问：“什么分析？”
第31章 外国夫妻
游子亦很自信地说道：“之前在给他们这些客人做笔录的时候，我记录的一些他们的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以由此判断出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在隐瞒一些事情。”
“不过，冯队长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是他们想要掩盖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除非，我们能掌握更加精准的证据表明他们是和案子有关，否则在他们的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显然是不可行的！”
游子亦说着，耸了耸肩，继续道：
“所以，我的建议被否决了！”
林二却是很吃惊：“你知道他们中的某些人是在说谎？”
游子亦自信又骄傲地说道：“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拿来看看！”林二立刻说道。
游子亦指了指两人所处的位置。
两人现在是酒店后面的花园里，四处的光线显然不是很好。
“请我去酒店的大堂吧喝杯鸡尾酒吧！”
游子亦提议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
酒店的大堂就要比外面暖和多了，而且明黄的灯光会让人从视觉上感觉温暖。
坐下之后，游子亦就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了A5大小的小本子。
这是她平时工作的习惯，随时记录。
游子亦将本子翻到了那天笔录的地方，上面也写着具体的日期。
林二看了看一下，这是一对来国内旅游的米国夫妻。
男的叫史密斯，女的叫的吉娜。
史密斯是一个典型的米国人，身高178cm，但是体重却有110KG，掂着一个大肚子，肥胖症患者。
吉娜倒是挺苗条的，平时十分注意保养身体，听说还是一个瑜伽教练。
林二马上就被吉娜的职业给吸引住了。
他不由地回想起案发时的情况。
当时白忻妤的房间里，灯光是很昏暗的，只能通过阳台没有拉紧的窗户外的光污染提供的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楚房里的布置和人影。
林二注意到了女杀手穿着是紧身的健身服，现在想来，或许用瑜伽服来形容可能会更准确一些。
这种瑜伽服都是十分紧身的，可以将女性那优雅的曲线勾勒的十分清晰。
同时，这种服装也十分有利于在黑夜中进行行动。
他记得以前小时候好像看过一部猫女的动画片，里面的三个猫女晚上出任务的时候就是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形十分矫健。
现在想来，这个吉娜是瑜伽教练，那么她的身形肯定不差，柔韧性各方面肯定都没问题。
而作为女性，在力量上薄弱一些，也可以理解。
会是她吗？
当时，女杀手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当中，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而这两只眼睛，林二注意到瞳孔并没有外国人的那种杂色。
虽然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但是林二看过之后，可以肯定的是这双眼睛是国人，不会是外国人。
而且，他印象很深刻。
为什么深刻？
是因为他需要靠这一双眼睛和她的身形在众多的嫌疑人当中将她找出来。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只要一双眼睛，也是可以找到这个人的。
就是难度相对大一点而已。
至于，吉娜，也有一定的可能是在米国的华人，所以……
“有她的照片吗？”
林二问道。
游子亦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酒店办入住肯定是有的！”
“这方面到时候，我可以让酒店提供一下她的证件照！”
“不过，她们好像是在油管上有直播的账号！”
“她们说是油管的网红主播，这次不是有个144小时的免签政策嘛，他们是来国内旅游，同时在油管上直播！”
林二有点好奇地看了看游子亦。
游子亦想了想，然后，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接着将搜索到的页面展示给了林二看。
“这就是他们在油管上的账号！”
“当时，冯队长也看了！”
“证实了这一对夫妻就是刚来国内的游客，来新宁就是来仙女湖旅游的！”
“他们的下一站是去逍遥古镇！”
“通过油管上的视频还有那个史密斯的体型肥胖，要说在外墙爬上爬下的也不现实，所以冯队长简单地询问之后就放他们离开了！”
林二点了点头，看了看那上面的视频，确实是这对史密斯夫妇来国内旅游的各种视频。
播放量和点赞量都非常的高。
由此可见，他们还真是旅行博主。
最新的一期视频就是两夫妻在逍遥古镇的水上集市吃早餐的视频。
甚至，吉娜还很夸张地介绍，这是老鼠干！
“哦嘛噶，他们居然吃老鼠……”
林二按了暂停，仔细地观察着吉娜的双眼。
并仔细地和脑海中那双眼睛进行了对比。
瞳孔的颜色有些许的不同，眉眼之间的距离也是有点差距。
女杀手应该不是这个吉娜。
接着林二又看了看那些速记的文字。
他看不懂，这是一套专门用来速记的文字，除非是经过了专业的培训，否则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鬼画符。
而游子亦这个显然是经过了她自己改良过的速记符号，更适合她日常的使用习惯。
林二将本子推回去了，问道：
“你当时发现他们两个有什么异常吗？”
游子亦很自信地笑了笑，将本子收过来，说道：
“她们不是夫妻！”
这话让林二愣住了，很是吃惊。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游子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一个女人对待老公和对待同事最大的区别是在哪里吗？”
这个，林二还真不知道!
他只能摇了摇头。
游子亦很自信地说道：“眼神！”
接着，游子亦又拿出了手机上史密斯夫妇的旅游视频，说道：
“你注意看一下，这一段视频。”
“虽然绝大多数的视频他们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夫妻，靠着旅行视频就能赚到足够的生活费，但是魔鬼就藏在细节里！”
“有一个词叫生理性喜欢！说的就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对方！”
“而你再看一下这个视频，注意吉娜的动作和她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肢体语言。”
“记住，她这个时候的人设是和史密斯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但是，她的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是身体排斥的反应……”
第32章 另一案子
“还有，你注意看一下的她的眼神……”
说着，游子亦将暂停下来的画面放大，聚焦在了吉娜的双眼上。
然后继续说道：“她的眼神十分的平静，没有波动。无论是喜欢或者排斥厌恶，都是有神采的！”
“但是她的眼神没有！”
“所以我觉得她们更像是合作的同事，而非夫妻！”
林二还是很吃惊地看了游子亦一眼，问道：“你确定？”
游子亦点了点头，很肯定又很无奈地说道：
“确定！不过，就算他们不是夫妻又能怎么样呢？”
“咱们国内很多的网红不也是镜头前假扮夫妻父女的都有，只能说，这是视频需要！”
“而且，人家假扮夫妻有可能就只是工作，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这对夫妻确实是有点问题，但也不代表这就和案件有关。
这大概就是冯铁丽最后没有对这对夫妻展开调查的原因。
而且，人家从国外来的，又是两人一起出行，行李箱大一点，也无可厚非。
游子亦看着林二，问道：“按你刚才说的，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凶手的帮凶？”
“凶手通过他们的行李箱离开了酒店？”
林二迟疑着摇了摇头。
目前，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和案子有关。
现在能掌握的线索特别的少。
冯铁丽的做法其实对于警方来说是最好的也是最正确的。
是基于现有的证据和线索展开的调查，虽然进度可能会慢一点，但是可以确保的一点就是一定是和案子有关。
他们反而十分忌讳这里打一枪那里敲一棍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从罗洪彬的社会关系还有现场的血迹、红酒瓶的指纹、还有酒店监控的方向去调查，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这个案子的情况有一点特殊。
那就是林二知道的，罗洪彬不是主要的受害者。
他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罢了。
如果只是女杀手临时起意杀了罗洪彬，恐怕想要从罗洪彬的身上调查出来，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林二的重心一直都是放在了第一死者那里。
而目前关于这个女杀手和第一死者，他还是没有一点的头绪！
游子亦的问题他没法回答。
“其他人呢？”
林二又问道。
游子亦翻了两页之后，说道：“其他人的话，感觉问题不大……”
这个时候，又翻到了下一页，看了看之后有点迟疑地说道：
“其他就没有了！”
“就在这对外国夫妻我觉得他们特意隐藏了夫妻身份一定有可疑……”
林二也是有点失望。
他的目的是调查大行李箱。
从行李箱这个点入手，这个点也就只有林二自己知道他是为了找出运送出尸体的嫌疑人。
当然这也是其中的一个方向，尸体不一定是通过这种方式送出去的。
尸体甚至很有可能还藏在酒店里，又或者是某个角落。
林二现在就想找出这具尸体。
只要找到了尸体，只要让他接触到了尸体，那么这个案子的很多环节他就都清楚了。
那么再调查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现在的问题是，第一死者的尸体去哪了呢？
林二皱眉思索着，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游子亦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本子上。
于是，林二问道：“还有问题？”
游子亦这才反应过来，放下了本子，坐直了身体，莞尔一笑地说道：
“是另外一个案子的！”
游子亦是心理学博士，同时也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是省厅预审大队的特约顾问，她的工作主要就是陪同讯问并且观察受问者的肢体语言为与预审组提供参考意见，所以她手上有几个案子也很正常。
而每个案子都有一定的保密性，林二也没打算继续追问。
但是，游子亦却是微微地皱着眉头，说道：“也是发生昨天的案子！”
这句话吸引了林二的注意：“昨天？”
时间上有点巧合。
游子亦点了点头说道：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报的案！”
林二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问道：“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男朋友不见了！”
游子亦说道。
这话让林二的瞳孔不由缩了一下，“男朋友不见了？”
“嗯！”游子亦肯定地说道。
“这是昨天上午的询问笔录！”
“当时这个女孩报警了，说他的男朋友出去吃点宵夜，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因为冯队长他们在酒店忙大明星的案子，所以这个案子是推给了派出所在跟进！”
“女孩来报警的时候，我正好也在现场，所以冯队长就邀请我一起参加了这个女孩的的笔录过程！”
关于这个，林二也是能理解的。
一般来说，如果是命案，90%都是熟人作案，而贼喊抓贼的概率也极高。
特别是这种出了远门，就只有两个年轻人一起的案子，一方失踪那么另一方作案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他们邀请游子亦参与了询问的过程，只是想先排除这个可能而已。
“这个女孩有问题？”
林二皱眉问道。
游子亦微微蹙眉，陷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
她甚至有点不确定地说道：“我总感觉她好像在隐瞒什么！”
虽然，她又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
“算了，那个案子现在由派出所的人在调查，应该是两个年轻人闹矛盾了，男的先离开了吧……”
“我们还是探讨一下白忻妤的案子吧！”
然而，林二却像是突然抓住了线索的尾巴一样，急忙问道：
“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报案的？几点？”
游子亦原本以为这是另一个案子，林二会毫不关心，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嗯，应该是在下午两点左右！”
“我是中午才到新宁的，当时就在酒店协助冯队长对02列的客人进行询问！”
“我记得当时，就有一个女生疯疯癫癫地跑到临时办公室，说她的男朋友不见了！要报警！”
“冯队长当时就接待了她，我也跟在一旁了解了一下相信的过程。”
“女孩说，她的男朋友前一天的晚上十点多时候，说是出去吃点宵夜，而她因为有点感冒了头有点疼也不能喝酒，所以就没有跟着出去！”
“她是睡到了中午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男朋友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
“她以为男朋友可能是去餐厅吃午饭了，所以她就去餐厅找了一圈。”
“一直到退房的时候，还不见她的男朋友回来，他们约好了今天要去别的景点的，她这才意识到可能男朋友是失踪了！”
“所以，差不多两点的时候才过来报警！”
第33章 男友失踪
游子亦简单地叙述了整个过程，继续说道：
“冯队长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之后，就觉得她男朋友失踪的时间还不足24小时，还不足以立案，就劝她联系一下男朋友的家人！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可以去派出所！”
“冯队长当时正在梳理白忻妤这个案子，所以，就把案子踢给了派出所！”
林二很认真地听完了。
白忻妤的房间有一个年轻的死者，而这个女孩的男朋友正好不见了……不会这么巧的吧？
“那个女孩还在酒店吗？”
林二问道。
游子亦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怎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其实，游子亦是想说，你是来协助白忻妤那个案子的，而不是这个失踪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个案件的发生时间上有点巧合！”
游子亦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是吗？但是这个案子应该还达不到立案侦查的标准！”
林二又问道：
“你刚才说，感觉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游子亦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在问到她男朋友出去吃宵夜的时候，她的眼神有点闪烁。”
“我推测，她的男朋友应该不是出去吃宵夜那么简单！”
“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现在这个案子还挂在派出所……”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失踪的人到现在都还不到48小时，对于一个成年的男性来说，这点时间还无法判定为失踪。
就像游子亦说的那样，派出所也没有很重视这件事，两位民警也是例行地走访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让女孩再耐心地等待一下，同时联系男朋友的家人，看看他有没有联系其他人。
“她应该还在！”
最后游子亦猜测地说道。
林二笑了笑，问道：“她叫什么？住哪个房间？”
“她叫李越，是华西医科大学的研究生！她好像是17楼的1708号房！”
游子亦凭着记忆说道。
林二接着就摸出了手机，开始呼叫张咏江了。
这个案子没完结之前，冯铁丽的一大队所有人都在酒店24小时加班，就算是累了困了，也就是到楼上的客房轮流休息一下。
张咏江顶着黑眼圈，还是强振奋着精神问道：“林顾问，是要出任务？”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前台确认一下那个叫李越的医学生是不是还住在1708！”
“如果在的话，你和游博士跟我一起上去找她一下！”
张咏江愣了一下，眼里全是困惑之色：“李越？”
他似乎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张咏江立刻缓过神来，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没多久就回来了。
“还在！”
张咏江从前台回来之后就明白了这是昨天下午那个说男朋友失踪的女孩了。
他不理解，问道：“林顾问，这个案子应该是派出所那边的吧？”
林二和游子亦面面相觑，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二没有解释那么多，他说道：“你配合我一下就行！”
然后就和游子亦一起上楼。
张咏江虽然一头雾水不过也还是跟了上来。
他们敲开了李越的房门。
张咏江出面自报了身份是新宁市局的，然后介绍了一下林二和游子亦。
游子亦她是见过的，所以她脸上挤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然后问道：“是我男朋友有消息了吗？”
游子亦上前关切地问道：“他还没有联系你吗？”
李越身心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很弱地说道：“没有！”
游子亦这时上前了一步，这是已经突破了房门的“禁区”了，说道：“关于你男朋友的案子，林顾问想进一步地了解一些情况，你看方便吗？”
事实上，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房门的区域。
李越几乎没有拒绝的可能，她有气无力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进来吧！”
三人进入了李越的房间。
这个房间属于标准间，不像白忻妤那个是有客厅和卧室之分，一进门右手边就是洗手间，左边就是靠墙的衣柜，往里右手边就是一张大床，旁边是一个贵妃椅的沙发，左手边就是靠墙的电视柜和电视，然后是靠墙书桌。
李越的状态也不好，她随意地指了指书桌和贵妃沙发那里说道：“坐吧！”
林二刚才看了一下，没有从房间里的物品看出男孩的身份。
几人坐下之后，游子亦还是郑重地介绍了一下林二，说道：
“李越，这位是公安部的刑侦顾问，林二！”
“上次这里的赵小婉案还有逍遥古镇的那个老鼠吃人案都是他破的！”
听到游子亦这么介绍之后，李越总算是对林二提起了几分的兴趣。
“你们想问什么？”
林二这时候才问道：“方便看一下你男朋友的照片吗？”
这个问题很大概率是出乎了现场的三个人的意料，他们的脸上都有点吃惊的样子。
李越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然后递给了林二。
林二看了看照片上的人，浑身一颤。
第一死者找到了！
从当时他所看见的第一死者的外貌来看，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衣物全都符合。
五官外貌看的不是很全，不过，基本上和照片上的这个男生很相似。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他问道：“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和我一样，是医学生！”
“他是我学长，已经工作了！”
“在宁南的昆雅医院实习！”
李越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二心中有些困惑：一个医院的实习生怎么会半夜三更地跑到了白忻妤的房间？
他紧锁着眉头，问道：
“你男朋友和白忻妤认识吗？”
这话倒是让李越吃惊了。
那可是白忻妤啊，大明星！
自己的男朋友虽然也很优秀的，但终究只是医院的实习生啊，怎么会认识白忻妤！
李越摇了摇头，“不认识！”
林二锁眉：
确实，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把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的！
可是问题就是，林二亲眼所见，李越的男朋友就死在了白忻妤的房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二低沉地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你男朋友失踪之前，是不是和你吵过一架？”
“我能知道吵架的内容吗？”
第34章 吵架的事
这话问出来，不单单是张咏江纳闷了，就连游子亦都纳闷了：咋就吵架了？
而李越却是肩膀一垮，无力地说道：“确实是吵架了！”
张咏江和游子亦都吃惊地看着林二：这难道也是猜的？
林二微微点点头，说道：“是因为什么事吵架？”
李越纠结了很久。
她的眼神当中有绝望和不甘也有恐惧和害怕。
此刻的她就好像风中那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她的手因为紧张激动害怕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蹙在了一起。
他让张咏江去关门，游子亦去拉窗帘。
然后平和地对李越说道：“你在害怕什么？”
张咏江关了门回来，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感受：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同样是在李越的面前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关上反锁的房门以及拉紧的窗帘给了李越一些安全感。
她紧握的双手慢慢地松开了一些。
她的眼神依旧闪烁害怕，她看了张咏江一眼。
而这个细节也被林二看在了眼里。
他的心中微微一沉：难道和新宁的警方有什么关联不成？
于是，他叫张咏江道：“下去帮我买包烟！”
张咏江心里犯嘀咕：要我回避就直说！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直接出门离开了。
林二看了游子亦一眼。
游子亦点了点头，走到了房门口，打开了门，探出头确认了一下门外没有其他人这才退回来，将门反锁。
“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二平静地问道。
李越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我男朋友叫陈柏，大我两届，是我的学长。”
“就在上周，他的一个同事叫魏济童，也是和他一样，是个实习医生，跳楼自杀了！”
“但是我男朋友不相信魏济童会自杀。”
林二微微地皱眉。
从李越的描述来看，他已经猜测到了这件事可能会比较复杂。
他的面色平静地看着李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和我说了几个疑点，还说魏济童是被他们可是的刘主任给还害死的！他要为魏济童报仇之类的！”
“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叫他不要管这个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可是他就是不听！”
“就在几天前，他突然邀请我，说想和我一起去旅游！”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魏济童的事想去散散心，所以我就同意了！”
“可是……可是……”
李越说着越来越激动，声线也变得异常的高亢和尖锐。
“他……他……还是为了魏济童的事！”
林二的眉头皱了起来了。
因为从李越这边获取的信息显示，陈柏也就是第一死者是为了另一个死者来的。
他是为了那个跳楼的魏济童来的。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白忻妤的房间里，又为什么会被杀人？
难道，白忻妤和这件事也有关？
可是，为什么白忻妤却什么都不说？
林二的脑子里有很多的为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答案，只能耐着性子听李越继续讲她和的陈柏的故事。
“前天，他突然兴奋地跟我说，他终于找到了为魏济童鸣冤的办法了！”
“我当时很生气！”
“我感觉他欺骗了我！”
“说好的出来旅游散心的，结果他还是为了魏济童的事情！”
“我觉得我这个女朋友在他的心里都没有那个魏济童重要！”
“我们当时就大吵了一架！”
“他当时就说这件事他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他吃不下睡不着。”
“然后他就出去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他当时没有说他的办法是什么吗？”
李越有点近乎崩溃地摇了摇头，“他没说！”
“他只说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二心中微微一沉：难道是去见白忻妤？
可问题是，陈柏和白忻妤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怎么会有交集呢？
而且无论是白忻妤的日常还是她的房间里，都没有陈柏存在过的痕迹。
再说了，白忻妤一个当红的大明星，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
这一切，显然都有点说不过去。
“重要的人？”林二狐疑地问道，“是谁？”
当然，他已经猜到了李越的反应了。
李越果真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也没说！”
“他只是说，这个人可以帮他，可以帮魏济童！”
“他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
“前天晚上他就是要去见这个人，我们才吵架的……”
说到这里，李越已经泪流满面了。
“如果……如果……我拦住他就好了！”
“我当时，应该要拦住他的！”
说着，双手掩面痛哭。
游子亦拿过纸巾盒，抽了几张递给了她，宽慰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林二看着李越的抽噎的肩膀，心中也有点纠结。
他是知道陈柏已经死了，可是这个姑娘却还在等……
或许她已经预感到了！
事情到了这里，林二总算是找到了这个案件中关键的一环。
陈柏是因为魏济童的事情才来仙女湖畔和一个神秘人见面，寻求那人的帮助。
那么那个神秘人会是谁呢？
怎么会把陈柏引到白忻妤的房间呢？
整个案件的故事线到了这里依然是断崖式的缺失，没有办法和后面的线索串联起来。
这中间还缺少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所以，这个神秘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二厘清了思路之后，问道：“那你知道陈柏是怎么和那个人联系的吗？”
“手机？微信？还是其他的社交软件？”
李越停止了抽噎，凝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像是一个什么组织……”
接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似的，激动地说道：“哦，对了，是论坛！”
“有一次，我听他提过什么论坛！”
“他说在论坛上有很多和他一样志同道合的人！”
“论坛？”林二心中咯噔一下，问道：“失乐园？”
这是他迄今为止接触的最多的论坛。
但凡是有关论坛的任何话题，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失乐园。
李越这个时候浑身一激灵，激动地说道：
“对！没错，就是这个论坛！”
“他说这个论坛上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林二顿时有一种很无语的感觉：他确定这个论坛上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第35章 箱中有毒
李越的话让林二有点摸不着头脑啊：这个论坛明明都是负面能量的集合体，怎么会有很多人和他一样的人？
“你确定那个论坛是叫失乐园吗？”
林二问道。
李越迟疑了一下，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是叫这个名字！”
林二拿出了手机，在浏览器输入了失乐园的网址。
网址识别之后会自动跳转到另一个地址，然后依旧是在加载识别，然后再跳到另一个地址。
如此反复之后，林二才看到了失乐园的登录页面，问道：“是这样的？”
李越看了看林二的手机页面，然后有点迟疑地说道：“他是用电脑上的……”
“电脑？”林二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陈柏出门的时候带电脑了吗？”
至少在白忻妤的房间他是没有看到电脑的。
李越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没有！他就只带了手机！”
林二顿时眼睛一亮：“他电脑呢？”
李越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急忙说道：“还在行李箱里！”
“我拿给你！”
说着，李越就跳了起来，去翻已经装箱的行李箱。
可是当她打开行李箱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里面原本折叠得十分整齐的衣服居然是乱的。
这让李越心中一震：“衣服怎么乱了？有人翻过我的行李箱？”
听到这句话的林二顿时感受后背一阵发凉：女杀手曾经潜入过这里！
他和游子亦急忙凑了过去。
从打开的行李箱里杂乱堆砌的衣物来看，这里确实是被翻找过。
但是在此之前，李越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想想这就让人觉得很可怕！
这个女杀手的身手居然这么好，可以做到这种如入无人之境的程度了吗？
李越要继续翻找，但是林二却拦住了她，说道：“别动！”
李越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林二趁机走到了她的身边说道：“这里面可能有嫌疑人的线索！”
说着他蹲了下来，用眼睛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这里面可能有女杀手翻找的时候留下的指纹或者是皮屑，这些都是找到她的关键性的证据。
所以林二没有直接上手翻。
他从衣柜那里找来了鞋拔。
然后轻轻地翻动着衣物。
虽然他猜测电脑大概率是不见了，但是他是有点不死心地想要确认一下。
他扒开了衣服，这个时候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类似纽扣的小东西掉了出来。
李越就在一旁，看着这个小东西有点好奇，就要伸手去拿。
这个时候，林二果断地喝道：“别动！”
这一喝，声音响亮，直接把李越给吓懵了，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游子亦也闻声蹲了下来观察。
林二小心翼翼地用鞋拨将那个物件“盛”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个时候，游子亦也才注意到这其实是一种黑色的塑胶胶囊，在其中一头还有一个微小的针头。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这么近距离地细致观察，很难发现那微小的针头。
游子亦惊呆了，“这是？”
林二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说道：“这是国外的特工用来暗杀的毒药！”
“只要被针头扎到，针头内小东西就会被顶开胶囊里的毒液就会从从针头流进人的身体，瞬间暴毙！”
听到这里，游子亦和李越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类似纽扣一样的东西扔在了行李箱里是很难被察觉的。
不管李越什么时候翻找东西，都有可能被扎到。
而一旦扎到了，就能瞬间暴毙，神仙都救不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越浑身发颤，双腿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这也亏得李越这两天一直都在担心陈柏的下落，没有心思换衣服，否则的话，可能她也早就暴毙在酒店的房间里了。
就连游子亦都心生胆寒：这玩意小巧不起眼，扔在了衣服堆，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林二的面色阴沉，继续说道：
“这玩意很危险，携带的过程中不小心也能让携带者毙命！”
“国外也只有极少数的特工才会配备这种……”
说着，林二就想起来了他所看到的画面以及之前的推测。
陈柏应该是死于药物注射致死的，因为现场没有发现陈柏的任何痕迹，特别是血迹……
难道是……
林二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由于这种毒杀的方法很特别，而且毒药的配置也是有迹可循，如果让警方找到了陈柏的尸体的话，那么还是有可能通过对毒素的检测和死亡方式的推导，找到杀手的踪迹。
所以，他们才会费尽心思地要将尸体带走。
至于李越，或许他们以为她会离开新宁。
如果李越不是在新宁境内死掉的话，那么引起关注的可能性就比较小。
而如果李越就死在酒店的话，那么这件事无疑会引起新宁警方的高度关注。
毕竟他们不想陈柏的死被曝光，或者说引起警方的注意。
如果李越这个时候死在酒店的话，那么新宁警方就一定会调查李越死亡的原因。
而调查李越，就必然会调查和她一起来的陈柏。
到时候，陈柏的死就必然会被挖掘出来。
那么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就徒劳无功了。
罗洪彬的死，现在在林二看来，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在转移视线的一种手法。
当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杀了一个知名制片人，只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这也有点说不过去。
只能说，这里面还有一些事情是林二目前为止还没有掌握到的。
林二看着这个被打开过的行李箱，陷入沉思。
现在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于是，林二思索了一下，问道：“还有个事情，我不是很明白，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
李越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得不轻了，对林二也是充满了感激，有点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林二这才问道：
“我刚才看你对我带来的那位小警察有所戒备，我想知道是对他个人而言呢还是对整个警方都有这种戒备心？”
李越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我不太相信警察！”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
第36章 不信警察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越的脸上是一种很矛盾的神情。
从她的行为大致上也能看得出来。
李越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游子亦。
林二说道：“我在今天以前还不是警察，只是警方的刑侦顾问，负责协助警方侦破一些疑难案件之类的！”
接着，林二又指着游子亦说道：“她是心理学博士，是警方预审大队的专业顾问！”
“我们两个基本上还不算是正式的警察，而且我们和新宁这边的关联都不大，我们是永宁省的！”
“所以，你如果有什么顾虑事情，可以试着跟我们讲讲！”
“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一些忙！”
林二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也没有强迫的意思，而是带着征求尊重的意味。
李越看了看桌上的那个纽扣式的毒针，心中还有余悸，有点紧张地问：“我会不会死？”
林二看了看游子亦。
游子亦立刻会意，上前轻轻地握住了李越的手说道：
“你现在是安全的！”
李越显得十分无助地看了游子亦一眼。
她的眼神之中全是恐惧。
或许在发现了纽扣毒药之前，她还不会这么恐惧，只是对于陈柏的失踪有点担心。
但是现在，当她明确地知道了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之后，那种恐惧感就会从脚底板直接升涌而起，席卷全身。
此时，就算谁都不说，李越也已经预感到了陈柏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陈柏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全身颤抖着问道。
从语气语调上来判断，此刻的她非常害怕，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游子亦看了看林二。
林二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
“他或许已经逃出去了！”
他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着李越了。
陈柏的电脑也被女杀手拿走了，这就意味着电脑里的那些资料很有可能被销毁了。
他没有办法从电脑里获取信息。
而陈柏的手机肯定也是随身携带，他都死了，手机必然也是被拿走了。
这让林二有点苦恼！
关于陈柏的死，还有他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陈柏的死应该和他的同事魏济童的死有关。
他是为了这件事才来这里的。
林二看了看李越，只能把最后的希望说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会排斥警察？”
李越显得有些无助地缩了缩身体。
“因为……因为……我……我有个同学被……被强奸了，但是警察却以卖淫罪抓了我同学！”
“那个、那个性侵我同学的人渣却一点事都没有！”
“我、我……”
“陈柏也说，警察都靠不住！”
“他说魏济童是不可能跳楼自杀的，但是警察却非要说是自杀的！如果魏济童的父母不签自杀的认定书，魏济童的尸体就不能领回去……”
林二皱了皱眉头。
“所以，我们跑到了新宁这边！”
“只是，新宁的警察态度不好，对陈柏的事也是很敷衍了事，我怕……”
“你怕什么？”林二低沉地追问道。
李越的双手抓握成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怕他们是一样的！”
游子亦看了看林二。
林二又问道：“那个魏济童的遗体还在警局吗？”
李越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这个事情，陈柏都没有跟我说起过！”
“他只说了，魏济童父母不签自杀认定书的话魏济童就不能领回去安葬……应该，应该还在吧！”
林二的心微微地沉了一下。
他感觉，杀死陈柏的人应该是和害死魏济童的人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或许，只要查出魏济童的死因真相，那么杀死陈柏的女杀手也就无所遁形了。
只是……
他有了一些顾虑。
虽然他是公安部的刑侦顾问没错，但是这个名头只是用来协助办案的。
如果宁南那边没有向部里申请，他是没法名正言顺地去宁南那边查看魏济童的尸体的。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永宁省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局的重案调查科七室的刑警，这个身份就更不能跨区执法了。
说白了，还不如刑侦顾问的名头好用呢！
这里面涉及到了案中案，相互牵扯的线索又特别多，涉及的地方也多，地方的市局显然在权限上已经不能满足这种调查了。
如果，能上升到更高的高度的话，由公安部接手并成立调查组，那么林二就能有一个“钦差”的权限，调查起来也就更加的方便了。
不过，这些都需要等到新宁的技术鉴定科鉴定出来还有一个死者的情况下，这件事才能顺利地推进。
在此之前，他只能先把眼下，罗洪彬的案子给解决清楚才行。
林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这让李越有点担心。
她现在特别害怕，害怕要杀她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还会再来找她。
可是她又不相信警察。
她现在就只相信眼前的林二和游子亦了。
她很害怕林二现在把她扔下不管了，于是她主动说道：
“那个……陈柏的账号密码我都知道……”
林二一听，擦，这是意外的惊喜啊。
原本以为陈柏的电脑手机都不见了，他是很难再从这里找到线索的。
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没想到李越竟然掌握着陈柏的账号密码。
“你都知道？”林二震惊了。
李越点了点头，说道：“嗯，我都记住了！”
林二的脸上浮现了惊喜的神色，他立马就拿出了手机，刚才还停留在失乐园的登录界面呢，说道：“那你登录一下！”
李越这个时候说道：“那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我不要警察！”
林二愣了一下，同时也是在心里感觉有点悲哀：当民众对警察失去信任的时候，那么这个社会还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答案也随之呼之欲出：当兵的！
而林二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身边不就有一个当兵退伍的吗？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认识个当兵退伍的，他的身手给你充当一下保镖绝对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是男的……”
李越当即说道：“男的也没关系！”
她现在是真的害怕啊！
林二苦笑了一下，“行，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见林二答应了，李越爽快地在失乐园的登录页面上输入陈柏的账号密码。
一登录上去，林二就看见了右上角有个未读的私信红点。
当他点开之后，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对方的这个账号，他打死都记得，那是瘦猴！
第37章 私信信息
那一刻，林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
瘦猴竟然和这件事有关系？
他看了看私信的对话内容，大概了解了过程。
陈柏和魏济童等三名同学因为工作的缘故租了一处房子，这几天都没有看到魏济童。
这让陈柏意识到魏济童会不会出事了，于是他们就打电话报了警。
本来，这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案子了。
警方也没有引起重视，毕竟是成年人嘛！
警察找了两天之后，依然都没有结果。
陈柏当时就在这个失乐园的论坛上发了一篇吐槽发牢骚的帖子，说他同学肯定是出事了。
谁能想到，这篇帖子竟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个个不嫌弃事大地纷纷在他的帖子后面跟帖。
让他多去河边走走或者有湖的话就去湖边看看，又或者去郊外的荒郊野外转转，说不定就能看见魏济童了。
也有人说他就是瞎操心，也许人家只是回老家之类的。
陈柏有点不服气。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为此，他还发了一张图。
林二看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那些材料现在陈柏的手上？
估计也就是这张截图才造成了陈柏的悲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时候一些东西沾上了就不是你能躲得开的。
陈柏应该是牵扯进了另一桩案子里了。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瘦猴主动联系了陈柏。
他告诉陈柏立马把那个帖子删除掉，然后立马请假去旅游！
至于去哪里不要说，更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马上收拾行李，马上走！
路上再请假！
当时，陈柏也是吓了一跳，就问他为什么。
瘦猴直接明说了，那句话足以让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陈柏想撤销，可是他却发现撤不回来了！
他那个帖子下面已经跟了很多的评论，甚至还有人主动地表示可以帮助他联系纪委。
瘦猴告诉他，马上走，不管谁私信你都不要理会！
先买两张去不同地方的车票！
然后去洗手间换个装束出来，然后去车站外面打黑车，去另一个城市。
记得，用现金，不要用任何电子支付！
而陈柏在刚开始的三天，确实是按照了瘦猴的指示进行了行动。
他去了哪里，就连瘦猴也不知道。
不过，他的那张微信聊天的截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只要有心，还是很容易就能找到陈柏的。
毕竟陈柏当时头像和名字都没有打马赛克。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华西医科大学的李越询问陈柏的下落。
陈柏之后就接到了李越的电话。
这个在陈柏和瘦猴的私信聊天中可以看出来。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却是皱起了眉头。
陈柏当时按照瘦猴的指示进行了避难，理论上还是安全的，就连瘦猴都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
但是李越打过电话之后就不一样了。
李越的电话很容易暴露陈柏的位置。
偏偏，陈柏还深情，对李越说出了跳楼那件事的事情还有他的近况。
当然，李越当时就表示了极力的反对，让他不要去管了。
那一次的对话，如果李越和陈柏有点不欢而散。
陈柏询问瘦猴要怎么办！
瘦猴让他彻底斩断和女友的关系，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可是陈柏拒绝了！
他放不下李越。
第二次通电话，李越还是劝他不要在多管闲事了，他在昆雅医院上班有大好的前途，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干两年就能转正，甚至提个主治医师也不是不可能，何必为了一个同事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呢？
陈柏此时其实也有点害怕了。
毕竟这几天的“逃亡”让他也有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他还年轻，而且学医很辛苦。
他可是正规的本科医学，5+3的学制，整整八年。
好不容易研究生熬出来了，却只能在医院里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开始干起。
自己好不容易在昆雅医院站稳了脚跟，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陈柏最终还是被李越说服了。
他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地躲下去了，他想要回去上班，然后结婚生子。
他和瘦猴说了这件事之后，瘦猴表示尊重他的选择。
于是他们就达成了约定：那就是陈柏前往新宁的豪尔顿酒店的指定的房间将魏济童的U盘交给瘦猴，由瘦猴来执行对方未竟的事业。
而那个时候，李越正好给陈柏打电话。
陈柏当时想着，豪尔顿酒店怎么说也是五星级的度假酒店，自己从来都没有和李越去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于是他就主动邀请李越一起去豪尔顿庄园酒店。
当时，李越还以为陈柏是彻底地放弃了那件事情，于是欣然赴约。
那个大行李箱其实是李越带来的。
陈柏当时在瘦猴的指令下，“出逃”得十分匆忙，也就是带了点随身的衣物罢了。
陈柏没多久就辗转着到了豪尔顿酒店了。
从时间上来看，陈柏入住的时间是案发前一天。
而那个时候，白忻妤已经开过了一场的粉丝见面会，瘦猴也已经在粉丝见面会上露过脸了，并且还给白忻妤送上了一瓶名贵的红酒。
从这个时间来算，瘦猴应该是和白忻妤有过其他接触。
至于接触的内容是什么，林二现在也不知道了。
但是通过这个账号和瘦猴的私信记录，林二算是将这个案件其中一些关键的环节给串联起来了。
也就是说，陈柏来新宁要找的那个神秘人就是瘦猴！
到了这里，林二还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了陈柏要找的神秘人，可是他也一样是没有办法从神秘人那里得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同时，这个事情也让林二的心里更是沉到了谷底。
之前，他登录失乐园的时候就看到了瘦猴的留言。
瘦猴说他们已经追过来了，如果哪天在新闻上看到他已经死掉的消息就去画室的老树下找他给自己留下的东西，还特别强调如果他没死的话，千万不要去。
林二注意到了私信的时间就是在白忻妤案发之前的那个晚上。
瘦猴也意识到了危险，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要杀他的人是谁。
而那些人已经追到了酒店，那就是说明……
林二的目光突然冰冷地转向了李越！
第38章 蠢萌举动
李越被林二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了一下，顿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怎、怎么了？”
“他们找过你？”
林二冰冷地问道。
“啊？他们？他们是谁？”
李越的脸上的迷茫表情不像是装的。
林二看了看游子亦。
游子亦知道这是需要她出马了。
不过，她还需要林二多问几个问题才行。
林二继续说道：“这里，从他们的聊天记录来看，你曾对陈柏说过，院方的领导找过你！”
李越的眼里充满了迷茫困惑，一脸无辜地说道：“是啊！”
“他们科室的刘主任打过我电话，说陈柏表现很好，准备给他提前转正，可是他却突然三天都没有去上班了，问我知不知道陈柏去哪了？”
“这怎么了？”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你就给陈柏打电话了？”
“是啊！”
李越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给陈柏打电话会给陈柏带来多大的灾难。
关键是陈柏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能说，在安逸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大学生完全没有那种危机意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了。
连续“逃亡”了三天的陈柏或许第一天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可能自我感觉还良好。
认为瘦猴太过于紧张了。
这才有了邀请自己女朋友去豪尔顿庄园酒店的事情。
陈柏自己都不认为是逃亡，而是在度假！
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残酷性。
林二又问道：“是陈柏先说起魏济童的事，还是你先问的？”
李越狐疑地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这个……这个很重要吗？”
林二点了点头。
李越想了想，然后说道：“是我先问起的！”
“因为魏济童是我们的师兄，他的事学长们都在传，我们在群里也看到了！所以我就好奇地问了他一下！”
“没想到，陈柏说魏济童给了他一些材料要让他交给纪委！”
“我当时就很害怕，叫他不要管魏济童的事了！”
林二看了看游子亦。
游子亦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二也学过微表情的管理，他大致上能判断出来李越有没有在说谎。
当然，如果有游子亦这个专业的心理学博士点头的话，他会更确定一些。
只是，李越如果说的都是实话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她傻！
她或许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一开始通过失乐园的那张截图就能利用移动通信的通讯记录轻松地找到陈柏。
但是陈柏却突然失踪了！
“他们”肯定是走访了陈柏的同事同学，得知了陈柏有个在读研究生的女朋友李越。
从而通过李越联系陈柏，再通过通讯信号定位陈柏所在的城市。
当然这还不够，“他们”应该是对李越进行了追踪。
而偏偏陈柏却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还邀请李越过来度假。
只能说，不知道陈柏这是天真还是蠢，他的愚蠢害死了自己。
甚至还把危险带给了瘦猴！
只有李越……
林二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还有那眼神里透出了蠢萌，林二就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林二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压下真相不告诉她了，免得她的心里备受煎熬。
而且，林二也不能对她说太多。
对于李越这样的学生来说，知道的越少对她来说越安全。
陈柏也是，他就不应该在没心机的年纪拥有不该有的热心。
失乐园绝对不是一个寻找正义的地方，那里的毒蛇猛兽要比想象中的多。
可他却还天真地以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也亏的是的瘦猴及时地通知了他了，不然的话，他一周前就该死了。
不过，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瘦猴这次算是把自己也给搭上了。
现在，林二开始担心起瘦猴的安全了。
相比之下，李越知道的信息很少，甚至于杀她都没有足够的价值。
游子亦看了看林二。
两人用眼神交流，全程不发一声，可是林二就是从游子亦的眼神看懂了她的意思。
游子亦算是看出来，陈柏的死其实李越有一部分原因。
如果李越不打电话，或者陈柏没有邀请李越来新宁，可能就不会死！
不过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林二轻微地摇了摇头。
接着他很郑重地对李越说道：“我可以安排一个人护送你回学校！”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
李越眼神惶恐地点了点头，“嗯，你说，我记住！”
林二很认真地说道：
“你今天就退房，回学校！”
“回学校之后，不管谁问你任何有关陈柏和魏济童的问题，你一概说不知道！”
“明白吗？”
李越有点懵地点了点头。
不过，林二还是强调了一遍：
“不管谁！哪怕是陈柏的父母问起，都要说不知道！”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想活命，就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越被吓到了，懵懵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弱弱地问道：
“那、那陈柏呢？”
“他、他去哪了？”
林二停顿了一下。
他是知道陈柏已经死了，而且还死在了白忻妤的房间。
如果被爆出来，这绝对又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但是他现在不能说，也不想让李越知道更多的内情。
对于她来说，是真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林二打个电话叫莫云七先回来，连夜将李越送回学校去。
他知道“他们”一定还会再找李越，只要李越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观察一阵子发现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危险就可以解除了。
毕竟杀人可不是最优的方案。
一旦杀人，就是命案！
而命案在我国是属于必须要破案的。
杀人只会给他们增加很多的麻烦。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用钱堵住别人的嘴，用钱砸开堵路的石头。
正巧，张咏江买烟回来了，林二就让张咏江一起送李越去机场。
他知道张咏江一定会在路上询问李越一些问题的，正好可以检测一下李越能不能守口如瓶。
送走他们之后，游子亦和林二两人又回到了大堂吧刚才喝鸡尾酒的地方。
坐下来之后，游子亦聪慧地问道：“似乎，你已经猜到了陈柏的结局了？”
林二只是笑了笑，他现在想的是，要怎么联系上瘦猴！
这个时候，冯铁丽却是阴沉着脸走了过来，说道：
“林顾问，白忻妤想要见你！”
第39章 忻妤震惊
这让林二有点意外。
他和游子亦才刚从白忻妤那里出来不久。
冯铁丽也很意外。
是因为张咏江刚才下楼的时候告诉了冯铁丽林二正在和另一个案子的报案人在接触。
这让冯铁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那个案子，是两个到这里游玩的年轻人，其中男朋友不见了而已，很有可能是小情侣吵架之后男的负气离开了，算不得什么大案子，林二怎么会对这种小案子感兴趣。
对此，冯铁丽表示不理解。
正巧，她去找白忻妤的时候，白忻妤问起了林二离开之后去了哪，她也就悻悻地说道：
“你的那个同学似乎对你的案子不怎么感兴趣啊！”
因为是白忻妤要求冯铁丽把林二找过来的，同时开出了两百万的酬劳。
“他居然去找另一个案子的报案人！”
冯铁丽表示很不理解啊。
林二只要帮助白忻妤证明了她的清白，就能得到两百万的酬劳。
这也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而是可以收获白家的友谊。
对于冯铁丽来说，这可是一件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林二却好像并没有把这个案子放在心上。
他只是看了冯铁丽她们调查的卷宗，之后就没有对罗洪彬身边的关系以及白忻妤身边的关系展开调查，而是去查了陈柏的失踪案。
对此，冯铁丽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她可不想在白家的耐心耗尽之后才找出凶手，那样的话她收获的就不是白家的友谊了而是白家的怒火了。
所以她对于林二的到来还是寄予了希望的。
毕竟白家要的尽快破案洗清嫌疑，只要案子尽早破了，那么冯铁丽作为案件的主办人，一定会得到白家的关照的。
但是白忻妤在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脸上却是出现了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他去找另一个案子的报案人？”
冯铁丽看出了她的震惊，心里想着：看来她也没想到林顾问会这么不靠谱。
“嗯，是一个年轻小情侣的失踪案！”冯铁丽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是她之前接待的然后推给了派出所的案子。
“报案人是华西医科大学在读研究生，好像叫李越来着！”
“她的男朋友陈柏昨天失踪了，所以她来报案！”
白忻妤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惊愕的表情，“陈柏？”
冯铁丽疑惑地看着白忻妤。
对于白忻妤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来说，能记住一个人名字难得。
“你认识？”
冯铁丽问了一句。
白忻妤困惑着摇了摇头。
接着，白忻妤突然说道：“我有点私事想找一下林顾问，可以吗？”
冯铁丽微微一怔，“私事？”
白忻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的私事，我想跟他好好谈一谈！”
冯铁丽看了白忻妤一眼，最后还点了点头。
没多久，林二就被冯铁丽带过来了。
不过这次，白白忻妤明确说了是私事，所以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要回避。
包括游子亦在内。
这一次，两人在小圆桌那里相对而坐。
白忻妤煮了一壶的桂圆红枣养生茶，两人就这样看着雪景喝着暖热的养生茶。
白忻妤不禁感叹地说道：“没想到，我们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单独相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如今的白忻妤比十年前的她多了一份从容气度还有一份成熟的韵味。
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名媛贵妇的感觉。
当然，这得益于她的家庭和她现在的事业。
只是对于林二而言，似乎他还是喜欢十年前的那个白忻妤。
或许，那个时候的白忻妤多一份纯真幼稚吧。
他手里握着温热的茶杯，感叹地说道：“是啊！有一种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的感觉！”
其实之前他也见过白忻妤几次，不过都是有叶楚瑜和虞媛媛在场的情况下。
类似这样的独处却是没有的。
白忻妤也是淡淡笑了笑，彼此之间似乎少了话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搜肠刮肚地去寻找话题打破这份该死的沉默。
此刻的白忻妤正是如此，她试图去寻找一些话题。
但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其实她对于林二一点都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切入。
彷佛，对林二的印象只是停留在了十年前。
如今再仔细地看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觉得有点陌生。
白忻妤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没有想到，她竟然也会有求林二的一天。
林二却没有那么多的感触。
如今的他已经对现在的白忻妤没有了青春懵懂的那种迷恋，反而是在吴双的身上找到了白忻妤以前的影子。
吴双出身极好，所以她有着骄傲的性格，同时又因为被保护得很好，所以她还有点单纯，或者说傻的可爱。
这一点和当年的白忻妤倒是有几分相似。
或许，他喜欢的从来没变。
只是被喜欢的那个，变了。
林二已经和吴双有过了那种肌肤之亲，而且吴双有时候傻的让人忍不住地心生恋爱。
想到吴双的时候，林二的心里其实是温暖的，就如同他手中的这杯茶。
白忻妤看着林二的侧脸，发现了他嘴角的笑容，那种嘴角的甜蜜，他应该是在想念某个女孩吧！
她的心里不由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哀伤。
有时候连她也不清楚，对于林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喜欢吗？谈不上吧？
她一直都是骄傲的天鹅，看不上农村来的穷小子。
不喜欢吗？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最终，还是林二打破了这种沉默。
“你找我来，是想说瘦猴的事还是陈柏的事？”
说着，林二平静看了白忻妤一眼。
这一眼却是在白忻妤的心里造成无与伦比的震颤。
她的瞳孔放大，脸上无法掩饰地露出了那种惊愕的表情。
“你知道陈柏？”
最终，白忻妤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她很震惊！
是真的很震惊！
要知道，冯铁丽到现在查了近40个小时，可是一点都没有陈柏的线索。
而林二只是到了新宁短短不到10个小时，而且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看卷宗。
虽然，他去和李越做了接触，但是反过来想，冯铁丽也接触了而且李越报案的时候可是直接冲进了冯铁丽的临时办公室，即便这样，冯铁丽却依然没有查到陈柏的任何线索。
“你怎么会知道陈柏？”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陈柏？”
第40章 未明隐情
三个问题的抛出，林二就知道了白忻妤的心已经乱了，这也让林二更加确定白忻妤是参与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她说她十点半就睡的时候，游子亦已经明确地告诉林二：她在撒谎！
看来在她的助理走了之后，白忻妤应该又起来了。
这个问题如果是之前问出来了，林二还不好解释。
但是此刻，他却是很平淡地说道：
“瘦猴和陈柏有过联系！”
至于怎么联系，通过什么联系，以及自己怎么知道的，林二没有说，也不想说。
“陈柏住的那间房，我刚去前台查过了，是以瘦猴的名义开的！”
“而陈柏之所以会来新宁，也是因为瘦猴叫他过来的！”
说着，林二看着白忻妤，注意着她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忻妤显然是有点心虚了。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地看向远处的仙女湖的夜景。
她问道：“那你是怎么猜到陈柏会来找我的？”
林二接着说道：“原先我是不知道的！”
“直到我刚才无意中看到了一篇新闻报道！”
白忻妤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注视着仙女湖。
她试图通过沉寂的夜色来找回内心的平静。
倒也不是无意。
而是林二在得知了罗宁的事件之后，特意上网搜了一下相关的新闻报道。
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关联的报道。
起初林二还并没有引起注意，因为他也不知道罗宁到底牵扯的是什么事件。
只是既然搜索了这个关键字既然能出现这个新闻，那么就说明有点关联，于是他就点进去看了一下。
“这篇报道是两个月前关于器官移植中心挂牌成立的新闻！”
“这本来是一篇再普通不过的新闻通稿，寥寥几字就一笔带过了！”
“我猜，人家是不想大肆报道引起关注！”
“不过，在这篇通稿的下面有很多的评论，都是担心器官移植一旦合法化之后，会不会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
“其中有一条评论被人高赞置顶！”
说着，林二看了看白忻妤。
“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的评论了！”
白忻妤沉默了。
“让我意外的是，这条评论竟然是罗洪彬的，还是实名认证过带着金V标志。”
没错，林二在那篇通稿的下面就看到罗洪彬的评论。
作为一个知名的制片人，一个公众人物，要对自己的言行十分谨慎的。
但是他却义愤填膺地这篇通稿的下面直接评论了两个字：垃圾！
在此之前，林二对于罗洪彬并不熟悉。
他的十年光阴都在监狱里度过，那里可没有什么娱乐节目。
而且出来之后他也几乎很少看娱乐八卦新闻，所以对于娱乐圈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
而关于罗洪彬这个人，娱乐记者或者那些八卦主播都有一个很直观的评价，那就是：任性！
罗洪彬的家世很不错，祖父也是根苗正红，父亲下海经商，成立了现在的影视帝国，传到了他的手里规模也不差。
因为之前投资了几部叫座又叫好的影片，所以公司的口碑还算不错。
至于公司内部已经被掏空资不抵债之类的，这个林二不知道也不好做评价。
但是，罗洪彬这个人从小就是在有钱有势的家庭里长大的，所以脾气比较大，性子也耿直，有事他是真敢说啊。
因为他敢说敢讲，有时候在节目上甚至直接开骂，所以人送外号：罗大莽！
从他不顾后果不怕影响地砸白忻妤的门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性格了。
且不说，白忻妤的门开不开，就那段监控要是放上网，估计又能霸占热度榜好几天了。
这个罗洪彬当时就在这个官方的主流媒体下面这么评论，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大量的评论为他叫好的！
从那之后，罗洪彬就旗帜鲜明地反对器官移植了，从而也吸引了不少和他同样看法的粉丝。
至于白忻妤，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国民女神的好人设。
这次也被架在了火上烤。
出席活动的时候，罗洪彬直接替白忻妤回答了。
这导致白忻妤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于是，白忻妤就成了“反对器官移植”的形象代言人了。
而她的这番“被表态”也让她收获了更多的来自底层的老百姓的叫好声。
学过微表情的人是能从活动中白忻妤脸上的表情解读出她当时的无奈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而且普通老百姓纷纷竖起大拇指叫好，这让她的经纪公司看到了这个机会，于是就加以包装进行推广。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二大概就推衍出了接下来的环节。
首先是瘦猴。
从瘦猴主动联系陈柏的情况来看，瘦猴应该之前就在做这件事，而且深知陈柏已经很危险了。
瘦猴一开始应该也是不想露面的，只是想引导陈柏进行避难而已。
但是陈柏的种种行为让瘦猴深感失望，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让他来新宁指定的酒店房间。
可能的目的是为了进行材料的交接。
这个时候，瘦猴应该还没有和陈柏见面。
林二猜测，以瘦猴的精明应该是非接触的交接。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出乎瘦猴的意料了。
陈柏不但自己来了，还把女朋友给带来了。
更狠的是，女杀手应该也是这个时候跟来了。
瘦猴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就在失乐园的后台给林二留了那么一段话。
可能那个时候，他也已经做好了要赴死的准备了。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你之前也一直都在新宁拍戏，而且还去了逍遥古镇！”
“那个时候，瘦猴就在逍遥古镇，可是都没有找过你！”
“这次他竟然会主动现身在你的粉丝见面会上，并且让人送了一瓶名贵的红酒！”
“我想，应该是跟你最近的那层新身份有关系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瓶红酒里面应该有张字条之类的东西吧！”
白忻妤的身形微微一动。
林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的。
冯铁丽明明那么拼，查了那么多的资料，可是案件却没有什么进展。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这里。
因为冯铁丽没有办法掌握到更深一层的案件，或者说更为隐秘的内容。
白忻妤也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些的。
白忻妤隐藏了从夜间十点半谢小娟离开到凌晨两点三十分罗洪彬砸门的这一段时间的内容。
她不说，鉴定报告没出来之前，任凭冯铁丽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的。
白忻妤最终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林二，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你来新宁的原因！”
第41章 瘦猴目的
听到这句话，林二就知道白忻妤这是准备说出一些内情了。
他也松了一口气。
如果白忻妤自己不说，恐怕没有人可以从她的嘴里撬出任何的信息。
她的身份和影响力就在那里摆着，不论是哪个市局要是接到了这样的嫌疑人都只能是当祖宗一样供着。
“常规”的手段是不能上的。
这也是陆凌风一开始提出要见一见白忻妤的时候，林二没有同意的原因。
如果你手上没有筹码，那么白忻妤又不说的话，那么见面其实也是徒劳的。
该问的，冯铁丽绝对不会问的比他们少。
而且冯铁丽本身也是女性，又表明了立场，理论上她应该会获得更多的信任才对。
在这种情况下，冯铁丽问不出来的，林二相信陆凌风也问不出来。
果然陆凌风自己去见白忻妤的时候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不过，陆凌风也有自己的调查方式，反正他受不了林二一下午都在看卷宗。
这会儿也是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哪调查了。
而林二看了一下午的卷宗，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他能从卷宗看出，冯铁丽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地调查罗洪彬这个方向。
林二很庆幸，被开的红酒让白忻妤的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
而后自己又找到李越，再次让白忻妤的内心动摇。
这也是托了超能力的福，如果他没有看到案发现场还有一个陈柏的话，他也会和他们一样，根本就不会关注到酒店里发生的另一起不起眼的失踪案。
因为看到了第一死者陈柏的尸体，看到了案发的过程，这让林二很清楚，女杀手很有可能是冲着陈柏来的，而不是专门冲着罗洪彬来的。
这个关键的信息决定了调查的方向的不同。
其实，仔细地反过来想想也知道，罗洪彬出现在白忻妤的房门外是属于一个偶然性的事件。
就算有人专门要杀他，也不应该是躲藏在白忻妤的房间里，而应该是潜伏在罗洪彬的房间。
从这个线索，其实可以逆推，这个案件是冲着陈柏或者冲着白忻妤来的，而不是罗洪彬。
只不过，冯铁丽她们也有难处。
就是明知道不是冲着罗洪彬来的，但是也要调查罗洪彬。
因为白忻妤已经被警方以重大嫌疑人扣押了，她什么都不说，那又怎么查？
而且如果不是重大的矛盾或者很深的仇怨，也没有必要到动手杀罗洪彬的程度。
冯铁丽的思维就是，虽然凶手可能是冲白忻妤来的，但是“他”杀的却是罗洪彬，那必然是和罗洪彬有仇怨。
所以，冯铁丽无奈之下只能顺着这个方向调查，其实也没错，就是费点劲而已。
而林二此时就相当于走了捷径。
他有点期待地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的眼睛依然是转向了那黑暗瑰丽的仙女湖，说道：
“你猜的没错，林航确实是因为我的新身份专门找到了我！”
“酒会那天，他就和我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聊，只是让我记起还有他这么一个同学罢了！”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这你知道的！”
“但是后来他送了一瓶红酒给我！”
“也正如你所料，他在里面放了纸条！”
林二的神色有点凝重，结合前后的语境，他知道这张纸条上面绝对写着可以让白忻妤甘心做出让步的话。
他很好奇，瘦猴究竟是写了什么。
白忻妤的脸上微微一沉。
只有她知道瘦猴在纸条上写了什么。
瘦猴写的是：“十年前，林二的事你也有份的吧？早点睡，客厅的窗不要关！”
这让她的心头一紧。
十年前的事，她的确是有份的。
只不过，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林明熙当时挑选了十个林家子弟进入一监，为的是龙爷的政治遗产。
而这十个林家子弟多半是来自林家的旁系穷苦人家的孩子，林二本来就是在备选的名单里。
她只不过是在叶楚瑜的怂恿下，让林老爷子最终在林二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而已。
或许，就算她没有出手，林老爷子可能最终也会选择林二。
只不过，她终究还是干预了，这也成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再看向林二的时候，白忻妤的心里多少是有点复杂的。
特别是这次，她又被白老爷子给予了特殊的使命，她的心绪就更加复杂了。
她无法拒绝！
拒绝，就意味着白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一棍子打回原形。
白忻妤苦笑了一下，自己挣扎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安排的命运吗？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让我早点睡，客厅的门窗不要关！”
林二听了之后却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她又隐瞒了部分的内容！而且应该还是很重要的内容！
这让林二感觉白忻妤的内心是很复杂，也不知道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不过，林二也没办法。
白忻妤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用强硬的手段，只能静静地听下去。
关于这部分内容，他是可以日后找到瘦猴再问的。
白忻妤接着说道：“十点多时候就让小娟给我准备了温水和安眠药，然后吃了药我就去睡觉了！进房间之后我就把药吐了，然后就假装睡着。”
“小娟走了之后，大概十一点左右，我就听到了卧室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瘦猴就翘着脚坐在沙发上，还拿着红酒杯！”
“那瓶红酒就是他开的！”
林二苦笑了一下，原来上面的指纹还真那时候留下的！
白忻妤的面色却不太好，继续皱着眉头说道：“我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没有好感！”
“高中毕业这十年，我们都没有联系过，他和另一个人贸然在深夜闯进我的房间，这让我很不舒服！”
“而且万一传出去了，对我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林二微微点头，问道：“他想让你帮魏济童公开那些材料？”
白忻妤点了点头，苦恼地说道：“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一方面这些来路不明的材料我不知道真伪；另一方面，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的利益，我家里也不允许我做这种事！”
“后来呢？”林二问道。
白忻妤却是阴沉着脸说道：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第42章 没有没有
林二的眉头锁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深深地困惑。
“不知道了？”
白忻妤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瘦猴和陈柏跟我说了魏济童的事情，魏济童留下了很多的材料……”
“但是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对于他们提到的事，我也很震惊，也很愤怒！”
“但是，我也身不由己！”
说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希冀地看着林二。
“我跟瘦猴说，这件事我帮不了他们，让他们另寻他法！”
“瘦猴虽然很失望，但还是接受了！”
“但是那个陈柏却是不依不饶，玩道德绑架，让人十分讨厌！”
“我当时就生气要将他们赶走……”
“然后我就……我就……”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是早上小娟的尖叫声把叫醒的时候了！”
林二皱起了眉头，问道：
“所以，你怀疑是瘦猴动的手？”
白忻妤皱眉冷声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让人知道我被两个侵入我房间的陌生男人弄倒了，我的名声就毁了！”
说着，她还裹紧了一下厚重的外套。
林二看了看她，眉头皱起。
“他们……对你……”林二迟疑地问道。
他也有点把握不住这个话题会不会引起白忻妤剧烈的反弹。
白忻妤立马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
看来她很介意这个问题。
从女杀手的动作来看，白忻妤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镇静剂或者某种毒品，可以让人在一定时间内陷入沉睡，没有知觉，甚至事后都想不起来发生的事。
至于有没有，那也就只有白忻妤自己清楚了。
不过，林二推测这也是白忻妤没有对冯铁丽说出实情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或许，她再也不会对第三个人说起案发那晚的事情。
这对于白忻妤这样又骄傲又注重名节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所以，她宁愿被当成了杀死罗洪彬的凶手都没有主动和警方说出当晚的情况。
这种事一旦说出来，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当红大明星，国民女神，半夜三更在自己的房间被两个陌生入侵的男人给迷晕了，你要解释说没有发生点什么，恐怕没有人会信的。
这种事，说出去了，只会是越描越黑。
所以，白忻妤绝口不提。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林二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查到了陈柏。
当她从冯铁丽的口中得知林二已经去见了李越，又在查找陈柏的下落的时候，白忻妤就知道这件事她可以瞒过任何人却唯独瞒不过林二。
有些事，要先讲！
如果不讲，等人家查出来了，再解释，那就失去了那份味道了。
白忻妤便是如此。
虽然她的婚事早已经被所有人淡忘，而且也不再提及。
但是她很清楚，这种政治的联姻并不是以感情为基础的，而是以利益为基础。
当家族需要这份利益的时候，哪怕是尘封了许久的事也能被翻出来讲，哪怕是双方已经默认不存在的事也可以因为共同的利益而允许其继续存在。
所以……
另一方面，白忻妤此刻对于林二的印象已经有了改观。
至少，在缺乏足够有效信息的情况下，冯铁丽她们就跟无头苍蝇一样调查没有任何的进展，但是林二却是轻描淡写地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得不说，就这种能力，已经可以甩别人几条街的了。
林二见她的反应有点激动也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而是平静地问道：
“你能记得当时大概几点吗？”
白忻妤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仔细思索着说道：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才来的！”
“我们先是简单寒暄了一下，聊了点轻松的话题，然后陈柏就直接说了魏济童的事！”
白忻妤沉默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当时对魏济童的事情有过探讨……”
“他们讲的越多，我就越发觉这件事越严重。”
“最后陈柏要把魏济童的材料交给我，让我来曝光的时候，我就断然拒绝了！”
“之后又小小争吵了一下，我也累了，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就让他们先回去……”
白忻妤又仔细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当时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吧！”
“应该没有超过一点！”
她又补充地说了一句。
林二开始在脑海中计算着这个时间。
从酒店的监控视频来看，罗洪彬出现在白忻妤的房门前的时间应该是两点二十四分，在门口制造动静的时间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最后门开了，他就进去了，然后就被杀了。
那么这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林二抬眼狐疑地看了看白忻妤。
白忻妤目光冰冷地瞪了他一眼，同时裹紧了衣服，又气又羞愤地说道：“我说了没有就没有！”
林二哑然失笑，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想，这中间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这个时间，白忻妤已经被动地陷入了沉睡，外界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再问她她也是说不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他们是从上面下来的，还是从下面上来？”
白忻妤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豪尔顿庄园酒店因为独特的外形，属于叠加鱼鳞状的布置，所以在外墙有很多是属于视线的盲区。
当初这样设计的时候其实也是为了客人的隐私考虑的，毕竟总有人喜欢在阳台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种设计就可以很好地保证每一个房间的客人的隐私。
但是这样也导致了，如果真有人在外墙用绳降的方式，也很难被目击发现。
从实际操作来讲，陈柏并不是专业的，所以从上往下降的难度会更低一些。
林二推测，他们进入白忻妤的房间难度最低的就是20楼的2002号房间，还有就是1901和隔壁的1903。
冯铁丽也已经做了调查了，但是却没有发现明显的线索。
不过，通过和白忻妤的对话，他对于当晚发生的事情进程碎片又补上了一块。
接下来，就要弄清楚，剩下的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而这，也是整个案件当中最难的部分。
知情人就只有瘦猴、陈柏和女杀手三个人！
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还有个女杀手也是不知道所踪。
就在林二想着接下来要从哪里寻求突破口的时候，潘永才终于给他发来了信息。
第43章 破案决心
“我回来了，你在哪？”
潘永才问道。
林二让他先去自己的房间等一下。
潘永才负责其中的三个人离开了酒店之后的行踪。
相比于莫云七来说，他那边比较麻烦一些。
莫云七负责的三个人提着大行李箱要么坐上了高铁要么上了飞机。
能通过这些地方的安检就说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潘永才负责的三组人，其中一个也是坐飞机的，没问题。
另外两组人都是自驾游的，所以他需要对他们的行踪进行调查，这就有点费时间了。
林二放下手机看了看白忻妤，然后问道：“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白忻妤摇了摇头，不过她马上又正色地说道：
“我和你说的事，你要帮我保密，不能说出去！”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有些事瞒不住的！”
白忻妤的脸上出现了愠怒的神色：“那也不行！总之不能从你这里说出去！”
“我找你来，就是想你帮我破案，又不要惊动太多人！”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
白忻妤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林二离开白忻妤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夜里十一点多了。
可是他感觉这个案子的线索才刚刚展开，好像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查。
门外，冯铁丽和游子亦都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见他快步离开，她们两人也急忙就跟了上来。
“林顾问！”
冯铁丽先叫住了他。
“能不能聊两句？”
林二停了下来，说道：“很抱歉，冯队长，我和白忻妤之间的谈话涉及的是她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
说完之后，林二就想离开。
被林二这么一说，冯铁丽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失望的神色。
这个案子，监控那边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
而案发的现场就只有罗洪彬和白忻妤。
一个是已经死了，而另一个不肯好好配合的话，这个案子没法查啊。
“林顾问！”
冯铁丽还是不肯放弃地叫道。
虽然她也知道白忻妤的隐私最好不要随便打听，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但是这个案子是她主办的，现在已经进入了瓶颈阶段，如果没有其他的线索，这个案子将很难调查下去。
她的队员已经连续奋战了两昼夜了，不能一点交代都没有。
林二又停了下来，满脸的困惑地看着冯铁丽。
冯铁丽的脸上露出了很纠结的神色。
从她自身出发，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升到了刑侦大队长的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一路披荆斩棘冲上来的。
但是，到了这个位置之后，她就发现原来有很多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处理。
眼下的这个案子，看着有无限的机会，但实则是深渊泥潭。
这还是因为之前赵小婉的案子她不听领导的意见，执意抓捕高陵所产生的后果。
这个案子本不该她管的，但是领导还是“踢”给了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忻妤的身世背景还有影响力就在这里放着，这个案子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身败名裂。
至于处理好了呢？领导自然会站出来向更高级的领导邀功，也没有冯铁丽什么事，因为她也接触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冯铁丽可以说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在查案了。
林二看着冯铁丽，他没法同情冯铁丽的处境，毕竟他自己本身也是在烂泥潭里。
冯铁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林顾问，如果，如果你这边有什么新的线索，可以告诉我吗？”
林二静静地看着冯铁丽，几秒之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我是你，我会请假回老家一趟！”
冯铁丽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她甚至有点激动，“那案子呢？”
“案子总是要有人来查的？”
“我不查，那也是由另外一个人来查！”
“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她坚毅的目光执着地看着林二。
林二只是轻叹了一声，然后问道：
“永宁省的柳成远柳队长，你知道吗？”
冯铁丽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道：“不认识！他怎么了？”
林二说道：“他是永宁省城市局的刑侦大队长，同时也是省厅挂职的重案科副主任。”
“之前有个和白家有点关联的案子，他破的！”
冯铁丽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呢？”
林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破案之后，他现在是我们那的驻村民警，日子过得挺悠闲的！”
冯铁丽的全身一僵，似乎被定格在了那里。
林二的潜台词是这么的明显，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得明白。
更何况，到了这个位置之后，冯铁丽也有很多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到处掣肘的情况。
那一瞬间，冯铁丽的脸色苍白。
林二只是看了看她，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柳成远的例子就在眼前，而且柳成远干了半辈子的刑警，他也只会干刑警。
而他还上老下有下一大家子要养。
驻村民警的薪资待遇当然不可能和以身犯险的刑警相提并论，那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柳大队长虽然是清闲了，可是缺钱啊，更重要的是这种清闲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但凡是干刑警的，心中都燃烧着一股火，一股从小就立志为民除害的正义之火。
没有这股火，他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连轴转的。
他们付出的是青春是热血是健康，只是为了还这天下一抹清澈！
这就是刑警之魂！
在冯铁丽的身上，林二也看到了这种品质。
但，架不住现实的残酷啊！
就算是胜天半子的祁厅长最终也架不住权力大山的压力和温香美玉的诱惑啊。
“英雄？”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英雄在权力面前是什么啊？是工具！”
或许，此刻冯铁丽还没有深刻地感受到这句话的含量。
但是曾经的永宁一把手，政治大佬龙爷一手悉心调教出来的林二却早已经洞悉了这其中的伎俩。
他们现在所看到的，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林顾问！”
在经历了内心的纠结之后，冯铁丽第三次叫停了林二的脚步。
“这个案子就是个杀人案！”
“我才不管后面什么乱七八糟的！”
“案子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就要破案！”
“哪怕得罪那些权贵，我也不在乎！”
“有本事，他们现在就扒了我这身警服！”
林二转回来，看着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冯铁丽，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跟我来吧！”
第44章 名声不好
林二轻叹了一声。
冯铁丽却是短暂地愣在了原地。
还是游子亦悄悄地推了她一把说道：“赶紧走！”
冯铁丽这才意识到林二可能是真的掌握了一些她没有掌握的线索，于是急忙跟了上去。
林二看了看游子亦一眼。
游子亦不用他说话就猜到了他的意思，她推了一下她的金丝眼镜，说道：
“你要是不带上我，我就跟我舅舅说！”
林二直接无语。
他看着冯铁丽然后指了指游子亦：“喏，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游子亦示威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哼哼地表示：那又怎样！
林二将她们两个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先说清楚了！”
“因为案情有些牵扯比较大，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对外说！”
接着他又看向了冯铁丽说道：“冯队长，有些情况你掌握就可以了，至于你的队员，他们只需要全力地配合你的调查就可以了！”
冯铁丽点了点头。
火车快不快，全靠车头带！
在刑侦领域，这句话就更贴切了。
一个案子的侦破效率高不高就取决刑侦队长的判断方向准不准。
当然，手下的队员办事细致牢靠也是很重要的条件。
只要冯铁丽掌握了关键的线索，那么这个案子调查方向就清晰可见了，破案自然不在话下。
林二进门之后，潘永才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把桌上的红酒瓶放下。
“你喝这么好的红酒？”
潘永才一边小品了一口一边说道。
林二的目光落在他的红酒上，品牌和瘦猴送给白忻妤的一模一样，他不由心中一惊，三步变作两步地跨了过去，从潘永才的身边抓起了那瓶酒，问道：“哪来的？”
潘永才这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是你买的？”
林二接着又看向别处，问道：“有包装纸盒或者字条之类的吗？”
潘永才却是镇定地说道：“哪有！”
“刚才服务员送来的！”
“我还以为你终于体谅我的辛苦了，给我点的酒！”
这时候，他也发现了跟在林二身后一起进来的两位美女。
一个他见过的，游子亦，永宁省的省厅预审大队的特聘顾问。
还有一个，他也见过的，冯铁丽，新宁市局唯一的女刑侦大队长。
虽然都见过，但他还是愣了一下，急忙把酒杯放下，热情地招呼她们进来坐，给她们搬凳子！
林二则是拿起了红酒瓶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确定送来的时候就只有这瓶酒？”
潘永才点头说道：“送来的时候都已经开好了！”
“要不然，这么贵的酒我可舍不得开！”
林二听后这才放心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瘦猴给自己的一个信号了，至少表明他现在还活着。
他苦笑了一下：都送酒过来了，还是不肯现身见一面吗？
至少他现在明白了当时在瘦猴在躲什么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时瘦猴好像是和叶楚瑜有什么接触吧！
又或者叶楚瑜怎么会好好地跑去逍遥古镇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上次就没有得到解答。
或许，哪天当这个谜题也解开的时候，瘦猴自然会走到自己的面前吧。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话说这么贵的红酒还真没喝过！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伙伴，潘永才潘老师，他以前是一个私家侦探！”
游子亦瞪了他一眼：有好酒不懂给我们也倒上一杯？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游博士，冯队长，好久不见！”
林二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彼此都认识。
“原来你就是那个臭名昭着的私家侦探？”
这是冯铁丽对潘永才的评价？
这让让潘永才多少有点尴尬，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都是同行对我的抬爱！”
林二倒是没想到潘永才的名声还有这么臭的！
冯铁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林二却是看着潘永才，问道：“潘老师？你的名声还这么大的吗？”
游子亦这个时候补充说道：“他啊，他是典型的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的类型！”
话没说全，但是不难猜出，潘永才之前还接过一些没有底线的活。
潘永才也是有点尴尬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现在，改邪归正了！”
“跟着林顾问，肯定不能干那些事情了！”
至于是哪些事情，他也没说。
估计也是没脸说了。
林二也没打算问。
那是潘永才以前的生活。
而且潘永才的人脉那么广，其中不乏一些野路子，其实也能推测的出来，他曾经接触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
这些林二也不在意。
只要能把他吩咐的事情办好，其他也没有必要干涉。
冯铁丽却是对潘永才有着很强戒备心，她看潘永才的眼神都不一样的。
林二直接无视了这一点，问道：“潘老师，让你查的那三组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潘永才见有机会跳出刚才的尴尬圈那是手脚麻利的很，立刻说道：“有点收获！”
“其中一组人坐飞机走了，你说过，如果是过安检的就不要再追了！这组人我就不跟了！”
林二默许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组，其中一组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他们开车去了宁南的一个那厝古城，在那里待了一个晚上！行李箱有搬下来过！第二天他们又去那附近着名的悬空山景点，行李箱就一直扔在车后箱。”
接着潘永才展示了一张从景点附近的监控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中显示，那女生打开了后车厢，然后在行李箱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他们目前还在那里，就入住在景点内的酒店！”
林二基本上已经排除了这组人了。
在他的推测里，行李箱是用来装陈柏的，所以不太可能在景点那么多人的地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打开。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组人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最后一组人就是史密斯和吉娜了。
因为是外国人，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所以，潘永才也是把他们放在了最后一组才去调查的。
潘永才神秘一笑说道：“最后一组，就是这对外国夫妻，还真让我查到点不一样的！”
“他们离开了酒店之后，就开车去了逍遥古镇！”
“我是通过道路监测系统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你猜怎么着？”
“到了逍遥古镇之后，他们的行李箱不见了！”
第45章 真想不到
林二的心中一颤，眉头紧锁：“不见了？”
“在哪不见的？”
潘永才做事还是靠谱的，如果没有查到这一点，他是不会回来的。
果然潘永才笑了笑说道：
“从酒店这里开车沿着仙女湖的环湖公路往逍遥古镇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算是开得慢，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但是我从监控系统上发现，他们在路上耽搁了足足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们在某个地方停下来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于是，我又托关系调查了一下沿途的监控画面。”
“最终，确定了在一个路段的两个监控画面之间，他们消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说着，潘永才将手机拿了出来，并且打开了相册。
从图片上来看，史密斯夫妇自驾的是一辆挂着新宁车牌的福特嘉年华。
她们是米国人，对于自己本国的这种大排量的车有着独特的感情。
其中一张照片显示的时间是上午的11点24分，而另一张片上的时间是下午的14点21分。
这中间足足有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而后，潘永才又在地图上标识出这一段路。
林二这个时候发现，潘永才用的地图和他平时在手机上常见的地图软件是不一样的。
他的地图上居然可以详细地看清楚每一个路段的监控探头分布情况。
而且还是用英文标识的。
显然这个软件的开发者不是国内的。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问道：“国外的软件？”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这玩意咱国内不合法！”
但是林二想的是却是：国外的软件居然能获取国内的交通道路监控数据？
这特么的也太那个了吧？
看到林二脸上的神色，潘永才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民用的监控数据，只要联网了，就可以可以看到！”
“不说咱国内的，你现在就是想看米国加州的路面情况，这里也能看得到！”
林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泄密了，他总感觉如果互联网连这样的信息都能获取的话，那未免也太强大了。
不过，他还是将思路拉扯了回来，问道：
“这两张照片就是这一段路是吧？”
潘永才点了点头。
“没有其他的监控可以知道他们具体是在哪个位置下车的吗？”
林二又问。
潘永才这回只能无奈地摇头了，说道：“这是郊外的省级道路，监控还无法全程覆盖。”
“而且周围也都是些林地，安装监控没有价值啊！”
林二沉吟了一下。
这段路程全长差不多有十公里。
对于开车的人来说，十公里并不算多远的路程，但是如果要在这十公里的范围内找出史密斯夫妇抛尸的地方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而且，他们完全可以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往行李箱里加入一些石头，然后沉到仙女湖里去。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找出行李箱的位置可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冯铁丽和游子亦两人却是听得一头的雾水：什么情况？
林二什么时候叫潘永才去调查这些人？
而且她们听了之后，明显能判断出来林二是把重点怀疑的目光放在了这一对的外国夫妇的身上了。
可是……
冯铁丽怎么都想不明白啊，林二怎么会调查出这个方向的？
最终，冯铁丽实在是忍不住了，疑惑地问道：
“林顾问，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你们会去调查那对外国夫妇？”
事实上，潘永才也不是很理解。
主要是林二叫他干嘛他就干嘛，他也懒得问。
因为有些线索，从头到尾都是掌握在林二的手上的。
这会儿，潘永才也是用困惑的目光看着林二。
看林二这会儿要怎么解释了。
看着他们三个都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林二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他基本上已经打通的整个案件的信息壁垒了。
如果是一开始，潘永才或者冯铁丽要这么问他的话，他是无法解释的。
现在？
可以解释了。
于是，林二这才说道：
“我怀疑陈柏就装在那个箱子里面！”
虽然就一句话，但是却给冯铁丽和游子亦都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潘永才其实是想到的，因为林二让他调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那么长的一串名单里面，就只查28寸的行李箱，而且过了安检就放弃调查，那就说明这个行李箱里装的大概率是违禁品，要么就是尸体。
所以，他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冯铁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然后她的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地说道：“而且，而且这个案子和……和罗洪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她不理解啊真的很不理解。
林二明明是为了白忻妤罗洪彬的案子来的，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去了解李越陈柏的那个案子了。
而且派出所都还没有展开调查呢，林二就已经断定了陈柏就在箱子里？
这……
这种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速度好吧！
关键是，他是怎么把这两个案子给关联起来的？
对此，冯铁丽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不但没有，她还亲自地把这个案子给推出去了！
要说震惊，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冯铁丽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
“冯队长，你也不要太吃惊！”
“你不知道，是因为有些信息你还没有掌握！”
接着林二就走到了红酒前面，然后举起了酒瓶说道：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瓶红酒上面！”
好吧，冯铁丽依旧是一头雾水：这瓶红酒有问题吗？
林二看着冯铁丽说道：“冯队长，我记得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你说了现场发现了我同学林航的指纹！”
冯铁丽两眼迷茫地点了点头，“我确实说过！”
林二继续说道：“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瓶红酒就是我同学林航送给白忻妤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引荐一个人给白忻妤认识！”
“而那个人，就是陈柏！”
第46章 冯队交权
说到这里的时候，冯铁丽已经张大了嘴巴，完全就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陈柏和白忻妤竟然还能这样联系起来？
如果她早知道，陈柏和白忻妤之间还有这么一层联系的话，她就不会到处抓瞎了，更不会让李越报案的时候从自己的手上溜走。
“你、你怎么知道的？”冯铁丽无比吃惊地说道。
这个消息也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几乎可以说整个案子最核心的一条信息了。
林二这个时候举起了手机，说道：
“我和我同学之间通过一个叫失乐园的论坛后台的私信进行联系！”
“他告诉我的！”
接着林二又说道：“冯队长，你别误会，我也是晚上的时候才知道的！”
“因为他提了这么一下，所以我才会对陈柏的失踪案特别感兴趣！”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和游博士去见了李越，并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这回轮到游子亦惊愕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二那个时候并没有主动提到李越或者陈柏这个人。
李越的话，是因为游子亦主动提起的，林二这才感兴趣地多问了两句。
也就是说，林二能去找李越，完全是因为游子亦先提及到了。
可是按照林二现在的说法，就变成了他是早就关注到了李越和陈柏的事情了。
这一点，让游子亦觉得有点好像说不过去。
不过，在冯铁丽听着却是很正常，她还好奇地问：
“李越？李越那里是怎么说的？”
林二看了一眼游子亦，然后说道：
“李越基本上一问三不知！”
“我只能从她那里证实了一点，陈柏的确是为了和我同学交接才来的新宁！”
“至于更详细的内容，她也不清楚！”
“我是通过我同学那里才得知陈柏原来当天晚上去见过白忻妤，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冯铁丽一听，顿时是吓了一跳。
“陈柏见过白忻妤？”
“案发的那天晚上？”
“白忻妤不是……”
说到这里，冯铁丽突然不敢再说下去了。
而且她也突然意识到了白忻妤可能隐瞒了一些东西。
她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她和她的队员辛苦地调查了两天，结果最关键的问题上，她们却始终调查不出什么。
原来根本的原因在这里。
“那罗洪彬呢？”
冯铁丽果断地转移了话题的对象，问道。
“他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去敲白忻妤的门？”
“为什么他会被杀呢？”
“谁杀的他？”
“是那对外国夫妇？”
对此，林二就没有办法回答了。
林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在调查！”
冯铁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失望之色。
“可是，我还是不理解！”
“就算案发当晚，白忻妤见过陈柏，也不代表陈柏就会在那对外国夫妻的行李箱里。”
冯铁丽的思维果然还是很缜密的。
这中间的环节跳跃性太大了，很容易就让她找到破绽的。
不过，林二此时已经有了成熟的说辞了。
他解释说道：“陈柏失踪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至于案发当晚在白忻妤的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只不过是揣着最大的恶意去看待这里的每一个人！”
“陈柏在案发当晚失踪，第二天李越报案，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联系上陈柏。”
“酒店的监控也没有发现陈柏的踪迹，无论是哪个角落的监控都没有发现。”
“于是我就猜测，陈柏可能以另外一种方式离开了酒店！”
潘永才这时才幽幽地说道：“所以，你怀疑是有人将他装到了行李箱里，让我和老莫两个人把所有大号行李箱的客人都查了一遍？？”
“难怪你说行李箱只要过了安检就不要再追查了！”
“要是，真放个人在里面确实也过不了安检！”
“这样说起来的话，那对外国夫妇的确是很可疑！”
不过，潘永才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之色，说道：
“如果真是他们干的，那行李箱要是在半路被处理了，那怎么找？”
潘永才吃惊地看着林二。
同时他好像也明白了林二为什么要把冯铁丽给带来了。
潘永才细思极恐：这家伙难道是未卜先知吗？
已经提前算到了这一步了？
而冯铁丽一开始或许还有点疑惑，林二是怎么锁定外国夫妇的，但是潘永才这么一解释她也就释怀了。
原来林二不是锁定了外国夫妇，而是把所有大号行李箱的客人都调查了一遍，最后才锁定的外国夫妇。
如果林二一开始就锁定了外国夫妇的话，那么这推理能力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看着冯铁丽。
冯铁丽见林二看着自己，她也顿时是了然于胸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心服口服地说道：“林顾问，你说怎么找就怎么找，我听从你的安排！”
事已至此，冯铁丽已经再无期待了。
她领先林二两天的时间，足足两天的时间。
可是这两天的时间，却都不如林二几个小时时间的调查。
她算是彻底地服气了。
况且，她现在调查也遇到了瓶颈：罗洪彬那个调查方向根本就走不通了！
查谁都有不在场证明，查谁都和罗洪彬有点不合但又没有到那种非要弄死他的地步。
所以，她调查了一圈，最后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情况下，还是很打击人，毕竟人是会累的！
而林二这边却是有着她难以想象的突破，也更加坚定了以林二的调查为主线的想法。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先谢过冯队长了！”
“回去之后，你召集全队的警员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早，我们七点从酒店出发，就在这一带开展地毯式的搜索！”
“另外，我还希望冯队长从市局方面借调一些水警，对这一片区域的湖底进行搜寻！”
“如果是抛尸，最快的办法就是往行李箱里装石头，然后跟着一起沉到水底！”
冯铁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应道：
“好！听你的！”
安排完之后，林二这才打开了手机的失乐园论坛，用的是之前的那个号。
果然，瘦猴给他回复了私信：
“红酒好喝吗？”
第47章 最后碎片
林二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这家伙终于是给自己回信息了。
他立马抓着手机私信问道：“你在哪？”
那边瘦猴回信息也是快，他说：“罗洪彬是我叫去白忻妤那里的，没想到，这样却是害死了他！”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瘦猴又说道：
“我们当时被人偷袭了！”
“没办法！我也受了伤，只能自己先逃走了！”
“我去了酒吧找罗洪彬，告诉他，白忻妤可能有危险！”
“那家伙对白忻妤十分的重视，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他就急忙跑回去了！”
“原本我的想法是利用罗洪彬制造出点动静，吓走那个杀手！免得她对白忻妤不利！”
“没想到，那个女人真特么的狠，直接把罗洪彬杀了！”
林二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错愕万分。
敢情，罗洪彬当时又是拍门又是砸门的，是因为关心白忻妤的安全，而不是对白忻妤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有人要对白忻妤有非分之想的话，那么白忻妤也不会到现在屏幕吻戏都没有拍过。
她的身世背景就在那放着，不管是谁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接得住白家的怒火。
哪怕是女杀手也一样。
或许，这也就女杀手敢肆无忌惮地杀掉罗洪彬却不敢动白忻妤一根毫毛的原因。
林二微微皱眉地问道：“还是不能见面聊吗？”
瘦猴回复说道：“我受了重伤，而且还被人追杀，现在见面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追杀你的人是谁？”林二问道。
瘦猴却没有再回复。
林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却发现瘦猴依旧没有回复，他不由地有点心急了，继续问道：
“什么情况？怎么不说话？”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瘦猴这才回复说道：“不好意思！刚才低血糖有点撑不住了！”
“关于我的事，你不要再追问了！”
“人总有自己要追求的东西！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怕！”
“老子就是跟他们杠上了！”
“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徐蔓蔓确实是死了，埋在了苍云的山神庙下。”
“你现在看到的那个，应该移植了徐蔓蔓心脏的另一个人！”
“不要相信女人！”
林二又一次被瘦猴这惊人的信息量给惊呆了。
“最后，我很意外，你竟然能这么快就查到陈柏以及那个女杀手！”
“真的很意外！你和那些警察完全不一样！”
“相信你也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林枭的！”
“他快撑不下去了！”
林二感觉此时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可是却不知道要从哪里问起。
而瘦猴那边也终止了私信聊天。
对于这个案件而言，瘦猴的信息填补了他无法探知的最后一个多小时的碎片，将这个案情顺利地串连了起来，
整个案件的过程已经清晰地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第二天一早，冯铁丽从市局争取到了支援。
毕竟领导只是不想沾染祸事上身不是不想破案。
他们比谁都渴望早点破案。
或者他们比谁都渴望早点解除白忻妤的嫌疑！
在冯铁丽的报告提交之后，市局领导连夜就开了研讨会，讨论林二提出的这个调查方向的可行性。
最后在冯铁丽的坚持下，市局常委通过了她的提议，并且连夜就做了人员的动员和部署。
但是，新宁市局还是单方面地开始了行动，没有通知林二。
要不是陆凌风来通知林二，林二甚至都不知道搜寻行动已经开始了。
陆凌风这下都为林二打抱不平了。
虽然昨天晚上他不在场，但是冯铁丽突然改变了调查的方向他还是知道的。
在一番追问之下，他才知道原来这是林二的主意。
然而让他气愤的是，既然是林二的提议，搜寻行动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林二呢？
这帮人的做法让陆凌风觉得他们是在过河拆桥。
不过，他忘记了。
即便是在云海，当初林二破的那些案子有哪个是安在他的头上的，不都是分到了各个队长的那里去了？
他陆凌风也领过林二破案的功劳！
这才是现实。
陆凌风说完之后，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冯铁丽她们能顺利地找到行李箱，也无非就是找到陈柏的尸体罢了。
至于外国夫妇的证据，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现在想来，史密斯夫妇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应该是没有当场杀死陈柏，而是将他带走。
同时也去了李越那里将陈柏的电脑带走了。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应该就是要拿到魏济童手中的资料。
至于女杀手放血擦地板，很有可能就是瘦猴受伤留下的血迹。
单独的血迹太过于明显，技术科一鉴定立马就出来了。
但是两种血混合在一起，一来不显眼，二来如果不注意，提取的不充分那么就检测不到瘦猴的血迹；就算提取到了，因为溶血的性质，也会让提取基因的难度变大，从而影响出报告的时间。
至于陈柏，以他的性格，林二推测在史密斯夫妇的手上应该没有挺过两分钟就什么都交代了。
之后，史密斯夫妇应该是直接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了，然后再继续假扮夫妻去了逍遥古镇旅行拍照。
以他们的专业手法，新宁市局想要在行李箱上找到有用的线索，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这个发现却可以将这个案件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从而彻底地让白忻妤洗脱了嫌疑。
林二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马上就回永宁省回自己的山庄老老实实地待着。
至于，那女杀手能不能缉拿归案，那就不是林二该操心的事情了。
因为陈柏的尸体一旦被发现，随着对陈柏的调查的深入，魏济童的案子必然也会被牵扯起来。
到时候牵扯的东西可就多了！
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和势力那就更加的错综复杂了。
别忘了，这里可不是永宁省！
在这里林二就连新宁市局都可以不卖他面子，真要是卷入进去了，那可能到最后就是连灰都不会剩下。
他可没忘记他要来之前，各方的态度。
“不是？你这就准备走了？”
陆凌风都惊呆了，“白忻妤的案子还没完呢？”
林二笑了笑说道：“对于我来说这个案子已经完结了！”
“如果冯队长她们顺利的话，白忻妤今晚就可以解除禁制了！”
“最迟就是明天！”
“所以，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陆凌风是真的惊了：“你就这么确定她没事？”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作回应。
然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他是真不想介入到那个案子当中去，可是命运总喜欢开人的玩笑。
他越是不想涉身其中，命运之手就越是将他推了进去！
第1章 走了回家
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林二还是接到了白忻妤的电话。
“你竟然走了？”
白忻妤显得不敢置信地问道，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林二却是很轻松地说道：“冯队长应该很快就找到陈柏的尸体的！”
“从死亡时间来推算，很容易就能证明人不是你杀的。”
“技术鉴定科那边今天应该也会出结果了，会证明你是无辜的！”
“所以我留下来的意义不大！”
白忻妤却是皱了皱眉头，“陈柏也被杀了？”
“那林航……”
林二继续说道：“你中招不是他动的手！”
“而是有一个一直尾随李越进入新宁寻找陈柏的杀手！”
“瘦猴也受伤了，暂时先躲起来了！我想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白忻妤听到这里也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就好！”
林二苦笑了一下。
如果是瘦猴的话，以白家在永宁的势力，恐怕瘦猴的父母还有一干的亲属就不好过了。
对此，林二也只能说道：“瘦猴自己也受了重伤！”
“但是他为了救你和陈柏，还是带着伤找到了罗洪彬，希望罗洪彬带人制造点动静吓跑那个杀手！”
“只是没想到的是，罗制片居然不顾安危孤身一人就冲到了你房间门口大嚷大叫的！”
“杀手本来可以不杀他的，可能是因为他之前在媒体上的态度触怒了某些人的神经，所以就被当场……”
白忻妤听着也沉默了。
一方面是因为罗洪彬的出发点竟然是好的，另一方面是为罗洪彬可惜。
一时间，白忻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二又接着说道：“现在想想魏济童的事，你的处理方式是对的！”
“他们连罗洪彬这样知名的制片人都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杀掉，就知道他们是多么的胆大妄为了！”
“把罗洪彬扒光了放在你的床上，估计也是想给你一个警告！让你知难而退，不要再多管闲事！”
最后，林二也只能感叹：“新宁这边的局势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他们做局居然敢做到了白忻妤的头上，可以说相当的猖狂了。
白忻妤的手却是紧紧地抓握着，全身上下有些微微地颤抖，最后从牙缝中硬生生地挤出了几个字：
“这笔账，白家一定会跟他们算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有白忻妤这句话，他就知道后续的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这个层面的事，已经不是他所能参与的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关于魏济童和陈柏的案情通报应该会写的很冠冕堂皇，撇清各种负面的影响。
哪怕有些看起来明明是不合理的，比如落地弹起之类的，但出发点却是好的，避免普通的民众对白衣系产生信任的崩塌，同时也避免造成社会上大面积的恐慌心理。
有些东西，就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该操心的。
但是，那些个畜生一个一个的该收拾的还是得收拾。
只不过是关起门来，挨个地收拾罢了！
从这个角度讲，瘦猴的目的也达到了，借白家的手反将一军！
至于自己，就当是来新宁度个假了，至少是解决了编制上的问题，也没亏！
最后，白忻妤还是问了一句：“不在新宁多待两天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就连林二都感到十分的莫名、惶恐。
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和语调完全不像是从白忻妤的嘴里问出来的。
就好像是白忻妤突然被人夺舍了一样，问出来的话很有一种“小女人”的味道。
要知道，总共就那么几次的见面，白忻妤一直给林二的感觉都是高冷的雪山。
之前的见面，基本上都是叶楚瑜和虞媛媛在场的，她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一样不苟言笑，更没有主动和林二进行过交谈。
就算是开口，那也是“公事”。
所以林二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对白忻妤是敬而远之。
但是这会儿，白忻妤问出的这句话让林二有一种“不是她本人”的错觉。
一时间，他竟然有点愣住了。
白忻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突然的沉默所带来的尴尬，她有点心慌，于是她又补充说道：
“陈导应该找过你了吧？”
“他想让你当男一号！”
林二听了之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不是那块料！”
他来新宁之后，还真是把陈导的这档子事全都抛到了脑后了，完全没有记起一星半点。
相比于很多人都想当明星，林二似乎更喜欢研究一下自己的超能力怎么升级。
白忻妤听后，脸上露出了略微的失望之色。
她有点失落地说了句，“是吗？那好吧！”
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林二也没说什么，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下次见！”就挂了电话。
陆凌风回头看了看林二，也是轻叹了一声，感觉这次的出差有点不伦不类的。
不过，家里的事情也是一大堆，早点回去也是好的，希望年前不要再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落地省城的国际机场。
吴双气鼓鼓地在出口处候着呢，说好的一起去新宁的，结果林二自己先跑了，不带她去。
潘永才见状，还是很识相地表示要先回家看老婆和女儿。
陆凌风就不说了，让他明天记得上班就赶紧溜了。
林二看着吴双那气嘟嘟的小脸，都忍不住地想捏一把了。
“不准碰我！”吴双气呼呼地说道，“你居然不带我去！”
林二只能是把高中那时候看的那些偶像剧的套路拿出来用了，求爷爷告奶奶的，让这个小祖宗不要生气了。
潘永才回头看了一眼，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这林顾问算是毁了……
第二天一早，林二去省厅上班，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权限办下来了没有！
不在的这两天，他的办公室的电脑也配上了，绿植也安排上了，吴双俨然是准备把这个杂物间直接当成了林二的办公室了。
反正新增的七室现在就只有林二一个人！
关键是这个七室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居然没有人给他安排工作。
其他的六室那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进进出出的，就差点用跑的了。
只有林二还能悠闲地在办公室喝点配给的廉价绿茶。
他也不在意是不是被架空还是被边缘化了怎么的，一边喝着绿茶，一边用刚发下来的警号登录了一下公安内部的档案系统，居然还登录上了！
这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
曾经的杀人犯摇身一变，变成了警察！
从此他也可以拿着手机随时查看案件的卷宗以及各组的调查进度情况了。
不过，林二还是先查看了一下25年前，省城的妇幼保健院的那场大火情况……
第2章 烟熏痕迹
在省厅的电子档案库里，25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幸被记录在案。
不过，不多！
时间是农历的十二月的初三，那天晚上省城妇幼保健院的一楼材料仓库突然发生了酒精泄露导致了火势蔓延到了二楼的产护病房。
由于当年的妇幼保健院使用的是上个世纪的老旧土木结构的建筑，这也导致火灾发生之后楼层的木制楼梯和地板也开始起火。
所幸的是，火势开始的时候发现的比较早，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
但是妇幼保健院的这场大火直接把一半的住院区的病房给烧没了。
当晚，妇幼保健院便将婴儿和产妇全部转移到了省人民医院。
而后，省厅组织了精锐的力量对妇幼保健院的这场大火进行了调查。
最后的调查结果显示，是由于易燃物品管理不当才导致了这场火灾的发生，相关的责任人也都收到了处分。
而卷宗上面的资料就非常的少了，只有两张当时拍摄的比较迷糊的火灾之后材料仓库的照片。
对于这个火灾的案子，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什么很大的影响。
也就是在省报上有一小块的版面进行了报道，就是王文军送给林二的那份报纸。
所以，单单是从这种层面的资料来看，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不过，王文军既然这么神秘兮兮地给自己塞了这么一份“礼物”，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林二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关于案情的简述。
这里面简单地提了一句：当晚，妇幼保健院便将婴儿和产妇全部转移到了省人民医院。
这里面就有很多耐人寻味的事情发生了。
文字上就一句话，但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是，当时的场面应该是很混乱的。
当年的妇幼保健院可不像是今天重建之后的妇女与儿童医院。
重建之后的医院占地可就大了，而且十分的气派，不但有门诊楼检验楼还有专门的产房和十层的住院楼。
当年的条件比较差，妇幼保健院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那种土木砖结构的“小洋楼”的基础上进行改建的。
看过年代剧的都知道，就是那种长长的一条走廊，墙面腰线以下刷着绿色油漆的那种，地板啥的都还是木板，要是在上面跑时不时的还能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种老式建筑通常也就是两头有楼梯，其中一头已经起火了，而且火势还有蔓延扩大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在二楼产病房的人肯定是很慌张的。
特别是刚生产的产妇身体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又需要人照顾又要逃命的。
而医院里的人又要灭火又要疏散病号。
可想而知，当时的场面应该是极度的混乱的。
这种情况下，抱错孩子的事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
再加上当时的医疗条件，要验个dNA啥的也不太现实。
主要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也就是春节前后，龙爷的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有小孙女一家三口遭遇了车祸就死了！
龙爷那个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的孙女会被人调包抱错了。
他也是大概在六年前，才偶然间知道这个事的。
算起来都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九年的时间了。
这对于龙爷来说，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了他一丝的希望。
但问题就出在，那个消息是谁提供给龙爷的？
龙爷又为什么会这么笃定那个人说的就是真的？
还有，六年的时间，以龙爷的手段当年在妇幼保健院出生的所有的女婴他应该是一个不落地都调查过了。
结果还是没有！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以龙爷的手段都找不到人，只能说明当年调包的人手段是相当的高明。
林二支着脑袋看着电脑里的卷宗，右手还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吴双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你没事做？”吴双看了看林二好奇地问道。
林二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没事？”
吴双这才挺直了腰杆，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说道：
“那不一样！”
“你们重案调查科到了年底可是最忙的！”
“年底的入室偷窃、抢劫，还有袭击伤人、讨薪纠纷这样的案子特别多！”
“我那里是最清闲的……”
林二瞥了她一眼：不是你那里最先清闲，是你最清闲。
不过吴双说的也是真的，越是快到年关，类似的案件就越发的频繁。
小偷也想回家过个肥年……
不过，这一类的案件基本上也轮不到省厅出手。
市局在这方面会更有经验，而且也知道去哪里找那些惯犯。
省厅这边的刑事侦查局案件主要还是以人身伤害为主，其中命案才是最主要的。
而七室，又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这样不是很好？”林二说道，“我要再忙碌一点，他们就要说我的柯南体质了。”
“到哪哪就有死人！”
吴双却是毫不介意地说道：“哪有！分明是哪里有死人哪里才需要你的好不！”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吴双凑过来看了看林二的电脑屏幕，问道：“在看什么是呢？”
林二干脆将显示屏转了过去给她看，说道：“在看25年前的这桩旧案！”
吴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案子有疑点？”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屏幕上的那张模糊的照片说道：
“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纵火案！”
吴双直接惊呆了，因为她也看过这篇卷宗啊，上面的结案结果写的很清楚，是由于管理不当导致的走火，并且相关的责任也都进行了相应的处分，到了林二这里怎么又变成了有预谋的纵火案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黑白的而且还有些模糊的老照片。
照片是在火灾之后，当时的警察在起火点那里拍摄的现场的照片。
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照片的颗粒感很重，所以显得很模糊，一些细节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林二的目光却是停留在这张照片上，那就说明上面有些可疑的痕迹。
吴双是睁大了眼睛， 好像玩找茬一样，仔仔细细地来回扫了三遍，最后无奈地放弃了。
林二却是平静地说道：
“你看照片上有两个下窄上宽的V形烟熏痕迹，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勉强可以分辨的出来是两处！”
“但凡有两处以上的起火点，那么大概率就是人为纵火！”
第3章 当年火灾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照片。
好吧，那个照片其实已经很模糊了，要说有两处V形的烟熏痕迹……额，他是怎么确定那不是因为反光造成的光影效果？
吴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林二看她那样子，只好耐心地解释说道：“一般来说火灾现场的勘验首先要找的就是这种V形的烟熏痕迹，因为根据这个V形烟熏的痕迹就能找到起火点，再找到火势蔓延的方向，从而判断火灾的特征。”
“这张照片是在火灾之后拍的现场起火点的照片！”
“你看这间基本上已经被烧穿的材料仓库的土墙上是不是有模糊的V形的痕迹？”
有林二这么清楚地指着照片的痕迹，吴双还是很顺利地辨认出来了。
这个她没有疑问。
接着林二又指着稍远一些的墙体。
因为材料室的墙壁基本上被烧穿了，发生了坍塌的情况，所以通过这个角度也可以看到外面走廊上的一处墙面。
当然，那处墙面的上面部分已经完全被熏黑了，至于墙角部分，因为照片像素不高的缘故，属于很难辨认的。
不过林二还是轻扣着她的肩膀往后轻挪着说道：“你可以靠后一点，然后眯起眼睛用发散的眼光来看……还有地上！”
还别说，吴双这样看的话，还真是能勉强看出地上好像真有那个V形的烟熏痕迹。
她有点吃惊地说道：“为什么是地上？”
林二指着第一处起火点天花板那块浓黑的烟熏说道：“从这一处的烟熏痕迹来看，这一处应该是第一处起火点！”
“不过火势并不大！”
“材料仓库是第二处起火点！”
“因为仓库里有大量消毒用的酒精，所以第二处的起火点在酒精的助燃下，火势很快就扩大了。”
“第一处的烟熏你注意看，这一处的烟熏面特别大，整面墙都有灼烧的痕迹，所以这面墙面并没有明显的V形烟熏痕迹！”
“这应该也是当初的警察没有发现这个起火点的主要原因！”
吴双有点困惑地点了点头。
但是林二却突然说道：“虽然，这面墙没有V形烟熏痕迹，但是这却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原理！”
“首先，如果起火点就只有在材料仓库，那么火势从仓库门窜出来之后，应该在上方形成更浓重的烟熏痕迹！而不是整面墙！”
“其次，V形的烟熏痕迹是烟气的圆锥体与垂直的墙面相互作用而产生的痕迹！”
“由于烟气向上的垂直蔓延速度要大于水平蔓延速度，所以在与火焰、烟气流平行的物体或者与地面垂直的物体上都会留下V形的烟熏痕迹。”
“所以我判断，这里应该还有一处起火点！”
“之所以判断这才是第一处的起火点，是因为，在这个地方纵火对于他们的目标来说会更直接！”
“他们放火之后，应该是发现了这里并不是理想的纵火点，所以他们才会选择第二处的起火点，也就是材料仓库！”
“之后他们才从材料仓库里拿来的酒瓶泼在了起火点附近的墙面上！”
“这也是为什么这面墙有整面烟熏痕迹的原因！”
吴双直接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不是，你就看一张老照片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的吗？
吴双直接无语了，她看得是脑瓜子嗡嗡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
之前也是看了一眼照片就能判断老大不是亲生，就这种本事，恐怕全局上下都找不出几个。
“可是，这个案子都已经过去了25年了，就算你推测出来是人为纵火那又能怎样呢？”
“难道还能从照片上找出纵火的凶手吗？”
林二笑了笑。
想要从卷宗里找出25年前纵火案的凶手，这不现实。
而且这里面的资料少的可怜，想要查出当年是谁放的火几乎不可能。
就算他可以通过走访的方式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但时过境迁，25年的时间可以让很多人的记忆发生偏移。
林二不是要找出当年的纵火犯，而是通过这个细节，他可以判断出来，对方的目的应该就是要制造混乱从而达成一个目的。
那就是浑水摸鱼！
因为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损失也不大，事后清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所以林二推测，对方的目的应该就是要把所有的婴儿和产妇转移到省人民医院。
所以，当初龙爷的调查方向不对！
真正应该要调查的是同时期在省人民医院出生的女婴才对！
对方这么做，就是想趁乱让省医的女婴和他龙爷这个妇幼的女婴进行调换。
想到这里的事后，林二突然想起来了。
“吴双，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省人民医院出生的对吗？”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对啊！”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问道：“那你是几月份出生的？”
“三月份，怎么了？”
林二顿时哑然失笑：三月份？
那就应该不是了！
火灾发生的时间是农历的十二月份，那么新历的话也应该是一月份左右。
火灾发生，调换女婴的时候，吴双还没有出生呢！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
吴双认真地看了看林二，说道：“我爷爷说，我是这次火灾之后才出生的！”
接着她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件案子感兴趣？”
林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受一个朋友的委托，帮他寻找一下失散多年的孙女！”
“算起来，他要找的孙女应该是和你同龄！”
“应该比你大两三个月！”
吴双瞪大了眼睛，好奇心满满，“真的？”
“是火灾的时候走丢了？”
林二点了点头。
不过他已经有了方向，于是说道：“你不是省医出生的吗？”
“走吧，跟我去一趟省医看看当年的那些出生记录！”
吴双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好！”
她早就觉得待在办公室太无聊了，还是在外面查案比较有意思。
林二和吴双开车去了省医。
在行政楼下面，吴双直接给院长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一个六十岁左右头发有些斑白的老者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地从行政楼里走了出来。
吴双热情地迎了上去叫道：“秦爷爷！”
秦衣邈神采奕奕笑容满面地走了下来，说道：“你这小丫头，怎么想起来我这个老头子了？”
第4章 秦大院长
吴双笑眯眯地上前搀住了秦衣邈的胳膊说道：“好久不见秦爷爷了，我就想来看看您！”
秦衣邈笑的很开心，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吴双这个小丫头啊。
“你啊！”他笑容满面地说道，“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吴双软糯地笑了笑，“嘿嘿，还是秦爷爷您最了解我！”
接着吴双就跑回来说道：“秦爷爷，他是林二，公安部的刑侦顾问，也是我们省厅的同事！”
林二见状，就急忙上前十分恭敬地喊了一声：“秦院长！”
秦衣邈的双眼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林二，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赞赏之色。
大概率他是从吴进才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了吧，看林二就跟看孙女婿差不多。
“年少有为啊！”
秦衣邈很满意地说道。
主要是公安部的刑侦顾问这个头衔的含金量太高了。
公安部的人才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没有点真本事可不行。
这可比什么云海市的刑侦顾问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秦衣邈看着这两个后生越看是越喜欢，极力地邀请他们说道。
吴双看了看林二，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这才笑嘻嘻地挽着秦衣邈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进了行政楼。
林二只好在后面跟着。
这就是权利地位所带来的好处。
如果是林二自己来省医，他最多是直奔档案室，然后拿出证件让工作人员协助调阅一下25年前的出生记录。
工作人员配合肯定是会配合，毕竟是省厅的人，就是态度未必会那么好。
但是，带着吴双来，就不一样了。
她能直接让秦院长亲自下楼接她，这其中的含义可是很大的不同啊。
秦衣邈怎么说也是院长，而且年纪也大了，没有他下楼亲自接待小辈的道理。
而他却这么做了。
只能说，吴双身后的吴进才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无形当中就是一种强大的人脉关系。
这也是没有任何背景来自农村的林二所无法比拟的。
到了院长办公室，秦衣邈亲自给他们两个泡了上好的碧螺春。
林二稍微环视了一下秦衣邈的办公室。
办公室位于行政楼的顶楼，宽敞，明亮，视野也十分的开阔。
站在窗边，基本上就能看到在整个医院的环境。
除此之外，在另一边靠墙的位置上有一个花梨木的陈列柜，上面放着各种款式的奖杯还有荣誉证书。
林二随意地瞥了一眼，证书上的文字，有点惊讶地说道：
“秦院长还是神经外科的医科圣手？”
秦衣邈笑呵呵地说道：“圣手可不敢当！就是在这一行久了，有一点小成就罢了！”
然后很热情地招呼林二说道：“来来来，坐下来喝点茶！”
林二这才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细细的闻了闻，说道：“碧螺春的清香果然是别具一格！”
“这个季节可不好找！”
秦衣邈呵呵地笑了：“林顾问还懂茶？”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一点都不懂！”
吴双却是瞪着眼睛说道：“不懂？那你怎么知道是碧螺春？”
林二只是指了指秦衣邈手边的茶盒说道：“那盒子上不是有写吗？”
“虽然我不懂茶，但是我懂汉字！”
吴双和秦衣邈都愣了愣。
随即，秦衣邈笑了，道：“林顾问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果林顾问不说的话，连我都以为林顾问是一个懂茶的人！”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吴双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冲着林二的这种洞若观火的观察力，也没谁了。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林二和秦衣邈似乎迅速地拉近了不少的关系。
秦衣邈这才问道：
“林顾问来省医，是为了查案？”
说实话，有两种人医院是不太欢迎的，一个就是省公安厅的，还有一个就是省纪委的。
前者是意味着有刑事案发生，后者意味着有人要进去。
林二点了点头，不过他却是看向了吴双。
吴双这才说明了来意。
听到吴双说要查阅25年前的出生记录的时候，秦衣邈的脸色微微地变换了一下。
他不禁疑问：“这，是……查的哪个案子啊？”
吴双也是没心机，很直接地说道：“林二就是想帮一个老朋友找一下25年前失散的孙女！”
林二的面色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但是秦衣邈的脸色却有些凝重了，他迟疑地说道：
“25年前？这个时间有点久啊，档案不知道还在不在啊！”
“毕竟那个时候，用的还是纸质档案啊！”
“后来，省医搬到了现在的位置，有些资料在搬运的过程中出现了遗失损坏的情况，未必能保留下来啊！”
林二听后，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心里有点失落地问道：
“没有吗？”
秦衣邈的面色不太好看，只是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吧，我先给档案室那边打个电话！”
“让他们一定全力地配合你们调查！”
听到秦衣邈这么说，吴双笑嘻嘻地说道：“谢谢秦爷爷！”
但是林二却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一般来说，医院的门诊病历保存期是十五年，住院病历的保存年限是三十年。
而夫妇生产的病历属于住院病历，一般都是不少于三十年的。
这个事现在也才二十五年的时间，理论上，医院应当是有这个保存病历的义务的。
不过，就像秦衣邈说的那样，以前是纸质档案，保存保管难免会存在一些缺失，这也属于正常情况。
秦衣邈也是马上就拿起了桌上的固定电话，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吴双很是得意地朝着林二扬了扬头，有点自夸的意思。
林二淡淡地笑着，偷偷地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秦衣邈打过电话之后，就说道：
“档案室的科主任已经去找了！”
“不急，我们喝茶，等他找到了送过来！”
但是林二这个时候却是起身，客气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还是去档案室看看吧！”
秦衣邈也没拦着，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你们去吧！”
“一会，你们中午也别回去了，一起吃个饭！”
吴双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
林二和吴双前脚刚离开了秦衣邈的办公室，后脚秦衣邈就给吴进才打了电话。
“老吴啊，吴双和林二今天来我这了！……他们要找25年前的出生档案！”
第5章 不给你看
吴进才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看桌上的那张全家福，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林二和吴双去了档案室，科室的主任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自从实现了电子信息化之后，档案室那就真的是档案室了。
在行政楼三楼靠右侧一点的区域，这里基本上被划分为了档案室的区域，只有一个大门，里面划分成了几个区域，基本上都是密不见光的。
“我在档案系统上查了一下，原本的纸质档案都保存在了这个区域！”
“我已经把25年前全年出生的所有的住院病历全都拿出来了……”
科室主任殷勤地说道，“额，两位同志是想怎么看？”
说着他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林二和吴双走进去一看，有点傻眼的感觉。
房间里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应该是科室平时内部开会用的，现在长条桌上放着一堆小山包一样高的纸质档案资料。
“这么多？”
吴双都惊呆了，围着桌子走了一圈，惊讶地说道。
林二也是有点吃惊。
在秦衣邈说可能不一定还在的时候，他还担心可能没有多少的资料，可现在却让他看了有点头皮一紧的感觉。
这么多的资料，如果就他一个人看的话，这得要看多久才能看得完啊。
科主任说道：“不是，这还只是一小部份，其实还没有搬过来……”
他说完，吴双翻了翻白眼。
“那二位慢慢看，我就在隔壁的办公室，有事就找我！”
林二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等到科室主任走了之后，吴双看着这跟山一样的档案的时候，无奈地说道：
“这么多，要怎么才能看得完？”
林二笑了笑说道：
“当年医疗条件落后，具有生产条件的医院就那么几家，所以都集中在这几家医院也很正常。”
“可是，我们就两个人呢！”吴双无奈地说道。
林二却是淡淡笑了笑说道：“谁说我们就两个人？”
吴双瞬间打了个激灵，瞪大了两只眼睛，看了看左右空荡荡的会议室，“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林二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接着他又说道：“我们不需要每个档案都看一遍！”
“只需要把病历首页拍下来就可以了！”
“嗯？”吴双有点不解地问道，“就这么简单？”
林二淡淡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其实他也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就冲他今天的行动，估计龙爷很快就会知道他的用意的，很快就会有一大批人蜂拥而至帮着林二调查清楚这些在同一年出生的女婴的情况。
不过，总归是龙爷交代的事，他还是要做点事情的。
如果是只是拍照，那速度还是很快的。
毕竟病历档案看着多，其实一份就挺厚的，这里山一样的档案其实也没多少。
以当年的永宁省省城的出生人数来算的话，这都是冰山一角了。
在拍照的过程中，林二发现，这些还只是当年一季度出生的婴孩的部分档案。
他呵呵地笑着说道：“怎么没看到你的？”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原来，她自己的那份档案卷宗她已经找到了。
林二呵呵地说道：“给我看看！”
吴双故作生气地说道：“不准看！”
林二笑着说道：“有那么神秘吗？”
吴双却好像是珍贵之物一样，每一张都很细心地拍好，然后存在了相册里。
“这不一样！这可是我的起点！”
林二也不说什么了笑了笑，接着完成剩下的档案的拍摄。
然后将这些照片一股脑地发给了萧龙。
而萧龙的做法十分的简单粗暴。
他可没有林二那样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他收到了林二发给他的资料之后，就是按照资料上面的地址去找到当年出生的这个女孩，然后二话不说，拔头发做dNA检测。
至于说已经搬家的或者是去外地的，那么萧龙也会带着人通过多方寻找。
找到之后，还是一样，先拔头发，先做检测。
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他可以在短时间就排除了很多的可能性。
至于剩下的档案，林二没有再要了。
他相信他这么抛砖引玉之后，萧龙会知道怎么做的！
至于说到时候找到了龙爷的孙女的功劳，谁爱要就给谁呗，林二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要和龙爷保持一定的距离。
虽然龙爷教会了他很多政治上的东西，但是，林二始终是觉得龙爷这人有点邪性，包括他干的那些事，多少还是有点令人发指。什么贪腐、权力买卖、官商勾结、充当保护伞，龙爷是一样也没落下。
要不然也不会“无期”。
即便是他都在里面了，可是他当年靠着那些手段打下的“江山”依然还在。
至于强大到什么程度，林二就不知道了。
反正，很多人都觊觎着呢！
他骨子里就对这种人是避而远之的。
从档案室出来之后，秦衣邈还真就请了他们两个吃饭，并且询问查得怎么样了！
林二淡淡地说只是拍了首页，到时候再慢慢找，不着急。
秦衣邈有点微微地吃惊，却没有再进一步地表态了。
下午，林二去找陆凌风，询问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命案需要他帮忙的。
陆凌风现在怎么也是他的领导，在齐光还在停职调查阶段，重案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陆凌风在处理了。
陆凌风拿着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年底的工作是很忙，但是命案毕竟还是少数的。
正常情况下是由市局处理，能汇报到省厅的，基本上都是那种比较难以处理的案子。
不过，眼下正好有个案子被送到了省厅。
陆凌风看了看林二，笑了，说道：
“你来的正好！”
“吴开明正好派人送来了一个案子请求省厅提供技术方面的援助！”
一听说是吴开明，而且还是在苍云县，林二的眼睛一亮。
他正愁没机会去苍云找出了徐蔓蔓的尸体呢！
“什么案子？”
陆凌风说道：“一个失踪案！”
“吴局长已经派人在山上找了三天了，都没有找到人！”
“这才想请省厅提供一些技术方面的帮助！”
林二一听失踪案，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啊：这应该是属于简顾问的范畴啊！
陆凌风将卷宗翻了出来，说道：“要不，我叫孙城去？”
林二却接了过来说道：“还是我去吧！”
第6章 找了三天
林二从陆凌风那里把任务接下来之后，吴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非要跟她一起去苍云。
“哼，上次刘明亮跟我说苍云有枭哥哥的线索，这次我就是要过去好好地问问他！”
林二愕然，几天前他要去新宁，就让吴进才老爷子想个法子困住吴双，免得她跑去新宁了。
估计刘明亮的借口应该是跟这有关了。
好在林二回来的够快，不然吴双肯定是要跑过去。
而孙城本来晚上要坐飞机去新宁的，结果因为苍云那边出现了这个案子，孙城就临时被省厅调派去了苍云协助吴开明，而陆凌风只能亲自陪林二去新宁。
“你不用上班吗？”林二还是很好奇地问吴双，“你到底是在哪个部门？这么清闲……”
吴双骄傲地扬起了头，“不用你管！”
林二无语地笑了笑，拿她没办法。
下午五点，他们顶着风雪开了近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抵达了山城苍云。
苍云的县局地方不大，人员也不多。
这次的失踪案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所以，整个县局的人基本上都出动了。
只有吴开明这个局长兼党委书记还留在县局等着林二。
吴双看见吴开明的时候，笑嘻嘻地拍着吴开明的肩膀说道：“老吴，恭喜你又升官了！”
估计也就只有她才敢这么没大没小地称呼老吴了。
上次来的时候吴开明还是局长，而且属于刚上任没多久，根基还不稳固的那种。
几个副局长人心浮动，有点小心思。
但是随着爆炸案的侦破，吴开明的局长位置算是彻底地稳固了下来，同时又兼任了党委书记，党政一起抓，算得上是县局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了。
而且还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他在市局的地位短期内绝对是无人能撼动的了。
不过，吴开明对于吴双还是相当的客气的。
毕竟她哥现在就在自己的头上管着他呢，而且没有吴县长的保驾护航，吴开明这位置也坐不稳。
林二也朝着吴开明打了招呼：“吴书记好！”
吴开明看见林二就开心，那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盛开的花儿一样艳丽。
吴开明的晋升之路这么顺利，这当中多少都有林二的影子啊！
他看见林二，就好像看见了福星一样，恨不得上去吧嗒一口。
“总算是把你小子给盼来了！”
吴开明很高兴地过来，轻轻地一拳敲在了林二的胸口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吴开明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外嫁的媳妇回了娘家一样舒服。
“会开车了没有？”
他随口问了一句。
林二尴尬地抓了抓头，“还不会！”
吴开明这才吃惊地看着吴双问道：“这一路都是你开车的？”
吴双点了点头，“我是全职司机！”
吴开明啧啧称奇：“山路可不好开啊！”
这一点林二算是体会到了。
苍云地处山区，那些盘山公路本来就弯弯曲曲的很不好走，又下过几场雪，车子开在上面都容易打滑。
虽然他们走的是国道会好一点，但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吴双愣是开了两个多小时。
“走！我先安排你们住下，然后一起吃个饭，为你们接风！”
吴开明立即说道！
林二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吴开明直接说道：
“失踪的孩子是在镇上，那都是山路，夜里开车不安全，什么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就算你放心，我还不放心让吴双开车去呢！”
吴开明既然都这么说了，林二也就只能笑笑答应了。
而且，这个案子他们都已经找了那孩子至少三天了。
三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其实大家的心里都已经有想法了，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本来晚上吴县长也想过来一起吃饭的，临时有个招商的会议要开，就没过来。
就他们三个，倒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吴书记，案子具体是怎么样的？”
酒过三巡，林二就忍不住地问道。
这个案子，没有卷宗。
事情起因也很简单。
大概就是四天前，苍云县的一对夫妇带着自家的两个儿子和亲戚家的一个小孩一起去了苍云县的落雪峰爬山看雪。
这个落雪峰位于苍云县大谷乡境内，海拔高度是1803米，是苍云县最高峰，峰顶可环视群山美景，是苍云县内为数不多的冷门景点之一。
苍云县因为地处山区，交通不是很方便，所以当地的经济比较薄弱。
而落雪峰虽然风景还可以，但是交通道路条件不行，所以开发的价值不高。
之前也有老板来搞过旅游区，结果不到半年就破产了。
现在山脚和山顶还能看到当时人为施工过的痕迹和残留的建筑物，只不过缺乏有效管理，现在基本上就剩下残垣断壁了。
不过，县里的百姓还是挺喜欢那个地方的，周末天气好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去那里爬山观景或者锻炼身体。
四天前，也就是上个周末。
夫妻俩带着三个小孩早上去爬罗雪峰，大概是在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在山顶拍完照片开始下山。
从落雪峰顶走至峡谷口的时候，三个孩子因为玩闹脚力好，就跑在了前面。
而他们两夫妻就在后面跟着，大概差了一两百米的距离，并且约定好在前面的小卖部汇合。
但是，到了小卖部的时候，两夫妻就发现只看到两个大一点的孩子，至于自己八岁的小儿子却不见了。
结果问那两个大点的孩子一问三不知，他们一直以为弟弟就在后面跟着。
而小卖部老板也表示没有看见。
再问在小卖部的其他游客，都表示只是看到了两个哥哥，没有看到那个8岁的小男孩。
这个时候夫妻俩急忙返回寻找，无果，半小时后他们报了警。
大谷乡派出所接警之后就立刻将这件事向县局汇报，并马上组织了警力上山搜寻。
而县局这边接到警情之后，还没有引起重视，只当是小孩调皮不小心走丢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直到乡派出所一个小时之后打了电话请求支援之后，县局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于是上报给了分管民情的副局长，副局长立刻就调派了一支搜寻队并配置了热成像无人机和警犬前往大谷乡。
等吴开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这么极端寒冷的天气下，在落雪峰失联超过了十五个小时，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走失事件了。
于是吴开明当即拍板，将刑警大队、交警队、巡警支队、防暴队抽调人手组建更大规模的搜救队前往大谷乡，并将此事向吴县长做了汇报，由吴县长牵头联系边防武警、消防、以及民间救援队一同前往大谷乡联合搜救。
然而，就是这么多人参与的搜救，将落雪峰的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到今天第四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第7章 吴局苦恼
吴开明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另外，这件事也因为夫妻俩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了寻子视频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这三天的时间，不断有来自其他地方民间救援队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随着大量的搜寻队的加入，一些当天爬山的游客也纷纷站出来回忆当时的情况，并将时间线给拼凑了出来。
首先是有游客称在下午2点30分左右的时候在一个石头坡那里看到了两个大点的男孩，之后2分钟又遇见了8岁的男孩，当时他们还问他，是否是一个人。
但是那个小孩子满头大汗面色红润呼吸急促没有回答他们，而是朝着两个大男孩的方向跑下去了。
再之后大概是39分的时候，遇见男孩的父母两人，还简单地询问了前面的孩子是否是他们的孩子。
另外有游客是从小卖部往上走的时候遇见了两个大男孩，随后就遇到了孩子的父母，其间没有看见小男孩。
综合目击者的证词，基本上可以推测出小男孩失踪的位置就是石头坡到小卖部这中间的一段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开明叹了一口气，有点苦恼地说道：“你说，就两三百米的距离，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我们在那一段路的附近的两百米的范围内都做了地毯式的搜寻，愣是没有找到半点的痕迹，你说这事……”
“凭空消失？”林二注意到了吴开明的用词，疑惑地问道，“现场难道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痕迹吗？”
说到这个，吴开明的眼里就全是苦涩了！
“那几天天气好，雪基本上都融化了，没有足够的积雪！”
“所以山道的两旁没有明显的痕迹！”
“孩子的父母还有路人一开始也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就在附近寻找！”
“乡派出所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以为就是去找个孩子……”
听到这里，林二大概就知道了，想通过脚印或者落雪的痕迹来寻找孩子是不可能的了。
特别是现在，都四天了，先不说雪融化之后和泥土融合成泥造成痕迹的消失，就这几天，上千人的多层次的搜寻，就算当初有脚印留下来，现在也不可能找得到了。
难道，吴开明申请援助的时候没有点名要足迹专家了。
就目前这个情况，简默声就是来了也没用。
可是林二发现，自己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大用啊！
就这个情况，除了继续搜，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等他去了现场，那都已经是千人糟蹋过的，他又不是神，还能发现什么痕迹不成？
林二顿时感到这个“案子”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
难不成自己也成为那千人搜救队了一员？
自己也不专业啊！
林二感觉吴开明这个老狐狸这次不是找自己来帮忙的，而是找自己来背锅的。
怎么说呢！
苍云县出动了这么多人也召集了这么多人，结果四天了都找不到人。
外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会说苍云县的警方能力太差。
这不是间接，而是直接地指着吴开明的鼻子骂他不行了。
所以，吴开明这是找省厅来背锅了！
要是到时候真找不到，他大可以说，省厅都没办法的事，那他苍云县找不到也很正常……
这就属于，天塌了，找个个高的顶着！
现在想想，陆凌风好像就是专门等着自己呢！
估计自己去找他之前，他还挺头疼的，这个锅要给谁背合适呢？
最后，自己还傻乎乎地一头撞上去了。
刚成立的七室……没有根基，没有复杂的关系，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背锅侠！
于是，这个任务就给了林二了！
林二这时候才想明白这其中的环节，有点头疼啊！
果然，进入了体制内，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先不想着怎么立功破案，而是先想着怎么把锅给扔出去！
现在想想，这配方这味道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林二苦笑了一下，问道：
“刑警大队也去了？刘明亮也在？”
“他就没找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吴开明一脸的惆怅啊，说道：“小刘还是差了点火候啊！”
林二心里就要把吴开明的祖宗骂了个遍：这个时候说小刘差了点火候，当初提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
这分明就是护犊子啊！
对于林二来说，这个事也困难啊。
关键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人不见了！
搜了四天，也个影都没有。
这个事透着一股子的邪性。
林二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人是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如果山里找不到，那就在山外找！”
吴开明一惊，看着林二，迟疑地说道：“你是怀疑孩子是被别人带走了？”
他刚说完就接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这不可能！”
“你还没有去过落雪峰，你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山下有个废弃的停车场，一般的游客都会把车停在那里，然后上山就一条路！”
“如果有人要将孩子带走，上上下下那么多的游客，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而且石头坡距离停车场还有近一公里的山路！”
吴开明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自己说话的底气却是越来越弱了。
林二确实是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但是他就知道一点，当你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林二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相信你们搜救的专业，也相信上千人的搜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到现在都还找不到人，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孩子已经不在山里了！”
吴开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叹了口气说道：
“小刘也做过调查，孩子的父亲是在乡镇政府上班，母亲在镇上开了一家照相复印店，他们夫妻平日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矛盾，要说有谁针对他们……应该也不会！”
这就是吴开明很苦恼的原因啊。
要人，人找不到；要动机，动机也没有。
可是孩子就是这么凭空消失了，他们作为警方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群众的忍耐极限已经差不多到了临界点，到时候再不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这事恐怕会极大地影响县局在当地百姓心中的地位啊。
虽然，地位已经不咋滴了……
第8章 穷山恶水
“那你想要怎么查？”最后，吴开明硬着头皮问道。
林二是刚从新宁回来没多久的，新宁的案子对他触动很大。
陈柏的死牵扯着另一个案子。
而那个案子，那边的省厅已经做出了警情通告。
相当于已经是盖棺定论了，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虽然那个材料林二最终还是没有看到但是林二却通过一些网络的舆论隐约地知道了一点内情。
当你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在你看不见地方就会有成千上百的蟑螂。
这种事情的爆发不会只出现在一个地方的。
之所以在那里，是因为恰巧那里有一个嫉恶如仇的好医生罢了。
那么其他的地方呢？
在看不见的其他地方呢？
林二的心里隐隐地有了一种想法。
于是他问道：
“失踪的孩子是在哪个学校上学？”
吴开明惊愕地看着林二，不过他还是回复说道：“在大谷乡中心小学！”
林二接着又说道：“明天我们就去那小学看看！”
吴开明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相比于其他的可能性，吴开明可能更愿意接受孩子是被山神给接走了。
他看了看林二，不禁怀疑这家伙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吴开明最后说道：“你们省厅的孙城也在，需不需要他去协助你？”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和吴双去就可以了，就当是度假！”
吴开明无语。
第二天一早，吴开明还是把连夜整理出来的事件的始末以及一些相关的资料交给了林二，说道：“穷乡僻壤的，这里的人排外风气很重，去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给刘明亮打电话，他也在镇上！”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开着她的小海鸥小心翼翼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林二一路上都在看着车窗外的山林。
“你还别说，这种荒郊野外的，要扔个人进去，还真是不好找出来。”
“所以，古代劫道的就喜欢埋伏在这种地方！”
吴双被林二这么一说，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这会儿，这条山路上，可就只有她们这么一辆车，要是真有个劫道的……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看把你吓的！”
吴双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你可能对苍云不太了解！”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之前苍云县就出过很多的事，治安乱的不行……”
林二首先想到的其实还是林枭在苍云蛰伏的那三四年，那个时候的苍云真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港片黑帮电影里描述的那样子。
刘大山能在这种环境中干了十几年的刑侦大队长，说白也是个人才啊。
“我哥现在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吴双十分郑重地说道，“苍云本地的那些家族势力很大，我哥的很多政策都得不到执行！”
“到现在，人家那些投资的老板一听说是苍云县就都直接吓跑了！”
“他想要振兴苍云的经济难得不得了！”
林二自己也是农村人，而且还是林家村的人，他们村的排外风气也很重。
基本上，外姓人很难在他们村立足，这个，他是从小看着的。
徐蔓蔓就因为不姓林从小就被村里的孩子欺负。
这种现象也不是只有苍云县一个地方才有，而是全国大多数的农村都会有。
受限于交通条件和经济条件，他们的见识和认知都普遍不高，要在这里做点什么事，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不见得事情就好做。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孩子的父亲是在乡政府上班？是本地人吗？”
接着，他有想到，“孩子的母亲呢？是本地人吗？”
好在吴开明已经准备好了资料。
林二拿出了文件袋，将资料抽了出来。
“找到了！”
孩子的父亲叫严平，今年38岁，是乡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
不是本地人，而且严平一开始不是在大谷乡工作的，他是三年前因为工作调动的缘故，被调到了大谷乡工作。
至于他的爱人，叫徐美兰，今年36岁，也不是本地人，她是三年前随严平一起来的大谷乡。
一开始，严平把她安排在了计划生育下设的服务中心上班。
没多久，徐美兰就辞职出来自己开店了。
店面位于大谷乡政府附近的小街上。
因为经常有群众要去乡政府办事需要打印复印材料，所以生意也谈不上好坏，能混个温饱。
事情的起因是，小学刚放寒假，徐美兰的姐姐徐美凤就带着她的儿子来大谷乡找她妹妹玩。
事发前一天，正好是周末，严平也不用上班，本来一家人就计划着去爬落雪峰。
徐美凤因为前一晚熬夜打通宵麻将，所以第二就由严平夫妇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爬山。
徐美兰因为早些年生小孩落下了一些病根，体质有点弱，所以爬山的时候就容易乏。
上山的时候，都还好，孩子们虽然一路上也是打打闹闹的，但基本上都还在他们夫妻俩的视线范围内。
而且徐美兰多次提醒他们不要在山路上打闹，走慢点之类的。
但是三个男孩的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
下山的时候，徐美兰就有点气喘走不动了，所以严平就陪着她慢慢走。
下山的路也不是一直都是往下的。
在石头坡附近是两座山的相连处，先下然后再沿着山脊往上爬一小段，才能看见小卖部，然后再往下走个一公里左右就能抵达停车场。
这里通常被爬罗雪峰的游客当成了中间段的补给站，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的人都会在这个小卖部的门前的石凳上坐上一会儿，休息个几分钟好继续下一段的行程。
而严平的小儿子严小虎就是在这个w字形的路段的某一处失踪的。
林二看着卷宗里的报告，还有卫星地图的截图，以及手绘的山路的路线图，不禁皱了皱眉头。
“w形的路段？”
“也就是说，这一段的山路是上上下下折叠起伏的！”
“也是人的视线最容易被遮挡的一段路！”
吴双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点奇怪，问道：“这能说明什么呢？”
林二很坚定地说道：“如果有人要对孩子不利，那么这里就是最好的机会！”
第9章 突现谣言
吴双也是微微一惊：“可是，谁会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手呢？”
“就算是有仇恨那也是要找大人啊！”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手，这确实是够残忍的。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林二缓和了一下气氛说道，“说不定孩子只是不小心摔到草丛里了！”
而这，则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如果真的就在那一段附近的山坡或者山谷底下的话，那么这连续四天的搜救早就发现了才对。
吴双听林二这么说，心里也是好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
她们先是开车到了镇上。
落雪峰是在镇外的三公里处，穿过大谷乡往前开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先去乡里小学吧！”
林二说道。
按照吴开明的说法，现在落雪峰上面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自从严平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了视频之后，有很多热心的群众还有一些专业的救援队都自发地来到了这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
也有一些网红主播也是趁着这一个热点事件疯狂地蹭流量，所以导致落雪峰现在人满为患，不得不采取了禁入的管制。
林二觉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人，就算自己去了，也未必就能找到，所以也不急在那一时了。
吴双就打转了方向朝着乡中心小学开去。
这个时候，孩子已经放寒假了，所以学校里特别的冷清，只有门卫那里有一个老保安抽着旱烟。
林二下车后询问后才知道，因为严小虎的失踪，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也全都去落雪峰参加了搜寻队，现在学校里没人。
林二和吴双只好直接开车去镇外的罗雪峰。
在山脚下的确实是有一块平整出来，现在显得有些破败的停车场，不过此时已经停满各地牌照的车辆。
还有红色的消防车，和深蓝色的救援车以及白色涂装的信号车。
吴双的车甚至连停车场都进不去，前面早就被堵死了，最后就只能停在了路边，然后一起走过去。
这一路下来，他们看到太多车和人了，这种感觉比过年赶集还热闹，不乏一些主播在现场就开直播对着手机屏幕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吴双给刘明亮打了电话。
刘明亮带着来一个警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林……”
第一个刚出口，他就瞥见了吴双，于是立即改口：“双姐，林哥，你们来啦？”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好记性！
林二指了指后面堵的水泄不通的车辆，说道：“这样不是很不方便吗？”
刘明亮也是很苦恼地摇着头说道：“没办法啊！疏通了一次没多久又堵了！”
“来的人太多了！”
“实在是没地方停车了！”
“不过，林哥，上面我已经施行了戒严，没那么拥挤了！”
“我开车送你们上去！”
刘明亮有点讨好的意思，这让他身边的小警员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刘明亮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又换了一副脸孔，冷声地哼道：
“还不快点把车开过来？”
那警员立刻就赶紧往回跑，取车去了。
吴双偷笑着，说道：“行啊，小刘，现在有点大队长的样子啦！”
刘明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这都是托双姐和林哥的福！”
在云海的时候，吴双经常是和刘明亮组队的，所以到了苍云之后，除了吴开明，吴县长多少也会对他有点关照。
吴双还是很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的。
没一会儿，一辆警车就开过来，刘明亮亲自为他们开门。
吴双堂而皇之地享受了这种“大队长开门”的服务，坐到了后排。
林二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了。
而这一幕也被警戒线外的一些网红主播给捕捉到了。
更有眼尖的，甚至直接认出了林二。
主要是林二在洛东街头的那一幕被司机小哥近距离地给全程直播了，镜头差不多是对着林二的脸拍的，所以但凡是看过那个案件直播或者视频的人都对林二有点印象。
于是很快，“洛东神探空降大谷乡，失踪的孩子能顺利找到吗？”的标题冲上了热度榜。
当然，这是网红根据洛东那边的视频自己编纂的带有噱头的标题。
不过，这标题可以让很多网友快速地将之前的洛东街头的案子和眼前的案子串联起来，更重要的是又有网友扒出了白忻妤的案子。
当时在豪尔顿庄园酒店也是有很多的媒体记者还有网红主播。
因为案件的影响力太大，所以冯铁丽直接将整个酒店进行了封锁，才让林二不会被那些人打扰到。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林二介入调查白忻妤的案子的消息也在网络上开始传播起来。
于是吃瓜群众惊讶地发现，这位“洛东神探”还真是很忙啊，哪有案子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广大网友对于“洛东神探”空降落雪峰参与搜救的事情也开始了大讨论。
有人认为，林二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孩子已经死了！
也有人认为，林二出现这里那孩子被找到的几率将会大幅度地提升。
总之，各种推测的言论都有。
当然，林二并不关注这些。
在车上，林二问了刘明亮一个问题：
“乡小学前段时间组织学生体检过吗？”
刘明亮被林二的这个问题给问懵了，“体检？”
他茫然地看着吴双，希望吴双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的由来。
但是，吴双也不知道啊。
这个时候，负责开车的警员小心翼翼地提醒说道：“队长，乡小学的校长老师也在山上！”
刘明亮这才恍然，然后说道：“林哥，一会儿到了石头坡，我再问问！”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又问：
“你们刑警这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刘明亮先是迷糊了一下，然后说道：
“有！”
“事发当天下午，县局组建的搜寻队带着警犬沿着石头坡旁边的斜坡往谷底搜寻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搜救群里说孩子找到了！”
“于是搜寻队就半路撤了回来！”
“等他们回到了石头坡的时候，却又发现是谣言，孩子没有被找到！”
“不过，那个时候天色已晚，再下谷底搜寻的话，危险性很大，只能等二天一早再下去搜寻！”
“当时搜救队的老刘破口大骂，如果耽误救孩子导致什么后果出现的话，就是都是这个谣言给害的！他一气之下就把那个有谣言的搜救群给解散了！”
林二眉头紧锁，问道：
“谣言的始作俑者呢？查到了吗？”
“查到了！”刘明亮说道，“是孩子的大姨徐美凤！”
第10章 没有体检
刘明亮继续说道：“不过徐美凤是说她当时睡迷糊了，和徐美兰通电话的时候，听到了外面厨房有声音，就以为是孩子回来了！”
“等她穿了衣物出门查看的时候，才发现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不过等徐美凤再打电话过来澄清的时候，群里已经谣言四起了！搜救队也撤回来了！”
“唉，就这样错过了最佳的下谷的时机！”
林二静静地听着，然后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然后问道：
“那第二天下到峡谷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刘明亮无奈地说道：“第二天一早下了一点小雨，而且下谷底没有现成的路，只能是披荆斩棘地慢慢往下寻找，另一组人则是从旁边相对平缓的地方绕到了谷底，不过在下面也没有发现孩子的踪迹！”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峡谷下面关于孩子的线索一点都没有吗？”
刘明亮这才有点苦恼地说道：
“林哥，我们刑侦大队过来的时候，现场早就被破坏完了！”
“而且那谷底草木丛生，十分的茂密。”
“就算隔着一两米远，如果不出声的话，可能都会错过！”
“为了搜救，第一批到峡谷下面的搜寻队对那里进行了劈砍开路……”
说着他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林二，接着他又连忙补充说道：
“不过警犬也没有反应，估计孩子应该不是滑落到了谷底！”
“我们在谷底搜寻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孩子的衣物碎片之类的。”
“如果真是从上面滑下来的话，衣物肯定难免会剐蹭发生脱落的情况……”
刘明亮此刻的脸色是十分纠结的。
“这个孩子也是失踪的太特么的奇怪了！”
“我们在这里兜兜转转找了四天了，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我现在也是有点迷糊，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林二听了之后，没有表态。
到了石头坡之后，警员就把小学的校长给带过来了。
林二还是那个问题：“最近有组织学校的学生做过体检吗？”
校长也懵了：“体检？”
接着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没有！”
“咱们乡小学哪有那么讲究，就是疫苗，现在都还有些一年级的孩子都没打全！”
“上级有要求，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天天为了追这个事我都不知道给他们开了几次的会了！”
“天天督促那些一年级的家长赶紧带孩子去县里打疫苗！”
林二蹙眉问道：“打疫苗还要去县里？”
这时候，刘明亮补充说道：“林哥，这边的条件是这样！”
“下面的乡镇人口不集中，卫生条件也跟不上，疫苗的储备也不充足，所以新生儿的疫苗都要去县卫生防疫站那里接种疫苗！”
说着他看了吴双一眼，说道：“这个问题，吴县长正在解决，和防疫站的沟通过，暂时是定个固定的日子，防疫站的医务人员带着疫苗轮番下乡接种，解决乡镇疫苗接种率不高的问题。”
林二这才知道，这个吴县长的工作竟然还包括这个？
不过，林二显得有点失望，不是因为体检的事？
因为陈柏的事，这两天他还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相关的新闻。
有些主播说不献血不验血不捐献器官，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这个文案被很多主播都讲烂了。
还有主播怒斥学校组织全校的孩子以体检的名义进行抽血化验，实则是为某些人物进行血型配对。
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类似这种的主播大多数是为了激发社会矛盾引起恐慌从而为自己吸粉。
林二恰好也刷到过这么一条，再结合陈柏的案件，他鬼使神使地就往这方面想。
学校既然没有组织过学生体检，那么他的这条揣测也就不成立了。
不过，林二还是坚持他之前的观点。
如果上千人在这么点地方，地毯式的搜索都找不到人的话，那么很大概率人是不在山里了。
只是，林二很好奇，如果严小虎的失踪地点就在这里的话，那么“他们”是怎么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呢？
这也是一个调查的方向。
几人开始沿着石头坡的这一段路走了一遍。
目前还可以看到来自不同地方的救援队在下面茂密的山谷里进行搜寻。
放眼望去，这一面的山坡下都是人。
林二更加确定了，孩子肯定是不在山里了。
这种密度的搜寻，外加警犬和热成像的无人机，还找不到人的话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只是，林二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他们”是怎么把严小虎从他父母以及游客的眼皮底下带走的。
在这段路来回了走了三遍并且根据目击者的证词，案件重演了三遍。
林二分别从父母的角度、孩子本身的角度以及上山游客的角度走了三遍。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严小虎失踪的路段就只有w型的中间段下坡的那一小段。
距离很短，只有五十米不到。
就只有五十米的距离……
这时间可以说相当的紧促，几乎……
林二目光一沉：如果是蓄意绑架的话，那么对方一定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的了解。
那么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是随机绑架还是就是冲着严小虎来的呢？
随机就很好理解，哪个孩子在这一段是落单的，那就绑哪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严小虎的话，也有可能是陈小虎或者赵小虎，想要从社会关系去查的话，那肯定是一无所获的。
那如果是冲着严小虎来的呢？
“他们”是如何精准地掌握严小虎在这一段路会落单呢？
要实现这一操作，可以说难度是非常高的，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算有这方面的怀疑，刘明亮大概率也不会猜测这是一起专门针对严小虎的绑架行为。
因为这个事件的随机性偶然性实在是太多了，万一严小虎没有跑出他父母的视线呢？
“我之前也怀疑过是专门冲着严小虎来的，不过感觉这不太可能……”
刘明亮解释说道。
林二这个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如果可以保证严小虎跑出他父母的视线呢？”
第11章 还有路吗
刘明亮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林二只是平静地说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可刘明亮还是觉得这匪夷所思：
这条路上游客不多但也不少啊，时不时就有游客走过，这是难点一；
难点二是如果是冲着严小虎来的，如何保证他能离开所有的视线？而且恰巧是这段不足五十米的路。
这个实施起来，难度是很大的。
但是林二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关于徐美凤你做过调查吗？”
“你说孩子的姨妈？”刘明亮有点懵了，接着摇了摇头，“还没有！”
这就是调查方向的不同所导致的结果不同。
林二虽然没有把这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找一遍，但是他直接推测严小虎此时已经不在山里了。
所以他的思路都是围绕着“如果孩子不在山里了，那么能去哪呢？又是怎么去的呢？”这几个问题来展开。
而刘明亮的思路还停留在“孩子是不是昏死在草丛里还没有被发现”的命题上兜圈子。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
不过刘明亮也就是转念一瞬间，似乎就想到了林二所想。
林二说“如果可以保证严小虎跑出他父母的视线呢？”再结合当时的情况，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想法涌上了刘明亮的心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十分惊恐的表情。
“林哥，你是说那孩子（徐美凤家的）是故意的？”
林二只是平静地说道：“是不是故意的就要靠你们去调查了！”
本来嘛，这种搜救的工作他也不是专业的。
你让他查验尸体还好一些，让他爬到山谷下去野草堆里翻这显然不实际。
刘明亮的表情就好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一方面是搜救工作没有进展，另一方面如果林二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也是啪啪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无论怎么做，他这次的这个案子办的就是不够漂亮了。
“好！我这就让人去调查一下！”
刘明亮只是纠结了一下就很快有了决定。
相比于这么多人在山上搜寻，多他一个也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而且这个事还是分管民情的副局长主持的，他就是一个刑侦大队长不去查案跑这里搜救本来就属于不干正事。
刘明亮走安排了警员去调查之后，林二就在小卖部那里的山头边上驻足观望。
从这里可以眺望大谷乡的全貌。
因为是丘陵多山的地形，整个大谷乡就好像是一个“胃”，夹在了崇山峻岭之间，一条贯穿了整个大谷乡的主干道从南到北延伸出去。
而落雪峰就位于大谷乡的南侧，此时站在山顶肉眼可见的就是在山脚下的那条延伸而去的省道。
林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
从地图软件上来看，这条贯穿了大谷乡的省道就是通往外面的唯一的道路。
“进出大谷乡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吗？”
林二指着山下的道路问道。
刘明亮跟在他的身边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只有这么一条路！”
“但如果非要说其他的方式，山路其实也可以走出去！”
说着，刘明亮将林二手中的地图放大了一些，说道：
“大谷乡西侧大约十三公里处就是在建的宁云高速公路苍云段，目前还没有通车，不过到前面的省城路段的匝口这一段其实是可以跑车的！”
“山里有些小路是可以通到这个路段的！大谷乡的居民如果要去省城，花几块钱坐拖拉机走山路，然后到了在建的那个路段就能换成其他车辆，直接从匝口上高速！”
林二有点意外，看来刘明亮还是做过点功课的。
刘明亮憨憨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这个违规上高速的问题已经县交警队已经上报了很多次了，还是屡禁不止！”
“拿这些人没办法啊！”
林二这才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问题。
不过这也给林二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他问道：“有没有大一点的高清的地形图？”
刘明亮点了点头说道：“有！”
“为了寻找孩子，别说高清地形图了，咱们什么图都用上了。”
“我去给你拿来！”
接着刘明亮就是一顿跑。
其实也不远，因为最后目的孩子的地点就在这附近，所以临时搜救指挥部就设立在这里，前面那个搭的蓝色的帐篷的地方就是。
只是林二没有过去和里面的一些领导打招呼罢了。
没多久，刘明亮就拿着地图跑过来了。
也没桌子，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将地图铺在了石头上开始研究。
路过的救援队看到他们这一幕也是呵呵地笑了笑，说了句：“新来的吧？”
搜救队总指挥是副局长，所以对于刘明亮和林二，大多数的搜救队并不认识。
“这都四天了，我们该找的也都找过了，你们才开始研究地图有意思吗？”
林二没有搭理他们。
而是在地图上找到了石头坡，然后又在十三公里外找到了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的路段。
刘明亮则是负责用红笔将大谷乡到这一路段的山路标示出来。
旁边有个汉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地指着地图说道：“侬画的线不对！”
刘明亮见自己画的线还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给否定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服气了地说道：“怎么就不对了？”
那汉子指着刘明亮画的线说道：“你这、这线是从咱这里开始的，就不对！”
刘明亮瞪大了眼睛，说道：“我这可是县交通局给我提供的，怎么就不对了！”
“交警队还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临时的值班点！”
刘明亮说的有理有据的，底气很足。
那汉子先是愣了一下，有点吃惊，带着浓重的方言腔问道：“你是警察？”
刘明亮十分得意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警察！”
那汉子一惊，随即摆手说道：“那没事了！你说的对，我没意见！当我没说！”
说着他就要离开。
不过林二却是突然拦住了他，递上了一根烟，笑着说道：
“他是警察，我不是！”
“大哥怎么称呼？”
那汉子也是热心肠的人，要不然这么冷的天也不会来山上帮忙寻找孩子了。
他接了烟，却是摇头说道：“那也不行！他是警察……”
第12章 是行李箱
刘明亮顿时瞪大了眼睛，有点愤怒地看着那汉子：咋的？警察咋滴？
说实话，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苍云的治安等各方面的问题比较严重，所以老百姓对警察还是有些偏见的。
要想扭转老百姓对他们的印象，这可是一个长期的工程啊。
林二回头看了刘明亮一眼。
刘明亮识趣地不作声了。
林二递烟之后，主动地给汉子点了烟，然后问道：
“大哥，刚才他画的线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也是为了找孩子心急……你看……”
汉子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担忧地看了看刘明亮，最后才轻叹了一声说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他们了！”
“不然，另一条路再被他们警察给查封了，我可就成乡亲们的罪人了！”
林二一听顿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还有另外一条路？”
汉子担忧地说道：“咱，可先说好，不能告诉警察！”
林二立刻点头如捣蒜，说道：“那肯定不能！”
那汉子这才在林二拿过来的地图上，指着石头坡的位置说道：
“这，还有一条路，从这里往南走一里地，就是小河村，从他们村里穿过这片地，前面就有一条路也可以到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去！”
接着汉子疑惑地问道：“你问这，和孩子有啥关系没有？”
林二看了一下汉子标示的位置，眼中放光，兴奋地说道：“可能有！”
“现在还不确定！”
说着，林二又是把口袋里剩下的半包烟塞给了汉子，说道：“大哥，谢了！”
“孩子的事情多谢你们帮忙！”
汉子憨厚地笑着也没拒绝，“那啥，咱也就是出份力，尽点心意！”
林二收起了地图，然后就朝着石头坡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五十米的路段！
坡是不陡，路也不是成形的路，所以，他们猜测孩子可能是追赶打闹到这里的时候，走错了方向，树林中。
当然，此时这里也没有积雪，而是到处都是被踩了稀巴烂的烂泥。
案发的第二天早上还下过一场小雨，本就不厚的积雪融化了和山上的泥土混在了一起，变成了烂泥地，这也给搜救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不少的搜救队员在搜救过程中摔倒、刮伤。
林二站在这里左右环顾了一下，从左侧的斜坡往下，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人为砍伐灌木枯枝而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
但是这个视线还是被右前方的一块大头给挡住了。
五十米的距离，时间很短！
短到这当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必须要在短短的十秒之内完成一系列的动作。
这必然是有预谋的绑架！
林二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块巨石的后面。
接着林二就要抓着固定在树上的绳索往下走。
这泥泞的路早被踩烂了，而且林二穿着还是普通运动鞋，一脚下去，基本上挂泥成功。
吴双看了直嫌弃，她还是选择老实地站在坡顶的石头上“冷眼旁观”了。
刘明亮穿着雨鞋的，他急忙上来扶着林二一起艰难地往下走。
“林哥，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二没说话，而是朝着那块巨石小心翼翼一步一滑地走去。
还别说，这要是没有固定的绳索辅助，一不小心还真能直接给滑到下面的谷底去。
林二的身手都还算可以了，这一小段斜坡都走的心惊胆战的，更别提一个八岁的孩子了。
刘明亮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从固定绳索的轨迹来看，这些人显然是漏掉了巨石后面的这块区域。
倒也不是漏掉，而是从旁边往下走，目光也能看到巨石后面的这块地方。
关键是，一开始他们是为了找人，而不是为了找线索，所以用来安全辅助的绳索没有特意地绕到巨石的后面。
于是，巨石后面的区域反而是在这千人踩踏当中得以幸运地保存了下来。
最后一小段，林二和刘明亮两人松开了绳索，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巨石后面的那块区域。
这个过程让在上面的吴双看的都是胆战心惊的。
“林哥，这里……”
刘明亮也惊讶地发现这一块区域罕见的没有过多杂乱的脚印！
其他的区域早就被人来人往踩的泥泞不堪，这里却相对完整。
林二说道：“拍照，固定证据！”
刘明亮这才意识到林二说的是“固定证据”，他先是微微一惊，然后就拿出了手机拍照。
林二也没有贸然地靠近。
因为他们在石头上面发现了两组有些凌乱的脚印。
不排除是搜救队员的，但还是要先保存现场的环境再说。
林二又小心翼翼地抵近观察。
脚印不能证明什么，毕竟山里现在少说也有近千人在搜救，有人到过这里也不稀奇。
林二趴在地上，然后招了招手，叫刘明亮靠近一点，然后指着其中一处脚印边上了滚轮痕迹，欣慰地说道：
“找到了！”
刘明亮心中一惊：找到了？
而这句原本声音也不大的话也被上方的一些人听到了。
他们都纷纷侧目朝着林二的方向看过来：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刘明亮凑了上去，只见在脚印中间有一道很深却很短的凹陷痕迹。
“这是？”刘明亮先是狐疑地看了一下，困惑地问道。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这是行李箱滚轮的痕迹！”
“28寸的行李箱！”
刘明亮心中大惊：“行李箱？28寸的行李箱？”
他的心中此时已经是滔天骇浪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痕迹，他竟然就能断定是28寸的行李箱？
这……这特么的也太神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也可能是24寸的，不过应该差不多了！”
主要是他前脚刚在新宁处理陈柏的案子，所以对行李箱那是印象非常的深刻。
而且要说在这落雪峰上，用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地转移一个人，那么毫无疑问，坚固的行李箱是最合适的答案。
只要将严小虎塞进行李箱，然后往下一推，搞定！
“这……”
刘明亮都惊呆了。
林二提醒他说道：“叫痕检组的人过来吧！”
“这里应该还会有一些生物检材可以收集！”
第13章 顾问朋友
“另外，严查一下事发当日16点到20点,四个小时期间通过山路抵达高速公路工地的车辆和车上人员，重点检查一下有没有携带行李箱的人！”
林二叫痕检组的时候，刘明亮已经惊呆了，现在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彻底地惊呆了。
按照这个方向调查，这已经不是在搜救失踪的孩子了，而是涉及未成年儿童的绑架案了。
刘明亮的脸上，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林二看了他一眼。
刘明亮这才反应过来，说道：“痕检就在石头坡上，我这就给副局长打电话。”
不过，刘明亮在打电话之后还是先打电话给吴开明，将林二发现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调查高速公路工地附近的监控的工作还需要县局的交警大队那边配合。
林二赞赏地看了刘明亮一眼。
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吴开明没有看错人。
之后，刘明亮才打电话给主持搜救工作的副局长，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没多久，副局长就带着技术组的警察赶到了林二他们的位置。
因为搜救的辅助绳索并没有通往巨石后面的区域，为了安全起见，副局长还是派人下去重新固定了一些辅助的绳索，确保痕检人员能安全地抵达巨石的后面区域。
林二指着脚印对刘明亮说道：“那些脚印要拍仔细点，尽可能地清晰！”
“还有痕检来了之后也尽量不要破坏这些脚印！”
“我发给简顾问看看，能不能推理出一些嫌疑人的身体特征！”
刘明亮瞪大了眼睛地看了看林二，很吃惊：“林哥，你还认识简顾问？那个公安部的足迹追踪专家？”
林二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很奇怪吗？”
刘明亮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亮色，惊喜地说道：“林哥，那、那可是公安部、部里挂名的足迹专家啊！”
林二有点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吴双就在他们的头上不远，哼哼地说道：
“小刘，你落伍了！”
“以后你也可以和别人吹嘘一下，在公安部，你也是有认识的人了！”
“希望下次，你和别人提到林二的时候，那人的表情能和你一样吃惊！”
刘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还有点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吴双看着他那个样子，都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个板栗。
她忿忿地说道：“哼，你身边的那位，现在也是公安部的刑侦顾问了！”
“难道你不知道？”
刘明亮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彷佛是第一次看见他一样，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林哥，你……”
“你也是公、公安部的？”
林二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重要吗？”
林二的心里其实还是很爽的！
这个逼给他装到了！
这个身份当然重要了！
要是没有这个身份，没有公安部的督促，大伯公又岂能那么容易就给自己翻案。
大伯公点头之后，启动调查程序就很简单了，当天启动当天就翻案，然后撤销案底，一气呵成。
快到林二都怀疑人生。
只不过，没有登报没有报道也没有开庭撤销，更没有国家补偿。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地进行。
以至于林二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直到公安部的聘任书下来之后，他才相信自己的案底已经被彻底地撤销了。
否则，公安部这个层级又岂能容许有案底的人加入？
要说人才，我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而公安部给了他一个特聘刑侦顾问的身份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吹半年了。
刘明亮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佩服，那么此刻已经变成了崇拜了。
林二扫了他一眼说道：“还看？”
刘明亮这才缓过神来，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地上。
他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地问道：“可是林哥，如果有人带着行李箱上山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我们在寻找孩子的过程中也问了很多当天爬山的游客，如果有人提着行李箱来爬山，这么明显的外部特征他们不可能不说啊！”
林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不是应该是你去调查的吗？”
刘明亮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
不知道为什么，林二在的时候他就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什么事都习惯地依赖林二来解决。
他嘿嘿地笑了笑，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好，我这就去调查！”
事情安排妥当了，林二就从下面回到了石头坡上面。
副局长十分客气地过来套近乎，林二也就只能客气地敷衍了一下，然后就和吴双回到了山下。
虽然刘明亮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过林二还是想去实地看看。
根据那名汉子的提示，从石头坡这个位置还要往南走，去到一个叫小河村的地方。
林二将地图拿在了手上，仔细地辨认方位。
“我们先绕过这座山，去前面的山谷里看看！”
“如果对方真是用行李箱将严小虎送下来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吴双点了点头。
两人开车缓慢地往前开，根据地图上的位置，他们已经接近刚才巨石所在的那个坡面的下方了。
这里也不难找，因为路边停着很多的车辆。
有很多自发的救援队就在这个山谷下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林二看了一下之后，只能无奈地苦笑了。
刚才从上面往下看的时候是茂密的灌木丛，虽然冬天大多数看起来是干枯的，但是这些灌木生命力很强，等到春回大地它们又能恢复茂密的绿色。
现在林二知道为什么，他们当初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了。
因为这些干枯的灌木相互交错，在其底部形成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如果行李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从灌木丛下方冲击而下，那么从上面来看，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
而如果从下面来看呢，因为光线和凌乱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同样不明显。
当然对于专业的痕检来说，还是能发现其中的细微痕迹的。
比如折断的树枝、倒伏的枯草、泥地上的划痕……
但灾难性的是痕检并不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等到外行的搜救队进入这里开始肆意砍伐破坏周围碍事的枯灌木的时候，这里的现场痕迹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林二设想的是，这里应该会有接应的人以及一辆车！
但现在，这里的人和车显然已经达到了饱和……
第14章 美凤好赌
吴双也是无语地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无奈地问道：“现在怎么办？还要查吗？”
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不用！”
“就是这里没错！”
吴双吃惊地“呀？”了一声，“你确定？”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
“你还记得事发当日，县局组织的第一批搜救队吗？”
林二问道。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带了警犬准备下到这个谷底的时候，群里却突然有人说孩子找到了！”
“所以他们就半路返回了！”
林二也点了点头，认可地说道：“那个谣言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试想一下，如果搜救队没有半路返回，按照既定的路线抵达这个谷底的话，会怎样？”
吴双并不笨，她很快就想到了林二的猜测，吃惊地说道：
“那么他们就可能碰上正在带走严小虎的人！”
林二低沉地说道：“就算没有碰上也有可能目击附近出现的人或者车辆！”
“所以对方会很紧张，甚至不惜冒险在群里散播谣言，为的就是让搜救队撤回去！”
“为他们的人创造撤离的时间！”
吴双一脸的震惊：“这么说，严小虎是真的被人带走的？”
林二没有回答，因为到现在为止，这些都还只是他的推测。
虽然他感觉这个推测无限地接近事实，但是他还缺乏一些关键性的证据。
“走吧，去前面的小河村看看！”
“如果他们走的是这条路，那么小河村应该会有目击证人！”
他们继续往前缓慢地开着车。
不是他们不想快，而是这条路上的车太多了。
只能说国人是真的很热心，有的甚至还是外省的车牌，跨省来参加搜救，这股劲也是着实地令人钦佩了。
不过，这里的道路本来就很小，这样一来就堵的十分厉害，仅留下一侧道路勉强通行，但凡想打个方向都能发生剐蹭。
在路上，刘明亮就给林二打来了电话。
“林哥，你让我查徐美凤我还真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林二直接地说道。
刘明亮稍微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这个徐美凤两年前就因为欠下高额的赌债就和老公离婚了！”
“离婚的时候孩子是判给他老公的！”
“这次是刚好放寒假，孩子就回来跟徐美凤待几天。”
“根据我们的调查，徐美凤没有正经的工作，平时就靠微商卖点美容护肤的产品过活；但是她特别沉迷打麻将，有时候一打麻将就是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我们也调查过她的经济状况，她有八张信用卡合计二十三万全部都刷光了，除此之外，还有在各大网贷平台累积欠款达十五万！光这些网贷，一年的利息差不多就要三万多！以她的经济收入，根本就无力支撑！”
“她经常向徐美兰借钱！但是半年前，徐美兰就不再给她任何经济补助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就只有这些？”
刘明亮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林二继续说道：“让孙城带着你的人继续查，深挖徐美凤的社会关系！”
“包括平时她都和什么人来往，和哪些人有经济往来！”
“她这样的人不可能只借信用卡和网贷，她身边肯定有人和她有债务关系！”
“把这些人找出来！”
刘明亮心中一沉，沉闷地应道：“好！我现在就联系孙警官！”
林二知道苍云之前大清洗之后，很多有经验有能力的老油条基本上都被撸下去了，后面补上来都是从警校刚毕业的，有一腔热血但是经验却是严重不足的年轻警察。
刘明亮的工作难做，他也能理解。
但是这种程度的调查，可对于案件没有什么帮助。
从谣言是从徐美凤这里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林二就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了徐美凤的身上了。
他知道她肯定是缺钱了！
人要做一件事，必然是有一个目的的。
如果做的是一件违法的事，那么必然是有一个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愿意干违法的事的。
只有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才会被逼着去做一些违法违背良心的事。
徐美凤如果要对自己的外甥下手，那一定是有人逼着她这么做的。
只有把这个幕后的人找出来，才能根本性地解决问题。
而从刘明亮了解来的情况看，能威胁徐美凤的，那就一定是钱了，而且应该是很大一笔她无力偿还的钱。
只有从这个方向继续深挖，才能找出这个案子真相。
孙城毕竟是省厅的人，刘明亮未必能叫得动，林二想了一下之后就主动给孙城打了个电话。
“林顾问？”
林二直接说道：“孙警官，有件事得麻烦你出马了！”
孙城很客气地问道：“刘队长刚才说的事？”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那些警员还是太年轻了，你可是省厅资深的侦查员，得去带带他们！”
“我怀疑徐美凤是被人要挟的！”
“所以……”
孙城爽快地说道：“行！小事一桩！保证完成任务！”
刘明亮悻悻地笑了笑。
没办法他只是县局的一个大队长，虽然论行政级别他现在可比孙城还要高，但是省厅的人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这是刘明亮无力克服的事情。
孙城虽然说是省厅派下来协助的，但是刘明亮可叫不动他。
这不是行政级别就能解决的。
在公安系统，特别是下面的基层，谁有本事那就听谁的，这很常见。
林二穿上警服都不到五天，论资历，他可是妥妥的粉嫩新人，可是孙城就是愿意听林二的。
吴双看了看林二，笑笑地说道：“孙城可是也有点小背景哦！”
林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背景？”
吴双故作神秘地说道：“不告诉你！”
林二苦笑了一下。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小河村。
这里可以看到一些搜救队的人，但是却没有看到穿制服的人。
应该是他们都很排斥警察的原因，也有汉子说的那个原因。
好在林二和吴双都没有穿警服，这让他们下车的时候没有被区别对待。
虽然排外，但是这几天来这里的外地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也顾不上了。
而且这些外地人在村里消费，无形中也带动了村里的经济。
一般这种级别的村子都有一个“情报中心”，主要是看哪块空地可以乘凉闲坐的，最好空地那里还要有个小卖部。
小河村的情报中心很好找，人多的地方就是了！
林二吴双才刚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嚷嚷：
“你们说，这些人还有人性吗？我老婆明明都快生了，他们的救护车就是不停……见死不救啊这是！”
第15章 又救护车
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
村子的情报中心多半是农闲的时候，村里人在这里散散步聊聊天或者打打牌，也是村子里八卦消息最集中的地方。
林二和吴双两人就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林二说道：“大哥，我是记者，你刚才说的救护车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社会居然还有这种情况发生，那真是太过分了！你说说情况，我帮你曝光他们！”
林二故意共情地说道。
这是一种建立同理心打进圈子内部最有效的办法。
他要是骂警察，你就跟着一起骂，他才能把你当自己人，后面想要打听什么消息的时候自然也就方便一些。
林二本来只是想就通过这个话题建立同理心然后打听一下前几天有没有可疑的人或者车辆。
毕竟这种村子只要是有外人来了，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没想到的是，林二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那个村民见林二自称是记者，也不去分辨真伪了，而是兴奋地靠过来说道：
“你是记者？那太好了！”
“像这种无良的医院无良的医生就是要曝光他们！”
林二煞有介事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视频录像功能说道：“大哥，我现在就开始拍摄了，你好好说说当时的情况是在怎样的？”
被林二拿着手机拍摄，那汉子反而是有点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全身因为激动抖得厉害，结巴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反而是旁边的一个村民见到这种情况，此刻也是见怪不怪地凑到了镜头前面，说道：
“就前几天傍晚柱子哥的老婆快生了，他急得直跳脚！”
“还是我提醒他的，赶紧叫救护车上医院！”
“没想到，才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
“我们当时也没想过救护车竟然会来得这么快啊！”
“就在我们还以为救护车是来接柱子嫂的时候，救护车竟然直接开走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很过分？”
吴双附和地说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视而不见见死不救呢！”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老哥过来说道：
“记者同志，你别听他们瞎说！”
“他们打的是县医院的120，后面不也是来了吗？”
那个柱子哥就不服气地说道：“这、我哪知道哪个是哪个！”
“就算不是，那好歹也停下来说一声啊！”
“他们就这样连停都不停开过去，不知道还以为是做贼了呢！”
“反正，他们这就是不对！”
“就算再赶，停下来帮我看一下我老婆的情况总可以吧！”
通过他们三人的描述，林二大概是知道了一个情况就是小河村来过两辆救护车。
这让林二的心中一咯噔，如果说有什么车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么毫无疑问的就是救护车了。
如果是没有经验的警员可能就忽略掉这个信息，而是单纯地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辆从村里经过？”
那么得到的答案很可能就是“没有”。
于是，林二留个心眼问道：“柱子哥，你刚才说的那救护车是几号什么时间来的？”
柱子哥想都不想说道：“18号下午5点25分！”
“他们这么绝情，我记他们一辈子！”
“还有，他们的车牌号码是宁A！”
“你一定要帮我曝光他们！”
林二心中一惊：这个时间不就是严小虎失踪的那天吗？
就连时间都完美地衔接上了。
从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严平夫妇发现了严小虎不见了，就开始自己寻找，无果之后报警。
等到乡派出所的人到落雪峰寻找无果之后向县局反馈，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县局第一时间派出了搜救队，差不多是四点多的时候抵达石头坡的。
通过分析，判断严小虎极有可能是失足滑到了谷底，于是搜救队开始往谷底方向进行搜救。
然后是在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搜救群里出现了孩子找到的谣言，搜救队半路返回石头坡顶。
接着五点二十五救护车出现在了小河村……
林二将时间线理顺之后，又问道：
“柱子哥，那你记得这辆救护车是往哪个方向开去的吗？”
柱子哥激动地说道：“废话，我当然记得！我到死都记得！”
“他们是往东去的！就是那个、那个方向！”
往东？
那不就是山上那个汉子给林二指出的高速公路施工路段的方向吗？
这辆救护车不去最近的苍云县医院而是走小路通过那个工地匝口开上高速直奔省城，这有问题啊！
林二的眉头突然间就舒展开了，他笑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终于让他找到了。
虽然现在所有的这一切都还只是他的推测，但是时间线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好！”
“我帮你曝光他们！”
林二兴奋地说道。
本来他只是想套个近乎，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关键性的线索。
虽然这辆救护车也有可能是接了患者进行转院，但是这个事情很简单，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关键是柱子哥清晰地记下了车牌号码，这会让他的调查省去很多的麻烦。
于是，林二直接拨通了陆凌风的电话。
陆凌风还纳闷呢林二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什么情况？”
林二说道：“陆科长，麻烦你一件事，我需要知道车牌号宁A的救护车在18号当天的行程！”
陆凌风愣了一下，说道：“这个你应该是去找交通部！”
林二嘿嘿地说道：“厅里我就只认识你……”
当然，他还认识副厅长王文彬，总队秦志光。
但是这两人的级别太高，也不好意思叫他们做这种小事。
潘永才也不错，只是他人在省城，远水救不了近火。
陆凌风一听，脸色微微一黑，应道：“下不为例！”
重案调查科负责的都是大案疑案，每一室的人都得是精兵强将独挡一面。
要是谁都这么来求助的话，那陆凌风得疯。
主要是林二那里还没有一个室主任！
本来嘛，新增一个室，就以为前面六室的副主任就有希望借这个机会转正。
但是，这个七室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二。
愣是哪个副主任都没有这个勇气去当这个主任带领这个林二。
因为林二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公安部挂名的刑侦顾问。
真过去了，到时候谁领导谁还不一定呢！
能在省厅混的，哪个不是人精？
这活，没人愿意干！
吴双是有点惊呆了：“你让陆凌风帮你干活？”
说完她竖了个大拇指！
齐光被撤是板上钉钉了，陆凌风转正也有可能的。
人家好歹也是科长。
你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让科长帮你做事，这也是没谁了！
没多久，孙城就给林二发来了一条信息：
“宁A是省人民医院的救护车，18号那天没有出车记录！”
第16章 消息放出
“省人民医院？没有出车记录？”
这两条信息足以让林二震惊了，以至于他没有细究为什么是孙城发信息过来。
没有出车记录就意味着这辆救护车接的私活。
现在医院有些机制也是比较混乱的，外行人根本就看不懂。
就比如救护车，也不全是医院的，有些是外包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救护车也是可以接私活的……
不过，救护车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落雪峰附近就很可疑。
但是如果是林二所推测的那样涉及到未成年人的器官移植的话，那么……
那么就不是简单的一个案子一个人了。
这会涉及很多的环节。
包括要有上游的买主，下游的卖主，还有中间合适的做移植手术的医护人员。
这里面的无论哪个环节都会涉及到很多人。
而林二现在所在的很有可能就是下游卖主的环节。
不一定是“卖”也有可能是“抢”！
林二的心里一沉。
案情到现在，都是基于林二自己的推测，都没有确实的证据。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很多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林二还是给潘永才打了一个电话。
没办法，他能调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
陆凌风已经动用交通部的人调查救护车的行车路线；孙城现在带着人在摸底徐美凤的社会关系，找出徐美凤这样做的动机；刘明亮正在摸查高速公路工地附近的人员车辆情况除了救护车其他的可疑的车辆也需要逐一排查；小河村这边其实最好也需要有人摸个底，不过现在没有人手；除此之外，还需要有人对徐美凤展开监控和问话……
事情比较多。
这其实是刑侦大队长要做的事情，统筹安排队员的任务。
不过苍云县目前在这方面比较薄弱，警员的经验手段都很欠缺。
“有事？”潘永才问道。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去省医帮我调查一下18号前后在哪里进行了器官移植的手术！”
林二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知道的，如果我让你去的话……”
潘永才接话说道：“知道！不能上台面！”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辛苦你了！”
“记得按时发工资！”潘永才平淡地说道，就挂了电话。
林二无奈地笑了一下。
吴双是知道潘永才现在跟着林二的，她这个时候说道：“其实，你是可以申请一些线人费的！不一定全都自己扛！”
林二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费用？”
吴双扑哧一声笑了：“你不会这都不懂吧？”
林二无语了。
这时候，附近的搜救队的人也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警方找到了一些线索，孩子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真的？怎么发现的？”
“好像是在石头坡上面的一块巨石后面发现了一些痕迹，具体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人猜测孩子是被人抓走了！”
“不会吧？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人！”
……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什么情况？消息这么快就扩散出去了？
他刚才还在推测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就要好好地从长计议一下怎么样才能将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了。
所以他是让潘永才秘密去调查相关的事情的。
但是，林二没有想到的是罗雪峰这边人多口杂，消息就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他急忙给刘明亮打电话，低沉地问道：“关于严小虎被人抓走的事怎么会到处传？”
“有证据了吗？”
刘明亮也是吃了一惊：“外面有人传了吗？我不知道啊！”
林二心中一沉，立马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控制徐美凤，带回去审讯吧！”
“记住，速度要快！”
吴双这时候也心中一惊，立马说道：“那我们也回去！”
“我们可能比小刘还要快一点！”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
吴双立马将车速提起来了。
好在从大谷乡到小河村的距离很近。
虽然路上的交通情况有点堵，但是吴双一路狂按喇叭疯狂赶路。
“他们会杀徐美凤灭口吗？”
吴双紧张地问道。
林二的面色阴沉，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如果严平家有警员的话，他们应该不敢这么大胆！”
“不过也说不准！”
吴双却是惊骇地问道：“如果没有警员呢？”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那就要好好地追责一下谁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如果把消息放出去是为了引蛇出洞，让徐美凤自乱阵脚，我还能理解！”
“如果不是，那么和通风报信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吴双听了之后，面色也沉了下来，脚下油门就踩得更重了。
从小河村返回大谷乡只用了10分钟不到的时间，吴双根据导航找到了严平的家里。
乡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私人的自建房，严平是租人家的一套老房子。
林二赶到的时候，发现刘明亮和一些警员已经到了，他们在门外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外还有很多人踮着脚尖在朝着房子里伸长了脖子观望。
看到这个情况，林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来迟了？
车停稳之后，林二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门口负责警戒的警员不认识林二，把他拦住了。
吴双随后也跑了过来，亮了一下证件，说了一句：“省厅的！”
就撩起警戒带给林二让路。
林二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低头钻过警戒带，然后就大步流星往里走。
刘明亮闻言也急忙迎了出来，脸色却是很难看：“林哥！”
林二踏入房子，问道：“出了什么事？”
刘明亮急忙说道：“徐美凤死了！”
接着他又补充说了一句：“严平杀的！”
林二原本急促的脚步突然停滞了一下。
“严平杀的？”
林二不敢置信地问道。
刘明亮点了点头，指了指上面，说道：“就在三楼！”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沉，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怕的是不是凶手直接杀了徐美凤灭口，而是借刀杀人。
只需要将某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泄露给严平，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就足以用于杀人。
徐美凤之前就因为欠下高额的赌债多次向徐美兰借钱，两人之间的矛盾早已经埋下了。
刘明亮心虚地看了林二一眼，“林哥？”
林二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有些沉重地说道：“走吧！上去看看！”
第17章 美凤死了
上了三楼之后，林二还没有看到徐美凤的尸体却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三楼的楼梯口站着两名警员还有那个副局长，左边的门洞那里拉着警戒线。
林二上来之后，才发现，二楼左侧的地方是厨房和餐厅，右侧是客厅和主卧。
三楼的布局就简单一些，左右侧都是孩子的房间，靠近楼梯的就是客厅也可以看作是活动室玩具房。
死者徐美凤就死在了三楼右侧的小儿子严小虎的房间里。
刘明亮说现在两个孩子被关在了一楼的房间，没让他们上楼，不想让他们看到血腥的一幕。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看到了右侧的儿童活动房里，严平被两名警员押着蹲在了地上，双手被银手铐反手铐在了身后，他的身上羊毛衬衫有大片的血迹，双手上也有明显的血迹。
徐美兰精神有点崩溃地就瘫倒在旁边地上，斜靠着墙壁，两眼涣散，双手自然下垂耷拉在地上。
林二发现徐美兰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是衣物却还齐整。
林二的眼睛从徐美兰的手上一扫而过，却忍不住地停顿了一下。
至于徐美凤的尸体是在里间的卧室里。
门开着，但是拦着警戒线。
浓重的血腥气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徐美凤左手捂着满是血迹的小腹，右手呈指状地无力垂放于右边，身体瘫倒式斜靠床尾坐于地上，在其腹部位置的地面上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血泊。
一把常见的剪刀就扔在了尸体右侧大约一米的地方，刃上有明显的血迹，以及清晰的血迹抓痕。
地上还有一些滴落状的血迹。
林二又观察了一下，徐美凤头发有些混乱，身上衣物有拉扯的痕迹，其中睡衣上有扣子被扯掉的痕迹看，线头还翘起来了。
这就说明，死者生前是有搏斗的痕迹。
林二的眉头微微地压了压，接着他戴上鞋套和手套就要进去，副局长突然就拦住他，说道：“林顾问，还是等痕检过来吧，他们应该快到了！”
一般来说，都是先拍照，然后是痕检先检查，理化生的收集血液等检材，最后才是法医进场。
就算是法医那也是最后入场的。
当然，这里，副局长并不知道林二还有初级验尸的能力。
他只是不想林二现在就进入现场，免得在痕检到来之前就被破坏了。
是不相信林二具有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出于现场守则将林二拦了下来。
刘明亮有点尴尬，但他不敢出声。
毕竟那是副局长，也算是自己的领导了。
不过吴双可不惯着他，直接挡开了他的手，盯着他一点都不畏惧地说道：“你是在怀疑公安部特聘专家的能力吗？”
“还是，你别有用心？”
吴双可没忘记林二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如果不是为了引蛇出洞让徐美凤自乱阵脚，那么就是通风报信。
警察守则里面有明确地要求对于案发现场和案情有保密的条例，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向案件以外的人员透露案件调查情况。
但是林二却是在小河村听到了搜救人员在议论这件事。
而且从时间上来判断，这消息未免也泄露得太快了。
林二摸不准是有意为之呢还是无意的。
但是吴双可就不兴这一套了，她才不管你是不是副局长呢。
就算是吴开明在她的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更何况她面前的这个还只是县局的副局长。
充其量就是分局的副科级干部，在她面前啥都不是！
那副局长被吴双盯着都有点心虚了，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有点惊愕地看着林二。
“林、林顾问还是公安部的专家？”
林二只是很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面沉如水地点了点头。
副局长心中一惊，立刻收声不敢再有半点的意见。
林二就这样走进了里侧的卧室。
至于其他人，依旧还是被拦在了外面，现在还是要基本上保证案发现场的完整。
“刘明亮，你进来拍照！”
林二环视了一圈之后叫道。
之前他们在云海合作的时候，刘明亮也基本上充当了这一个角色，所以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几乎所有的刑侦人员都要兼职其他几项的职能。
没办法，在我国总人口和警察人数的比例严重失调，导致每一个警察都忙的很，也逼得他们得掌握更多的技能。
刘明亮答应了一声，急忙也跟着进入了卧室，然后拿出了手机先拍了几张全景照，以及死者的照片。
之后，他要帮林二全程拍摄初步验尸的过程。
这也是为了保留证据事后追查。
毕竟林二如果现在就初步验尸，对尸体难免会有碰触、移动，这些都需要记录下来。
接着，林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滴溅的血迹，然后走到了徐美凤的身边。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查看了一下她的鼻息，摸了摸颈动脉。
虽然从地上的血量和凝固的程度可以推断出来，徐美凤至少已经死亡三十分钟以上了，但是这是必要的检查。
同时一幅画面也在林二的脑海里浮现。
令林二有点意外的是，他看到的画面不是徐美凤和严平争吵而是两姐妹的争吵。
林二通过窗外的阳光的斜射情况，只能推出大概发生的时间是上午11点左右。
徐美兰情绪十分激动地推开了房门，接着就扑到了床上，将熟睡中的徐美凤摇醒。
从画面中，能看得出来，徐美兰的情绪非常的激动。
林二不排除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或许她知道比警方掌握的还要确切，所以才会这么笃定又情绪崩溃地来找徐美凤。
徐美凤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
自从离婚之后，她经常日夜颠倒，晚上熬夜白天睡觉。
这会儿正补觉呢，就被徐美兰给弄醒了，脾气也是很差。
听不见对话内容，这是林二很无奈的地方，就好像只能看一场没有声音的老电影。
徐美兰泪眼婆娑地情绪激动歇斯底里地摇着徐美凤吼叫着。
徐美凤一把推开了她，她的力气很大，徐美兰一个没注意就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后脑还撞到了衣柜上。
徐美凤此时的脸上则是一脸的不耐厌烦的神色。
徐美兰爬了起来，激动地说着什么。
徐美凤很烦躁地爬了起来，她走过来拽着徐美兰要将她推出去。
两人就这样拉扯了起来！
后来，徐美凤似乎也烦了，甩开了徐美兰。
徐美兰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扑过去质问。
最后，徐美凤脸上露出了阴沉的决绝，似乎是承认了。
那一刻，徐美兰整个人都定住了。
徐美凤转身去收拾衣服，似乎准备就这么离开。
徐美兰神经恍惚了很久，最后她瞥见了桌上她儿子严小虎的剪刀，那种尖头大耳的剪刀！
那一瞬间，她似乎爆发出了强大的气息，一把抓住了桌上的剪刀，就在徐美凤有预感一般转回来的那一刻……
第18章 案发过程
徐美兰抓着剪刀刺入徐美凤的小腹。
徐美凤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刺伤了，她的脸上还露出一副凶相，因为有点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徐美兰的脸上。
那一巴掌直接点燃了徐美兰的怒火，她突然发疯似的转正身体，左手抓住了徐美凤的头发，右手拔出了剪刀又插了回去，如此反复……
而徐美凤终于意识到了，巨大的疼痛感让她的面容扭曲，她歇斯底里地将徐美兰推开，双手捂着肚子。
可能是感受到了那股温热，她抬起了右手看了看。
看着右手上的血迹，她的双眼瞳孔放大，瞪着眼睛，抬头举着右手指着徐美兰，身体开始缓缓地瘫坐下去。
徐美兰此时才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扔掉了剪刀。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全身发抖。
这个时候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了，徐美兰整个人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起飞。
她艰难咽了咽口水，然后摸出了手机，看到了是她老公打来之后，她崩溃得泣不成声坐到了地板上。
画面到此结束！
整个案件的过程已经十分的清楚了。
但是却让林二不胜唏嘘。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亲手抓这个可怜的母亲进去。
可是……
他还是例行完成了初步的衣着检查。
通过衣着检查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习惯、年龄、性别还有民族宗教等一些信息。
比如死者徐美凤死的时候还穿着相对宽松的羊绒睡衣，说明她平时行事作风较为洒脱随意。
其次是能通过衣着推断出死亡方式，比如死者生前挣扎、躲避、拉扯、抵抗的行为，都能从衣服上看出来。
这一点，由于林二是“直观”地看到了整个案发过程，所以两姐妹之间的拉扯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也能和现场的衣服外表对应的上。
第三就是推断凶器了，因为损伤发生的时候，也会造成衣着的损伤。比如剪刀特有的双尖斜刃口。
最后就是可以根据衣服上的血迹位置和血流方向推断受伤时人体的体位和受伤的过程。
对于一个合格的法医来说，这个步骤的检查是最基本的。
为什么林二明明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法医的知识但是在古秉文等一众法医大佬的眼中林二具备了基础法医技能，就是因为林二可以亲眼“目睹”整个凶杀案的发生，由此掌握了凶手和死者之间的位置、伤害手法、体位等各方面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其他的法医只能是通过尸体的现场的衣着和尸表检查来获取，甚至他们的结论还只能是推断，而不像林二那样笃定，甚至一些细节是不容易从衣着或者尸表检查获取的，但林二也能清晰准确地说出来。
如此，就给他们一种印象，林二是在这方面很优秀很突出！
至于尸表检查，主要是检查记录尸体的身高、体重、肛温、尸斑、尸僵以及体表的损伤情况。
这些其实都是可以在发现尸体的现场完成的。
只有等完成了这些，如果对于死亡的原因有疑问的，才会对尸体进行解剖。
解剖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排除其他的一切死亡的可能性，从而最后能得一个站得住脚的死亡原因。
但是这个案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十分清晰明了。
而且林二也目睹全过程，所以，有些环节他就没有必要继续检查了。
他站了起来，摘掉了橡胶手套。
这个动作在法医界就意味着尸检结束。
刘明亮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他结束了拍摄，问道：“林哥，这就结束了？”
那个副局长一直都站在门口看着林二，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地露出了鄙夷的眼色：这装都懒得装了？
他也出过几次现场，都知道法医的现场尸表检查是很繁琐的，一个检查的过程少则半小时，多则一个小时，至于检查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那是检查肛温的，这是用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的，所以这一步很重要。
但是他看到林二压根就没有进行这一步的检查，而且林二就是简单地看了两眼，前后都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在他看来，林二这就属于做做样子了。
他是不信，就这么两眼，林二能看出什么来。
他心里还想着这不会又是哪家的公子来镀金的吧？
其实很简单，只要林二先检查了，不说话，等专业的法医过来了，到时候人家专业的报告出来了，他再负责签个字或者是拿着人家的报告说事，就能说成是他的功劳。
这种事情他已经见多了，见怪不怪了。
林二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了看被控制的严平和瘫坐在地上的徐美兰。
徐美兰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林二看到的那身。
因为是有血液溅射到了衣服上了，所以临时换了一套。
而从警员的架势来看，他们显然是把严平当成了杀人凶手。
林二沉默地走了过去，从桌上的证物袋里拿起来了严平的手机。
警方在收缴手机之后就已经把锁屏给解除了。
林二打开了通话记录，看到了最近的拨打徐美兰的时间是11点23分，由此他也确定了徐美凤的死亡时间。
他将手机放了下来，看着严平。
严平也看着林二，脸上有些困惑和不安。
刘明亮这时候也脱落鞋套出来跟在林二的身后，说道：“严平已经承认了杀害徐美凤的事实！”
“只等痕检组过来采集证据，就可以提交检察院了！”
林二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人控制的？”
刘明亮摇了摇头，说道：“是李局！他先到的！”
李局就是那个副局长。
林二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副局长的脸上。
李副局长见林二看自己，虽然心里有些鄙夷，但是脸上他可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公安部的特聘顾问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挂名的，不是特别有本事的就是特别有背景的。
在他看来，林二就算没本事，那肯定也是有背景的，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说道：“林顾问，你在巨石那里发现的可疑的痕迹，我就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徐美凤有问题，所以我过来是打算找徐美凤问话的，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事！”
“严平已经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就是他杀的徐美凤！”
林二听了之后，只是平淡地对刘明亮说道：“解开手铐！把他放了！”
“徐美凤不是他杀的！”
第19章 心理攻势
林二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在这个小小的活动房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刘明亮吃惊地看着林二。
李副局长也惊愕的看着他。
严平的脸上透着惊恐不甘地表情看着他。
徐美兰像是解脱了一般，原本无神的两眼露出了些许的光芒地看着林二：就是这个人找到了小虎的痕迹！
李副局长错愕之后，又想起了林二刚才的“敷衍”的尸检，有点不服地说道：
“林顾问，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严平已经承认是他杀死徐美凤的，而且他的身上衣服有打斗的痕迹以及徐美凤的血迹，凶器剪刀上的指纹虽然还没有提取但应该是严平留下的。”
说着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地看着林二，“林顾问，如果他不是杀人凶手，那谁又是？”
他的气息有点急促。
他确实是不甘心的。
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而且撞破了正在企图掩盖证据清理现场的严平。
当机立断之下，他立刻就派人一窝蜂地冲上去将严平控制住了。
面对着凶神恶煞一般冲过来的警察，严平也无奈地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
李副局长还在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成功地破获了一起杀人案，这将会在他的履历里面熠熠生辉。
然而，林二的出现却是打破了他的这种幻想。
不但打破了他的幻想，还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林二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李副局长好像分管的不是刑侦吧？”
李副局长的面色一窒，微微涨红了脸说道：
“虽然我分管的确实不是刑侦，但，只要是穿上了这一身的警服，惩治罪恶守护平安就是我们的责任！”
很官方的说法。
林二只是看了李副副局长一眼，并没有回答他。
而是朝着徐美兰走了过去。
严平见状有点慌了，他急忙叫道：“人是我杀的！”
“徐美凤是我杀的！”
“你们抓我！”
“你们来抓我啊！”
他情绪很激动，刚站起来就被他身边的两个警察给按下去了。
林二直接无视了他们，走到了徐美兰的身前蹲了下来。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道：“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
“徐美凤确实该死！”
“但你不该搭上你未来的人生！”
“法律，会制裁她的！”
徐美兰两眼看着林二，无奈辛酸地苦笑了一下。
“你能告诉我，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你的吗？”
林二看着徐美兰的眼睛。
徐美兰眼里没有了波澜，也没有了光泽，如同一潭死水。
李副局长惊呆了，看着徐美兰：“她？她才是杀人凶手？”
严平听了就更激动了，“不是她！徐美凤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问就问我，她什么都不知道！”
严平情绪崩溃地喊道，要不是两个警员死死地按住他，可能他就扑过来了。
徐美兰没有给林二回应。
林二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小虎在哪，但是我的人已经在很努力地找他了！”
“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但是还不够！”
林二在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继续说道：
“徐美凤死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或许我们可以找到小虎！”
之所以要小心翼翼是因为徐美兰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光泽，这让林二意识到她可能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了。
他小心地提起了“小虎”就是想要唤起她对生的希望。
果然，在听到林二提到“小虎”之后，徐美兰的眼色终于复现出了一丝光彩。
“小虎？”
林二点了点头，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对！”
“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但是还不够！”
“徐美凤在死前对你说了什么？”
“她一定说了小虎的事，对吧？”
林二是亲眼看到徐美兰愣神定格的那一瞬间的，所以那一刻一定是徐美凤摊牌了，说出了实情。
徐美兰因为太过震惊而愣住了，随即愤怒开始席卷全身，她才会失控地杀了徐美凤。
所以，徐美凤那个时候说出的一定是关于小虎的关键的事情。
“她说了什么？”
林二进一步地问道。
徐美兰迷茫地看着林二，那一刻她的双眼泪水如注地流了下来。
“小虎，小虎他……死了！”
李副局长和刘明亮都浑身一震：难道真是徐美兰杀的？
林二没有说话。
吴双这个时候又发挥出了女性特有的温柔，她直接坐到了徐美兰的身边给她纸巾，握紧了她的手。
严平见此，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知道，自己就算再争辩要没有用了。
那个警察已经掌握了案件的重要线索。
主要还是太匆忙了。
自己给徐美兰打电话的时候，徐美兰惊慌地说她杀了徐美凤的时候他也是惊呆了。
这些天他已经请假在家照顾家人了。
他就是出去买点菜而已，没想到自己的老婆竟然在家里杀了人。
他急忙就赶回来了，看着徐美凤死在了三楼的卧室里，严平也是小腿一软，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是作为男人，他必须要扛起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隐瞒徐美凤的死亡。
他让徐美兰赶紧去换衣服。
但徐美兰动都动不了。
严平只能强行地将徐美兰抱下去，手脚颤抖着帮徐美兰换了衣服，并告诉她，一定要撑住。
只要没人上楼，就不会有人发现徐美凤已经死了。
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就把尸体扔了，到时候别人问起，就说她已经回县城去了，没有人会怀疑的。
徐美兰此时早就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严平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呆呆地点了点头。
给徐美兰换好衣服之后，严平就将带血的衣服用袋子装了起来，他暂时想不到要扔哪里，所以就把血衣藏进了衣柜。
接着两人重新回到三楼，正想着要怎么处理徐美凤尸体的时候，李副局长就带着人冲上了三楼……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藏匿尸体销毁证据。
严平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低声地说道：“徐美凤说，她小虎卖了，卖了三万……”
第20章 更像局长
那一瞬间，活动房里的温度似乎降至了冰点。
严平的那句话就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卖了？”
这也让吴双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孩子还可以卖钱。
她有点接受不了看着严平，又看了看徐美兰。
林二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了，所以他并没有太震惊，而是平和地问道：
“有说卖哪了吗？”
徐美兰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徐美凤说卖了又不说卖哪了才导致徐美兰陷入了崩溃疯狂的境地。
到现在已经四天了，要说严小虎一点事都没有可能谁也不信了。
“她说，小虎死了……”
严平继续近乎崩溃地说道。
“那个女人害死了小虎！”
林二站起来，面色凝重。
现在唯一的线索应该就是那辆省医的救护车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就是那辆救护车带走了严小虎，但是在那个时间出现的车辆本来就让人怀疑。
调查就是要不断地排除各种线索，最后找到最接近真相的那个。
而潘永才已经出发去省医那边调查了，应该没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辆救护车极有可能是套牌车。
省医那边18号没有出车的记录，就意味着要么就是司机拉私活要么就是套牌车。
不过，林二想到可能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毕竟他们干的这种事是违法的，不太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开上高速。
“刘明亮！”
林二叫道。
刘明亮立刻就应声道：“林哥！”
“从高速匝口开始追踪省医的那辆救护车！”
“我要知道它几点几分去过哪里，停留了多久！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辆车给我找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
林二语气很重地用了三个词！
刘明亮立刻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全力以赴！”
说着，他就带着他的队员迅速地离开了严平的家。
林二又拿出了手机给孙城打了一个电话。
“徐美凤死了！”
“死前她透露了孩子被她以三万块的价格卖了，但是没说买家是谁！”
“我要马上知道徐美凤的债主都有谁！”
孙城听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立刻说道：“明白！我尽快！”
李副局长也被林二的气势给吓到了。
在这一刻，似乎林二表现得比他更像是一个副局长。
林二看了过来，李副局长下意识地浑身哆嗦了一下。
从刚才的对话里不难听出，自己是真的误判了。
这会儿，李副局长有点心虚啊。
特别害怕林二的目光。
林二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一些，客气地对李副局长说道：
“李局，县局的刑侦人手不够，这边还需要您多担待！”
“一会儿痕检收集完证据之后，就麻烦李局将他们带回去妥善安置！”
“另外那两个孩子，还是派人看着吧！”
“麻烦李局了！”
李副局长的脸上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
虽然他现在不分管刑侦那一块了，可他也是实打实的从基层民警一路做起来的，对于办案的条例他还是很清楚的。
而且他之前处理的更多也是民事纠纷的案子，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有心理准备。
只是，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这个领导更像领导，这让李副局长的感觉有点怪别扭的。
另一方面，他也是打心里开始佩服林二敏锐的洞察力了。
只是这么粗略地看上两眼，整个案情就好像了然于胸的感觉。
只能说，人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在李副局长看来，能这么快时间断案，又是公安部特聘的刑侦顾问，这林二是有点本事的，这样的人将来高升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即便是心里有点膈应，李副局长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随后，林二又拿出了手机给柳成远打了一个电话。
“柳队长，忙不忙？”
柳成远特么的都想骂娘了，他一个人在石屋村当驻村民警，能有什么好忙的？
整个村基本上都被并入到了石屋山庄的项目里，就算是有点邻里纠纷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变成了公司的内部事务了，都没他柳成远什么事。
那一天天的闲得都能让柳成远浑身难受，每一天都好像一年那么漫长！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降职那不是惩罚，而是把一个以前日夜连轴转的人突然变得很清闲那才是一种真正的折磨。
“你说，你快说，什么事？”
柳成远已经看到潘永才走了，他知道林二手上肯定又有案子了。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经自己怎么说也是省城的刑侦大队长啊，也是在省厅的重案科挂了兼职的。
在别人的眼里，他柳成远也算得上是前途无量了，不知怎的就被连降三级来“守水库”了。
这活放在局里，哪怕是新人都不愿意去干的。
驻村、守水塘，属于那种屁事多，功劳没有，而且不容易立功但是很容易被人遗忘的岗位。
基本上，都是那些被排挤被针对的才会有这种待遇……
柳成远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特么的肯定是被针对了！
只是，他给原来的同事、领导打电话询问，人家愣是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这才是让柳成远郁闷的原因。
他都要闲的发疯了。
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柳队长，有一个超级大案子，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查！”
柳成远冷笑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老子还有什么不敢的？这局里还能有比驻村更让人难受的岗位吗？
大不了就是扒了自己这身皮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柳成远反而是有点无所顾忌了。
“什么大案子？”
林二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走出了活动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小声地说道：
“非法器官移植！”
听到这里的柳成远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神色却是有些凝重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是在公安部挂了牌的案子！”
林二也是有点微微吃惊。
他也是刚刚进入系统，对于有些事情他也不是很懂。
柳成远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来，说道：
“这个涉及的太大，你干不了！”
“也不是你能管的！”
他的话就好像在林二的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第21章 老将出马
林二困惑了：什么情况？
柳成远这才说道：“你说的这个事情涉及面太广了！上下游的产业链涉及的人数还有区域都能达几个省！”
“而且，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他们作案的手法更先进更隐蔽，涉及的地域也更广！”
“调查起来的难度非常大！”
“类似这种案子一直都是公安部那边统筹抓的！”
“轮不到我们来！”
柳成远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悲观和绝望的情绪。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还以为柳成远闲的发慌会很积极地投入呢，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先泼了一盆的冷水。
柳成远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听我的，这种案子你还不要碰的好！”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那个权限！”
林二很意外。
不过，也不算意外。
柳成远在省城这么多年，处处碰壁，让他有了一种小心翼翼害怕得罪权贵的卑微性格。
说实话，这种性格已经有点扭曲了。
林二并不想多说什么，人生的路很多情况下我们可能无力选择，但选择用什么方式走却是可以选择的。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苍云县落雪峰有个八岁的孩子失踪案，你看了吗？”
柳成远也是沉闷地应了一句：“看了！”
林二接着说道：“孩子是被他的大姨以三万块的价格卖了……”
柳成远也沉默了。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代表着什么。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已经有了自我的意识，已经不是一般的拐卖那么简单了。
这么大的孩子，人贩子已经不太喜欢了。
一是很难出手，二是路上容易出问题。
至于，还能用来做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
“如果今日我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将无人为我呐喊！”
“这是最近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
林二静静地说道，“如果我不知道，我也会当这件事不存在！”
“我大概率也会和你一样，捂住耳朵和眼睛，不会主动去过问这种事！”
“但是现在，他偏偏就发生了在了我的身边！”
“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那一刻，我的心里是很愤怒的！”
“我不知道我的力量能有多大，这个案子我能查到什么程度，但是，我只是想尽我的一份力量……”
“去帮帮那些可怜的孩子！”
柳成远听着林二平静的阐述，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所笼罩。
他再次迟疑了！
林二轻叹了一声，说道：“抱歉，打扰你的清闲了！”
说着，他就挂掉了电话。
而这最后一句就有点杀人诛心了。
也成了刺向了柳成远心底的一把尖锐的刀剑。
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柳成远的内心是无法平静的。
那一刻，有很多的想法、也有很多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想起了曾经他破过的大案，领过的奖章，也曾春风得意过……
最后，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低落地说道：
“柳成远，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他拿起了手机回拨了回去，问道：“你想从哪里开始查？”
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
“这个案子就是最好的尾巴！我们要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我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辆省医的救护车曾在事发现场附近的小河村出现过！”
“但是省医那边却没有出车记录……”
柳成远默默地听着，然后说道：“应该是套牌车！外面的那种假救护车！”
林二有点吃惊柳成远的反馈速度，问：“我要去哪里找出这辆车？”
其实想想也知道，这辆救护车走的是小河村的路线，然后从新的高速公路工地上在建的高速，然后再通过互通口进入了高速公路。
这一段路倒是很好监控！
只是下了高速之后，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方既然干的是违法的买卖，又是套牌车，肯定是惯犯，自然会避开那些道路的监控。
虽然他已经叫刘明亮去查找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所以他想让柳成远出马！
毕竟，柳成远可是正经刑侦大队长，论经验丰富的程度可比刘明亮这种“注水”的要强多了。
“我已经让潘永才去省医那边调查了，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林二继续说道。
柳成远沉默了一下，说道：“确实是希望不大！”
“如果他们真的涉及了非法的器官移植和器官买卖，那么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跑到省医。”
“省医那边所有的一切，包括手术室的使用，主刀医生以及配备的班子都要详细地登记在册。”
“那些畜生肯定是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偷偷地建了一个可以用于器官移植的手术室！”
“你要想抓住他们，就得把这个手术室给找出来！”
林二听后，嘿嘿地笑了，说道：“这不是还得柳队长你出马嘛！”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林二的话，让柳成远很受用。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了。
于是，柳成远说道：“要完成器官移植的手术难度可不小！能做这种手术的人，即便是省内也是屈指可数！”
“我觉得你可以先从这几个医生的身上入手！”
“还有，一台手术一个主刀可完不成，最起码需要一个麻醉医师和一个助理医师和两名护士！”
“这是一台手术的最低配置！”
柳成远的话让林二顿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他很庆幸自己找了柳成远。
虽然自己有超能力相助，但隔行如隔山，有很多行业的内幕自己未必就懂。
而柳成远十几年的刑侦经验这个时候就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了。
“除此之外，就算是手术的过程很顺利，术后也需要规格很高的病房进行休养！”
“结合以上的要素，你再去排查一下那辆救护车的行踪或许会有一些发现！”
“另外，这种需要器官移植的病患通常都会有在大医院有过救治的记录，并且系统会登记他们的信息情况，然后排期等待合适的器官移植。”
“我觉得你也可以从病患的名单方面入手。”
“特别是你提到的失踪是一个8岁的孩子，器官发育还未完全，那么受体很大概率应该也是一个孩子！”
“只要筛查一下器官配型数据库的信息，应该就会清楚了！”
听柳成远这么说之后，林二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果然在真正的专业面前，自己那点道行还是太浅了。
柳成远的一番话，几乎就是拨云见日地为林二的调查指明了方向。
不过，柳成远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而是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个器官配型数据库被称为高度机密，一般人是无法查阅的！”
第22章 案情明了
虽然有难度但是柳成远至少是指明了方向，这要比林二自己乱冲乱撞要好的多。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给潘永才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找柳成远协助。
有了他们在省城调查这方面的事情之后，林二顿时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
吴双这个时候也跟了下来，神色似乎不太好。
或许是看到了徐美兰一家的遭遇心里有点无法接受吧。
“杀徐美凤的真的是徐美兰吗？”
吴双失落地问道。
她刚才还那么关心徐美兰的情况，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杀人凶手。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徐美兰虽然换了衣服，但是她的头发还是凌乱的，而且她的手指缝里还残留有血迹！”
“而且徐美凤小腹受伤的位置不高，这一点也不符合严平的身高。”
“如果是严平的话，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假设在徐美凤激怒他的情况下，他应该会用自己的双手掐死徐美凤而不是用剪刀！”
“只有在气势和力量上都比死者弱的人，才会下意识地选择凶器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这些细节都足以说明凶手是她了！”
以前吴双要是听到林二这么分析还会小小地激动一下，但是现在她一点情绪都没有。
林二还是第一次看见吴双的情绪这么低迷。
以前她受了什么打击都跟没事人一样，这次似乎是有点不一样了。
林二也注意了这一点，于是问她：“你觉得一个原本幸福的一家就这么毁了，是不是？”
吴双点了点头，“我觉得她很可怜！”
林二还是挺欣慰的，这说明吴双这人的心思不但单纯还善良。
如果真见到这个场面而无动于衷的话，那就不是林二看上的人了。
林二拉起吴双的手，说道：“你能帮她的！”
吴双瞪大了眼睛：“怎么帮？”
林二说道：“严小虎很大概率是被嘎腰子了，还不至于要命，我们得抓紧时间把他找出来！”
吴双“真的”吃惊地叫道。
林二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这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的！”
不过，吴双却在这个时候仿佛注入了一支强心剂，很有干劲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
等上了车之后，吴双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去哪里找？”
林二直接说道：“回省城！”
“省城？”吴双这就有点吃惊了。
不过她没有继续问为什么，而是启动了汽车。
在回省城的路上，在苍云县城负责调查徐美凤社会关系的孙城给林二发来了他的调查结果。
“林顾问，我按照你给的信息，重点地排查了一下徐美凤的赌友，还真让我有所发现了！”
徐美凤在苍云县城居住，原本她也是有一个不错的家庭的。
老公开了一个批发的门市店，生意也做的还不错，几年下来也有一定的积蓄了，当时他们准备在县城买块地盖个楼。
后来，他们的楼上来了一位新租客，一个离异的单身女人。
时间一久，这个女人就和徐美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徐美凤有时候不在家陪老公，反而在单身女人家过夜，两人彻夜长谈。
后来，徐美凤就经常的夜不归宿，孩子上学也基本不管，都是扔个三五十的让孩子自己在附近快餐店吃饭。
她老公很快就发现了徐美凤的异样，两人为此吵了一架。
但徐美凤依旧我行我素，和那个单身女人走的很近。
最终，徐美凤因为欠下了高额的赌债被债主找上门来，她老公才在一怒之下选择了离婚。
离婚之后的徐美凤就是更是放飞了自我，整日沉迷于麻将赌博。
短短的一年的时间，已经欠下了近五十万的债务。
但是此刻的她已经走火入魔，到处借钱，寄希望于一把赢回来，最后还借了赌场的高利贷。
至于那个单身女人见到她如今的这副模样也是怕了，连夜搬家离开了苍云。
徐美凤被债主逼得只能卖身还债，彻底堕落了。
但是徐美兰却对此并不知情。
半年前的暑假，徐美兰因为身体不舒服带着两个孩子来县城治病，顺带着找徐美凤玩。
徐美兰在县医院住院期间，两个孩子就和徐美凤家的孩子一起玩。
结果严小虎在家里玩闹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了头，家里却没人，还是邻居发现之后紧急送到了县医院治疗。
这件事让徐美兰心里有点不痛快。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徐美兰知道了徐美凤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惯。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借钱给徐美凤。
大概是一个月前，赌场的狗哥找到了徐美凤，说要介绍个生意给她。
只要她答应了，那么欠赌场的三十万就不用还了，还能再给她三万。
其实那三十万的本金也才不过五万而已，都是老板利滚利给搞出来的。
徐美凤一听说还有这么好的事，就心动了，急忙询问是什么事。
狗哥笑容里带着一丝的阴狠的表情说道：“要严小虎的一个肾！”
这当时是把徐美凤给吓了一跳。
狗哥又跟她说：“你放心，就是要严小虎的一个肾，要不了他的命的！”
“你没看见人家卖肾买手机的不照样活得好好的，生龙活虎的？”
“就严小虎的一个肾，抵消你所有的债务，又不是你亲儿子！你考虑清楚！”
就这样徐美凤就在半推半就之下答应了狗哥的条件。
在之后就很简单了，他们对徐美兰一家进行的了跟踪。
最后发现，严小虎两兄弟被保护的很好，上学基本上是徐美兰亲自接送，都是进了校门之后徐美兰才离开，回家之后基本上就是玩手机看电视就没有出去玩。
他们连续跟踪了快大半月了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让狗哥有点急了，于是就萌生了一个主意。
徐美兰不是身体不好吗？那就带他们去爬山，利用孩子的天性爱玩将距离拉开。
虽然这个听起来很玄幻，但是他们本来就是本着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的态度，尝试一下。
如果不行，大不了就再找机会。
寒假了，他们就不信小孩子都不出门。
然而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第23章 不是那车
他们实地勘查过地形，在w形的石头坡那里是最好的机会，上下蜿蜒的山路和树木正好可以遮挡了前后游客的视线。
也正如林二所推测的那样，他们准备了行李箱，那种金属凹痕抗压大行李箱，并且已经测试过了，可以装得下严小虎这样的一个孩子。
事发当天，出奇的顺利，他们先是趁着天没亮就将行李箱藏在了巨石的后面，并且做了固定。
然后伪装成游客，却一直都在石头坡附近游弋寻找机会。
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徐美凤的儿子。
狗哥他们时刻注意着徐美兰夫妇的行踪，并通知徐美凤。
到石头坡附近徐美凤再用电话手表通知她儿子，让小孩跑快一点，要拿第一名。
小孩子不懂事，于是就跑得快快的。
结果就如同狗哥预料的那样，严小虎成功地跑出了徐美兰夫妇的视线。
他们几人分工合作，狗哥见严小虎已经跑到了视线的盲区，立刻就冲过去用事先准备的药水手帕迷晕严小虎，另一人则迅速地将行李箱拉了上来，然后将严小虎装进了行李箱，再迅速地将行李箱放倒推了下去。
由于坡度的关系，行李箱的滑落速度很快。
没几秒就钻入了下面茂密的灌木丛里，并且借助着动能还一路下滑。
而后，徐美兰夫妇就从他们的身边浑然不知地走过。
他们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一次绑架行动。
不过，灌木丛的枯树枝太过于茂密，还是把行李箱卡住了。
为此，他们还留在了原地，后来还加入了搜救队，并且伺机破坏了石头坡附近的足迹，然后又找机会将行李箱踹下去。
他们借着搜救的名义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狗哥的车就在山下等着。
就在他们费劲地在枯木丛里把行李箱扒出来的时候，李副局长派出的第一支官方搜救队正绕道前往谷底。
这让上面望风的小弟知道了，急忙通知了狗哥。
狗哥这才给徐美凤打电话，就让她在群里说孩子找到了。
虽然这个方法十分的拙劣，但是却没想到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搜救队果然半路返回了，因此也错过了营救的最佳时机。
严小虎在行李箱里虽然有些颠簸，但是灌木丛也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到山下的时候他除了有些磕碰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是狗哥他们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等待民间搜救队来的不少之后趁着夜色才开车离开。
那个时候，来自民间的搜救队很多，还有附近村镇的居民也都自发地过来帮忙寻找，现场很适合浑水摸鱼。
听到这里，林二的脸色骤变：不是救护车？
孙城说道：“不是！”
“那个狗哥已经被我控制了！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老哈弗h6！”
林二心中一沉：调查方向错了？
不过，还好，孙城那边有了重大的突破，也算是弥补了这边的失误。
“追踪车辆了吗？”
林二问道。
孙城直接说道：“还没有！”
“刚刚从那小子的嘴里套出这些信息，我就先跟你说一声！车牌号我发到你微信上了，你那边应该有人手！”
孙城这么说，让林二的心里很感动。
明明论资历，孙城可要比自己这个刚入职的新人强太多了，可是他却是很关照自己。
因为林二之前的调查重点都放在了救护车上面，孙城是知道的，所以他要赶紧提醒一下林二。
这种提醒里包含着十足的善意，林二是感受得到的。
“谢了！”
林二说道。
孙城嘿嘿地笑了笑，说道：“客气！我接着审了，这家伙身上的黑料可不少，还能再挖十页纸！”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先是打开微信看了一眼车牌号，然后转发给了刘明亮。
但是林二并没有撤回之前的指令，而是说道：
“刘明亮，再查一下这辆车的行踪！”
“孙城已经在苍云抓到了人，根据嫌犯供述，他们将严小虎用行李箱装了放在这辆车上！”
说到这里，刘明亮吃惊了。
原本是他在查的，如果他没有……那么这个狗哥就会是刘明亮亲手抓住的了。
不过，他也明白眼下不是争功劳的时候，立即回应说道：
“好的！林哥，我这就查！”
接着，他又问了一句，“林哥，那救护车……”
林二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判断说道：“继续查！”
刘明亮沉闷地想了一下，说道：“好！”
吴双看着林二惊疑地问道：“不是救护车？”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放慢了车速，然后问道：“那我们还去省医吗？”
林二此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毕竟这不像是命案，他只要碰触了尸体就能清楚地锁定凶手，无论怎么查都不会发生偏差，这也是他的优势所在。
但是现在他要找的是严小虎。
孙城和刘明亮还有潘永才柳成远现在基本上都听他的安排，如果调查的方向发生点了根本性的错误的话，那么无疑会耽误时间，也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这其实也是一名合格的刑侦大队长所应该要考虑的事情了。
一支队伍就是要在一次又一次的取胜当中铸就非凡的自信心。
孙城之所以主动示好，那也是因为林二之前破获的案子所留下的良好印象。
如果他不能带着他们快速破案建立功劳，那么积极性自然是会打折扣的。
林二沉吟了一下，单纯地叫别人做事又没有效果的话，会影响别人的积极性，那么就只能自己来了。
“去！”
林二坚定地说道，“我们去省医看看！”
吴双这才加重了油门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路上，林二再次地复盘了当时的整个过程，依旧是觉得那辆救护车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而且从孙城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那个狗哥急了，急到这种办法都用上了，说明器官受体在很急切地等待着这个活体器官。
一旦严小虎被他们抓走，恐怕他们一刻都等不了。
那一辆救护车肯定有问题！
林二坚信这一点。
就算别人有所迟疑、有所动摇，林二依然还是相信那辆救护车就是有问题。
他也是在赌，赌自己的判断到底准不准！
第24章 到此为止
林二和吴双直接从高速回到了省城，就直奔省医。
省医属于国内的三甲顶流的医院，配置十分的齐全，一些大手术也能做。
特别是医院内部的肿瘤科，光是这个科室就有独立的一栋二十层楼，就能知道这里有多赚钱了。
俗话说，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
来了这里，那就是有病又没钱。
光是这一个科室一年的流水都能抵得上某上市公司一年的营业额。
柳成远说了，器官配型数据库属于保密级别的，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但是林二相信有一个人是可以看到的，那就是省医的院长秦衣邈。
他这次回来就是冲着秦衣邈来的。
不过吴双打了电话之后才发现，秦衣邈不在办公室了，而是临时接了一个“飞刀”去外省了。
这倒是让林二有点措手不及。
从器官配型数据库查的话，无疑是最省心省力的。
既然狗哥说了是一个肾，那么从尿毒症查起，而且年龄又适配的病人应该不会很多。
无非就是麻烦一些。
潘永才的调查也受到了阻碍，他打电话来说道：
“老板，这个事搞不了！”
林二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潘永才无奈地说道：“我感觉这次是挖到了什么大事件了！”
“平时如果我想调查点东西的话，收买一下医院的保洁或者护士，再不济就是找几个实习医生。”
“但是这次不行啊！”
“我就稍微打听了一下，就被当成了医药代表给扔出来了！”
林二愕然：“扔出来？”
潘永才依旧是很无奈地说道：“是啊！四个保安，八抬大轿，将我抬出来了！”
“老板，你这个案子有点大啊！”
潘永才最后不忘调侃地说道。
“以我的经验，如果只是个案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阻力！”
“你这里肯定是涉及到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林二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在哪？”
潘永才说道：“在省医的对面快餐店！刚点了份盒饭，你要不要过来也吃点？”
林二和吴双很快就从省医出来了，在快餐店里找到了正在狼吞虎咽的潘永才。
从他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融雪来看，这家伙应该是在地上还撒泼打滚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斜着搭在鼻梁上，显得有些狼狈。
林二有点惊了，他急忙走了过去问道：“有没有受伤？”
潘永才抬头看了一眼林二，笑了笑，道：“没！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没那么笨！”
林二问：“那眼镜是怎么回事？”
潘永才摘下了单条腿的眼镜，说道：“掉了，我自己不小心踩到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
他坐了下来，说道：“都是吃这碗饭的，你这样说有意思？”
潘永才将眼镜戴好，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有点委屈地说道：“被威胁了！”
林二大概猜到了，不然潘永才不会那样说话。
“踢到铁板了？”林二问道。
潘永才的脸色变得很严肃。
他朝着对面的省医抬了抬下巴，说道：“那个，肿瘤大楼，最顶上的那几层，一般人上不去！”
林二和吴双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就是省医宽阔的大门，里面是门诊大楼，后面的就是住院大楼，足足有三栋住院大楼，在右侧还有一栋是肿瘤科大楼。
吴双却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因为潘永才说的一般人不包括吴双。
“那是特护病房！”吴双不以为意地说道，“一般都是给老干部住院用的！”
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一般人确实是上不去！”
潘永才和林二都有点吃惊地看着吴双。
吴双还是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的，她挺直了腰杆，很轻描淡写地说道：“上面也就是一些病房啊，哪有什么好看的！”
林二和潘永才面面相觑，心有灵犀。
他们都忽略了身边还有个很有背景的“大人物”！
他们都笑笑地看着吴双。
吴双心中一惊，有点心虚了，“你们要干嘛？”
林二看着吴双，疑惑地问道：“你说，以你和秦院长的关系能不能弄到上面那几层的住院名单？”
吴双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个，很难吗？”
一直以来，她就是跟在林二的身边，很少有主动出击的。
她只是在林二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对于他的任何决定她都义无反顾地执行。
所以……
林二翕然一笑，说道：“对于你来说，一点都不难！”
“但是对于潘老师来说，就很难了！”
潘永才也是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作为省城的老私家侦探，他的职业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有些能查，有些不能查，这是安身立命之本。
上次他就是因为贪心，卖了那张照片，结果差点就被搞死。
要不是林二破案的速度够快，他这条小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连夜逃离了省城，根本就不敢待下去了。
省城，从外表来看，繁华、热闹，也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但是只有身处其中见识到了黑暗面的人才会知道，这里远比你想象的要黑暗。
眼看着林二要不撞南墙不回头，潘永才有点犹豫了。
“林顾问，这个案子……”
他知道作为领工资的人是没有资格质疑老板的决定的，但是……
他还是换了个称谓，艰难地说了出来：
“我觉得，不能再查下去了！”
他说完之后，带着满脸的希冀地看着林二。
林二有点惊奇地看着潘永才，“嗯？”
“如果你要找的人是在上面那几层……”
潘永才艰难地说道，“就算找到了，我们也不能做什么的！”
“相反，我们还会有危险！”
“有些事，是不能查的！”
最后一句，潘永才是苦口婆心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栋肿瘤科大楼的最上面几层，几乎所有的病房都亮着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很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号码是陆凌风。
林二有点奇怪，虽然他们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但陆凌风一般情况下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当年的事，他们可以不去计较，但是心里始终还是有那个疙瘩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林二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电话接通的时候，陆凌风在电话的那一头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字：
“到此为止！”
第25章 高墙堵路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在松林镇魏建民给陆凌风打电话的场景。
陆凌风也只能无奈苦笑，没想到命运竟然是如此这般地和他开了一个这么冷的玩笑。
只不过，如今物是人非，而电话的那一头也不是当年的陆凌风。
林二微微地愣了愣，随即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好！”
陆凌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他想过很多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林二竟然会答应得如此的爽快。
这让他有点怀疑林二是不是只是在敷衍自己。
不过，电话里林二都已经答应了，陆凌风自然就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苍云孩子失踪的案子，主犯徐美凤已经死了，狗哥也落网了，你也早点回省厅吧！”
林二依旧是应了一声“好”然后就挂电话了。
潘永才和吴双都好奇地看着他，都很想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他们都清楚，林二的朋友并不多。
林二放下手机，说道：“陆凌风陆科长要我到此为止！”
吴双先是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问道：“他凭什么？”
而潘永才则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二，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林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
“潘老师，你的猜测是对的，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已经预感到了这个案子的困难程度！”
潘永才听后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他还真怕林二的倔脾气上来了一条道走到黑。
只是，他忘记了还有一个“嫉恶如仇”的吴双。
吴双这个时候却是眉头紧锁地看着林二，语气不忿地说道：
“林二，你什么意思？”
“这个案子你不查了吗？”
“你要是不查，我就鄙视你！”
她说话还真是干脆直接。
林二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不是不查，而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什么方式方法？”吴双直接问道。
她就是看不惯体制里有些唯唯诺诺啥都不敢做的人。
林二分析了一下说道：“现在需要先查明一件事！”
“严小虎到底被送到哪里去了！”
吴双这次反应很快，“小刘不是在查吗？”
林二看了看潘永才。
潘永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行！我也去！”
说着他就把剩下的饭扒拉两口吃完了，然后回车上去了。
他的工具车里面什么都有，要远比拿着手机查国外那款App要方便的多。
吴双愕然：“这潘侦探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哦！”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上次白严升的案子可把他给吓到了。
私家侦探在国外或许还吃香，但是在国内不行。
除了抓小三，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
可问题是，既然有小三了，那正主能是好惹的？
这是属于典型的拿着白菜钱干着挖矿的活。
潘永才也想着他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玩命了。
那钱是可以赚，但是一个操作不好，被揍一顿都算是轻的，小命不保那就是大事件了。
还是安稳地拿一份工资，给自己老的时候存点养老金才是真的。
跟着林二干，至少名义上的合法的。
而且林二现在又有了官身，在一定程度上能让他方便不少。
主要是林二给的多，说是提前报销差旅费，给多了也没找潘永才要回去。
这便宜占的……潘永才的心里美滋滋的。
林二接着给莫云七打了个电话。
“到哪了？”
林二平静地问道。
莫云七在电话里说道：“还在古镇！”
林二好奇地问道：“他们在古镇待了三天？”
莫云七“嗯”了一声，“昨天晚上他们在民宿的大堂和当地一个小老板见了面，谈了什么听不清楚，好像是生意上的往来！”
林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生意？”
“你没有录音吗？”
莫云七有点无奈地说道：“没有！”
“你知道，如果我频繁出现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个林二还是能理解的，他的瘸腿这个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特别是对于史密斯夫妇这样的杀手来说，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更何况如果连续三天都能发现同一个瘸子出现在自己的周围，那么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而且史密斯夫妇应该是属于国外的间谍组织杀手级的人物，他们比特工还特工，想要在他们的身上或者周围安装窃听器的难度也确实是很高。
林二想了想，还是谨慎说道：“那个吉娜的近身格斗能力很强，史密斯应该是枪械方面的专家，不排除他们的身上有自己组装的特工枪！你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只需要记住他们的行程以及在国内见过的人就行！”
“后续我会交给国安，让他们的人继续跟进！”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莫云七就挂了电话。
吴双惊讶地看着林二，惊疑地问道：“新宁的那个案子你还在查？”
“我以为你回来了那个案子就结束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案子和这个案子有个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碰到了一堵高墙！”
“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受得到的高墙！”
吴双也是有点惊了，“什么意思？”
关于那个案件林二不想讲太多，毕竟新宁的局势远比永宁省这边的局势要更加的复杂。
魏济童的案子最后官方给出了通告，也为那个事情强行地划上了句号，更是限制了舆情的评论。
简单的说，就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要将这件事给压下去。
至于陈柏的案子，以史密斯夫妇的专业来看，警方恐怕不容易抓住他们的尾巴。
即便是有可疑，也无法入罪。
更重要的是，他们国家在这方面很护短，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大使馆还会强行介入干预我国的司法。
所以，在没有绝对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很难对他们两人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
林二估计冯铁丽这个时候的头要疼死了。
有些案子不是不能破，而是时机还没到。
就比如眼下的这个案子也是如此。
既然有高墙阻隔，那么先不要给自己树立那么大的对手才好。
要从小的方面，一点一点地挖对方的墙角，最后根基不稳，墙倒自然会有人去推。
既然省医那边查不了，那么苍云的这个案子孩子还没有找到，继续查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那个溃败千里之堤的蚁穴。
第26章 追踪车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魏济童的案子，你听过吗？”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前两天还在网上刷到过，不过好像宁南那边已经结案了，我看了警情通告。”
接着吴双略显好奇地问道：“嗯？你去调查的不是罗洪彬那个制片人的案子吗？”
“怎么会扯到这个魏济童的案子上？”
“对了，还没问你呢！白忻妤怎么样了？”
吴双嘟着小嘴问道。
林二这是也没有想到她的思维是这么发散的。
明明谈的是案子，她却能发散到了白忻妤的身上。
这让林二嗅到了一丝的危机：最忌讳在现女友的面前谈前女友！
虽然那不是前女友，但是现在网上还能找到十年前的校园表白视频，这事儿揭不过去的。
而且，关于这一类的八卦娱乐新闻是所有的网红主播都喜欢的。
这种扒料的新闻可比魏医生的那件事风险小多了，而且受众还喜欢。
在新宁那边的直接干预平台机制下，最近关于魏济童的视频明显的少了很多。
而关于白忻妤的花边新闻却多了起来，等于又一次变相地把林二推上了热搜。
明明他和白忻妤没什么，都能被广大的网友曲解。
这个问题林二肯定是绕不过去的，也不能绕过去，那样会显得心虚。
林二坦然地说道：“她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你不是看了新闻了吗？”
“至于真正的凶手……老百姓应该不关心这个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他是暗指吴双关心的不是这个！
果然，吴双就反应过来了，问道：“凶手没有抓到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只是初步怀疑是两个老外干的，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里，林二才想起来，好像新宁警方也没有公布陈柏的死亡情况。
陈柏究竟是死是活好像也没个说法，就这么悄无声息了？
不过，那是新宁警方的事了，林二这边可管不着。
吴双微微地皱着眉头，“那你还真是帮白忻妤洗脱了嫌疑就跑回来了啊！”
林二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就算是白家，好像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从他们撇开林二单独寻找那个行李箱开始，林二就意识到这一点。
不单单是他，冯铁丽应该也在一定程度上被架空了。
这是林二果断地决定撤出新宁的重要原因。
“不跑不行啊！”林二笑笑地说道，“事情完成了我要是再不回来，某人可能就要翻脸了！”
吴双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还算你识相！”
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
林二和吴双挤在潘永才的工具车里，正在逐个监控地地调查救护车的行踪。
警察破案有三宝：监控、走访、dNA。
其中监控是绝对的法宝，特别是现在天眼密布的情况下，基本上可以让一个人无所遁形。
只不过，潘永才接入的不是警方的天眼系统，无法做到自动识别，而是需要他自己根据时间推算去查看下一个路口的监控。
所以调查起来会特别的耗费时间。
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个网站居然可以调用民用的监控。
只要家里的监控能上网，那么理论上，国外的这个网站就能破解监控的防火墙，从而获取监控的数据。
一般老百姓家里的监控防火墙的等级并不高，而且也没什么侵入的价值，所以像这类的监控属于无价值的监控数据。
但是对于私家侦探来说，这可就是宝贝了。
只要掌握了大概的时间点和位置，那么通过海量监控筛查的方式就能找到确切一个点。
然后再通过计算行为方式，通过调用其他的民用监控，就能全方位地掌控某个人在这个时间节点和位置节点上的所有行动。
通过林二提供的救护车在小河村出现的时间。
潘永才上网站就从那个时间开始在小河村的监控能力搜寻。
不过小河村的村民只有两户人家的监控是联网的，一个是挂在了院子里，另一个是挂在门外的天花板。
挂在天花板的那个也只能拍到一个很小的角度。
不过还是让潘永才成功地截图了，从而有了救护车经过小河村的确切时间。
在根据路况和救护车的速度推导，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在高速公路的监控上，潘永才截到了第二张图。
然后根据救护车的行车路线，开始进行推导，查看下一个路口的监控。
以此类推，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努力，基本上梳理出了一条救护车的行车路线图。
不过线索到了德洋路那一带就断了。
怎么说呢，这种调查的方法是基于救护车的行驶速度做出了测算。
本身下一个路口就会有很多的可能性，如果它中途还停下来，那么调查起来就会特别的困难。
林二和潘永才在一张省城的地图上，将德洋路的那个监控的位置标记了出来。
接着又借助国外的那个网站查询在德洋路附近商铺的监控，一点一点地标记出救护车的行动轨迹。
这是一个很耗精力的活。
长时间地盯着监控看，会让人眼睛受不了。
孙城那边也终于是有消息过来了。
狗哥的黑色越野车是在晚上十点左右离开了落雪峰。
当时来自各地的搜救有很多人，也都是差不多在那个时间离开的。
而且当时县局这边已经组建了搜救队，和当地的派出所一起在现场，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孩子是被人绑了装在行李箱里拉走的。
孙城愤怒地说：“这个家伙还不老实！如果不是我……特么的他还想继续隐瞒下去！”
“林顾问，狗哥是在晚上的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在华林路把行李箱交给了一个叫三哥的人！”
“根据他交代，行李箱从山谷里找出来之后，就一直放在他的后车厢，没有人动过。”
林二这个时候皱了皱眉头，说道：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一点三十分，这中间可是经过了七个多小时的时间，严小虎被关在这么密闭的行李箱里，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可是七个多小时的时间，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大人都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拘禁！”
“更何况从山上滑下来的时候，严小虎还有磕碰伤……”
林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说道：
“孙城，你最好再问清楚，交接行李箱的时候，有没有打开确认过严小虎就是在里面！”
第27章 现场排查
孙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就要找到那个叫“三哥”的人。
可是林二的问题却是让他突然回过了味。
这个行李箱放在了狗哥的后车厢足足有近八个小时的时间。
八个小时的时间啊。
这期间严小虎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狗哥就真的放心严小虎就这样放在车里？
孙城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特么的？老子被耍了！”
而林二也意识到这中间的问题很大。
狗哥抓到了严小虎之后，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地把严小虎送出去，绝对不可能还一直留在现场。
这不符合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特点。
将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
要么就是自信过头，要么就是疯子！
而这两类人通常在社会上都混的很出彩。
而狗哥这样的角色显然不是。
因此，林二断定，那个行李箱到后面应该就只是转移警方视线的一个手段罢了。
而严小虎肯定是在某个时间被转移出去了。
还是那辆救护车！
那辆救护车在那个时间出现，实在是太可疑了。
林二还是将注意力拉回了救护车上面。
潘永才分析过之后，得到了结论：
“救护车应该就是在停在了德洋路这一带，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附近有医院或者社区诊所吗？”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这一带属于老街区！”
“所有监控设备不多，救护车消失了。”
“我刚才拉了一下进度条，救护车是40分钟之后离开的！”
“也就是他们在某个地方逗留至少半个小时！”
接着潘永才又在地图上用很细的红笔将最后看见救护车的地方给画了出来。
这个位置已经是很细致了，可以精确到某一条小街的某一个房号了。
也就是说，救护车通过这里之后就消失在了监控视野长达40分钟。
“这是以前的老印刷厂的旧址，附近还有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进出的车辆也很多。”
“这附近的楼龄基本上都在三十年以上，进出都不是很方便！”
林二沉吟着：“救护车从落雪峰出来经过小河村再从永兴互通进入了省城，沿着省府路一路向北然后向东拐到了云兴大道最后进入了这里，而这里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
潘永才补充说道：“不只是这样，如果沿着省府路继续向北开就可以抵达第二附属医院。”
“如果车上有病患的话，显然这会是更好的选择！”
说着潘永才和林二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彼此猜测的内容。
潘永才二话不说，就挤到了前排的驾驶座，边启动汽车边说道：“帮我扶着点那些东西！”
林二则是给柳成远打了一个电话：
“柳队长，德洋路那边，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支援？”
虽然柳成远已经不是刑侦队长了，但是他曾经的队员可都还在呢，而且副队长跟他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柳成远此时也在省城了。
他答应了林二的事就会去做，只是他有他的方法。
“确定是德洋路那边？”
柳成远问道。
林二做了确认。
柳成远沉吟了一下,如数家珍地说道：“那里是原本是红星印刷厂的厂址，周围也都是前印刷厂老员工的家属楼！”
“后来因为拆迁补偿的金额没有谈拢，所以那一带还保留着。”
“因为房屋老旧，租金便宜，所以那一带现在是外地务工人员比较多。”
“人员的成分比较复杂!”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只能说，局里的领导对柳成远还是比较关照的。
虽然他的大队长被一撸到底，但是一大队的大队长的位置目前还是空缺的，由副队长暂代队长的位置。
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这个位置多抢手。
几个队的副队长都卯着劲往上挤呢！
但是，上面却一直让这个位置空着，本身也是耐人寻味。
这会儿听柳成远这么说，林二心里也大概是有数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德洋路的路口，这里有一家连锁药店。
救护车最后消失的视频监控就是这家药店的门外的监控拍到的。
潘永才把车辆停在了对面的一家已经关门的五金店的门口。
而柳成远也很快就带着他一大队的人来了。
不多，就三个！
能在年底的这个时间段抽空出来的，那都是关系够硬的兄弟了。
林二和他们都见了面，打了个招呼。
留下两个人在附近望风，柳成远和他的副队长跟着一起挤上了潘永才的工具车。
这面包车后面的空间本来就小，而且还有一半的地方被潘永才改造成了监听监视装置，这下就更拥挤了。
柳成远上来之后都被潘永才的这车给震撼到了：
“老潘，没想到你这里的设备比我们网监的差不多一个级别的啊！”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没接话。
林二简单而又迅速地将他所推测的情况说了一遍。
柳成远听说只是找出德洋路这一带隐藏的非法器官移植诊所，松了一口气。
这种地方本来就是非法的，就是要取缔的。
查一个端一个，都不带任何犹豫的。
而且这事，上面也没法明着反对。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这事我可以全力协助你！”
“只是这功劳……”
他也不想自己的兄弟白干活。
这车上，林二和吴双不看重这玩意：主要是他们不缺。
要不是上面看吴双实在是有点摆不上台面，就冲绑架案和投毒案都能给她申请个三等功了。
潘永才不需要。
柳成远要了也没用。
林二爽快地说道：“都给他！”
柳成远呵呵地笑了，爽快地说道：“成交！”
“我们马上展开排查！”
“正好这里有个盗窃案……”
谈好之后，柳成远一刻也不想挤在这里了，下车就让副队长开始行动了。
吴双问：“那我们呢？”
林二看了看外面还蛮热闹的，于是说道：“我们去吃点宵夜……”
潘永才想跟着，结果被吴双嫌弃了。
潘永才发现，只要林二和吴双单独行动，他们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绑架案和投毒案，就是林二和吴双两人单独行动，结果就成了吴双独一份的天大功劳。
当然，潘永才不是想捞功劳，而是想看看“捞功劳体质”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第28章 意外情况
相比于柳成远的副队长而言，林二现在没有升职的压力，也没有破案的压力。
这个失踪案的办案主体是苍云县局的刘明亮，破不了案找不回严小虎，他压力很大。
但林二是属于省厅直属派遣协助的，换而言之，破案有功劳，没破案……额，那就待着到破案为止，反正功劳簿上都会有这么一笔，无非就是功劳大小罢了。
而柳成远的副队长也想转正升官，他需要一件大案来冲冲业绩。
非法器官移植，这个案子就很大，很好！
所以他们要比林二更紧张。
林二和吴双两人肩并肩地走在德洋路的老街上。
这附近有一个红星印刷厂，不过已经倒闭了。
但是在那个年代，电子产品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人们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就是报纸和杂志，所以印刷厂可是很热门的。
只不过随着手机的普及，网络的发展，电子自媒体的膨胀，这种印刷厂也就慢慢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曾经风光无限的红星印刷厂，光是印刷车间就有三个，工人差不多三百多人，基本上就是属于满负荷高效的连轴转。
省报期刊还有一些文娱报和杂志基本上都在这里印刷。
所以占地还是蛮大的。
德洋路的尽头就是曾经印刷厂斑驳的围墙，上面还依稀可见用的是当时的印刷体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只是那墙面已经斑驳不堪，墙头上还残留着常青藤枯萎的干枝痕迹。
这附近的街道路面也是早些年的那种水泥路面，因为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的。
一旦雪融化了，这里的地上到处都是那种黑黑的小水洼，要是电动车骑的快了还能溅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是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可能老一辈人都比较恋旧还是啥的，他们就喜欢这种嘈杂喧嚣的街边小巷，明明进出很不方便，可他们还是都往这里挤。
摆地摊的卖水果的卖小吃的，这条街上应有尽有。
没走一会儿，吴双的手上就多了好多可口的小吃了。
人家是来查案的，这小两口那是真来逛街的。
不过，林二却始终是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根据救护车出现在药店监控的时间推算，那个时候不到八点，这里夜市也没有这么拥挤热闹，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的。
一辆救护车出现在这里还是很突兀的。
柳成远那边很快就通过街边的商户了解到，事发当日确实是有来过一辆救护车，不过没有鸣笛，他们进了另一条街巷。
大概半小时之后，救护车又出来了，这次是鸣笛似乎是接了病人要赶去医院。
当时的商户和行人都十分自觉地为救护车让了路。
接着柳成远就根据商户的提示进入了那条街巷。
这条街巷的宽度就只有三米，一辆救护车开进来就意味着如果对面有会车，就很容易造成拥堵。
按照林二的提示，他们要寻找的是非法的器官移植场地，如果救护车经常这么来往的话，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道路情况也显然是不理想。
柳成远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接着带着人往前走，最后一路寻访最终找到了事发当天被救护车接走病人的那户人家。
通过询问得知，事发当天他们确实是拨打了120了，然后救护车没多久就过来将病人接走了。
得到这个情况的柳成远有点傻眼了，是真的有点傻眼了。
他立马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林二。
林二听后也是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救护车从落雪峰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就是为了接一个病人去医院？
难道我的推测是错误的？
柳成远也很清楚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
如果救护车是真的来把病人接走了，那么就意味着林二的推理出现了错误。
这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是从未有过的。
柳成远不免有点担心了。
作为一个刑侦队长，他很清楚，士气的重要性。
副队长和另外的两个警员第一次和林二合作，就出现了这种失误，以后的合作难免就会受到影响。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林二沉寂了下来。
吴双忧心地看着他问道：“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两人在一个小吃摊的街边桌椅那里坐了下来。
林二眉头紧锁，凝成了很深的川字型。
“没有证据！”
“所有的调查都是我推测的！”
他在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
在过去，他的这套方法有过奇效，可以跳过一些调查的阶段直接指向凶手的关键线索。
那是因为，他通过碰触尸体，亲眼“见到”了整个案发的过程。
但是这个案子，没有尸体，他没有很确切的方向。
救护车和严小虎是否有关联到现在都没有直接有力地证明。
现在，柳成远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说救护车是真的来救人的，这就相当于推翻了他之前的推论。
他们的调查都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二！
这样，压力就全给到了林二。
林二眉头紧锁，脑海里一直都在分析着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吴双忧心地看着他，轻轻地抓着他的手，说道：“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孙城那边抓住了狗哥，不行就再多审一审，说不定还有收获！”
这个案子，已经查到了徐美凤和狗哥，基本上案情已经清晰明了了，剩下的就是要把严小虎找回来就可以结案了。
至于狗哥的上线是谁，他表示自己也不认识，是通过失乐园的论坛后台私信联系的。
对方只是让他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把行李箱交给一个“三哥”的人。
至于那个三哥，孙城也找了，结果只是快递驿站的老板而已。
他压根就不知道行李箱是干嘛的。
而孙城也在那里找到了行李箱，只是箱子里已经没有严小虎的身影。
不过从箱子外侧的划痕泥痕还有箱子里残留的生物检材可以判断，这就是装过严小虎的行李箱。
严小虎去哪就成了一个谜！
吴双说道：“会不会是哪个狗哥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行李箱里的严小虎就已经被别人给带走了？”
林二当然想过这一点，他也就是凭借这一点才让孙城要确认清楚狗哥把行李箱给三哥的时候有没有打开确认过严小虎还在里面，这才有了后面孙城发现三哥就是一个快递驿站老板的事。
不过，吴双的这句话却是点醒了林二。
既然救护车可以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将狗哥后车厢里的严小虎带走，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救护车在行驶的过程中也完成了严小虎的转移呢？
毕竟，他们并没有一直盯着救护车看，而是通过每个路口的监控来锁定救护车的位置。
这中间，还是有很强的操作性的！
第29章 似曾相识
如果只是在某个路段完成转移也很简单，只需要稍微在路边停靠一下，配合默契的话，这一分钟都不要。
而潘永才在计算救护车通过路口的时候，时间上会有所偏差，这些偏差的时间会被当成是正常的情况而忽视掉的。
毕竟道路情况很复杂，有时候开快一点，有时候开慢一点，很正常。
然而就是这个偏差正常的时间足以让对方完成一趟接力。
至于为什么是开救护车去，林二也在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狗哥将严小虎装进了行李箱，然后从石头坡那里直接把行李箱扔下来了。
这个过程保不齐严小虎会出现什么问题，而救护车守在那里为的就是确保严小虎不死。
只有活体移植的器官才有价值。
万幸的是，严小虎在整个下落的过程中只是受了点轻微的磕碰伤。
那么救护车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回到了市区之后，救护车会成为很显眼的目标。
毕竟这个城市的私家车很多，而救护车因为特殊的涂装和用途，会特别醒目，而且警方在调查监控的时候对于这种特种车辆的追踪也特别的容易。
那么他们一定是在中途又一次地将严小虎转移了。
虽然这个过程有点折腾，但是却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警方的监控追踪。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林二开始陷入了另一个比较困难的地方。
以上，依旧是他的推论，没有证据作为支撑。
而且从永兴互通下来，沿着省府路结合拐到云兴大道，这一路下来足足有近五公里的距离。
这五公里的路段上的任何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都可能成为交接严小虎的地方。
这要怎么查？
如果真要仔细查的话，那么必然就需要调动大量的警员。
林二现在面临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是他的推测，万一是错的呢？
耗费了大量的警力去沿途走访调查，特别又是年底的这段时间，警力又特别的紧张，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警方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顺藤摸瓜，从已有的确定的线索往前推进。
像林二这样天马行空的推测显然是无法让领导给他绝对的支持的。
林二还在冥思苦想到底要用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地锁定这辆救护车中途有没有转移严小虎。
吴双却是心思通透地说道：“再不行就把那辆救护车的人全部都带回去审一遍不就知道了？”
林二瞬间愕然：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他惊喜地看着吴双，“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你又一次点醒了我！”
林二兴奋地说道。
他立马给柳成远打电话：“那辆救护车最后把病人拉去哪个医院了？”
柳成远说道：“第二附属！”
林二又接着说道：“派人跟进一下这辆救护车！”
“同时查一下省医那边，事发时，该号码的救护车是否还在省医？”
林二接着又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怀疑救护车半路将严小虎给换走了！”
柳成远也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路上有太多的空档时间是我们没有掌握的！”
“这个时间完成个交接根本就不成问题！”
“问题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这个不好查啊！”
柳成远也是皱眉说道，“如果要排查，恐怕就市局都抽不出这么多的人手！”
林二这时候说道：“所以，我们直接把那辆救护车给他找出来！”
柳成远不是没想过，他说道：“我查过了，是套牌车！”
“省医那天没有出车记录！”
“这车只要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换个牌子，我们都不好找！”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但是敢套省医救护车的牌，你不觉得这人很大胆吗？”
这句话让柳成远不由一愣，“你意思是，这车和省医有点关系？”
林二沉声说道：“敢套省医的牌子，大行其道地接送病人，如果不是行内人，他们怎么敢？”
柳成远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确实是！”
接着，他又说道：“好吧！这个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明天日出之前，我把那辆救护车的人揪出来！”
林二也知道仅凭这一点很薄弱的联系要把这辆车找出来的确是有困难，他很欣慰柳成远居然主动扛下了这个任务。
另一方面，孙城那边也从狗哥那边套出了一些信息。
“林顾问，查清楚了！”
“狗哥这家伙真他妈的嘴硬！”
“我要是不上点手段，他是不打算交代的！”
“他说了！”
“把行李箱交给三哥的时候，虽然里面就不是空的！但是他却能明显感觉到重量不对！”
“他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跟他接头的人就是这么交代他的，叫他不能打开行李箱！”
“反正他都是拿钱办事，所以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特么的，不上手段，他还想瞒天过海！”
孙城显得很气愤地说道。
“林顾问，行李箱里的严小虎应该早就被调包了！”
“但是这老小子一推二五六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他的后车厢把人给换走了！”
“当时附近的搜救队很多……”
前后四天的时间，随着在网上发酵，来来往往的参与搜救的人很多。
如果要这么查的话，恐怕得投入大量的警力！
听着孙城的汇报，林二竟然有一种错觉：这个好像似曾相识。
对方很熟悉警方的调查方式，所以在一些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布下了“人海”战术。
简单的说，他不怕你查！
可是如果真要查，就需要投入大量的警力。
这对于已经处于年底高负荷运转的警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无论是民间搜救导致事发现场涌入了大量的人，还是山下的车辆，又或者是救护车的行经路线，显然都是经过了精心的刻意安排。
无论警方怎么查，或者查到哪一步，下一步的调查都必将要投入大量的人力。
这是精准地掐住了警方的命门啊。
而能有此手笔的人，让林二不寒而栗地想到了市局投毒案那个还没有落网的“黑猫”。
这简直就是将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想要破局，就绝对不能用警方常规的调查方法，否则只会被拖入泥潭！
第30章 重要线人
这种手法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在目前的案件中，林二还没有找到黑猫参与的信息，但是这种被甩得团团转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之前的市局投毒案，林二虽然是作为副组长，但那也只是一个名誉头衔，真正该负责的是秦志光。
所以当时的那个案子，秦志光就有一种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这也让他的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还能胜任刑侦总队长的职务。
此刻，这种感觉落到了林二的头上。
虽然他不是主办人，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是了。
案子的负责人刘明亮也听从他的调遣，省厅支援的孙城也听从他的安排，甚至柳成远这位市局的前刑侦大队长也在配合林二的调查。
这些人其实现在都是林二手里的棋。
而他的对手，此刻也正在某个角落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二，在猜他会下哪一步棋。
这应该是林二有史以来第一次以“下棋人”的身份和对方博弈。
博弈的对象就是严小虎。
对方利用各种障眼法已经成功地将严小虎藏起来了。
而林二要做的就是把严小虎找出来。
当理清了这条思路之后，林二就不再感觉迷茫和痛苦了。
既然是对方给自己下的战书，那肯定是要有点难度才好玩的嘛！
林二突然淡淡地笑了笑。
这一笑，可把吴双给笑懵了。
她在林二的眼前挥了挥手，道：“你没事吧？”
林二恍过神来，收了笑容说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
吴双好奇地问：“是什么？”
林二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个案子让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如果是那个人在后面布局的话，那么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些困难就都可以理解了！”
这话，吴双是听得一头雾水。
“后面布局？那个人？是谁？”
林二苦笑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我知道他一定是参与了！”
“这么缜密的计划，很难找出破绽，这个手法就只有那个人才能如此的炉火纯青！”
吴双是越听越糊涂，现在她的头上全是问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听韦神讲数学，他讲他的，你迷糊你的。
不过，她是看得出来，林二兴奋了。
从林二的眼眸子里已经有光芒迸射而出了。
这对于吴双来说是个好消息。
案子的前半段进展非常顺利，查到了徐美凤也抓到了狗哥，可是后半段寻找严小虎却是感觉困难重重。
就连吴双都不禁有点泄气了。
不过看到林二迸发出的状态，吴双又有了信心。
“那，这个案子现在要怎么查？”
林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了。
“对付非常之人，就只能用非常规手段了！”
“现在，只有等！”
吴双惊呆了：“等？”
她困惑着算是哪门子的调查路数？
她正要进一步地询问，只见林二歪了一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林二拿出手机打开了失乐园，就接着马上给瘦猴编发了私信。
“你不是一直在跟进非法的器官移植吗？”
“永宁这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落雪峰失踪的那个孩子，凶手已经找到了，但是孩子的下落却成了谜！”
“根据嫌犯交代，他们是从失乐园收到了信息要这个孩子的一个肾。”
“他们只负责执行，却不知道上下游的买家是谁！”
“如果你知道永宁省这边急需做肾脏移植的青少年的信息，请你马上联系我！”
信息发出去之后，林二稍微等待了一下。
吴双很纳闷：林二到底有多少线人是她不知道的。
警察破案，线人也就是提供情报线索的人是很重要的。
好的线人一个情报就可以省掉很多的麻烦。
如果只是一本正经的，依靠自己的力量，那侦查的速度显然就比不上有线人的这种。
吴双是知道潘永才的，林二开出了一万块的工资。
其实她是知道林二是捡到宝了。
吴凌岳当时请潘永才去新宁调查赵小婉的案子的时候，顾问费就五万，还不包括其他的开销。
结果潘永才去了不到两天，林二就把案子给破了，潘永才那五万拿的不要太轻松。
不过，也从侧面反应出了潘永才值得这个价。
林二只用了一万块钱，也只能说捡得不要太轻松。
如果他再去申请一点线人费，基本上就不用那么大压力了。
不然他现在的工资是不够给潘永才发钱的。
但是朝夕相处，吴双发现，除了潘永才林二居然还有一个线人叫莫云七。
只是这个人很少露面，吴双接触的不多，但是她是知道莫云七的存在的。
至于林二现在发消息的这个人，吴双就彻底地不知道了。
只能说，林二手里掌握的信息渠道远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
如果萧龙不是专款专用的话，那么林二的信息渠道还会更强大。
萧龙只负责调查龙爷孙女的线索，其他的事他不会越界。
林二等了一会儿，见瘦猴还没有回信息，于是就放下了手机。
瘦猴说他受了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徐蔓蔓说眼镜回国了，可是这段时间却不见眼镜打电话。
至于徐蔓蔓……
林二是想着，等这个案子结束了还是休个假专门去一趟苍云的山神庙下面看看。
瘦猴说徐蔓蔓已经死了。
林枭留下的视频里是徐蔓蔓被埋的画面。
综合起来应该是可以确定一个事情，那就是徐蔓蔓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现在的这个徐蔓蔓其实是另一个人，只不过在林二的面前，她就是徐蔓蔓。
或者说，她扮演的就是徐蔓蔓。
这个事情，最终也是要搞清楚的。
千头万绪，林二总感觉在自己坐牢的这件事背后还隐藏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线索依然很少，他没有办法抓住。
林二甩了甩头，又将思绪从瘦猴以及他自身的事情拉回到了现实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敏锐的林二意识到这是瘦猴给他回信息了，于是他紧张地抓起来看了一眼。
“有！”
“落雪峰失踪的那个孩子我在配型库里找到了匹配的人！”
“不过，不是你能撼动的人！”
第31章 发散联想
林二微微一愣，随即回复问道：“谁？”
瘦猴在那边犹豫了一下，说道：“兄弟，出于对你的安全着想，我希望你能到此为止！”
“再查下去，你可能就会和我一样，天天被让人追杀！”
“你刚出来，而且有大好的前途，犯不着冒这样的险！”
林二的眉头紧紧锁死。
他知道瘦猴说的是真的。
罗洪彬的死还有陈柏的死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如果不是瘦猴跑的快的话，那么在白忻妤的房间里可能就会有三具尸体了。
但是扪心自问，他真的可以放手不管吗？
“你说吧！”
林二回复道，“我有分寸！”
瘦猴并没有耽误很久，就说了一个名字：
“白瑾南！”
林二目光一缩！
这个名字？难道是白家的人？
这个名字在林二的心里造成一种巨大的震撼。
也难怪瘦猴说是你无法撼动的人。
一个白严升就让柳成远丢盔弃甲成了驻村民警。
如果白瑾南是白家那位的嫡孙的话，那还真是撼动不了。
看到这个名字之后，林二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瘦猴随后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说道：
“保护好自己，不要勉强！”
林二瞬间就陷入沉默。
他放下手机。
吴双看着他。
他问道：“白瑾南，你知道这个人吗？”
吴双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白瑾南？”
“白家的人？”
接着她又缓了缓，说道：“我知道他！”
“他好像还在上小学！”
“在省城的国际贵族学校那里上学！”
“我之前好像听说他……”
“哦，我记起来了，他是白忻妤的堂弟！”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堂弟？”
那一瞬间，就好像有无数的讯息开始钻入了他的大脑。
而他也在脑海里展开了一场线索关联的风暴。
瘦猴的身份？
他找白忻妤的目的？
罗洪彬？
反器官移植组织？
所有的这些信息全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罗洪彬会死了。
罗洪彬本来只是去大闹一场，目的是为了吓走女杀手的。
可是女杀手却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他引诱了进去，然后杀死。
当时，林二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当时的解释就是，罗洪彬是反器官移植的，这一点或许和杀手吉娜所在的组织的利益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杀了他。
但是这个显然有点站不住脚。
因为只是观点不同，如果就因为对方是反对者，就要杀人的话，那么他们要杀多少人？
所以，吉娜作为一个杀手，追杀瘦猴还能理解，但是她杀罗洪彬，这在林二看来就有点牛刀小用了，未免有些牵强了。
当时，这个案子因为涉及到了境外杀手的缘故，而且新宁警方有意将事态压下来，所以林二并没有做深入的调查。
但是现在！
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好像是一条线可以将这些全部串联起来了。
一个十分大胆甚至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在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
白瑾南！
这个白家的第三代子弟需要做器官移植！
在医疗系统的器官配型数据库里，瘦猴找到了他的信息，并且还是和严小虎是匹配的。
也就是白瑾南和严小虎的案子是可以关联上的。
除此之外……
白家需要器官移植！
罗洪彬反对器官移植。
罗洪彬居然还拉上了白忻妤，将她推上了反对器官移植的舞台。
当时，林二看不明白罗洪彬这是什么操作，以为只是制片人要利用白忻妤的名气为自己站台罢了。
但是现在看来，罗洪彬的行为却是处处透着故意。
林二隐约能感觉到，他这么做是带着一些意图的。
罗洪彬的背后有人在推动？
针对白家？
恶心白家？
你家的孩子需要器官移植，但是你家的大明星反对器官移植？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至此，林二算是看明白了，罗洪彬为什么要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了白忻妤的床上了。
外行人看不懂！
但是当局博弈的人却是看得分外的明白：你们找罗洪彬恶心我，那我就让“白忻妤”杀了他！
你敬我一丈，我还你一尺！
这就是他们背后的较量！
想到这里的林二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么推测的话，那么史密斯夫妇和白家又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史密斯夫妇应该就是白家找来的杀手！
可是，他们会这么做吗？
还有，将罗洪彬的尸体摆在了白忻妤的床上，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对白忻妤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还是他们有把握最后可以替白忻妤洗清嫌疑？
想到这里，林二的眉头就锁的更紧了！
那么这场戏，自己在其中到底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白忻妤在这个案子当中，又知道多少的内情？
现在回过头来看新宁的那个案子，无一不是透着各种诡异。
只不过，很多人，包括冯铁丽在内，当局者迷，是看不清楚这中间的门门道道的。
但是林二现在已经跳出了新宁的案子，以一种更加超然的状态去审视这个案子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是史密斯夫妇这对来自外国的“杀手组合”，他们假扮夫妻进入国内，显然不单纯地是为了旅游来的！
这一点，林二早就怀疑了，所以派了莫云七对他们进行了跟踪。
其次，他们的目的应该也不是为了杀罗洪彬。
因为罗洪彬的出现纯粹就是属于偶然事件。
当然，也不排除罗洪彬本身也在他们的暗杀名单上面。
所以看到了之后，就顺手处理掉了。
而且这里面林二看出了一些端倪就是，罗洪彬的尸体，她们应该也是可以带走的，或者直接扔在现场不管。
她们不会选择扔到床上，再放血。
以林二对于外国杀手的那种性格的了解，他们应该不会做这么任务之外的事情，而且这样做还会给她们带来暴露的风险。
但她们还是这样做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背后遥控她们。
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临时的决策改变。
从这一点上来看，对方绝对是一个谋篇布局的高手。
也是因为这样，林二才有了这么一个大胆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
出谋划策的那个人是白家的人！
再结合严小虎的这个案子，林二越发觉得，这个人就是白家的人！
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第32章 来家吃饭
白瑾鹏做梦也想不到，林二仅凭着“白瑾南”三个字就已经把他的身份除了名字之外猜的七七八八的了。
这恐怖的推理能力也是让人瞠目结舌了。
此时的白瑾鹏回到了他父亲的书房。
“事情都办妥了？”
白瑾鹏的父亲白卓安是一个严肃不苟言笑的人，身为省城的常务副市长，他也是手里有实权的大佬。
白瑾鹏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办妥了！”
白卓安的目光严厉地看了一眼白瑾鹏，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刚毅冰冷。
“这几天你就老实地待在家里，别再出去给我惹事了！”
“这件事你爷爷还不知道！”
“如果让他知道，他非打断你的手脚不可！”
白瑾鹏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可是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明天你姐就从新宁回来了！你去迎接一下！”
白瑾鹏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哦！”
白卓安看着白瑾鹏的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他都怀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玩意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特么的办妥了？真办妥了，自己就不用给他擦屁股了！
白瑾鹏从他爸的书房躬身退了出来，转身之后，他的脸上就变得阴沉无比，暗暗地冷笑了一下。
白卓安心思深沉地看着白瑾鹏走了出去，这才拿出了一步老款式的手机，给林景昶打了个电话：
“老林啊，伯父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明天忻妤这孩子就回来了，我到时候带她去看看老爷子！”
林二和吴双还在街边的小吃摊上，老板热情地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猪血肠。
经过刚才的思考，林二此时似乎感觉自己通透了许多。
想要破局，这个白瑾南就是关键。
但是如果他白家的人，调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也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林二已经有了决定。
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这个他可是很擅长的！
不一会儿，徐蔓蔓居然打来了电话。
“明天晚上六点，来大伯公家里吃饭！”
她的语气中透着冰冷，就好像是在例行通知一样。
林二愣了一下：“吃饭？”
这可让人意外了：大伯公居然让自己去他家吃饭！
以至于林二一时之间都没有梵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种大人物家的饭可不是随便吃的。
在那一瞬间，他心思电转在想着最近有什么事需要大伯公召见自己吗？
思来想去，就两件事。
一是自己洗白的事。
不过，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自己不要国家赔偿，换了一个体制内的工作。
另一件事就是眼下自己正在调查的案子！
不过，这件事目前来看和林家似乎都没有是关联啊！
在这个时候请自己吃饭，大伯公这是什么意思？
见林二不说话，徐蔓蔓接着补充说了一句：
“明天白忻妤也会来！”
这就让林二更惊讶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也是知道的，自己和白忻妤有一个名义上的政治联姻。
不过，这都什么年代，谁还搞这玩意？
而且他和白忻妤早就形同陌路了，几乎没什么来往的。
再说了，大伯公又不是自己的父母，他凭什么大手一挥就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死了？
之前他手一挥，自己就去坐了十年牢！
现在他手一挥，自己就要被套牢一辈子？
想到这里，林二的心底还是有着对大伯公的怨气的。
十年的青春他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大伯公有想过这十年他是怎么度过的吗？
林二心里怎能不恨？
但是形势比人强！
他很清楚，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必须要隐忍。
否则以大伯公现在的实力，他还是能轻松地将林二送回到监狱里再坐二十年牢！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大伯公完全有这个能力！
曾经进入巅峰阁的他，手里掌握的政治资源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大伯公唯一忌惮的人就是龙爷。
因为龙爷的手里有“政治遗产”。
目前双方是处在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下面。
而林二是这个平衡点上的一个棋子。
大伯公要动手，龙爷会保他。
龙爷要动手，大伯公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是林二为自己争取到唯一的可以在夹缝中猥琐发育的机会。
但是，现在大伯公突然示好，这特么的是什么操作？
林二一时之间有点想不通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还是一脸的茫然啊。
吴双呲溜着把她那碗吃完了，然后筷子已经伸到了林二的碗里。
林二却还是紧锁眉头。
他预感到了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了。
如果大伯公借这个机会和龙爷翻脸，那他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
主要是龙爷现在不成气候啊，不然他肯定果断地投靠龙爷啊。
这个事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做出预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结果低头一看，自己的那碗猪血肠也空了！
林二哑然失笑。
柳成远现在调查的是套牌的救护车和省医那边的联系，看看能借此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潘永才的任务是将救护车做更细致的分段调查，找出中途换人的地方。
刘明亮现在的任务和潘永才是一样的。
至于孙城，则是从狗哥提供的失乐园的信息追查上线买家的信息。
至于，白瑾南……
他把目光瞥向了吴双，说道：
“交给你一个任务！”
吴双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说！”
“你明天帮我想办法查一下白瑾南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器官移植的手术了？”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做的手术？”
吴双微微吃惊了一下：“你要查白瑾南？”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眉头微微锁了一下：“可是，他是白忻妤的堂弟哦！”
林二面色凝重地说道：
“所以，我希望你调查的时候不要暴露你自己！”
这确实是有难度了。
主要是潘永才连上面那几层都上不去，更不用说进入数据库调查了。
即便是上去了，在医院调查白瑾南的这种事很快就会被对方发现的。
所以，难度不小。
林二看着吴双。
吴双却是没当一回事地说道：“唉，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就这个？”
“太容易了吧！”
“我现在就能打听出来！”
林二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现在？”
第33章 调查无果
吴双信誓旦旦地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林二一看，顿时有点傻眼的感觉。
他知道，吴双这是有准备要召唤“神龙”进行许愿了！
他赶紧拦住了吴双说道：“这件事，最好连你爷爷都不能告诉！”
吴双顿时就愣住了：“不能叫我爷爷帮忙吗？”
林二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吴双有点惊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如果我爷爷肯帮忙的话，你要的信息很容易就能搞到啊！”
林二却是认真地说道：
“你忘了白瑾南的身份了吗？”
“这件事，你可以仗着身份去查，但是吴老爷子不行！”
“你要真是出了什么岔子，吴老爷子还能有转寰的余地，说一声小孩子不懂事，还能把你捞出来！”
“但要是吴老爷子自己出面，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会变味了！”
吴双瞪大了眼睛，一惊一呆的。
林二说道：“我到时候教你怎么做！”
柳成远那是真的一夜没睡。
通过他的排查，找到了省医救护车值班司机。
通过询问才知道，原来救护车是通过市120急救中心统一管理调度的，并不是说他们医院派出去的那种。
在事发当天，这个车牌的救护车确实是没有接到急救中心的任务指派。
急救中心会根据就急、就近、就地、快捷的原则，按分站急救区域划分进行指挥调度。
根据这个情况，柳成远又去了一趟急救中心。
从急救中心的工作日志当中找到了事发当天德洋路附近的病患者的情况以及指派救护车的情况。
根据急救中心的日志来看，当时120急救中心是将运送患者的任务分配给了城南卫生院，但是鉴于患者的情况，就近由他们那边出救护车将患者拉到了省医的第二附属医院。
而城南卫生院因为规模的关系只配置了一辆救护车，值班中心就一个班组。
于是，柳成远很快就锁定了这个班组，又连夜赶往城南卫生院，找到了当时值班的急诊科主任。
这才得知，他们的救护车是外包的。
因为救护车是医院的就要自付盈亏，而他们院和省医还有附属医院无论规模还是实力显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平时是接不到这样的病患的。
他们也申请配置了救护车，不过是外包的，只要急救中心那边有任务发过来，他们就联系外包的司机去接病人，然后就把病人接到他们医院。
至于费用都会在住院单里体现，而且走的是医保报销，一般的患者并不会对这个价格太敏感。
一些监管单位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成远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追查那个外包救护车司机的姓名和电话。
于是他得到了一个名字和一组手机号码。
只不过，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是关机的。
接着又按照医院留下的地址找过去，发现地址也是假的，是一个单身公寓的出租屋。
最后查了一圈，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
不过，救护车的真实车牌号倒是让他们查到了。
车子登记在一家医药公司的名下。
虽然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柳成远还是找到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这家医药公司市值上亿，负责人也就是大老板是没有那么容易见到的。
柳成远见到的是分管业务的部门经理，一个挺大啤酒肚的胖子。
从他的嘴里得知，这家医药公司和省内的绝大多数医院都有合作关系。
很多药厂的药都是通过他们进入类似省医这样的大医院的，一年的净利润达到了惊人的八位数。
关于救护车，他们公司名下一共有十辆这样的救护车，分别部署在整个城市的角落。
因为急救中心有个就近原则，只要不是像省医和附属这样的大医院的周边，那么很大概率就会用到他们公司的救护车。
而他们公司也配置经验丰富的医师和两个跟车护士，以防止突发的状况发生。
每一辆救护车的出车也会在公司的系统内都有记录。
为了进一步地调查，那个胖子经理还是配合着他们找到了事发当天的出车记录。
至于事发当天，宁A的救护车就只有晚上去了德洋路老印刷厂那里接了一个老人去医院，除此之外都是在待命状态。
柳成远这时候才意识到，这辆救护车很有可能是避开了医院和公司的监管偷偷地出去接私活了。
而且这个私活还不是一般的私活。
看来还是要找到这个司机才行。
最后，柳成远从医药公司那里得到了一些司机的信息还有城南卫生院配置的跟车医师和护士的人员名单之后，也就只能无奈地回来了。
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潘永才这边的进展也不行，这种调查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很难确定救护车在哪里完成了换人。
柳成远把消息带了回来，一时间大家又都陷入了沉默。
孙城那边也只能查到了一些狗哥的周边小人物，关于上线的核心人物也没有什么线索。
刘明亮倒是把狗哥的车辆的行踪和救护车这三天的行踪都整理出来了。
可是现在救护车司机联系不上了，也还是没用。
不过，救护车已经请求市局这边协助暂时是扣下了，技侦正在连夜对救护车上的痕迹进行采集化验。
而这个结果最快也要24小时之后了。
不过，林二猜测大概率只能是证明严小虎曾经停留过。
这个结果对于接下来要找出严小虎的意义不大。
大家都忙碌了一天了，一个个的精疲力尽。
无奈之下，林二只好让他们都去好好休息，第二天继续。
林二躺在宾馆的床上，反复辗转却是睡不着。
他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一个信息。
要不然不至于查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
多耽误一天，严小虎的危险就多增加一分。
虽然现在算起来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了，严小虎有很大概率是有所损伤了。
但是如果能抓紧时间的话，或许还能把人救回来。
时间，现在成了林二最大的敌人。
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林二还在整理着线索，刘明亮却打来了电话。
“林哥，严小虎找到了……”
第34章 人找到了
林二也是微微一惊：“找到了？”
刘明亮的语气语调却听不出半点的兴奋，而是有点低落地说道：
“嗯！找到了！”
林二也是听出来了，于是问道：“你的情绪似乎不太高啊，怎么回事？”
刘明亮这才说道：“严平自己主动打电话过来说，孩子已经找到了，叫我们不要再查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问道：“那严小虎呢？有没有受伤？”
刘明亮无奈地说道：“我们没有见到严小虎，严平也拒绝我们再介入！”
“我们想查看一下严小虎的健康状况也被拒绝了！”
林二皱起眉头，问道：“那严小虎现在是在家里？”
刘明无语地说道：“这个，还不知道！”
“目前我们只是接到了严平的电话而已！”
也就是说，严小虎找到了的这个消息只是严平的片面之词。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严平亲口说已经找到了严小虎，那么你们就结案吧！”
刘明亮显然有点吃惊林二竟然会这么说。
“林哥，这严小虎……”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抢话说道：
“严小虎的案子就到这里了！”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而且家属也撤回了申请，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刘明亮还是有点不理解也不甘心。
林二继续说道：“你记住，是严小虎的案子已经结束了！”
林二特意在严小虎三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刘明亮也算是跟着林二一段时间了，他很快就明白了林二的用意，最后爽快地说道：
“好！林哥，我听你！”
“严小虎的这个案子结束了！”
接着刘明亮又积极地问道：
“林哥，那另一个案子……”
林二还是思考了一下，说道：
“严小虎的案子发生在你们苍云，你们的一举一动暂时还在人家的监视当中。”
“所以，结案之后，先不要轻举妄动，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那个案子牵扯的有点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刘明亮听完之后显得有点失望。
林二暂时也没有办法。
如果牵扯到了白家，那这个案子可就不是简单的一个孩子失踪案了。
这个案子也无法在明面上继续调查了。
如果继续调查，一定会阻力重重。
不过，严小虎在这个时间被送到了严平家，这就说明林二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他们已经快要接触到核心关键的信息了。
对方为了阻止他们进一步的调查，特意将严小虎送了回去。
这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以“找回失踪的孩子”为由继续调查。
严小虎送回去了，那么这个失踪案就会自动撤销，也就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了。
至于严小虎是不是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这一点虽然严平严防死守就是不说，但是不说的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如果孩子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地跑回来了，作为家长的严平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隐瞒就代表严小虎的确是出了问题，而且他应该是和对方有过了接触了。
对方也一定是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可以是补偿和威胁同时进行。
毕竟，林二现在怀疑白家是参与了其中，那么以白家的能量威胁乡镇的一个小小的副科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严平要是不想下半生黯淡无光，他就只能接受对方开出的条件。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放下了手里的整个案件的卷宗资料。
对方这次的布局堪称完美，每一条线索都能完美地转移。
转移不了的也能通过人海战术进行混淆。
这就导致了调查起来非常的费劲。
关键最绝的是最后的杀招，釜底抽薪，让你没有调查下去的理由。
如果说，刘明亮这个时候打报告上去，要求要调集大量的警力做筛查，毫无疑问这个申请一定会被驳回。
这就断了他们调查的路子了。
只能说，对方的手段很高明。
如果不是瘦猴那边掌握了关键的器官配型信息，这个案子到了这一步恐怕还真没法查下去了。
林二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想着接下来的应对措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关于严小虎已经找到了的消息开始在自媒体平台疯狂的转发。
根据严平自己现身说法，严小虎当时是不小心滑倒摔到了草丛里了，正好被路过的村民好心给救回家了。
因为村民不上网，所以不知道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也就是昨天，他们村的亲戚才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孩，这才知道是严小虎，于是连夜就把严小虎给送去回去了。
除了严平自己出来现身说法之外，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表示刚刚给严小虎做了全身的检查，除了有些轻微的磕碰之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在这两条视频的夹击下，之前所有关于严小虎被人绑票割腰子的谣言在一夜之间不攻自破。
没错，就是在一夜之间。
等到有人第二天早上起来刷短视频的时候，就会被这条视频霸榜。
之前种种关于严小虎被嘎腰子的传言也会给跟着进行澄清。
于是在互联网上沸沸扬扬地传了几天的落雪峰孩子失踪案最终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吴双一早就使劲地敲林二的房门。
“什么情况？”
“严小虎找到了？”
林二看到吴双手机里的视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只能说，他们的动作真快，而且手段雷厉风行，这种操作像极了一个成熟的政客。
林二点了点头，转身回去说道：“嗯！已经找到了！”
吴双跟着走了进去，“那他……”
林二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
“先把门关上！”
吴双照做了。
但是林二突然转身将她按在了玄关，头靠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所以你今天的任务才是至关重要的！”
吴双瞪大了一下眼睛。
林二在她的耳边又轻声说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意图！”
说完，林二松开了她，又朝里走去！
吴双稍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还以为……
林二将外套从衣架上拿了下来，套上之后说道：
“今天我们分头行动！”
“你去调查白瑾南！”
“我要回苍云找个人！”
第1章 进山寻尸
林二一个人行色匆匆对买了一张前往苍云的车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进入了苍云境内。
接着他又去五金店买了铲子等一些工具，之后才打的前往山神庙。
司机只能送他到山神庙下面的国道分叉口，剩下的路他只能自己走上去。
根据林枭提供的视频，他埋徐蔓蔓的时候时间应该是六七月份，周围的树木还郁郁葱葱的朝气蓬勃。
虽然视频中提供的信息很少，但是林枭既然留下了这段视频必然是有指向性的痕迹的。
如果是普通人拿到了，可能看不出什么。
但是林二却不一样。
从画面中的日照的倾斜角度，以及画面中出现的松树柏树的树皮的颜色深浅可以判断出来，这个位置到底是位于山的哪一侧。
再根据山神庙所处的方位就能大概地推测出埋尸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需确定的一点，就是在北面坡具体的哪个位置了。
所有的信息还是得从视频中提取。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块相对开阔且平缓的地方，周围树木稀少，地面植被都很低，但是很旺盛。
其中有一个镜头晃动了一下。
这也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信号。
因为在拍摄的过程中，林枭并没有被绊倒，那就说明在移动的过程中被绊了一下脚。
结合植被情况，那么绊了一下脚的应该是一块裸露的石头。
镜头也因为这晃动一下获得了更大的视野范围。
林二看到了一旁的松树林大致的样貌。
如此，林二也只能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在山中徒步寻找着可能埋尸的地方。
如果等六七月份再过来，天气和视频中的大致相同的话，可能会好找一点。
但林二显然不想再等了。
他一人在山中徒步寻找着地势相对平缓相对开阔的地方，每到一处他都要四周环视一下，看看周围的景物能不能和视频中对应上。
饶是如此，林二也花费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在山坳下找到了一个高度相似的地方，并且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已经和地面差不多融为一体的小土堆。
用铲子铲开表面那层风化过的土层之后，林二蹲下来通过土粒来判断，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小土包。
而是人为堆砌的。
这一点是可以通过土质的结构判断出来的。
视频中的坑挖的大概有八十公分的深度，单凭一把铁锹的话，这样的一个坑估计得挖上两三个小时。
不过林二的目的并不是要挖出带着徐蔓蔓的尸体，他只是需要碰触尸体。
之前刘大山的那案子他也尝试过在苍云的竹林那里碰触了白骨，却没反应。
人的骨头主要由羟基磷灰石（hydroxyapatite）构成，这是一种含有钙和磷的矿物质。
林二推测这可能和骨头中没有人体的dNA残留有关系。
之前没反应是因为那些头骨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遗留在上面的生物信息基本为零了。
视频中因为没有日期，所以林二也无法断定徐蔓蔓的尸体上还能不能保存有生物信息。
因为尸体如果是直接埋在土里的话，大概也就十天左右就会液化成黑色的尸水。
最长也就是三十天的时间就会完全地溶解。
由于自溶作用，dNA也会溶解消失。
但也不是完全消失没有办法提取。
比如可以在一些骨骼和牙齿，如果外部的环境还好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提取到dNA的信息的。
还有就是肋软骨和指甲近端！
当然，现在他还没有挖开埋尸的地方，这些都只是一种猜想而已。
只有找到了徐蔓蔓的骸骨，到时候能不能浮现就自然知道了。
确定了地方，林二就开始动手挖土。
真干起来才会发现这远比想象中的困难，因为天气的缘故，土壤中的水气凝结成了冰，和周围的泥土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坚硬如石的冻土。
这给林二带来了一些困难。
好在这荒山野外的也没人来，他就撸起袖子开始挖土。
用了差不多一小时的时间，才勉强把上面的那层冻土挖完，下面的土质层就好挖多了。
最后，林二发挖出来的土的颜色有点不对劲了，他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找对地方了。
这里的土明显带着一种腐臭的黑色。
虽然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但是那种腐臭的气味被埋在土里也经久难散啊。
好在林二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他戴上了防毒口罩，然后又换上了密封性更好的橡胶手套，接着小心翼翼地铲着土。
没多久，果然就让他铲到了坚硬的东西。
一截暗黄色的骨头裸露在了林二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用手拨开了附近的黑土。
接着抓住了那截骨头。
但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这也验证了一点，他无法直接对一堆骨头使用这种超能力。
不过也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就能知道恐龙是怎么灭绝的了。
亲自看一眼恐龙灭绝时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壮阔场面，也不枉此生啊。
可惜，实践证明，如果他碰触只是磷酸钙的话，我没有用的。
他必须要找到可识别的生物信息才行。
他推测，大概率这个能力和dNA进行了捆绑。
只要碰触的尸体里有dNA的信息，他就能读取。
这一点，给他的感觉好像是死者死之前会把周围发生的事编写到dNA编码里。
至于什么原理，林二不懂！
本身这种事就是玄之又玄的，说出来都没人敢信，更不要说研究出是什么原理了。
只怕自己一说出来，明天醒来就会在某实验室的解剖台上了。
林二只能继续挖。
他寄希望于能找到徐蔓蔓的头发或者肋软骨。
人的头发也是很神奇的一种物质，几乎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它不能被严寒、气候变化、水和其他自然力摧毁，同时它对很多化学物质具有抵抗力。
除了将它烧掉以外，很难将它清除干净。
就算是埋在地下，也至少需要50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彻底消失。
幸运的是，林二找到了徐蔓蔓的头骨，也找到了旁边泥土里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头发丝。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头发，也是可以检测出dNA的，那么……
果然就在林二碰触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终于出现了画面……
第2章 真的死了
画面中的徐蔓蔓盖着手术静电布安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一盏圆形的无影灯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从周围的灯光和环境可以看出，那并不是在医院，而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几个穿着全套防尘手术服的人围着徐蔓蔓。
在徐蔓蔓的胸口位置，绿色的手术布中间有个口子，冰冷地手术刀伸了进去。
没多久，一颗心脏就被一双手托抱着从胸腔中带了出来，转身给了另一个人。
而后这双手又再次伸进了徐蔓蔓的身体里掏呀掏……
自始至终，徐蔓蔓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
他们拿走了徐蔓蔓的心肝脾肺肾，几乎是所有的器官。
最后在徐蔓蔓空空的胸腹腔里塞进了一只毛绒熊，撑起了她干瘪的躯体……
画面到此结束！
画面结束！
可是林二却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久久都无法平静。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也在颤抖着。
他们……他们竟然拿走了她所有的器官，一个不剩！
这群恶魔！
他们才是杀了徐蔓蔓真正的罪魁祸首！
恶魔！
恶魔！
他们是恶魔！
林二的心在歇斯底里地呐喊着，一拳一拳地砸向了冰冷地面。
那一刻，他真的再也无法平静了。
眼里充斥着愤怒的泪水。
他继续挖着土，终于在白骨的胸腹腔的位置那里找到了那只毛绒熊！
毛绒熊的上面已经发黑打结，并且散发一股的恶臭。
林二先是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密封袋。
他忍着恶臭将那只毛绒熊装进了密封袋，然后拉紧封口。
即便是这样，毛绒熊的恶臭依旧是难以掩盖。
没办法，林二只能多套了几层。
至于徐蔓蔓的尸骨，林二没有带走，而是用铲子将土铲了回去，并且压实了。
现在带她回去意义不大，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能让徐蔓蔓继续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了。
将土堆复原之后，林二走到了附近的林子里捡了一些石头过来，围着土堆放置了一圈。
这是在乡下土葬的时候最常用的方法，小土堆边上用石头圈出一块地出来。
即便是没有墓碑，村里人见了也知道这是一座土坟。
接着，林二又从背包里将娜美的手办人偶拿了出来，放在了土堆的前面，接着点上了三支香，又烧了点纸钱。
最后，他将层层包裹的毛绒熊玩偶塞进了黑色的背包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堆这才转身离开。
等林二再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
他直接回到了石屋山庄，将黑色的背包塞进了自己的床底下，然后去冲了一个澡。
这一天，他手机微信里的信息已经爆了。
很多人来问关于严小虎的情况是否属实。
林二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而且像柳成远潘永才这样的人问，他们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林二在浴室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在这个温度下，冷水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次，他开始反思究竟自己是谁？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他好陌生。
好像那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十年前那个林二吗？
那个眼里有光心中有火的纯真少年！
他第一次如此惊愕地审视着自己，如此陌生地看着自己。
最后无言苦笑：镜子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可是却成了自己。
就好像那个自称是徐蔓蔓的女人，明明不是徐蔓蔓，却成了徐蔓蔓……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嗡嗡嗡”的震动声。
林二这才离开了洗手间，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
徐蔓蔓打来的！
可笑的是，今天他刚刚去看了徐蔓蔓的尸体，还给她烧了纸钱。
现在，她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接听了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冷漠，“喂？”
没有叫名字！
电话那头徐蔓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她也没有称呼林二为哥，而是同样冰冷地回应说道：
“我到石屋山庄了！”
林二回应了一句：“就来！”就挂断了手机。
接着他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然后眸光一冷，又恢复到了一种陌生的冷冽状态开始穿衣梳头。
徐蔓蔓站在车旁，眉头紧锁。
刚才和林二通电话，林二只说了三个字，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种冷，不是这种天气所造成的物理上的冰冷，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精神类的冰冷。
她不禁皱眉疑惑：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虞媛媛还在办公室整理着一天当中最重要的流水。
因为虞春南以“恐怖悬疑”为元素打造都市年轻一族的新鲜之旅为噱头，吸引了不少的年轻人。
恰逢放寒假，石屋山庄作为最靠近省城的一个游玩度假的山庄自然是吸引到不少人前往游玩。
而且叶楚瑜的建议下，山庄内添置了很多轻资产的游玩项目。
主打一个，不会让省城的游客白跑一趟。
山庄也在姐弟两人的经营下开始慢慢地红火了起来。
再加上虞媛媛性子软，看起来面善，就算有时候员工犯了错都不舍得骂一句，这也让她收获了很多的村民缘。
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数还是朴素的，他们也不忍心去欺负这个拼命努力的小姑娘了。
又再加上母夜叉似的叶楚瑜，虽然不明白她是干什么的，但是大家还是对她心存畏惧。
只要是叶楚瑜来了山庄，所有人就好像是看见了母夜叉一样，都得踮着脚尖走路，生怕被这位母夜叉看见了。
如此二人唱双簧，倒是相得益彰。
虞春南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虞媛媛的办公室就往沙发上躺。
虞媛媛微微地皱了皱眉，“你现在是经理了，能不能有点形象？”
虞春南坐了起来，说道：“姐夫回来了你不知道？”
虞媛媛心思乱了，脸上红霞乱飞，心虚地说道：“你别乱叫了！”
“他现在和吴警官在谈恋爱！”
“要是让他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虞春南看着虞媛媛一副无药可救的样子，心里想着：完了！这姐姐肯定是非姐夫不嫁了！
他无所谓地说道：“我刚才看到他了，叫他姐夫，他也没有不高兴啊！”
虞媛媛心中一喜：“真的？”
她那表情全写脸上了。
虞春南却继续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猜我还看见了谁？”
虞媛媛的心思全在林二身上了，哪里还管他看见了谁，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你还不快去叫厨房多准备点好吃的？”
虞春南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
“我刚才看见他又上了一辆别克GL8，应该是又出去了！”
虞春南的脸上有点困惑地说道：
“我看到驾驶座上的那个女的……长得有点像徐蔓蔓……”
第3章 林二赴约
虞媛媛心里涌起了一种强烈失落感：“又出去了？”
虞春南的心里也是涌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徐蔓蔓安稳地开在山路上，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座沉默寡言的林二。
林二也时不时地看一眼徐蔓蔓的侧脸。
他亲眼看到了徐蔓蔓的“结局”，所以对于眼前的这位，他已经很确定她不是徐蔓蔓。
只是，从她的脸上，却依稀地能看到十年前徐蔓蔓的影子。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顶替徐蔓蔓吧。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很想现在就问清楚。
他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位徐蔓蔓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徐蔓蔓？
但是他又很清楚，这个徐蔓蔓是不会告诉他的。
就像之前他问过很多次，徐蔓蔓都没有给他正面的回答。
所以，他只能将这种强烈的困惑强行地压制下去，将目光从她的身上转到了车窗外的灯红酒绿。
徐蔓蔓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沉，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她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种隐隐的痛。
车子缓缓地开进了省委家属院，最后停在了一栋古朴的老式建筑前。
林二之前来过一次，只不过不是很正规的方式，所以他有印象。
只是想不到，会有从正面进来的一天。
下车之后，没有人迎接。
徐蔓蔓走上台阶，到了门前，按了门铃。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为他们开了门。
进入客厅之后，徐蔓蔓朝着客厅里的人热情地打了招呼，然后就朝着二楼走去。
林二发现了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林景昶也在，至于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林二也认识，那是白忻妤的父亲白卓安，是省城这边的常务副市长。
白卓安算起来也是副厅级的干部了，而林景昶只不过是处级干部而已，但是从现场的气氛却是看得出来，白卓安对林景昶可不敢有半点的敷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职位是对调的。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这栋房子的主人曾经进过巅峰阁。
白卓安敬重的不是眼前的林景昶，而是林景昶身后的那个人。
当然，林二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大伯公。
他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和林景昶对视了一眼，接着目光又落在了白卓安的身上。
两位大佬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毕竟林二既是小辈也是晚辈。
林二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毕竟这两位都是在林二的名单里挂着号的。
一个案子是林月萍那起间谍案，虽然没有证据指明林景昶有这样的嫌疑，但是他和那位被举报的王为民局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关于间谍案是国安的人在查，林二也不知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了。
另一个则是严小虎的案子，这个案子中林二掌握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白瑾南和严小虎是配型成功的。
目前这个信息就只有瘦猴和林二知道，其他人还一概不知。
这个白瑾南虽然不是白卓安的儿子，但是却是他四弟白卓民的儿子，也是他的侄子。
白瑾南的事情难道他会不知道？
林二看二人的目光显然都有点不一样了。
这让林景昶有点尴尬，他呵呵地笑着招着手：“林二来了？过来坐！”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点头致意地说道：“大伯公在楼上吗？我先去见见他！”
说着他就要往二楼走。
林景昶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白卓安也面露不悦之色。
白忻妤见状只好站了起来说道：“林二，你等一下！”
林二只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接着她走到了林二的身边说道：“新宁的事，谢谢你！”
林二看了看白忻妤又看了看白卓安，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是有酬金吗？”
林二用这句话将事情推向一个很冰冷的地方。
他这么说，不就是要撇清关系吗？他之所以去新宁，不就是因为钱吗？
白忻妤听了之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林二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朝着二楼走去。
上次来过，所以他很清楚大伯公的卧室。
不过，他是跟在徐蔓蔓的身后。
虽然林二一来就直奔二楼有点突兀，但是他是跟着徐蔓蔓进门的。
徐蔓蔓直接上二楼，他也跟着上去，会给人一种感觉，他是就是徐蔓蔓找来去见大伯公的。
虽然林景昶和白卓安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但是林二这么做似乎也不算是冒犯。
徐蔓蔓上了二楼敲开了大伯公的房门。
大伯公的房间基本上已经改造成医院的特护病房也差不多了。
在这一间的隔壁，其实是住着几个医生，他们就在隔壁随时监视着大伯公的身体状况。
这对于林家来说很重要。
大伯公只要还活着，他的那些“老朋友”就会给面子，林家就能屹立不倒。
而如果大伯公不在了，他的小辈们是不是还有人关照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大伯公的身体健康成了整个林家的头等大事。
上次来，大伯公就是躺在病床上的。
这次，也差不多。
进门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大伯公做常规的检查，并配置一些药。
其中一个护士推着一辆小推车上放着很多的瓶瓶罐罐！
那些药品的罐子上写的全是外国的文字，林二也只能勉强认出其中的一些文字。
其中就有一款来自北欧药物研究实验室的抗衰老的药物。
还有一瓶是抗排异的药物。
徐蔓蔓走了到了床边，轻声地说道：“大伯公，林二来了！”
大伯公躺在床上轻轻地摆了摆手，挡在他身前的医护人员都十分识相地主动让到了一边。
大伯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林二。
林二也很平静地看着大伯公。
本来这个人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家族的巅峰，有着提携后辈带领着家族走向更高的辉煌的责任。
但是，对于林二而言，眼前的这个“族老”却是毁了他的一生。
他的目光平静，不带一丝该有的谄媚的神采，这和林明熙所见到的所有的族人不同。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徐蔓蔓点了点头，于是她转身将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带了出去。
林明熙犹如一尊远古神王，居高临下睥睨万物地看着林二。
但是他在林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却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怨恨？不甘？又或者谄媚？讨好？期待？
不，没有！
一点都没有！
“看来他把你训练的很好！”
最后林明熙先开口说道。
“你答应过来，应该是有事吧？”
“说吧！”
“你想要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你就不怕我现在要你的命？”
第4章 价值洗脑
“如果你没有进入省厅，还是无业游民一个，我相信你会！”
林明熙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但是现在，你不会！”
“在你见识了权力的好处之后，你就更不会了！”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
林明熙却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体制内的工作就好比是一座金字塔，越上走，路就越窄！”
“如果没有人帮你清除一些障碍，你走不远也爬不高！”
说着他站了起来，主动地走到了林二的身边，眼神炯炯地看着他。
林二答应来吃饭，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且不说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落下无穷无尽的麻烦。
死刑那都是最低的。
“你是聪明人！”
林明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知道要怎么选择对你是最有利的！”
林二心里有点排斥这种感觉，但是现实就是他必须要低头。
“在这场游戏当中，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所以，人，也就没有了好坏之分！”
说着他走到了旁边的茶台那边，亲自接了一杯水，递给了林二。
“如果要分，那也只能是有用和没用的区别！”
说着，他笑笑地看着林二，反问道：“那么，对于你来说，我这个老头子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
林二有点惊为天人地看着林明熙，并没有接那杯水。
不可否认，林明熙的存在是有用的。
无论是对林二还是对他大哥林耀以及对于林家村里的所有人来说，林明熙活着的价值要远远地高于他死后的价值。
这一点他是无法反驳的。
更让他无法反驳的是他的那套理论：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有用没用之分。
这是一种极端的实用主义的体现。
对我有用我就留着，对我没用那就摈弃。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大道理。
所有的道德准则都是用来禁锢普通人的思维的。
在这些大人物的眼里，他们只有精致的利己主义。
“十年前，用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而一个人最大的可悲之处就是，毫无利用价值！”
“你找了吴双、吴开明、继而帮助了欧明远、攀上了王文彬，你还和锦秋有点交情，哼，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帮你？”
“如果，你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他们又凭什么帮你？”
“你已经成年了！”
“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等价交换！”
“如果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天天喊着要公平要正义，那么，你还是趁早回你的农村里去，安安心心地当个农民吧！”
“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根本就不适合你！”
说着，林明熙手里的水杯又往前递了一下。
林二的脑海里正接受着林明熙这一套自以为是“正确”的价值观的洗脑的时候，手却在迷糊的状态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接过了水杯。
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很强的暗示动作。
接受了递过来的水，也无形当中就接受了他强加给自己的价值观的洗脑。
当林二警觉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大伯公果然是洗脑的高手。
仅仅一个照面几句话，就差点能把他过往所建立起来的认知全部击碎，价值观彻底颠覆。
甚至还会不自觉地回忆起过往的种种，他所结交的人脉资源，无一不是“等价交换”的一种具体的体现。
让林二在潜意识的深处承认了他的这种说法。
这不是不说是一个很高明的洗脑手法。
只是有个人可能是例外，那就是吴双。
一开始，吴双确实是想要林二帮她找到吴凌岳，并且也支付了一万块的费用。
这里谈不上什么利用，就是一种敞明了交易的关系。
但是吴双后面慢慢地为林二做的那些，包括齐光开枪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冲上来，仅这一个动作，在林二的心里就已经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了，已经不是用等价交换就可以形容的了。
那个女人曾经可以用生命来换他，这是能用“等价交换”来衡量的？
而且，他也不想在和吴双的关系中，融入这种什么有用没用的狗屁准则。
至于，后面吴开明也意识到了林二的能力之后，于是就招他做了市局的刑侦顾问。
在这一点上，吴开明一开始确实是以“有用”的目的拉拢了林二，但是他也是顶着压力向欧明远提议重启案件调查。
如果说等价交换的话，吴开明就没有必要这样做。
林二不可否认林明熙讲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这是一种以偏概全的说法。
如果非要套上“有用没用”的准则的话，那么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将会变得异常的脆弱。
或许，自己还有些天真吧！
林二只能这么想。
不过，他也大概是洞悉了林明熙的目的。
结合了楼下白卓安父女的到来以及最近的事态，林二大致上也能猜到大伯公这是打算和白家重提当年的婚约之事了。
大伯公的那套理论就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呢！
潜台词就是要告诉林二，要把眼睛放亮一点，分清楚吴双和白忻妤谁才是有用的！
相比之下，吴双只不过是吴进才的孙女，没有什么本事，就知道在底层的公安系统瞎混，而且此女看起来就知道不学无术难成大事。如果不是吴进才在后面撑腰，恐怕她什么也不是。
但是白忻妤就不同了，论家世，她要比吴双还要高出一截；论品性，白忻妤有着不服输坚韧不拔的精神；论能力，白忻妤现在的身份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明熙这次也是真的动了要栽培林二的心思了，所以才愿意做这个牵桥搭线的人。
如果林二能娶白忻妤，那么结合林白两家的政治资源，再加上林二自己本身的实力，三年内升个处级干部绝对不成问题。
到时候再找个机会由司法系统转入政府系统，再下放到下面的市县去历练了几年，三十六岁之前提个副厅都是小事一桩。
这对于那些没有背景资源的孩子来说，处级干部大概率就是人生的天花板了。
但是对于林白两家联手要培养的人来说，处级干部就只不过是起点而已。
某个财政局长坐过三次牢照样能混处级干部，更何况林二这种又不是真坐牢的“好女婿”！
接下来就要看林二是怎么选择的了！
第5章 言语交锋
林明熙见时机成熟了，于是呵呵地说道：“喝口水！”
那杯水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讲的如果你认可那就喝口水……
然而林二却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不渴！”
接着他很顺手地将水杯放在了茶台上。
看到林二放下了水杯，林明熙的脸色微微一变。
要知道，这杯水可是他亲手接的水。
就这种待遇哪怕是楼下的白卓安那也是激动地一饮而尽啊。
要是换了其他人，可能都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但是林二却……
这在林明熙的心中留下一个不小的震撼。
在他看来，林二这是不识抬举了。
林二的目光扫过了刚才护士的那药品车。
他随意地走了过去，拿起了其中那瓶环孢素软胶囊，问道：
“大伯公也做过器官移植手术？”
林明熙的面色依旧，但是心中却已经有点震动了：此子不简单，在须臾之间就完成了攻守互换，不但回避了他刚才的话题而且还反过来将了一军。
林明熙在思虑之间就做出了回应，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总是难免出现了一些问题！”
林二突然问道：“大伯公听说过魏济童这个人吗？”
林明熙的脸色明显有了些许的变化，隐隐地已经有点火气了：怎么？查案查到我这里来了？
如果是有其他人在场，又或者是其他人，他们都会对林明熙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十分在意。
一旦发现林明熙的表情有这么细微的变化了，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心慌了，急忙转移话题了，可不敢得罪这位老祖宗。
但是，林二却不。
他就好像是一个刚入社会的愣头青，不知轻重地看着林明熙，似乎在很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林明熙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了。
关键是平时他身边都有很多人，都是些平日里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是不会让他陷入到这样的境地的。
但是现在，他很自信地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不过他可是老江湖了，这个场面他还是镇得住的。
他摆了摆手，呵呵地说道：“我已经很久都不问世事了！”
这话说出来，懂得听话听音的人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了。
也知道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
但是林二却不是啊。
林明熙很清楚，所以他知道这还不够，这不能把被动转换为主动。
于是，他反过来笑笑地问道：“去了省厅有几天了，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这就是化被动为主动了，将话题引导到别的地方。
同时也是在提醒林二，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到省厅上班没几天的小警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有大伯公关照，一切都还好！”
单独给他设立了一个七室，又不配置相应的人员和场地，这种“关照”可真是很特别了。
说好听的，就是怕他不适应上下级关系。
说难听点，就是变相地孤立他。
一个有过“案底”没有正规学历也不是正规考进来走特殊渠道进来的人，多少还是和别人有点区别的。
如果再用“物理”方式进行隔离的话，久而久之，那就真的被孤立了。
在省厅，在公安系统，如果被孤立的话，那就真的很难有发挥的余地了。
本身，破案就需要多部门协同合作的工作。
林景昶就在市局担任常务副局，但是他的影响力，林二就不相信对省厅没有影响力。
都是一个系统里，在省城市局和省厅的领导就更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林二的猜测，没有证据，所以也只能说客套话。
至于大伯公能听出多少，就看他做了多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二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是吴双发来的。
“白瑾南已经完成了肾移植了！”
只有这么一条信息，没有更详细的内容。
但是这对于林二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给吴双回了一条信息：“收到！安全撤退！”
回信息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这个细节落在了林明熙的眼里。
林明熙不禁好奇，究竟是谁给他发了信息，以及信息的内容是什么。
没想到的是林二竟然直接说道：
“白瑾南的手术很成功！”
说着他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那种感觉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然而，这个消息却好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林明熙的心里炸开了。
白瑾南？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虽然林明熙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他还是猜出了这个白瑾南就是白家的后生。
而林二此时说这句话，显然是别有用意的。
林明熙的心里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波澜，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有点搞不清楚林二说这句话的用意。
虽然他的消息确实是很灵通，但那也只限于高层之间的斗争博弈以及人事的变动。
他不可能会关注一个小学生的情况的。
而且，如果白瑾南真的是非法移植了严小虎的肾，那么这件事白家也一定会做得十分的隐蔽，不可能对外放出任何的风声的。
所以对于林明熙来说，这句话显然就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一下子有点摸不清头脑林二的用意。
林二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这一点，然后露出了微笑说道：
“大伯公，您先休息一下，我下去和白伯父聊两句！”
他说话的语气是如此的平淡，甚至都听不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尊敬的意味，这在林明熙的心里更是引起不小的波澜。
他终于发现，眼前的林二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可以任由他摆布的林二了。
他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快的惊人。
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将眼前的这个和自己斗得有来有回一点都不怯场的年轻人和十年前那个青涩的高中生联系在一起。
上次见面，他还没有这么清晰的判断。
而这次，几个照面的交锋已经让林明熙清楚地意识到，林二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那一刻，林明熙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这个林二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和勇气，是一个家族优秀的后备人选，只可惜……
林二走出了房间，并将门轻轻地带上了。
徐蔓蔓和医务人员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林二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最好进去看看他！”
说着，他就自信从容地朝着楼下走去了。
就是不知道，白卓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不会杀人灭口？
第6章 若有所失
林二走后，林明熙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看着林二越发的优秀，他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当年自己的弟弟亲自带着林二上门的时候，他就一眼看出了这个孩子聪慧伶俐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只要用心培养，将来必然也会成为家庭的顶梁柱之一。
一个家族的兴旺枝繁叶茂是离不开优秀的后辈的。
但有个更大的危机就摆在了林明熙的面前，以至于他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龙爷手里的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如果他不能消除这个隐患，林家的外部就始终有一颗没有引爆的炸弹，时时地在威胁着自己。
那个老家伙没想到临了居然还留了一手，害得自己最终都不能斩草除根。
不但不能斩草除根，还得保佑龙爷活得比自己久！
龙爷一旦毙命，那他手里的东西就会自动发出，到时候，他林家也只能跟着陪葬。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不得不安排了十个家族的后辈才俊进入了一监，为的就是龙爷手里的那东西。
而不巧的是，林二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最后也在这个名单当中。
可以说，林二的命运就是被掌控在他的手里，任由他摆布的。
当年的事，是真的，也是假的，总之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林二因为是计划之外临时改变的人，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进入监狱的目的。
而林明熙突然的心血来潮，也没有告诉这第十个的林二究竟为了什么而进入一监。
他就是想看看，无心插下的柳树能不能柳成荫。
事实也证明了，临时改变的计划无意中挑中的林二成了他最大的惊喜。
其他九人的任务相继失败，不是被打断腿扔出了监狱就是天天在监狱被欺辱到精神抑郁到差点自杀。
只有林二在被欺负了五年之后，依旧顽强地活了下来。
他不但活了下来，还开始了反击。
是的，他开始了反击。
在被欺辱的日子里，他忍辱负重通过被打来强化自己的抗击打能力，通过干苦力来增加自己的力量，通过负重来增加自己的身体敏捷程度。与此同时，他开始秘密联络监狱中同样弱小被欺负的人。
直到有一天，他和狱霸发生了正面的冲突。
在那一场连狱警都故意放水冷漠旁观的冲突中，林二突然干倒了狱霸，并且带着三个同样是被欺负的人和对面二十几个就这么面对面地干了起来。
那场冲突是很血腥的！
一共造成了六人死亡，十三人重伤，六人轻伤的局面。
也因此震惊了上面。
时任政法委书记的吴进才亲自出手整顿，将一监的狱警进行了清洗换人，并且加强了对监狱囚犯的管理。
一直欺负林二的狱霸浑身是血，手脚呈现诡异的姿势向后弯曲，就连后来赶来的法医都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被硬生生地扯断的？
在那场冲突中，只有一个人，是毫发无伤的！
那就是林二。
那一次，林二一战成名，从此监狱里的人再也不敢招惹林二。
这也为林二换来了更好的学习空间。
同时他也成功地引起了监狱里另一位大佬，龙爷的注意。
从那之后，林二就成了龙爷身边的心腹，人送敬称：二爷！
按说，林二成功地接近了龙爷，林明熙是很高兴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明熙选择了隐忍，一直都没有联系林二。
甚至在他出狱之后，表现出不想和龙爷走太近的时候，他还要主动地打压一下，将林二推到了龙爷的身边。
他的目的始终是简单的，那就是让林二成为龙爷的接班人，他要拿到龙爷手上的那个东西。
只有这样，悬在林家头上的那把双刃剑。
但是林二显然不听话啊！
他无时无刻地想要为自己洗脱冤屈，他就想和龙爷撇清关系。
这让林明熙很苦恼！
十年的努力就因为林二不听话就差点付之东流了。
好在，林二是真的得到了龙爷的赏识。
即便林二表现出了抗拒的意味，龙爷也没有放弃他。
这也让林明熙看到了一点的希望。
但是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点：林二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就在他随意地摆弄着林二的人生的时候，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一点，林二到底想要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为了林家的将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都是值得的。
其他身为林家的一份子也必须要无条件地这么做！
谁让他们生来就是林家的人呢？
林明熙固执地以为只有家族足够强大了他们才会跟着受益，他们受益了就应该要付出！
但他忘记了“让他牺牲”和他“自愿牺牲”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就是一种无赖式的道德绑架，而后者才是崇高的舍生取义。
林明熙对于林二而言，没有赠予又何来亏欠。
相反，林明熙欠林二的可就多了。
他现在还想让林二反哺林家，继续为林家牺牲，简直就是做梦！
林明熙此刻终于是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林二从二楼走了下来。
白卓安和林景昶还在轻松地交流着什么。
两人既有工作上的联系又有很不错的私交，年龄也差不多。
只可惜，林景昶的大儿子年龄还小，要不然他倒是挺乐意让自己的儿子娶白忻妤的，两家结为秦晋之好。
但是他也知道白忻妤的性格很要强，做事很有主见，她是看不上自己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的。
所以，也就只能便宜林二那小子了。
林景昶看着林二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眼里竟还有一些的艳羡和嫉妒：能得到林白两家的助力，这小子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超越自己根本就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景昶的态度也就好了很多，他站起来热情地说道：
“林二啊，见过大伯了？下来坐！”
“我和你白伯父正好聊到了你呢！”
林二瞥了一眼林景昶，这些都是依附于林明熙的林家的族人，也是自己的堂叔。
白卓安依旧坐着，面色和煦地看着林二。
他是副市长，级别就摆在那里，而且林二以后是要入赘白家成为白家的女婿的，自己的姿态可是要摆高点。
林二笑了笑，走下来，说道：
“是吗？”
“我刚才也是正好和大伯公聊到了白瑾南的事情……”
那一刹，白卓安的脸上瞬间晴转多云，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第7章 饭不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白忻妤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一下子就暗淡了几分。
她也感受到了白卓安的气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来和和气气如沐春风一般的谈笑风生准瞬间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了。
白忻妤微微蹙眉。
而林景昶也同样是感受到了白卓安的变化，那种气场都变了。
只是林景昶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林二若无其事地走了下来，在客厅的沙发前停住，不卑不亢平淡地说道：
“景昶叔，不好意思，这边还有个案子等着处理！”
“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白卓安，然后大步地朝着门外走去。
林景昶想叫住他，可是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那里似的，他叫不出声来。
林二刚才的那话可不是征求意见也不是客套虚伪，而是通知。
这就有点类似上级对下级，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口气。
这也是让林景昶感觉别扭的原因。
如果自己真进行了挽留，反而还会拉低了自己的层次。
白卓安的脸上那表情阴晴不定，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惬意了。
林景昶矗立在那里显得无比的尴尬。
“这……”
他有点手足无措！
确切地说，这件事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林景昶的预料。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林二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就在这客厅里，一个是市局常务副，一个是市政府常务副，那都是属于级别很高的领导了。
可是林二却从头到尾没有拿正眼瞧过。
这在林景昶看来，这是一种很没有礼貌没有家教的体现。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林二竟然下楼之后就走了。
这……
今天这个局，可是大伯公组的，他竟然……
什么案子？
有什么事能大得过林家老祖的宴请？
可他竟然走了，这么不识抬举？
这一刻，林景昶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他甚至已经有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境了。
他斜着眼睛偷偷地瞥了一眼白卓安。
白卓安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林景昶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他要转正的事还要市委常委决议通过才行。
虽然大伯公的威严还在，但是僧多粥少，还有各方的利益都要兼顾，哪能让林家一家独大。
而且现在的永宁省早已经不是林明熙那个时候的一家独大了，而是几个家族都有隐隐的要稳坐山头的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他每前进一步都是各方势力互相博弈的结果。
得到一些东西，就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这就是代价。
白卓安也是市委常委，他的那一票也是很重要的啊。
现在这个事情好像是办砸了！
林景昶的心里对林二又多了一层的怨恨。
至于白卓安，他此刻的心里就更是惊涛骇浪了。
林二的话犹如黄钟大吕一直回荡在他的耳旁。
他说，他刚才在二楼和林老爷子在谈论白瑾南的事？
谈论什么？
白瑾南的事就算是在他们白家那也是高度机密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又为什么会知道？
他们还要讨论什么？
这会不会对白家不利？
要不要告诉老爷子？
还有林二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他似乎对自己的女儿没什么兴趣？
这门亲事是老爷子交代下来的，要他来办的，现在林二这种态度，他怎么办？
那一刻，白卓安的心里就像是推倒了五味瓶，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都有了。
林景昶和白卓安两人的心里都在疯狂地活动着，反倒使得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徐蔓蔓走下了下来，说道：“白伯伯，景昶叔，不好意思，爷爷说他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今天的晚宴就先不吃了！”
这话落在林景昶的耳朵里又全是震撼：不吃了？就因为林二？那小子……
而白卓安同样是震惊：难道林二真的和林家老爷子谈论了白瑾南的事情？
林老爷子改变了主意了？
这会不会影响到林家和白家之间的合作？
他思虑了很多东西，但是现在他是一个问题都得不到解答。
林景昶还想着上楼看望一下林明熙，但是徐蔓蔓却将他拦住了，目光有点清冷地说道：
“景昶叔，爷爷已经睡下了！”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累了！”
林景昶看着个架势，只能尴尬地笑了一笑，往下退，说道：“那我改天再过来看望他老人家！”
连林景昶都被拦住了，白卓安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林家老爷子。
这个时候，不见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白卓安也趁机起身，客气地告辞。
出了门之后，司机开着车过来接白卓安上了车。
白忻妤却表示自己开车回去。
于是，白卓安只能带着心烦意乱的情绪先回去了。
白忻妤开着车找到了还在步行的林二，放慢了车速，和林二并行。
接着她放下了车窗，朝着林二不客气地喊道：
“上车！”
林二看了她一眼，还是绕到了副驾坐了上去。
白忻妤关上了车窗，脚踩油门，车子提速，像火箭一样蹿了出去。
林二看了看白忻妤。
白忻妤的面部肌肉紧绷，目光笃定目视前方，嘴角下垂，可以看得出来她在生气。
甚至她还通过开快车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的情绪。
林二想了想，现在激怒她的话，可能会有翻车的危险，随她去吧。
白忻妤将车开上了滨江路，最后停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滨江公园段。
车子停下来之后，白忻妤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看着林二，带着些许的恨意。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是应该要感谢我吗？”
“谢你？”白忻妤都快要被林二给气炸了，还谢个屁。
林二继续说道：“你不想嫁给我，我也不想娶你，搞砸这次的晚宴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白忻妤听后愣了一下：他是这么想的？
“你大概率是不敢违背你父亲或者你爷爷的意愿吧？”
“所以，这个恶人就只能由我来做了！”
“这样，你可还满意？”
第8章 目的达成
白忻妤给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如果这件事她白忻妤不同意的话，她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林家。
毕竟这件事是在白家先提出的。
如果她不同意的话，白家内部都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的话，又怎敢轻易提出来。
这个家伙……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吗？”
白忻妤的脸色阴沉，不动声色地说道：
“利用林家的影响力，让我乖乖地答应婚事？”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我有女朋友！”
这一句话让白忻妤震惊了，她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
“那个小女警？”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脸上有一种丝丝的甜蜜的韵味，说道：“嗯！就是她！”
白忻妤的脸上有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
她看不上的男人有很多！
哪怕是他爸的那些同事的孩子，她也一个都看不上！
她想找的是那种人中龙凤。
她觉得只有那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好不容易，她总算是对林二有了一点改观！
而且林二也洗清嫌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再加上他的破案能力确实是很强大。
只要在林白两家的帮助下，假以时日，公安厅的厅长都不是问题。
自己好不容易对这个家伙的未来有点期待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有点无法接受。
“下车！”
白忻妤冷声说道。
林二“嗯？”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推开了副驾的门，下了车。
结果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白忻妤居然把车给开走了！
把林二一个人扔在了荒郊野外……
林二这是傻眼了！
从省委大院出来好歹还能打个车，这个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还打个屁车啊。
无奈之下，林二只好召唤他的“小神龙”了。
吹了半个多小时的江风之后，吴双成功地接到了他。
“你不是说去你大伯公家吃饭吗？”吴双没心没肺地嘲笑着已经站成雪人的林二说道，“怎么跑这里来喝西北风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林二无奈地甩头，说道：“别提了！这碗饭可不好吃！”
吴双哈哈笑着说道：“赶紧上车！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路上，林二搓着手说道：
“如果我丢了省厅的工作，你不会不要我吧？”
吴双看了他一眼说道：“扶手箱里有手套，你先穿上！”
然后才坚定地说道：“不会！”
“我是说你不会丢掉省厅的工作！”
她很自信。
她看了林二一眼，然后笑笑着说道：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开除你！”
林二愕然了，怎么听着有种好像自己才是弱小的小鹌鹑一样，需要人保护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不过，吴双这时候才回过味来，问道：“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是不是吃饭时候，你又得罪谁了？”
接着她自言自语地分析说道：“被人扔在这么远的地方，那肯定是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林二只能是呵呵地全程陪笑了。
之后，林二又问道：“白瑾南现在在哪里？”
吴双这时候才回过味来，说道：“在宁南！”
这就让林二有点吃惊了，“居然是在宁南！”
“那……”
林二有点不是很理解了，如果从永宁省去新宁的话，可是有一千多公里啊，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坐飞机。
难道他们这是一路直接将严小虎带过去了吗？
吴双的面色也冷凝地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我是在省医那边调查的时候发现了白瑾南的转院记录！”
“按理说，我们省医也是三甲排名靠前的医院，突然转院去一个普通的医院，这就有点让人奇怪了！”
“所以，我就联系了那边的朋友，帮我留意一下。”
“也是我给你发信息之前的几分钟，她才给我回复说，白瑾南去那边做了一肾移植手术！”
“至于更详细的内容就没有办法查了！”
林二沉闷地点了点头。
对方是白家，更多的细节想要调查的话，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我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吴双突然说道。
“秦爷爷也在宁南！”
林二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秦衣邈吗？他也去了宁南吗？”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朋友帮我调查白瑾南的时候看见他了！”
“不过，不知道秦爷爷去宁南做什么。”
林二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来。
他们去找秦衣邈的时候，秦衣邈正好出差了，接着就有人看到他在宁南出现。
当然，严小虎失踪的那段时间他都在省医，这一点倒是可以排除他有参与的嫌疑。
但是宁南这个地方的印象，林二并不是太好。
特别是上次陈柏和魏济童的事被紧急叫停之后，他就愈发地感觉那个地方不对劲。
不过这些就属于纪委的事了，和他一个小刑警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要不要给秦爷爷打个电话，直接问问？”
林二嘿嘿地说道。
吴双有点迟疑了，“这不好吧？”
林二笑了笑。
他已经在大伯公家抛出了重磅的炸弹了，还在乎多放一个烟雾弹？
如果没猜错的话，大伯公一定会让人调查一下白瑾南的情况。
而他下楼又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白卓安，那么白卓安也一定会派人格外注意谁在调查白瑾南。
就算他不知道白瑾南什么情况，那么在林二提了一嘴之后也一定会知道的。
如此一来，他等于把白瑾南的事情给捅出去了！
不但捅出去了，而且还引来林白两家的关注。
虽然，在这个案子当中，他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他相信，在大伯公和白卓安介入之后，这个案子会有人查清楚的。
自己涉及不到的地方，他们是有能力也很轻松就能查到。
至于怎么处理，这已经不是他所能干预的了。
不过好的政客是懂得如何利用这种事情小事变大，大事变得要人命的！
简单来说，林二去大伯公家吃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要看他们怎么表演了！
林二不介意多拉个人进来一起玩！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就问问他，从省医转院到宁南的白瑾南他认识吗？”
第9章 宁南案子
吴双这就惊呆了。
她小脑袋一歪，问：“你是怀疑秦爷爷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林二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严小虎失踪的这几天，秦院长都在省医，肯定是和他没关系啊！”
“不过，就算是和他没关系，但也一定和下面的一些人有关系！”
“从省医转院到宁南就连你都觉得匪夷所思，那你觉得这中间没有一点猫腻？”
“我们这是在帮秦院长抓出医院里的害虫！”
吴双想了想，也是，秦衣邈那几天都在省医里面，严小虎的肾可不是他摘的。
于是她就很放心地打电话给了秦衣邈。
不过，秦衣邈没有接电话。
吴双打了两次都没有接之后就放弃了，“可能是秦爷爷在忙吧！”
只能说运气不好。
林二也没有强求。
两人先是回市区吃了点东西，然后吴双就将林二送去了宾馆，她则是要回家住的。
另一边刘明亮也给他来了电话。
“林哥，严小虎的案子已经结案了！”
“我们接下来要不要跟进一下？”
林二直接说道：“这个案子你们不用再跟了！”
“涉及的层面已经不是你能把握的了！”
刘明亮微微吃了一惊，道：“可是，严小虎……”
林二思索了一下说道：
“小刘，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个案子你真的不能再往下查了！”
“既然苦主已经撤案了，那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其他的案件的吧！”
刘明亮查了那么久也没有头绪，其实他也知道，这不是犯罪分子多精明，而是背后的力量很强大。
强大到足以抹除一些痕迹。
只是，刘明亮觉得有点难受，这个案子都查到这份上了却突然戛然而止，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
“林哥，我不怕！”
林二却说道：“我知道！你把卷宗资料整理一下寄给我！”
“另外，你也不要太招摇了，暗中留意一下严平家就可以了！”
“我相信，他们还会有后续的动作的！”
“记住了，所有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好！”刘明亮兴奋地说道。
林二又问：“徐美兰的案子怎样了？”
刘明亮说道：“案情明确，所有的证据资料已经提交县检察院了，就等着开庭审理了！”
“我们给她申请了误杀，希望可以少判几年！”
对此，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这样做很好！”
之后便结束了通话。
苍云的案子到了这里应该来说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狗哥那边的，孙城还在协助处理流程上的信息。
毕竟狗哥是他抓回来的，这个案子也算是有他的一份功劳，得让他把功劳做实了然后再调回来。
在处理完这些之后，林二就给莫云七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一下那对杀手夫妇现在的行踪了。
“他们去宁南了！”
莫云七说道。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都去宁南了？”
“宁南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莫云七也是有点茫然，说道：“这个不太清楚！”
“不过我是听说宁南的首富今天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
林二无语。
这个宁南的首富摔死了，应该和史密斯夫妇到宁南没有关系吧？
他们总不能是为了过去参加葬礼吧？
林二并没有放在心上，又问：“宁南那边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
莫云七想了想，说道：“暂时还没有！”
“我也是刚到！”
林二给他的任务是尾随史密斯夫妇。
林二想了想，这个任务的难度已经很高了，就不给莫云七增加任务了。
把潘永才派过去倒是可行，就是担心宁南的危险程度太高，怕潘永才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林二还是在之后给潘永才安排了任务。
让他去宁南调查非法器官移植的事项，并一再叮嘱，事不可为马上就跑。
根据林二的经验，宁南的那个地方怕是比之前的苍云还要混乱。
当然，如果只是作为一名游客，那是没事的。
但是如果要动到某些人的利益，那就很难说了。
反过来讲，真要动到某些人的利益了，难道永宁就一定会比其他的地方安全吗？
那也不见得！
第二天，林二就如同平常那样回他的办公室上班去了。
和其他六室的忙碌不同，林二这边显得很轻松，他还有时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泡点廉价的绿茶。
主要是什么案子到他的手里，最多不超过三天就破案了，所以他也不需要那么忙碌。
虽然他的门从来不关，不过确实是没有什么人会好奇探个脑袋进来瞧一瞧。
到现在，也算是来报到一周了，办公室里的同事他是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
当然，孙城和陆凌风除外。
没多久，陆凌风就黑着脸直接进来了。
林二看了看陆凌风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就知道，悠闲的生活又要结束了。
都说年底的公安系统很忙，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他昨天被陆凌风召回，今天又有新任务下来了，完全就是不给人歇的。
“新案子？”
林二坐直了身体，问道。
陆凌风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将档案袋放在了茶几上，坐了下来，伸手说道：“倒杯茶！”
林二瞥了一眼，“自己倒！”
陆凌风也是无语了。
整个科室上下，也就林二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了。
以前林二顶着个“杀人犯”头衔的时候都没有给陆凌风好脸色，更不用说现在了。
不过，陆凌风也不敢在林二的面前托大。
别看林二现在好像就是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但是他的人脉已经直通省委了，就冲这，就已经甩陆凌风几条街了。
你有见过哪个小警察可以和前军区首长一起喝茶的，和现政法委书记吃饭的……
另外像林明熙、罗锦秋、龙爷这样的大佬就更不用说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可以让永宁省的官场震三颤。
陆凌风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可没什么太硬的靠山，能把“副”字“代”字去掉都已经了烧高香了。
趁着林二现在还只是个小警察，他还能结交一下。
等哪天人家飞黄腾达了，自己恐怕就只有艳羡的份了。
陆凌风自己倒了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
“这是上面指定给你的案子！”
这话也吸引了林二的好奇心，“专门给我的？什么案子？”
陆凌风面色不善地说道：
“宁南的首富昨天在家里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但是法医在他的身上发现了电击的痕迹……”
“上面希望你过去一趟！”
林二冷笑了一声：看来，他们这是要对自己出手了啊！
第10章 以身犯险
这不是林二有被迫害妄想症，而是一种常规的推理。
昨天他把白瑾南的事放出去了，他就是想看一看各方的反应情况。
林二若无其事地接过了文件袋，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上面？哪位领导这么看得起我，年底还让我出远门？”
陆凌风因为信息差的缘故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有人要针对林二做的局，他说道：
“案件管理办公室的崔主任！”
“他也说是上面直接传达的！”
“怎么？有问题？”
陆凌风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有时候，多问这么一句可以引出很多的线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陆凌风直接说道，“你知道的，破案的黄金72小时！”
“勤务部那边已经帮你订机票了，局里的司机就在楼下等！”
林二没有继续追问了。
史密斯夫妇昨天就去了宁南，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去宁南，但是这两个人是十分危险的人物。
还有白瑾南和秦衣邈也都在宁南。
出事的魏济童也在宁南。
而那个穿着白衣的恶魔事件也在宁南！
看来，就连老天爷都不打算放过宁南啊！
派我去？
你们可得想好后果了！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好！”
“我这就出发！”
对于办案的刑侦人员来说，这种紧急任务出差是家常便饭了，至于行李，是不存在的，带证件就好了。
陆凌风还是很客气地带着林二一起下了楼，将他送上了车。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林二给苏玉麒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宁南那边有驻军吗？”
苏玉麒老爷子一听，眉头微蹙：“臭小子，你要去宁南？”
“是啊！”林二淡然地说道，“上面指派了一件案子给我！”
“说是非要我去不可！”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苏玉麒人老成精，自然是听出了这里面的味道。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
“小子，你可知道宁南是什么地方？”
林二直接说道：“不知道！”
苏玉麒冷哼了一声，“哼，你不知道，你会给我老头子打电话？”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求个心安吗？”
“老爷子，还记得前几天罗洪彬的那个案子吗？”
苏玉麒沉吟了一下，说道：“手法很专业！是个高手！”
“国安那边已经向军方求助，派出特战队！”
“你小子有证据？”
林二一听就明白了。
在离开新宁的时候，新宁的警方其实已经差不多锁定了史密斯夫妇了，但是奈何没有过硬的证据，对于外国友人还不能采取强硬的措施。
而苏玉麒的这句话就表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了史密斯夫妇了，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采取行动罢了。
只要有证据，他们就能用特战队进行围剿。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等我去了宁南，就有证据了！”
“一个是枪械高手，一个近战高手！”
苏玉麒沉默了。
“一定要去？”
林二说道：“我已经在机场了！”
苏玉麒沉吟了一下说道：“到了宁南之后，你先别轻举妄动！”
“我叫云天过去支援你！”
莫云天？那个冷面神？
林二还想说能不能给换个人。
不过想想，冷面神的身手应该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担任老首长的贴身警卫员。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苏玉麒这是真的很重视他，就连他的警卫员都直接派给了林二。
要是林二还挑三拣四的，可就不好了。
而且，冷面神的职务不低，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紧急联络一下驻防连队，提供一些帮助。
不是林二怕。
而是这种远程加近战的组合实在是很无敌。
从上次的案件罗洪彬的胸口的匕首伤就能看出来，那个吉娜的身手十分了得。
林二虽然也很自信自己能应付一下子，但是这种事情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的。
林二的武力值高，那是在监狱里，面对的都不是正规军。
包括在苍云的狗场一对十几个，那都是因为那些都是小混混而已，说白了也就是胆子比普通人大一点，身手没差多少。
要是真碰上这种职业杀手，正规的雇佣兵，林二也只能说能打个有来有回。
但是再加上一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家伙，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虽说国内禁枪，但要不是搞不到。
那个史密斯手上的老茧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经常摸枪的人。
一个吉娜可能已经很难对付了，还要分心对付史密斯，不用想，林二都没有那个自信自己能活着走出宁南。
当然，这些还是林二自己的猜测。
万一猜错了呢？
猜错就猜错了呗，有备无患嘛！
有了莫云天的加入，林二对宁南之行的信心也就更足了。
准备登机！
吴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去哪了？”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爷爷说中午回家吃！”
吴老爷子主动约饭，这可是很难得的事情。
林二估计，吴双后面应该是打通了秦衣邈的电话了。
以秦衣邈和吴进才的关系，应该会通气一声吧！
这应该才是吴老爷子主动约饭的原因。
至于吴老爷子这么急着约饭，想要谈什么，林二就猜不出来了。
如果不去宁南的话，他倒是很想赴约，看看吴老爷子能给自己透露什么样的信息。
林二只能无奈地说道：“我出差了！”
“啊？”吴双惊愕，“又出差？”
“去哪？”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二不想让她担心，更害怕她会跟过来，于是轻松随意地说道：
“就在附近破个小案子，很快就回来了！”
“你先想好晚上吃什么吧！”
吴双想了想，有点为难地说道：“可是爷爷说了，要你中午来家里吃饭的！”
“他还让人准备一盘清蒸石斑呢！”
鱼？
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林二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只能说他还是太敏感了！
他呵呵地笑着说道：“那你帮我转告老爷子，清蒸石斑鱼我最喜欢了！”
“中午这顿怕是赶不上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让他一定要再给我整一条！”
吴双也只能无奈地作罢了，毕竟工作更重要。
没多久，吴进才老爷子就给发来一条信息：
“雷猛是我的学生，遇事可找他！”
第11章 隐匿踪迹
林二看了之后，心中微微一暖：这吴老爷子是实在人啊！
坐飞机飞到了新宁之后，他从航站楼出来，他就朝着机场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接着就在路上拦了一辆网约车。
坐进车里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冯铁丽带着墨镜梳着短马尾穿着粗布的格子衫衬衣戴着尼龙手套在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前面还有不少的乘客要上车，所以车子开的比较慢。
冯铁丽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小装置，打开了上面的小开关，然后放回了扶手箱的位置，这时候她才说道：
“你要我带的信号屏蔽器！”
“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接收不到任何的信号了！”
林二说一声：“谢谢！”
信号屏蔽器虽然隔绝了林二和外界的联系，但是同时也是保障了他的人身安全，至少不会被人追踪。
冯铁丽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托你的福，我被休假了！”
林二吃惊地看着她，“现在改开网约车了？”
冯铁丽也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说道：“你是见不得我半点好啊！”
林二笑了笑。
接着冯铁丽又说道：“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有给你准备的新手机！”
林二打开了一看，果然有一台开起来都磨秃皮的旧手机，这款式跟十年前有的一拼。
他拿出来开机试试，还能正常使用，就是现在没信号。
“别看着机子老可它内存不足，想装个窃听软件都不够！”
林二笑笑说道：“你这是属于物理攻击打败了魔法手段啊！”
冯铁丽也是无奈笑了笑，接着说道：
“陈柏的案子已经移交省厅了！”
“我们现在也无权干涉调查！”
林二一边适应新手机一边问道：“最后找到他的尸体了？”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找是找到了！在湖底，出动了三十多次的蛙人小队才找到的！”
“不过，就如你所说的，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单凭一个高度相似的行李箱，我们还不能拿人家怎么样！”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关键是那些资料……”
冯铁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找到！”
“应该是被销毁了！”
“现在这个案子省厅在跟进，不过我听说好像他们打算放弃了！”
“这个案子最终应该会成为悬案！”
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每个案子都能破的，有些受限于技术和方法等方面的原因，暂时破不了案，就会被归类到悬案当中。
所有的证据信息都会封存，等待有一天继续侦破！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案子是冯铁丽主办的，所以很多的细节她是很清楚的。
之前她都没有问，这次她终于有机会问了。
“我还是想不通！”
“当时我们都在查罗洪彬的案子，你怎么会分心去调查李越呢？”
林二的突破口是从李越那里开始的。
是李越给了他完美的理由，让他可以将事情一笔带过。
但是冯铁丽事后想想，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李越虽然报警说男朋友失踪了，但是失踪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到二十四小时，根本就够不上立案的标准。
相比于罗洪彬的命案，这个案件显然微不足道，而且有派出所的人去帮忙寻找，根本就不应该引起林二的注意才对。
况且，林二的白月光还是案件的主要嫌疑人之一，他怎么会有心思去关注一个还没有到时间的失踪案呢？
虽然，林二事后也给出了解释，但是冯铁丽还是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她隐隐的就是有一种感觉，林二并不是机缘巧合去找了李越，而是他特意去找的。
然后才挖出了后面陈柏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说起来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有没有证据，所以她在这里就是以一种调侃的口吻说起的。
林二只是笑笑：这里面门道肯定是不能说的，就算是亲妈来了都不能说！
冯铁丽看他不说话，于是，又说道：
“你这次来宁南，是调查陈柏有关的案子吗？”
林二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冯铁丽也知道警察有保密原则。
她也没有追问，按照林二的要求将他送到人多的广场，然后他再换乘别的车辆就行了。
冯铁丽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冯铁丽又看了看林二，然后问道：“我可以和你去吗？我给你打下手！”
“宁南市局那边的人我要认识，说不定会方便一点！”
林二看了冯铁丽一眼，低沉地说道：“这次的案子有生命危险！”
冯铁丽有点吃惊，但也不算是太吃惊。
“所以，张首富的案子就是一个烟雾弹？”
林二点了点头，他来宁南绝对不是调查那个首富摔死那么简单！
以林二的推测，自己的宁南之行，应该是和白卓安有关系。
白瑾南的信息是瘦猴给他的。
也就意味着，当时在调查严小虎这个案子的人里面，就只有他是知道白瑾南的事情的。
之后就是吴双。
自己让她去查白瑾南的，至于她会不会告诉吴进才……
算了，就算她不告诉，吴进才也是能查到的。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吴进才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会等到第二天干预了。
还有就是林二故意放出的风声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林明熙，另一个就是白卓安。
相比之下，白卓安的可能性会很高。
毕竟白瑾南是他们白家的人，而如果白瑾南确实是摘了严小虎的肾的话，那么白卓安必然会很紧张。
只不过，白卓安如果要这么着急地除掉自己，倒是有点出人意料。
他毕竟是副厅级的领导，做事应该会比较沉稳内敛，而且不着痕迹。
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除掉自己，和他的身份有点不太匹配。
这样的话，林二恐怕一猜，就能猜出是他。
不过，谁知道呢！
或许他就是这么急躁呢！
不管是谁安排的这次的宁南之行，林二都很清楚，这次对他个人而言绝对是凶多吉少。
他可以拒绝不去吗？
不行！
一是上面委派的任务；二是这是有人做局，他可以避开这次却避不开下次；三是他也想知道陈柏手上的那些资料有多少的份量；四是出于私人感情，他想找一下瘦猴，也想帮一下他。
所以，明知道杀手史密斯夫妇已经到了宁南，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他还是选择走这一趟。
让冯铁丽来接是因为飞机的机票不是他自己订的，那么他的行程无疑早就已经被暴露很多人的目光下了。
当然，现在的监控系统十分的发达，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监控系统的拍摄。
就算林二此时已经用上了信号屏蔽器，也只能屏蔽掉手机的定位追踪以及手机的窃听功能，还不能完全摆脱别人的追踪。
从他下了飞机踏进航站楼开始，所有的监控都可能识别到他的脸。
甚至连他去了厕所几分钟都能准确无误地检查出来。
所以他需要冯铁丽的一些帮助。
然而，冯铁丽听到这些之后，却是更兴奋了！
“这样的话，我就更要去了！”
第12章 首富之死
林二吃惊地看着她。
他是没想过冯铁丽还有这么疯的一面。
“有生命危险的！”
他特意提醒她说道。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接着她很自信地说道：“我的身手也不是吹的，我可是拿过市搏击比赛的冠军！”
林二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啧啧称奇：“看不出来！”
冯铁丽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不危险的！”
这句话说服了林二。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一起！”
“不过我要先提醒你！”
“史密斯应该是枪械高手，那个吉娜的近身格斗很厉害！”
“我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遇上！”
“万一，真遇上了，我就一个要求！”
说着林二看着冯铁丽，认真地说道：“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冯铁丽神色很肃穆地点了点头，道：“放心，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既然冯铁丽要参与进来的话，那么有些事情，林二还是决定不隐瞒了，免得到时候她对一些事情产生了一些错误的判断从而导致自身的危险。
林二简单地把他回到永宁之后调查的那个案子简单地说了一下。
冯铁丽听的很认真，并且时不时地蹙眉思考。
白瑾南的信息是这个案子当中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信息，知道的人很少。
冯铁丽最后皱眉问道：“这么说，你怀疑他是移植了那个失踪孩子的肾？”
林二点了点头。
这次去宁南，除了正常的那个首富摔死的案子之外，他还想趁这个机会弄清楚白瑾南的事情。
而调查白瑾南的事情无疑才是宁南之行最危险的。
他上次推测的时候，已经将史密斯夫妇和“白家”勉强的联系在一起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如果这次为了白瑾南的事，史密斯夫妇要对自己动手的话，那无疑就是应验了林二的猜测。
同时也会暴露出白家更多的问题。
林二这也就是在以身犯险，用自己的安全作为诱饵了。
他也不想牵扯进更高层的政治漩涡里去，但是显然白家已经先出招了，林二就只能接招了。
在前往宁南的路上还算比较安逸。
车里装了信号屏蔽之后，他们两个的手机都没有办法被追踪到。
就算是有谁想要获得林二现在的位置恐怕都办不到了。
到了宁南的市局，冯铁丽果然是认识人的。
在他的引荐下，市局的刑侦支队队长接待了他们，并且简单地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有些是和林二收到的案件卷宗的内容是吻合的，有些则是最新发生的。
【案情简述】
宁南的酒店大王张百福从自家别墅的二楼楼梯摔下一楼，发现时气息微弱，怀疑是撞击脑部所致。
家人联系了救护车并且拨打了报警电话。
张百福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死亡。
【背景调查】
张百福，62岁，身高163cm，体重82KG，偏矮略胖，为宁南市酒店餐饮业巨头，旗下有各色餐饮店21家，连锁酒店8家，酒吧2家，市值规模超两个亿。
张百福有过两次婚姻，前妻柳萍燕于二十五年前死于肝癌，两人育有一儿一女；与现任的妻子白严芳结婚二十三年，生有一子，名叫张子齐，今年23岁，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
张百福还有三个弟弟，其中两个弟弟在他的公司担任高管，另一个在宁南市工商管理局担任局长。
至于他前妻和现在的妻子也有很多的亲属都在公司担任一些职务。
家族庞大，关系错综复杂！
案发时，张子齐正好从外面回家，一回家就看到了张百福倒在了楼梯拐角边上，旁边还有一滩血。
当时张子齐就吓坏了，急忙上前查探情况，并且拨打了急救电话。
之后他还打了白严芳以及哥哥的电话。
当时白严芳在隔壁邻居家打麻将，闻讯回来之后就和张子齐一起将张百福抬到了沙发上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结果张百福没有撑到医院就走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张百福也没有留下遗嘱，所以就导致了一些问题的出现。
昨天还好，都还围着张百福的尸体转，大家也可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到了今天早上，矛盾就开始出现了。
很狗血的豪门争产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也让人没有准备地在宁南上演了。
这些人分成了两个派系，一个就是以白严芳张子齐为首的现妻派，还有一个就是以张百福的两个弟弟拥护的前妻的儿子张子仪为首的前妻派。
由于案发现场只有张子齐和白严芳，现在他们怀疑是白严芳为了谋夺家产故意害死了张白福。
双方的人结果今天早上还大闹了灵堂，大打出手。
宁南警方派出了大量的警力进行的压制，才将两帮人马的群战给平息下来。
而事情的起因是法医在验尸的时候发现了张百福的左手的虎口那里发现了电流斑。
这个发现一开始是没有被写进法医的尸检报告的。
但是后来，前妻派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就怀疑是百严芳杀了张百福，为的就是张百福的上亿遗产。
他们高喊着为了张百福报仇，和百严芳发生了对峙。
而白严芳这些年跟在张百福的身边也没少安插自己人。
所以，双方就这么干起来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就觉得宁南的警方信不过，要从外面找人。
然后前段时间，林二在洛东街头的表现以及在新宁为白忻妤洗脱嫌疑的事情都在网络上发酵了，很多人其实是都看看到了。特别是林二本身还有一段非常离奇的自证清白的翻案经历。
所以就有人提议让林二过来调查主持公道。
他们谁都不相信，就相信林二。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的，这种请求就被某些人看到了，然后永宁省的大佬就亲自点名让林二过来了。
所以，那个支队长也很意外，他们早上刚刚通过省厅提交了申请，没想到林二下午就到了。
这种跨省协助的效率也是出乎意料的快。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问道：
“张百福的尸体呢？我去看看！”
同时他心中有点惊疑：这个白严芳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13章 这就完了
支队长也是微微一愣：
“林顾问还懂验尸？”
林二淡淡笑了笑：“略知一二！”
支队长也没太惊讶，因为搞刑侦的，时间久了又肯学的话，多少还是会懂一点验尸的。
支队长亲自带他们去了剖检室。
因为现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尸体还没有解剖，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的检查。
所以之前的法医做的尸检报告只是衣着和尸表检查报告而已。
真正要确定死亡原因的话，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解剖检查，才能够排除掉其他所有的可能性，从而得到了一个准确的死亡原因。
林二戴上了手套，然后围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衣着特征。
没有撕扯、没有搏斗的痕迹……
林二却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接着他就看到了之前的法医提到的那个虎口电流斑的痕迹。
一般来说，当电流进入身体，通过机体组织遇到电阻，电能就会转化为热能，在入口处造成烧伤。
大多数的情况下，这种损伤就是触电的部位。
而电流斑就是带电的导体与皮肤接触，电流通过皮肤在接触的地方产生的焦耳热，以及电解作用所造成的一种特殊的皮肤损伤。
有电流斑出现，就说明了张百福的死有其他的可能。
这可能是被电死的。
估计这也是前妻派有恃无恐地指责白严芳的原因，这个电流斑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前妻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也不是电死的就一定有电流斑，像电压低、环境潮湿、高温出汗或者是浸泡在带电的水中也可能不会出现电流斑。
但是如果是600V以上的电压电击，基本上都会出现电流斑。
所以，张百福的死因确实有些可疑。
除此以外，林二刚才看了一下张百福的衣着也发现有些奇怪的地方。
接着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张百福的四肢……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成了张百福死前的画面了。
在林二的视线中，张百福正在一楼喂养他的银龙鱼，墙上挂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展宏图。
这个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他的手里拿着电工锤，偷偷地溜到了张百福的身后，突然抡起锤子，砸在了张百福的后脑上。
“噗”
血液喷溅！
张百福就这么浑身瘫软了下去，倒在了地上抽搐着。
年轻人蹲下来探了一下鼻息，发现张百福还没死。
这时候他看见客厅沙发下的地插，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从客厅穿到一楼连接接的车库找来了两根线，接在了地插上面，然后搭在了张百福的左手虎口位置，进行了电击。
他的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带着些许的满足。
张百福被电击抽搐的身体让他越发的兴奋。
不过这个时候，应该是短路了，电闸跳了。
可是年轻人似乎还不够解恨，于是拖着张百福的尸体到了车库，放在了强电箱下面。
接着他敲开了强电箱，用跳线的方式绕开了新能源车的充电漏电保护，然后又对张百福实施了电击。
这个过程，林二看着更像是他在泄愤的过程。
直到张百福奄奄一息了，他才将张百福拖回了客厅的楼梯拐角处，伪装成从楼梯摔下来的场面。
在之后，他很从容地从厨房和洗手间拿来了毛巾擦掉了地上的血迹，并且用拖把拖干净。
接着又从厨房的防盗网的小窗上退了出去，并且将上面的指纹全部都擦干净。
就在年轻人刚刚退出去的时候，前面大门就打开了，张子齐走了进来，发现了张百福倒在了楼梯口……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已经看清楚了凶手的真面目，包括他进出屋子的方式。
对于林二来说，接下来的调查就很简单了。
一旦锁定了凶手，他的调查就不可能出现偏差。
那两帮人不是在为了遗产内讧吗，只需要他去现场走一圈，将那个凶手圈出来，然后有针对性地调查就可以了。
这个案件并不难。
只是林二对于这个白严芳的身份有了点兴趣。
名字这么相似，林二怀疑这个白严芳和之前被他送进去的白严升有一定的关系，不是亲兄妹那也一定是堂兄妹了。
果然，在这里还是能看到白家的影子。
眼前恢复了实地场景的林二不动声色地继续查看了一下张百福的尸表。
最后在支队长和他们市局的法医科的人大眼瞪小眼中，淡定地脱掉了手套。
“这就验完了？”他们不解地面面相觑，“这是不是也太敷衍了？”
“就这么看两眼，能看出什么？”
林二并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走出了剖检室，对于凶手和作案的手法已经是了然于胸了。
支队长和冯铁丽面面相觑，带着困惑追了上来。
“林顾问？这就验完了？”
支队长不好意思问，所以这话得让冯铁丽来问。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了！”
支队长心里也有点不服气的，虽然林二的名气现在很大，但是就这么看上两眼就结束了验尸，这未免也太敷衍了一些。
别的不说，其他的法医验尸，少则半小时，多则几个小时都是可能的。
但是没有谁是两分钟就搞定的。
于是他问：“那，张百福的死因是？”
这其实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法医要确定死因可没有那么容易，不是光从外伤就判定死者是怎么死的。
而是要通过解剖细致地观察排除掉其他所有的可能性之后才能给出结论。
这里面还包括了一项目毒理的检验，以排除死者不是死于中毒。
而毒理的检验是需要时间的，催的紧的话，怎么也得几个小时。
如果是技术鉴定科那边人手不够，案件又多的情况下，还得排队。
死亡原因要等毒理排除了毒杀的可能之后才能最后结合解剖情况做结论的。
现在他跳过了所有的问题，直接问死因，其实就是有点那个的意思了。
林二笑了笑说道：“兰支队，你这可就为难我了！”
“不过，我斗胆做个猜测！”
“死者绝对不是因为从楼梯上滚落打到头部造成的死亡！”
“根据我的初步推测，他应该是被人在后面袭击导致休克，接着又被电击致死的！”
支队长听他这么说，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他们给永宁省发过去的案件资料少的可怜，现场的勘验报告虽然也有一部分，但是鉴定的结果都还是下午才出来的！
就算如此，他们都不敢说张百福是被电死的！
“那林顾问知道凶手是谁吗？”
第14章 别墅现场
这话问得连冯铁丽都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出声说道：“兰支队，林顾问到现在都没有和嫌疑人有过接触也没有去过案发现场，这样问不合适吧？”
兰支队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他立即表示林顾问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提，他们市支队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林二的调查。
此刻的林二已经有了凶手的样貌，下一步自然是要找出凶手了。
所以他提出了要去案发现场看看。
这些其实也都是正常的流程，都是应该的。
兰支队马上让人安排。
不过，林二却是婉拒了他的好意，表示他和冯队长去就可以了。
等到林二和冯铁丽离开之后，兰支队就进了市局廖局长的办公室。
“那个永宁来的林二怎么样？”
廖局长问道。
兰支队小步地凑了上去，低声地说道：
“这个林二有点本事！”
“嗯？”廖局长微微皱眉，沉声疑问。
于是，兰支队就把刚才在剖检室的情况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这个廖局长也有点惊了：
“你是说他就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尸体就有了这个结论？”
兰支队心思沉重地点了点头。
廖局长的面色阴沉了下来，那脸黑得就跟过年没清洗的锅底一样黑。
“这个林二……留不得啊！”
冯铁丽开车，根据卷宗上的位置指引，他们很快就到了张百福的家中。
张百福的灵堂放在了宁南的殡仪馆，本来尸体也是在那里的，准备搞个仪式就火化的。
因为电流斑的事，两帮人大脑灵堂大打出手，最后警方介入调查，所以又把尸体从殡仪馆给拉回了剖检室。
通过痕检的仔细搜证，基本上现在已经可以判断为他杀了，刑事那边可以立案了。
刑事立案，那么法医就可以依法进行尸体解剖分析死因。
不过，因为张百福是宁南的首富，又是市人大代表，影响很大，所以在没有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市局那边还是本着谨慎的态度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也是林二去到剖检室的时候，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没有解剖的原因。
估计刑侦那边还在做家属的工作。
林二进入了张百福的家中，白严芳和张子齐因为今天早上在殡仪馆的事就没有守在灵堂，而是去了另一住的房子居住。
现在这里是案发现场，进行了封存。
进屋之后，就能看见客厅楼梯拐角那里用石灰洒了一个人型出来，这也是发现死者的地方。
痕检那边已经做了细致的检查，除了楼梯拐角那里的血迹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其他被清洗过的血迹痕迹，并且都用标识牌做了标记并且拍照。
在林二看来，这个案子几乎到处都是漏洞，几乎没有任何的难度可言。
比如，凶手用电工锤击打死者的头部的时候，鲜血喷溅，那么在发现的喷溅状血迹的地方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之后，凶手又拖着死者进入了车库，那么地上也会留下拖拽血迹痕迹，就算是用拖把洗干净了，也逃不出痕检的检查。
让血迹现形可不止有鲁米诺试剂一种办法而已，而是有很多种。
哪怕稀释到了十万分之一，也依旧能检测的出来。
所以，光是血迹痕迹就能让凶手无所遁形。
除此以外，凶手想要伪装死者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于是就把死者搬到了楼梯口。
这种“逆天”的操作，只能说也就是骗一骗小学生了。
在专业的法医，额，就算不专业的林二面前那也是漏洞百出。
经常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老铁都知道，失足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身体多处会受到撞击。
比如膝盖、手肘、手臂、手指、头面部等，多少都会留下一点擦挫伤，有的还会骨折。
可是林二第一眼看到张百福的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他的手脚并没有这些擦挫伤，显然这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之后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也就更加肯定了。
就算法医没有林二的这种超能力，但是只需要通过尸表的检查，还是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一点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林二有点严重怀疑凶手的智商。
看着凶手的穿着打扮还算白净，皮鞋都擦得挺亮的，应该是白领之类的吧，没想打智商也不高。
看着他清洗现场就跟儿戏一样，还不如不清理呢！
不清理或许还不会留下更多的痕迹。
其实有90%的罪案凶手清理现场的痕迹纯属就是图个自我安慰，没什么卵用。
相反，还会因为清理过程的繁杂而留下更多的线索。
特别是那些平常压根就不看刑侦小说刑侦剧的人，所谓的清理现场就纯属YY，不值一提了。
林二在现场走了一圈，看哪哪都是漏洞。
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案子把自己大老远的找过来干嘛！
不过，林二很快就知道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宁南市局的刑侦三大队，队长是一个有点瘦的跟竹竿一样的年轻人，看年纪应该就三十岁不到。
见林二进来之后，他就将手上签字完的文件甩给了身边的警员，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热情地说道：
“是林顾问吧？”
“你好你好！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刑侦三大队的队长，我叫麦大状！”
林二愣了一下：就你这小身板，还大壮？说实话，还真是看不出来。
接着麦大状咧嘴一笑说道：“我父母从小就希望我读法律做律师，所以从小就叫我大状！”
林二也呵呵地笑了笑，和麦大状握了握手。
他环视了一圈说道：“锁定嫌疑人了吗？”
麦大状摇了摇头说道：“还在排查！”
接着叹气说道：“这是豪门恩怨啊，不好查啊！”
“张百福可是咱们宁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又是市人大代表，政商两界的关系错综复杂，他的家人又在忙着分家产，互相推诿指责，录个笔录都能带着明显的主观色彩，我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接着，他小眼睛一转，看向了林二，问道：“林顾问，有何高见？”
第15章 你猜是谁
林二看了过卷宗，痕检在检查的时候，表示整个屋子门窗没有撬过的痕迹。
大门是锁上的，门窗也都装有防盗网，消防逃生窗的锁头也是锁上的。
也就是说，张百福死的时候，这个屋子就是一间密室。
密室，楼梯摔落，嗯，确实是比较完美的闭环！
这应该是困扰麦大状的原因。
不过，这对于林二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可是亲眼看到凶手从厨房出来的，也是从厨房离开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有死者家厨房后门的钥匙；另一种就是有人事先为他留了门！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凶手和张百福的家人是认识的，要不然做不到以上的两点。
以此为出发点，筛查一下张百福的社会关系，并重点梳理出近期有矛盾或者长期有深仇大恨的人就能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但如果，纠结于密室杀人那就另外一种情况了。
林二看了看麦大状，从他的脸上，他看到了后者的不怀好意。
至少，没有自己去苍云的时候刘明亮那么纯真善意。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麦队长过奖了！”
“我哪有什么高见！我这刚到现在，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搞清楚呢，头脑还迷糊着呢！”
“这个案子我就是跟着麦队长蹭蹭风，一切还得靠麦队长鼎力才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宁南市可不是善茬之地，林二可不想再给自己多树一个敌人。
他的重点从来就不在这个案子上，而是白瑾南。
如果能拿到白瑾南的手术病案或者是配型信息的话，那么基本上他就有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突破口了。
麦大状还是挺受用的。
本来嘛，这个案子他们调查的好好的，也不知道谁多事，非要从永宁那边借调这么一个人过来，搞得好像他们宁南市局都没人了似的。
麦大状笑了笑，说道：“行，那林顾问就先随便看看！”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就叫我一声就可以了！”
说着麦大状要去忙了。
案发现场的痕检和证物采集的工作基本上也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里就是化验室那边的工作了，要将所有痕检带回来的东西进行分门别类地进行筛选并且做出鉴定。
这一点，冯铁丽作为新宁市局的大队长就方便很多了。
电子卷宗上面的很多信息是可以看的见的。
虽然，麦大状没有明说，但是通过卷宗的调查，冯铁丽还是发现了他们现在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张子齐的身上。
这一点关于张子齐的调查报告数量较多就能看得出来。
但是林二却直接指出了张子齐不是凶手。
冯铁丽却持有不同的意见。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张子齐是最大的嫌疑人！”
“首先，他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当时在现场除了他和死者就没有别人！”
“其次，张子齐的背调显示这个人成天无所事事，吃喝嫖赌样样都干，而且麦队他们还查到了他有吸毒史！”
“再加上，最近有传言，张百福准备让大儿子回来继承家业！”
“他完全有可能为了家产和张百福发生了冲突，继而将他杀死！”
不可否认，冯铁丽其实分析的很有道理。
如果林二没有那个超能力的话，他也一定会冯铁丽的分析很对。
事实上麦大状他们的想法也是如此。
他刚刚签的那份文件，就是要将张子齐带回去做笔录的拘传证。
这是对有作案嫌疑的一般嫌疑人所出示的证件。
如果是有直接证据的，那么使用的就是拘留证了。
也就是说，麦队长现在也只是怀疑，还没有掌握绝对的证据。
他是想通过审讯的方式，从张子齐的嘴里套出一些消息。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那电流斑怎么解释？”
“如果是因为言语冲突产生的激情杀人，那么张百福后脑上的伤口确实可以解释！”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一下确实是要了张百福的大半条命，差点就让他挂了！”
“不过，应该还不足以致死！”
“按你说的，如果是张子齐冲动杀人，那么这个时候，他要么因为杀人的冲动得到了宣泄而中止了杀人行为，要么就是一鼓作气再补一下，彻底地将张百福锤死！”
“为什么还要选择用电击这么麻烦的方式呢？”
“并且，通过痕检对于现场的检测，我们也发现了尸体有明显的拖动迹象！”
“这也意味着，凶手明明有趁手的锤子却要大费周章地将死者一百六十多的身体拖去了车库，继续进行电击，你不觉得这个有点无法解释吗？”
“如果是张子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的话让冯铁丽顿时一愣。
听着林二的分析，她好像是要抓住了什么，可是又不知道那什么。
林二继续说道：
“我个人觉得，凶手在张百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不是选择继续追击一锤毙命，而是选择了电击，应该是有泄愤的因素在里面。”
“由此，我猜测，这个凶手应该是和张百福认识，并且有过仇恨的人！”
冯铁丽微微地皱眉。
林二说的这些，她之前也想过，不过，张百福在宁南做生意这么多年，商场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且，在餐饮酒店酒吧领域基本上都是这种的，难免就是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在来宁南之前，冯铁丽就听说张百福是有灰色的背景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两帮人马直接在殡仪馆的灵堂里打起来。
他手下还养着一大帮的社会闲散人员呢！
要照这么说的话，那张百福的仇家可就多了。
这个要调查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好在这次的案子她不是主办人，她只不过是跟着林二过来打酱油的。
林二又去厨房看了一下。
厨房边上确实是有一扇可以通往别墅后花园的小门，用的锁具还是c级锁。
这种锁的安全等级还是蛮高的，说明张百福还是很注意自身的安全的。
不过那个后花园就不说了，几乎没有什么防护性。
因为种了草坪，所以痕检也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足迹。
但是林二却是知道，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
所以他特别检查了一下门锁和防盗网。
防盗网不太可能了，那就只有剩下那道门了。
确实如痕检锁检查的那样，并没有使用工具撬锁的痕迹。
这下，林二也了然了：
“看来，他还有一个同伙！”
第16章 目标医院
冯铁丽就跟在他的身边的，对于林二只是看了厨房之后就这么笃定有点不相信。
“你这么确定？”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错！”
“凶手一定是从这里进来的！”
说着，林二指了指那扇门。
关于这点，卷宗上可是没有反应出来。
如果是张子齐杀的，那么他完全可以杀了杀人，清理了现场之后从厨房这扇门出去，然后绕回前门假装刚回来的样子。
但，林二说的是，凶手从这扇门进来！
冯铁丽问道：“依据呢？”
“很简单！”
“死者张百福被袭击的第一位置是位于客厅的鱼缸那里，也就只有这个从厨房出去的这个位置是完全背对着张百福的！”
“如果从楼上下来，或者从客厅的窗户爬进来，又或者从车库进入客厅，张百福无疑都能察觉到！”
“排除掉这些可能之后，那么最大的可能，凶手就是从厨房进入了客厅。”
“而如果凶手要从厨房进入客厅，很显然就得有一个同伙，提前将这扇门打开或者给凶手一把钥匙！”
接着林二突然问道：“他们家的保姆呢？”
“没有做过笔录吗？”
冯铁丽说道：“他们家没有保姆！”
“平时这里就是张百福和白严芳还有他们的儿子张子齐一起住！”
“张百福不喜欢有外人，所以他们连保姆都没有请！”
林二微微吃惊了一下：如此一来，同伙岂不是就变成了只有两个人选了？
不是张子齐就是白严芳了。
所以，麦队长他们要拘传张子齐看来也没走错路啊。
既然麦大状去找张子齐了，林二自然就想着，要不会一会这个白严芳吧。
“那他爱人白严芳呢？”
“人在哪？”
冯铁丽无语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等我一下，我问问！”
没办法，谁让她非要跟着林二来凑热闹呢！
就在冯铁丽打电话的时候，林二的手机响了。
在车上是屏蔽了信号了，不过现在又可以使用了。
林二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他还是接了。
对面的莫云天很冷淡地问道：“在哪？”
林二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冷面神的了，于是说道：“在张百福的案发现场！”
莫云天冷淡地说道：“等我！”
“还有，不要乱屏蔽信号！”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不用贴身保护着我！”
“你联系一下你兄弟莫云七，帮我盯住那两个人就行了！”
“特别是那个史密斯！”
“我可不想被狙了！”
“吉娜我自己能对付！”
莫云天不禁皱了皱眉。
首长派他来保护林二的安全，他其实心里是很不爽的。
不过，这是命令。
他的任务就是保证林二的安全，除此以外，不需要多问。
既然林二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半点的废话，就挂了电话。
林二接着又给莫云七打了个电话，询问那两个杀手的位置。
莫云七告诉他，那个吉娜好像是感冒了进了医院。
“医院？”
“哪个医院？”
莫云七说道：“就是那个昆雅医院！”
这个医院林二只能说是如雷贯耳了，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杀手最喜欢的，那一定就是人多的地方了。
因为人多的地方一旦执行完任务就能混杂人群中间悄然离开。
而且对于他们这样的职业杀手来说，要杀一个人其实并不难。
只需要一个擦肩而过，任务就完成了。
可能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包括被杀掉那个目标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暗杀就已经完成了。
等到暗杀的目标发现自己要死了，周围引起恐慌的时候，杀手早已经跟着恐慌的人群逃离了。
医院和商场不一样！
商场这几年已经不行了，人流量大幅度地下降，不再有往日的人潮汹涌的场面了。
但医院却是几十年都没变过，无论你什么时候上医院，那里永远是人满为患。
而且这个医院还偏偏就是那个医院！
林二心里微微一沉，然后说道：“莫云天会和你一起执行任务！”
“关键时刻，别把史密斯跟丢了！吉娜我自己来！”
莫云七的语气并没有表现出很惊喜或者吃惊的样子，他平静地说了一句：“好！”
这性子，稳得一逼！
这个时候，冯铁丽也回来了。
“打听到了，白严芳在医院！”
林二有点微微吃惊，“哪个医院！”
“昆雅医院！”
冯铁丽迟疑了一下说道。
似乎这个医院也让她有了不好的回忆。
林二就更是稍微吃惊了一下：又是这家医院！
“她是看病还是看病人？”
林二问道。
隐隐的，他已经将白严芳和白瑾南联系在了一起。
冯铁丽摇了摇头说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二给莫云七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去昆雅医院找白严芳了解案情！
莫云七回复了一句：收到！
两人上车之后，林二又重新梳理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时间线。
他觉得只要宁南的刑侦不要太差，这个案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所谓的密室其实就是一种杀人常用的障眼法而已。
像这个案子，已经明摆着从痕迹上看就是谋杀了，那么凶手就必要进出现场。
那么所谓的密室就必然会有漏洞，只要稍微一琢磨一下应该就能猜出来凶手要么是张子齐，要么就是有同伙。
至于白严芳，因为有不在场证明，可以直接排除杀人的嫌疑，不过她却是有同伙的嫌疑。
如此一来，只需要调查两个人就可以了。
林二相信，这点事应该难不倒宁南的警方吧！
想到这里，林二觉得剩下的交给宁南警方就可以了，自己还是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事吧！
大老远的来宁南一趟，不可能空手而归吧！
白瑾南的事，还有陈柏手上的材料以及魏济童的死，都和这个昆雅医院有关。
不趁机调查一下，可就对不起这么周密的安排了。
此刻的昆雅医院就好像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一样，在等待着林二的到来。
然而，麦队长那边却是出人意料地在林二即将踏入昆雅医院的时候更新了卷宗。
“查到了！”
“杀害张百福的人是他的弟弟张百川……”
第17章 白家姑姑
这个答案还真是让林二大跌眼镜啊！
你要说是张百川的儿子，可能林二就信了。
毕竟他看见的凶手可是很年轻的啊。
张百福的弟弟张百川那年龄应该不至于差个二三十岁吧？
“这就查到了？”林二吃惊地问道。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
“看卷宗是这样的！”
“张子齐交代了一些张百川的内幕！”
“张百川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并且他有张百福家里的钥匙！”
“在案发现场也发现了张百川的头发以及指纹！”
林二愣住了：“那凶器呢？指纹呢？”
“只是有动机和指纹头发，这说不通吧？”
“这并没有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链啊！”
冯铁丽无奈地耸了耸肩：这里不是她的地盘！
林二的心中一沉。
虽然这个案子不关他的事，但是他实在是无法这样坐视一个人被人污蔑冤枉不管。
他之所以选择了这条路，是因为他单纯地不愿意看见有人被冤枉。
那种滋味，他特别理解。
如果说自己没看到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事情就明摆着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不能坐视不理啊。
他眉头紧锁，低沉地说道：“张百川不是凶手！”
冯铁丽吃惊地看了一眼林二。
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林二的笃定和阴霾。
“你怎么知道？”
“现在除了凶器，基本上张百川的嫌疑是最大的！”
“如果找到凶器，并且在凶器上发现了张百川的指纹，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结案了！”
冯铁丽是这么说的。
但是林二这个时候身体浑身一颤！
他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同名同姓林英武的案子。
在那个案子中也发现了自己的指纹的凶器。
也就是说，应用一些技术手段是完全可以做到拓印指纹实现转移的。
如果他们想要张百川死，那么凶器不是很简单？
这种电工锤满大街的五金店都可以轻松地找到，再沾染一些张百福的血然后将张百川的指纹拓印上去，一切不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林二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那个麦大状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这是一个警察最基本的底线啊。
你怀疑张百川可以，调查张百川也可以，但是最后你给他安上了杀人的罪名，这不行！
林二的眉头紧锁着。
当然，现在还只是传讯张百川，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过从张子齐一口咬定是他的叔叔张百川干的，足以说明两派之间的斗争已经白热化的，现在甚至不惜泼脏水了。
冯铁丽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林二，将车子开到了停车场。
“我已经联系了白严芳，她医院的医患调解室等我们！”
林二微微吃惊，不过他也希望有一个可以沟通不受打扰的环境，医患调解室无疑就是最理想的。
看来这个白严芳不但懂做事，而且人脉很广。
进入医患调解室之后，林二就看见了一个带着银框银镜看起来雍容斯文的中年女人规规矩地坐在了协调桌前，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都梳了绑成了发髻，给人的感觉就是优雅、从容的高知。
她的身后站着两名高大威武的黑衣保镖，看着就是那种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林二一看这个架势心里就暗叹一声：看来这事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是因为保镖，而是因为白严芳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白严芳看见了林二之后，竟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优雅地朝着林二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
“是林二吗？”
林二马上就注意到了她的这个称呼。
一般来说，在外面，更多人叫他林顾问。
哪怕他现在也有编制的了，但是他们还是习惯称他为林顾问。
而冯铁丽显然也是吃了一惊：这个称呼未免显得有些亲昵。
但是白严芳却是好像看见了自家的小辈一样，十分热情地上前，“我时常听忻妤提起你呢！”
“果然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啊！”
说着她就要上来牵林二的手。
是牵！
就是那种很自然的长辈见晚辈的方式，将他牵进屋里。
她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地盘。
林二有点尴尬地抽回了手，“白女士……”
白严芳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掩嘴轻笑说道：
“忘了告诉你了，我是忻妤的姑姑，你以后啊就叫我姑姑吧！”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冯铁丽惊愕地看着林二：一家人？
林二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感到这个事情会比较难办，现在看来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白严芳主动出击，将林二直接放在了一个对他而言有点尴尬的地方，这会让他接下来很不好发挥啊。
换了别人可能也会热情地回应回去吧，趁机拉近一下关系。
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是可是宁南首富的遗孀，搞不好，张百福的遗产未来都会在她的手里。
这可是一个手里握着上亿资产的女人。
但林二不是别人，他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或者说他对钱的概念相对比较模糊。
几十几百，他很清楚。
但是什么千万上亿，对他来说，他真是没什么太多具体的概念。
而且，他对白严芳一直都保持着戒备心。
既然她都承认了她是白忻妤的姑姑，那么毫无疑问的是，她也是白家的人。
那么她出现在这里，或者看望白瑾南就很合理了。
林二的脸色微微一沉，说道：“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些案情的！”
但是白严芳却直接无视了林二的态度，依旧热情地说道：
“知道知道！”
“我听忻妤说，你在永宁那边可是破了很多大案呢！”
“你能来帮我，我打心里高兴！”
说着，她又热情地说道：
“进来坐！我们坐下说！”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
显然白严芳的这是故意的，还没开始问话就已经先给自己的调查定了一个调子——来帮她！
且不说有没有用吧，至少在冯铁丽听起来，第一感觉就把白严芳的嫌疑排除了。
林二这个时候才清楚地感受到白严芳的难缠。
他一方面又想撇清，可是另一方面又不好意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了。
对方都这样了，难道一上来就以审讯嫌疑人的方式问她吗？
显然，在这方面，白严芳是一个炉火纯青的高手。
换了别人，哪怕是市局领导也都会做个顺水人情，顺水推舟地把话接着往下讲。
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你要是不给面子，那么到时候翻起脸来也是你理亏！
只是，她似乎高估了林二和白忻妤的关系，也严重地低估了林二的戒备心。
林二这次是“全副武装”地来宁南的，光是打手（莫云七和莫云天）都叫了两个，为了防着白家背地里搞小动作。
他也露出了呵呵的笑容，说道：
“能帮白姑姑找到凶手，我乐意之至！”
这个笑容，冯铁丽觉得有点眼熟啊！
第18章 相互试探
冯铁丽虽然和林二接触的不多，但每次看见都几乎是林二凝眉苦思的表情。
一旦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想通了某些环节。
三人坐下之后，虽然不是很正式的询问，不过，冯铁丽还是遵照了询问应有的流程，进行了录音。
但是林二还是让她收起来了，不需要录音。
冯铁丽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还是把录音笔收起来了。
看到这个动作，白严芳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林二，你姑丈的事还得你多费点心啊！”
“他死的太冤枉！”
说着，明明没有眼泪还非要硬挤出两滴出来。
对此，林二早已经有了很强的免疫力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接着林二就说道：“我来的时候就听说麦队长将嫌疑的重点放在了张子齐的身上！”
“不过，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张子齐做的。”
“所以我来问问白姑姑，姑丈最近有没有特别的异常举动啊？”
林二这样说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白严芳的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还有她的眼神。
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制造一个情绪上的波动。
张子齐是她和张百福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很看重的人，能不能顺利地继承张百福的遗产拿下集团的控制权，关键还是要看张子齐。
她身为一个女人虽然也不比男人差，但是这江山最终还是得由她的儿子来坐才行，她最多就是学习一下孝庄的做法，幕后辅佐一下。
所以，张子齐对于白严芳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
林二的试探就在于，先抛出了麦大状的重点怀疑。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都会露出一些担忧的焦虑。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林二却是注意到了，白严芳的面色很平静，从她的眼里看不见没有一丝的担忧和焦虑。
相反，还有一种戏谑。
所以，林二的下一句特别强调了他肯定不是张子齐做的。
通过这一句，白严芳的眼神里有了些许的微光，说明她有点吃惊于林二的判断。
接着林二说了第三句，就是有没有异常！
白严芳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得意。
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被林二捕捉到了。
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问问题的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各种的趣味。
就如林二现在所捕获的信息基本上可以推断出了一些事情。
她对麦大状重点怀疑张子齐的时候表现出的那种漠不关心甚至戏谑的神情，大概率说明这件事，她是很有把握张子齐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可能是事先和张子齐沟通过（张子齐在讯问期间说出了张百川的一些黑料），也可能是事先和麦大状沟通过。
所以她对林二的这句话是完全免疫的。
其实从这一点上，林二大概率是猜到了白严芳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只不过，警方都没有押对方向，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至于第二句，他有瓦解白严芳戒心的用意。
第三句看似普通的问话，其实这是给白严芳设置的一个陷阱。
简单的是说，就是你想“陷害”谁？
果然，白严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林二啊，这话你可就问对人了！”
“我和老张结婚二十多年，对于他的事，我是最了解的！”
“虽然他平日的生意可能也会得罪一些人，但是那些都是生意人！”
“生意人嘛，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只要有钱赚，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今天可能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明天说不定就能在一个酒桌上把酒言欢了！”
“所以，你也不用在那些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林二装作很认真地地听着。
从他所看到的情况，凶手可以从厨房进入了客厅又从厨房离开，基本上可以断定一个事情，那就是凶手有他们家厨房后门的钥匙，又或者在那个时间厨房的后门压根就没关。
如果是有钥匙，那么家里的钥匙这个线索是可以查到的，有没有去配钥匙其实仔细查一下，也可以查到，就是要费点时间。
所以，林二推测厨房的后门没有关紧可能更为直接方便。
家里就三个人，除了已经死掉的张百福就只有张子齐和白严芳。
张子齐是案发后才回来的，而且以张子齐的性格，林二推测他多半就不是那种能进厨房的主。
所以，这个后门是谁留的。
其实，林二心里大概有数了。
只不过，他还需要证实一件事，那就是无意还是有意的！
如果是有意留的后门，那就是说明她参与了谋杀张百福的计划。
只是，他不明白，杀了张百福对白严芳有什么好处！
张百福在的话，至少还能压制住他的两个弟弟以及手下一帮桀骜不驯的兄弟。
特别是张子齐目前来看，完全就没有展露出哪怕一点的管理能力。
在这个时候杀了张百福显然不是最佳的时机。
可是白严芳还是留门了，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她有不得不马上要杀掉张百福的理由，哪怕杀了之后会很麻烦。
这是他今天要见白严芳的目的。
当然，也不是见一面什么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而是通过见面聊天，掌握一下白严芳的性格以及可能发现的蛛丝马迹。
更重要的是，林二根据自己的推测得出的线索，如果白严芳留的门，那么她一定和这个男人是有关联的。
见白严芳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她的身边找到这个男人。
如果能找到，那么这个案子他调查起来会更有方向。
对于白严芳的说辞，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表现出了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白严芳也摸不准林二的态度。
于是铺垫完成之后，她就继续说道：
“要说异常嘛，老张这人平时就爱养养鱼练练书法，修身养性，倒是没什么异常！”
“不过，前几天我倒是看见了他在家里大发脾气，还把他最喜欢的徽墨砚砸碎了！”
“我当时也问过他，他就说他那个弟弟借着公司的名义发私财，还让我这几天让公司的财务好好地查一查台账！”
“哦，我在集团是管财务的！”
果然，正如林二所料想的那样，她还是将脏水往张百川的身上引了。
林二接着她的话，问道：“你说的，是张百川？”
白严芳淡淡地说道：“应该是吧！”
“百川在集团可是副总，权限可高着呢！”
林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个张百川确实是有很大的嫌疑！”
“白姑姑，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去公司那边查一查这个张百川的底？”
“这样也好给姑丈一个交代嘛！”
第19章 不算白来
白严芳依旧很淡定地说道：
“去公司查就不必了！”
“我们公司家大业大，你去了也不好查！”
说着，她拍了拍手。
她身后的其中一个保镖似乎早有准备，将一口提箱放在了桌子上。
啪嗒一声，打开了箱子。
林二看到里面满满的一箱子的A4打印纸，上面全是资料。
“关于他侵吞集团利润，中饱私囊的证据全都在这里了！”
“林顾问可以拿回去，好好地研究一下！”
林二注意到了这里白严芳的称呼变了。
他也知道，差不多该走了。
他笑呵呵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白姑姑了！”
说着，给了冯铁丽一个眼神。
冯铁丽立刻起身就将那个箱子关上拉了过来。
接着，林二也起身，说道：“既然资料都有了，那我们就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那就不打扰白姑姑了！”
冯铁丽完全就是沦为了助手的样子，提着重重的一箱子的材料跟着林二一起离开了调解室。
回到车上，开启了屏蔽器之后，冯铁丽才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凶手不是张百川吗？”
“怎么又把这些资料全都带回来了？”
还别说，那一箱子的材料也是挺沉的。
从调解室一直到停车场，冯铁丽提着手臂都酸了。
结果，林二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扔了吧！”
冯铁丽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千辛万苦地提回来的东西，林二竟然说了扔了。
林二呵呵地说道：“里面的东西你要是想交给经侦也可以，多少也是有点价值的！”
“但是对于张百福的案子，应该没什么价值！”
冯铁丽无语。
“那我们岂不是白折腾了一趟？”
她有点不解地说道。
林二却是胸有成竹地说道：“那倒未必！”
冯铁丽就没看出来，和白严芳仅仅就接触了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里，林二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时间真的很短，短到冯铁丽都觉得这并不是一次成功的询问，什么信息都没有捞着，还提着重重一箱垃圾。
她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你，找到了线索？”
她还是真有点不敢置信。
明明她就在旁边的。
明明从新宁出来之后，他们两个就一直都在一起的，凭什么林二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而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卷宗，冯铁丽到现在为止掌握的信息还真是十分有限。
虽然她也去现场看过了，可是总感觉林二看尸体和看现场的速度都很快，几乎就是走马观花的那种。
她都怀疑这样能看出东西来？
如果林二不是做做样子，那就一定是强的可怕！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干这行久了，就会发现一个定律，那就是嫌疑人越是想掩盖什么，就越是能凸显她的愚蠢……”
冯铁丽愕然：他这是指……刚才的那个白严芳？
紧接着，她就明白了林二说这箱材料可以扔掉的意思了。
白严芳这是故意要将调查的方向往张百川的身上引。
根据林二的说法，她越是这么干就说明她越心虚，同时也说明张百川就真是无辜的。
额……
冯铁丽突然反应过来，林二的脑回路还真是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啊。
似乎他看得更深更透彻啊。
“你这么说，是在怀疑白严芳？”
林二直接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
“在来之前，我还有点不确定，到底是张子齐还是白严芳！”
“但是见了白严芳之后，我就基本上确定，是她没错！”
“不过，我现在还有个情况没有搞清楚！”
“那就是白严芳要杀张百福的动机！”
冯铁丽突然有一种要怀疑人生的感觉：不是！这才哪到哪啊，你就锁定了白严芳是凶手了？
而且，白严芳有不在场证明啊！
就算她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可是张百福一百六十斤的重量，地板上还有拖拽的痕迹，她拖来拖去的不累吗?
冯铁丽当时看到卷宗上的拖拽距离之后，首先想到的，凶手肯定是一位男性。
因为以张百福的体重，要从客厅拖到车库再拖回楼梯拐角，这中间还有两个台阶，单凭一个女性的力量很难完成的。
听到林二这么说，冯铁丽还是把她的顾虑和分析都说了出来。
林二点头表示认可，说道：“白严芳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邻居家的大门监控拍到了，而且还有三个证人，串供的可能性比较小。”
“而且她的身高体重就能看出，她的力量很有限，要拖动张百福的难度很大！”
“所以，我猜测她还有一个负责杀人的同伙！”
“而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厨房的后门不关就可以了！”
冯铁丽听林二这么分析之后，也觉得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这样确实就说得通了。
否则，排除了张子齐之后，这个密室杀人的手法就不好破解了。
干刑侦的都知道，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密室杀人的，无非就是利用一些障眼法罢了。
既然门窗上都没有撬痕，那么很简单，就是留门了呗。
再说了，厨房这种地方，后门没关，似乎也不会太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如果是同伙的话，那就很好解释了。
不过，冯铁丽发现，这个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那么，白严芳的同伙是谁呢？
好像目前从卷宗上来看，根本就没有这个嫌疑人的身影。
于是，冯铁丽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林二。
“她的同伙？你有线索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
“只能做个大概的犯罪侧写！”
虽然林二说的有点无奈，但是在冯铁丽听起来还是很震惊啊。
犯罪侧写是犯罪心理学中的一种技术，旨在通过分析犯罪行为和现场特征，推断犯罪者的具体特征。
这种事通常由专业的侧写师进行的，而且还要结合大量数据分析，才能推测出一些大概的轮廓，比如犯罪者的种族、性别、年龄和职业背景，厉害一点的还能分析出罪犯的性格特征。
但是，总的来说，就冲这一点，已经是刑侦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林二不但会验尸、会勘验现场、会逻辑推理、还精通犯罪心理学吗？
这就给冯铁丽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震撼了：这家伙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通过电流斑可以推测出，凶手有泄愤的表现，那么再逆推，不难得出，凶手和死者之间有深仇大恨！”
“所以，只要沿着这个方向去查，肯定不会错！”
第20章 分头调查
冯铁丽惊讶归惊讶，但她还是总结了林二的说法道：
“也就是这个人和张百福有仇，白严芳知道了并且利用了这一点，一同策划了谋杀案！”
林二点了点头。
“嗯！”
“但是还有个问题，那就是白严芳的动机！”
“说实话，白严芳这个时候杀了张百福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张百福并没有立下明确的遗嘱，而且张百福的两个弟弟都在集团内部担任高管，在集团内还有一定的说话份量！”
“这个时候杀了张百福只会给张子齐上位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我是百严芳，我就会先剪除羽翼架空目标，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顺水推舟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而不是现在动手！”
“所以，我猜测白严芳应该是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冯铁丽听了之后也是有很深的同感。
张百福这个时候死了，就张子齐的那个德行，要说服股东同意他继任难度显然很大啊。
除非，白严芳有足够的魄力和手段，将那些发言权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否则，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
从张百川兄弟大闹灵堂就能看出来，白严芳还没有那么个绝对的实力。
显然，时机是不成熟的。
所以，林二的推理很站得住脚。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是要调查白严芳的动机！”
冯铁丽自己可能还没有发现，她已经进入了林二的调查节奏。
这和她以往的调查方式完全不同。
警方是从掌握的线索顺藤摸瓜，一点一点地挖掘出凶手。
但是林二是直接指出了凶手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冯队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冯铁丽显得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我自己去吗？”
林二点了点头。
冯铁丽虽然有点吃惊和迟疑，不过，她知道林二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好！”
一方面冯铁丽是新宁市局的，毕竟都是同一个省里，平日里也有打过交道，所以她行动起来应该会比林二方便一些。
林二下了车之后，直接往住院部那里走去。
如果是管理不是严格的医院，只要亮出了警官证，护士站那边还是会配合的警方的调查的。
昆雅医院虽然不像省医那么大，但作为一家国内比较出名的肿瘤医院，它占地不大，年营业额却是比一个上市的集团公司的规模还要高。
基本上，只要是肿瘤，国人大多数能想到的就是来昆雅医院。
听说这里的肿瘤治愈后的五年存活率远远地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因此很多都是慕名而来。
医院里的病人很多，整个住院部足足有二十三层，每一层差不多有十五间病房，普通的病房是三个床位，照这么算下来的话差不多是容纳了将近一千个的病号。
这还不算那些健康状况还可以的，每天过来做放疗化疗的病患。
而一个肿瘤的治疗过程，花费至少是二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想一想就知道，这一笔钱是有多么的恐怖了。
林二好像记得当时在监狱里的时候看了一条新闻，光是帝都的某零一医院，一年的营业额就高达1800多亿，差不多是一家二三线的保险公司一年25万业务员做出的业绩总和。
可想而知，在国内，医疗的花费有多恐怖。
林二估计，真正拉动宁南这座城市的Gdp的不是什么房地产也不是大型工厂，妥妥的就是这家医院了。
走在医院的路上，随处可见都是满脸愁容的人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缴款单。
在医院的收费窗口前面，八个窗口同时收费，却依然排起了八条长龙。
这里的人的脸上多半还是焦虑的，因为排队而产生的焦虑，生怕耽误了哪怕一秒钟，就会影响到亲人的治疗。
这还是林二出狱之后第一次看到无数的人争先恐后地把钱塞给医院，给别人钱还有排队的情况。
林二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任何时候，医院都不缺生意！
他从门诊大厅开始朝后面走，然后跟着一群焦虑的人一起进了电梯间，然后在电梯间的指示牌上找到了肾内科住院部，在7楼！
不过，他没有去7楼，而是看了一下特护病房的位置。
十六楼往上全都是特护病房，也就是那种单人间的病房。
从这个比例就能看出来，昆雅医院接待的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不然的话，特护病房的比例不至于这么高。
不过，这也加大了林二搜寻白瑾南的难度，毕竟从十六楼到二十三楼，足足有八层呢，就算每层十五间，那也是一百二十间病房。
况且，既然是特护病房，就不会轻易地被人打扰，在这方面医院收了那么多钱，必然是要做到相应的防打扰措施的。
虽然，林二也能跟着其他的病人家属进入十六楼以上的地方，但是这种调查显然会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林二走出了电梯间，然后找到了吸烟区，给自己点了一支之后，他才拿出手机给潘永才打了个电话。
算起来，潘永才应该是比自己提早一天就到了宁南了。
也不知道他调查的怎么样了。
“潘老师！”
潘永才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嘈杂，他叫着：“你等我一下！”
接着林二就听到了话筒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的效果。
潘永才应该是进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这才问道：“什么情况？”
林二问道：“你这是在哪？这么吵？”
潘永才这才解释说道：“我在病人之家！”
林二对于这个说法还是挺新鲜的，“病人之家？”
潘永才接着解释说道：“你不是让我查那个事吗？”
“我肯定得找到这个群体做深入的了解啊！”
林二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现在到哪一步了？”
潘永才无奈地说道：“别提了！”
“你让我找的那个白瑾南不在医院里！”
这倒是让林二不由地大吃一惊，“不在医院里？不在昆雅医院？”
潘永才很笃定地说道：“没错！”
“他不在医院！”
“我找了黑客朋友侵入医院的病案系统，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
林二这时候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白严芳都自称是白忻妤的姑姑，而白瑾南是她的堂弟，他们就是一家人没错。
白严芳刚死了老公，不在灵堂守灵，跑到了医院，难道不是为了白瑾南的事情？
第21章 看不出来
对此，林二疑惑：“你确定吗？病案室的病历根据医院的规定都有个整理的时间！”
潘永才说道：“我是直接查他们的住院系统！”
这就是让林二有点吃惊了，潘永才居然还有这方面的本事。
“查不到？”林二狐疑地问道。
潘永才很笃定地说道：“没错！住院系统里没有白瑾南这个名字！”
“会不会他用别人的名字办理的住院？”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办理住院！”
林二的心里微微一沉，也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地上楼去找白瑾南。
恐怕，他只要一查白瑾南马上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来这个医院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且白严芳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只是林二现在比较苦恼的是，对方这么严防死守的情况下，林二很难找到突破口。
他沉思了片刻之后，才说道：
“你帮我去调查一下白严芳这个人！”
林二隐隐地感觉白严芳才是他现在所要处理的两件案子的关键人物。
潘永才显然有点吃惊也有点措手不及，“现在？”
林二可以听得出来潘永才那边有点吵，问道：“怎么？不方便？”
潘永才这才说道：
“嗯！我刚和一个家里有尿毒症孩子的家属搭上线……”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你继续追踪这条线索！”
“我再想办法！”
林二挂了电话。
他比较擅长的是信息汇总之后的梳理和推理。
但是要说到信息的收集，他在这方面就薄弱很多。
首先，对于现在的一些高科技的东西他并不是很熟悉，比如入侵数据库之类的；
其次，他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脉关系。
在这方面，潘永才显然要比他好很多。
他唯一能用的就是潘永才帮自己收集所需要的情报。
莫云七和潘永才又完全不同，莫云七更擅长做追踪的动作。
目前莫云七正在追踪史密斯夫妇。
至于莫云天，他应该就在自己的周围的某个角落。
冯铁丽已经去调查白严芳杀张百福的动机了
所以，他的手上现在没有多余的人可以使用。
这个白严芳身上应该有很多的秘密。
林二想了想，要查白严芳还是比较困难的。
这个女人给林二的感觉就是知性冷静而且睿智。
她单薄的身躯给人的感觉她很弱小。
但事实上，这样的人一旦狠厉起来，多少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同时也意味着，这样的女人很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想要从她的身上找破绽，可不容易。
不过，林二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张子齐。
每一个人都有软肋，再厉害的人也不例外。
白严芳的软肋应该就是张子齐无疑了。
于是，林二决定去会一会这个张子齐，说不定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麦大状从张子齐的口中得知了张百川之后，就开始对张百川大张旗鼓地进行了调查。
而张子齐就先放回去了。
毕竟，他的手上也没有张子齐的证据。
林二通过冯铁丽知道了张子齐的行踪之后，就找了过去。
张子齐居然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殡仪馆。
张百福怎么说也是宁南首富，市人大代表，在宁南这一亩三分地上面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所以虽然出了早上那点事，殡仪馆还是把灵堂的位置给他们留着不敢动。
张子齐回到殡仪馆的灵堂看着倒地的花圈，还是主动的躬身将花圈扶了起来，然后还叫来工作人员，把凌乱的灵堂重新整理了一下。
张百福的尸体已经被市局带回去解剖，以便确定死亡原因，所以摆放在灵堂中间的水晶棺里空空如也。
但是张子齐还是把散落的白布条重新挂了回去。
他似乎有点失落，走到了水晶棺后面那张巨幅的张百福的肖像画前面，注视着张百福的肖像，眼眶竟湿润了。
他似乎觉得这很丢脸，嘴角抽动着苦笑了一下，擦掉了眼眶上的泪水，一转头就看见紧跟着他进来的林二。
张子齐一开始以为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但是他发现，林二竟然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这才意识到了这个人不是工作人员。
“你是谁？”
林二直接朝着张子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巨幅的张百福的肖像画，然后又看了看张子齐，这才平静地说道：
“我是林二！”
没想到的是，张子齐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有点惊讶地上下地打量着林二。
“你就是忻妤表姐的未婚夫？”
这倒是让林二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是这么称呼的吗？
如果放在十年前，林二要是听到这个称呼他指不定还能高兴一阵。
但是现在，他可高兴不起来。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可名状的尴尬表情。
不过，张子齐却是像是看到了偶像一样地看着林二，“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听说你破过很多的案子！”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从他的表情和举止林二能看得出来，张子齐在这一点上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而不是和他老妈那样的逢场作戏。
到底还是年轻！
林二本来想澄清一下和白忻妤的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为了能顺利地从张子齐的嘴里套出一些信息，他还是决定认哎了“表姐夫”的这个身份。
“我看得出来，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很好！”
林二用了一句称赞他的开场白。
张子齐却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挠了挠有点杂乱的头发。
“谈不上啦！”
“老头子活着的时候都恨不得将我塞回我妈的肚子里！”
“我们俩就好像有仇一样，天天吵架！”
说着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张百福。
“可是真的等他走了，我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想回家的时候看见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看着他拿皮带抽我的样子……”
说着，张子齐的眼眶又不争气地湿润了，似乎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林二也能感受到他的这种真情实意。
他想不到，张子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
张子齐苦笑了一下，然后擦掉了眼泪，说道：
“表姐夫你是来为我爸查案的吧？”
林二虽然听着这个称谓挺膈应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他就问道：
“你和你爸朝夕相处，你应该是知道他的一些生活习惯的！”
“我想问一下，在出事之前的这一段时间，他有没有有一些反常的举动？”
第22章 不是父子
“反常的举动？”
说起这事，张子齐似乎比林二更感兴趣。
这可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参与刑事案件的调查呢！
主要是林二的身份和态度跟市局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市局的麦大状把他带回去的时候，那眼神就是把他当成了杀人犯来看的。
而且市局的那些人问话的时候态度也不客气，基本上就是在告诉张子齐：你就是杀害你爸的凶手！
但是林二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表姐夫”的这层身份，还是别的，张子齐就从林二的眼里能看出来林二是相信的。
从一开始，林二就没有把他当成嫌疑犯那样去问问题。
而是站在了他的角度，给予他充分的信任，“求”他帮助自己。
这种感受，是张子齐从其他的警员身上感受不到的。
别人那里，他不是参与，而是被审问，这是不一样的。
林二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你感觉和平常有不一样的地方的举动！”
张子齐真的就认真思考了起来。
本来，林二还担心要怎么样才能撬开张子齐的嘴呢，结果一句“表姐夫”啥事都解决了。
张子齐凝神蹙眉地思索着，来回踱着。
林二知道他是真的很用心地在想，所以也没有打扰他。
不过他看了看墙上的张百福，又看了看凝眉沉思的张子齐。
接着又看看张百福，然后又看看张子齐。
一直以来很擅长观察别人面部表情的林二这个时候突然若有所思。
每一个的脸都是独一无二的构造，这也是面部识别基础。
但是在这个基础之上，是整个颅骨的骨形和面部肌肉的深度识别。
林二习惯性地观察别人面部表情并且应用微表情学的知识加以验证的时候通常都会结合地方面部肌肉的情况进行分析。
同时这也让他对于人的面部的整个轮廓有了一个粗略的判断。
在看张百福的肖像和张子齐的面部对比的时候，林二就从心里萌发出了一种感觉。
他们两个似乎长得并不像。
根据遗传基因学，孩子长得不像父母很正常，这是因为生殖基因在代代相传的过程中会被重新洗牌、组合，有些基因符码会被隐藏，有些则会明显表现出来。而外貌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生一些变化，有些特征可能在孩童时期并不明显，但是成年之后就逐渐地显现出来。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基因来自于父母，虽然有重新洗牌组合的因素表现出了差异性，但，最终还是会有点像的。
或是眉眼或是五官又或者是轮廓，总之多少会有一点遗传的特征。
总体看起来不像，但是在脸部的某个细节还是有遗传的痕迹的。
而对于张子齐来说，林二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细微的一些生理特征张百福并不像。
他微微的皱着眉拿出了手机给冯铁丽发送了一条信息：
“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亲子鉴定中心？”
“我需要张百福和张子齐的亲子鉴定报告！”
而冯铁丽是要调查白严芳杀人动机的，林二发过来的这条信息就是最有利的动机了。
至于张百福和张子齐的生物检材，这些应该难不倒冯铁丽。
冯铁丽也是非常的吃惊。
“你怀疑张子齐不是亲生的？这怎么可能？”
张百福可是宁南的首富啊，他在宁南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他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被别人戴绿帽子？
而且还帮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这在冯铁丽看来，这很不可思议啊。
难道，这二十三年，张百福一点都没有察觉？
林二也不敢肯定，毕竟他也不是那种行走的化验机器。
他只是根据自己的推测模型进一步地进行推测罢了。
比如，他推测白严芳是同伙，那么就要找到白严芳要杀张百福的动机。
按理说，张百福在宁南有头有脸从不亏待她，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杀人的动机其实无外乎就那几种：利欲、性欲、报复、逃避或恐惧，当然还有政治动机和变态杀人。
不过后两者，林二觉得可以直接排除了。
然后再细推之下，利欲杀人也被他排除了。
之前说了，这个时机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她不可能为了物质上的利益而去杀了张百福。
至于性欲和报复，林二也思考过，觉得以白严芳的个性来说，可能性不大。
所以，他锁定在“逃避或恐惧”这个动机上。
恐惧通常会引起本能的自卫反应。
比如罪犯在被追捕的过程中杀害执法人员；又比如在恋爱婚姻关系中，为了摆脱另一方的纠缠或家暴而杀人；还有就是，犯下的罪行可能会被对方暴露、公开从而导致名誉和社会地位的丧失，也会导致因恐惧而灭口的杀人事件的发生。
林二在推理白严芳的犯罪动机的时候和冯铁丽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擅长逆向思维，而冯铁丽更注重现有线索的延伸。
在这个基础上，林二又排除了纠缠家暴的因素，所以他推测应该是白严芳做了什么对不起张百福的事所以才会导致她因为害怕事情败露所以先提前灭口杀了张百福。
那么会是什么事呢？
一开始，林二想的是钱！
比如，白严芳挪用公款或者是其他的。
在见过白严芳之后，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白严芳基本上已经掌控了整个集团的财务命脉，她不需要这么做。
所以在多方因素的排除之下，林二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白严芳可能给张百福戴绿帽子！
这也是一个男人绝对不可忍受的底线。
接着在看到了张子齐又看到了张百福的巨幅肖像的时候，这个想法就越发的强烈了。
这才有了让冯铁丽帮忙调查的动作。
对于冯铁丽提出的质疑，林二并没有解释。
废话，张子齐现在就在他的面前帮着他冥思苦想呢！
冯铁丽虽然质疑是质疑，不过结合林二之前的推测，白严芳的动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也立马就有了方向。
“我去张家现场走一趟，这些东西应该很容易搞到！”
林二看了信息之后，总算是安心了一些，现在就是等冯铁丽那边出结果了。
视线再次被他拉回到了张子齐的身上。
张子齐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说道：
“表姐夫，我想到了！”
“就在前几天，确实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第23章 套话子齐
林二的注意力迅速地被张子齐的这句话给吸引了过来。
“哦？详细说说看！”
张子齐因为激动兴奋脸上有点红润，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说道：
“就在上周，我爸对我温柔了许多！”
林二微微一愣。
张子齐怕林二不理解，于是又补充说道：
“你不知道我爸这人！”
“从小到大他都对我很严厉的！”
“不是打就是骂，拿皮带抽我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反正，从小到大，他对我就没有一次有好脸色！”
张子齐酸酸地说道。
“但是上个星期，他突然就变了！”
“他不骂我也不讲我了！”
“有一次我……他都看见了也不说我！”
“我感觉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还以为他突然想开了呢！”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问：“那他没跟你说过什么？”
张子齐摇了摇头：“没有！”
“我平时看见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都巴不得躲远远的！”
“他不管我，这不是正好？”
“我还怕他骂我呢！”
林二看着张子齐无奈地笑了笑：就冲着他这种性格，他也干不出杀死张百福的事来。
如此一来，林二基本上就能确定同伙就是白严芳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动机了。
于是林二又问道：“那你妈呢？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行为？”
“我妈？”张子齐很警觉地反问了一句，“她……”
林二这个时候解释说道：“如果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爸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姑姑应该会最先知道的吧？”
为了消除张子齐的戒备心理，林二特地把白严芳的称呼改成了姑姑。
如此一来，在张子齐听起来就好像是表兄弟在谈论家里事一般。
果然，张子齐的戒备心理减轻了不少。
“她？她确实是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林二的眼里多了一些光芒。
张子齐显得有些烦躁地说道：
“以前她是不怎么管我的！”
“但是最近她老是让我晚上要准点回去，不许我在外面鬼混！还想让我去国外留学！”
“还有，有时候她还神经兮兮的，好像见鬼似的！”
林二抓住了这个机会，连忙问道：
“也是在上周吗？”
张子齐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了林二的手问道：
“是不是家里的生意出问题了？”
“我听我妈说，我二叔一直都想害死我爸，想要夺我们家的家产！”
林二看着张子齐一副忧心的样子，心里哀叹一声：就这心机，让他继承了整个集团也没用啊，迟早也是会被人架空的。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倒是有可能！”
“能够让姑姑和姑丈都很操心的事，必然是跟家里有很大关系的！”
“你再好好想想，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是你觉得反常的！”
林二循循善诱地说道。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张子齐竟然会这么主动地配合自己。
张子齐这个时候却是好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转着圈，一副很焦急自责的样子。
“都怪我！”
“都怪我平时不好好努力上进，家里有事我也不知道，也帮不上忙，才会这样的！”
林二还是很有耐心的，劝慰说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以前的事就算了！”
“立足当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杀了姑丈的凶手，为姑丈报仇！”
张子齐似乎被点醒了一般，“对！”
“没错！就是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出杀害我爸的凶手！”
“表姐夫！”
说着，张子齐就像是表决心一样看着林二。
“你想要怎么查，我可以帮你！”
林二一听，心中一喜：这好啊！
于是他就说道：“好！有你帮忙的话，这案子就好办多了！”
“姑丈的死绝对和家里的事有关，所以你得好好想想，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一些大事！”
“大事？”张子齐重复着。
在林二的引导下，他的思路似乎是越来越清晰了。
张子齐想了想，可是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或许这对于一向都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关心生意的张子齐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林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隐隐就觉得可能从张子齐的身上下手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张子齐突然像是便秘憋红了脸总算是挤出了一点东西的那种，说道：
“额，我们家司机上周出了车祸住院了，这算不算？”
林二有点无语，“车祸？住院？”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住院？
“哪个医院？”
林二几乎脱口而出地问道。
张子齐依旧是那副痛苦的模样，他真挤不出来。
以他的性子，他根本就不会关心司机出不出车祸，更别提是在哪个医院住院了。
就在林二要放弃，准备让冯铁丽调查一下这个司机的事的时候，张子齐突然就说道：
“好像是日什么逼的医院！”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二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于是问道：“是昆雅医院吗？”
张子齐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说道：“对对对，就是昆雅医院！”
林二无语：这和日什么逼的医院有联系？
不过有一点却是又引起了林二的注意了。
他刚才是推测张子齐的性格是不可能去关心一个司机车祸住院的，可是他居然能说出医院的名字，那就代表他知道这件事。
“你去看过他？”
林二警觉地问道。
张子齐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林二说道，“不过，你怎么会去看他？”
张子齐说道：“我也不想去的！”
“不就是一个司机吗？”
“是我妈！”
“我妈非要拉着我去的！”
“还跟我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道理，说什么对司机要好一点之类的！”
林二听到了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了：他不会就是那个司机的私生子吧？
这、这未免也太狗血了吧？
只是这样，似乎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白严芳出轨司机，并且生下了张子齐。
而张百福是最近才发现了这个事，白严芳应该也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就联合那个司机杀死了张百福！
等等！
这里还有一点不合理！
如果白严芳联合奸夫司机杀了张百福，那么奸夫司机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才对。
毕竟张子齐都二十三了。
可是林二看到的分明就是一个年轻人杀了张百福！
那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第24章 晚了一步
到现在为止，林二都还没有发现那个年轻人的存在。
不过从他的装扮来看，他应该是白领之类的，而且也是第一次杀人。
那拙劣的清理现场的手段就能看出来，这是菜鸟无疑了。
理论上，他在现场停留的时间越长，留下线索的概率也就越高。
宁南警方那边不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二不禁皱起了眉头。
麦大状这是顺着白严芳给的袋子使劲地往里钻啊。
虽然说他是过来协助宁南警方侦破这起张百福被杀案的，但是林二现在感到这起案件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似乎这背后还牵扯着许多利益的纠葛。
找到凶手的难度不大，拙劣的现场清理一定会留下很多凶手的信息，只要等痕检技术鉴定结果一出来，可能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但是问题是，鉴定的结果就一定是公正的吗？
麦大状为什么会揪着张百川不放，就是因为痕检那边的鉴定结果说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了张百川的毛发，以此来证明张百川和张百福有过肢体的接触。
张百川的确是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二相信，白严芳提供的那个箱子里的材料是一查一个准，可以把张百川直接送进去。
如果林二真的去调查张百川了，那么他就会成为白严芳手里的刀子，而且锋利无比。
这种绝户计的手段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回想起当初，张文峰的死，导致了他的继承人儿子张光远和他的前妻都因为触犯刑法而进了监狱。
最后整个文峰集团落到了养女叶楚瑜的手里。
而现在，张百福的集团似乎也在经历着一样的过程。
只不过，有点不同的是，张百福还有三个弟弟，他们不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张百福打拼下来的一切最后拱手送人。
所以，白严芳的计划也一定不止张百川那么简单。
而张家三兄弟更不可能坐以待毙！
看来，是是时候去接触一下张家的三兄弟了。
从对手的嘴里获取的信息远比这边要更有价值也更加的快捷方便。
林二拍了拍张子齐的肩膀，说道：“你很不错！”
“其实去国外进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着，林二就告辞了。
张百川目前还在警局被麦大状控制了。
所以林二准备去找张百福的最小的那个在体制内上班的工商管理局局长张百海。
相比于另外两个人，张百海毕竟是在体制内上班，他做事多少还是要有点顾忌的。
林二见到张百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四十多分了，快到下班时间了。
对于林二这样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张百海显得有点紧张和不安。
“你们警察怎么回事？不是已经问过话了吗？怎么没完没了，是吧？”
“你们到底还要问多少遍？”
这次林二是孤身一人来的，没有带警员。
林二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平静地说道：“你大哥的死和你有关！”
张百海的脸上马上就是怒气满面，“你胡说什么！”
“你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义务一定要配合你们的调查！”
林二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白严芳来过吧？”
“你、你胡说什么？”
张百海的气势上明显已经削弱了很多。
林二嗅了嗅空气中那还残留的气息，说道：“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
“而且是属于持久留香的那种高档货！”
“我估计那应该是定制款，整个宁南就只有她才有这款香水！”
“我说得对吗？”
林二说完看着张百福。
张百福这才有点慌了，他想不到林二的鼻子竟然那么灵。
白严芳确实来过，而且是还是一个多小时之前。
白严芳身上的香水味确实是很特别，不是那种特别浓的香水，而是一种有着持久淡淡清香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对于中年男人来说，就是一种刺激性的气味。
在白严芳走后，他还特意地打开了房门和窗户进行通风换气。
没想到还是让林二发现了。
林二接着淡淡笑着说道：“白严芳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你的单位来找你，我想，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关键是，白严芳根本就不掩藏她的行踪。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个敏感的时间，她会出现在这里，是来做什么呢？
在来的路上，林二也分析过张家四兄弟的性格和背景。
张百川是跟着张百福一起打天下的，而且胆子大，身手好，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是张百福的先锋大将。
张百河性格相对就沉稳一些，是张百福做大了之后才加入了的，所以在话语权上面肯定不如张百川。
至于张百海就完全是在张百福的帮助下才进入到体制内工作，并且他的仕途基本上也都是靠着张百福帮他顶上去的。
而且在体制内，张百海没有其他的背景和靠山，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所以在四兄弟当中，张百海虽然是副处级的干部但其实是存在感最低的。
当然也是最容易拿捏的。
以白家在体制内的地位和影响力，估计白严芳这是准备拿张百海开刀了。
张百海看着林二神色平淡地说着，他的心里早已经是慌得一逼了。
“她来做什么？”林二又问道。
张百海心里十分戒备地看着林二。
“你是谁？”他紧张地问道。
张百川进去了，张百河也来找过他，让他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张百川给弄出来。
他不是没有找过。
而是没用。
早上，张百川和张百河带着几十个兄弟大闹灵堂，直接指着白严芳的面说她害死了大哥。
这个事，他也是在场的。
当时的情况他也都是亲眼看见的。
他还劝阻了。
可是两帮人马还是打起来了。
现在有几十个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因为这个事，他又被上级领导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好在张家的关系够硬，张家两兄弟虽然是始作俑者，但是都没进去。
之后的事急转直下，就是因为白严芳开始反击了。
他都看的很清楚。
白家在体制内的势力很强大，自己就是孤舟一叶，拿什么和人家打。
讲句难听的，他现在这个位置，还都是托了白严芳的关照才上来的。
如果他分不清情势，站错了位置，那么等待他的或许就是纪委的同志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而白严芳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他的单位走了这么一个过场，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张家兄弟的内部也会因为猜忌而反目成仇。
只能说，这个女人确实很厉害。
林二想找出白严芳的缺口，而白严芳也正在堵缺口。
林二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他其实已经对张百海不抱什么希望了！
就在他觉得张百海应该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张百海突然却问道：
“你是从永宁来的林顾问？”
第25章 他绝望了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是我！”
张百海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真是永宁来的林顾问？”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百海看着林二，眉眼间多了一些舒展和纠结之色。
他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门外，左右看了看，然后退了回来主动地将房门关上了。
林二都是平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激动。
他挑了四兄弟中最弱的一个来调查，就是看中了张百海的小心谨慎。
这种人往往很会保守秘密。
特别是他还在体制内工作了十几年，耳濡目染之下总会有些体制内工作人员的性格特点。
他折了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尴尬笑容，说道：
“林顾问，请坐！”
“我们坐下再聊！”
说着，张百海有点拘谨紧张地又坐回了办公桌的后面。
他看着林二，眼珠子一直都在打转。
林二通过他的微表情可以看出来他的内心很纠结。
他知道张百海的顾虑是什么。
白家掌握了很多的资源，包括张百海的向上通道。
所以张百海还是很担心的，万一林二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那他可就成了笑话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地投靠白严芳。
理由也很简单！
他本来在张家地位就不高，但至少他和张百福是亲兄弟，地位不高那也不低。
但是如果他今天舍弃了兄弟投靠了白严芳，那么他就只会沦为丧家之犬，从此以后就更没有尊严可言。
所以，他的内心此刻其实是非常纠结的。
但是从他关门请坐的动作来看，他还是倾向于自家的兄弟。
只是……
所以林二知道自己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表态才能消除张百福的顾虑。
但同时他也需要防着张百海一手。
万一他已经投靠白严芳，准备钓鱼，让自己上钩，回头把自己卖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面，两个人都在相互试探相互提防着。
但是，对于这个局面，林二表现得更有耐心一些。
他不急！
他只是过来协助的。
而且，他的重心一直都没有放在这个案子上。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白家的那个孩子究竟在哪！
至于张百福的案子，他还没有直接用全力。
现在有两个方向，一是白严芳去医院看望的可能是那个司机，可能就是张子齐的生父，这个线索是可以继续深挖的，肯定有料；
二是去张百福的公司直接找出那个凶手，用逆推法，深挖凶手的背景资料，也能挖到他和张百福以及白严芳的联系。
这两个线索都能快速地引导着林二把案子直接破获。
但是他却选择了从外围突破。
根本的原因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人的监视之下。
他不想做出太突兀的举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种事他就没有必要对张百海说了。
他在耐心地等。
张百海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心虚地试探问道：“林顾问，你对我大哥的案子怎么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张局长，要不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吧！”
张百海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的说道：“那你说！”
林二看着张百海的眼睛，直接问道：
“张百福是不是发现了张子齐不是他亲生的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就连张百海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的错愕之情。
“子齐不是大哥亲生的？”
他还这么问道。
林二直接摊牌说道：“我还在等鉴定报告！”
“不过，我猜测应该不是！”
张百海好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样，整个瘫软地坐在靠背椅上，两眼有些无神茫然。
“这就对了！”
他突然两眼茫然地低吟说道。
林二看着他。
张百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有一次，我下乡镇视察工作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了白严芳和司机两人很暧昧地手挽手在景区看风景！”
“这件事，一直埋我的心底，十几年了，我是一点都不敢讲！”
林二这时候心中一喜：看来真是那个司机！
他趁此机会说道：“那你现在应该知道该怎么选了吧？”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简单了。
如果他支持白严芳让张子齐出任集团的总经理，那么他张家所有的一切都将落入外人之手。
到时候，就真的是张百福拼了半辈子到头来是给他的司机做了嫁衣了。
那句话也将在张百福的身上应验。
“我以为我是在为张总打工，没想到是张总给我打工！”
这种时候，几乎已经是明牌了，张百海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就算他官当不成了，只要张家兄弟把集团资产变卖，换个地方他们一样可以潇洒生活。
但是如果白严芳成功地拿下了集团的控制权，那么就真没他们三兄弟什么事了。
张百海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务员，他早就知道应该要怎么选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我二哥说，大哥是被人电死的，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死的！”
“他怀疑是白严芳那个女人干的！”
他低落地说道。
“可是，你也看到了！”
“我们斗不过那个女人的！”
“二哥已经被当作杀人犯抓起来了，我三哥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我就更不用说了！”
张百海就好像是抽去了灵魂一样，有气无力地瘫痪在椅子上。
“别看我风风光光的，出了这办公室是个局长！”
“但是只有我知道，在那个女人面前，我连狗都不如！”
“我的一切，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松拿走！”
“宁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的情绪很低落也很绝望，那是一种看不到半点希望的绝望。
林二皱了皱眉头。
他有想过白家的势力会很强大，张家兄弟基本上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张百海竟然会这么绝望。
或许一开始，他有想过只要张子齐继任集团的控制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都是张家的人，都是大哥的种。
张子齐继任总比白严芳直接继任要好一些。
至少，他们还是叔侄关系，有血脉亲情。
但是，林二的那个问题，直接将他最后的希冀全都打碎了。
张百海彻底绝望了，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知道，宁南的主事人是谁吗？”
第26章 他被杀了
张百海的这个问题很奇怪。
宁南的主事人难道不是市委领导吗？这还用问的吗？
林二微微地蹙眉。
他是来查案的，不是来从政的，但是宁南市委领导班子的班长他还是知道的。
他说了一个名字。
但是张百海却是摇了摇头，无奈苦笑地说道：
“他不是！”
“真正能说话的那个人在省里！”
说着他朝天上指了指。
林二思索了一下，不过关于这边省委一些领导的信息他几乎没有。
这也是正常。
普通人不会去关注邻省甚至隔了千百公里远的另一个省份的领导。
更别说，每个省里的领导也不单单只有那几个人，而是有足足四套班子。
林二明白他的话里意思。
就比如说，永宁省的政法委书记吴进才，当他把苍云收入麾下的时候，那么苍云县真正的话事人或许就不是县委书记，而是吴县长了。
当然吴县长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人，真正说话能起到决定作用的，应该就是吴进才了。
那么张百海的意思大概也是如此。
宁南真正能说了算的，可能不是他们的市委书记，而是在省里有着更深关系的某个人。
而这个人，林二想也不想地就猜出来肯定是和白家有关。
白家老爷子主政永宁省，但是没想到他的手竟然还能伸到千里之外的宁南。
林二不禁有种头大的感觉：白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啊。
张百海绝望地说道：“我们搞不过她的！”
“她的关系直通省里！”
“就算你能查到是她做的又能怎样？”
“如果省里的那位出手……”
接着他看向了林二，带着一丝希冀，说道：
“林顾问，我大哥死了就死了！”
“我现在只希望，林顾问能帮我二哥洗脱罪名！”
“至于张家的那些资产，她想要就拿去吧！”
“我们，争不过啊！”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是一种面对着蚍蜉撼树一般的无力感。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蹦跶一下，他就能被撸下去。
撸下去，都还算是好的了。
一个弄不好，就得进去。
试问，现在他们这种人，哪个人的屁股是干净的。
他在工商管理局这个位置上，本来就是为了给张百福的集团生意图方便的。
真要查，他保准都得进去。
之前就有一个小科员只是拿了供货商六千块的回扣都被他们塞进去坐了两年牢。
那些吞了几十亿上百亿的大佬最终也只是十五年！
这公平吗？
那是六千块钱吗？
那分明就是有人想搞他了！
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他很清楚，自己迟早是要进去的。
或许妥协才能换来一线的生机。
林二对此并没有深究，也不想对张百海的绝望情绪说什么。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
“第二个问题，昆雅医院幕后真正的控制人是谁？”
这是林二优先来找张百海的原因。
他是工商管理局的局长，所有在宁南做生意的人都绕不开他这一关。
哪怕是昆雅医院也不行。
从一些App也能查法人股东等各方面的关系等。
但是林二很清楚，真正涉及核心利益的都不是面上的那些人。
而作为工商局的局长，有些政策法规的问题必然会和医院打交道。
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有后面的人出面解决。
而这个后面的人，多半还是棋子，只不过会距离真相更近一点。
从李越的描述中，林二猜测当时陈柏的身上带着不得了的东西。
而陈柏到了酒店之后，就和瘦猴联系了，应该是把材料的备份交给了瘦猴。
所以，现在那份不得了的材料理论上应该在瘦猴的手里，而瘦猴的处境也是相当的危险。
史密斯夫妇去了逍遥古镇，不排除是冲着瘦猴去的。
虽然林二没有看过那些材料，但是从边角料的新闻以及魏济童的离奇死亡大致上也能猜测出一些。
而这些黑暗都隐藏在了医院那光鲜亮丽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普通人可能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那些隐秘的真相。
但是黑暗就事实存在着。
这绝对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行动。
所以，他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什么都没查到就打草惊蛇。
只要他在宁南多待一天，那些人会比林二更焦虑。
张百海惊讶地看着林二，似乎林二的这两个问题的跳跃性太大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二看着他。
他也看着林二。
最后他确认林二没有问错问题之后，他才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我估计我这个局长今天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那个女人如果不放心我，必然会对我进行监视。”
“你来我这里，估计她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我也豁出去了！”
“昆雅医院其实是属于合资筹建的私立医院，它的前身是新宁大学附属医院！”
“后来国企改制，公私混营，引入了民间资本，就成了现在的昆雅医院。”
“它的股权结构很简单，新宁大学占60%，华齐联合药业占40%！”
“但是，实际上华齐联合药业的股权结构却是非常的复杂！”
“多家公司法人以套娃的形式层层叠叠来掌控着这家药企。”
“实际上，这个医院早就在几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大换血，内部的管理层全部换了人！”
“我大哥也是其中一个股东，间接持有医院的股份。”
“我也是无意中听我大哥吹牛的时候才知道！”
“这个医院真正的大股东其实是……”
张百海说着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从他的嘴里开始不停地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林二见状，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也是一沉：灭口？
他急忙站了起来，跨过桌子扶住了张百海，问道：
“是谁？”
张百海的嘴里全是血沫，他想说，但是血又涌进了他的喉咙，他开始剧烈地咳嗽。
伴随着咳嗽，血从口腔里喷洒而出，喷得林二一脸都是。
“是谁？”
林二又问道。
但是张百海却只是全身抽搐了几下之后，双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张百海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口突然就开了，一个女职员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手中的文件掉落了一地，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
第27章 原来是她
林二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
张百海的症状很明显的就是剧毒急性发作，这个症状倒是和他之前查的市局投毒案中的氟乙酰胺有点类似。
从中毒到毒发，是根据剂量来控制潜伏时间的。
因为这种毒药主要是阻断三羧酸循环，常用作灭鼠剂。
而阻断能三羧酸循环，最后产生破坏是需要时间的堆积的。
所以，通过少量也能起到毒杀的作用，同时增加潜伏的时间。
而白严芳之前来过，难道是她？
林二目光一沉，心思电转，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了心头：这不是摆明了栽赃陷害？
而且，宁南这个地方，可不是在云海哦！
林二可是孤身一个人过来的。
在这里真要进去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等他要是被控制了，痕检怎么说，法医怎么说，那就都是人家官字两张嘴，怎么说都可以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二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张百海死前的画面，完全有点不分场合啊。
不过，他知道计算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张百海的画面时间很久，但对于现实中的他来说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
画面中的张百海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疲惫不堪。
刚坐下还没喘口气，白严芳便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张百海立马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卑躬屈膝主动到门口迎接。
白严芳大大方方地在他的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了，张百海却只能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白严芳面色冷峻地说着什么。
张百海连头都不敢抬，连连点头，像极了老电影里的汉奸头子。
最后，白严芳从她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小拇指粗细的试管，将有针的那一头朝上放在了茶几上。
张百海脸色煞白，急忙跪下求饶。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放过。
白严芳的神色十分的冷漠，彷佛就在看一条死狗一样，眼中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张百海就这么跪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白严芳冷声说了几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张百海就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茶几上的那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针管，两眼有些空洞无神。
时间在流转。
从地上的光影可以看出时间在飞快地流逝。
很快，林二敲门进来了。
张百海收起了试管瓶揣进了兜里，恢复了平日里的样貌坐到了办公桌的后面，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之后的内容，林二就非常熟悉。
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注意，张百海是什么时候给自己注射了这支毒针的！
现在，他开了上帝视角之后，总算是看清楚了。
当林二问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张百海的脸色其实已经铁青了，他无比吃惊地看着林二。
这个时候林二已经注意到了张百海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根针管。
他似乎很害怕也很纠结。
林二当时也发现这个表情，只当是这医院幕后的黑手实力很强，他害怕是正常的，所以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害怕而自杀。
张百海说一大堆的废话，那都是他在给自己缓解情绪用的。
他说了那么多，始终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原本林二还有点怀疑电视剧都不能这么演吧？每次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可没想到的是，现实却是给他上了一课。
张百海不是关键时刻被人嘎了，而是他压根就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甚至有勇气自我了断，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从这一点也足可见后面背景的可怕了。
就在张百海东拉西扯的时候，他在桌底下的手悄悄地拔掉了针管上的塑料套，然后手抖着依然决然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上，通过挤压塑料针管的管身将药推入了自己的身体。
而这一切配合他的语言，林二竟然没有丝毫的发现。
张百海最后抽出了针管，扔到了地上，然后再用脚轻轻地踢到了桌柜的下面。
也就在那之后没一会儿，张百海就毒发身亡了。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
林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毒药是白严芳留下的，并且用言语逼死了张百海。
但是，他知道没用。
现在所有的现场的证据对于他来说，很不利。
非常的不利。
特别是如果宁南这边要对付他的话，那么仅凭这一个案子就能强行把林二送进去。
甚至在带走林二的过程中，往他的口袋里偷偷塞点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自己真的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不过好在林二清楚地看到整个过程。
他俯下身来，果然在张百海的办公桌下看到那个被挤压干瘪的针管。
他拿出了手机拍照，并切换成了拍摄模式。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橡胶手套，撕开后，用手套捏着针管然后放回了包装袋里。
然后将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折叠好。
然后脱下橡胶手套反向包裹着包装袋，这才将针管放进自己的口袋。
而这个时候随着女职工的尖叫声，引来了其他科室里的人跑到了办公室门口围观。
“张局长死了！”
突然有人惊叫道，“他杀了张局长！”
林二立刻就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他淡淡地笑了笑，举着手机朝着门口拍摄，他要记录下这个第一个喊出这句话的人。
此时他的脸上还有张百海喷洒的血迹，他笑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槮人。
这个时候也有人立刻就掏出了手机报警和联系急救中心。
林二收起了手机，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这时候，有几个工商局的年轻人义愤填膺地堵住了门口。
“杀了我们张局，你还想跑？”
“大家都注意了，不要让杀人犯跑了！”
“在警察来之前，你别想离开这里！”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
“张百海不是我杀的！”
“当然，我没必要跟你们解释！”
“请让开！”
说着他伸手推开了挡在正门口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被推了一下，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就要冲过来。
不过，这就是林二要的效果。
就在年轻人冲上来的时候，他只是略微一侧身，紧接着就扣住了年轻人的肩膀，像是转陀螺一样，勾了他一脚，然后将他掰着转了个方向，朝着外面的人群推了过去。
可怜的小伙被转了一圈有点晕头转向，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朝着人群撞了过去。
由于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让人猝不及防了，导致小伙子就好像是飞出的保龄球一样撞倒了不少在门口围观的人。
而林二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很从容地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楼下，麦大状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一样，带着人扑了上来。
第28章 林二逃逸
工商管理的办公楼属于老旧的办公楼了，也就四层，上下就左右两个楼梯。
林二无所谓，他选择了比较近的那个楼梯。
那些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闻风而来，虽然没看见张百海的死状，但是却看见了林二一脸的血还有他身上的血迹，多半也相信了同事间传的“这个人杀了张局长”的话。
那些年轻一点，血气方刚，听了就心底涌起一股热血：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跑到局里来杀人了？
这抓住了不得妥妥的“见义勇为”“热心市民”？
年底的考核评优不就有戏了？
关键是林二赤手空拳的，没有带凶器，大不了就是挨几个拳脚，不碍事的。
在这种利益的驱动下，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要上来拦住林二。
林二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肆无忌惮地就朝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但凡是在路上拦他的，他都送人家一场“富贵”了。
而他刚到楼梯口，麦大状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
“林顾问！”
他先是惊讶的看了一下林二，脸上是一副很吃惊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林二，“你这是？”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张白川现在还在拘留所里，麦大状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想上来又不敢上的人，淡淡地笑了笑。
这时候，有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说道：
“麦队长，你来的正好！”
“这个人闯进了张局的办公室将张局杀死了！”
“你们正好把他带回去好好调查调查！”
被林二瞪了一眼之后，他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看到麦大状带着这么多的警察过来，他又有一些底气，说道：
“就是他！他杀了张局，还想逃跑！”
“要不我们大家一起拦着他，他可能早跑了！”
麦大状脸上的表情一惊：“张百海死了？”
他是看着林二问的。
林二平静地看着麦大状，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中年人情绪激动地说道：“死了！”
“我们都亲眼看见的！”
“就是他杀的！”
“你看他的身上还有脸上，都是张局的血！”
麦大状依旧是看着林二。
林二也在看着麦大状。
麦大状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林顾问，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林二从他的笑容里也看出了一些东西，他也笑了。
“清者自清！”
“我相信麦队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林二平静地说道。
麦大状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顾问，这涉及人命的案子，而你又正好在现场……”
“你知道规矩的，还请你配合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他身后的警员已经从腰间解下了手铐。
林二看了看，微微地皱皱眉。
麦大状解释说道：“林顾问，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还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只要回去做个笔录就可以了！”
林二瞥见了他身后的两名警员，他们的脚尖已经转向了林二的位置。
林二淡淡一笑，举起了双手说道：“好！”
“应该的！”
麦大状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警员就拿着手铐朝前走了两步，就要给林二戴银手镯。
就在这时候，林二目光一沉，双手突然发力，向前一推。
那警员也是反应不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二趁此机会从他的身边蹿了过去，朝着麦大状的身侧跑了过去。
麦大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林顾问，你这是干什么？”
林二哪里还跟他废话。
在麦大状的身后就是通往楼下的楼梯。
麦大状下意识地就要拿自己的身体挡住林二的去路。
林二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转身撞了上去。
这一撞可是势大力沉。
麦大状就感觉自己是被一座山给撞飞了。
而林二的身法十分伶利地从他和身边的警员当中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了过去。
下了楼梯之后，他的速度就更是无人能及了。
那些警员东倒西歪地爬起来，刚要去追
麦大状揉着被撞疼的胸口叫道：
“回来！”
“哼！在宁南，他跑不掉的！”
“先去看看张局怎么回事！”
接着几人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到了张百海的办公室。
张百海死在了办公桌后面的地板上。
他的衣服和头部附近的地板上都是血。
但是全身上下，并没有肉眼可见的致命性创口。
麦大状只是看了几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外的人，问道：“张局死后有谁进来过吗？”
办公室外的人一个个急忙摇头，都表示没有进去过。
“当时凶手就站在门口，我们也不敢进去啊！”
“后来凶手就要逃跑，我们就跟着去抓，应该是没有人进来过。”
麦大状点了点头，说道：“嗯！”
“这就好！”
“我是说，现场保护措施做的很好！”
接着他又看了看时间，说道：“哟？已经下班了？”
“陆主任，这样，你通知一下最先发现张局被杀的那几个人留下，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其他人就不要围着了，该下班下班！”
那个中年胖子陆主任脸上笑开了花，张百海死了就死了，关键是不要影响大家下班啊。
至于最先发现的那几个人留下配合调查也是应有之意，配合警方调查嘛。
陆主任美滋滋地去通知了。
至于张百海，到死也没有其他人进来看他一眼。
麦大状接着让警员在门外拉起了警戒线，自己又拐进去，检查了一下张百海的情况。
他先是戴着手套在张百海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摸索寻找着，然后又趴在地上仔细地找了一遍。
最后，他无奈地摘了手套，走到了窗边打了个电话。
“没有找到！”
电脑那头传来了白严芳的呵斥声：“没有找到是什么意思？”
“你认真找了没有？”
麦大状低着头，很是卑微地说道：
“找了！”
“他全身上下我都摸了三遍了，带把的就一个，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他附近的地板上我也仔仔细细地找了三遍了！”
“没有你说的那玩意！”
白严芳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麦大状有点心虚地说道：“表姑，你说，会不会是被那个林二给带走了？”
第29章 背后缘由
白严芳的心中一沉，脸色顿时阴郁了起来。
这个毒药的效果如果真要分析起来痕检和法医那边还是很容易看出问题的。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的神色。
张百海的死本来是很小的一件事。
她通过张百海的妻儿来要挟他。
毕竟张百海在那个位置上掌握了太多张家的秘密了。
而张家的秘密有时候就是白家的秘密。
既然已经决定发起了必死的一击，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她就无法回头了。
想当初，在云海，白家还是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云海张文峰的整个文峰集团。
从而控制了整个云海的大部分的产业。
她不服气地想着，既然他们能拿下文峰集团，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拿下百福集团。
叶楚瑜只不过是一个养女，而自己可是张百福实打实的合法夫妻。
张百福要是死了，自己至少能得到一半的夫妻共有资产，剩下的也是几个法定继承人再进行平分。
就算张百福没有立遗嘱，她也是妥妥的整个集团的控制人。
可是最终她还是棋差一招。
原来张百福生前早就已经防了她一手。
整个的集团的股权早就通过工商那边用各种骚操作进行了稀释。
张百福名下的股份少的可怜，就算白严芳得到了张百福名下62.5%的遗产，她也依然无法完全掌控整个百福集团。
而张百海才是她掌控百福集团最大的拦路虎。
没错，不是张百川。
张百川就是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罢了。
只有张百海是正经的商学院的高材生，精通各种商场上的骚操作。
这些年，张百福瞒着白严芳通过张百海的各种操作，将自己所持有的集团的股份稀释。
同时又通过各种套娃的操作方式，将权力又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这一切，都是在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张百海进行的。
通过张百海的巧妙股权设计，就算张百福不立遗嘱，他的遗产也会顺利地交接到三个子女的手上。
事实上，这种方式要比遗嘱可靠多了，而且通过这种方式还能省下不少的税。
由于庞大且复杂的股权架构，在不对外人梳理的情况下，很少人能看清楚这其中的精妙所在。
而张百福是创始人，有着别人无法跨越的先天优势，所以他虽然股份稀释了但依然牢牢地掌控着整个集团的运作，没人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白严芳也是今天早上张百川大闹灵堂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的。
张百川有着个底气和勇气，就是因为张百福生前应该是跟他讲过类似的东西。
他听不懂，但是他知道大哥不会亏待他和孩子，所以白严芳要张子齐出任集团总经理的时候，他不同意。
这一闹就把张百海给供出来了。
白严芳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是张百川这么一闹，让她意识到了张家兄弟哪来的底气和自己争，于是就派专业的人士对公司的情况进行了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按照集团复杂的套娃架构，张百福个人名下的资产其实并不多。
白严芳这才知道，原来张百福一直都防着自己。
而张家兄弟三人学历都不高，设计不出这么复杂的股权架构模式。
所以，白严芳马上就想到了那个平日里看着老实对谁都卑躬屈膝的张家老四张百海。
她的动作很快！
做事也非常的果决。
既然现在已经是这副局面了，她想要通过正常的手段拿回集团控制权很困难，那么就只能学习当初叶楚瑜的那副手段了。
让符合条件的继承人物理消失。
她第一步就是让麦大状把张百川抓了。
想要证据不是很简单吗？
张百川的指纹、头发，他们都有，再弄个带指纹的凶器也易如反掌。
张百川进了拘留所落在了麦大状手上，他就不可能再发出声音了。
第二步就是把张家老三张百河的资料全部交给扫黄和缉毒，集团旗下的酒吧业务就是他负责的。
那种地方本来就是容易滋生犯罪的地方。
之前是有张家张百福顶着，有白严芳的白家罩着，才没事。
现在，脸都撕破了，张百河一样逃不掉。
至于张百海，白严芳这么多年是被骗的最狠的一个人。
张百海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人畜无害的感觉。
没想到这个表面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老四才是花花肠子最多的人。
白严芳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张百海。
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机关算尽，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被张百海给背刺了。
她气的咬牙切齿头脑发胀，甚至有些失去了理智。
她派人绑了张百海的妻儿三人，并且拍了视频，为的就是要折磨张百海。
人是在什么时候最为恐惧难受的？
米国的研究显示，死刑犯被押着坐上电椅之后的那几分钟恐惧值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种知道自己即将赴死却还未死的状态才是令人最恐怖的。
还有什么死法是最痛苦的？
那就是注射一种药物。
一开始就好像是全身有无数蚂蚁在噬咬，每一寸的神经都会发出痛觉的信号刺激着大脑。
然后药物开始经由血管流向心脏最后再扩散至全身，开始侵蚀每一个血液流经的细胞。
全身的内脏开始因为腐蚀和发生灼烧而发生极致的痛楚。
而这每一次的痛楚都会经由神经传递至大脑。
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白严芳就是想要折磨张百海，就是要让他在死前品尝一下那种极致的痛楚。
而这种事必须要由自己亲自来，只有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所以，她亲自找了张百海，并且拿他妻儿三人的生命作为威胁，要他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注射毒药。
她有足够的自信，未来的这八个小时，将会是张百海这一生当中最煎熬的时光。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竟然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出现了。
林二竟然去找了张百海！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而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张百海竟然当着林二的面坦然赴死！
张百海这是要把林二彻底地拖下水！
张百海很清楚，只有把林二彻底拖下水，张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甘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换那一线的生机！
第30章 宁南之殇
一得到张百海死掉的消息的白严芳立刻就让附近蹲守的麦大状过去封锁现场了。
为的就是把那有剧毒的针管拿回来。
但是这个麦大状好死不死地让林二给跑了。
本来嘛，张百海死了还能栽赃给林二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既解决了张百海出了一口恶气，又能把林二逼入绝境。
先不管白家后手怎么对付林二，但至少可以关他一段时间，免得他到处跑，万一坏了好事就不好了。
但是，麦大状那个蠢货居然让林二给跑了。
林二跑了，也不要紧。
毕竟白家是留了后手的，对林二也是想拉拢的。
可是，如果林二把剧毒针管给带走了，那就不是好事了。
她的心情很不好。
“林二人呢？”
她没好气地问道。
麦大状有点心虚，“不知道！”
白严芳闷哼了一声：“马上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
麦大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涩。
谁能想到林二竟然还能把针管给带走啊。
正常人看见了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要想着撇清自己吗？
就算心理素质好的人，看见了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马上就分析出张百海的死因啊，更不可能细心到仔细搜索张百海的身上以及周围的地方找到毒药的来源。
这还真是活见鬼了！
麦大状无奈只能打电话向兰支队求助。
兰支队又向廖局长汇报了这件事。
最后，廖局长让他去起草一份“协查通告”，他这边签字盖章之后就发出去。
说是协查通告，其实就是和通缉令差不多了。
因为林二现在只是有作案的重大嫌疑，并且无视警方的传讯，所以这个协查通告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也是麦大状很自信林二跑不掉的原因。
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林二的身上还带着重要的东西。
麦大状封锁了现场之后，留下两个警员等待痕检过来，他则带着其他人立刻就冲下楼去寻找林二了。
林二从工商管理局的大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了出去，他脱掉了沾血的外套直接反过来包了起来，又跑去附近的公厕洗掉了脸上的血迹。
之后他才联系了冯铁丽，两人约定在附近的一个商超的KFc碰头。
与此同时，林二通过地图导航，找到了商超附近的一个快递站。
将包裹得很好的针管还有自己的沾染了张百海血迹的外套通过特快挂号邮件的方式邮寄回永宁省交给吴双。
针管上又有残留的毒药，通过这些可以化验出毒药的主要成分和功效。
上面还有张百海自己的指纹，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白严芳的指纹，如果有的话，白严芳就死定了。
林二可以肯定的是上面不会有自己的指纹。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拿到张百海的验尸报告和毒理化验报告。
这两份报告再结合林二寄回去的针管的报告才能证明是张百海自己注射了这支毒针。
宁南的法医林二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
类似于杜撰尸检报告和毒理检验报告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所以，林二还是给新宁市的简法医打去了电话，请求他帮忙检验一下张百海的尸体，并且一定要做毒理鉴定报告。
简法医一开始还很纳闷，林二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而且要求还这么奇怪。
不过在林二简单地说了其中的一些情况之后，他就很爽快地答应了林二的这个请求。
并表示，他会向省厅方面请求协助。
毕竟他是新宁多法医，跑去宁南干预人家的尸检这会很困难。
但是如果是由省厅的技术侦查支队派人进行抽查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对此，林二也表示理解。
只是希望他能尽快的行动，尽快地介入到张百海的尸检当中。
根据林二的猜测，宁南警方应该很快就会对他进行全城通缉。
到了时候，全城的大街小巷所有的监控探头都会在系统中自动地扫描他的信息。
他想要再行动，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先不说这个案子，就是被这么盯着无论去哪都不方便啊。
至于大概还有多少时间这就要看他们到底想要怎么对付自己了，以及迫切程度了。
如果有人出面帮忙拦一下的话……
这个时候，林二想起了在来之前，吴进才给过他一个电话。
说是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联系这个叫雷猛的人。
一开始，林二没有想过要用吴进才的人脉。
只能说，一开始林二对于宁南的情况还是很乐观的，认为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这是在国内，就算有些灰色的地带，那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来宁南的时候，不单单是吴进才紧张了，就连苏老爷子都紧张了。
莫云天是他的贴身警卫员，他的身份地位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而且关键时刻，莫云天还能紧急调动一个至少是一个排的兵力。
这就足证明，在他们的眼中，宁南市就是龙潭虎穴，十分危险。
这其实还是和之前的市局投毒案有很大的关系。
当时作为永宁省的一把手面对空降的强势的二把手想打压一下对方的气焰。
借着云海市局投毒案钟志伟副市长的死开始引入省纪委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巡查。
这觉得是很少见的。
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且又是接近年关，一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人家找不痛快。
但是白老爷子还是决定一意孤行，要趁着年前大力地整肃不正之风。
在老百姓看来这是好事啊，查贪官，谁不喜欢啊。
但是事实就是，白老爷子不是查贪官那么简单，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排除异己。
这个动作立刻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反弹。
他们也开始进行了反击。
当然，这些都发生在高层，神仙打架而已。
普通老百姓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今天王局长被抓了又会换个李局长上去，一切都还照旧。
该怎么过活就怎么过活。
但是对于永宁省的官场来说不亚于一场超级大地震，而且波及非常广。
另一派的人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白老爷子把他们的牙齿都拔干净了。
于是……
空降的那位领导决定要开始反击了。
不过，他选的战场不在永宁，而是宁南。
第31章 雷猛此人
林二找到了吴进才发给他的那个号码，然后毫不犹豫地拨打了过去。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雷猛没有半点的了解，也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
只知道，吴进才说的有困难可以找这个人。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这几秒无疑是很漫长的。
终于，电话的那头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喂？哪位？”
林二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猜测对面的这位大概率要么是从军要么就是从警。
“请问是雷猛吗？我是林二！”
他先自报了一下家门。
如果吴进才提前打过招呼的话，那么雷猛一定对他的名字不陌生！
雷猛微微错愕了一下，然后说道：“稍等!”
接着就是沉默。
林二猜想他刚才应该不是方便说话，所以耐心地等待着。
雷猛大概是过了一分钟，才在电话里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我正在市局研究你的协查通告问题！”
对方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让林二有点吃惊：敢情他正在研究的就是自己的“通缉”问题啊。
这么说，宁南市局方面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而且他们的速度很快。
刚才和麦大状一个照面，到现在关于他的协查通告已经上会了，这中间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种效率……
这也让林二想起了之前罗洪彬被杀案的时候，新宁的警方的出警速度也是离奇地快！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却还是故意被忽略了。
就像现在，张百海的案子，从接到报警到麦大状赶到现场，再到协查通告，这中间的所有过程都像是被有心人给缩短了。
正常的情况下，林二确实应该要接受宁南警方的调查，但这也不是一定。
总不能因为人家不配合你的调查，就直接上协查通告吧。
这对于一个个体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的。
老百姓可不管是协查通告还是啥的，这个告示一经贴出，那就是妥妥的“通缉”了。
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警方是不能这么做的。
但是宁南市局都都已经上会了，这就说明有人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林二听雷猛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法，不由地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多谢雷哥！”
雷猛轻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说话？”
当然，雷猛这也就是随口说的。
毕竟他刚才都已经说了，在开会，讨论的就是他的协查通告问题。
从这句话里就能读出很多的信息。
比如，如果没有人反对，这个事是不需要上（市局常委会）的， 直接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审批通过之后提交给局长批示就可以执行了。
但是上会了，就说明至少是市局常委里有人对此提出了质疑和反对，才导致这个事情需要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
第二点，雷猛敢对林二直言他开会的内容，就说明他是相信林二的，并且他应该还是提出反对的那个人。
这些林二还是很容易判断出来的。
“因为就冲雷哥的这个名字，雷哥就一定是一位雷厉风行做事磊落的真汉子！”
对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说道：“你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市工商管理局的局长被人在单位杀了，这事可不小！”
“你说说具体的情况！”
林二也没想到雷猛果然名如其人，上来就这么直接。
林二沉吟了一下，组织好了语言说道：
“我因为调查张百福的案子需要找张百海了解一些情况，所以我在五点四十分左右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雷猛微微地皱眉，打断他问道：“你一个人去的吗？”
林二知道警方如果是要走访收集证据或者线索的话，是需要两名以上的警员同行的。
这是为了互相监督公正执法，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比如林二遇见的这事……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一个人！”
“你继续！”雷猛说道。
林二则继续说道：“张百海当时的情绪和状态都有点不对劲！”
“我向他咨询了一些关于张百福的情况，他也挺配合的！”
“不过，当我问到张百福和昆雅医院的关系的时候，他就变得有些激动、害怕！”
“也是那个时候，他突然就口吐鲜血，中毒暴毙了！”
“后来我发现他是在和我说话的过程中自己注射了一支有毒试剂才导致毒发身亡的！”
林二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张百海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个时候自杀！
雷猛在电话的那头听着也是紧拧着眉头：
“你是说，他在和你交流的过程中，自杀的？”
林二确实是这个意思，只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么说的话有点匪夷所思啊。
换作是林二自己，他都觉得这事听起来有点不太靠谱：对方早不死晚不死，就你来了，聊着聊着就死了？
不过没办法啊，事实就是这样啊。
张百海就是故意选择那个时间死的，自己也无法控制啊。
现在林二都觉得自己是被张百海给摆了一道了。
这个事如果不小心处理，那他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林二接着说道：
“没错！”
“因为他死的太突然了，我当时怀疑是被人下毒又或者有其他的诱因，所以稍微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在他的右大腿外侧有注射的痕迹，而且我还在桌柜下面找到了注射器！”
“我一会儿把视频发给你！”
但是雷猛却是眉头紧锁，他还是觉得张百海居然会在自己的办公室当着林二的面自杀这件事有点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他是和林二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不然，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自杀？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的话，会将林二拖入被嫌疑的深渊吗？
突然，雷猛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张百海就是故意这么做的，把林二彻底拖进这个局？
不过他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可笑。
张百海没必要这么做吧？
他回过神问道：“注射器呢？”
“我寄回去化验了！”林二直接说道，“明天早上就能到永宁，加急的话，明天下午结果就能出来！”
对此，雷猛知道林二的顾虑，也就没有说什么，而是说道：
“那你把视频发给我！”
“这边我可以继续帮你拖一点时间！”
“不过你的动作最好是要快！”
说着他就要挂电话。
林二急忙叫住了他，说道：“等等！技术鉴定科那边……”
雷猛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倒要看看，谁敢无法无天！”
第32章 林二献策
有了雷猛的这句话，林二的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也给了林二不少的信心。
虽然宁南的情况并不太乐观，但是雷猛的那句话说的很对。
我们是法治国家，一切都是有法可依，所有的行为都不能背离法律的底线。
那些违法犯罪的行为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蝇营狗苟，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一旦将这些暴露在阳光下，他们终将灰飞烟灭。
就那一句话，似乎给了林二无穷的力量。
让他知道他在面对这些“势力”的时候，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国家这个庞然大物。
国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犯罪光明正大地存在的！
不管它多强大，在国家的力量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雷哥，多谢！”
林二吐了一口浊气，卸下了心中的重负，如释重负地说道。
雷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张百福的案子你有方向？”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张百福是被人用类似于电工锤的钝器击中了后脑导致丧失了意识和行动能力，之后，嫌疑人用电击的方式意图杀死死者，并且因为电线短路还拖动死者到车库使用了380V的强电压对死者进行了数次电击！”
“嫌疑人有泄愤的行为表现，我怀疑嫌疑人与张百福的熟识并且有着陈年旧仇，应该是积怨已久！”
雷猛很赞同地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吗？”
“从嫌疑人的作案手法来看，绝对不是初犯！”
“初犯可能有预谋，但作案手法简单幼稚，并且受情绪影响基本上无法完成他的想法。”
“此案中，嫌疑人虽然依旧漏洞百出，但是却能从容地完成现场的清理工作，最后离开！”
“由此证明，他不是初犯，但也不是惯犯！”
“应该是有过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人的记录。”
“另外，从他的行为大致上也可以推测出嫌疑人小时候有过被虐待的经历，估计是家庭不完整或者被亲人虐待……”
“嗯，我大概只能推测出这些！”
雷猛在电话那头听着已经是很吃惊了。
张百福的案子虽然不在他的侦办范围内，但是张百福和昆雅医院确实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百福突然在这个时候出事，他就不能不过问一下。
所以，雷猛对于张百福的案子也仅限于卷宗上的资料而已。
但是林二这么一说，他立马就能将卷宗里的各个痕迹进行了无缝地贴合。
他不由心中感叹：林二说的这个似乎更贴近真实的情况。
于是他又问道：“犯罪侧写呢？”
林二一听，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别人的犯罪侧写那是啥，那是以犯罪心理学为基础结合大量的数据的分析研究，从而推导判断出犯罪的过程和罪犯的特点，从而帮助警方缩小调查的范围。
可是到了林二这里，他不需要那么多的理论知识和数据研究作为支撑，他只需要把他看到的“凶手”的样貌说清楚就可以了。
“嫌疑人为男性，大致年龄在28到33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体重七十公斤左右，面容清秀外表温和具有迷惑性，有过故意伤人的记录，家庭不完整，童年有过被虐待的经历……额，大概就这些了！”
虽然林二还想说的再详细一点，但是他还是不说了。
他说的这些是可以靠现场的痕检报告推理出来的，就算是换了一个犯罪侧写师大致上也会和他说的差不多。
但是他要是再往细的说的话，就容易引起怀疑了。
不过，即便这样，雷猛还是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问：“那你调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合适的嫌疑人？”
林二无奈地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这一点，雷猛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林二是差不多临近中午了才到的宁南，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他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至于那些需要警方大量走访调查的工作，他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也能理解。
毕竟，他只是孤身一人前来，而且听说麦大状还挺不配合的。
不过，有了林二提供的这些犯罪侧写，他如果要介入这个案子的调查，也会轻松很多。
到了这里，雷猛突然就来了心思，试探性地问道：
“那张百海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要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个不一定合适。
林二自己都还是现场的经历者，而且还是被“通缉”的那位。
换了其他人，心态可能就没有那么好了，更不要说有发现了。
不过他从刚才林二的描述中发现了林二的与众不同，所以就顺带着一起问问。
至于林二能说多少，他倒是不在意。
然而，林二的话却是大大地出乎了雷猛的意料。
林二说道：“我去张百海的办公室的时候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
“那个香水味是属于一个女人的！”
“我之前在昆雅医院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
雷猛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这分明就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张百海注射毒药自杀，那么他的毒药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自杀，这些其实都是接下来要重点调查的方向。
而林二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雷猛的脑海中工形成了。
他甚至因此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问：
“谁？”
“白严芳！”
林二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白严芳在我见到张百海之前，见过他！”
“至于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张百海在我的面前自杀是事实！”
“由此我推测，白严芳应该是控制了张百海的妻儿老小，逼迫张百海自杀！”
雷猛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子还真是敢想啊！
不过，这也给雷猛提了一个醒！
“行啊！你小子，真是不错！”
“我这就派人去查一下张百海的妻儿！”
雷猛心情不错地挂了电话，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走进了会议室。
廖局长等人见雷猛回来了，都立刻停止了议论声，静静地看着雷猛。
雷猛回到了会议桌最中间的那个位置，坦然地坐了下来。
廖局长这个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
“雷组长，关于林二的协查通告的事情，我们这边市局领导小组讨论之后一致决定，对林二发出协查通告！”
“雷组长，您这边？”
雷猛看了一眼廖局长，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说道：
“既然你们市局的领导小组都已经通过了，那我也没意见！”
“那就发出去吧！”
第33章 两面受气
廖局长微微一愣。
刚才他们市局领导小组开会讨论的时候，这位雷组长可是不同意的，现在怎么就同意了？
难道是刚才的那通电话？
廖局长心里不由地暗暗想到会不会是上面的领导特意打电话过来“敲打”一下雷组长。
毕竟雷组长来了之后，他们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廖局长见雷猛没意见，小心翼翼地就宣布散会了。
雷猛头也没回，大步离开了会议之后，就直接回到了他的专案组办公室。
这次他是奉公安部的命令前来宁南调查魏济童的案子的。
正如白忻妤所说的，警情通告以及官方的一些说法都是为了控制舆情的发酵，不代表这件事就不查了。
这件事的影响非常的恶劣，甚至于已经让老百姓的幸福安定指数开始下降。
老百姓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哪天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在此情况下，舆情的管控是必须的。
但是，真正要做的，还是要彻底地拔掉这颗毒瘤。
昆雅医院只不过是被曝出来的一个点罢了。
拔掉这个点，实在是太容易了。
以更高层的手段，昆雅医院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对于他们而言，要毁灭一家公私联营的医院，不管它的规模有多大，也就是挥一挥手的事情罢了。
但是上面的领导显然对这种程度的外科手术式的拔瘤结果并不满意。
他们有更深的意图，所以在更高的层面也就是部里秘密地成立了一个专案组。
至于是什么专案组并没有对外宣传，知道的人也屈指可数。
雷猛作为这边省厅的刑侦总队的副总队，行政级别很高，但也还只是这个专案组的一员而已。
他是部里专案组通过了层层筛选之后，秘密定下的人选。
也是部级专案组下派到宁南进行某个工作的调查取证工作的负责人。
省厅这边为了配合雷猛的工作，于是又在省厅层面成立了一个专案组，并且调配了一些人手给雷猛协助雷猛的调查。
这也是廖局长称呼他为雷组长的原因。
至于雷猛所带领的专案组的具体工作内容，就连廖局长自己都不清楚。
这也导致了，市局上下对于这个空降而来的神秘专案组都避而远之，怎么看都很不自在。
之前也分析过，白严芳选择在这个时间对张百福动手，时机非常的不合适。
从林二的角度讲，他是觉得白严芳还没有完全掌控整个集团的控制权，张子齐也没有成长到可以扛旗的程度，这个时候张百福死了，集团内部必然会发生内讧，这对于白严芳来说十分的不利。
但是从廖局长的角度来讲，白严芳这个傻女人现在干个这个事情就是往枪口上撞。
她难道不知道还有一个从省厅下来的专案组驻扎在宁南吗？
这个时候杀了张百福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虽然不知道雷猛他们的专案组的工作内容，但是雷猛带过来的全都是精兵强将，万一人家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怎么办？
关键是这个女人现在胆子还越来越大了。
杀了张百福也就是算了，现在居然还把张百海给毒死了。
这一堆的烂摊子甩过来，廖局长的头都大了。
可是，他没办法。
别看他现在是个局长，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那都已经是大官了。
可是他知道在白严芳面前，自己还真是连狗都不如。
白家把整个宁南经营得跟铁板一样，想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混下去，白家就是绕不开的主。
回到了办公室，廖局长就把兰支队找来了。
“那个张百海是什么情况？”
廖局长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兰支队也是心里一肚子的窝火啊：省厅的雷猛还在呢，这个疯女人还真是敢啊！
他心里也是很不舒服地说道：
“是被毒死的！”
廖局长急了，拍着桌子，喝道：“我问的是谁干的！”
兰支队的脸上肌肉抽了抽，心里腹诽着：在咱们这个地界上，还能有谁啊？
这不就是让借自己的嘴把这个事给说出来嘛？
他真要说了，无论是说谁，都不合适。
兰支队还是留了个心眼，故作为难地说道：“这个……廖局，技术科那边还在现场收集线索，化验科那边也还没出结果……”
“我、我也不清楚啊！”
廖局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兰支队也是有点尴尬了。
毕竟现在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更何况，他之上可是还有几个副局长啊！
“兰支队！”廖局长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冰冷地往后一靠。
这让兰支队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这个案子，你我都很清楚，影响有多大！”
廖局长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想清楚，如果办不好，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兰支队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是平时，以他的能力随便都能办成铁案，但是现在不行啊。
就他们刚才的协查通告，本来就没有雷猛什么事的，他突然过来横插一脚。
这种事就是一种信号，一种对于他们而言很不好的信号。
他隐隐地感觉，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不简单。
雷猛这个副总队他的权限可是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如果他要干预，自己不但不能阻拦而且自己又处理不好的话，那么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
可是，廖局长也在这里敲黑板了，潜台词就是，这事办不好，这年你也别过了。
他现在就好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一个处理不好，扒皮那是轻的，严重的自己都得进去。
兰支队现在心里已经把白严芳这个女人骂了一百遍了：真特么的是没事找事！
面对廖局长冰冷的目光，兰支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廖局，这事我一定好好办，不让领导失望！”
廖局长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记住！”
“得抓紧办！”
“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兰支队只能是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好！”
“我这就去！”
他急忙退出了廖局长的办公室。
走到了外面，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的内衬衣全都湿透了。
兰支队现在也是头大啊，他在外面的走廊上足足站立了有三分钟。
最后一咬牙朝着雷猛的专案组办公室走了过去。
第34章 高架惊魂
这一边冯铁丽也顺利地见到了林二，并且还给他带了一件警用外大衣。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冯铁丽对于张百海的死就不提了，而是直接问道。
林二异常笃定地说道：“去昆雅医院！”
冯铁丽吃惊地问道：“查谁？”
林二说道：“张百福的司机李明辉！”
冯铁丽似乎对于这个人的印象不深。
“亲子鉴定的结果要多久才能出来？”
林二又问道。
冯铁丽摇着头说道：“应该没有那么快！”
“我已经催促技术科那边抓紧了，不过技术流程上的事催不来！”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也只能接受。
于是说道：“那就加送一份检材过去！”
“那个李明辉的？”
冯铁丽立刻就猜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
冯铁丽也就明白了，“好！”接着开着车就往昆雅医院跑。
出示了警官证之后，他们找到了李明辉的住院记录。
记录显示，李明辉是上周三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开车回家经过交通南路的时候和一辆渣土车发生了碰撞。
好在李明辉的反应还算及时，碰撞的时候方向盘左打了一圈，直接撞上了左侧的绿化带，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关于住院记录上信息最多就这样了。
更多的信息还需要去交警那边调。
不过，林二大概也猜测到了这起交通事故的缘由了。
张百福应该是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自己的老婆白严芳和司机李明辉给自己戴了绿帽，并且还帮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但是，张百福也是狠人，他没有选择声张，而是选择私下干掉李明辉。
这次的车祸就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只不过，李明辉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小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严芳应该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所以才会选择反击。
可能，以她对张百福的了解，她应该是预感到了危险正在逐渐接近，所以一刻也等不了，明知道时机不成熟也只能冒险下手了。
只是，林二还没有找到那个真正实施了犯罪的年轻人。
李明辉被安排在了特护病房，而且林二和冯铁丽去的时候还发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看来白严芳还真是重视这个李明辉啊，还派了保镖进行保护。
虽然冯铁丽出示了警官证，但是却依旧被拦在了门外，进不去。
门口的保镖根本就不给冯铁丽面子，而且坚称李先生身体状况不适合接受询问。
总之，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越是这样，林二就越是确定了李明辉有很大的问题。
哪家的司机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啊。
离开医院之后，他们前往李明辉修车的地方。
车辆发生了撞击，那么车上肯定有李明辉的生物检材，这对于进一步的亲子鉴定很有帮助。
“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张子齐真的是李明辉的儿子，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冯铁丽一边开车一边凝重地说道。
“张百福要对李明辉下手，白严芳就趁势反击杀了张百福……”
“理论上是说得通了！”
“但是，我们现在都没有证据来支撑这一点！”
“而且根据你之前的推测，凶手应该是一个男的……”
林二也在思考，究竟负责执行杀人的那个男的和白严芳是什么关系。
杀手吗？
显然不是！
杀手都是很专业的，绝对不会留下那么多的痕迹。
甚至有时候连血迹都不会留下。
做个更绝的还可以让人凭空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
显然，白严芳找的并不是史密斯夫妇的那种杀手，而是一个她认为可以把控又能完美脱身的人。
在这个案子中，白严芳确实是可以完美脱身。
除非抓到行凶的那个人，由他来指出白严芳是同伙。
否则，现有的调查结果基本上不会关联到白严芳。
就算是有动机，也不代表她一定会杀人。
这一点，确实是有点困难。
就在林二和冯铁丽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的时候，在他们右边的一辆黑色的渣土车突然变道，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至于这辆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及跟踪了他们多久，冯铁丽和林二因为太过于专注分析案情而都没有注意到。
剧烈的撞击让车身发生了偏离了原本行驶的道路，朝着路边的防护石栏上冲了过去。
而他们的左边就是距离地面有十几米高的桥边。
关键是这辆渣土车碰撞之后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继续向左挤压。
很明显，这辆渣土车是准备将他们挤出高架桥，想要摔死他们。
眼看着他们的车子就要被挤上石墩了，千钧一发之际，冯铁丽的反应出奇的快，她居然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开始发出了剧烈的颤抖，内燃机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顿时一股强大的推背感从后面袭来。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冯铁丽的车子直接冲上了高架桥的石墩。
对于冯铁丽这种反向操作，林二也是惊呆了。
不过也就是那一瞬间，林二也就明白了，如果刹车的话，停下来的话就只会被渣土车带出高架桥，后果会更严重。
而冯铁丽的这种神操作也确实是神了。
渣土车预判他们应该会刹车，所以撞击的那一下，他们停顿了一下。
他们确实是想通过撞击劫持小车将他们直接带出高架桥。
也刚好也给了冯铁丽一个机会，车子通过路边的泥制水马抬高了车身，眼看着就要冲出去了，这个时候冯铁丽突然一个急踩刹车，打方向，松刹车。
这些东西她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令人叹为观止。
车子就这样越过了渣土车的车头，被渣土车的惯性一推，整个车子几乎是横了过来，车头朝里了。
而这个时候就是冯铁丽踩下油门的那一瞬间。
车子朝着路面里面冲了过去，重重地落在路面上。
紧接着冯铁丽十分果断，往回打方向盘，然后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而渣土车却是在路边停了下来，只能看着冯铁丽的车子扬尘而去。
惊魂未定地林二看了看身边的冯铁丽一脸的刚毅之色，不由地呼了一口气。
“我要请你吃大餐！”
“你救了我一命！”
冯铁丽这才反应过来，全身竟然颤抖了起来，咽了咽口水，转头声音都有点颤抖地问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第35章 心有余悸
这一问把林二给问傻眼了。
那刚才的冯铁丽是女战神附体了吗？
一顿操作猛如虎，原来她自己还犯杵？
冯铁丽开着车子快速地下了高架桥之后，找了一个处街边的商店这把车停稳。
下车的时候，冯铁丽的两条腿都还在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二只能搀扶着她先到路边的饭馆里找了深处隐蔽的角落（防史密斯先生）先坐下来，缓一缓。
冯铁丽坐下来之后，身体还因为刚才那瞬间全身肌肉的瞬间紧绷而导致无法自控地颤抖抽搐。
这种情况，林二也只有在书本上见过。
那一瞬间，冯铁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女武神附体，心无旁骛十分专注，全身的肌肉每一寸都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配合她的身体做出了及时的规避动作。
林二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特别是车头翘起来几乎要飞出高架桥的时候，他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没想到，冯铁丽接下来的一连串操作，直接将他们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不过，冯铁丽那一瞬间的爆发，也让肌肉僵直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后遗症。
林二给她点了一杯热奶茶，说道：“你先调整放缓呼吸！然后喝点热奶茶，缓一缓。”
冯铁丽也是在尽量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太过于急促的深呼吸很有可能会引起碱中毒。
在等待冯铁丽平复的这段时间里，林二还是给雷猛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刚才的惊险过程。
雷猛听完之后，全程黑着脸：在我的眼皮底下还敢这么无法无天，这是拿我雷猛不当人看啊！
挂了电话之后，他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瞬间就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雷猛的脸色阴沉到发黑，他瞥了一眼在办公室里的人，压低了嗓音，低沉地怒吼道：
“马上给我查宁南贯穿线高架桥车祸案！”
“小刘，你带两个人，现在马上赶往出事地点，把那个司机给我带回来！”
接着他目光冰冷地看了小刘，接着说道：“记住，我要活的！”
小刘的脸上神情一紧，随即就意识到了事态严重，立正敬礼：“是！”
接着，小刘急忙就点了两个人跟着他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不过，雷猛还不够，又接着下令：
“大牛，你去交通部给我把监控马上拷贝回来！”
“老陈，你马上联系附近派出所派人给我维护现场！确保司机安全！”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一个扎着粉红色马尾辫嘴里还要咬着棒棒糖的女孩，十分客气地说道：“小馨，你马上追踪林二的位置，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杜予馨将面前的电脑转了过来，说道：“已经找到了！”
“他就在这家茶餐厅吃饭！”
“我侵入了茶餐厅的监控，看样子冯警官吓得不轻，脚都不听使唤了！”
“他们坐在角落防狙击的位置！”
“看来，暂时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听到她这么说之后，雷猛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对警察动手。
他还是说道：“将所有的监控都对准事发地点，防止他们灭口！”
“就算要灭口，我也要知道是谁灭的口！”
“他们的动作越多，离死也就越近了！”
杜予馨含着棒棒糖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好！”
雷猛很庆幸，当初接到吴进才电话的时候，他就首先想到了冯铁丽。
要说公安系统内，他最相信谁，那毫无疑问就是冯铁丽。
就冲着她那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性格，雷猛几乎想都没想就给了冯铁丽一个任务，那就是保护林二在宁南的安全。
另一边，林二给雷猛打电话之后，也给潘永才打了电话。
潘永才是通过翻墙从国外的服务器来调取国内的道路监控视频，可以实时查探情况。
对于一些监控的视频还有少量的可倒退的功能也可以提取之前的监控视频。
同时，林二也让潘永才马上追查一下渣土车的整个行车路线图。
等安排完了这一切，冯铁丽的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
一直等她平复下来之后，林二才说道：“刚才你的表现真是太神勇了！”
冯铁丽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是吗？我刚才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记住！”
林二还是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冯铁丽依旧不好意思，说道：“特战队的！”
“转业到新宁就当了刑警！”
林二不由眼前一亮，“特战队？”
他心里不由惊呼：这可是最顶尖的战力部队啊。
虽然冯铁丽没有说番号，但是能够得上这个名称的，那里面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而且选拔的条件都极其的苛刻。
任何一个特战队员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而女性就更是十万里挑一的存在了。
林二从来没有想过他认识的冯铁丽竟然是这么彪悍的一个人。
之前也看过冯铁丽的步态和身姿，就觉得她挺拔就好像是一杆枪。
不过，警察学院也是这么训练的，所以他就没有引起注意或者怀疑她是退伍兵。
谁能想到，她的履历竟然这么耀眼！
林二的脸上还不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自己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这分明就是一个顶尖的人才啊！
战斗力爆表啊！
就是干刑侦会不会太屈才啊！
不过，她干缉毒也不合适……她那步态，隔着老远毒贩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林二是彻底地被冯铁丽的这重身份给惊呆了。
但是冯铁丽却略显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是被淘汰的！”
林二也还是很惊喜啊，别说淘汰的，就是够资格入选的那都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要不是冯铁丽在新宁好歹也是一个刑侦大队长，林二都想挖人了。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冯铁丽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林二这时候心里全都是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看笑话。
“冯队长的反应速度堪称神之一手，我可没资格笑话啊！”
冯铁丽这时候才冷静了下来，说道：“要不要返回现场控制那个司机？”
“说不定他们会灭口！”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不用担心！”
“真敢灭口，那么幕后的人离死就不远了！”
“我担心的是，抓到司机未必就能揪出幕后的人！”
“从这次我们所经历的案件来看，幕后的人相当的小心谨慎！”
冯铁丽有点吃惊，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是那个女人做的？”
“如果司机被灭口，那就是她做的！”
“如果没有被灭口，那就不是她做的！”
“不过，应该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第36章 谁叫他来
冯铁丽对于林二的这种分析有点不是很理解：
“幕后之人不是那个女人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她？”
“女人是很感性的动物！平时没事的时候，看不出来一个人真正的实力！”
“但是，当危机发生，往往才是最考验人的时候。”
“她可以为了一时之气亲自上门逼死张百海这一点，我就断定，这个女人操控不了这么大的盘！”
“她的背后应该还有高人！”
接着，林二的嘴角微微一翘，似乎很自信地说道：
“我猜，只要我们再往前走一步，这个案子就会破的很轻松！”
冯铁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是说，真正的幕后之人会把白严芳推出来顶罪？”
林二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然后分析说道：
“这次的撞车事件证明了两件事！”
“一是说明我们已经紧接这个案件的核心了，他们紧张了，才不得不使出这种拙劣的招式！”
“二是说明白严芳快撑不住了！”
“如果撞车是她安排的，那么她一定会惹怒幕后的人！幕后的人为了能快速地平息这个案件的影响，一定会选择壮士断腕的策略。”
“如果撞车是她幕后的人安排的，说明幕后的人一开始是想保她；可是任务却失败了，同样的，到时候幕后的人也会把她推出来顶罪，结束这场风波！”
冯铁丽有点吃惊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笃定幕后的人一定会推她出来呢？”
林二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因为有一个比我更大的猎手正在这座城市盯着他们呢！”
“白严芳这是被冲昏头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兵行险招！”
林二这么说，冯铁丽也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的车祸没白遭罪。
“那我们还要去修车厂吗？”
冯铁丽问道。
林二却是笃定地说道：“不用！”
“李明辉就躺在医院里，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医院更容易弄到他的检测样本呢？”
冯铁丽这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是……”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潘永才和那些病号家属走得近一点，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就是刚才自己那一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
林二考虑的是现在要怎么放出风声，再往前逼一步。
然而这个时候，也就是他们还在路边餐馆修整还没有进一步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白严芳竟然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
要知道，白严芳是很骄傲的，从骨子里都很骄傲。
她能打这个电话，已经证明了白严芳确实如林二所预测的那样，就快要被放弃了。
在电话里，白严芳还是很热情的，尽管她的这种已经极尽的虚伪。
“林二啊，晚上来家里吃饭！”
“你来宁南了，姑姑还没有好好招待你呢！”
这个电话来得这么及时又这么突然，让林二还真是有点猝不及防了。
而且不用想，晚上这顿饭百分百的鸿门夜宴了。
林二都还没有怎么展开调查，就已经遭遇了一次生死危机。
要是再往下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以林二的推测，晚上的局应该是以拉拢为主，如果拉拢不成嘛……
林二很清楚后果会是什么。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究竟站在白严芳身后的人会是谁？
他和永宁省的白家老爷子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二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宁南之行的幕后之人产生了怀疑。
他当初的推测是白家担心白瑾南的事情暴露，所以想把他支走，或者想要借刀杀人也是有可能。
毕竟当时的情况是史密斯夫妇也到了宁南。
时间上太过于巧合了。
另一方面是他前脚刚刚在白卓安的面前提及了白瑾南又拒绝了白忻妤，然后第二天就接到了调令，这很难让他不往这方面想。
但是随着他对于案件的深入了解之后，他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宁南是白家的根据地？
张百福死了，如果是白严芳干的，白家不是应该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案子压下来，做成铁案吗？
甚至是尽可能地减少影响，最好是悄无声息地把这个人找个背锅侠顶了就完事了！
怎么会可能大老远地从永宁将自己调过来？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破案风格？
那些所谓的民意都特么的狗屁，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一种说辞罢了。
林二很清楚，他之所以出现在宁南绝对不是网络上的水军喊几声他就能过来的。
跨省协查，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办成的事！
林二心里就在想，如果，自己来宁南不是白家的意思，那么会是谁的意思呢？
其实这个时候，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结合林二所得到的宁南是白家的根据地的信息，他很快就猜出了，他们把自己调来宁南不是为了别的，纯粹就是为了恶心白家来的。
往白家经营得好像铁桶一样的宁南市里扔了一颗“老鼠屎”，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林二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就是那粒让白家觉得恶心的老鼠屎。
偏偏他的身份还很特别，公安部的特聘刑侦专家，白家还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事情就这么神奇地发生了。
如此一来，之前很多他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就能想通了。
他来宁南根本就是白家的对手给白家下了一招“狠棋”。
白家老爷子不是把永宁省的官场整的腥风血雨的吗？
人家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搞我，我肯定也要搞你啊！
白家的命门可不在永宁省，而是在宁南。
只能说，这位高人下棋的水平真不是一般的高。
这一落子，直指对方的命门要害，堪称神之一手。
这种级别的对弈轮不到林二，不过，他既然在棋盘当中，就要想办法搞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面对这白严芳的邀请，他明知道这可能就是一个鸿门宴，刀斧手都已经就位了。
可他还是淡淡地笑了一声，说道：“好啊！”
“姑姑是在哪？我一会儿就打车过去尝尝姑姑的手艺！”
白严芳也高兴地说了一个地址之后就挂了电话。
冯铁丽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危险性说道：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个女人看来是非要弄死你不可！”
林二平静地说道：“或许，她只是想收买我呢？”
第37章 重新部署
冯铁丽皱了皱眉，吃惊地问道：“你确定要去？”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在我去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安排！”
“宁南的警方我现在不知道谁还值得相信！”
“所以，我需要你帮做一件事！”
冯铁丽面色很凝重地说道：“你说！”
“张百福的死亡凶器应该是一把电工锤，还有电击使用的接线用的电线，以及凶手沾染的外套，这些凶手从厨房后面离开之后不会走太远才处理这些东西！”
“原本我以为宁南警方应该会在附近搜索这些证物！”
“但是现在看来，那个麦大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案子上面！”
“所以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相关的证物！”
“还有，凶手在拖动张百福的时候还是有过身体接触的，所以痕检那边应该会有线索……”
“还有，技术检验科那边……”
林二说着有点不知要怎么说下去了。
这个案子在他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线索，就是因为整个宁南警方后方支援部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提供哪怕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出来。
相当于彻底地停摆了。
从案发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了，就算检验科的力量再薄弱，到现在也应该要有一两个检验的结果出来了。
可是，都没有！
所以，林二才会不嫌麻烦地将注射器寄回永宁省厅去做鉴定。
他对于宁南的公安系统从上到下都开始持有一种不相信的态度。
冯铁丽能从他的语气听出这些东西，她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显得有些无措落寞。
“并不是所有的……”
她想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来了。
她自己在新宁的遭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以至于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林二也不想一棍子打死全部的人，毕竟很多时候，最基层的警员都很无奈。
他只能说道：“张百福的案子，凶手的手段很拙劣，现场会留下很多的线索！”
“关键看痕检和刑技那边！”
冯铁丽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这个事我会亲自跟进！”
林二接着又说道：“你知道雷猛吗？”
冯铁丽有点吃惊，点了点头，说道：“他是省厅刑事侦查局的副局长，也是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
简单的说，就是管着全省的刑事案件。
林二这才知道雷猛的身份原来和秦志光差不多，那确实是很牛了。
林二说道：“如果你这边需要帮助，你可以联系他！”
冯铁丽呵呵地笑了笑，“其实你来之前，就是雷总队安排我协助你的！”
林二哑然失笑：原来是这样！
难怪冯铁丽非要跟着自己来宁南。
“那就好办了！”
林二直接说道：“我这边要去会一会白严芳！”
“你立刻去宁南市局，亲自坐镇痕检和刑技，让他们尽快出结果！”
“争取今天就把这个案子破了，免得夜长梦多！”
冯铁丽还是不免有点担心林二的安全。
林二说道：“放心吧！”
“我身手也不差的！”
送走了冯铁丽之后，林二还是联系了一下潘永才。
他表示通过监控可以看到，渣土车的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应该是押回市局了。
由此，林二判断，渣土车应该是白严芳身后的人派来的。
从时间上来推测，他和冯铁丽从昆雅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被盯上了。
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在医院的一举一动，其实已经被对方完全掌握了。
根据这一点，林二推测那个人应该就在昆雅医院。
林二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们这次去医院并不是要调查白瑾南，而是找李明辉。
即便这样，也要对自己出手吗？
还是说，害怕自己接触到了李明辉就顺藤摸瓜找到白严芳？
出于对白严芳的保护，直接选择物理抹除？
但是，林二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白瑾南的事有线索了吗？”
潘永才这才说道：“不知道算不算！”
“有一个孩子最近刚刚完成了肾移植手术，不过他不叫白瑾南，而是刘小飞。”
“但是从那些病患的口中打听的消息，那个刘小飞的情况却是和你说的白瑾南的情况很相似！”
林二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会不会用的是假名？”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我通过户籍系统查过这个刘小飞，确实是肾衰竭，家庭情况、地址、家庭成员包括他就读的学校这些信息全都是真实的！”
说着，潘永才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有点比较奇怪的是，这个刘小飞最后一次来昆雅医院做透析是上个月的5号……”
“像这种情况的病人，通常每周都要做两次到三次的透析……”
“他已经有差不多四十多天没有来医院做透析了！”
林二听了之后，只是略加思索就说道：“有办法联系到刘小飞的家人吗？”
“确认一下他是否做了肾脏移植手术！”
潘永才说道：“这个我再想想办法，看看他的一些病友能不能联系上他！”
“医院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所有的信息都是保密不公开的！”
“他们这么做，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啊！”
林二也知道通过医院查询信息不现实。
从他们的敏感度来讲，林二只要踏进医院的大门他们都已经高度戒备了，更不要说通过医院查询到一些信息了。
还是潘永才另辟蹊径的这个办法好，至少目前是有了一点眉目了。
虽然这个信息还有待证实，但是并不妨碍这个信息成为林二手中的杀手锏。
“刘小飞的事就拜托潘老师了！”
“我们的进度还需要再快一点！”
林二很真诚地说道。
潘永才无语啊：狗资本家啊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啊！
就这都已经是破天荒的速度了，还要再快？
要知道，警方都没这么高效的！
另一方面，他也询问了一下莫云天的那边的情况。
现在他们两兄弟是分工，莫云七因为腿脚不便所以跟踪的是史密斯，而莫云天是跟踪吉娜。
他给莫云天打去电话的时候，莫云天十分冷淡地说道：
“吉娜已经拿着你的照片了！”
“你今晚要过来吃饭？”
第38章 去他老巢
林二微微一错愕，随后笑了笑。
看来史密斯夫妇的旅行地图最终还是定在了宁南。
“你跟踪了这一天有什么收获？”
林二问道。
莫云天十分冷淡，不屑地说道：“国外的跳梁小丑罢了！”
林二对此也只能呵呵了，毕竟莫云天的职业是贴身警卫员，他的身手林二绝对不怀疑，但是对于这对外国夫妇在国内行走的目的他未必就能清楚地洞察了。
“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安全，我可以打个报告申请调一个排的人过来！”
莫云天依旧是没什么感情地说道。
“那倒不用！”
林二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吉娜是什么时候和白严芳接上头的？以及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
这对于破获这个特殊的利益集团很有帮助。
不过，莫云天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收获。
“手机……一个软件……”
第一次，莫云天迟疑了。
林二说道：“没关系，吃饭的时候我直接问就好了！”
莫云天还是有点吃惊。
显然他不觉得林二可以从白严芳的嘴里轻易地套出这些信息。
当然，林二也没有解释。
在赴约之前，他还需要冷静地想一想，整个环节的部署当中还有哪些是需要调整的。
潘永才去调查刘小飞是否被白瑾南冒名顶替做了手术，并且成功打入病患家属，对于开展下一步非法的器官移植调查很有帮助。
莫云七之前一直跟踪史密斯夫妇，并且记录下了他们的所有的行动路线和接触的人，这些已经在林二的邮箱里了。
莫云天的任务是保障自己的安全，在史密斯夫妇分开行动之后，他跟踪的是近身格斗比较厉害的吉娜，而莫云七跟踪的是枪械专家史密斯。
冯铁丽的任务就比较多了，一是李明辉和张子齐的亲子鉴定报告，二是张百福被杀的生物检材鉴定报告，三是对张百福家周边进行搜索，找出真正的凶器和物证。
至于最后一个，雷猛，现在应该是对高架桥上的渣土车司机进行了严密的筛查，不过林二觉得大概率那个司机会扛下所有的罪责。
林二凝眉，梳理了一遍之后，他终于知道自己在吃饭之前要去找谁了。
他离开了餐馆在外面打了一辆车，直奔张百福的集团办公室所在地。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有些拥堵。
不过林二的运气还算不错，出租车司机对于百福集团的办公大楼十分熟悉，选择了宁南的贯穿线直达目的地。
百福集团在宁南市横贯东西的贯穿线的东侧起始点那里有一栋十九层的高档酒店。
酒店的二楼是餐厅，三楼是会所，四楼五楼就是百福集团的办公区域。
至于十九楼整层，那就是公司高层和财务的办公区了。
这个时间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
不过得益于外面的交通拥堵，所以办公室还亮着灯，有些人并没有离开。
他没有去四五楼寻找。
根据他的推测，那个年轻人带着眼镜穿着西装，很斯文的一个人，并且白严芳这么信任他，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公司高管，并且是白严芳平时能接触到的人。
而百福集团的财务在十九楼，这个大概率就是在十九楼上班。
至于能不能遇见，林二觉得希望不大。
不过一般比较正规的大公司，每个人工位前面都有一块身份标识牌，上面会有照片、姓名以及职务岗位等简单的信息。
只需要混进去的话他就有机会找到那个男的了。
林二进入了十九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保洁在做卫生，所以玻璃门是打开的。
他径直地走了进去。
外面的大开间只有少数的几个工位，可以看出来的集团旗下的各个酒店酒吧餐饮店的财务办公桌，每个人的桌上都堆着满满的一堆的材料。
其中有个工位上还有人在加班，看见林二这个陌生人走进来之后，她站起来警觉地问道：“请问，先生你找谁？”
“你们白总叫我过的！”
说着他拿出了手机展示了一下通话记录。
在上面确实是有显示白严芳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那人看了一下手机号码确认无误之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热情地笑容说道：
“哦，原来是白总的朋友！不过，白总不在，请问……”
林二十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白总正在来的路上，你带我去她的办公室等就可以了！”
那个女会计一看林二的这个气势，心里也摸不准对方的身份。
毕竟白严芳那个层级所接触的人非富即贵，也不是自己一个职员就能得罪得起的。
而且女会计悄悄地观察了一下林二的表情，他一脸的阴郁，像是带着怒气来的。
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敢主动招惹的。
林二知道她是不会放下戒心的，于是冰冷地看了她一眼，装作有点生气地口吻说道：
“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你告诉她，永宁白家，叫她最好是快一点滚到我的面前来！”
女会计一听，心中顿时一颤。
林二的气势很强盛，给她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的威压之势。
这一刻，她心里的顾虑全都消失不见了。
永宁白家，但凡是和白严芳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不会对永宁白家太陌生。
毕竟，现在白老爷子在那个位置上，新闻看多了，也会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白严芳最近的状态也不太对，集团的老总张百福又意外去世，这些事确实是影响挺大的。
那么永宁白家派人过来兴师问罪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在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之后，战战兢兢地说道：“白总的办公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女会计将林二带到了白严芳的办公室的会客区，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林二的面前，客气地说道：
“白先生，不知道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
林二皱着眉头说道：“集团领导部门经理级以上的还有谁是在办公室的，先全部给我叫过来！”
“我有些话，要当面问清楚！”
他越是这么说，女会计的心里就越是笃定不疑了。
“白先生，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要不，我去把张总的助理给您喊过来？”
“他有那些领导的联系方式！”
林二摆了摆手，戾气很冲地说道：“去吧！”
女会计如释重负地急忙跑开了。
没过一会儿，她领来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很巧，就是林二要找的人！
第39章 钓他上钩
林二都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精致的西装打着蓝色领带的年轻人，他带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脸庞的棱角分明，略带忧郁的眼神，让他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林二看到他之后，心里顿时松了下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找都找不到，蓦然回首，那人就在你面前不远处站着！
林二的脸上都有一种忍俊不禁的笑意了。
年轻人显得有点紧张困惑地看着林二。
刚才在来的路上，女会计将大概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这也让他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可是当他看到林二的脸上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出现很多的问号。
眼前的这人，他并不认识，也从没有听白严芳提起过永宁那边白家辉派人过来。
但是对方既然自称是白家的人，那么他也不敢轻易地怠慢了。
于是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躬身说道：“白先生，你好，我是张总的特别助理，我叫姚子民！”
“白先生是现在就要召集集团所有的高层开会吗？”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姚子民还是本着尽量不得罪的方式问道。
他知道白严芳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也知道她的背后是整个白家。
张百福一个中学都没有毕业的人能做到如今的这个规模，除了他本人的敢闯敢拼之外，其后期主要是得到了白家在幕后的大力支持，几乎是控制了宁南的大部分的经济体。
所以，即便是心中存疑，他也不敢当面验证林二的身份。
况且，敢在宁南的地界上冒充白家……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大胆吧！
林二看着姚子民，特别是看到姚子民的那副眼镜居然没换，林二的心里都笑开了花了。
“姚助理是吧？”
林二收起了脸上的神情，露出了一副冰冷的表情。
姚子民心中一紧，急忙应道：“是！”
“白先生，有什么需要您请说！”
林二看了看他，然后就摆了摆手叫那个女会计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只留下了他和姚子民两个人了。
林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这间办公室里应该是有监控的吧？”
姚子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白先生，白总负责的是整个公司的财务情况，这间办公室里有很多公司重要的财务文件！”
当然，真正重要的肯定是锁进了保险柜了，也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看到的。
林二很平淡地说道：“你给白总打个电话，让她看一下监控！”
姚子民并不是很理解林二的用意，不过他不敢有丝毫的违抗，还是给白严芳打了一个电话。
白严芳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心情管公司的事。
当然，她更没有心情下厨给林二张罗一桌的好菜。
“什么事？”白严芳的语气很不耐地问道。
姚子民看了林二一眼，然后低声地说道：
“白总，有一位自称是来自永宁白家的白先生，现在在您的办公室！”
白严芳心中一紧：永宁？白家？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确实是白家那边派人过来了。
毕竟宁南现在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对于白家的基本盘来说，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了。
他们那边派人过来也很正常。
但是不正常的是，就算派人过来，也应该是联系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跑到张百福的公司去了呢？
带着这个疑问，白严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了，问道：“他叫什么？”
姚子民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他让您打开办公室的摄像头就清楚了！”
“好！”
白严芳应了一声，带着极大的困惑挂掉了电话，然后打开了联网的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当她看到监控画面中，林二就这么十分坦然地坐在她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的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一股冷气从自己的脚底板那里冲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她气愤！她恐慌！她甚至不知所措！
那一刻，有太多太多的想法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林二引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要是让她知道了，她非扒了那个人的皮不可！
一时之间，白严芳陷入了石化的状态。
关键是她现在不知道，林二为什么会找到公司去了！
是因为张百福的案子？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如果是张百福的案子，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姚子民参与其中了吗？
他是怎么查到的？
为什么他会这么精准地找到公司？
如果不是张百福的案子，他又为什么去公司？
难道是发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了吗？
那一刻，太多太多的问题在白严芳的脑海里盘旋了，以至于她在短时间内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经过了这么一论证，姚子民基本上对于林二的身份已经不再迟疑了。
他放下了电话，谨慎地问道：
“白先生，白总应该是通过监控看到你了！”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事情：不是说白总在来的路上吗？那刚才……
不过，此时他的也不敢问了。
林二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说道：
“姚助理是张百福张总的助理？”
姚子民点了点头，“是！我毕业之后就在集团总部担任张总的助理！”
林二抓住了他的话头，问道：“哦？姚助理很优秀啊，大学毕业就在集团总部担任张总的助理，不知道姚助理是哪所大学哪个专业？”
姚子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林二给他的感觉好像是对他的专业能力很不信任啊。
于是他说道：“我是从帝都经管毕业的，工商管理硕士学历！”
“高材生啊！”林二点了点头认可地说道。
突然他的目光一冷，双眼的目光好像要两把利剑一样刺穿了姚子民的心脏。
姚子民下意识地觉得身体一沉，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倒是说说，你和张总之间是什么仇什么怨，你要电死他？”
林二突然两眼紧紧地盯着他问道。
证据？
现在还没有！
但是林二现在问话可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永宁白家的身份来问。
这个身份在这个时候就让姚子民开始有点浮想联翩了！
甚至，他的脑子已经乱了。
“我……我……”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白总已经和她的娘家人都说了？
“你好大的胆子！”
“我专程从永宁过来，就是处理张百福的事！”
“你，还想抵赖吗？”
第40章 互相猜忌
林二在见到姚子民准备要诈他的时候，林二早已经开启了手机的录音模式。
这个时候就等着姚子民情绪崩溃自己主动承认了。
姚子民确实在那一刻心神俱裂，双腿打颤，整个人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姚子民的电话在这个静谧的办公室里十分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二淡淡地看着姚子民，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示意他接听电话。
电话是白严芳打来的。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白严芳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不管林二出于什么目的去了公司，姚子民都是一个不安全的隐患。
所以，她在冷静下来之后就立马给姚子民打了电话过来。
此时的姚子民看到白严芳的电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纠结，有震惊有害怕有恐慌有愤怒，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导致了他的脸上肌肉十分别扭地憋着。
他很想在电话里质问白严芳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林二就在面前，他肯定不能这么问。
而且林二是手势是让他接电话，可没让他走。
他也不敢走！
白家的手段他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心思复杂地上拨了接听键。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二的表情很淡定，却是中气十足地说道：“姚助理，开免提，我也想知道姚助理和姑姑有什么话要聊呢！”
这话一出来，不只是姚子民就连电话那头的白严芳的冷汗都下来：这家伙就在电话旁，他们哪敢说话！
“白、白总！”
姚子民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白严芳面色阴沉，左手握成了拳头，青筋凸显。
此时的她真是想骂娘了，可是她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
两个心虚的人在林二这个警察的面前，却是彼此都不敢有办法的动弹。
如果可以，白严芳现在就想杀了林二，一劳永逸。
但是她在家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没有想到林二根本就不上当。
这让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最后，白严芳咬牙切齿地说道：“把电话给他！”
姚子民此时已经是被彻底地拿捏了，根本就不敢有半点的忤逆的意思，将手机双手捧着交给了林二。
林二笑了笑，接过了手机，然后关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可是白严芳却不知道，她还以为林二还是开着免提呢！
于是假装很热情地说道：“林二啊，姑姑正好想起一些事正想跟你说呢！”
“你先别急着查案了，先过来姑姑家吃饭好不好？”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很凝重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姚子民。
这个时候姚子民的心里就好像有无数的蚂蚁爬过。
他很想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聊了什么，可是林二就是故意不给他听。
而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
接着林二面色阴沉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放心吧！姑姑！我知道孰轻孰重！”
白严芳在电话那头听的是一头雾水，这好像牛头不对马嘴吧！
但又好像是在给她传递信息：他是懂把握分寸的！
白严芳有点不敢置信：林二这是主动示好吗？
但是姚子民听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就闪过了他的脑海：姓白的要灭口！
毕竟这种事他跟在张百福的身边没少干过。
张百福白手起家，他的双手又怎么会是干净的。
姚子民的心思电转，在脑海里想着各种的应对办法。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
一个人在思考的时候，他的眼珠子是在四处飘动的，这一点很容易看出来。
林二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还给了姚子民，并且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只能姚子民自己去体会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姚助理，夜路不好走，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拍了拍姚子民的肩膀，然后就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但是姚子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们这是准备要杀我灭口了！
他很肯定刚才电话里，白严芳一定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臭娘们，明明是她怂恿我干的，现在却想撇的一干二净，还想要杀我灭口？
没门！
姚子民咬了咬牙：大不了，老子鱼死网破，你也别想好过！
林二出了大门之后，立刻就给雷猛打了个电话。
“雷总，不废话！”
“今天那个渣土车还在不在？”
雷猛先是愣了一下，点头说道：“还在院里停着呢！司机是……”
林二直接问道：“能不能把渣土车开到了百福集团的公司楼下附近？”
雷猛这就惊疑了：“你这是？”
“钓鱼！”林二直截了当地说道。
雷猛瞬间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了，当然他以为是钓出渣土车的幕后黑手，而林二却是要诈姚子民。
“我们去不合适！”
林二说道：“我明白，司机我来安排！你们现在就帮我把车开过来！”
“另外，雷总，配合我演一场英雄救美男的戏！”
雷猛笑了笑：“怎么演？”
林二快速地说道：“一会儿我让人开渣土车去撞一个人的车，然后你派人帮渣土车拦住，再把那辆车上的人带回去！”
雷猛一听就明白了林二这是要准备演双簧。
这种戏码，其实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
在预审大队，这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而且他们相当的有默契。
雷猛听了之后就知道林二肯定是锁定了某个目标了，而且这是扮成了另一方的人要灭口，逼着那个人主动把幕后的事情交代出来。
“行！没问题！”
“我现在就安排人把车开过去！”
“具体的细节，我们一会儿再聊！”
林二又紧急把莫云天给召唤回来了。
既然他是要保护自己，而且对手又是吉娜，那么他现在留在那边没什么用，还不如来客串一下撞车表演。
而且他的那张臭脸非常适合演杀手。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姚子民从楼上下来了。
地下车库就只有一个出入口，所以，想要锁定姚子民很容易。
为了稳妥起见，在商量细节的时候，雷猛已经知道了林二的目标人物就是姚子民，所以也顺便查了他的车牌。
但是，姚子民似乎很谨慎。
在林二离开了之后，他竟然又把电话打回去了。
“白总……”
第41章 飙车戏码
这边已经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雷猛亲自带队开了两辆车守在了路口，为的就是拦截姚子民的车。
最好就是事故发生之后，他们立马就冲上去把人控制住。
一方面是为了救人一方面是为了抓人。
而莫云天则黑着脸开着渣土车就等在公司外面的拐角的路口，只要姚子民出来他就跟上去。
也不需要太远，直接撞上去就行。
但是，他们都已经在就位了，而且就在楼上守了二十分钟了，还不见姚子民下来。
莫云天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的林二，“他会不会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了？”
林二看了看手表。
姚子民的性格是小心谨慎的，这是没错的。
所以他不会贸然离开。
林二思索着。
就在这个时候，莫云天突然瞥见远处从大楼地下车库的一道灯光亮起，紧接着他们一直在等着那辆车终于出现了。
莫云天就要放下挂挡准备开出，这个时候，林二却是说道：
“先等下！”
同时林二一直在注视着那辆车。
车是姚子民的车没错，奥迪A4，但是开车的却未必是姚子民。
莫云天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说道：“再等等！”
莫云天不理解：“怎么了？”
林二刚才就在想，以姚子民多疑谨慎的性格，他应该会猜到自己要对他进行灭口。
不管他后面有没有打电话给白严芳求证，他心里的猜忌一旦种下，就没有那么容易消除了。
就算白严芳给他解释刚才林二就是故意的，如何之类的，姚子民的心里始终都会有顾虑的。
如果白严芳告诉姚子民林二真实的身份是警察，那姚子民就更是坐立不安了。
所以，林二有把握，不管他离开之后，姚子民怎么做，他都一定想办法逃跑，马上离开宁南。
再以他谨慎小心的性格，林二猜测大概率他不会开自己的车……
“盯住后面那辆车！”
林二突然笃定地说道。
莫云天吃惊地看着林二，“后面那辆？”
林二已经拿起手机对雷猛说道：“雷总，我怀疑开车不是姚子民本人，安排个人跟着姚子民的车！先不要打草惊蛇！”
雷猛只回应了一个字：“好！”
同时，他们还是紧盯着地下车库的出口。
果然没多久，又有一辆车开出来了。
是那种十万级别的代步车，而且装饰偏女性化。
“就是这辆了！”
林二笃定地跟莫云天说道，“跟上他！”
莫云天惊愕地看了一眼林二，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就能确定开车的是姚子民呢？
不过，军人骨子里的执行命令让他快速地将车子启动跟了上去。
“跟紧一点！”
林二一边注视着前面的小车，一边说道。
“准备撞上去！”
然而这个时候，前面的小车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准备要上贯穿线了。
“他要跑了！”
林二惊呼。
莫云天却是冷冷地笑了笑：“还没有人能从我的视线里逃跑！”
接着他脚下一踩离合，挂挡，踩紧油门，渣土车就这么亮着大灯直接冲了上去。
而蹲守在附近的雷猛两辆车也紧随而来。
他们不是要真的制造车祸，而是演一场戏给姚子民看。
所以，两辆车都放上了警灯朝着渣土车追来。
莫云天笑了笑：“这种被警察追的感觉真不错！”
接着他又提高了车速。
眼看着和姚子民的车子越来越近了。
前方的车子见此情况又加快了一些。
不过那只不过是十万级的代步车，动力有限，很快就被莫云天驾驶的渣土车追上了，到了并驾齐驱的程度。
副驾驶上的林二透过车窗朝下看。
而巧的是姚子民开着车也透过车窗往上看。
两人就这样隔着车窗对视了一眼。
林二看见姚子民的眼里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淡淡一笑：“撞他！”
莫云天手一打方向盘，朝着右边撞了过去。
姚子民见状，魂都吓飞了，将油门死死地踩到了底。
“咳唞”一声，姚子民感觉油门突然松了，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
无意间，姚子民开启车子的“疯狗”模式，车速又提升了一截，也因此险之又险地逃过了一劫。
姚子民飞快地冲了出去。
莫云天不由地咒骂了一声，不服气地狂踩油门。
渣土车咆哮着，追了上来，磕到了小车的车尾，火星四溅。
姚子民心都慌了。
眼看就要被推着撞上前面的车了，姚子民有点慌了。
而这个时候雷猛两辆车鸣警笛冲了上来，到了他们的前面后直接将车横在了马路上。
全员下车，掏出了手枪对着小车和渣土车。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差不多可以了！”
莫云天面无表情地松了油门，踩下了刹车。
感觉脱离了渣土车，姚子民却是兴奋地大叫一声，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姚子民赶紧刹车，然后举着双手朝着雷猛跑去。
“救命！警官，救命！”
“他们要杀我！”
林二和莫云天互相看了一眼：既然演戏当然就要演全套了！
跑吧！
姚子民被雷猛带回去，结果肯定是不用说的了。
那家伙经历这么一场的“灭口行动”，现在警方就是他最大的安全感，还能有什么不配合的。
至此，张百福的案件应该也差不多了。
只是这个环节当中，雷猛因为对这个案件参与度少，所以他不清楚林二是怎么调查到姚子民的；冯铁丽同样也不清楚林二怎么会精准地锁定姚子民；至于麦大状等人，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姚子民是落网了没错！
但是所有参与的人其实都是一头雾水，这个案子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破案了！
而他们最大的困惑就是林二究竟是从哪个线索判断出姚子民是执行了杀死张百福的主要凶手呢？
离开的林二没有跟着雷猛他们回市局，毕竟他现在还在协查通告上呢！
要是真去了市局 ，恐怕就会被名正言顺的借口给带走协助调查。
林二和莫云天分头行动，他打了辆出租车去到了白严芳新的住址。
那也是一栋别墅，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林二很轻松地按了按门铃。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他已经暴露在了史密斯的枪口下了！
第42章 怎么锁定
白严芳脸色铁青地开了门。
林二却是一副笑吟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发生了点小意外！”
白严芳的脸上变了变，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狂躁不安和愤怒，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
“没关系，进来吧！”
这句话的关注点是在“来晚了”而不是“小意外”，这就说明白严芳对于林二口中的“小意外”一点都不好奇。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来，幕后的人应该是和白严芳谈过了最坏的打算了。
随着姚子民的落网，白严芳的同伙身份被供述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也就是说，白严芳现在是自顾不暇。
白严芳此时确实没什么心情。
她转身将林二带到了客厅，至于餐厅的那个位置，餐桌上是空的，相当的干净。
鸿门宴好歹还有吃有喝的，可是她这里连一滴油都看不见。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跟着白严芳进入了客厅。
还不等林二坐下，白严芳就已经按耐不住，她直接转身就问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
随后，她又很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说着，她的双眼灼灼地看着林二。
林二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似乎，这个问题把他给问懵了。
在拿到省厅正式编制的这个身份之前，他一直都想为自己洗脱冤屈。
结果没想到的是，洗冤的过程并没有那么的轰轰烈烈，有的只是上层博弈的权宜妥协。
他清不清白，原来只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那一刻他彷佛有了一种懵懂的感觉，那就是所有的一切在权力的面前就犹如泡影，一戳就破。
也直到那一刻，他才会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放弃私企的一月几万的薪水也要挤破头地弄一个月薪只有三千的正式的编制。
原来，权力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
那个时候，他不明白，也不清楚，只是因为读高中的时候，父母一直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大学毕业了就考公，然后找大伯公走走后门，安排一个油水足又轻松的岗位。
似乎，如果没有出现那件事的话，他的人生轨迹也就这样。
或许，他会成为一个某个一级局里的科员，熬个十年半年之后就能混个科长当当。
如果大伯公赏识他，那就有机会下放到下面的乡镇担任领导职务，主政一方，再磨炼个几年，按部就班的就能调回云海市担任某二级局的局领导，享受副处级待遇，或者是下放到县里当个县长之类的。
可是，十年前的那件事，彻底地改变了林二的人生。
而这个改变在林二的心里留下了磨灭的烙印。
他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大伯公可有可无的棋子。
他看不惯大伯公那种明明害了你却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
他更看不惯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把人当人的冷漠表情。
似乎在他们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随意揉捏的物品。
他们衡量一切的标准就是看你有没有价值。
如果没有价值，那么……
他将这颗不屈的种子埋进了心底。
他要做的事，他要的东西，不是一个白严芳就能给的！
“你给不了！”
林二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过，这倒是给了白严芳一个信号：林二确实有想要的东西，只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实力罢了。
白严芳冷笑了一声说道：“哼，你说！”
“你要什么！”
林二冷冷地看了白严芳一眼。
他要权力，可以和不公命运抗衡的权力！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不能有一点的瑕疵，否则根基不稳，注定会摔的很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坐下，说道：
“还是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姚子民的事吧！”
白严芳身体一颤。
虽然姚子民刚才又打电话回来了，但是白严芳知道姚子民已经被吓到了，他不再相信自己了。
在电话里，白严芳也不想他落到警察的手里，于是就答应他，先给他一千万，让他现在马上就离开宁南。
至于他要去哪里，随便。
白严芳的意思就是让姚子民先去外面躲一阵子再说。
可是姚子民刚才被雷猛带人控制住了，这个事白严芳并不知道。
而且她也摸不准林二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
或许他就是故意吓自己的。
白严芳的脸上阴晴不定地坐了下来，试探性地说道：
“姚子民？”
“你是说那个姚助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会儿开始装不熟了吗？会不会太晚了点？
林二把手机打开，然后播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是雷猛带着人举着枪把车横在了马路中间，而姚子民狼狈不堪地朝着雷猛跑去。
视频只有三秒，不过这里面的信息量已经不小了。
白严芳心中一惊：姚子民被抓了？
而且从这个视频来看，姚子民被抓的时候林二所处的位置就是在正前方的不远处，他是亲眼看着姚子民被抓的。
这个家伙！
白严芳看着视频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如果说负责抓捕的人是麦大状又或者是市局里的其他人，她都不担心。
可偏偏是雷猛！
雷猛这个人向来就不好对付！
落在了他的手里，就别想走后门了。
白严芳这才抬起眼惊愕地看着林二。
“你早上才到的宁南，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是姚子民？”
或许和她有同样疑问的人还有很多。
冯铁丽亲自坐镇在市局的技术鉴定科，就算拿到报告发现了张百福身上的生物检材属于姚子民的，那至少也得明天了。
如果那样的话，姚子民早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要怪就怪张白川了！
白严芳计划是从公司的账户给姚子民转两千万过去，作为他的酬劳和外逃的本钱。
结果被张百川这么一闹，把事情闹大了，把白严芳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她也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姚子民转这么多钱了。
甚至连私下的接触都不能有。
姚子民本来是已经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的，就等着钱到账就一走了之了。
结果，白严芳却迟迟不肯把钱打过来，搞得他只能先等着。
白严芳给他的承诺就是等这件事平息了之后，再打钱给他，并送他出国。
然而，事情的发展开始彻底地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而最大的变数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林二竟然神使鬼差地来了宁南并且负责调查张百福之死！
这可以说是打了白严芳一个大大的措手不及！
于是她就想办法让麦大状栽赃给张百川，尽快地结案，不让林二有插手的机会。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整个市局都不配合没有提供各种材料的情况下，林二竟然还是这么迅速这么精准地锁定了姚子民！
这让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锁定姚子民的！
第43章 你要什么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是超能力给他带来的好处，他当然不可能到处说。
只是这次的案子确实是有点麻烦。
不在于现场清理得有多干净也不在于凶手有多狡猾，而是在于宁南警方的不配合。
以至于他所拿到的信息非常少。
甚至于，他都没有排查方面的信息反馈。
之前在云海的时候，基本上全队的人都在配合林二的调查。
只有一线的刑警大量地走访排查获取一些关键的情报之后，林二的推理才能顺理成章。
但是放在宁南，这条路行不通了。
有限的线索想要揪出姚子民实在是太难了。
现场也根本就没有这方面指向性的信息。
而查看小区周围的监控，排查可疑人物的工作也牢牢地把控在麦大状的手里。
至于说现场周围进行细致搜查作案工具等物品，林二这边也是无能为力。
这些都是十分消耗人力精力的工作，也是一线刑警的日常工作，这就需要当地的刑侦大队的配合了。
可是麦大状不配合，林二也拿他没办法。
他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况且，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这个案子有多难。
但凡是用点心，这个案子压根就没难度。
真正的难度就是白严芳说的那样，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林二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锁定姚子民的。
见林二只是笑而不语，白严芳知道自己的问话就是徒劳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审视着林二。
白家上面有要求，对于林二，采取拉拢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
白严芳只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放平自己的心态。
她说道：“林二啊，我听说你和忻妤是有婚约的！”
“以后你和忻妤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些事情，姑姑希望你能顾全大局……”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注意看着林二的表情。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那段表白被拒的视频现在互联网上面应该还找得到吧！
当初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而且林二对于校花级的白忻妤确实也是心之所向。
只可惜造化弄人，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
“我想，你误会了！”
林二很平淡地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白严芳很是吃惊，惊愕地看着林二。
“你、你有女朋友？”
“你不知道忻妤是白家长子嫡女吗？”
“你不知道忻妤的爷爷是谁吗？”
她无法理解。
但凡是白家主动抛出的橄榄枝，没有一个人是能拒绝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白严芳的眼里充满了惊骇之色。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有胆子拒绝白家的婚约之请？
而且白忻妤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会比别人差。
他怎么会？
林二说这件事的时候，心绪并没有什么波澜。
十年前，白忻妤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十年后，她依旧如此，骄傲的不可一世。
这样的女人就只适合在电视里看看就行了，并不适合娶回家。
况且，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很多人，现在的他对现在的白忻妤一点都不了解。
要他娶一个完全不知根知底的人，怎么可能。
再说了，白卓安带着白忻妤登门拜访的是林明熙，是他的大伯公，不是他家。
他们要征求意见的对象也是林明熙，不是他的爷爷，也不是他的母亲，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这其中的意味难道还不明显吗？
他们是想要政治联姻，而不是看中了林二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
如果林二不是林明熙的孙侄辈的话，恐怕走在路上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在把林二当成一个棋子来用，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人看，当成一个人去尊重。
在这样的背景下，林二是脑子有病了才会答应娶白忻妤。
所以，对于白严芳的不理解，林二并没有过多解释，他也不需要向白严芳解释。
“你……”
白严芳惊愕地指着林二，却发现自己已经有点词穷了，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但是白严芳也是一个聪明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如果他们已经抓住了姚子民，通过审讯就能得到白严芳也参与的消息，那么林二为什么不等那个时候来直接传唤自己，而是要单人一个人过来赴约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白严芳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白卓安几天之前给她打过电话，意思就是告诉她，已经有人对白家动了心思。
而白瑾南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走漏风声。
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用别的病人的名义给白瑾南做了肾脏的移植手术。
并且已经安排别人出面，恩威并施地压下了严小虎的家人。
这件事已经在永宁省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白卓安要求他们在宁南这边一定要把事件的尾巴处理干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就在昨天，白卓安还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他特别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林二。
林二已经知道了一些白瑾南的信息了，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但是白卓安要求她确保白瑾南的所有信息都要清空，不要留下哪怕一点的蛛丝马迹。
这也是林二见到白严芳的时候，白严芳正在昆雅医院的原因。
白瑾南用的是刘小飞的名义进行的手术，所以医院的记录里不会有白瑾南的信息。
但是刚做完移植手术的白瑾南还在医院休养。
为此，白严芳又以李明辉的名义单独开了一间特护病房给白瑾南。
所以，林二今天去医院想要进入李明辉的病房的时候遭到了强烈的拒绝的真正原因是病房里住的是白瑾南，而不是李明辉。
白严芳之所以有能力这样操作，是因为昆雅医院实际上已经是白家在控制了。
想要隐瞒一个人， 很简单。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他的重点根本就不在张百福的案子上，那么他的目的就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白严芳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严芳的语气已经不自信了，甚至还带着一点的恐慌。
林二的能力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了，她真的不知道林二还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我受一个朋友的委托，来调查一下他的肾去哪了！”
第44章 瓦解防线
白严芳心中一惊。
但她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震撼和不安。
白严芳知道张百福的那个案子自己大概率是逃脱不了。
姚子民这个人生性谨慎多疑，自己和他的接触搞不好都留下了痕迹。
而且姚子民今天早上跟她要钱的时候的还威胁她，说他的手里有证据，如果不给钱，就拉她下水。
现在姚子民落在了省厅雷猛的手里，她知道姚子民撑不过一天就会把自己给卖了。
唉，如果是落在市局，她都可以让姚子民消失得无声无息，可惜了。
如果姚子民供出了一切，证据确凿，自己同伙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不过好在自己只是怂恿犯罪，再走点关系，大不了判三年，这些都不是事。
只要白家不倒，就算是坐牢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罢了。
而且，这件事只要风声过去了，大家不再关注了，白家再稍微运作一下白严芳就以保外就医的方式离开那个地方。
所以这些全都不是事！
白严芳想清楚之后，也就恢复了镇定，说道：
“呵，你的朋友还真是特别！”
“他的肾不在身体里待着，还能到处乱跑不成？”
林二也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以白家现在的能量，以张百福被杀案是根本撼动不了。
毕竟真正实施了犯罪的人是姚子民，而不是白严芳。
她最多就只是算是一个同伙，甚至找顶级律师运作一下，轻判都是可能的。
所以，他留了一手，说道：
“姑姑，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你给张百河的那支注射针管我已经寄回永宁了！”
“姑姑拿的时候应该没有戴手套吧？”
白严芳身形一震。
如果说张百福她只是从犯，不至于重判的话。
那张百河的死却是和她直接提供的注射毒药逼死的。
那注射器上的指纹以及张百河的血迹能证明这一点。
虽然时间上有不在场证明，但是这种强关联还是让她无法撇清关系的。
这也是林二笃定，白严芳在宁南整个白家体系当中属于中下层的原因。
她昏招频出，就这种智商如果是宁南白家的决策人，那白家早就把吃光扒净了。
所以林二敢单刀赴会就是笃定，她背后的人不会跟她一样这么无脑。
白严芳是他们放出来跟他谈条件的人。
白严芳又再一次地慌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
后悔不该那么急着对张百福下手。
可是，张百福已经对李明辉出手了！
张百福不敢对自己怎样，是因为自己的背后有白家作为后盾。
但是李明辉就不同了，他就是一个司机，除了在房间有点用之外，没有其他的背景。
张百福要杀李明辉，白严芳居然不舍得了。
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
白严芳甚至想，如果当时忍一忍或许就好！
只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回不去了。
白严芳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的松动，不过她还是嘴硬。
“那又怎么样？”
“就算有指纹，也只代表我接触过。”
“张百河放在桌上，我好奇拿起来看一眼不行吗？”
林二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重点不在指纹！”
“而在于这个毒药的特殊性！”
“姑姑，还不明白吗？”
林二微微笑着，善意地提醒道。
白严芳似乎她想起了什么，这个时候她浑身一颤，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在林二到来之前，她做过很多的心理建设。
依托白家的庞大的势力，她根本就有恃无恐。
无论是杀张百福还是张百河，她都没有当一回事。
死了就死了，张家还能掀起什么波浪不成？
整个宁南，无论是哪个单位都被白家严密地掌控着。
普通人在这座城市想要掀起什么波浪，根本就不可能。
张家离开时了白家的支持，也什么都不是！
就算她明说了，那又能怎么样？
所以，在林二进门之前，白严芳一直都有底气可以让林二屈服。
但是一次又一次，林二的抛出的内容已经让白严芳的底气被一点一点地抽干了。
此刻，她的底气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像林二说的，张百河死了也就死了，只要白家出面弹压，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就算证据确凿，白严芳也不会遭多大的罪。
但，有一点例外！
那就是那个特制的毒药。
这应该是杀手藏在李越行李箱里的那种暗杀毒药的仿制版。
国外这玩意是特工用的，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自杀。
万一落入到对方的手里，又不想受折磨的话，那么这个毒药就很有用了。
基本上从注射到身故只需要几秒钟，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试想一下，如果警方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会怎样？
涉及的基本盘安全的问题，这是直接由公安部牵头的案子，到时候他们白家还能和公安部对着干不成？
白严芳这次是真的慌了。
她甚至想到如果白家知道她擅自将这种毒药拿出去使用，而且还遗留在现场，不得扒了她的皮？
林二却是很淡定地说道：“姑姑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可以帮姑姑争取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死？
那一刻白严芳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字眼，让她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死，而且还是这种迫不得已的死法。
“就如姑姑所想的那样，虽然两个案子姑姑都有参与的成分，但都不是直接致人死亡，所以在判刑上会酌情考量！”
“但是姑姑要考虑清楚哦！”
“如果不认，姑姑确定那两位外国朋友是来对付我的还是来对付姑姑的呢？”
白严芳再次身体一颤：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从自信满满到现在的绝望崩溃，林二一步一步地在瓦解她的内心。
一层一层地防护被林二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彻底地击碎。
让她再也升不起半点的反抗之心。
而这个时候，林二看了一眼手机，淡淡地笑了笑，决定再给白严芳最后致命的以及。
“我们找到刘小飞了！”
“你猜他在哪里？”
第45章 鱼死网破
白严芳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喉咙口涌起了一种苦涩的腥味。
这一刻她真正地感觉到绝望。
如果连刘小飞的事都被查出来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件事她没有处理好。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我猜，你应该是知道的！”
“找一个死人来顶替，就是冲着他不会说话！”
“我说的对吗？”
白严芳捂着闷得慌的胸口，跌跌撞撞地朝着一旁的酒柜走去。
林二平静地看着她。
白严芳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她跌跌撞撞的似乎是有点承受不住地到处找水喝。
就在她靠近酒柜，打开酒柜踮起脚尖从上面取出了一瓶已经开封过的xo的时候，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同时，他也悄无声息地将沙发上的抱枕抓在了手里。
白严芳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点，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她抓着被子的手，手指青筋凸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林二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首先酒柜当中，下方也有这种高档的xo，而她却舍近求远，要踮起脚尖才能拿到最上面那层的这瓶酒。
其次是这瓶酒是开封的状态。一般情况下，这种开封的酒都是放在下面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基本上不会放在那么高甚至不容易够到的地方。
由此，林二基本上可以推测，这瓶酒是有问题的。
果然，白严芳的精神状态有点巅，她先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死？”
“呵呵！”
“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着她举起杯子就要一口闷。
不过，林二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他将抱枕甩了出去，砸落了白严芳手里的酒杯，接着身子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过去。
白严芳惊呼了一声，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
这个时候白严芳像是铁了心要自杀，见杯子摔了，她干脆就抡起了那半瓶的酒，就准备往自己的嘴里倒。
但是林二却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直接抢过了她手中的酒瓶，冷淡地说道：
“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一直都隐藏在二楼的吉娜也突然现身了。
白严芳朝着吉娜歇斯底里地喊道：“杀了我！”
吉娜目光一冷，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朝着白严芳扑了过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撞破了窗户从外面扑了进来，在地上就地滚了一圈之后，鱼跃而起，朝着吉娜反攻回去。
白严芳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傻眼了。
她没有想到，林二竟然还藏着后手。
她无奈地苦笑一下：自己早就应该要想到的，林二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过来的。
白严芳突然朝着窗户那里冲过去。
那是她唯一还能求死的机会。
可是她在窗户前挥舞着双手半天，也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林二悠然地走了过来说道：
“你是在给史密斯信号吗？”
“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在过来的路上了！”
莫云七可是一直都在跟踪史密斯夫妇，从逍遥古镇开始一路都在跟踪。
虽然这里说的比较简单，但是莫云七面对的是一对来自国外的杀手，他们的反跟踪能力和警觉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莫云七跟了一路却没有被发现，这本身已经说明了莫云七的强大。
不过，莫云七因为不敢跟太紧，所以目前掌握的情报都十分有限。
比如说，史密斯夫妇是通过什么方式和白严芳进行的联系的。
白严芳见林二这么说，顿时萎靡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那些事情彻底地败露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甚至有点无法理解，明明在宁南，她们白家经营得好像是铁板一块，林二应该是寸步难行才对，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才来了一天，就好像开了挂一样的什么都知道了，而且还做了这么精密的部署。
为什么？
为什么雷猛来了五天了，什么结果都没有，而他却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白严芳的眼里充满了死灰地看着林二。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白卓安对她的警告：
“林二这个人要以拉拢为主……”
那个时候她太骄傲太自负了，她认为白家的身份和地位就摆在那里，无数的人就好像过江之鲫巴结都来不及呢，她还需要去拉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拉拢林二，相反，她还希望林二能主动过来巴结她，这样她才会考虑要不要在白忻妤的婚事上帮他说上两句好话。
这就是白家人的骄傲。
雷猛带着公安部秘密成立的专案组以宁南市雅图幼儿园集体铅中毒案为切入点入驻宁南，实则是秘密调查昆雅医院非法器官移植案。
即便是这样，雷猛的调查组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先是昆雅医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称，铅没有超标。
这要不是其中一个幼儿的家长跑去千里之外的永宁省城做了检验他们都不知道这昆雅医院居然还玩这一套。
这几天雷猛的专案组在市局的配合下都还在收集铅中毒幼儿的资料，至于调查……
市局那边反馈，初步估计是发糕和玉米卷的问题，在两个食物的抽检过程中发现了铅含量超标！
为了配合专案组，他们还提供了一条后厨在制作发糕的视频……
当然，白严芳很清楚，这些都是他们做给专案组看的。
而雷猛的专案组除了查到他们给专案组准备的资料之外，似乎也没有查到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白严芳还很自信，就冲他们白家的多年经营，无论是谁，想要在宁南调查到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这个林二……
从他踏上宁南的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所有一切行动都在自己的密集的监视下面！
他是怎么做到的？
白严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她看着林二，眼底透着困惑和怒意。
“林二，你想清楚了！”
“就算你今天把我抓回去了，我也不可能交代的！”
“而你这样做，你有想过后果吗？”
“你知不知道，得罪了白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46章 暂告段落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至于白家，要我这个刚入职才几天的小警察下狠手话，我也只能认命啊！”
大不了就是踢出队伍啊，还能怎的？
自己又没有犯错也没有违规，他们拿什么借口来对付自己？
要是上“杀手”级的物理消灭手段，那不好意思，白家会成为众矢之的，离死也就不远了。
白严芳的狠话也就这样了，对林二造成不了任何的心理影响。
真要畏惧白家，他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林二从身后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副闪闪发亮的银手铐，示意了一下。
白严芳的脸色铁青。
刚才她确实是凭着一股冲劲想要一死了之，但是现在那股劲已经过去了，她开始本能地恐惧。
而另一边，莫云天和吉娜交手两个回合，吉娜就跳窗跑了。
雷猛也带着专案组的警员赶到了别墅外面。
整个的交接过程很顺利，没有再出幺蛾子。
雷猛客气地给林二递了一支烟，两人就靠在警车上抽了起来。
林二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了一个眼圈，袅袅地升起，然后说道：
“看来她背后的人还是很克制的！”
雷猛也是深吸了一口说道：“应该是斩断了一些联系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挖出多少东西出来！”
白严芳落网，对方没有进一步地行动，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了，决定彻底地放弃白严芳了。
林二看了看雷猛，联想到他的身份，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在宁南，不会是永宁省那位大人物的反击吧？”
雷猛错愕地看了林二一眼，他的脸上写满了吃惊。
雷猛最后无言地苦笑一下，说道：“别管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的责任就是查案子！”
“管他是谁，只要违法了，咱一查到底就肯定错不了！”
林二也微微吃了一惊，不过看着雷猛那一副天大地大，只要你违法老子最大的神情，他也是笑了。
他觉得雷猛不愧是雷猛，就这个名字，他就不会内卷！
一力破万法！
管他们什么牛鬼蛇神，敢违法，抓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二呵呵地笑了，“还是雷总通透！”
雷猛哈哈大笑，大力地拍着林二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不错啊！”
“才来了一天，就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宁南市局廖局长知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雷猛也是妙人，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还看着廖局长等人往里跳。
他就是故意的。
这家伙估计也没有他外表显得那么简单。
这个案子是他来之后才发生的，也不是他的调查范畴，不过都不用林二打招呼，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了。
就这，功劳簿上就不会少他一笔。
更何况，白严芳可是很多案件的关键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这家伙，精着呢！
“那个姚子民一到局里就跟倒筛子似的，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也是张百福的私生子！他母亲姚婧以前是张百福的秘书！”
“不过，张百福搞大人家肚子之后却翻脸不认人，把姚婧给赶走了，然后上赶着去巴结白严芳！”
“姚子民的童年确实很不幸！姚婧未婚先孕，又是单亲妈妈，生活过的很简单，对姚子民不是打就是骂！”
林二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的罪犯侧写基本吻合。
“他小时候经常被他妈用电电击过？”林二问道。
雷猛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你猜的没错！”
“全中！”
“白严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们母子的情形，就私下给了姚子民很多的帮助。”
“姚子民的大学学费都是白严芳给出的！”
“毕业之后，白严芳还把他招进了公司，安排在了张百福的身边工作！”
说着，雷猛看着远处被押进警车的白严芳，不解地问道：“你说，她这是什么心理？”
林二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学心理学的，我怎么知道她这是什么心理！”
雷猛见林二不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手上的那些资料能移交给我？”
“我是指医院的那些！”
林二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抬手问：“一支烟打发了？”
雷猛哈哈大笑说道：“那哪能啊！”
“这个案子牵扯很大！”
“如果这次能成功地把这个点端掉，我给你申报首功！”
他看了看林二，又接着说道：“奖金应该有不少！”
“首功的话，怎么着也得十万吧！”
林二微微一愣，惊愕地看着雷猛。
“你在调查魏济童的案子？”
雷猛急忙朝着他挤眉弄眼的，“这个……不能明着说！”
林二松了口气：他就说嘛！这么大的事情，上面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只是当时的舆情发酵有愈演愈烈的态势，为了避免被境外势力利用制造恐慌，上面才紧急采取了舆论管制的措施。
但是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落下。
“这么说……”林二吃惊地指了指上面。
雷猛点了点头，这才扔掉了烟头，十分正式地伸出手说道：
“林二同志，接部里的通知，正式欢迎你加入专案组！”
林二楞了一下，也急忙扔掉烟头，立正，然后和雷猛握了握手。
“这么说，让我从永宁过来，是部里的意思？”
雷猛也不忌讳了，说道：“没错！”
“自从你在新宁破了罗洪彬的案子并且给市局提供了调查方向之后，部里的领导一直想把你调过来调查魏济童的案子。”
“可是，不能太明显！你懂的！”
“正好张百福的案子发生了，于是部里稍微运作了一下，让你过来查这个案子！”
林二苦笑了一下：张百福的案子？这个借口未免也太过于勉强了吧？
不过，从后续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不简单，也不枉部里用这个案子作为瞒天过海的手段。
“这个可以有！”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
雷猛说完这个之后，就面色严肃地说道：
“记住，魏济童的案子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调查的幼儿园的铅中毒案！”
“两个案子都要查！”
第1章 回到市局
兰支队再次见到林二的时候是在稍晚一些的时候，雷猛亲自带人把白严芳给带回了市局，林二也跟着回来了。
兰支队看着林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协查通告刚发出去，林二就自己主动上门“自首”来了？
就连市局里还在值班的民警看到这副场面的时候都有点脑子短路了。
“那个人不是今天发协查通告上的那个人？他怎么……自己跑警局来自首了？”
“你看清楚了，他那是自首？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自首的样子吗？”
“他跟在雷总队的身边，难道不是自首，是雷总队抓到的？”
“可是，怎么不给他上手铐？”
“笨蛋，你看清楚一点！那是犯人能有的待遇？这分明是功臣才有的资格！”
“……”
兰支队早在林二踏进市局大门的时候门卫就已经给他打了电话，通报了情况。
兰支队也没回去。
对于刑侦来说，加班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很多案件能清理的就清理能结案的就结案，不要拖过年了。
听说林二进市局了，兰支队都有点惊了。
要知道，协查通告上可是写着张百河毒杀案的重要嫌疑人啊。
什么是重要嫌疑人？简单的说，就是离被定义为凶手，就只差一步了。
他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市局的？
兰支队挂了电话之后就火急火燎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了，顺便叫上了几个人。
林二现在可是极度危险分子，他可不敢就这么直接过去了。
下了楼之后，正好遇见了雷猛带人从车上将狼狈不堪的白严芳带了下来。
那一刻，兰支队彻底地傻眼了。
他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那真的是白严芳！
兰支队的心里就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现在是各种晦涩难懂的滋味都有了。
雷猛朝着他走了过来，兰支队这才惊觉过来，急忙咽了一下口水，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
“雷总，这是……？”
雷猛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她是张百福案的嫌疑人，同时也是张百河案的嫌疑人！”
兰支队看了一眼白严芳，那眼神很是复杂。
白严芳此刻的状态就犹如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是的，抵抗都已经抵抗过了，她抵抗不了现在。
兰支队的心里很震惊也很乱。
白严芳的身份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可是，雷猛的身份他也很清楚，省厅刑事侦查局的副局长，和他们的市局领导基本上是平级的。
只不过，虽然行政级别都一样，但是省厅的就是会压市局一头。
这一点，在雷猛见廖局长的时候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之后，兰支队此刻也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了。
林二就在雷猛的身边，他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走过来说道：
“兰支队！”
兰支队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眼下的局势他也是看的很清楚，虽然市局发出了协查通告，要找林二这个人，但是雷猛却这么光明正大地带回来了。
不是协查吗？现在人给你们带回来了。
不过你们敢审吗？
如果林二是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那么毫无疑问，他一定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如果是换个时间，不是白严芳落网的这个时候，林二要这么进来的话，那么廖局长也会利用自己的职位把林二给安排了。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白严芳被抓的时候！
白严芳的双手带着手铐被雷猛专案组的人押着走进来了。
而这个时候，时局就有点不是那么明朗了，就连兰支队此时都有点犯嘀咕了：白严芳怎么会被抓？
兰支队看着林二，脸上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林、林顾问……”
林二却是很平淡地说道：
“不是发了协查通告，需要我回来协助调查张百河的案子吗？”
“我现在来了！”
“兰支队，或者其他的同事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吗？”
他很从容，带着自信的笑容。
兰支队这个时候的心里乱得就跟一锅一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审问林二的。
况且，林二既然敢来，那就代表着他有恃无恐。
这个时候，自己冲上去，那不是枪打出头鸟吗？
兰支队并不傻，眼下的局势可能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于是，他强挤着笑容说道：“林顾问是为了帮助我们宁南市局破案，辛苦奔波，我由衷敬佩！”
“这个事，不急！我是相信林顾问的为人的！”
“林顾问既然回来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喝口水！”
“我和廖局长反馈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好！我就在局里等兰支队的消息！”
说完，林二跟上了雷猛的脚步。
此时的林二不但是公安部的特聘刑侦顾问，还是雷猛所带的专案组的成员，归公安部直接管理的案子，这个权限可比市局要大的多了。
小小的一个宁南市局如果想要从公安部专案组里要人，那么他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兰支队此时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马不停蹄地就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就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然后才拿出了备用手机偷偷摸摸地打了个电话。
“喂，廖局？”
廖局长那边的气氛似乎有点吵，兰支队听得出来，应该是在饭桌上。
廖局不喜欢喝酒的时候被人打扰，特别是工作上的事情。
上班时间，穿上了警服，那是为人民服务；现在下班了，脱了警服，那就与民同乐警民一家亲。
兰支队这个时候就属于打扰他警民一家亲了。
廖局长高举着酒杯，有点醉意朦胧地说道：“把里面那件也脱了，我就干了！”
兰支队一听，这不行啊，敢情廖局还不知道宁南就快要变天了。
他立刻清了清喉咙，准备提醒廖局。
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既然廖局还不知情，那倒不如直接送他走自己上位？
第2章 紧急求助
廖局长看着手机画面上的名字，微微地皱了皱眉。
“老兰啊，什么事？”
他也不顾这个场合直接喊道。
兰支队心中计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了。
“廖局，白总被抓回来了！”
兰支队到现在依旧是心惊胆颤地说出了这个信息。
他也想坑廖局一把，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他兜不住。
况且，廖局一会儿也会知道的，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知情不报，那么时候清算起来，他就要倒霉了。
廖局还没有听清楚，依旧和旁边的人觥筹交错，大嗓门在那里吆喝：“脱！脱！脱！”
兰支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了。
这次，他提高了音量，大声地说道：
“廖局，别玩了！”
“白总被抓回来了！”
“白总白严芳！”
这次，廖局总算是听清楚了兰支队的话了，他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兰支队这才心急如焚地说道：“白严芳被雷猛给抓回来了！”
“刚才我在楼下亲眼看见的！”
“还有，那个林二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廖局听完，举在手里的酒杯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撞到了桌角摔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碎了！
廖局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瞬间凝固了。
那一刻，廖局的世界也好像是被禁锢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也是还是那帮人，耳朵却听不到半点的声音。
仿佛，整个世界被静止了一样。
“廖局？”
兰支队心急如焚地叫道，“廖局？”
“廖局，你还是赶紧打电话给白秘书长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个，要是晚了，那就一切都迟了呀！”
廖局这才从禁锢的世界中醒悟过来。
身边的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他。
但是廖局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了。
他脸色铁青就挂了电话，然后低头找包和外套。
身边的人见此情况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不再吵吵闹闹，都在看着廖局。
廖局穿上外套拿上了小皮包，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包厢。
留下包厢里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一脸的茫然：
“廖局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不知道，不过从廖局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大事件！”
“哎，管他什么大事件！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是与非！来来，我们继续！”
……
廖局一路小跑着出了饭馆的大门，冷风一吹，他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先是进了车里，这才拿出副驾储物箱里的手机给宁南市委秘书长白卓富打了一个电话。
“秘书长？”
廖局的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哪怕是打电话，都能明显地看到他的背是躬着。
白卓富在他的办公室里，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着，而他的面前坐着的正是白瑾鹏。
同样，白瑾鹏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算起来，白严芳是她的堂姑，也算是很亲近了的亲戚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在这边的亲戚也都会拖家带口的返回永宁给老爷子拜年，大抵上一年也就是见上这么一次。
白瑾鹏的面色来看，不是因为堂姑白严芳被抓走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感情，也瞧不上白严芳。
可问题是，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在动白家的人。
这已经触犯到了白家的底线了。
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能很妥当地解决，那以后白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白卓富的脸色黝黑，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调整了静音的状态。
但是从刚才开始，他的电话震动就没有停止过。
就这短短的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得到风声的人打电话给他了。
白瑾鹏到底是年轻人，性子急，他忍不住地说道：
“堂姑这次是咎由自取！”
“明知道雷猛的专案组就在宁南，她还敢杀人，她真以为我们白家能一手遮天，无法无天了？”
“三叔，要我说，这次我们真不能出手！”
这个时候，白卓富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话，看到是廖局长打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白瑾鹏不要做声，然后拿起来了电话。
“秘书长？”
电话里传来了廖局长几乎是颤抖的声音。
白卓富的目光瞥了一眼白瑾鹏，然后说道：“廖局长，有事？”
廖局长心中一颤：难道白秘书长还不知道白严芳被抓？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谨慎地说道：“秘书长，白总好像跟着雷副总队去了我们市局！”
“雷总队说，白总是张家兄弟命案的嫌疑人！”
“这……”
廖局也不敢把事情说得过于直白了，也不敢问的太直白。
白卓富中气十足地说道：“廖局长，命案的事不是你们市局在侦办吗？”
“怎么专案组跑去插一脚了？”
白卓富问得云淡风轻，但是廖局的双腿已经在打颤了。
雷猛论级别和自己同级，但是他挂的是省厅的招牌，听的是省厅的命令，而且还是专案组的组长，他一个市局的局长管不了人家啊。
而且省厅的刑事侦查局本来就管着全省的刑事案件，有过问督察之权。
现在雷猛调查张百福的命案，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越界。
但是白卓富却是平淡地说道：“廖局长，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警察办案，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
廖局浑身猛然一颤，说道：
“合法合规！”
之前有部港片就因为抓捕的时候，警官证丢了，被嫌犯的律师团队以当时警察并未出示有效证件，抓捕不合法为由让嫌犯摆脱了刑罚。
白卓富笑了笑说道：“那你看，雷总队在这个案子上的流程就真的没有纰漏吗？”
廖局好像醍醐灌顶一般被点醒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领导呢！
这脑袋瓜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是是！领导，我这就去查一查！”
廖局立即点头如捣蒜一般地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廖局就直接启动了车子朝着市局的方向开去了。
而这边，白卓富放下手机之后，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了。
白瑾鹏看了一眼。
白卓富叹了口气说道：
“白严芳也是白家啊！”
第3章 叔侄交谈
接着白卓富又看了白瑾鹏一眼，问道：“你过来的时候，你爸有没有什么特别交代的？”
白瑾鹏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说道：
“他啊，还是那句老生常谈，让我稳着点！”
“哦，对了，他让我要小心林二这个人！”
白卓富的双手支着桌上，托着下巴。
“林二？”
他的眼神里透着迷茫，对于这个名字似乎很陌生。
“是什么人？”
白瑾鹏玩味地说道：“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白卓富好奇地看着他。
白瑾鹏说道：“他是林爷爷家的旁支子弟，那个时候爷爷为了更上一层楼，决定和林家深度绑定就定下一门亲事！”
白卓富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那件事啊，我有印象！”
“那林家的那个孩子就是这个林二？”
白瑾鹏点了点头，脸上却都是玩味。
白卓富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听说后来他入狱坐牢了！”
“你说的林二就是他？”
白瑾鹏继续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脸上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
“三叔，你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吗？”
白卓富看着白瑾鹏，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虽然他并不关心林二怎么进去的，但是既然大哥都特别交代了，说明这个人很厉害，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说吧！”
白瑾鹏嘿嘿地笑着说道：“他进去坐牢其实是姐姐的主意！”
白卓富心中一惊，脸上也微微地露出了些许的动容之色。
白瑾鹏有点得意地笑了笑：三叔，你的定力还是不够啊！
白卓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姐当年应该是刚十八岁吧？”
白卓富看到的是白忻妤在十八岁别人还是天真浪漫的时候她竟然就已经那么有心机了吗？
当然，在他看来，这不是坏事！
相反，这是好事！
在这个社会，或者这个生态圈里，没有心机可活不久。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白瑾鹏，心里也暗自得意了一下：
大哥虽然能力不错，但是他教育儿子的方式和我比却是差远了！
至少，我的儿子还是成熟稳重识大体的，不像这个小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
白瑾鹏差不多已经把“三叔你快问我啊”写在脸上了。
白卓富一眼就看穿了白瑾鹏的小心思，于是就顺水推舟配合他问道：
“那，她是怎么让林二进去的？”
“毕竟那可是林家的人，林老爷子不知道？”
白瑾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说道：“就是林老爷子让他进去的！”
“哈哈，三叔你一定猜不到吧？”
还别说，这一句话，还真勾起了白卓富的兴趣了。
他也是很好奇林老爷子怎么会让自己的孙子辈去坐牢？
而且白卓富猜测这个林二在当年肯定是很优秀的，不然自己的大哥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大哥这个人，他还了解的，那眼光可高的很。
当年的林二如果没有展现出可造之材的天赋，大哥是不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出去的。
可是，如果林二当年就已经很优秀了，林老爷子为什么还要送他进去坐牢呢？
这确实是一个很吸引人的问题。
但是白卓富的涵养很好，他并不急着问，而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那这和你姐有什么关系？”
白瑾鹏其实是更希望他问为什么林老爷子让林二去坐牢。
可是白卓富就是故意不问，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个问题虽然弱了一点，但是也可以激发他的积极性。
白瑾鹏说道：“三叔，你也知道我姐那人有多骄傲！”
“林二当年就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我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但是，这是爷爷定下的婚事，她又不能反对。”
“所以，她就找了一个人，跟他做个交易，让那个人回去跟林老爷子推荐林二去坐牢！”
白卓富这个时候听的就有些一头雾水了。
看来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啊。
于是，他蹙眉问道：“那林老爷子为什么要安排这个林二去坐牢？”
白瑾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种信息差说起来就是很爽。
他很得意地说道：“这就跟另一个人有关了！”
“三叔应该知道龙爷吧？”
白卓富点了点头，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成功考入了新宁的住建局，但是对于永宁省的那位大佬还是印象深刻的，这也是他们家族的必修课。
“龙爷倒台之后，就关在永宁省一监！”
“听说他手里头有林老爷子的把柄！”
听到这里，白卓富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那脸色瞬间就变了。
“瑾鹏，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瑾鹏也被他的这种动作给吓到了，“三叔，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也是听说而已！”
他无所谓地说道。
白卓富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身后的那扇紧闭的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小声地说道：
“你小子！小心祸从口出！”
白瑾鹏却是哈哈一笑，说道：“三叔，你也太紧张了！”
但是白卓富却不这么认为，自己的老子自己很清楚。
当年为了上位，卑躬屈膝讨好林家。
现在林家退了，却是死而不僵。
林老爷子还活着，就始终是压着他一头。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封疆大吏了，可是住在省委大院里的林老爷子始终是盘桓在他面前的一座山。
只要有那个林老爷子在，自家的老爷子就始终感觉是小弟一般。
这口怨气，自己老子已经憋了几十年了。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白老爷子更希望扳倒林老爷子。
而从白瑾鹏的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一不小心落到了白家的对手的耳中可能就会对白家产生很不利的影响。
白卓富不想就这个敏感的话题再说下去了。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林老爷子肯定睡不着。
所以他派人进入监狱想要拿到那些东西也可以理解……
那么，作为那么希望林家倒台的自家老子，难道他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恐怕，他也早就在龙爷的身边安插下了自己的棋子了吧！
白卓富皱了皱眉：这种事自己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这个林二来宁南做什么？”
白瑾鹏却是很随意地说道：“应该是过来查案吧！”
白卓富的心却是不由地提了一下：“查案？”
“查什么案？”
第4章 他的顾虑
白卓富瞬间敏感了起来。
雷猛是由省厅那边下派的专门调查幼儿园的食品中毒案的。
前段时间，这个事情已经上了自媒体平台了，而且有太多的孩子同时发生铅超标了，孩子的家长甚至不远千里地跑到了外地去做检测。
这件事已经压不住了。
省里这才成立的联合调查组来宁南调查整个事件的始末。
这几天，白卓富一直都在忙这个事情。
市委领导有交代，务必要做好省厅同志的接待事宜。
为此，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也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过，这个案子也差不多可以交差了。
调查组的同志已经找到了铅超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事前准备好的发糕和玉米肠卷，并且从幼儿园的厨房监控录像上清晰地看到食品的制作过程添加了铅含量超标的工业有色油漆，罪证确凿！
完美！
调查组根据这个情况一共抓住了涉事了的八个人，也算是给了上面一个很好的交代了。
这个案子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忙了几天，白卓富觉得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谁能想到，昨天白严芳竟然还能给他整了另一出戏出来。
一开始，他也没想到张百福竟然是白严芳叫人杀的。
所以，为了给自己的妹夫讨个公道还给市局打了个招呼，要他们抓紧侦破。
结果，白严芳自己打电话过来承认了。
这把白卓富气的不轻，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抽她两巴掌。
白卓富当时都快要气炸了，不过，最终还是没办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只能化身灭火队员，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本来市局那边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他只有拉下脸，让廖局帮忙处理，并承诺到时候会帮他运作一下。
这个事正常情况下，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毕竟整个市局上下和他本人的关系都很好，而且背后还有白家这座大靠山。
可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林二的出现让整件事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白严芳彻底地脱离了掌控。
这个过程，白卓富并未意识到是林二的缘故，只是怪白严芳自己找死。
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果断地选择了壮士断腕。
联系了那两名杀手去找白严芳，表面上是配合白严芳，其实得到了命令是必要的时候杀死她。
而林二的布置的莫云七和莫云天两兄弟，一对一地和这两名杀手对上了。
要知道杀手在国内可不流行，这种事真要落在了警察的手里，就会让他们后悔来这里。
所以两杀手心虚，发现暴露了身份，立马就选择了遁走。
这样，白卓富最后的计划也没有成功实施。
白严芳还活着，这可能会成为白家塌方式崩溃的开始。
如果可以，白卓富都想亲手掐死这个女人。
不过，现在白严芳落在了雷猛的手里，要动她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廖局是一个聪明人。
把白严芳的案子的侦办权从雷猛的手中收回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所以，白卓富在听到白瑾鹏说林二是过来查案的时候，顿时心中一紧。
白瑾鹏却是淡淡笑着说道：“廖先同难道在电话里没有和您说吗？”
“他来宁南办的就是姑姑的这个案子！”
白卓富这才恍然：原来是他！
他就说明明在宁南的地头已经布置下了绝对领域的结界了，怎么还能溃败得如此之快。
原来是外来的和尚在念经！
不过，这也让白卓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林二破案很厉害？”
白瑾鹏点了点头。
白卓富的心中一沉，陷入了沉思。
白瑾鹏肉眼可见白卓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焦虑。
很快，白卓富的脸上就出现果决的神色。
“这个林二……不能留啊！”
这边，雷猛一回到市局立刻就对白严芳进行了审讯。
白严芳别看状态很不好，很萎靡，但是面对雷猛的讯问，她是一个字都不说。
她很清楚，就算没有口供，警方凭借着详实的证据也能起诉。
但是证据！
哼，她自信虽然林二将所有的环节都串联起来了，但是想要直接的证据可难如登天。
比如张百福的案子，说她是同谋，除非张子民录音录像自己和他合谋的所有过程，否则他们拿什么证明？
而自己在利用姚子民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很谨慎了，不太可能留下证据。
至于张百河的案子，她确实是疏忽了，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但这并不代表就是毒药就是自己给张百河的。
法律是讲究的是铁证，就是排除掉一切的其他可能性，剩下的唯一的那个才能成为充分的证据。
在这两个案子当中，虽然有些关联，但她可辩解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百福集团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
她有的是钱！
再不济就去帝都请更厉害的律师来为自己打官司！
她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刚才很蠢，是被林二给击穿了心理防线给糊弄了。
但凡她在冷静一点，就不会步入林二的语言陷阱。
这会儿，她算是想明白了。
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到时候请个厉害的律师，自己应该还有脱身的机会。
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似乎忘记了，林二刚才在她的家里跟她说的那些！
整个讯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白严芳坚持不说一个字。
雷猛最后也只能先扣押她二十四小时！
而这边廖局等雷猛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要上前交涉，要求雷猛把案件的侦办权还给市局，这不属于专案组的范畴。
当然，雷猛压根就没理他，让他有本事上省厅告状去。
廖局吃了个闭门羹，心中不爽。
不过这个时候他又接到了白秘书长的电话，听到电话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但是这种事他不能出面，于是他就叫来了局里的一个心腹警员，在他的耳边轻声地交代了几句。
随后，这名警员以换班的名义到了市局的拘留室见到了白严芳，并且偷偷地给了她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白严芳接过电话狐疑地看了一眼，然后放在耳边倾听，没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变得无比的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白卓富的意思简单地概括，就只有一句话：
“为了家族的利益，你还是认罪后自己了断吧！”
第5章 林二自信
雷猛回到了办公室，重重地叹了口气地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桌上，拿起了桌上的保温杯先狠狠地灌了几口，这才说道：“这女人和刚才比，又判若两人！”
“进了局里是一个字都不说！”
“不管我们怎么摆证据，她就是一个字不说！”
林二此时正在看雷猛他们之前调查组的案件卷宗，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淡定地说道：
“再过一会儿你再去一趟，她应该就是什么都说了！”
雷猛有点吃惊地看着好整以暇的林二，瞪大了眼睛：“你这么确定？”
林二放下手里的文件，说道：
“白严芳是属于那种自作聪明但其实很蠢的女人！”
“她过往给人的印象全都是因为她的权势包装出来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才不配位吧！”
“她出事，是迟早的事情！”
雷猛吃惊地走到了林二的身边，还是有点顾虑地说道：
“可是现在的证据还不充分！”
“如果她请来了大律师，还是很有可能通过钻法律的空子进行脱罪！”
“你怎么能确定她一会儿就会交代？”
有机会脱罪的情况下，哪个人还会傻乎乎地自己认罪？
雷猛不解地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分析说道：“我说她蠢，是因为刚才在她家的时候，我已经告诉她后果了！”
“可是这个女人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处境了！”
“呵呵，还摆起谱来了！”
“雷总，最多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她就会主动找你交代她所犯下的所有罪行的！”
“至于证据，冯队长那边应该也很快就有结果了吧！”
雷猛还是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林二并没有把他的困惑说清楚。
林二看见了雷猛的眼神，只好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问题就在于雷总队你手上的两个案子！”
说着他拍了拍桌上的卷宗。
刚才他看了那个两百多个幼儿的铅中毒案的卷宗。
这是发生在几天以前的案件了。
雷猛也是借着这个案件的掩护带着公安部专案组秘密入驻了宁南的市局，对外他们宣称是调查铅中毒案，但实际上只有少数的几个专案组的成员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也因为是打掩护，所以雷猛并没有在这个案子上投入太多的的时间精力，而是更多的依靠宁南市局进行走访调查。
现在林二看到的卷宗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宁南市局调查出来的结果。
卷宗的最后已经成功地抓捕了八个涉案的嫌疑人，这个案子也就差不多完结了，准备提交检察院了。
因为雷猛是这个案子名义上的负责人，所以所有的资料卷宗都需要送到他这里给他过审。
只有雷猛签字过后，才能最后整理成册提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当然，雷猛也不想这么快签字结案。
所以这个卷宗已经压在他这里两天了。
他也看过了其中的内容，大体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主要是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
他一直都在盯着昆雅医院呢！
所以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些困惑，问道：“和那两个案子有关？”
林二点了点头。
雷猛的困惑在于，这个两个案子，现在明面上都由宁南市局结案了。
虽然落地弹起的理由有点扯淡，但是宁南警方也代表了官方的态度。
所以，这个案子，表面上是已经结案了。
他们要查也只能是私下秘密调查。
最后该处理就处理该抓就抓，但是他们不会在面上去推翻已经发布通告的结果。
这是属于内部消化了。
而铅中毒案涉案人员一口气抓了八个，这也说明宁南警方这次是真下了功夫了。
有八个人入罪，虽然影响很大，但是也可以“内部消化”了。
“你是说，白严芳和这两个案子都有关联？”
雷猛也调查了那么久他当然知道白严芳和这两个案子都有关联。
事实上，他的调查受阻也是因为这个关联。
确切地说，是白家和这两个案子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昆雅医院实现了公私合营之后，白家通过一些行政操作，将医院领导换成了明面上是张家掌控实际上是白家幕后操纵的听话的人。
而张百福控制的公司是昆雅明面上的股东，所以作为夫妻的白严芳和昆雅医院有关联不足为奇。
但另一个案子，是关于幼儿园的。
这是民办的私立幼儿园，他们做过调查，这个幼儿园可没有白家的身影，属于一个女老板的。
出于对利润的追求，所以在食品中添加了低价的工业颜料，这也属于合情合理的范畴。
现在那个女老板也被抓了，这个案子确实是可以完结了。
雷猛不明白，这个案子怎么会和白严芳扯上关系。
林二依旧是平静地点头说道：
“雷总，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这里面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雷猛被这么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问题？”
林二冷静地说道：“动机！”
雷猛一愣，显然他一开始就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林二接着指着卷宗上的资料，说道：“这里说幼儿园的经营者为了节约成本而使用了廉价的工业颜料……”
雷猛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林二却说道：“雷总队，你知道工业颜料和食用色素的价格差多少吗？”
被林二这么一问，雷猛突然就愣住了。
这还真就问到了他的盲区了。
林二当然也没有指望雷猛一个正处级的刑侦总队长了解这方面的东西，毕竟他平时接触也比较少。
于是，他继续说道：
“刚才我在看卷宗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如果园长真的想节约成本，那么只需要在餐食方面减少肉类的配置不就可以省下很多钱了吗？”
“一周少吃一次鸡腿，就不知道可以省下多少钱！”
“为什么她要在这种颜色上面省那几块钱呢？”
“况且，如果真要省，干脆不加颜色，不是更省吗？”
“带着这个疑问，我查了一下网购平台，看看使用这工业颜料和使用色素到底能省下多少钱！”
“结果你猜，能省多少？”
雷猛听着感觉好像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能省多少？”
林二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说道：
“一公斤能省下50块钱的巨款！”
第6章 为三百块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雷猛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多少？”
他简直不敢相信地问道。
林二又很单笃定地说道：“五十块！”
接着又补充说道：“以幼儿园一周吃两次面食的频率，以及每一斤面粉只需要加入少量的颜料进行调色来计算……”
“额，大概一年下来，光是这一项的成本可以节约大概三百块钱左右！”
听到这里，雷猛拍案而起，气愤到了胸口剧烈地起伏：
“这真特么的操蛋！”
“为了这三百块钱，就把两百多个孩子还害了？”
林二看了看雷猛。
他就是为这个生气的？
难道他没看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真有人会那么傻，一年为了省下三百块钱冒着杀头的风险使用工业颜料替代食用色素？
想想就觉得这里面很荒诞不羁。
林二刚才也都说了，真要节约成本，一周少吃一次鸡腿，紫菜蛋汤里少打两个蛋，哪个省的不比这个多？
非得拿人命去开玩笑？
所以……
他看了看雷猛……
雷猛光顾着生气了，是气得直接咬牙切齿了。
“就为了三百块……他们就为了区区三百块钱……”
他是越想就越来气！
“这帮畜生，真是什么昧良心的钱都敢赚！”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碍于这个身份，他可能直接冲去拘留所里把那几个人狠狠地揍一顿！
林二也是无语了。
“雷总！”
他轻声地叫了叫。
“雷总，稍安勿躁！”
“我还没有说完呢？”
雷猛一听，把袖子一撸，直接说道：“你说！你继续说！”
“这帮畜生！他们还干了什么缺德的事，你一并说出来！”
“老子一定要往死里搞死他们！”
“能判多重就判多重！”
林二白了白眼，然后轻声地说道：
“雷总，方向错了！”
雷猛愣了一下：“方向错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雷总有没有想过，或许那八个人确实存在食品安全把关不严格的问题，但罪魁祸首不一定是他们！”
这给雷猛惊得全身一个激灵。
从卷宗送来之后，他就是随意浏览了一下，看了一下案件结案的几个要素是不是都齐了。
如果都齐全了，就那就说明证据确凿就可以定案了。
他看过之后，就觉得没问题，于是就扔在了一边，准备压一压为这边昆雅医院的案子腾出更多的时间。
可没想到林二只是随意地看了看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他们是被冤枉的？”
雷猛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狐疑地问道。
林二并没有针对这个问题给出答案，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贸然地给出结论是不合适的。
他说道：“我只是觉得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为了那区区的三百块钱去做这种缺德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卷宗里的这个动机站不住脚！”
“其次，我看过那个监控视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首先是监控画面上的信息太少。”
“正常的监控画面会显示日期和时间以及通道或者地点，而这个视频上面什么都没有！”
“不像是监控拍摄到的画面，而且像素清晰角度还非常好，更像是用手机摆拍的！”
“其次是画面中的厨房太过于干净整洁，那两人动作太慢！”
“但凡去过任何集体食堂后厨的人都知道，整个厨房的那些锅碗瓢盆到处都是，而且地板也因为有水渍被反复踩踏会很脏，到了饭点前的时候，后厨的忙碌程度不亚于打一场艰难的战役。”
“而画面中的这两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有说有笑，动作散漫，根本就看不出是在为全园两百多个孩子做糕点时的那种忙碌感！”
“雷总队，要在短时间内制作出两百多个孩子使用的发糕和玉米卷，你知道这其中的工作量有多大吗？”
被林二这么一说，雷猛也就反应过来。
他冷静了下来，眉头紧锁，似乎他已经意识到林二想表达的东西了。
他低沉地说道：“宁南市局！他们这是在掩盖真相！”
林二平静地说道：“或者说是，欲盖弥彰！”
雷猛这回算是被彻底地点醒了，鬓角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要是在这个结案总结上签了字，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就算是彻底地毁了。
没想到宁南市局做事这么不靠谱，自己差一点就阴沟里翻船，被人利用了。
一想到这个，雷猛就一阵的后怕。
再看林二的时候，他的眼中多了一些感激。
林二继续说道：“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说明这后面的问题越大！”
雷猛深以为然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按照林二的思路，这次的铅中毒事件很有可能就不是工业颜料的问题……
到这里，雷猛的思路就很自然而然地往下猜想，如果不是工业颜料的问题那会是什么问题呢？
是什么样的问题会让宁南市局主动配合掩盖呢？
想到这里，雷猛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白家！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林二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说白严芳会主动交代！
因为林二已经洞察到了这一点。
而且还超前预判了白家的动作。
两百多个孩子铅中毒案因为孩子的家长四处求医已经上了短视频的平台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似乎影响到了后面的某些东西。所以宁南市局这次才会这么高效地给出了一个令各方都满意的调查结果。
他们要这么做的目的似乎也昭然若揭了，那就是希望这件案子尽快地结案，让雷猛和他的调查组离开宁南。
林二继续说道：“他们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掩盖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案子结束！”
“调查组撤离宁南！而我，也回永宁省！”
“那么他们就可以继续过他们逍遥的日子了！”
雷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深以为然：看来一心二用是不行的！还好这次有林二帮忙看一下卷宗，不然后果就很严重了。
“所以，你判断，白家为了让我们走，会快刀斩乱麻地让白严芳痛快地承认杀人罪？”
雷猛刚说完，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一个警员开门进来说道：
“雷总，那个叫白严芳的嫌疑人想见你！”
雷猛和林二面面相觑：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7章 想怎么死
雷猛起身，走到门口，然后他又停了下来，回头说道：“林顾问，你跟我一起来吧！”
“你顺便帮我看看，这个白严芳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招！”
林二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见见白严芳。
张家兄弟的案子，白严芳确实是做了隔离的保护措施，加上麦大状的消极调查，想要直接入罪，有点困难。
但是如果白严芳肯自己招供的话，那么那些证据加上口供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两人一起进入讯问室。
白严芳的状态似乎很不好。
这和下午林二第一次见到白严芳的时候，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那个时候的白严芳打扮得很精致，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很有教养的高素质人才的感觉。
但此刻再见她，却形如乞丐。
因为之前剧烈的挣扎和反抗，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散了下来，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原本干净白亮的额头此刻也有散发垂落遮挡。
给人的感觉是颓废了不少。
看到林二也来了之后，白严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雷猛和林二坐下之后，另外两名负责笔录的警员也分别坐下。
雷猛看了白严芳一眼，一脸的威严和冷峻。
“白严芳，你叫我们过来，是想清楚了？”
此时的白严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颐指气使的气势了，她低着头，双手带着手铐放在双腿上，右手抓着左手的拇指的指甲盖不停地挠着。
从这个细微的动作可以看出，此时她的内心已经是处于一种极度的焦虑状态。
雷猛的开场白，让白严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林二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此刻她很害怕！
要知道上一轮的讯问，白严芳可不这么状态。
那就只能说明，就在刚才很短的时间里，白家已经通过某些人给白严芳传到了信息。
至于传递信息的人不重要。
整个宁南市局现在就好像是一艘四面漏风的船，可以传递消息的人那就多了去了。
林二这个时候沉默了。
他在看着白严芳思索着要怎么和这个女人谈。
最终，他侧过头，小声地在雷猛的耳边轻声地问道：“我，能单独和她谈一谈吗？”
雷猛有点吃惊。
不过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林二似乎掌握了某些窍门由他去谈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他看了看白严芳，然后微微了点了点头。
雷猛带着其他两名警员退出了讯问室，就在门口等着。
这个时候讯问室里就只剩下了林二和白严芳。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劳碌，很多人在这个时间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了。
只有干刑侦的才会知道，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有破案和还没有破案两种，至于其他的，没什么概念。
林二这才问道：“他们已经决定放弃你了？”
白严芳猛然地抬头，很是震惊地看着林二，用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特别是林二的那种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平稳口气此刻在白严芳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直刺她的内心。
白严芳看着林二，近乎的崩溃。
林二看着眼前的白严芳此时再也没有了那种锐利的锋芒，有的只是凄凉的可怜。
不是林二铁石心肠，而是了解过白严芳所做的事情之后，他就不会对这个女人产生任何的怜悯之心。
林二没有回答白严芳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依旧是很平静地问着。
白严芳浑身颤抖。
确实，传话的警察怕她不相信这个结果，所以还拿着白卓富的通话中的手机给白严芳。
让她自己亲耳听到白家对她这次贸然行动的处罚。
为了防止警方从白严芳的身上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他们只是要白严芳认下张家两兄弟的罪，然后就自杀。
至于其他的内容，她一概都不许说出去。
至于有什么办法？
白卓富也说的很清楚，李明辉现在还在医院……
白严芳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张百福要杀奸夫李明辉，所以她才会杀了张百福。
从这一点就可见她的恋爱脑有多严重了。
那么现在，白卓富同样也是可以通过这个来威胁她。
另外，张百福的遗产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定论。
如果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张子齐拿到张百福的遗产，那么她最好是要乖乖地配合。
但是，这些对白严芳有效吗？
有！
在白严芳见到林二之前，这些威胁都很管用。
白严芳甚至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只要自己承认杀害了张家两兄弟，然后就选个时间自我了结。
如果警方要是咄咄逼人的话，那么她可能就要死的早一点了。
但是，死……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敢从容地直面死亡？
特别是知道自己要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
那种心理压力会比平常高好几百倍，甚至会因为面对即将要发生的死亡而导致心理承受不住而崩溃。
“是和张百河一样注射毒药？”
“还是自己割腕？”
“又或者简单一点，直接撞墙？”
“哦，对了，撞墙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呼吸一定要稳，力道一定要猛！”
“万一第一下没撞死的话，那头可是很痛的！”
白严芳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还有割腕，刀子尽量要选择那种锋利的，而且一定要找准手腕的主动脉，手法也一定要快准狠，否则，割了好几刀，皮都磨破了，出血量才那么点，都不知道多久才能死，那痛苦……”
白严芳听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说！”
她突然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吼道。
“你不要再说了！”
林二却依旧平静，冷冷地说道：“我只是给你一点建议，可以让你死的时候少一点痛苦！”
“哦，对了，至于你之前的那个毒药，那是一个好东西！”
“注射起来特别的方便，只要挤压一下塑料试管就可以！”
“只不过，毒药刚进入身体，被血液带着流到全身各处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身体的里面好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额，这个不够贴切，应该是好像有几十上百万只蚂蚁想要从你的血管里咬破血管爬出来！”
“它们会从哪怕一个细微的毛细血管噬咬爬出来！”
“你会忍不住地想要去抓，即便是把皮肤抓破，把血肉抓烂，你也想把它揪出来……”
白严芳听着是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似乎在那一刻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第8章 不给结案
而且林二讲十分的具体，就连一些细节都讲的十分的到位，这让白严芳不去想都很困难。
对死亡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而林二此时已经成功地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白严芳只有死了才会对白家的价值最大。
确切的说，是一个永远闭上的嘴巴可以让白家更能感到安心。
在林二的这种心理攻势下，白严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如果说，现在你给她一把锋利的小刀，让她自杀，恐怕她已经没有那个勇气了。
天知道，失去的勇气需要多久才能找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保证白严芳不是被外人杀死的，那么她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自杀的了。
见好就收，林二也就不再这么仔细地描述了。
他起身打开了房门，将雷猛等人带了进来。
雷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白严芳，那种感觉怪怪的，好像是有了一些变化，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变化。
“白严芳，你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重新坐下之后，雷猛依旧问道。
而旁边的书记官也打开了电脑开始录入谈话的内容。
但是，白严芳却是摇了摇头，“没有！”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低沉地说着，“我只想睡觉！”
雷猛看了林二一眼，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次的讯问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
白严芳被送回到了拘留室进行了严密的看守。
这次，雷猛亲自挑选了人手进行24小时寸步不离地蹲守。
回到办公室，冯铁丽也拿着检验科的材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说道：
“已经证实了，在张百福身上发现的几根毛发，其中两根的检测结果和姚子民对上了！”
“另外，在车库的强变电箱上找到的指纹也证实了是姚子民的！”
“他是逃不掉了！”
“另外，我们根据他供述的作案凶器的抛掷点找到了当时的环卫工人，也找到了带血迹和指纹的电工锤以及两根4平方的电线！”
“这些证据已经足以坐实姚子民的犯罪事实了！”
对此，林二并不意外。
姚子民的作案之后清理现场只能说是一种自我的心理安慰。
他留下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技术鉴定科那边但凡给力一点，麦大状但凡用心一点，这个案子很容易就能找到姚子民。
难就难在把白严芳也给算进去。
毕竟厨房后门忘记关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是故意留门还是忘记关了，这就有很多的疑点可以打了。
当然，姚子民落网之后主动交代了白严芳的同伙事实，并且有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作为证明，也能证实白严芳参与了谋杀张百福的案子。
基本上这个案子确实是可以定性结案了。
接下来的就是张百河的案子了。
严格来说，林二确实也是有嫌疑的，毕竟当时的办公室里就只有林二和张百河两个人，而且事发时，有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了林二从张百河的身边起来。
唯一能洗脱林二嫌疑的就是毒药的来源。
而这，也是白家忌惮的地方。
一旦林二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展开了对毒药来源的深入调查，必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白严芳如果承认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简单地找个借口说是从国外买的就成，把这个案子给搪塞过去。
想要栽赃给林二？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很快就能发现这其中的漏洞。
白卓富不傻，栽赃林二不但不会成功，相反还会给白家带来很多的麻烦。
白卓富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白严芳蠢笨到在毒药试管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试想一下，如果真是林二毒杀了张百河，那么在林二之前就离开的白严芳是怎么把指纹是弄上去的？
结合林二一天的行程来看，除非他在医院见白严芳的时候还拿出毒药给白严芳欣赏，这个时候白严芳留下了指纹。
但是，这可能嘛？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会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吗？
再说了，动机呢？
千里迢迢跑来宁南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是脑子有病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最后，要栽赃那也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啊？
白卓富通过白瑾鹏的描述之后，脸色都发青了。
这是一个坐了十年冤狱出来之后还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成功翻案的狠人。
栽赃陷害他？
这是哪个门被夹过的天才才能想出来的主意？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白卓富给廖先同打电话的时候，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骂。
让他赶紧把那个愚蠢至极的协查通告给撤了，不要在全国的公安同行面前丢人了！
然后才安排他去找白严芳说了认罪的事。
白卓富想着，赶紧让白严芳认罪，然后自己再找个时间和林二见个面好好地聊一聊。
实在不行，还是得把白忻妤给叫来。
无论如何，这个案子不能再往下查了！
再往下查，暴露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那就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事也是（屎）事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白严芳被林二这么一吓唬，既怕疼又怕死，又死不承认了。
这就给了林二和雷猛继续调查下去的理由了！
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上的钟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了。
他见廖局还没有给自己打来电话，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后，他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廖先同打了过去。
但是呢，廖先同居然掐断了他的电话。
廖局此时也是没有办法啊。
此时，他的办公室里站着的是雷猛。
雷猛直接把铅中毒案的卷宗扔到了他的桌上，说道：
“廖局长，这就是你们市局给我的材料！”
“廖局长要不要亲自看一眼你们市局的人才啊！”
说着，雷猛冷笑了一声，看着如坐针毡的廖先同。
廖局咽了咽口水，两鬓已经微微地有点汗珠了，他的脸上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紧张不安地说道：
“雷总，这、这案子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还、还有什么问题吗？”
雷猛冷笑：
“问题？”
“廖大局长还是自己先看过再说吧！”
说完，雷猛可没给他好脸色地直接甩门走了。
廖先同咽了咽口水，这才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回拨了刚才的那个号码。
“领、领导，雷猛不肯结案！”
“这、这怎么办？”
第9章 小组成员
白卓富听完之后也是脸色一沉。
那一瞬间，他心中有股怒火直冲云霄，但是也仅仅是在那一瞬间，他就快速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白卓富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却早已经是头脑风暴，在迅速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势、困境以及最优的解决办法。
沉默了三秒之后，他才徐徐地问道：
“我问你，他为什么不结案？”
廖先同被他给问懵了：雷猛为什么不肯结案我哪知道啊？
不过，人家毕竟是领导啊，要是这么回答的话，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廖先同还是很快回想了一下刚才雷猛的神态语气，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他应该是发现卷宗里的问题！”
白卓富微微蹙眉：“问题？什么问题？”
廖先同也是一脸的懵逼啊，因为雷猛没说啊，他阴阳怪气地说市局的人才，然后让自己先看过再说。
可问题是，他肯定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啊！
就是因为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会找一个替代问题的问题来掩盖那个问题啊。
至于他找个这个问题的问题，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啊！
就好像一个人自己看自己写的文章，哪怕是出现了一两个的错别字或者顺序颠倒了，他也是看不出来啊。
“这个……”廖先同词穷了，“可能、或许是……雷总发现了问题！”
白卓富一听，顿时又有一股火从丹田处升腾而起。
这个废物！
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白卓富愤恨地挂掉了电话。
此时，白瑾鹏还在。
他看着白卓富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就知道他们的事情办砸了。
但是白瑾鹏的脸上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相反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样子。
白家的内部也是有竞争的！
看着三叔吃瘪，白瑾鹏心里是得意的。
“怎么了？三叔？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白卓富看了一眼白瑾鹏那强压下来的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忿地说道：“你刚到宁南，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摆明了下逐客令了。
白瑾鹏无所谓地笑着耸了耸肩，很洒脱地起身就走。
白卓富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最后他还是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雷猛就通知林二在办公室里开个碰头会。
针对之前调查结束的铅中毒案，他们召开了专案组的内部会议。
林二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专案组其实才四个人，加上他，也才五个。
分别是组长雷猛，以及他的助手行动组的张文，痕检组徐岩，网监组杜予馨。
林二一进来，立刻就吸引其他三人的目光。
雷猛指着办公桌边上唯一的空位，说道：“坐吧！”
林二刚坐下，他身边的杜予馨一边咬着棒棒糖左腮鼓鼓的，一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嗨，神探，我们又见面了！”
林二先是微微一皱眉，随即就想起来了。
那是云海市局投毒案的时候，从公安部下派了一支堪称天花板级别的专家组。
那个案件的影响非常的大，所以公安部是非常重视的，从全国各地把所有能叫得上号的专家全都叫过去了，为的就是尽快破案。
而这个杜予馨也是其中的一个。
当时投毒案林二已经调查到了尾声，而这些专家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发挥作用，接触的也不多，所以他当时他也就没有怎么留意。
不过，他的目光扫过专家组的成员，对杜予馨还是有点印象的。
当时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哪个专家带着来旅游的小孙女呢！
没想到……
林二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惊疑地问道：“你也是警察？”
杜予馨的脸上立刻马上就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怎么？瞧不起我？”
雷猛这个时候说道：“林二，你可别小瞧了她！”
“她可是清北计算机系的顶级天才，刚毕业就被部里特招为网监部的技术顾问！”
“电商平台的那个马总去年开价年薪两个亿想要挖她过去，她都没去！”
他这么一说，林二是彻底地惊呆了。
挖地乖乖，那可是年薪两个亿啊！
我得破多少的案子赚多少年的钱才能够人家一年的年薪啊！
此时林二的眼睛就快变成了人民币的符号了，金光闪闪。
现在在他的眼里，他眼前岂止是一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啊，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啊。
杜予馨摆了摆手说道：“雷总，你又故意编排我！”
“要是真有那么高的待遇，我早跑了！还在这里跟着你们吃五块钱一桶的方便面？”
雷猛笑了笑：至于真不真，恐怕也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不过林二还是很吃惊的。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杜予馨的时候，还以为是专家的“孙女”呢！
可曾想，人家自己就是专家本家！
这还是真让林二大开了眼界！
林二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杜予馨居然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有的事！”
“那都是互联网瞎传的！”
“你才是真厉害！”
“我们几个人紧赶慢赶的，从全国各地飞过去！”
“结果我们刚一到地方，你就把案子给破了！”
“这么大的案件，而且还是连环案，你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破案！”
“你才是真了不起！”
说着，杜予馨也给林二竖起了大拇指。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凑巧而已！”
雷猛接着介绍说道：
“这位是徐岩，痕检组的专家！”
“他的师傅你一定也见过！”
林二猜想应该也是市局投毒案一起来的那些专家了。
“幸会幸会！”
两人热情地握手。
最后，雷猛介绍：“这位是张文，是我的助手，也是行动组的专家，对车辆器械特别有研究！”
两人也握手点头致意。
等大家都坐下之后，雷猛这才正襟危坐地说道：
“人都到齐了！”
“那我就说一下这次开会的目的！”
“首先，在座的包括我在内，都是公安部特别指派的专案组的成员！”
“我们这个专案组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调查前段时间跳楼的魏济童案！”
“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特别庞大的违法犯罪集团！”
“所以，上面要求我们，在掌握充分且绝对的证据之前，不可以打草惊蛇！”
说完，他还是很郑重地扫视了大家一眼。
林二这才知道：涉及一个特别庞大的违法犯罪集团！
至于有多大，他不知道。
迄今为止，他只是知道这个医院不简单而已。
而且和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雷猛接着又说道：“所以，调查取证的工作还要继续！大家都不要掉以轻心！”
“另外，宁南的幼儿园铅中毒案也存在着很大的疑点！”
“市局方面有明显的包庇行为！”
“我觉得我们可以深挖一下！”
第10章 还有疑点
林二这个时候也能明白为什么铅中毒案雷猛需要依仗市局的协助了。
整个专案组，在林二来之前也就只有四个人。
就算把他们四个人当牛马用，每天的工作量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而且魏济童的案子不复杂但是想要调查却很困难，特别是还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进行。
难度也就陡增了！
自然，他们也就没有办法分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去调查铅中毒案了。
当雷猛这么说的时候，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张文。
从外表上看张文的年龄应该是和雷猛相差不大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偏瘦，但是却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精明和力量。
他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铅中毒的案子？不是已经提交结案申请了？”
雷猛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被我驳回了！”
“我现在怀疑造成这种大面积人数众多的铅集体中毒案毒源可能不是他们所调查的工业颜料含铅超标这么简单！”
说着，他很认真地扫视了大家一眼。
“我知道，我们人手少任务重！”
“但，关乎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的事就不是小事！”
接着，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上，然后说道：
“昨天晚上，我查了一下这些年全国范围内关于铅中毒的一些案例！”
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说道：“能有这么大规模，人数这么多的，历史上只有出现过一次！”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四人的注意，纷纷看着他，期待着他说下去。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
“没错，就是宁南！”
“就在溜子河河畔，当时有一家纺织厂，厂里的一百五十多个女工在同一时间被检查出来铅超标！”
雷猛面色凝重地说道。
他的话，让办公室里几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原来在二十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一起事件。
居然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生的！
虽然隔着有点久，但是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也是宁南？”
这下，办公室里的几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公安部的人。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都预感到了这个事情的不简单！
“溜子河畔？”张文狐疑地说着，随即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
“你那个太小！”雷猛说着，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他昨晚就已经准备好的纸质地图了。
摊在了桌面上之后，雷猛就指着事发幼儿园的位置说道：
“很巧！这个幼儿园就是在当年纺织厂的原址上盖起来的！”
这么一说，众人还真是有点吃惊了。
居然是同一个地方！
连位置都已经完成重叠了！
这……
难道二十年前也是使用工业颜料做了馒头和肉包？
此刻，他们也都觉得这件事确实是疑点重重。
“从位置上来看，都是在溜子河这个拐弯的地方……”
张文狐疑地说道：“会不会是水质的问题？”
张文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不过徐岩却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说道：“如果是水质的问题，那么就不是一个幼儿园的问题了，而是全市大多数的群众都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他是痕检同时也精通各种化验手段，所以很快就发现这个推理力的漏洞。
“从之前市局方面的走访调查来看，全园有243个孩子的铅含量是超标的，但是却有5个孩子是正常的，还有2个是属于铅含量偏低的！但是同样居住在幼儿园附近的家长检测之后却没有发现铅含量超标的问题！”
“如果是水源的问题，那么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水源如果受到了污染，不可能这么精准定向地只对幼儿园的孩子产生影响！”
雷猛点了点头，认可了徐岩的话，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幼儿园里面！”
张文这个时候继续说道：“会不会是幼儿园里面使用的是自己的打的水井？”
关于这个情况，现在他们也没有办法核实。
就在雷猛准备安排任务的时候，林二却突然说道：
“应该不会！”
“如果幼儿园使用的水井有问题，那么去年前年为什么没有出现问题？”
林二直接指出了其中的漏洞所在。
这就让案子一下子陷入了迷茫的状态了。
雷猛环视了一圈，说道：
“好了！”
“关于这个案子，我们需要重新梳理一下，和案件的当事人重新做一次笔录，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医院那边的案子，暂时先放一放！”
“张文和予馨，你们负责将在押的八名嫌疑人的笔录再次复核一遍！”
“林二和徐岩，你们负责去幼儿园的现场再做一次调查，确定一下毒源！”
雷猛十分果断地安排了任务。
几人领了任务之后，就迅速地起身去忙了。
林二和徐岩搭档去了幼儿园的现场。
徐岩今年三十岁，比林二也就年长两岁，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痕检专家。
刚才雷猛说他的师傅林二应该见过，说明他的师承很好，也难怪年纪轻轻的就能进入公安部。
两人开车到了幼儿园之后，发现这里已经被宁南市局查封了。
外面的护栏上贴着醒目的《警情通告》。
内容就是宁南市局通过调查，最后将涉案的八名嫌疑人抓捕归案。
这个案子雷猛都没有签字确认，宁南市局的速度还真是快啊，这就出警情通告了？
这种手法似曾相识啊。
这让林二不由地想起之前的魏济童的案子。
面对着来自自媒体平台各个借势炒作网红主播的质疑，宁南警方也是一纸的《警情通告》将魏济童定性为跳楼自杀，将这场舆论风波给强行下去了。
而如今，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婴幼儿的父母，宁南警方的动作应该来说是相当的高效快捷的。
仅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便已经将案件的来龙去脉以及相关责任人全都抓捕归案了。
如果说，这是一件没有瑕疵的案件，那么宁南警方的办事效率的确是可以让群众拍手称快了。
或许，宁南警方在当地老百姓的眼中应该都还算很不错的吧。
毕竟出事没几天，就彻底查清楚了，也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高效的背后却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1章 厨房调查
出示了证件之后，门口的保安就打开了铁栅门，让他们进去了。
作为专案组中痕检专家，徐岩是唯一实际参与这个案件调查的人。
穿过前面的活动区，就是L形的教学楼围着一个铺了假草垫子的操场。
在操场的另一侧则的各种功能教室，比如烘焙、陶土、绘画、声乐等功能性的教室。
从细节上也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家中大型的比较正规而且功能比较齐全的中高端幼儿园。
徐岩介绍说道：“这里的学费，一学期就要一万三呢！”
林二微微一惊：“那一年不得近三万？”
徐岩说道：“那不是呢！所以啊，现在连孩子都不敢生啊！”
“生多了，连幼儿园都上不起！”
林二也就只能呵呵地笑了笑。
从操场穿过去到幼儿园的后半部分，那是教职工的办公楼，一楼是教职工的食堂，同时也是幼儿的大厨房。
有些老师会在这里用餐，但是孩子的餐食都是直接送到班上的。
而宁南市局调查的颜料添加的视频就是从这个后厨获取的。
林二一边走一边随意地看着。
进入了食堂之后，林二发现这里还是做的比较规范的。
墙上有食堂卫生管理制度等条例，用餐区的桌椅也是摆放很整齐，干净整洁。
功能区的划分也很清晰。
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有条不紊，整齐有序。
可以看得出来，园长或者是经营者是一个很有经验并且做事很严谨认真的人。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会为了省下那几百块的成本而去网上采购低廉的工业颜料添加到食品里。
重点还是还是在后厨。
从一旁的门廊往后走就是厨房区域了。
地上铺设的是那种防滑的陶土瓷砖，仅这一眼，林二就可以断定铅中毒案和成本没多大的关系。
就地上的这种瓷砖，每一片都要几块钱，主要是面积只有两个巴掌大。
换算下来，这个地板的瓷砖只需要换差一点，就可以省下不少钱。
林二还是那个想法。
就算要省钱，要控制成本，都不至于在那三百块钱上面做文章。
这么大的一个幼儿园，随便哪方面节省一点，省下的钱都不止这个数了。
所以，控制成本增加利润的动机是站不住脚的。
他进入厨房之后，第一眼看的就是原本应该是监控的位置。
果然那里确实是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除此之外，林二还发现厨房里除了那个位置有监控之外，还有三个地方也是有监控的。
为了排除心中的想法，林二先是检查了他所看到的监控画面的那个监控摄像头。
他也不敢说自己的经验有多丰富，但是看了那么多的案子的监控，他大致上是能判断出来，监控的画面和普通手机拍摄的画面的区别的。
监控安装在墙角的位置，下面是一排的储物冰柜还蒸烤箱之类的。
他先去外面找来一把椅子，然后踩着椅子爬了上去。
徐岩则去了备餐区寻找线索。
林二爬上去之后，就看到冰柜上面粘着一层有点红色的灰尘，呈扩散状。
他拿出手机将这个情况拍了下来，然后又去查看另外三个监控的情况。
其中有两个在柜子顶上能发现这种颜色的灰尘，另一个下面没东西。
但是林二还是很仔细地用闪光灯查看了前面以及地上踢脚线的那个位置。
同样也找到了红色的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红色的灰尘装进了小型的封口袋之后，松了口气。
徐岩看了他一眼，说道：“那灰尘应该是红砖碎屑！”
“监控应该是刚装没多久！”
而林二却直接说道：“不是没多久，而是出事后才装的！”
接着林二拿出了手机给徐岩看照片。
那是他在冰柜顶上拍摄到的照片。
照片中清晰可见的是，冰柜顶上的那些红色的灰尘，而且中间部分有擦拭过的痕迹。
因为油烟的关系，擦拭挤压产生的力道让红色的灰尘和冰柜上沉积的油烟粘合的更紧密了。
所以就留下了这么一道明显的擦拭的痕迹。
接着林二放大了照片，指着上面的灰尘颗粒说道：
“这些灰尘上面没有出现油烟的痕迹，这就说明，落灰之后这个厨房就没有再使用过。”
“所以我推测，应该是事发之后才临时装的这些监控！”
徐岩不由地看了他一眼：难怪师父老人家对他赞不绝口，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要知道，无论厨房的抽油烟机多么的强劲，油烟这玩意是没有办法完全抽干净的。
时间久了，就会在一些物体的表面附着。
一些视线可以看见的地方或者经常活动的地方，会以为人员的擦拭清洗或者走动擦拭而带走。
但是像这种柜子顶上或者一些边角的地方，就不是那么容易清理了。
时间久了，就会在上面形成一层粘手的黑乎乎的一层油烟灰尘的混合物质。
而且这玩意特别难清理，除非用强力的清洁剂。
林二之所以判断是事后才装的，是因为安装监控钻墙的时候洒落的红装的粉末落在了这层油烟污渍上面，并且已经附着了，上面还有一层细微的灰尘。
而这些灰尘没有油烟附着反应，且颜色较为鲜艳。
那就足以证明，安装了监控之后，这个厨房并没有经常使用！
在结合最近的情况，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徐岩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我现在要想办法找出毒源！”
“如果不是工业颜料，那么就只能是面粉和水了！”
“不过这些市局方面之前也已经做过了检测，并没有发现问题！”
“特别是水质，如果幼儿园这里的水有问题，那么周边的居民也很难幸免于难的！”
林二点了点头，刚才他一路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幼儿园有自己单独的水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老保安找过来了，问有没有水井之类的。
在确认过，幼儿园没有自己的水井之后，那么也就排除了水质污染的可能了。
虽然二十年前附近确实是有一家铅锌厂造成了环境污染导致了当年的河水含铅超标，从而也让附近的纺织厂的女工集体遭殃，但是现在国家在这方面进行了严格的管控，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不过，也难说！
在厨房这里调查无果之后，林二提出了去河边看看！
没想到这一看，却引出了另一个案件。
第12章 沿河溯源
虽然徐岩还是坚定地认为不会是水质的问题，但是这个厨房里里外外的其实他已经找过很多遍了，对于林二提出的思路，他还是同意了。
两人从楼顶可以看到，在幼儿园的后面围墙外，就是宁南人口中的溜子河。
官方的地名是叫南伢河，因为在二三十年前这附近是纺织厂，女工比较多，所以就有很多打扮时髦的男青年在附近溜达，后来就变成了溜子河了。
南伢河起源了七女山，流经了好几个市县，并在宁南这个地方打了个弯。
相当于是把宁南抱在了怀里一般。
所以对于这条河，宁南的群众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老一辈的恋爱史基本上都和这条河流有关。
此时的河岸上银装素裹，也别是一番风景。
林二和徐岩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沿着河岸往上走，而是选择开车去上游郊区原本标记有个化工厂地方看看。
不过，他们吃了一个闭门羹。
主要是那个化工厂因为环保不过关早就在八年前就已经关停了。
现在那个地方就是一片荒废的场地。
生锈的管道，裸露的钢筋，以及厂区里随处可见的比人还高的杂草！
徐岩只是在锈迹斑斑的大门看了一眼就说道：
“这里已经废弃了，应该不是毒源！”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水质被污染了，那么水样检测很容易就查出来！”
“而且也不可能只是幼儿园出问题。”
对此，林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好让自己死心。
他站在废弃的化工厂前面，看着里面已经部分塌垮的撞墙和生锈管道，不禁感叹：这还真是杀人抛尸的绝佳之所！
毕竟围墙还在，草比人高，大门还用老式的大锁锁着。
而且离市区还远，差不多有四公里的距离，附近也没有人烟。
没事谁也不会往这里跑。
这里实在是太符合港剧里杀人抛尸或者绑架藏匿的地方了。
林二心里都忍不住地涌起一种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原始冲动了。
不过，徐岩就显得无趣多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锈迹斑斑的锁，说道：“从锁的生锈程度来判断，这至少已经有两年没有人来过了！”
但是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倒未必！”
徐岩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自己可是痕检，平时的工作就是勘察现场！
他看过的现场可能比别人一生旅行过的地方还要多。
而林二居然就这样赤裸裸地拍打着他的脸。
这种质疑让徐岩的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你说什么？”
林二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走到了用铁链锁上的铁栅门那里，然后蹲了下来。
徐岩好奇地跟了过来，然后也蹲了下来。
当他看清楚了地上那一点点的铁锈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有人来过！”
他吃惊地说道。
林二站了起来，又拿起了那条铁链上的大块头的铸铁锁，翻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又展示给了徐岩。
徐岩看了之后，心中就是更是惊骇了。
因为多年的痕检经验可以清晰地告诉他，这个锁头有开过的痕迹。
“是用钥匙开的！”
徐岩的冷汗都下来，汗颜地说道。
他可是痕检，在这方面他可是权威，他是最专业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是一眼可以看出来锁头是用钥匙开的，而不是用工具撬开的。
但是他却没有发现地上的铁锈。
虽然铁栅门下方因为常年生锈被雨水冲刷的缘故地板上留下了一条褐色的水浸痕迹，但这不足以成为他的借口。
因为他没发现，可是林二却发现了。
并且找到了锁头开过的痕迹。
徐岩有点尴尬。
这是一种在自己最自豪的领域被别人蹂躏的感觉。
反正很不好！
于是他说道：“这个应该和这个案件没什么关系吧！”
他的话更像是为自己的疏忽而开脱。
然而林二关注的却不是这个，他把目光转向了更远的地方。
“钥匙？”
林二低吟着说道，“也就意味着，来这里的人是以前厂里的人！”
“那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林二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徐岩却觉得这个发现和幼儿园的铅中毒案应该没有关系，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还不如回幼儿园再做一次摸查。
毕竟，只要幼儿园的200多孩子铅超标，部分严重点才铅中毒。
他作为痕检也跟着刑侦出了很多次任务，大概还是能分得清楚问题还是出在幼儿园的。
要不是林二非要拉着他来看看这个化工厂，他是不会跑这么远来调查的。
在他看来，离开市区都四公里的地方，就算有人在这里投毒，也不现实啊。
如果量不够，早就别稀释了。
如果量大，那铅超标的人就多了去了。
所以这个推断一点意义都没有。
“回去吧！”
徐岩说道，“毒源应该是在幼儿园！”
突然林二问道：“你知不知道普通人想要提取纯铅的难度不亚于手搓一颗原子弹！”
徐岩皱了皱眉头，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林二才说道：
“刚才我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幼儿园！”
徐岩觉得林二的这话有问题。
什么叫为什么是幼儿园？
他有点不是很理解林二的思维逻辑。
这个时候，林二继续说道：“也就是你之前一直说的，如果是水质污染，不可能只是幼儿园！”
“可如果是食品问题，也不可能为了那点小钱干这么荒唐的事！”
“所以，为什么是幼儿园？”
被林二这么一说，徐岩好像是抓到了点什么。
林二这是在逆推这个案件的动机。
确实，卷宗里的动机是站不住脚的。
那么，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为什么是幼儿园？
徐岩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他和林二之间的差距。
虽然两人是一起去的幼儿园调查，但是，林二却始终都在想“动机是什么？”
也就是这个案子之所以会发生的根本原因。
仅这一点，徐岩就知道，林二已经甩开自己几条街了。
他现在困惑地看着林二，脸色是那种说不出的纠结。
林二却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如果排除了环境污染和园长等人的主观故意之后，我就只剩下一种猜测了！”
徐岩惊奇地看着他。
林二看着锁头，幽幽地说道：
“那就是有人投毒了！”
第13章 废厂寻踪
当林二这么说的时候，徐岩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这种事有点很难接受。
“投毒？”
“针对孩子？”
他艰难地说道。
“那可是两百多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你说的……那个人，他怎么下得去手？”
林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
“但是……”他抬了一下手中那沉甸甸的锁头，“很有可能就是我想的那样了！”
“我刚才说，普通人想要把铅提纯的难度不亚于手搓一颗原子弹……”
这次，徐岩倒是反应得很快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有人直接从化工厂偷？”
他终于明白，林二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个废弃的化工厂看看了。
原来早在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他放在心里没说出来而已。
徐岩再次地感受自己被暴击了，只能苦涩地笑了笑：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看了看里面。
徐岩也看一下这铁门的高度。
“其实爬进去也是很容易！”
徐岩嘿嘿地笑着说道。
他已经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有点羞愧了。
林二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能爬得过去？”
徐岩汗颜啊，很想扳回一局，于是说道：“我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
说着他就伸手扒着铁门爬了上去，艰难地翻了进来。
然后拍了拍手，很自豪地说道：“我身手还可以吧？”
林二只是轻轻地一扯，那锁头就弹开了，林二轻轻地推开了铁门，走了进来，说道：
“嗯！身手不错！”
徐岩看着林二呆愣在了当场！
“不是！”
“你怎么不早说啊？”
林二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以为相比走进来，你更愿意表现一下！”
徐岩瞪大了眼睛地看着他，一时语塞。
他刚才确实是想表现一下来着。
可是这不代表他非要爬铁门啊！
大冷天的，而且铁门还是生锈的……
看着自己手上的铁锈和衣服上剐蹭到了锈迹，徐岩彻底无语了。
林二朝着前面的破落的厂房走去。
一般来说，厂子倒闭了之后，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原材料、设备等都会被拿走，仓库里的所有东西也都会被清理走。
所以，林二猜测大概率不会是在仓库，而是在车间。
毕竟铅的提取都是在密封的管道内进行操作的，所以管道内部有残余很正常。
相反，已经是成品的材料很容易运输，反而能不会剩下。
根据墙上斑驳的指示牌，林二朝着车间里走去。
从这个厂房的规模也能看出来，当初这个厂应该是很大的。
而且这里还分了好几个车间。
徐岩这次已经彻底地收起了要表现的心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了林二的身后。
虽然这个厂在八年前就已经关停了，但是旧厂房里依旧还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彷佛是那些气味已经完全渗透到了墙里面。
走到其中的一个车间的时候，林二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
徐岩也凑了过来。
一个地方如果长时间没有人来过的话，那么在地上会有一层落灰层。
厚度会受周围的环境影响。
但是有一点，如果有人进去了，那么就一定会留下脚印。
而此刻，他们的面前就是一团杂乱无章的脚印。
从脚印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是三组不同的脚印，应该是三个人。
他们先是在车间入口这个地方停留了一下，然后其中有一组的脚印朝着前面延伸。
没有看到回来的脚印，说明那人是一直往前了。
至于那另外的两个人应该往回跑出去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三人应该是在这里发生了争执，产生了分歧，最后分道扬镳。
那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朝着前面的那一组脚印看去。
那组脚印前掌着地，后跟无，有明显的蹭痕，跨度大……
当然，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这一段路，那人是跑着过去的。
至于从鞋印去分析身高体重职业等信息的话，这个还是需要简默声这个专业的人来才行。
林二将地上的鞋印全都拍了下来。
并且近距离地多角度地为三组鞋印都进行的细致地拍照，然后发给了简默声，让他帮忙分析一下。
林二抬眼看向了前面。
从这里往前，一直通到底是厂房的另一侧的大门。
林二看了看，这一组脚印基本上就是往大门那里延伸的。
徐岩在他的身后也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说道：
“三组脚印，两组是男的，往前跑的那个是女的，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体重45KG，属于偏瘦的体型。”
“至于这两个男的，一个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三，另一个就有点矮小，一米五六左右。”
林二还是蛮吃惊地看着他，“你也会足迹分析？”
徐岩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是警校的必学课啊！”
接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就只会这些了！”
“想要更多的信息，就只能找简顾问了或者他的师父傅教授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果然现在所有的犯罪现场在痕检的眼里几乎没有秘密就是这样。
相比之下，林二的超能力就更直接一些。
徐岩呼了一口气，自己的知识总算是没白学，这会儿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但是，林二却是指着前面的大门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徐岩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不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林二接着说道：“走吧，我们从外面绕过去！不要破坏这里的现场！”
随着两人从车间外面的内部路往前走，越走，他们就开始闻到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林二和徐岩两人面面相觑！
恐怕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种味道了！
“有尸体！”
有味道但是比较淡，那就只能说明是距离有点远，但是他们都无比地肯定前面一定是有尸体。
这个时候，林二的心中沉了下来：
死者难道就是那个跑过去的女性？
她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被人灭口了吗？
第14章 寻尸报案
他们一路闻着腐臭味的来源小跑着往前。
很快他们就到了围墙边上。
围墙上斑驳的涂料已经有脱落的迹象，从这里看，墙面上有踩踏翻墙的痕迹。
从鞋印的纹路来判断，应该是从车间里跑出来的那个女的。
看来她也到了这里，并且身体十分敏捷地翻过了这道围墙。
林二拿出了手机拍照留存之后，看了徐岩一眼。
徐岩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附近再也没有什么后门了，这才撸了撸袖子，道：“我们爬过去看看！”
林二点了点头。
徐岩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助跑，在墙上蹬了两步抓住了墙头，然后将身体往上提，有点笨重地爬上了墙头。
他跨坐在墙头，回头朝看，说道：“来吧，我拉你！”
但是却没有看见林二的身影。
此时林二已经在围墙外面，平淡地说道：“你还是下来吧！”
徐岩吃惊地看了看他，脸上全是惊愕：“你、你、你……是怎么？”
到了这里，味道已经很重了。
徐岩说着，都忍不住地捂住了口鼻。
他跳下来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递了一个给林二，自豪地说道：“职业病，随身携带！”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戴上了口罩。
此时不远处溜子河边已经可以看见密集的苍蝇形成的蝇幕了，相当于给他们指明了尸体的位置。
徐岩看着这黑压压浓得化不开的蝇幕配合着这股的恶臭顿时有一种反胃的恶心。
虽然出过很多现场，但是像这种高度腐败的情况却是很少见。
“从苍蝇的数量情况来看，死了至少有十四天以上了！”
“十四天？”
徐岩吃惊地说道，“这么久都没有人报人口失踪？”
林二的脸色沉了一下，说道：“或许不是本地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报案了，但，是在宁南市局受理的，可能他们压下来了也说不定。
这种事他们大概率是不敢的，毕竟接警中心是24小时不间断录音的。
一旦有人报失踪案，最初是会分到辖区派出所进行走访调查，排除一些原因。
只有排除是自己离家出走之后，才会展开下一步的行踪调查。
之后就是归属到了刑侦支队下面的有一个大队是专门负责此类人口失踪案件的。
如果有证据表明失踪者是遇害了，那么才会转回刑侦支队下属专门负责侦破命案的刑侦大队。
一般情况下，一队二队都是以命案为主的，三队四队是盗抢为主，五队是人口失踪，六队是反黑涉黑……
当然也不全是。
要看当地的治安情况和配置的人员数量来看。
大多数地方，命案比较少，盗抢比较多。
宁南是什么情况，林二并不了解。
这个，只能等回去问了才知道了。
现在基本上就算不靠近，也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尸体了。
徐岩拿出了手机给雷猛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雷猛对于他们两个居然能从幼儿园查到化工厂也是惊愕了。
不过他还是建议徐岩打报警电话，把这个案件通过接警中心进行反馈。
虽然在他看来廖先同是有问题的，但是只要人家还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宁南市范围内发生的案件，他都有权过问并处置的。
雷猛是专案组的组长，他有自己的案件要处理。
权责是要分清楚的，他不是这里的局长不能什么都抓。
而且他去直接告诉也不合适。
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接警中心报案，这样一定就会留底，而且只能通过正常的流程去处理。
发现了尸体，正常的流程就是接警中心一定会第一时间转到刑侦支队并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就近派出警员进行现场保护。
果然，兰支队很快就收到了警员汇报的情况：
“兰支队，在距离市区四公里外的成阳化工厂旧址的河边发现了不明尸体！”
兰支队心中一惊：尸体？
他感觉他最近是不是有点走背运啊！
出现尸体就意味着是发生了命案！
最近宁南这个小破地方死的人还少吗？
显示是魏济童案，然后是张百福兄弟案，还用一个铅中毒案……
没完没了这是？
这还好幼儿园的孩子发现的及时，不然拖久一点那就是两百多条人命！
这个事情好不容易低调处理完了，又发现了尸体！
怎么那么多尸体？
这年到底还过不过了？
兰支队心情烦躁地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
“按流程去处理吧！”
突然他冷不丁地一个激灵，问道：“你刚才说是什么地方？”
那警员看了一下手上的文件，说道：“是成阳化工厂旧址的河边！”
兰支队突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成阳化工厂？就是那个已经废弃的那个？”
警员笃定地回答：“是的！”
“兰队，那我这边就安排二队过去一趟！”
这时候，兰支队突然叫住了警员说道：
“让一队的麦大状去！”
警员有些迟疑地说道：“一队最近手上的案子有点多……”
兰支队皱了一下眉头，气恼地说道：“还多个……张家兄弟的案子差不多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对一个内勤小警员说这些，瞪了他一眼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多废话！”
小警员这才一溜烟地跑了，把案情简述交给了麦大状。
麦大状的手上确实是不止一个案子。
宁南地方不大，所以警局的人手并不多，每个人的手上都至少压着两个案子。
只不过麦大状不是苦恼这个，而是白严芳被抓了。
严格说起来，他们家和白家属于姻亲关系，白严芳的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
谈不上有多亲。
但是麦家的人这些年都会主动把脸贴过来献殷勤，再加上是表亲，所以关系还可以。
麦大状入编才四年就被提到了大队长的位置上，可以说，白家在后面出了不少的力。
要知道，很多警员一辈子的天花板就是大队长了。
而麦大状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上了。
只不过，麦大状是被扶起来的，却不是真有那个本事。
所以……
一听说兰支队又扔给他一个答案，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是惊喜，而是惆怅：
这次又要去哪里找个替死鬼呢！
第15章 腐尸传讯
徐岩报警之后，就准备在原地等着。
但是林二却继续往前走。
这可给徐岩给吓坏了：哥，那尸体都已经高度腐烂了，一堆烂肉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等法医来吧！
林二见他没跟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你在后面帮我拍照！”
徐岩的脸色瞬间就苦了下来了。
早知道这样，还是跟着张文好了，只是找八个嫌疑人重复录口供，那个活就轻松了，哪用得着受这个罪。
他是真不想过去，不过林二都已经过去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用手机临时充当了执法记录仪了，全程拍摄林二在现场的过程。
林二戴着口罩，但面对着这冲天的腐臭味，口罩压根就没用的。
当他们靠近河边的尸体的时候，那种浓重的腐臭味就好像浓得要凝成实质一般。
当你身处其间的时候，你就会感觉这种味道四面八方仿佛要侵入了你的身体一般。
甚至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让人浑身难受的黏稠感。、
从围墙后的乱石滩走了一小段路，他们就看见了那个在河边黑乎乎的一团东西。
在上面，苍蝇成群成群地围绕着，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
林二从口袋里掏出了法医专用的橡胶手套，皱着眉头戴上之。
徐岩想说还是等专业部队来了再说吧，但是林二已经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了。
徐岩无奈，只好举着手机跟了上去。
味道还是很冲，感觉是熏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那种。
林二只能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慢慢地蹲了下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黑色的塑料袋。
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塑料拨开之后，看见里面一堆腐烂发臭爬满了蛆虫的烂肉，林二还是有一种忍不住想吐的冲动！
这种视觉效果实在是太让人不忍直视了。
林二只能将视线转移到他处，让自己缓一缓。
在后面看着的徐岩也都不忍直视了，心里想着：哥，你是刑侦不是法医啊，你冲上去干啥啊！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还比林二大两岁的事实。
林二最后还是忍着难受的胃，然后伸手下去，碰触了一下尸体的腐肉部分。
额，那触感……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林二的脑海里依旧如往常的任何一次一样，浮现出了画面。
画面是在黑暗的楼道里，三个年轻人正在慌不择路地跑着，似乎有人在他们的身后在追赶他们。
他们刚跑下楼梯的拐角，前面就出现了一伙带着黑色口罩都带鸭舌帽的人从下面上来了。
三人见状，停下了脚步，从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焦急万分，不知所措。
似乎上下都被人包抄了！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发现，这三个年轻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脸他特别眼熟。
他还在想，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接着三人一合计，咬了咬牙。
那个眼熟的从楼梯口那里打碎了消防栓玻璃，拿起了消防栓的喷头。
另外两个人则是一人拿着一瓶的灭火器。
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接着三人互相鼓劲地大声喊叫着一起往下冲！
两个小伙伴打开了干粉灭火器朝着下面喷，眼熟的那个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下面的楼道顿时被一阵白色的烟雾笼罩。
本就是夜晚漆黑一片，视线就不太好，这回就更看不清楚了。
三人一起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往下冲。
但是却是好像碰上了铁板一样。
下面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很快双方就在白色的烟雾里混打成一团。
他们三个势单力薄，很快就挂了彩。
林二站在了上帝的视角，只能冰冷地看着这场单方面欺凌的械斗的终结。
随着烟雾散去，拿灭火器的两人倒在了血泊里。
而眼熟的那个却因为打斗中被打掉了眼睛，失去了视野，摸着找到了防火门，拉开之后跑了出去。
这边有几个人就追了上去。
而林二的视野还停留在楼梯里的两个人身上。
那伙人将两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直接抬了起来往楼下走。
扔上了楼下停靠的着面包车。
林二通过上帝视角记下了这辆的车牌号码。
接着，面包车开始朝着郊外开去，来到了成阳化工厂。
没错，就是林二刚才走过的那个地方。
他们将奄奄一息的两人扔到了地上，然后开始折磨他们，似乎在问什么内容。
他们逼问的手段相当的残忍，几乎是跟着电视剧里学的，把对付英雄的那一套方法都在他们两个身上给用上了。
没多久，林二的视角跟着的主角就失去了生息，死了！
而这个时候林二却看见了一个他所熟悉的身影：白严芳！
其他人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就唯独她，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
其中一个肥胖一点的黑衣人摘了口罩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白严芳皱眉看了那两人一眼，捂着口鼻，然后摆了摆手。
于是就有两个黑衣人走过去将年轻人从椅子上解了下来，然后，套上了一个黑色的防水塑料袋，捆紧了之后就这么大咧咧地拖出了车间。
林二的视角跟着他们出了车间。
只见他们将黑色的塑料袋扔到了后车厢，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他们犯傻，他们居然跑去了上游抛尸。
当然上游那里会更偏僻也是真的。
他们找了一处偏僻的河边角落，就扔到了河边的草丛里，就完事了。
画面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至于尸体为什么后来又出现在了这里，可能是跟前几天的一场雨有关系。
虽然不是下在宁南，但是上游的水库要放水应对暴雨。
估计也就是那次放水，把他的尸体给冲回来了。
林二眉头紧锁：
白严芳！
又是她！
而此刻的林二突然想起了那个眼熟的年轻人是谁了！
那一刻，仿佛又一股电流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全身上下忍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
那个眼熟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段时间上了热搜的魏济童！
没想到，兜兜转转，林二终究还是沾上了这个案子！
第16章 调查权限
徐岩在他身后看着林二陷入了沉思，于是问道：
“林、林顾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是人的尸体吗？”
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所以他也看不清楚黑色的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
林二已经得到尸体的信息了，于是他走了回来，并且脱掉了手套。
他说道：“是尸体！”
“男性，二十五岁左右，推测死亡时间是半个月前！”
“至于死亡原因，还需要法医那边的进一步检查结果！”
“不过我看到尸体有多处骨折的迹象，应该是一起典型的杀人抛尸案！”
林二低沉地说道。
徐岩有点吃惊地看着他，“林顾问还懂验尸？”
林二淡淡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就跟你懂足迹分析一样，我也只是懂点皮毛！”
徐岩说道：“验尸要是交给专业的法医会更好！”
“林顾问，有没有发现凶器或者能识别身份的东西？”
这就是属于他痕检的工作了，不过他暂时还不想上前查看。
林二摇了摇头。
虽然他已经大致上猜测出了死者的身份，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从他看到的画面来看，魏济童和另外两个人发现了有人要对他们不利，于是紧急地选择从出租屋往楼下跑。
没想到，楼下也有一帮人从下面往上堵截。
情急之下，他们只能凭着血性试图杀出一条出路。
但是奈何，他们都是文弱书生，无论是心气胆量还是身体素质都不是那伙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结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三人被揍的很惨！
魏济童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侥幸逃跑了。
应该就是如宁南案情通告中说的那样，为了逃跑，他从两栋楼中间一个只有六十公分宽的狭长通道那里爬过去。
至于最后他是自己没戴眼镜失足摔下去的，还是被那伙人抓住了，扔下去的，还需要去法医那里碰触了尸体才能知道。
不过通过这个死者生前画面可以看出，他们宿舍的四个人应该是都死光了。
陈柏当时应该是去找李越了，所以逃过了一劫。
不过，最后也还是死了！
也就是说，魏济童当时同宿舍的四个人截止到目前已经死光了！
这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了！
只是为了封口，就疯狂地将四人全部杀死！
他们的这种行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林二浑身都在颤抖，心中有股莫名的怒火在熊熊地燃烧着。
徐岩有点惊愕地看了看林二。
他有一种感觉，林二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否则他的气息和刚才的完全不对。
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他不会有这种变化的。
但是林二摇头不说，他也就不好再追问什么了。
“我刚才已经联系了市局那边了，他们正派人过来！”
“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可以！”
“等人到齐了，我们再进一步地勘验现场！”
林二没有吭声，他走到了一旁，然后给雷猛打了电话。
雷猛一点也不意外林二会给自己打电话，问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
林二的心情有点低落，一股无名的怒火被压抑着。
林二低沉地说道：“我想问一下，魏济童死后，他宿舍的那几个人呢？”
雷猛心中一惊。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发现的尸体是……”
林二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猜测，可能是！”
雷猛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稍等！我查一下！”
雷猛打开了电脑，然后找到了他要的卷宗，说道：
“魏济童当时租住的民房宿舍有四个人，都是华西医科大学的研究生！”
“根据之前宁南方面的调查，魏济童跳楼自杀之后，那个宿舍的其他人也因为死过人这个忌讳而相继搬走了！”
说着，雷猛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上面确实是没有记录同宿舍的其他三人的行踪！”
“怎么？你怀疑……”
林二不是怀疑，而是亲眼所见。
虽然当时灭火器的干粉把原本就黑暗模糊楼梯间弄得视线更加的模糊，但是那最后被拖出去的身影却在林二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二这才缓缓地说道：
“如果魏济童发现了刘主任的恶魔行径，并且进行偷拍，还有长时间地收集医院在这方面的相关的罪证，你说他会不会和同宿舍的其他三人分享自己的发现？”
林二这么说的时候，雷猛沉默了。
从过去一段时间的调查以及各方透露出的消息来看，收集医院不法摘取器官以及非法移植器官的罪证这个事情一直都是魏济童一个人私底下做的。
似乎各方的消息都没有提到同宿舍的其他三个人。
而且，这种事，危险性很高，不排除魏济童为了自身的安全而没有告诉其他人。
但是，林二还是把这个问题给提出来了。
雷猛这才意识到，他之前的调查都是围绕着魏济童收集到罪证展开的，重点都放在了调查昆雅医院是否存在违规的问题上，以及举报材料中关于刘主任的一些违法犯罪的事实进行了求证。
总体上来说，调查还处于私下调查的阶段。
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上面一方面是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不想在民间引起群众的恐慌情绪。
雷猛沉吟了一下，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
如果魏济童同宿舍的三人也被集体灭口的话，那这件事性质就特别的恶劣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个案子可能还会再被提一级！
他沉重地说道：“我会让冯铁丽去调查一下魏济童同宿舍三人的情况！”
接着他又说道：“我刚才了解的情况是市局派了一队的麦大状负责这个案子！”
其他的话他就不说了。
林二大致上也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鉴于之前在张百福兄弟俩的案子当中的表现，林二对于这个麦大状的能力和立场表示很担忧。
不过，这毕竟是在宁南的地盘上，出了命案当然是由当地的刑侦支队负责侦办。
除非，林二有办法让这个案子和雷猛现在的铅中毒案进行并案处理，否则，他以永宁省的刑警的身份这个案件的更多资料他可能都无权调阅。
林二将目光放在了之前在车间发现的三组脚印上……
第17章 案情梳理
现在整个案件有点扑朔迷离的感觉。
先是铅中毒案。
在排除利润动机和水质污染之后，林二推测投毒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投毒性质的，那么调查方向就需要重新调整。
投毒的动机是为了报复幼儿园的经营者还是针对某些老师又或者是个别的孩子？
这些都需要搞清楚。
不过，从案件的最终导向来看，林二觉得针对幼儿园的经营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一个案件发生之后看对谁的受益是最大，那么谁就有嫌疑。
这个铅中毒案，让幼儿园的园长和经营者还有厨房的采购、面点师以及监督员全都进去了。
或许这就是那个嫌疑人要的效果。
嫌疑人肯定知道警方和官方的做事方法，只需要搞出大事情，那么第一责任人就肯定跑不了。
所以，林二首先就是在这八个嫌疑人当中的幼儿园的老板夏卓青的名字上画了一个记号。
根据宁南警方之前的调查资料，这个夏卓青是宁南有名的教育女强人。
她开办的教育公司旗下就有四家幼儿园和六个校外补习班，基本上涵盖从学龄前到小学毕业阶段的所有的内容。
教育内卷的情况下，各种补习班层出不穷，而夏卓青也因为在十几年前就踩对了风口，所以赚得盆满钵满，因此也开始进一步地拓展她的教育商业版图，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然而一场铅中毒案，却将她的教育商业帝国彻底地断送了。
至于背后的受益人，目前还没有显现出来，不过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林二现在关注的是，地上留下的三组脚印。
按照他之前的推测，如果嫌疑人要投毒那么就一定要想办法弄到含铅的化工原料。
之前纺织厂的周围有一家铅锌工厂，而他们的原材料就是这个成阳化工厂提供的。
林二怀疑厂子倒闭之后，里面的设备管道里还残留有一些。
之所以选择铅，是因为这是隐性毒药。
在摄入量不高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也不容易被察觉。
而等到表象开始呈现的时候，通常是已经摄入大于50μg\/L，甚至达到了100μg\/L。
这个指标已经导致幼儿经常出现头晕、乏力、厌食、烦躁、注意力不集中等现象了。
再严重一点的，可能会影响幼儿的智力发育。
但是这个过程是比较漫长的，所以这就可以掩盖嫌疑人的作案时间，增加破案的难度。
就像宁南警方之前调查的结果一样，只能认定是食物中的铅含量超标导致的。
但是事实上，铅进入人体有两种渠道：
一是从呼吸道吸入，如吸入汽车排放出含铅的尾气、二手烟等。
二是从消化道摄入，如饮用铅污染的水，食用含铅的食物（如老式爆米花、不合格的皮蛋等）、使用不合格的锡器和彩釉餐具等。
而80%以上的铅流动是在距离地面一米以内的空间，而这个距离正好是低龄儿童的呼吸地带。
所以幼儿园的孩子基本上都铅含量超标，但是同吃同住的老师却只有少数了几个有超标的情况发生。
而且成年人的排泄铅能力比也幼儿要强，成年人能排泄掉99%的铅，但是幼儿在这方面排泄能力之后成年人的三分之二而已，也就是会有34%的铅会滞留在体内，造成体内铅含量超标甚至铅中毒。
所以林二怀疑嫌疑人应该不是直接投毒，而是从化工厂盗取了某些含铅的老旧物品埋在了幼儿园或者是偷偷放在空调出风口或者是幼儿午睡等地方，通过呼吸道进入的方式实现投毒。
这种投毒方式远比直接使用含铅的原料加入食品要安全的多，而且不易被察觉。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二首先要找的是来这个化工厂偷窃含铅材料的人。
由于鞋印上的落灰没有办法判断鞋印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所以，这个来化工厂偷取含铅材料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也没办法进行判断。
而化工厂是废弃的工厂，周围的道路也早已经因为化工厂的倒闭而荒废了，所以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
并且离市区足足有四公里，也就意味着四公里外的监控就算是拍到了一些车辆也无济于事。
这四公里的距离，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哪条下路并入都有可能。
查监控是不现实的。
现在唯一只能寄希望于痕检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生物检材带回去进行dNA的比对，从而锁定一些人。
这是第一。
第二就是从河边发现的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死者是已经死亡了十四天以上的时间了，但是从外面包裹的塑料上的痕迹以及河滩上的痕迹来判断，尸体被冲到这里的时间应该是和上次上流水库放水有关系。
林二查询了一下上游水库放水的时间是十天之前。
上游水库其实就是仙女湖。
因为逍遥古镇的关系，所以仙女湖的水位一般情况下都控制得比较稳。
仙女湖的容水量也大，除非是特大暴雨，降雨量超出了预计的红色警戒水位才会采取开闸放水的方式。
十天前仙女湖开闸放水，导致了尸体被冲到了化工厂的附近！
从车间的鞋印来看，对方奔向的方向确实是这个地方没错。
那么，对方为什么要跑向围墙边的这一段。
而且从墙上的脚印也能看出来，她应该是翻墙出去了。
难道她也发现了尸体？
又或者她是在更早之前发现另一批可疑的人所以追踪到这里？
这个谜题，现在林二的手上都没有过多的线索来支撑，所以只能暂时先搁置了。
没多久，宁南市局的人就到了。
因为涉及的地方特别大，所以痕检的工作量也特别大，徐岩只能进入了痕检的工作序列协助他们开始在整个厂区划分区域地进行现场的一些线索的采集工作。
而法医在经过了简单的现场表检之后，还是拿来裹尸袋连同塑料袋一同装了回去。
基本上那已经可以用一堆烂肉来形容， 骨肉也因为高度腐烂的关系而分离了，只能是连同塑料袋一同打包回去。
至于后面的尸检过程，只能说重口味了！
麦大状看见林二，脸上露出了阴郁的表情，“林顾问，又是你！”
“怎么哪里有死人，哪里就有你？”
第18章 你还不走
林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堪称是宁南市局史上最快撤销的协查通告都还没有下发到社区就被紧急给撤回了。
这让麦大状多少有点不爽，他还想亲手将林二抓回去扬名立万呢！
麦大状靠了过来，眼神在林二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林顾问，张百福的案子结束了，你不是应该要回去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说，你们永宁省的刑侦都闲得蛋疼没事做？”
昨天白严芳归案之后，不管后面的流程如何，张百福的案子算是告破了，按道理林二确实是要打道回府了。
林二冰冷看了一眼麦大状，可没有给他好脸色。
他刚刚还在梳理整个案情的关键点，可没心思和麦大状逞口舌之快。
麦大状见林二不吭声，讨了个没趣。
“我说，林顾问，你是不是应该要回去了？”
麦大状还是厚着脸问道。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二成为刑侦顾问以来，鲜少遇到当地的警方不配合的情况。
多半都是受到对方的邀请才会过来协助侦办案件的，所以对接的刑侦大队也都非常客气。
但是这次的宁南之行，这个麦大状却是处处都透着不满和抵触。
至于他们的电子卷宗系统都感觉滞后的非常严重，就上个案子，张百福被杀案的线索很多其实都是没有的。
就连最基本的，刑侦大队的走访记录和相关人员的问询笔录都没有。
那卷宗干净的比他的脸还干净。
如果说，林二不是有超能力可以最精准锁定姚子民的话，那么这个案件几乎就没有办法正常地展开调查。
林二只是作为刑侦顾问来协助对方侦办案件，如果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算是在牛逼的人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只可惜，他们想用这种方法来困住林二，却没有得逞。
这也让麦大状见识到了林二的能力，他甚至都不知道林二是通过那些线索调查到了白严芳和姚子民的。
他自己本人在现场都没有找到这方面的线索。
当然，昨晚上技术鉴定科的鉴定报告出来之后，他们确实也可以锁定姚子民。
但林二是在报告出来之前就破案的。
麦大状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的，完全就没有头绪。
但是他现在也不想向林二去请教什么了。
他就只知道，廖局给他的指示是，不要让林二参与到这个案件当中。
赶紧把林二送走！
送走！送走！
就算不能送走要剥夺他的侦办权。
否则，宁南就要乱套了。
但是，这个事对于麦大状来说，难度还是挺大的。
毕竟他也不能强制地把林二送上飞机啊。
所以他就只能厚着脸皮问道。
林二这才看了他一眼，“怎么？麦队长好像很不喜欢我留在宁南？”
麦大状倒是真想说是啊，不过他还是客套地说道：
“这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林顾问已经帮了我们宁南破获了一起大案，就不能再耽误林顾问宝贵的时间了！”
“咱们刑警也是人不是？”
“这都快到年了，家里头的卫生也要清扫清扫了！”
“我们怎么好意思再耽误林顾问你的时间呢？”
林二淡定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就不劳麦大队费心了！”
“按照规定，就算回去，也是要上到大年三十的！”
“更何况，专案组的雷组长已经要借调我参与这起案子的调查了！”
说着，林二饶有意味地看着麦大状，然后摊了摊手，努了努嘴，说道：
“所以，短时间内我是走不了的了！”
麦大状微微吃了一惊：“专案组？借调？”
他的脸上已经露出十分夸张的吃惊表情。
“林顾问，你没搞错吧？”
“专案组？”
麦大状的毫不掩饰他的夸张惊愕的表情，接着说道：“那个铅中毒的案子？”
林二点了点头。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专案组地调查就是幼儿园的铅中毒案。
麦大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嘿嘿的笑容，说道：
“林顾问，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
“专案组负责的那个铅中毒案也结案了！”
“所以……”
他很得意地说道，“专案组也要解散喽！”
林二就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麦大状这人真的是刑侦大队长吗？
林二不想继续打理他，于是打发他说道：
“结案？你可以回去打听一下！”
“这个案子有了新的发现，应该没有那么快结案！”
说完，林二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麦大状一人站在那里干瞪眼。
“什么？新发现？我怎么不知道？”
麦大状像是得到了了不得的消息，立即就走到了附近给廖局打电话。
这个事，廖先同是知道的，但是他管不了专案组的事。
雷猛的级别和他是平级，但是省厅的身份就要比他高半级。
而且这是省厅直属专案组，他们市局只有配合的份，却没有干预的权力。
昨天他也打电话给白卓富秘书长反馈了这个问题。
这个情况下，他也无法阻止雷猛继续调查。
“廖局，那个铅中毒案不是结案了吗？”
“还查？”
廖先同的心情也不好。
他早上就去看了白严芳，结果就被雷猛安排的警员给拦住了。
不过这些还是市局的警员，拦谁那也不敢拦着局长啊。
被廖先同臭骂了一顿之后，只能识趣地让廖先同见到了白严芳。
白严芳的状态很不好！
拘留所的硬板床她辗转反侧都睡不着，硌得慌。
见到廖先同来了之后，她马上就要求廖先同给她换一间房，甚至很荒谬地提出了可以在百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房间接受拘留！
反正都是被拘禁，她想换个舒服一点的地方。
毕竟之前在新宁，白忻妤作为罗洪彬案的重大嫌疑人，并没有被新宁警方拘禁在警局的拘留室，而是继续留在了豪尔顿庄园酒店的房间里。
只不过是被限制了自由出入，并且有两名警员24小时贴身看守而已。
白严芳觉得这狭小的拘留室实在是太压抑了，她也想去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坐牢”！
廖先同先是愣了一下，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白总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
“我今天过来，就是问一句！”
“当初，魏济童的案子，就只有死一个魏济童吗？”
第19章 先通个气
白严芳丹凤眼一挑，又恢复了那种高位者睥睨一切的姿态。
“廖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廖先同叹了口气说道：
“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雷猛的专案组的人刚刚在成阳化工厂的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说着，他是看着的白严芳的。
宁南这个地方不大，但是白家的宗族势力却是很大，基本上是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在宁南的地界上没什么新鲜事，有，那也一定和白家有关。
所以，廖先同才会先来问白严芳。
而白严芳的表情管理很失败，第一时间就露了怯。
这让廖先同的心里隐隐地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雷猛作为另一派的先锋大将，犹如一根钉子一样扎进了白家的势力范围，并且赶都赶不走。
这种感觉，就是如鲠在喉。
偏偏白家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还频频作死。
让宁南市局的廖先同如坐针毡。
一个魏济童的案子，就差点把宁南市局的牌子给掀了。
好不容易通过一些手段给压下来了。
后来又闹出了陈柏案（属于新宁市局那边管辖）以及后来的铅中毒案。
这每一个案子的动静都很大，都像是一把钢刀直接插在了廖先同的胸口上。
让他担惊受怕的夜不能寐。
现在成阳化工厂那边又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这让廖先同已经焦头烂额了。
这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廖先同现在有一种心里憔悴的无力之感。
“白总，你跟我说实话！”
“是不是你们做的？”
廖先同已经有种绝望的感觉了。
白严芳的面色一紧，眉头微蹙，反问：“廖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发现了一个尸体，你就来找我？”
“怎么？在你的眼里，我是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杀人狂吗？”
廖先同显然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和白严芳斗智斗勇了。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雷猛的强势让他已经有了一种危机感。
昨天他和白卓富反馈了这个问题之后，就已经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了。
现在，随着尸体的发现，这种不安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了。
他有一种预感：白家要出事了！
廖先同只是看了白严芳一眼，眼里已经出现了死灰之志。
他说道：
“白总！如果不是最好！”
“我来找你，就是提前和你通个气！”
“这个案子，雷猛多半也会插一手！”
“你知道的！”
“他是省厅的刑侦总队的副队长，手里抓着全省的刑事侦查权限！”
“如果，他要往死里办这个案子……”
“我是无能为力的！”
听他这么说了之后，白严芳的心中还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虽然不知道这次发现的尸体是谁，但是她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当时，魏济童跳楼之后，他的两个宿舍的舍友最后也都被折磨死了。
他们到死都不愿意说出魏济童收集的那些材料的下落。
白严芳到的时候，两人基本上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全部毁灭，就这么简单。
当时为了掩人耳目，她还让人把那两人的尸体装进了黑色的防水塑料袋，开车拉去新宁市接壤的山区里处理掉了。
既然是在山里处理掉了想来应该也不会出现在化工厂的河边啊。
白严芳心里不是很确定，但是她觉得，手下的人办事应该还是牢靠的。
他们还特别选了两个城市的边界地带。
一来这种地方人烟稀少，不容易被发现；二来，三不管地带，操作的空间也大。
白严芳还是笃定去了这么远的地方抛尸，没有理由会被发现的。
所以，她一口咬定：“廖局长，我想你多虑了！”
“如果是我的人做的，我一定会先和你说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神色。
廖先同却还是有点不安。
宁南有太多的恶性事件和这个女人有关了。
他总觉得这次的尸体发现得实在是太过于蹊跷了，心中总觉得是被刻意安排的！
不过，既然白严芳已经否认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了。
“既然白总都这么说了！”
“那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廖先同就准备离开了。
白严芳却叫住了他，说道：“我说廖局长，就不能给我换个好一点的房间吗？”
廖先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甚是无语。
“这个案子是雷猛总队亲自督办的，我也无权干涉！”
“如果白总有需要，还是麻烦白总亲自给上面打个电话吧！”
说着，廖先同果断地离开了拘留室。
他在门外瞪了那两个警员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你们两个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别忘了，这可是在市局！”
两个守门的警员听了之后噤若寒蝉，只能心虚地表示再也不敢了。
廖先同这才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白严芳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仔细地琢磨着廖先同的话。
虽然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合，但是心里也始终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偷偷地拿出了手机给白卓富打了个电话。
白卓富正在运作把雷猛调回去的事情，见到白严芳打电话过来，他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也不知道避嫌？
不过，她打的是白卓富的另一个私人号码。
实名的，但用的不是白卓富的名字。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白卓富还是决定接听一下，看看白严芳有什么好说的。
“三哥！”
白严芳很热情歪腻亲热地叫着。
白卓富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要不是大家都姓白，而且她还是张百福的老婆，白卓富都不想理她。
白卓富沉闷地问道：“什么事？”
白严芳对于白卓富心里还是很敬畏的，强挤出了一副虚伪的笑容，紧张地说道：
“三哥，刚才廖先同说，雷猛他们在化工厂那里找到了一具尸体！”
白卓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颤，顿时就有一种火冒三丈的感觉。
“又是你搞的？”
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发怒低沉吼道。
白严芳也不知道，只能说道：
“我没有！”
“廖先同也都没确认尸体的身份呢！”
白卓富眉头一锁：“不是你干的！那你担心什么？”
白严芳这才扭扭捏捏地说道：
“三哥，我们在抓魏济童的时候，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
白卓富这时候明白了，他顿时有一种原地要坐化的感觉。
“你……”
第20章 交换条件
白卓富此刻已经是恨得咬牙切齿的了。
“你不会告诉我，那两个人最后也凭空消失了吧？”
白卓富的语气很重。
白严芳的心里一直在打鼓。
一个地方哪有那么多的命案。
特别是公安部“命案必破”的高压态势之下，就算是宵小之徒也都知道，可以打伤打残，但是绝对不能打死，否则是绝对逃不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命案其实是很少见的。
就算是命案，大多数都是激情杀人，基本上不超过三天就会被抓到。
至于死后抛尸或者顺利逃脱追捕的，少之又少。
白严芳不确定那个在化工厂附近的尸体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两个人的，所以，心里没底。
“三哥，这不关我的事啊！”
“我也是为了白家除掉隐藏的后患啊！”
“再说了，我到的时候，他们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不杀了他们，他们要是把这件事抖出来那怎么办？”
白卓富听了已经气得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白严芳这个女人居然胆子这么大还敢杀人，真是作死！
一个白严芳，死不足惜！
但是白严芳的身上藏着太多白家的秘密了。
白卓富的心里已经在想着：为什么她还不死？
白严芳一口一个白家的，这其实就已经是在和白卓富谈判了。
“三哥，你也知道刘主任的事就快要瞒不住了！”
“老头子还指望着医院里的事帮他上位呢！”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脏手的事你们不做，那不就得我这个女人来做吗？”
白严芳说的似乎很轻描淡写，但是在白卓富听来，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白卓富还是冷静了下来，他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则是盘着一串沉香佛珠，不断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你想要什么？”
最终白卓富还是低沉地问道。
昨天他就已经让廖先同去给白严芳传话了。
可是今天白严芳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这就已经让他感到有点意外了。
没想到的是，白严芳现在竟然反过来要挟他了。
白严芳当然没有那个胆子敢要挟白家，她只不过是不想死而已。
听到了白卓富的口风有点松了，白严芳趁机说道：
“白严芳可以死，但我不想死！”
“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我要出国！”
白卓富沉寂了下来，仅一秒，他就答应了白严芳的条件。
“好！我可以安排！”
不过在挂电话之前，白卓富还是忍不住地提醒她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出卖白家的下场！”
白严芳心里咯噔了一下，反感地说道：“我比你更清楚！”
挂了电话之后，白卓富放下了佛珠，换了一部手机给老爷子打了电话。
白家老爷子在很平静地听了之后说道：“那就去吧！”
“国外，会方便一些！”
白卓富这才心中有数。
要编造一个假的证件出国可不容易。
大数据的情况下，系统会呈现出一个人的生活轨迹。
包括住在哪里，经常去哪里消费，购物的偏好等等细微的东西。
但如果一个人的证件是被编造出来的，那么在大数据的数据库就会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这个人在过去的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里几乎是空白的。
没有消费记录没有生活轨迹。
现在的海关只需要简单地扫一下大数据就能立马锁定你这个人证件造假。
所以，现在无论把证件搞得多逼真都是没有用的，系统一扫就出来了。
除非，是直接使用另一个真实存在的那个人的身份。
这种事，白家内部早已经有了准备。
于是他就交给了白瑾鹏去处理这件事。
林二离开了成阳化工厂。
这个地方的痕检搜证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
而且只是鞋印，他所能掌握的信息就太少，根本就没有办法锁定一些具体的人群进行筛查。
在得到了林二的信息之后，张文这边和杜予馨也对夏卓青进行了重点的筛查。
不过，目前还没有问有用的信息。
林二从化工厂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当初魏济童坠楼的事发地。
那是离昆雅医院大约三百米左右的一个老旧小区。
医院的实习生在工作性质上和医生没什么区别，但待遇方面就差很多了。
每个月的实习津贴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大额的开销了。
所以他们只能一起租住在这座老旧小区的公寓房。
而离这里仅有一墙之隔的就是小区外面的棚户区。
因为是老城区了，所以这里的房龄普遍都在三十年以上，而且当初缺乏规划，楼与楼之间鳞次栉比，间隔十分的狭窄。
又因为房东为了多收房租，私自加盖或者占用一些公共的地方搭建铁棚，使得这附近的一带看起来特别的凌乱而且人员的流动极其复杂。
但是，租住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有一个特点，那就家里有病号在昆雅医院住院。
作为全国十分出名的肿瘤医院，昆雅医院每天收治的肿瘤病人是很多的。
而且这种病并不是感冒发烧那样，一时半会的就能治好。
情况好一些的，就采取保守治疗，比如做放疗化疗；严重些的就只能做切除手术了。
无论是哪一种，整个检查确诊判断治疗的过程都是很漫长的。
快的也就半月，慢的拖个几年都是有可能。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昆雅医院是国内少数的具备器官移植手术能力的医院。
每年在这个医院做器官移植手术的病人就不下千例。
为此，很多得到了癌症又不想死的人都会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地赶来昆雅医院接受治疗。
更多的是等待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等一个将死之人自愿捐献的器官。
而潘永才就潜伏在这群病患家属的中间，为林二收集这些病患的资料。
想要将这个案件送到法院上去，光凭推测可不行，必须要有非常详实的证据才可以。
目前，刘小飞的肾移植案可以算是就一件有力的证据了。
刘小飞因为经济的缘故不得不被他的父母拉回家等死，并且也确实因为停止治疗之后没几天就病发身亡了。
但是医院那边最终还是以刘小飞的名义帮他做了肾移植手术。
而根据手术的时间来推算，恰好是严小虎失踪的那几天。
因此，林二怀疑是白瑾南借用了刘小飞的身份进行了肾脏的移植手术。
但是这里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比如刘小飞的死因，还有血液样本和配型，器官的由来，手术记录等等。
但是这些，医院是不会提供的。
只能靠潘永才想办法去收集。
林二出现在魏济童的坠楼点的时候，潘永才正好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进来，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没一会儿，林二就看见了有三个穿着厚外套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也跟了进来……
第21章 与潘会合
潘永才一边跑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着，这个样子显然是被人盯上了。
林二直接从门洞这里走了过去。
“潘老师！”
林二主动大声地打招呼叫道。
潘永才一看，居然是林二。
他也是有点吃惊：“林老板，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二再回头去看那三个年轻人停滞了一下，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了离开。
林二故意大声地说道：“潘老师，这么巧，走，上楼去我家坐坐！”
那三个年轻人走出了小区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要记住单元楼和门牌号。
林二和潘永才握手之后，就转身带着他上楼。
在楼梯间，两人都是闷不吭声地往上走。
经过三楼的时候，林二还是忍不住地朝着那个魏济童坠楼地方看了一眼。
当时的魏济童的眼镜已经掉了，五百度高度近视的他是怎么从那个狭小的通道爬到了外面，并且摔下去的？
这里面一定会有留下一些线索！
不过，林二没有过去检查。
一来，魏济童的案子虽然说完结了，舆论也被压制了，但是依然会有少部分人还在持续地关注这件事。
为了防止反扑，白家肯定是做了防御手段。
像刚才的那三个年轻人就是一种防御机制。
所以，林二相信，他们也一定会特别留意这个地方有没有好事的家伙来查线索。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这里既然是疑点产生的地方，对方只要不是笨的或者是屌爆天的，都会里里外外地清理现场的痕迹。
这个时候，再去查找，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被盯上是肯定的。
就是这个楼梯间，林二也能看得出来，被打扫的很干净。
他所看到的画面里，两人拿着干粉灭火器喷洒，魏济童拿着消防喷头，三人要往下冲，结果被堵死在了这里。
在那场混乱的打斗当中，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而且，林二也确实是看到了那两人受伤很严重，鲜血已经染红了领口的部分。
如果在这里做鲁米诺测试的话，肯定有血迹反应。
只不过，想要证明是魏济童舍友的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二摸着楼梯扶手，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他当时看到的画面。
魏济童宿舍里的四个人，到如今无一幸免。
甚至，他们死的悄无声息，根本就没有激起一朵浪花。
如果不是魏济童的父母执着地奔走相告的话，恐怕他们四个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至今，另外三人的父母都还没有现身说法过。
可能，他们死了就死了，到现在都没有个说法。
最多，就是被列入了失踪人口的名单里。
而失踪人口名单……每年有不知道多少人上这个名单，至今都没有找到下落的。
死了至少还能有个尸体，也能让家里的人死心。
而上了这个名单，却是生不如死。
给人希望却是又苦苦折磨着亲人。
林二无法想象当时他们三个人有多么的绝望。
他们三个只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学院的学生罢了，面对着的却是一群手里拿着棍棒专门专门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混混。
他们的结局是可见的！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硬刚。
抚摸着楼梯的木质扶手，感受着上面那细微的凹凸，林二的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潘永才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不走了？”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缓了口气说道：“这里就是魏济童坠楼的地方！”
潘永才没什么情感色彩地说道：“我知道！”
接着他指了指上面，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林二明白，楼梯间里的谈话是最没有秘密可言。
地方小，回声大，楼上楼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加快了脚步直接上了天台。
这种老旧的楼房天台上没有那么多的设备，基本上除了隔热层之外就没有再做其他的处理了，一眼就能望到头。
而且地方开阔，风大，说话声音小一点，隔着三五米远就可能听不清楚了。
这也是无间道里的两人喜欢在天台街头的原因。
“刚才追你的是什么人？”
林二这才问道。
潘永才却是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感觉他们不是善茬！”
说着，他还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来之前也没说这个事牵扯这么大啊！”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
“不好意思啊潘老师，又让你身陷险境了！”
潘永才确实是很幽怨地看了林二一眼，“来都来了，就别说这话了！查案哪有不危险的！”
“不过，这个案子，得加钱！”
林二呵呵地笑了，爽快地是说道：“行啊，这次总奖金，你拿大头！”
潘永才嘿嘿地说道：“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老板，我发现这个医院搞得就跟铁板一块！”
“不好查啊！”
“那些普通的门诊住院治疗什么的，都好说！”
“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器官移植这块，所有人都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我感觉这背后一定有大老板！”
林二是知道的。
从魏济童的舍友被抓去成阳化工厂白严芳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又和白家脱不了干系了。
现在想想，瘦猴还真是人才啊。
他居然去找了白忻妤！
难道他是故意的？
林二这个时候不得不怀疑瘦猴当时的动机，就是为了拉白忻妤下水给白家添堵。
这一招可以说真绝了。
只可惜，这个计划还是被打破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
“不过也不要担心，我们这边也有大老板在背后撑腰！”
潘永才直接无视了，撇撇嘴说道：
“别跟我说，我们的大老板就是伟大的党和国家！”
“玩这些虚的可不行啊！”
“目前昆雅医院就好像是铁板一块，像我们这样从外部调查的，是不会查出什么问题的！”
“堡垒还是得从敌人的内部攻破才行！”
林二吃惊地看了潘永才一眼，呵呵地笑着说道：“看来你很懂啊！”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这样防着不会维持多久的！”
“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堡垒确实是从内部最容易被攻破！”
潘永才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林二看着医院的方向笑了笑。
“还真有一个……”
第22章 从内突破
潘永才有些吃惊，问道：“是谁？要不要我帮忙？”
林二却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确实是需要你的帮忙！”
“这个人叫李明辉，原本是张百福的司机！”
“但是却和白严芳搞在了一起。”
“张子齐就是他和白严芳的儿子！”
林二还只是随口说了一点，但是老潘的八卦情绪却是被勾了起来了。
“这么劲爆？”
“女主人和男司机？”
“张子齐都二十多岁了，那岂不是张百福戴了二十多的绿帽……”
林二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张百福应该是发现了，所以想要杀了李明辉！”
“但是李明辉运气好，没被撞死，捡回了一条命！”
“现在就在昆雅医院的特护病房休养！”
“而白严芳也是脑子抽了，居然为了奸夫杀了张百福！”
潘永才都惊呆了。
这堪比短剧的狗血剧情居然会在现实世界中上演。
那个白严芳还真是脑子抽了啊，首富不要却要一个司机\/
图什么啊？
至少，她肯定不是图司机的钱啊。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潘永才那张错愕的脸，轻轻地吐了口烟，继续说道：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李明辉和白严芳关系既然这么亲密，那么肯定也掌握了一些白严芳才能掌握的秘密！”
接着他看了潘永才一眼，说道：“这个李明辉现在是在医院里，但是我怀疑白严芳应该是把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保护了起来，医院里的病房上虽然写李明辉的名字，应该只是障眼法。”
潘永才都震惊了：“我的乖乖，这个李明辉长得很帅吗？白严芳怎么也是宁南首富的老婆啊，她怎么会看得上他？”
林二幽幽地说道：“可能张百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潘永才愣了愣，随即脸色都变得很尴尬。
林二笑笑地说道：“你想办法接近李明辉，从他的身上找白严芳的信息！”
“顺便跟他取取经！”
“他在某些方面应该有特长！”
潘永才尴尬地笑了，呼了口气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
接着他才反应过来，问道：“等等，这医院和白严芳有关系？”
他所接触到了信息层面还没有指向白家。
包括他最近在调查的严小虎的那个事情，白瑾南这个名字都还是林二告诉他的。
所以，仅凭有限的信息他还无法把白家这种事情串联在一起。
但是林二所收集到的信息已经十分明确地指向了白家。
魏济童两个舍友的死，林二是通过超能力的视角看的很清楚。
当然那那个时候他最多是以为院方为了掩盖真相而动的手。
但是最后白严芳出现在了化工厂，就让这个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也就是那个时候，林二可以十分笃定的是，这个昆雅医院的背后站着的绝对不是白严芳一个人。
他看到的是白严芳，但是白严芳的身后可是整个白家。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医院或多或少的和白家有一定的关联。
如此，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区区的一个医院就能让宁南市局把魏济童的死给压下来了！
背后的能量如果不大的话，这种事可做不到。
不要以为让一个市局压下所有的办案细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事实上，我国的执法制度都要求至少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警员在场，为的其实也防止在执法的过程中产生偏差，同时也是起到了一个监督的作用。
而在公安的体系中，这种制度执行的很彻底。
所以如果需要办成这么一件事，那就是需要让互相监督的两个人形成一致的口供。
说是这么说。
但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这就很复杂了。
因为一个刑事案件涉及的部门和人员很多。
比如最初赶到现场的派出所民警、还有痕检、法医、鉴定科，最后才是一线负责调查的刑警。
这一条线上的人全都要形成一个非事实的一致意见，又岂会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能说明，能操纵这个结果的人，能量是真的非常强大。
当时，林二只是以为有利益输送的关系。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利益输送了，而是利益本身了。
这也就难怪昆雅医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却还能波澜不惊地继续营业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的医护人员都是不错的，他们掌握了很好的技术救死扶伤。
但是总有那么一小撮的人在利用着昆雅医院的掩护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今，林二已经知道了自己要面对的是谁了。
换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早就被这巍峨的高山给吓到了。
宁南，早就被白家经营得好像是私有领地一般。
在这里，白家的声音可能比市委书记还要震耳欲聋。
得罪白家，或者与白家为敌，这个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在新宁那边有个白老爷子。
而白老爷子之上，还有一个半神一样的存在，那个曾进过巅峰阁的林明熙。
这是普通人都无法仰望的存在。
但林二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
以蝼蚁之姿撼动参天巨木！
面对着潘永才的困惑，林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的兴奋之色，用极具诱惑的语言问道：
“你怕了？”
没想到潘永才却是哈哈一笑。
“林老板，你似乎忘记了我是因为什么才落得今天这般地步！”
他说着看着林二。
两人相视而笑。
潘永才因为拍下了白严升的一些照片卖给了副主编乔元江，导致乔主编被杀。
虽然最后查出来是白严升个人所为，但是潘永才也因此被上了白家的“通缉令”，而柳成远破案有功成了石屋村的驻村民警。
白家的动作并没有就此而停手。
如今潘永才是不敢拿着自己的账号登录失乐园的，一旦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是巴不得白家出事，彻底倒台，他才能重见天日呢。
“病患家属那边你先不用去了！”
“去查一下李明辉的底！”
“或许，他就是撬动整个根基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严芳死了之后，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李明辉，然后灭口，彻底地消除隐患！”
“好在现在白严芳还没死，他们的注意力应该还在白严芳的身上！”
“这可能是留给我们最后的窗口期了！”
林二很郑重地说道。
潘永才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时候，林二的电话响了。
是雷猛打来的。
“出了点变故，你回来一趟！”
雷猛说道。
第23章 扶手木片
林二的脸色微微一变。
主要是能让雷猛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事态的确是很严重了。
“好！我马上回去！”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看了看潘永才。
潘永才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就三个小年轻！老潘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打我肯定是打不过的！”
“但是他们想抓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林二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凝重，说道：
“莫云七也在宁南，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让他协助你！”
潘永才摆了摆手说道：“行！真有事了，我会叫他的！”
林二还是不放心，最后说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主要是魏济童和他的舍友都栽在了这里，林二对这个地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还真担心自己一走没多久就看见潘永才也“失足”坠楼。
潘永才还是怕的。
“好！”
他答应得比什么都快。
林二和潘永才再次经过了那个三楼。
林二还是用手抚摸着楼梯的扶手。
那群戴着黑色口罩的人用的是球棒水管之类的。
可以将人重伤，却不一定会打死。
楼梯内的空间狭小，所以用力挥舞之下难免会打到楼梯的木质扶手，在上面留下了坑洼的触感。
就在林二手摸到一处凹处的时候，明显感觉有粘潮的感觉。
定睛一看，是血迹！
血迹早已经被布置扶手给吸收了，但是上面还残留一部分干透的血迹。
也是因为被暴力敲凹的缘故，所以他们在擦拭楼梯扶手的时候，这个凹陷的坑可能就幸运躲过了一劫。
他把另一部警用手机，打开了软件之后交给了潘永才说道：
“帮我全程录下取证的过程！”
潘永才也意识到，急忙配合着林二。
林二戴上了手套，然后又去楼梯间那里不知道找到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接着他就用螺丝刀很费劲地在木质的扶手上使劲地撬着。
这上面的血迹很有可能就是在化工厂发现的那个尸体的血迹，只有这样才能将案发的第一现场给联系起来。
也能为魏济童的案子加重翻盘的筹码。
所以这个证据就显得尤为重要。
木质的扶手的好处就是热胀冷缩，这几天的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大，就会改变木头之间的间隙，从而为保留血液创造了条件。
只需要把这小块的木屑带回实验室，技术科的人自然是有办法从上面提取到血液信息的。
就在林二还在费劲用螺丝刀撬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几人吆喝的声音。
“人就在上面！”
“都搜仔细点！”
“那个老头鬼鬼祟祟的，老子早就看出他有问题了！”
……
潘永才紧张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还在使劲地撬着。
要知道这可是木质的楼梯扶手，是经过了药物处理的，所以特别的硬。
如果不是被球棒用力敲打过，改变了木质结构，他也不会这么容易撬的。
当然，如果是有锯子就会更好一些，但显然这么短的时间没地方去找这玩意。
而且市局的痕检都在化工厂那边收集线索，想要叫他们过来有点不太现实。
关键是，林二找不到足够的理由。
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眼看着楼下的人就要上来了，潘永才的心这个时候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但是林二依旧很淡定，手依旧很稳地将螺丝刀尖锐的一头使劲塞进木质开裂的缝隙里，然后撬开木片。
接着，他将费劲取下来的小木片装进了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
这个证物对于案子的定性作用不大，但是对于侦办案件的人来说，就可以确定第一现场，指导性的作用要远大于定罪。
这边刚装入袋子封口，那边三个黑口罩的年轻人就冲了上来了。
“在那！”
说着他们就要冲上来。
潘永才将镜头一转，直接对准了他们。
这让他们多少有点忌惮。
如果是直播的话，那么他们就这么冲上去好像不太好。
林二则是好整以暇地将木片放进了口袋。
而这个动作却是落在了那三人的眼里。
他们的目光立刻就锁定在了林二身边的木质楼梯扶手上。
当他们看到楼梯扶手上竟然缺少了一块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不由地瞪大了几分。
“我就说他们两个有问题！”
其中一个，恶狠狠地说着盯着林二看。
“小子，把你撬下来的东西交出来！”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潘永才，问道：“还录着吗？”
潘永才点了点头。
“录着呢！”
“都拍进去了！”
林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继续录着吧！”
“免得到时候说我以少胜多欺负了他们！”
林二很轻松地说着，似乎一点都不把那三个人放在眼里。
那为首的一个见状，高低怕是要被激怒了。
“小子，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要不然……”
林二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了下来，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要不然怎么着？”
那人见状，顿时眼中凶光一闪，直接低沉吼道：“动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就在他身后的两个黑口罩要过来一左一右控制林二的时候，林二只是很轻描淡写地抬腿，接着一人一下地将他们两个给踢了下去。
就是这么简单！
为首那人见状，震惊了：碰上了硬茬了！
他从身后摸出了一把蝴蝶刀。
林二一看，有刀早说啊，害得我用螺丝刀撬的那么辛苦！
就在那人准备耍一套很帅的蝴蝶刀甩刀动作的时候，突然眼前好像黑影一闪，在定睛一看，蝴蝶刀已经落入了林二的手中。
什么时候抢走的，他自己竟然都没有察觉！
林二在他的面前十分流利地耍了一套甩刀的动作，然后说道：“哥三个是自己跟我回局里坐坐呢？还是就地解决？”
那为首的被问懵了，“什么就地解决？”
林二淡淡地说道：“就是当着我这个录像的面，说一说，是哪位道上的老板派你们来的？”
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是警察？”
“市局的？”
“我认识你们廖局长！”
第24章 被调回去
林二和潘永才面面相觑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林二走下来一步，狐疑地说道：“哦？你们也是廖局长叫过来的？”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不过我们老大和廖局长是把兄弟！”
林二回头看了眼。
潘永才点了点头，表示还录着呢！
林二将蝴蝶刀还给了他说道：“廖局长不放心，叫我们过来看看！”
“你们又是过来做什么？”
为了增加真实感，林二又特意加上了一句：
“不知道这个地方不能随便来的吗？”
那人一开始确实有点怀疑，不过，听林二这口气，也就稍稍地消除了些顾虑，说道：
“我们老大也是这个意思，让我们过来看看！”
“防止有些多事的家伙惹事！”
他的话还算是滴水不漏，没有透露出更多信息。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你们继续在这盯着！”
“有情况就和你们老大说！”
说着，林二就要往下走。
但是这事后那人却拦住了林二，阴沉地说道：“这位警官，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林二刚才试探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口风还是蛮紧的，也没有什么心思和他们周旋。
至于证据，如果廖先同出事了，这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廖先同没事，那么这个视频录下的证据也没什么用。
林二只是想带着潘永才离开，但如果他们非要这么不识相的话，林二不介意费点劲把他们都打回去。
林二冰冷的看了他一眼，低沉地说道：
“怎么？对我们局里的情况很了解？”
那人被林二看了一眼，有点迟疑了。
林二直接说道：“你要是怀疑我，那正好！一起！”
“我们一起回市局坐坐！”
“正好，这个月的业绩没完成！”
以林二的武力完全可以一路打下去，对方的身手刚才这么一试探，他就觉得最多是比普通百姓强一点而已。
但是，他不想给自己招惹太多的麻烦，影响办案的效率。
那人听了林二这么说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迟疑了一下。
林二则回头招呼潘永才走。
那个还是有点迟疑，不敢动手。
林二和潘永才出了单元楼就直接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在外面打了一辆的士之后就离开了。
那人是眼睁睁地看着林二离去的，他还是不放心，所以就给他的大哥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
而这边，没多久白卓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话中，白卓富的脸色都变了。
“你是说他们从楼梯扶手上撬了一小块的木片？”
“你们当时清理现场没有处理干净吗！废物，你怎么做事的？”
挂了电话之后，百卓富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魏济童的案子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去的，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他心思电转，于是又给了廖先同打了个电话。
“你今天派人去魏济童的坠楼现场了？”
廖先同都懵逼了：“没有啊！”
“这个……今天有人去现场了？”
他心里也有点发虚啊。
他今天刚去问过白严芳，为了的就是求证会不会是魏济童案的另外几人的尸体。
结果，白严芳当场就否认了。
然而，这反转来的之快，真是让廖先同猝不及防啊。
先是化工厂发现了尸体，然后就是那个公寓楼的楼梯取证……
这个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廖先同的想象啊。
白卓富的状态同样是不太好。
廖先同的回答可以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楼道里的人不是廖先同的人。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是雷猛的人！
想到这里，白卓富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了。
林二在半路就将潘永才放了下来，叮嘱他行事要小心，可能已经被对方的人给盯上了。
他自己则是回到了市局，雷猛的办公室。
徐岩还在化工厂参与线索的收集所以还没有回来。
办公室就雷猛和张文还有杜予馨以及林二四人。
雷猛的眉头紧锁着，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整个办公室里也都是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刚接到上面的通知，我要回省厅一趟！”
雷猛将最后的烟头拧进了烟灰缸说道。
这个消息确实是很让人震惊的。
“在这个时候？”
就连张文都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雷猛点了点头，“是厅长直接给我打的电话！”
张文想知道可是又顾虑不知道该不该问，几次欲言又止。
雷猛的涉及的可能都是高级别的案子，而案子在侦破以前都是有要求保密的。
雷猛的心里也有点烦躁。
他不忿地说道：“这是上面的命令，我必须要执行！”
张文听到这句话也就死心不再过问了。
但是专案组的几人都明白，在这个时候把雷猛召回去，显然是有点其他的意味的。
雷猛可是专案组的组长，他都撤了，那这个专案组还能继续吗？
这可不同于调休或者临时开会之类的调动，而是另有安排的调动。
也就是说，雷猛不再是省厅方面负责这起案件的组长了。
如果专案组不撤销，那么稍后应该会派另一个人来指导专案组的工作。
终于来的这人是谁？还能不能是雷猛这样的狠人那就不知道了。
根据张文这么久以来的经验判断，如果专案组继续，那么来的这个人的底色一定是和雷猛完全相反的。
如果是一样的，那就没有派的必要了。
所以这对于当下专案组的情况是十分有残酷的。
林二也在心里暗暗称奇：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猛了。
直接把专案组的脊梁骨给抽走了。
看来，白家已经开始反击了。
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专案组不一定保得住！
只要把专案组撤了，将侦办的权限放回给市局，那么他们就算是赢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同组里的张文的电话响了。
张文拿起来看了看，心中不由一紧。
“我老婆的电话！”
雷猛知道他的性格，于是摆了摆手说道：“去接吧！”
张文这才抱歉地致意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去外面接听电话。
雷猛却是好像已经提前知道了一样，说道：
“老张应该也会回去了！”
林二和杜予馨不由一惊。
第25章 任命组长
果然没两分钟，张文就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的窘迫之色。
“雷总，我妈进医院了……”
雷猛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压了压手，说道：“先过来坐下吧！”
张文很是窘迫地回到了刚才的座位坐下了。
雷猛这才叹了口气，眼睛却是灼灼地看着林二，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二，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你的电话应该也快到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是吗？”
“我手机没电了！”
说着，他摸出了手机然后强制关机放在了桌上。
雷猛有点惊愕地看着他。
杜予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样学样地赶紧拿出手机关机。
“我的也是！”
雷猛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无奈的笑容。
同时他心里也是对林二有点钦佩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省厅常委的决议还有用的。
雷猛只能无奈地说道：
“我被调回去，会有另有指派！”
“但，关于专案组是否解散目前还没有定论！”
“不过，就算是没有解散，上面应该也会派一个亲白派下来！”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张文，说道：“老张跟了我很多年了，无论技术手段还是决策能力都不比我差！”
“我本来想举荐他为组长，可是被拒绝了！”
“我当时就想到了，老张应该也是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雷总，我……”张文有点激动欲起身解释。
但是雷猛却抬手压了压说道：“回去吧！”
“陪阿姨过个年！”
张文满脸的羞愤，他涨红了脸。
他的屁股离开了椅子，却没有站起来，最后也没有坐下来。
他的内心却是十分纠结的，既不想放弃，又无法拒绝回家尽孝。
雷猛站了起来，亲自将张文按在了椅子上。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我们现在面对的困难都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我决定采取迂回的办法，避其锋芒！”
“我和老张回省厅复命，小杜还有小徐就暂时先留在宁南。”
说着他看了看林二放在桌上的手机。
他走到了林二的身后，拍了拍的肩膀，继续说道：
“林二，你不是我们这的人，我不会对你的行动做出要求！”
“你如果想回去的话，随时都可以的！”
林二只是嘿嘿地笑了笑，说道：“雷总，省厅解除的是你面上的组长，可是公安部那边的你不还得兼着吗？”
“别搞得这么哀伤嘛！”
“你到底想要怎么做，你直接说吧！”
雷猛微微一愣，停顿了一下。
随即他就笑了：“你这个小家伙脑子转的还是挺快的嘛！”
接着他走回了办公桌的后面，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
“林二同志！”
林二立刻起立，站直了身体，立正；“到！”
随即张文和杜予馨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人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
“鉴于现在特殊的情况，我代表公安部重案大案调查处在此宣布：即日起1·18专案组组长由林二同志接任！”
雷猛很郑重地宣布道。
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懵了：由林二接任公安部的专案组组长？
要知道，林二的从警年龄都不满月……
张文心思震颤：如果雷猛调回去，自己接任的话，履历上……不过他也就是想想，真让他接任他未必就有这个勇气。
昆雅医院背后的股东已经错综复杂了，这里面牵扯的利益更是复杂无比。
调查这个案件，说白了，一个不小心，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自己趁着这个机会摘出去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地想起，为什么会这么巧呢？
老妈在这个时候病情加重？
又或者是有人刻意安排？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了雷猛。
从雷猛宣布的任命上来看，其实雷猛应该是早就知道他自己会被调走，所以在临走前向公安部的上级领导推荐了林二。
并且帮林二扫清了障碍。
没错，自己这个老资格留在组里，就是林二最大的障碍。
从警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
自己论资历论辈分论能力无论什么，都排在林二的前面。
如果雷猛走了，这个组里就再也没有压制自己的人了。
雷猛这是要为林二搬走自己这座拦路的绊脚石？
他有点震惊且复杂地看着雷猛。
雷猛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张文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服气的，如果雷猛调走，这个组长就是自己的了……现在却成了林二的了。
可是，同时他也很纠结，这里面的水可不浅啊！
就在雷猛宣布任命之后，杜予馨立刻回头就给林二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神探，恭喜！”
林二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后，突然就醒悟了过来。
他的脸上不是马上就露出了喜色，而是面色严肃地说道：
“我拒绝！”
这三个字差点把办公室里的三人都给整翻了。
“你拒绝？”
雷猛蹙眉。
张文无比惊讶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那可是公安部的任命，且不说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那可是代表着你从今天起已经进入了公安部一众大佬的法眼了，是一种至高的荣誉啊，别的人拼了一辈子了都不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你小子居然不识抬举？
“为什么？”
雷猛很自然地问道。
“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
林二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不！”
“我很有信心我可以破这个案子！”
“我也会让那些不法之徒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两个条件！”
雷猛微微地皱了皱眉，“条件？还两个？”
他呵呵地笑了笑，“你还真敢提啊！”
不过，这也是雷猛欣赏他的地方。
如果是换成了是张文，他怕是不敢提任何条件吧。
“那你说说，什么条件？”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林二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目前我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成立专案组了，光明正大的调查了！”
“所以，我要求专案组要放回明面上去！”
“我要公安部在明面上的官方授权！”
他说完之后，雷猛和张文都猛的倒吸一口冷气。
“明面上？”
雷猛都吃惊了！
“你想清楚了，如果放在明面上，那阻力有多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而且留给你的时间就不多了！”
这一点，张文也是很清楚的。
一旦公开了，那来自各方的压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且迫于压力，专案组很有可能撑不了两天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解散。
就比如雷猛的这次调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他怎么敢？
到了这一刻，他也自认组长给林二是对的。
至少，自己是没有这个勇气和魄力的。
第26章 廖局来了
雷猛只不过是铅中毒案专案组组长而已，就这样都还被人惦记，压力山大。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结案走人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了。
可是他一拒绝结案，马上关于他的调令就来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魏济童的案子曾经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舆论风暴，要是这件案子被放上台面，那又是打多少人的脸，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在这种情况下，调查绝对是没有那么顺利的。
雷猛深知这里面的难度，所以他才会认真地问林二：
“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二点了点头，显得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确定！”
“有些事情如果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的话，恐怕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查案，如果一直都躲在安全的局外是看不到一些东西的。有时候必须要将以身入局，才能窥探真相！”
林二的话让雷猛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特别是面对昆雅医院的阴暗面，对方在这方面的防御方面的措施做的十分的到位。
想要掌握一些关键的线索，目前看来很困难。
就像林二说的，只是处在局外，是很难获取一些信息的。
只有豁出去了，站在了风暴的中心，或许一切的谜团都将迎刃而解。
但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魄力。
听到这里，雷猛十分欣慰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这个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
“现在，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林二这才说道：
“我既然是组长，那我要有挑选组员的权力！”
林二很认真地说道。
雷猛听后，只是稍微地思索了一下便说道：“这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如果你想从永宁调集人手过来，有点不现实！”
“如果你需要人手，我这边可以从省厅帮你调几个人过来！”
林二却是说道：“人贵精不贵多！”
“把冯铁丽调配给我，另外给了几个线人的名额就可以！”
雷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也没有等待，而是直接拿起了电话就拨通了某个号码。
在请示过后，他满脸欣喜地挂掉了电话。
然后跟林二说道：“你的事我向领导反馈过了，领导同意了你的要求！”
“从即刻起你就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1·18专案组的组长。”
“而我，则是你的直属上级！”
“你在办案的过程中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
“关于正式的函件……”雷猛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说道：“半小时之后就会正式发文给省厅，然后再传给宁南！”
张文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雷猛。
公安部的文件什么时候这么高效了。
林二提出了这个和上一次的调查方针相违背的条件，对方竟然都不需要开会讨论就直接答应了？
而且半小时就会下正式的函件？
也就是说雷猛联系的这个人，在部里的权力绝对不小。
甚至于可以直接拍案决定的人！
在这一刻，张文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特别了解雷猛这个人了。
想来他的背景应该是通天的了。
于是，这个案子也就这样落到了林二的身上了。
林二和杜予馨下楼将雷猛和张文送上了车。
廖先同在办公室的窗边是亲眼看着雷猛和张文走的。
他的心里总算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了地：这个瘟神总算是走了！
希望这次来接手的组长是自己人。
不过他还是给白卓富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白卓富也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叮嘱说道：
“专案组那边，我争取让你当组长！”
“趁这个机会，把幼儿园的案子给结了，免得夜长梦多！”
廖先同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小兴奋。
既然专案组的组长都调回去了，也就是说专案组现在是属于群龙无首的阶段。
按照以往的惯例，当地市局的副手一般情况下都会在专案组里任个副组长之类的。
一方面是为了便于调配当地市局人手，另一方面也是人尽其用，一般分管刑侦的副局都是从一线走上来的，刑侦经验也是很丰富的。
但是到了宁南这里，这个惯例就被打破了。
专案组依然还是要到底的警力配合，但是却不设副组长了。
这也是让廖先同一开始很被动的原因。
相当于，他失去了对专案组的耳目，也就没有了信息的来源。
好就好在，专案组对于本地的警力十分的依赖，所以廖局还是能通过下面的基层警知道专案组的动向。
同时，廖局也能通过这些警员控制整个案件的调查走向。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是先汇报给他，然后再汇报给专案组。
在这种情况下，廖先同还是很满意的。
只要专案组还用他们市局的人，那么他就有信心能影响专案组的调查走向。
现在，如果自己还能担任组长，那么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更加的万无一失了。
于是，廖先同在雷猛走了之后，就昂首阔步地来到了给专案组临时腾出的那间办公室。
敲开门之后，廖先同还是很诧异地看到了林二和杜予馨以及冯铁丽还在办公室里。
林二看了一眼廖先同，脸上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地问道：
“廖局长有事？”
廖先同冷笑了一声。
他环视了一圈。
在场的林二警龄只有二十天，杜予馨属于公安部特聘的网监技术顾问，不算内部人也不是刑侦口的，在场的就只有冯铁丽是属于刑侦大队长。
简单的说，论级别，他们三个在自己的面前，啥也不是！
廖先同的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容，就好像是恶魔露出了獠牙。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快，他就是专案组的组长了。
他没有对林二也没有对冯铁丽说，而是对着杜予馨说道：“小杜啊，现在专案组就剩下你和小徐了！”
“要我说啊，这个案子啊查得也差不多了！”
“你和小徐还年轻，就早点回家陪父母过个年！”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这不是，很好嘛？”
杜予馨有点吃惊地看着廖先同。
她是估计没想到廖先同竟然是和她说话。
在专案组她可一直都是一个不正经的小透明，因为奇装怪服的年龄又小，而且还不是编制内的，所以基本上没人拿正眼瞧过她。
没想到的是廖大局长竟然跳过了林二和冯铁丽“嘘寒问暖”地跟她说话。
一时之间，杜予馨有点懵逼了。
她不解地看了看廖先同，然后又看了看林二，问：
“组长，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二和冯铁丽都笑了。
林二说道：“廖局这是让你也早点回家过年！”
但是廖先同却捕捉到了一个词：组长？
杜予馨刚才分明是喊林二组长！
难道？
廖先同冷笑了一声：组长？
你以为专案组的组长是随便可以自封的吗？
“林顾问，你是组长？”
第27章 组长人选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如假包换！”
廖先同冷笑着说道：“林顾问这组长不会是雷总队的意思吧？”
林二当然知道廖先同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好像廖先同说的也没错，推举他当组长的确实是雷猛。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雷总队的意思！”
廖先同笑了，而且笑的有点得意。
“林顾问，你们这是过家家呢？”
“知道什么是专案组吗？”
“知道专案组的权限吗？”
“你们不会以为专案组的任命就这么儿戏吧？”
林二却是一点都不急也不恼，他很清楚廖先同这么急着来专案组的办公室的目的是什么。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廖局今天特意跑到专案组就是为了来质疑这件事吗？”
廖先同皱着眉头看了看林二。
林二现在坐的办公桌的位置就是雷猛之前的位置，那是给专案组的组长留的，在他看来，林二这就是有点僭越了。
而且他的举止就真的好像是一个组长似的。
这是让廖先同很不舒服的原因。
虽然专案组并不是什么行政岗，是属于临时召集的，并不具备实际的权力。
但是，专案组往往都是出于调查重大案件的需要而成立的，可以是市局层面的也可以是省厅层面的，还有就是公安部层面的。
不同层面的专案组的级别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是从组长由哪个级别的领导来担任的就可以判断得出来。
比如市局层面的，一般就是副局长或者是支队长任组长；而省厅层面的，一般就是刑侦总队或者市局局长任组长，下面市局的副局长任副组长之类的；但是到了公安部这个层面的专案组，那就是应对那些在全国范围内有深刻影响的大型案件或者是特别恶性的案件凶手流窜到各省的，。这种情况下，一般是由公安部牵头，省厅配合，市局出力的局面，就算是市局的局长都是只能任副组长，负责打下手协调各部门的警力了。
所以，专案组的组长谈不上实权，但是又实实在在的是实权的象征。
这样的象征怎么能让林二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做呢？
要说论资排辈，那也是廖先同当这个组长才合适。
怎么也轮不到林二吧？
廖天同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看着林二，语气中已经是透着不忿的气势了。
他指着林二，喝道：“那个位置是你能坐的？”
“你给我起来？”
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懵了：雷猛走之前，都已经明确说了，正式的函件半小时后就会下发。
从雷猛说这句话的时间到现在，也差不多半小时了，难道廖先同没有收到来自公安部的正式文件？
还是说，这中途有了什么变故？
公文往来的事情，她们两个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她们都会林二坐那个位置没什么意见。
冯铁丽就不说了，已经合作了好几次了。
至于杜予馨，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她们两个都好奇地看着廖先同，心里想着：这丫的不会是专门来踢馆的吧？
林二愣了一下。
但是他没起身，依旧是坐着。
这在廖先同的眼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了。
要知道，他可是局长！
这个市局上上下下，除了党组书记，其他人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坐着。
好吧，林二算是第一个！
“你……”
廖先同气急败坏地指着林二，但似乎想不到什么理由，于是说道：
“张百福的案子已经完结了，林顾问也该回去了吧！”
林二平静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廖局长，我刚刚答应了雷总队，接手了专案组的案子！”
“所以，我还不能走！”
廖先同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答应了雷总队？”
“这公安局是雷总队开的吗？”
“他让你接手，你就接手？”
“林顾问，你也算是是刑侦口的了，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说着，他已经板起了脸，继续道：“我不知道昨天是哪个领导签的字让你过来！”
“但是你的职责已经履行完毕！”
“请你现在马上回到你的单位报到！”
这就跟借调一样，借调期一结束，就要回原单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林二却是很平静地说道：
“廖局长，我想你应该没有听清楚我刚才的话！”
“我再重申一遍！”
“我已经答应了雷总队！”
“现在，我的专案组的组长，我手上的案子还没有调查结束！”
“廖局长这么急着想要我走，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林二不想浪费口舌了，直接反咬一口，开始反击。
廖先同愣了一下。
他确实是有点心虚啊，可是还没有到被林二这个级别的警员吓到的程度。
他看着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
“好！”
“你不走是吧？”
“等省厅的任命文件到了，我看你走不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内勤女警拿着文件找到了廖先同。
“廖局，省厅关于专案组的人事调动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廖先同一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刚刚白卓富还说帮他争取一下专案组的组长，这样他也好办事，没想到任命的文件这么快就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白家的影响力是很大的呢！
廖先同的心里美滋滋的。
本来这份文件也就是告知一下，让市局这边配合专案组的调查的，一般来说局长通过邮件其实也能看到。
但是，廖先同为了震慑一下林二，特别是他看林二好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让他很不爽：有雷猛撑腰就很了不起吗？
我还有白家为我撑腰呢！
所以，他让那个女警员直接念出来。
对于这种要求，女警也还是头一回。
通常这种文件会贴在信息公开栏让局里的人自己看，同时也会打印一份给局领导，避免他们错过一些邮件。
但是说念出来，这个就……
女警看了看办公室里的众人，有点尴尬，但是廖先同是市局的局长，她就是一个小小的内勤，根本就无法拒绝局长大人这样的要求，于是她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念道：
“关于1·18昆雅医院实习医生魏济童坠楼成立专案组……任命永宁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局重案调查科七室林二同志为本次专案组组组长……”
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
第28章 廖局傻眼
女警读完了，办公室里静的出奇。
女警有点紧张地看了看办公室里的人。
这份文件对于廖先同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首先，他最关心的专案组的组长不是他！
当然，这个其实也不重要，反正市局在他的手里掌握着，谁当组长都一样。
他倒是没有多大的波澜。
真正让他感到震惊，并且浑身如坠冰窟般冰冷的是刚开始的那句！
“关于1·18昆雅医院实习医生魏济童坠楼成立专案组……”
专案组！1·18专案组？
为了调查昆雅医院魏济童坠楼案？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听错了。
但是，最后他却发现，他没有听错。
真的是1·18专案组，魏济童案的专案组！
这么说……
那一刻，廖先同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沿着静脉血开始往上走，把刺骨的冰凉带回了心脏。
他不敢相信！
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而且是他亲手签字结案的！
专案组？
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在质疑我吗？
此刻的廖先同想的是更多的是上面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重启这个案子的调查？
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难道是上面要对自己动手了吗？
廖先同的脑子里现在各种想法乱成了一团。
“局长？”
女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廖先同才反应了过来，他咽了咽口水，一把扯过了女警手上的文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他越看心越凉！
林二三人则是笑吟吟地看着廖先同，此时就好像在看小丑一样。
廖先同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思纷乱复杂逐渐恢复了冷静。
他两眼忿忿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依旧是坐着，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廖局长能配合专案组的调查工作！”
廖先同冷哼了一声，“好说！”
接着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找白卓富问清楚！
廖先同走了之后，冯铁丽不禁有点担心地说道：
“我看廖局长的脸色不太好，他会不会……”
林二却是笃定地说道：“他肯定会！”
杜予馨则是不嫌事大地看着他们两个。
林二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要公开调查，就是为了逼出躲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
“这个案子，是廖先同签字结案的，难道你觉得他会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他这么一说，冯铁丽就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敢情林二就是故意刺激廖先同啊！
只有刺激他们让他们慌了神乱了阵脚，才能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林二的现场哲学就是：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这一点，用来对于潜伏的犯罪分子同样有效。
通过公开专案组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让那些人开始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要他们有进一步的动作，那么距离他们暴露也就更接近了。
而廖先同就只是第一步棋罢了。
“那要从他的下手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廖先同的事，纪委那边会有人盯着！”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盯着技术鉴定科的那些人！”
“我不希望从现场带回来的样本和证据遭到篡改！”
冯铁丽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然后呢？”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然后就是等！”
“我相信，有人会比我还要急！”
“他们应该忍不了多久的！”
冯铁丽看着林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种高智商的博弈她觉得自己真是不擅长，还是查案吧，这个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的感觉要远比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踏实多了。
杜予馨从头到尾没有表态，只是带着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林二。
林二接着看着杜予馨，小声地说道：“有办法监听市委秘书长白卓富的电话吗？”
杜予馨笑笑地眨了一下眼，说道：“小意思！”
但是林二却说道：“我不是要白秘书长使用的那部手机，而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部！”
一来宁南，冯铁丽就给他准备了另一部手机，防止被监听和跟踪。
那么白卓富必然也很小心，肯定不会使用自己实名认证的那个号码！
关键的时候要能撇得清，顺利脱身。
这个是常识！
这个说法着实让杜予馨愣了一下。
她一时有点懵了。
林二却是很肯定地说道：“白秘书长肯定有一部用于私下联络的手机，至于号码是多少，是不是实名，以及通话记录，这些需要你来破解了！”
杜予馨咬着棒棒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神探，你一来，就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没有任何的线索，却要我找出他的另一个手机号码……”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没有难度可体现不出你的能力啊！”
杜予馨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振作了精神说道：“好！”
“我试试！”
冯铁丽见此情况也去技术科那边盯着了。
之前他们已经把化工厂附近的高度腐烂的尸体给带回来了。
但是要给高度腐烂的尸体验尸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
首先是衣着检查。
其次是体表检查。
不过都烂成了那样了，很多伤痕迹也都被腐烂皮肉给整没了。
接着就是把腐烂的尸液体给抽走，专门拿一个桶来装。
光是这个过程就整整持续了三十四分钟。
法医的实习生都已经吐了三个了。
接着就是要在一堆烂肉和骨头里找出死亡原因。
这个过程还需要几个小时，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快出结果，而且因为尸体的高度腐烂可能会有偏差。
但是提取的样本已经送去化验室了，最后会通过数据库比对出死者的身份。
冯铁丽唯一的作用就是确保化验室出来的结果不要被某些人以权力压下来或者篡改就可以了。
技术宅多半都不会参与到权斗当中去，不过却也是很怕事的一群人。
除此之外，林二还做了两个安排。
第一是把莫云天给叫了回来！
并且让莫云天安排至少六个信得过的士兵采用三班倒的形式24小时贴身保护白严芳，确保她别死了。
第二就是把徐岩叫回来，带着痕检组去公寓楼那里再进行一次深入地检查！
他的目的就是要找当日参与袭击魏济童的那些人。
而他今天见到的那三个黑口罩就是他要找的人。
徐岩等人去现场痕检之后，如果他们出现了，就让冯铁丽带着一组的警员把人抓回来。
就在林二这边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下去之后，廖先同那边却是彻底地慌了。
他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将房门紧，最后才找了另一部手机给白卓富的那部手机打去了电话。
“领导，大事不好了！”
“医院的那件事重启了！”
第29章 政治嗅觉
白卓富现在一接到廖先同的电话就头疼。
要不是下午要安排一个会议，他都想直接冲过去给廖先同一个大嘴巴子了。
这乌鸦嘴一天天的净没好事。
当他听到廖先同说医院的案子重启了的时候，白卓富吓得直接从椅子弹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廖先同这回是哭丧着脸说道：
“领导，是医院！医院的那个案子，重启调查了！”
“而且，还是省厅的挂牌专案组！”
白卓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如果是省厅的挂牌调查，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事他很笃定。
一个案子的重启涉及到了的流程，他很清楚。
特别是还要成立专案组，那么这么大的事，他在省厅的人脉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什么时候的事？”
白卓富心神有点颤抖地问道。
廖先同也是同样颤抖地说道：“就刚才！”
“正式的文件刚刚从省厅下发到了市局！”
“我看了内容之后就马上给您打电话了！”
白卓富的眉头此刻已经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刚才？”
“这不可能！”
“这个案子的重启难道不需要经过常委的讨论吗？”
“再说了，这个林二是什么来历什么背景，他有什么资格……”
说到这里的时候，政治敏感的白卓富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
不是不经过常委会讨论，而是已经讨论过了，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是专门针对白家的！
他们的眼线都没能把这个消息传递出来！
这让白卓富不寒而栗。
在他的人生当中，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刺骨的冰凉。
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行了！我知道了！”
“在我给你电话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白卓富提醒廖先同说道。
现在的局势已经让白卓富感到很紧张了。
有时候，并不是刀斧加身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而是政治嗅觉敏锐的人都会有一种能力，那就是从细微处嗅到与众不同的危机。
就像《名义》里，赵立春被双规的消息是通过田国富传达给沙瑞金的。
这个细节普通的老百姓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十几年都浸淫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同样的，这个案子的重启，作为白家的眼线，省厅常委里的一位领导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传出风声。
这也是一种极为明显的信号！
白卓富已经嗅到了那种兵临城下的味道了。
此时，木已成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止损！
哪怕是壮士断腕，也要及时止损！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很多东西。
他知道，在最终提交给老爷子的方案中必须要自己的逻辑和手段，否则的话，只会一味地告急求助，久了老爷子就会觉得他一无是处了。
虽然大哥现在的位置是比自己高，但是他始终都是在老爷子的庇护下成长的。
相比之下，自己出走外省，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和能力在宁南这块地方扎根下来，并且把这里经营的就像是白家的后花园一样。
仅凭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要比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大哥要强太多了。
未来取代老爷子位置的，未尝不是自己。
所以，白卓富这次并没有马上把这个情况跟老爷子反馈，而是在自己的脑海里先来了一场头脑风暴，看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最终，他还是决定要自己亲自出手了。
当初白严芳拉拢林二不成，还被林二给抓进去了。
白卓富并不认为林二有多强，而是认为白严芳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恋爱脑，蠢笨如猪，她被抓是活该。
但是，白严芳这些年也参与了不少家族的事情，掌握了不少的东西。
所以，白严芳是绝对不能留的！
白严芳必须要除掉，否则随着爆出的事情越多，这个女人搞不好就会成为白家的掘墓者。
无论如何，白严芳都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白卓富突然想到或许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也不一定非要白严芳死才行！
毕竟，昆雅医院的事情总得有个人来背锅！
而白严芳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到时候，她再死也不迟！
好在当时有很多事情，都是这个女人出面去收拾的。
就像她在电话里说的一样，他们嫌脏了自己的手那不就得她这样的人去收拾残局？
所以，有很多事情其实是白严芳出面去做的。
而自己并没有多少的关联。
只需要将这中间的环节处理干净了，到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白严芳的身上，一切就都完美了。
想到这里，白卓富松了一口气：危机危机，果然有危就有机，或许这是白家趁机撇清的最好机会！
当年为了上位，确实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过去的不光彩说再见了。
白卓富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儒雅的笑容。
他拿起电话，说道：“帮我接市卫健委……”
白卓富突然取消了对白严芳的死亡威胁，确实有点出乎林二的意料。
他还为此做了全方面的准备。
只要对方出手，那么那就有机会顺藤摸瓜。
当然，要是对方不出手，他也有机会顺藤摸瓜。
反正，目前来看，优势在我！
无论对方出不出手，他手上有化工厂的尸体，迟早还是能锁定到魏济童的案子的。
现在要确保这个尸体是魏济童的舍友，否则他就没有理由并案了。
这也是他一定要冯铁丽盯着的原因。
毕竟麦大状这人，林二信不过。
到了晚上的时候，林二先是接到了雷猛的电话。
电话里，雷猛就只说了一点：有人在给省厅施压了，说林二的资历不够，要重新安排组长人选！
这一招是黑虎掏心，十分精准。
估计省厅这边的领导很快就会接到省委那边的电话，可能扛不了多久的！
所以，他一再叮嘱林二，速度一定要快。
林二只能低沉地点了点头，同时也在琢磨魏济童的第三个室友会被抛尸哪里？
想要知道这一点，那就得从廖局长的黑口罩“朋友”下手了！
第30章 痕检楼梯
林二有想过，第三个室友被抛尸的地方应该和第二室友差不多。
但是考虑到当时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中，化工厂这个死者是先死的，被单独抛尸，所以他现在不清楚第三个室友的情况。
不过想来应该也差不多。
他不是没有想过沿着溜子河逆流往上找，但是这样的话就需要市局的全力配合。
而且范围太大，搜索难度很高。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抛尸的人。
根据目前他所掌握的情况，这个参与抛尸的人和今天在公寓楼那里出现的三个戴着黑口罩的人是同一伙人。
也就是说，只有抓住了这伙人，就可以从他们的嘴里套出更多的消息。
这个林二一个人才知道的线索，他是目前警方专案组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刑侦技术的痕检和法医，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现场或者尸体遗留的线索找出谁杀的谁抛尸的。
而林二却能直接跳过这一步，直接看到行凶的整个过程。
这也让他省了不少的事情。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这伙人上钩了。
徐岩他们痕检的几个人已经被林二安排到公寓楼进行了取证。
这也是林二要求这个案子必须放在台面上的原因。
这样他们就可以对魏济童出事的公寓楼光明正大地进行搜索和取证了。
就算他们之前对现场进行了清理，而且公寓楼进进出出的人也多。
但是有些地方有些痕迹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处理干净的。
随后他也到了公寓楼。
徐岩他们有一组人在坠楼点附近继续寻找可能的线索，还有一组人在楼上起坠点以及楼道进行检查。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能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徐岩甚至怀疑林二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有的没的先烧一下。
他感觉把自己从化工厂现场调到公寓楼来，这是林二故意的。
这个案发的地方位于昆雅医院附近，公寓楼本身就比较老旧，而且这还靠近老旧住宅区和菜市场，人流量很大。
虽然出过事之后，公寓楼这边的人相对少了一些。
但是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就算是有什么线索恐怕这个时候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林二叫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强调三楼的楼梯。
所以他们只是在坠楼点和起坠点附近进行搜索。
但是，这对于市局的痕检来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就这个现场，半个月前就是他们来检查的。
如果说今天能找出新的线索那就是打他们的脸，说明他们上次的检查不认真不够细致。
可问题是，同一批人，检查同一个地方，特别是之前他们已经很细致地检查过确认没有遗漏的情况下叫他们再来复勘一遍，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特别是，化工厂那边的已经明确是案发现场了，有很多的线索等着他们去挖掘！
结果，林二就一个电话把他们都调过来了。
这些警员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满的。
徐岩对于林二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自己的领导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呢！
看到林二来了，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林二把徐岩等几个人都叫了回来，“那两个地点先不用检查了！我相信你们上次已经做的很彻底了！”
他带着他们回到了三楼的楼梯口。
这才拿出了那段被自己撬下来的木片，说道：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这个楼梯间！”
徐岩一下子己就注意到林二手上证物袋里的小木片和他身后的楼梯扶手上的新缺口是吻合的。
林二继续说道：“这是我从这一段扶手上撬下来的！”
“当时的情况有点紧急，我怕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可能连一点证据都没有了！”
“你们仔细地搜索一下这一块区域！”
“我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很严重的械斗！”
接着又指着这一段的楼梯扶手说道：“另外，你们还需要把这一楼的扶手全部拆下来带回去仔细检查！”
徐岩很是吃惊，他凑了过来，微微地皱着眉头说道：“组长，这……”
林二举着手里的木片，说道：“这里面应该有死者的血迹！”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共有四个痕检全都惊呆了。
因为站在他们的视角，化工厂发现的无名尸体到现在身份都还没有确定，至于死亡原因也还是未知数。
林二是怎么就这么笃定死者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就是在这里遇害的呢？
这是第一个疑问。
第二个疑问，他们作为专业的痕检，之前来过一次，这次又来一次，这个楼梯属于整座公寓楼的人进出的必经之路，人流极大，他们也看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为什么林二会特别留意这个地方？
而且还在这里发现了疑点。
他们都是直接走上这个楼梯然后去了魏济童的起坠点，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停下来对这一段的楼梯产生过怀疑。
就算怀疑也必须要有依据，否则单凭瞎猜的话，那类似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第三，也是他们最震惊的。
这款老式的楼梯木质扶手刷的那种油漆就是靑褐色的，这种颜色和血迹风干之后的颜色十分的相似。
基本上凭肉眼都不容易看出来。
那么林二是怎么在这么长的一条扶手当中偏偏就能精准地找到那一块带血的木片呢？
徐岩是彻底地震惊了，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宕机了，还是自己没有回去开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信息？
他有点不解地抓着他那头乱糟糟的蓬松的头发，托了一下眼镜，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光看着林二。
“组长，你怎么就确定这里的痕迹是和化工厂的死者是有关系的呢？”
最终徐岩还是问出了那句大家都藏在心里的问题。
这也是最核心最关键的问题。
林二却只是淡淡地是说道：
“我是在调查魏济童的案子！”
“谁说，这里的痕迹就一定和化工厂发现的死者有关了？”
在dNA的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林二肯定不能说有关联啊。
不然他也无法解释啊。
但是换成了魏济童的案子就显然好解释多了。
“魏济童是一个有着五百度近视的人！”
“他坠楼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他的眼镜！”
“而且他的全身上下有多处撞击伤！”
他看着他们说道。
可是，他们依旧是一头雾水：所以呢？
第31章 来的正好
看着他们那副求知欲极强的双眼，林二也是有点懵逼了：这都无法联系起来吗？
“一个高度近视的人却不戴眼镜，这可能吗？”
“一个不戴眼镜高度近视的人爬过了那个狭小的通道就为了自杀？”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徐岩和另外三人还是愣愣地看着他。
林二顿时有一种好像无法解释的绝望。
他因为看到了的整个的过程，所以，他觉得顺理成章的事在别人看来却是很匪夷所思的。
林二只能说道：“我是说，如果他真要自杀，天台难道不是应该更方便吗？”
“直接走到天台的边缘，往下一跳就了事了，为什么还要费那个劲从两栋楼中间的狭小的过道那里爬过去呢？”
他这么一说，徐岩他们也就明白，一个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林组长，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另一个年轻地痕检说道。
“对于想要自杀的人来说，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或者天台上跳下去，都是最方便的选择……”
徐岩的心中对林二的佩服又增加了几分。
“所以，我怀疑就是在这里，魏济童应该是遇到了伏击！”
“在慌乱中，他的眼镜掉了，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跑！”
“而后是被他身后的一群人追着，无奈之下，才会爬进了那个狭小的通道里去！”
“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这里仔细地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出来。”
这么一说，他们也就明白了这次的任务的目的了。
有了这个目的之后，做事自然也就细致多了。
别的不说，先把木制扶手拆下来，整个拿回去检查。
就在拆的过程中，他们意外地发现了在木制扶手的下方边缘处因为积灰的缘故，找到了几枚清晰的指纹。
“这是手上的汗渍和扶手下的灰尘融合产生的粘性物质，从而将指纹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徐岩看到后庆幸地说道。
“这几枚指纹很清晰，应该很快就识别出来指纹的主人的身份。”
这个时候，冯铁丽也打电话过来，说道：
“法医在化工厂死者的衣物缝隙了找到了一些粉末状颗粒，经过初步检验，可以确定是灭火器中的干粉！”
这一点，林二一点也不意外。
他是看着死者的整个过程的。
这个消息来的挺及时的。
于是他说道：“徐岩，仔细在边角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干粉灭火器使用过的痕迹！”
之所以前面不说，是因为这个楼梯是居民出行的必经之路，所以在角落里的灰尘各种杂物也是非常多的。
在没有线索进行关联的时候，很突兀地让他们找灭火器中的干粉痕迹，就有点无法解释了。
但是冯铁丽的信息来的很及时。
徐岩收到了指令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楼梯容易积灰的一些角落旮旯。
因为之前他们清理过，所以，视线所及的地方总体还是很干净的，甚至水泥浆的地板都被人们踩踏得油光发亮了。
“林组长，楼梯地板上有血迹反应，而且还不止一处……”
“喷溅状、擦拭状、拖拽状的都有！”
痕检员兴奋地说道，“林组长，真被你说中了，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废话，我都亲眼看见了，那还能有假？
当然，发现了血迹痕迹，也只能证明这里有过打斗的痕迹，却无法证明是谁参与了打斗。
还必须要从找到血液进行dNA的序列检测才可以。
类似于血液、精斑以及唾液、表皮细胞，这些其实如果是检测的话，要求都比较苛刻，主要是不要收到污染。
如果是毛发、骨头、指甲之类的就更好一些，因为本身具有较强的抗腐败性，做线粒体dNA分析就比较靠谱一点。
现在只能寄希望这个扶手里面因为被球棒敲打导致木屑松动从而存了一些血液在里面了。
徐岩不亏是老痕检了，他很清楚如果是灭火器的干粉会因为体积小重量轻的缘故会漂浮在空气中，那么像是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或者打过孔的小凹槽里都会有自由漂浮的干粉的沉积。
他顺利取到了样本。
这些只需要送回去和死者身上发现的样本做比对，就能确定死者是否来过这里。
如果指纹比对结果和骨头提取到的线粒体dNA比对的结果也出来的话，那么林二所看到的画面内容就可以对应上了。
就在他们的调查取证工作取得很大的进展的时候，原本那三个带着黑色口罩的年轻人又出现了。
“你们什么人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见了在场的几人穿着的黑色的冬季警服，顿时收声不敢再说话了。
之前那次，林二是要掩护一下潘永才。
这次他就不需要了。
想要知道第三个室友的下落，眼下的这个人就是最好的对象。
而黑口罩看见了林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了他们拆下来的扶手以及上面有采集指纹的痕迹，顿时就明白了。
那个为首看着林二，迟疑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就往后退了下去。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却一个大跨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别走啊！”
林二说着伸手扣住了为首那人的肩膀，“刚才廖局说想请你们老大去局里叙旧呢！”
但是，为首的那人也不傻！
他突然发力，拨开了林二的手，然后借势往前一推。
然而，他的双手却是顶到了林二的胸口之后，却发现林二纹丝不动。
这让他不由地大吃一惊。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可以把人推开，趁机逃走的。
但是现在，林二的手却好像是钳子一样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而林二本人被他推了一下，却是纹丝不动。
这特么的见鬼了！
那人还想挣脱。
但是林二手上劲力一夹。
那人便因为肩膀传来的剧烈疼痛而龇牙咧嘴地塌了下来。
旁边两个小弟见状，立马上前。
林二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脚，先将右边那个给踹了。
然后再用左脚把左边那个也给踹了。
瞬息之间就解决了他们仨，这把楼梯上的四位痕检给看傻眼了：战力这么高吗？
林二看着为首的那人，嘿嘿地笑着说道：
“跟我回局里一趟吧！”
第32章 打电话催
那三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慌了。
但是四个痕检却是懵了：什么情况？他们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为首的男人忍着肩膀的剧痛，突然往下一沉，直接蹲到了地板上去。
虽然有点狼狈，但是也挣脱了林二的虎爪。
那人也不急身，而是一个就地打滚，就往另一侧的楼梯那里滚下去。
在地上打滚，这个，林二确实没地方下手。
“快跑！叫人！”
那人滚落到楼梯下后立刻叫道。
那两个小弟见此情形，也急忙爬起来就要跑。
不过林二的速度可比他们快多了。
只是，林二的目标不是这两个小弟。
擒贼先擒王嘛，小弟不重要，这个为首的大哥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林二直接从楼梯上快速地往下跑。
那为首的黑口罩虽然忍着痛用楼梯翻滚的方式下楼，但是还是不及林二的速度。
就在他滚落到下一层的时候，林二已经跳下来了，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上面的两个小弟见状，面面相觑，“叫人！”
接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赶紧叫吧，越多人越好！
但是徐岩等人却是有点慌了。
虽然他们也是警察，但他们从事的是痕检和化验的工作，要说近身搏斗啥的，他们可不擅长。
要是让他们叫人过来了，那他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徐岩四人面面相觑。
怎么说他们也是警察，这点胆色还是有的。
虽然不明白林二突然就要抓这几个人，但是身为警察，他们就有这个使命。
于是四人纷纷放下手上的工具，齐刷刷地冲了下来。
“放下手机！”
“手举起来！”
他们大声喝道，气势如虹，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冲了下来。
两个小弟顿时被他们的气势给吓到了，慌忙地举起了手。
不过徐岩看到，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他急忙冲上去抢过了两人的手机，然后直接掐断了。
楼下，林二已经将为首的那个给控制住了。
徐岩扔了一副手铐下来。
林二接过来之后将为首的那个铐在了楼梯的扶手上面。
而痕检那边也迅速地将另外两人也铐起来了。
徐岩急忙跑下来问道：“林组长，为什么要抓他们？”
之前跟着雷猛干，雷队长的每一步的安排他的心里都很清楚是为什么，以及怎么做。
但是自从跟了这个林二之后他就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这个林二到底在做什么！
以及，他是怎么发现一些他们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他们不爽！”
这个回答让徐岩当场就愣住了：这也能算是一个正常的理由？
徐岩的脸上浮现了尴尬的表情。
不过，他知道有时候领导不一定会对下属说出全部的实情，做下属的最宝贵的品质那就是多听多做少问。
他不认为林二这样做仅仅是出于不爽，所以他问道：
“要不要打电话回局里，派人过来把他们带回去？”
林二摆了摆手说道：“不用！”
“你们先把采集到的样本……哦，对了，也顺便采集一下他们三个人的唾液样本和指纹！”
“采集了之后，就送回局里马上检测！”
“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如果雷猛猜测的是对的话，那么留给他时间确实不多。
省厅的领导包括公安部的那位领导始终都不是最巅峰的那位，一旦遇到了上峰的命令，到时候不执行也得执行了。
毕竟在体制内，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是事情都会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是强压下来，以雷猛和他身后的那位领导的能力，为自己争取一天的时间总是可以做到的吧！
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只要下班之间没有电话打进来，那就说明至少能拖到明天早上上班之后。
这边的调查主要还是要依靠技术科那边的进度。
冯铁丽现在就是要让她狠狠地盯着技术科的那班人，加快化验的进度，争取早一点拿到检验报告。
如果不盯着，技术科的人准点下班想让他们回来加班可就难了。
而且化工厂那边也有一堆的样品在往化验室里送，先化验谁的那就要看谁追的紧了。
所以冯铁丽必须盯着。
另外，徐岩他们这边只要一采集样本就要马上送回去检测，最好是一点都不要耽误。
林二是知道整个过程的，但是他需要物证来支撑自己的行动。
徐岩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这林二怎么就逮住陌生的三个人就要采集唾液样本和指纹？
毫无疑问，这是已经把他们三个当成了嫌疑人来对待了。
可问题是，林二是根据哪一条线索就锁定了这三个人啊？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从化工厂到公寓楼，难道自己是错过了哪个重要的环节了吗？
不过，徐岩有个好处就是，想不明白，那就不想，先采集样本。
就在徐岩要采集他们的唾液样本的时候，为首的那个就喊了：
“来人啊！救命啊！”
“警察打人了！”
“警察不讲理，乱抓人啊！”
“我们就是上楼顶抽根烟，我们犯了什么事了，要抓我们？”
徐岩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林二。
毕竟他们也觉得林二要抓他们三个实在是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点的心理准备，也没有什么线索目前是可以指向他们三个跟案件有关的。
林二却是完全不理睬他们，而是问徐岩说道：
“行了，先把这个扶手弄回去，指纹和干粉的比对结果尽快给我！”
徐岩愣了一下，问：“其他的地方不再仔细地找一找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了！”
林二现在只需要证明化工厂死的那个人就是魏济童的室友就可以了。
通过指纹、干粉以及扶手里的血液，基本上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相比于破案，他更希望的是幕后的那些人要搞一些动作。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想要把脏水往他们身上引可不容易。
徐岩看了看林二。
最后他还是带着另外三人将收集好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了。
林二坐在楼梯上点了一支烟，耐心地抽着。
为首的那个男人嚣张地叫着；
“喂，你最好是放我走！”
“不然一会儿我大哥来了，你就想走了！”
林二把手机还给了那两个小弟，说道：
“打个电话催一催，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两个小弟傻眼了！
第33章 先抽支烟
他们有点懵：刚才那四个警察不是不给他们打电话叫人吗？
怎么这个警察有点不一样？
他们迟疑地看了一下林二，又看了看被铐在楼下的那位大哥。
为首的那位嘿嘿地冷笑了一下：“既然他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他好了！”
两个小弟一听，立即就拨打了电话。
他们和老大报告了位置之后，就挂了电话。
林二给他们解开了手铐，然后说道：
“你们去门口给他们指个路！”
他的话，还真是把两个小弟给彻底地整懵逼了：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林二还真是不带怕的。
首先他自己的战力还是可以的，其次是莫云天的职责是保证他安全，所以估计这会儿就在附近哪里蹲着呢！
莫云七还在跟踪史密斯。
对于林二来说，吉娜的身手莫云天已经试探过了，身手是不错，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可以威胁到他的程度。
而擅长放冷枪的史密斯才是让林二忌惮的。
只有莫云七没有跟丢，他就不怕了。
再说了， 这楼梯通道这么小，并排着上来两个人就不错了。
人多的优势在这个地方就是一个笑话。
两个小弟战战兢兢地走了。
林二走了下来，在为首的那人的身边坐了下来，抽了一口烟。
然后随口地问道：“你们帮派叫什么来着？”
“黑龙帮！”
那人得意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道：“难怪什么时候见你们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
林二这时候注意到他的黑色口罩右上角的地方确实是印着一条白色的龙的形状。
估计这口罩就是他们成员的标志了。
“你是外地来的吧？”
见林二听了之后居然一点都不畏惧，为首的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永宁省的！”
“借调过来查个案子！”
林二平静地说着，就好像是在和一个朋友聊天似的。
他看了那人一眼，递了支烟过去。
为首的那人一看，先是愣了一下，惊呆了。
他是一只手被铐在扶手上，但不妨碍他抽烟。
他接了过来。
林二帮他点上。
两人就这么坐在楼梯口，抽着烟。
这绝对是史上最奇怪的一幅画面了。
一个警察和一个嫌疑犯两人坐在楼梯上抽烟。
为首的那人看了一眼林二，说道：“魏济童的案子？”
林二点了点头。
那人又接着说道：“我看你人还不错，听哥一句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个案子也不是你能碰的！”
“趁现在我大哥还没来，你还是赶紧走吧！”
“离开宁南，不要碰这个案子！”
“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说着他吐了口烟，悠闲地说道，似乎他没有自己担心过。
林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问：
“看来你还知道点东西！”
那人看了林二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
“冲你这支烟的份上，有什么遗言你现在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带到！”
林二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说道：
“魏济童是你们扔下去的吧？”
那人只是笑，却不说话。
林二又接着问道：“还有他的两个室友也是你们杀的吧？”
那人还是笑，就不说话。
“你还是说说你的遗言吧！”
“一会我大哥来了，你可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笑笑着说道。
林二一脸的平静之色，不以为意地吸着烟，接着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大哥吗？”
这一点，那人还真是有点懵，不过他还是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不会以为你是警察我们就会怕你吧？”
“你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或许别的地方的人都怕警察吧！”
“但是，在我们这里，情况刚好相反！”
“我大哥是地下皇，就算是你们的廖局长见了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他要想搞死你，你们局长都不敢吭一声！”
林二呵呵笑了笑，说道：“那你们大哥挺牛的！”
“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号！”
那人冷笑着说道：“他就叫黑龙！”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黑龙？”
“没错！”那人得意地说道，“他就是宁南道上最强的地下王者，黑龙哥！”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轻蔑地说道：
“混道上的还敢自称地下王者？这是怕死的不够快吧？”
如此，他也能确定和白严芳合作的应该就是这个黑龙了。
白家有些事情不方便做，就会叫白严芳。
而白严芳一个女人肯定不会自己去干那些事，所以她会找一个混道上的人一起合作。
以白家的威望和地位，自然不可能随便找个地痞流氓，那么这个黑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也难怪白家能把宁南经营得跟铁桶似的，这是黑白通吃啊。
基本上，宁南能赚钱的生意应该都被他们给垄断了吧。
那人见林二这个时候还不识相，也只能冷笑了：他是没见过黑龙的黑吧！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透过楼梯间的网格墙，林二看见下面果然是来了不少的人。
就冲这么多人，都可以直接扣上一个“非法集会”的帽子了。
很快，那些人全都涌进了狭小的楼梯间。
那种幺五幺六的吆喝声在狭小的楼梯间回荡着，显得特别的大声。
刚才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林二，心里想着为那一支烟，待会儿就让他死得痛快一些吧！
此刻，林二就坐在二楼的楼梯口，正对着下面的单元门。
一堆人就这么乌泱泱地挤进来了。
林二回头问道：“黑龙没来？”
那人冷笑着说道：“黑龙哥什么身份，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刚才说了，想要弄死你，很简单！”
“你看楼下的这帮兄弟了没有？”
“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吗？”
林二一看，就觉得特没意思。
还以为黑龙会来呢！
直接来个擒贼擒王，多省事！
结果，人家腕儿大，不给面子。
林二只好站了起来，将烟头扔了踩灭，然后问道：
“来的这帮人，谁的职位最高？”
那人不解地看着他，“有区别？”
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有！”
“分量不够的，带回去，黑龙也不会现身！”
那人冷笑：“你还想带回去？”
第34章 解决战斗
林二只是笑了笑。
那人也同样是冷笑，指着下面最前面的三个人说道
“他们三个中间的那个是我大哥，浩南哥！”
林二朝着那个浩南哥看了过去。
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和港片里的陈浩南相去甚远，完全一点都不搭边。
不过，从他凶神恶煞又冷漠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杀过人，进过局子。
他的身上有一种杀气。
是个狠人。
林二笑了笑，朝着浩南哥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那浩南哥的眉眼一沉，眼露凶光，却是一吼：
“给我做了他！”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就一窝蜂地往上挤。
这个楼梯太小，最多就是并排两人，多了挤不下。
林二居高临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了根棍子，他好整以暇地将棍子捅了出去。
一寸长一寸强。
林二就这么远距离地拿着棍子捅，专门往人的胯下重要部位捅。
这招阴损至极！
可是却是绝对的有效。
最前面的两个小弟是猝不及防就中招了。
那种疼痛是要人命的。
被林二拿着长棍这么一捅，顿时哭天喊地地捂着胯下就往后倒。
这后面的人就跟着遭殃了。
还没有碰到林二，就先像保龄球一样倒了好几个。
这给浩南哥给看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
他也就带了十来个小弟过来，就这么一招，他就损兵折将了？
他拿过一个用报纸和透明胶包裹的大刀，推开了挡路的小弟，喝道：
“滚开！让我来！”
虽然那玩意是用报纸和胶带缠住了，但大刀的外形还是很明显。
光天化日之下，这就带着凶器这么明晃晃地招摇过市了?
林二这下也算是彻底地感受到了宁南的“风土人情”了。
浩南哥目光阴沉地盯着林二。
林二却是好整以暇，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十年的牢狱生活，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狭小的空间内近身肉搏。
而那里面，什么样的狠人没有？
浩南哥目光一沉，随即挑开林二的长棍身形犹如猛虎一般朝着林二冲了过来。
他以为林二擅长使棍。
但林二竟然直接脱手，不要了。
紧接着，林二身形往下一欺，朝着浩南哥压了下来。
这倒是让浩南哥有点猝不及防：他怎么能这么洒脱地就把武器给扔了呢……
随即，一个黑影到了他的跟前。
浩南哥面露凶狠之色，挑刀之后转手为削。
以他的手法和凌厉的攻势，林二丝毫不怀疑这把大刀的锋利程度。
别看是用报纸包着了，一旦真让他削到了，那可是要见血的。
楼梯的空间也就这么大，这么一削，根本就没有地方躲，林二就只能往后退了。
浩南哥见状，双手紧握刀把，削到右路改提！
林二只能再退！
浩南哥的这套刀法甩的是虎虎生风，应该练过的，是个行家。
林二只能暂时退了回来，避其锋芒。
接着，他把铐在扶手上那个人提了起来，就往前送。
那人瞬间就被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尿裤子了：这警察不讲武德啊，怎么处处都透着邪性，居然拿自己当盾牌挡刀？
浩南哥见林二居然用他的小弟来挡刀，怕误伤了小弟，也就急忙收了刀。
林二趁着这个机会又把刚才掉落的长棍捡起来了，朝着浩南哥捅去。
浩南哥眼中一惊，急忙用刀劈砍，这才没有被林二捅到关键部位。
但是他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命根子差点就保不住了！
他也是急忙退后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看着林二。
这个警察……一手拿长棍专捅人下身，一手抓着小弟当人肉盾牌……
这特么的邪性！
居然还有这种警察？
他不禁要怀疑，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就这么一个回合的交手，双方应该来说是有来有回，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浩南哥的目光阴沉看着林二。
林二也在看着他。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他在化工厂的画面里看到的那个肥胖对白严芳点头哈腰的男人。
他绝对知道魏济童的第三个室友扔哪了！
只要把他抓回去，问出第三个室友的位置，那么魏济童的案子绝对可以震惊上面。
到时候，那些想要施压的领导就要好好掂量掂量敢不敢站出来公开地反对重启调查了。
事不宜迟，这个浩南哥必须要抓回去！
林二的眼里已经透着渴望了。
浩南哥却是有点困惑。
不过，他是混江湖的。
阴招谁还不会啊！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塑料球体，里面装的是石灰！
这个是他平时用来保命逃跑用的。
打不过，把这个往对方脸上招呼准没错！
浩南哥阴冷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一次地提刀冲了上来。
林二居高临下，本来就占据了地理优势，而且手上的晾衣棍还挺长，他不要太轻松。
林二持棍朝着浩南哥的下身攻击。
这一点，浩南哥早就有准备了，他用刀轻轻一带，就把长棍扫到一旁，接着侵入长棍的攻击范围（这样就捅不了了），然后左手扔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石灰球。
但凡林二用手挡，那个球都会瞬间爆裂开来，然后石灰就会洒得他一脸都是。
那个时候，林二失去了视野，就只能任由他处置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林二竟然伸手去接了。
他不但用巧劲化掉了石灰球的力道，还反手将它抛了回去！
浩南哥大吃一惊，但是石灰球已经被抛回来了，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石灰球爆裂开来，白色是石灰雾腾空而起，洒的浩南哥一脸都是。
林二趁机，长棍如龙出海，直接捅在了浩南哥的右手上。
“哐当”一声，他的大刀应声落地！
几乎同一时间，林二飞身而起，一脚踹在了浩南哥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浩南哥踹飞了出去，砸倒了后面的一帮小弟。
被铐在楼梯的那人此时已经彻底地看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人，这还是人吗？
他现在回想起林二刚才的淡然，现在他才突然醒悟，人家那是真的不紧张……
话说，林二刚才还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大哥吗？”
他好像没有说答案啊！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35章 吴双来电
楼梯下方一片人仰马翻。
林二扔掉了晾衣棍，拍了拍手，然后很随意地朝着下面走去。
还有小弟没倒的，但是这个时候震惊于林二的惊人战力也是不敢再贸然上前了。
林二走着这个时候微信的视频通话铃声十分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吴双打来的。
他笑了笑，选择了接听。
“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接通之后，吴双马上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知不知道这样搞突然失踪很吓人的？”
林二也是无奈啊，说道：“我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开机！”
吴双见他完好无损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真是的，你也不懂得打个电话，害得人家担心了一晚上！”
之前因为那个手机信号会被追踪，所以林二现在使用的是冯铁丽给他另一部手机，号码是临时的，不过网络却是可以用的。
林二心里微微一暖，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忙起来就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才两个小弟回收回来的手铐拿了出来，准备给浩南哥上铐。
这……
这家伙居然一边拿着手机谈情说爱一边给浩南哥上手铐？
这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吴双撅嘴“哼”了一声说道：“真是够没良心的！”
林二也只能呵呵了。
这个时候吴双也发现在镜头的后面有个黑衣男子被铐在了楼梯上，于是就问：
“你在干嘛？”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正在案发现场实际勘查！”
浩南哥十分狼狈地爬了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石灰，骂骂咧咧地叫道：“mLGb！”
吴双也听到了，皱了皱眉头，问道：
“怎么还说脏话？”
林二闻言之后，走上前，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直接踹在了浩南哥的侧肩上，又将他给踢倒了。
林二头歪过去对着前面的那些人，狠狠地说道：“我在和我女朋友通视频，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把嘴闭上！”
“别说脏话，听见没有？”
然后又转回来，笑眯眯地说道：“行了，这下安静了！”
吴双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她的眉宇间却还留着一抹的忧思。
“我爸妈再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林二突然想到，好像吴双的父母是不同意吴双跟着自己的。
上次，他们在苍云，他们的宝贝女儿就是因为自己进了医院，到现在估计还记恨着自己呢！
林二的第一反应就是“啊？那怎么办？”
“要不，我先在宁南躲着，等你爸妈走了我再回去？”
周围的小弟全都懵逼了。
没想到出个“打架”的任务还能听到一些八卦。
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有点懵逼啊：现在是打还是不打？
难道说，还要等他打完了电话再继续？
主要是浩南哥现在一头全是石灰。
这玩意可不敢沾水。
一沾水就会发生化学反应，释放大量的热量，能把浩南哥的那一张脸烧成猪头。
只能用油。
可问题这里没有啊。
所以那帮小弟也只能是干瞪眼地看着，两手无措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先救浩南哥。
至于浩南哥又挨了一脚，又摔了。
好在有小弟搀扶着。
不过他现在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狼狈的很。
他就一个想法：这个警察战力惊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他算账。
吴双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朵乌云，整张脸都是黑的。
“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她不忿地问道。
“你要是不想见他们，那你干脆就在宁南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说着，吴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林二愣住了：这就生气了？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浩南哥在小弟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正想走呢！
林二却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已经透着不怀好意了。
“想走？”
“我允许你走了吗？”
林二冷声说道。
被吴双挂电话，还被撒了一肚子的气，林二现在也是有点烦闷。
浩南哥站直了说道：“小子，我劝你最好识相不要多管闲事！”
“否则，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宁南了！”
林二笑了，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拿着手机开启了录像，然后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在威胁我？”
“你在威胁警务人员？”
“我很想知道，你特么的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或许是霸道惯了也或许是上头了，眼睛都睁不开的浩南哥此时并不知道林二已经开启了手机录像模式。
浩南哥冷哼了一声：“哼！”
“威胁你？”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威胁你了！”
“小子，你还是和你的小女朋友告个别吧！”
“宁南，你就别想走出去了！”
他闭着眼睛对着里林二，但是气势上却是一点都不弱。
“今天，你也别想走了！”
浩南哥发狠地叫道：
“兄弟们，抄家伙！打死了算我的！”
林二举着手机对着浩南哥直接高清拍摄，啧啧称奇：“这效果杠杠的！”
浩南哥身边的小弟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地在浩南哥的耳边轻声地提醒说道：
“老大，他在拍你！”
浩南哥愣了一下；“嗯？”
那小弟继续小声地说道：“他举着手机在拍你！”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应该全拍下来了！”
浩南哥一阵激灵：“什么？”
他是想不到啊，自己带着十几个手下，这么多人把他堆在了楼梯口，他不但不求饶还能这么悠哉地举着手机在拍摄？
如果是直播？
他顿时吓一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是直播，那自己就是妥妥的死定了！
就冲刚才他的那几句话，就算是廖先同都不敢保他的！
浩南哥这个时候有点急了。
事到如今，他也是骑虎难下了。
“还愣着干什么？”
“全都给我上！”
“把手机给我抢过来！”
“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林二只是撅了撅嘴，然后举着手机对着那些听了命令跃跃欲试的小弟。
他很平静地说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他直接拿着手机怼着拍，这下那些小弟还真是有点怂了。
关键是他们摸不准这是直播还是录像。
而且这是公然的袭警，只要一动手那就是证据确凿，判刑都不带轻的。
林二这个时候淡淡地说道：
“各位兄弟，你们现在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但是一会儿动起手来，我保证会摘了你们的帽子和口罩对着你们的脸来个大特写！”
“到时候正好用来做通缉令的照片！”
“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
“我倒数三个数！”
“数完之后还留在这里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三！”
这个时候，浩南哥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这是在玩心理战！
于是他急忙叫道：
“你们别被他骗了！”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第36章 玩心理战
“你们都想清楚了！”
“如果他不死，你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浩南哥闭着眼睛大声地喊叫着。
“都给我上！”
“干死他！”
“杀了他！”
林二依旧是一脸的淡定，笑了笑。
似乎，他一点都不在意浩南哥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出了两根手指：“二！”
接着他环视了一圈。
在浩南哥的身边有几个心腹有点躁动不安了。
林二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是新任的1·18魏济童坠楼案专案组的组长，我叫林二！”
“你们如果有朋友是在市局的，可以拜托他们看一看，公告栏上是不是这么写的？”
“杀我？”
“你们是打算挑战全国的公安系统吗？”
“你们是打算把全国的武警特警全都吸引过来平叛吗？”
接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气定神闲地走到了浩南哥的面前，然后凑近了看着他。
“浩南哥，是吧？”
“你要不要现在给你的老板打个电话问清楚了再决定？”
浩南哥的心彻底地凉了：平叛？
短视频的平台上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如果杀了专案组的人会怎么样？某经济特区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是真不知道林二身份啊。
关键是林二被任命到现在都没两个小时。
还有，也没有人通知他啊。
他怎么会知道，他刚才口口声声喊着要打要杀的人竟然会是专案组的组长啊。
如果他知道，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来这里堵人啊！
可问题是、问题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啊！
真要硬着头皮把林二杀了？
且不说能不能杀得了，就算杀了，那以后怎么办？
就像林二说的，公然地杀了专案组的组长就和古代杀了钦差差不多，这个性质差不多就是“造反”了。
到时候，宁南只会迎来公安部雷霆扫穴一般的毁灭性打击。
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这个代价，是他以及他身后的那个老板能承受的？
只怕到时候，杀了自己登门谢罪都不够。
想到这里的浩南哥彻底地歇菜了，全身发抖，再也提不起半点的狠劲了。
林二看着他那样子，淡淡地笑了。
他继续举着的两根手指，收回了一根！
他的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是落在那些小弟的眼里却如同八级地震。
很快，最外围的小弟就开始急忙往外跑了。
接着是浩南哥身边的小弟，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跑。
就是他的那几个心腹，此时也都动摇了。
眼看着林二的嘴微微地张开，似乎就要喊出那个数字了。
浩南哥的几个心腹也不纠结了，说了一句：
“浩南哥，我拉肚子，我先上个厕所！”
然后几个人火速开溜。
本来拥挤不堪的楼梯口，现在就只剩下了浩南哥以及被铐在楼梯扶手那里的那个人。
林二将手铐扔了过来，说道：
“浩南哥，麻烦你，自己铐上吧！”
那浩南哥一摸到冰凉的手铐，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地跪了下来。
“组、组长同志，我、我……”
“我……我……”
他愣是“我”了半天也没能讲出一句流畅的话出来。
林二瞅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铐上？”
估计这时候，那位在楼梯扶手上的兄弟心里就挺得意的：浩南哥都没有的待遇我有了！
浩南哥哆哆嗦嗦地摸着冰冷的银手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我想……打……”
“还想打？”林二愣了一下。
浩南哥急忙摆手说道：“不、不是！”
“我、我……我想打个电话！”
林二这才听明白了，随意地说道：“打吧！”
浩南哥如蒙大赦，手使劲地擦了擦眼前的石灰，勉强地睁开了一条缝，然后打了个电话。
林二只是笑了笑：这事不就好解决了吗？
他怕的是背后的人不上钩，抓一些小喽喽也没什么意思。
这个浩南哥算是懂事哈！
“喂？龙、龙哥，是，是我，浩南！”
“我、我被抓了！”
“专案组的同志！”
“是、是那个调查那个医生的专案组！”
“哦，好！我、我知道！”
他战战兢兢地说完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林二就在一旁，然后把电话号码给记下来了。
就在浩南哥刚挂了电话，林二就用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他拨回去了。
无缝衔接啊！
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并没有说话。
林二在等他说话，而他也在等林二先说话。
相互沉寂了三秒之后，林二问道：“聊聊？”
“好！”
对方略显沙哑的声音简单地回复道。
林二又问道：“时间？地点？”
对方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七点，宝月楼！”
林二微微笑了下，“好！”
接着他就挂了电话。
浩南哥吃惊地看着林二的方向：这个人……和以前的警察一点都不一样！
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来这么一趟。
或者事先要是先问清楚了再过来就好了。
又或者，自己过来之后好声好气地谈也可以，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终究还是因为横行霸道惯了，早就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才会导致今天的这番局面。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寄希望于黑龙哥通过关系尽快将他弄出去了。
林二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你给我一个黑龙必须要救你而不杀你灭口的理由！”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击溃了浩南哥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啊！
黑龙哥为什么一定要救自己？
直接杀了自己灭口难道不是更简单省事吗？
但是，黑龙哥是道上出了名的仗义，他会这么做吗？
浩南哥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真的不敢赌！
这些年就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要灭口的？
现在轮到自己了，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他们不会救自己的！
毕竟刚才狠话都已经说出来了，等待自己的就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坐牢！
相比之下，坐牢那都是轻的了。
他知道自己服务的那帮人是怎样的一群人，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搞不好，他都活不过今晚！
此时的林二就好像是伊甸园的那条诱惑的毒蛇。
“想活吗？”
“我有办法可以保住你！”
第37章 军区关系
浩南哥吃惊地看向了林二的方向。
他现在睁眼很困难，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白严芳，你应该认识吧！”
“昨天晚上她就在局子里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死吗？”
浩南哥的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什么？
白严芳白总也被抓了？
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可以，他想睁开眼睛好好地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
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可以干出这种事！
要知道，白严芳这个女人在宁南的影响力比她的老公张百福还要大的。
张百福始终只是商界的人，在政界除了他家老四之外，他们家也就没有人从政了， 这种情况下他的影响力肯定是不如整个家族都在政界的白严芳。
虽然白严芳不从政，但她是白家的喉舌。
很多事情通过白严芳的手就会好办很多。
相当于白严芳就是白家的印钞机。
像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进去了，白家居然没有大动作？
浩南哥的心里，此时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如果他早一点收到这个消息的话，可能他做事就不会那么张扬了，至少会收敛很多。
毕竟，连白严芳都敢抓的主，那背景来头肯定不小啊。
而且，此时他也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白家这次应该是踢到了铁板了。
白严芳被抓了，白家居然都不吭声，这绝对是很反常的。
想到这里，浩南哥的心里已经是心如死灰了。
白严芳对于白家来说这么重要的人物，他们都不救。
那自己这个小喽喽又算什么！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林二说那句话的目的了。
虽然还是在玩心理战，他也知道，但是不可否认的就是，林二的心理战成功了。
就算浩南哥有所怀疑，但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他也绝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死全部押宝在黑龙的身上。
“你怎么保证？”
他没有底气心虚地问了一下。
林二只是小声地说道：“异地关押，没有人会知道你去哪个监狱服刑！”
浩南哥知道自己现在落在了林二的手里，逃那肯定是逃不掉了，他接下来的期望值也就是保住这条小命。
说起来他干的那些事，吓唬人居多，人命案……有是有，不过都不是他亲自动的手。
就算是判刑，他最多就算个从犯。
所以，林二的这个条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浩南哥闭着眼睛沉思了很久。
他的内心是纠结和害怕的。
当然，林二也不急在这一时，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最终浩南哥还是咬着牙说道：“好！”
“我答应！”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他给莫云天打电话。
那家伙一脸的冷淡：“有事？”
林二笑嘻嘻地说道：“能不能帮我在军区找两个关犯人的地方？”
莫云天微微皱眉，道：“这个我得请示一下这边的领导！”
“好！我等你答复！”
挂断了电话之后，林二又给苏老爷子打了电话，用的是他自己的电话。
“案子查的可还顺利？”
苏老爷子先开口问道。
林二确实是感受到了苏老爷子的关爱，他内心感激地说道：
“还好！多谢苏爷爷关心！”
苏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说道：“你打电话给我，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林二呵呵说道：“是啊！”
“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
“苏爷爷，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情况，而市局又不能给我提供支援的情况下，能不能调动武警特警协助我一下？”
苏老爷子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怎么？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二嘿嘿地说道：“我只是未雨绸缪！提前做一些应对的措施！”
苏老爷子沉吟着。
林二听得出来，他应该是在纠结了。
于是，林二决定加一把料，说道：“白严芳已经被我抓了！”
当然，莫云天也知道。
可能苏老爷子应该也知道了。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我现在手上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他是魏济童以及他的室友被害案的主要执行人……”
说的就是浩南哥。
当然，剩下的也不用说，苏老爷子自然会知道他的目的。
果然，苏老爷子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点触动了。
“那边，省军区的政委是我的一个老战友，我可以试着给他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但是，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情已经激动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苏老爷子这是自谦的说法，肯定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但他老人家亲自出手，那对方肯定是要给这个面子。
林二觉得这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整个宁南，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了。
但是军事禁区就是一个相对安全且不受污染的地方，也是林二心底还能无条件信任的地方。
浩南哥就在他的身边，此刻听了心里是震撼无比：这是哪位世家公子下凡来历练了啊？
军区的力量都能借用吗？
同时浩南哥原本还提着的心也稍稍地放了下来。
如果能被关在军区，那么自己的安全首先是肯定可以得到保证的。
林二接着又给冯铁丽打电话，叫她过来接自己和浩南哥。
至于之前铐在楼梯扶手的那位，林二干脆直接放了。
那人最后是感激涕零，表示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做人，绝对不再干坏事了。
为了表示，对林二的感激之情，他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地全都给林二说了。
虽然信息价值不大，但是有了这么一份笔录，至少浩南哥想要撒谎的话，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最后林二还是去楼上居民家里纸和油，好歹是把浩南哥的两只眼睛给清理出来了。
就是清理完了之后，看起来就好像唱京剧的老生，特别的滑稽。
冯铁丽开车到的时候，莫云天那边也有了消息。
“这边的领导已经答应给你们清空作训楼的一楼给你临时使用！”
“你如果要带人过去的话，现在就可以！”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去市局把白严芳带过去吧！”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记住是……”
莫云天冷淡地说道：“保护目标人物的任务我比你熟！”
林二愕然：好吧！那就不赘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
冯铁丽开车把浩南哥送到了军区驻军团部的一个作训指挥楼的一楼。
审讯的事他交给了冯铁丽和杜予馨。
人手不够的话，可以从新宁借调她觉得可以信任的人过来，专案组可以帮忙开具借调文件。
而他，则是要去赴一个约！
第38章 谈判筹码
晚上七点，林二打车到了宝粤楼，发现这竟然一家复古的粤式茶餐厅，装修都透着三十年前的港剧风，而且人来人往的，显得十分的热闹。
林二一下车，门口的迎宾立刻就上前，问道：“先生几位？有预约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找黑龙！”
那迎宾一听，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就通过对讲机联系。
之后她的脸上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
“先生，请跟我来！”
林二点了点头。
接着他跟着迎宾员穿过了复古风的大堂，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出来之后依旧还是那种茶餐厅的风格，不过，这里的装修显得更有格调，而且人也少了许多。
迎宾员将他引到了一处包厢前，说道：“我们老板就在里面！”
说着她帮林二推开了厚重的木质包厢门。
包厢里明亮的灯光洒了出来。
林二昂首大步地走了进去，却发现，这个包厢很大，但是吃饭圆桌却很小。
包厢的装修却是十分别致，甚至还能看到室内的亭台楼榭的装饰。
能把水系引入包厢的设计，这也算是新颖了。
林二走进去拐个弯才看到背景的亭台楼榭前面有一张茶桌，一个脸上蒙着面纱穿着素白汉服的女人正坐茶桌的后面动作十分优雅柔美地冲泡着沁人心脾的茶水。
整个包厢很大，但是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林二只能朝着她走过去，然后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
女子优雅地沏茶，然后为林二斟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二端起来闻了闻，茶香虽淡但有一种特别的清新。
他闻了闻又放下了。
女子隔着面纱看了他一眼，轻柔地问道：“怕有毒？”
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我以为黑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女人穿着汉服，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清新脱俗的感觉。
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很平静地说道：“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
林二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女人也不急，缓缓地给自己沏了杯茶，然后双手捧起，轻轻地吹了吹茶汤，然后掀起了面纱轻啜了一口。
林二看她的样子，就觉得，这未免也太多余了吧！
既然要喝茶，却还故作神秘地戴着面纱。
林二轻笑了一声。
女人轻轻地放下茶杯，然后不急不缓地问道：“林组长想跟我聊什么？”
要聊一聊，是林二主动提出来的，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林二现在摸不准她是不是就是黑龙本尊。
如果她不是，那么试探性的言语其实就没有意义。
但如果她就是，那么这个人的城府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想要套出一些信息也没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林二干脆就放松了下来，显得很随意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久仰大名想借这个机会来认识一下！”
女人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缓缓地问道：
“是不是很失望？”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正好相反，我很佩服！”
“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难度恐怕要比男人大好几倍吧！”
在林二的心里，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探探底再走也不迟。
他坐着借着桌面的遮挡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女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她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手机，点亮了屏幕。
一开始林二以为她是要接电话，但没想到不是！
屏幕亮了之后，林二的目光突然一缩，心中一颤。
因为屏幕上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妈和大哥林耀的两个孩子。
女人很淡定地说道：“林组长的经历也是让人佩服！”
“从监狱出来，只不过是短短的半年，就从一个阶下之囚变成了如今的专案组的组长！”
“林组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份上，恐怕才是别人几辈子的努力都做不到的吧！”
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说道：
“所以，林组长该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成果才对啊！”
此刻，林二的心中已经是雷霆翻动。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没有软肋。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也不是没有软肋。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手里的电话也掐断了！
对方故意展示了一下照片，那就是说明他们对他已经进行了很彻底地调查。
包括他的经历和亲人。
不可否认，这一下，很精准地拿捏住了林二的命门。
如果他们在不告知的情况下，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他们就故意让你知道，他们可以随时威胁到你家人的生命安全。
你做事的时候，最好是考虑清楚后果。
林二有想过，这会是鸿门宴，可能会有埋伏或者其他之类的。
但唯独就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拿自己的老妈和大哥的孩子来威胁自己。
这种威胁可比浩南哥的那句“走不出宁南”有震慑力多了。
现在，女人已经把难题抛了回来。
接下来就要看林二怎么接招了。
林二的脸上也不再是云淡风轻了。
如果是针对他自己一个人，无论什么，他都接着。
但是拿家人要挟……
林二只能败下阵来！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手机屏幕上移开，但是面上依旧是装作很镇定，说道：
“挺好！”
“确实是应该要好好珍惜才对！”
女人见状，用夹子夹回了那杯茶说道：
“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热的！”
她重新又沏了一杯茶，用茶托送了过来，放在了林二的面前。
此时的茶已经不再是茶了，而是一种态度了。
林二是喝还是不喝呢？
女人看着林二。
林二再次审视着面前的这杯茶，却感觉这茶杯有千钧之重。
他端起了茶杯，将茶杯靠在了嘴边。
女人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笑意。
林二突然又将茶杯放下了，哈哈说道：“我还是怕这茶有毒！”
女人的脸色也是跟着突然一变。
林二的这个说法相当的巧妙，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反过来问道：
“难道，黑龙老板你就不用珍惜你得来不易的今天吗？”
接着，林二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笑容说道：
“相比之下，我可以失去的东西并不多！”
“我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口袋里就只有十块钱！”
“但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小气！”
“如果，你从我的身上抢走了一块钱，我可能会让你，整个家族陪葬！”
第39章 干点人事
林二特别将整个家族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说完之后，他就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对面的女人。
俗话说，穿鞋的怕光脚的。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也就是这样。
如果说，林二这个也算软肋的话，那么对方的软肋也就太多了。
而且谈判嘛，最忌讳地就是“我怎么样”而是要抓住对方的软肋猛烈攻击。
显然，女人很惊讶于林二的措辞。
或许她之前干这种事多了，从来没有遇到过林二这种的。
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家人如果被威胁他首先想到的是怎么保护家人，而林二的思维却是，怎么捅死别人。
相当于，林二又把球给踢回来了。
他的危机也并没有解除，只不过先把危机这个球踢出去了，让对方先头疼一阵。
女人错愕的神情即便是面纱此刻也掩盖不住了。
她借着沏茶的空档，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喝茶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直面问题。
她浅笑了一声说道：
“林组长多虑了！”
“这茶，怎么会有毒呢？”
说着，她继续轻啜了一口，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说林组长和白忻妤是同学？”
“我们喝的，可是同一个茶壶里的茶！”
她想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吃的都是白家锅里的这碗饭。
至于更深层的意思，那就只能让林二自己去猜了。
林二当然也明白，他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更喜欢喝水！”
“白开水！”
这意思就是不接对方的话了。
女人的脸上微微地有些吃惊的神色，不过，借着面纱的掩饰，倒是不容易被察觉。
只不过她的肢体语言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她还是帮林二倒掉了他的第二杯茶，然后继续沏上了第三杯。
“林组长，不尝一下又怎么会知道这茶的滋味呢？”
“或许，喝过了之后，林组长就爱上了喝茶呢？”
林二看着茶杯再一次地被斟满。
林二不为所动地笑了笑，说道：
“有时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来！”
女人将公道杯轻轻放下，然后悠悠地说道：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世人所图不过名利二字！”
“林组长，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俺也一样！”
他故意用了一个“俺”字，来拉低这句看起来文雅清高的说辞。
如此一来，整个对话就会顿时显得粗俗无比。
“不过，我有底线！”
林二最后冷淡地说道。
这句话却是像一把锋利的钢刀刺向对面的人，不一定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昆雅医院的事已经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那已经不能再算是人了！
女人却似乎不为所动，依旧悠然地说道：
“这个世界的本质本就是如此！”
“有需要就会有买卖！”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弱肉强食的一场游戏罢了！”
通过对话，林二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根本就是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在他们看来，弱肉强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是，即便在监狱那种同样是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林二却依旧保存一份“天真”。
林二起身。
女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林二笑了笑，说道：“帮我转告黑龙，干点人事！”
说完，林二就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女人的脸上只留下错愕的神情。
林二离开之后，从水系文化石的后面，白卓富一脸阴郁地和另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女人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老板！”
那个人脸色深沉地抬了抬手。
他看着林二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个林二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要什么？
忻妤说她贪财，为了钱什么案子都能接。
甚至他们也做过调查，他协助调查的案子，破案奖金基本上他都是拿大头。
又说他恋权，一心就想拿编制。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难道不是应该要紧紧地抓住白家这条向上攀登的登云梯吗？
怎么，他现在做的事情……
而白卓富今天来就是想通过这个局来试探一下林二的态度。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亲自出手去做没把握的事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理想啊。
虽然三言两语之间不太好确定，但是林二的态度却是很明显的。
特别是最后他要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干点人事”就已经很深刻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也让白卓富陷入沉思，思考着接下来要应对的策略。
林二离开了宝粤楼之后，就直接去了军区驻地。
“讯问的情况怎么样？”
一见到冯铁丽，林二就直接开口问道。
冯铁丽显得很踌躇满志振奋地说道：“很顺利！”
“这个朱浩勇基本上什么都交代了！”
说着，冯铁丽拿了一份有点小厚的讯问笔录交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来之后，就坐下快速地浏览了起来。
“不过，白严芳那边的审讯工作却不是太顺利！”
“这个女人的嘴巴很紧，到现在也就只承认了合伙杀了张百福而已，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承认！”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时间问题罢了！”
接着他就看着笔录。
这个浩南哥在被林二的心理战攻势下确实是很配合，特别是看到军区驻地安全感直线上升之后，就更配合了。
通过笔录，林二看到了和事实接近的真相。
1月18日那天，他们的确是出动了十几个人，由这个朱浩勇带队去公寓楼堵魏济童。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抓魏济童，要回他手上的那些材料，然后吓唬吓唬他，让他闭嘴罢了。
毕竟，他们也知道如果弄出了人命会很麻烦。
但是他们到公寓罗的时候，白严芳又给他打电话，突然改口说宿舍里的四个人，一个不留，全都要抓回来！
虽然从抓一个人变成了抓四个人，但是他们的酬劳却没有增加。
为此，后来他们还跟白严芳扯皮在那边。
他们先是派了一组人上楼，其他人就蹲守在单元楼门口，为了防止他们逃跑。
只是没想到，魏济童和他的室友居然选择了硬刚。
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的，这种情况下，只能是干啊。
所以就在三楼的楼梯口那里爆发了冲突，双方打了起来。
那个时候灭火器的粉末到处都是，也看不清楚，所以他们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棍棒往死里招呼。
在他们看来，棍棒就算是下手重一点，只要不打到头，基本上不会闹出人命。
把他们打伤打残了也好抓。
结果就是魏济童趁乱在地板上摸着楼梯出口，反而被他跑了。
他的两个室友被打得奄奄一息，也差不多就剩一口气了！
“……魏济童真是自己跳下去的！”
第40章 来使绊子
“那家伙有骨气！”
“我们就想抓他回去！”
“可是他不肯，他跳楼的地方你们也看见了！”
“我们就是逼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自己跳下去了！”
“我们也很难无奈啊！”
“人家老板要活的，他这个死了，我们也没法交差！”
“而且他一跳楼，还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我们连他的尸首都带不走！”
“要不然，这件事根本就不会被你们知道！”
关于魏济童的两个室友，他们按照老板的要求送到了成阳化工厂。
那里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听说以前也是白总家的产业。
把人送到之后，朱浩勇就跟白严芳要钱。
但是白严芳却以没有把事情办好为由，扣下了他们的钱。
朱浩勇为此还打电话给黑龙哥告状。
经过黑龙哥的协调，白严芳才不情愿地付了一半的尾款。
因为魏济童跳楼事件引起了媒体的关注，也让她没找到想要的材料，所以朱浩勇他们也就认了。
不过，在随后抛尸的环节当中。
白严芳是要求他们把尸体运送到两市交界的山区里找个角落埋了。
但是朱浩勇嫌这女人事多又不给钱，于是就开车往上游随便找个角落就扔了。
朱浩勇说因为白严芳要的材料涉及机密，所以他们逼问那两个人的时候，他们是不参与的。
所以，那两个室友是怎么被他们弄死的，他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负责抓人和抛尸。
至于他们还蹲守在公寓楼的附近，也是因为老板给钱发话了。
因为当时不是才三个嘛，还漏了一个，所以他们要蹲守在那里等最后一个人回来，也一起抓过来。
事情的大致过程就是这样了。
从笔录上看，白严芳又多了一条罪名。
只不过，还是一样，要证据。
必须要证明白严芳参与并且折磨虐待导致了那两个室友的死亡才可以。
所以，化工厂的线索采集就成了关键。
冯铁丽说道：“徐岩那边带回来的楼梯扶手上的血迹和干粉已经优先插队做了化验，证实了朱浩勇说的话是真的，他没有说谎！”
但是林二的心里却知道，朱浩勇还是撒谎了！
朱浩勇说他拉着两个人去抛尸，但是事实是，林二看到的画面是其中一个室友死了，他先去抛的尸。
至于另外一个，当时还没有死。
不过，林二没法看到另一个的情况，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另一个是不是也是朱浩勇抛的尸。
冯铁丽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是很兴奋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马上就联系市局派人去找！”
林二想了想，毕竟能看到整个作案过程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他现在要是说抛尸的就只抛了一个，恐怕也站不住脚。
不过朱浩勇既然交代了，那不烦让他们溜子河的上楼抛尸点搜索一下也好。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嗯！”
“市局方面如果有抵触……”
冯铁丽却是自信地说道：“放心！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能当警察的，谁不是抱着一颗赤子之心，只是有些人暂时被压制罢了！”
“再说了，案情有了新进展，就这个笔录就算是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我看也没人敢站出来制止！”
冯铁丽说的确实也是事实。
案情出现了新的进展，需要前往抛尸地搜索尸体，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了。
要是哪个领导敢站出来反对，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所以，这个事，没人敢反对。
就算他们再不愿意，那必须都得去做。
再说了，就算市局是他廖先同的天下，也不是没有看他不顺眼的人。
那么多的副局长，都巴不得他早点下去呢！
所以，他们干的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私底下耍点小手段还行，但是这种大是大非的方向性的事，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行吧！那你们去吧！”
“如果有发现了，就通知我一声！”
至于杜予馨是不用去的，她的工作内容不一样。
“有进展吗？”
杜予馨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
对于这一块，林二也不懂，就只能说道：
“尽快吧！”
接着他掏出手机，说道：“顺便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主人，越详细越好！”
虽然，他知道多半是不记名电话或者是套用他人的身份。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廖先同绝对和幕后的人经常联系，否则，有些事情，怎么可能传播的那么快。
同时，这也是揪出幕后的大鱼的必要线索。
杜予馨白了白眼：这家伙是不打算让我下班？
接着林二又问了徐岩那边的进展。
他把东西送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化验室盯着呢！
“扶手上的血迹通过了数据库的比对，可以证实是李远东的！”
“哦，他就是你提到的是魏济童的室友！”
对于这个，林二没有疑问，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化工厂那边发现的尸体呢？身份确定了吗？”
他关心的是这个！
如果不能联系起来，那么化工厂的案子就是麦大状在跟进。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大队长。
徐岩兴奋地说道：
“提交的线粒性的检测结果显示，化工厂发现的死者就是这个李远东！”
“而且我们从公寓楼找到的干粉和死者衣物上发现的残留物，经过检测，也证实了这一点！”
听到这句话，林二的心不由一震，也欣喜地说道：
“那就好！”
“马上将检测报告上传，我这边立马要求并案处理！”
他这是要从麦大状的手里抢案子了。
不然的话，他这边负责侦办的是魏济童的案子，而化工厂的案子属于另外一个案子，他是不能干涉别人的案子的。
但是死者是魏济童的室友，并且在魏济童坠楼的当天也遭到了袭击，还就可以把两个案子并案调查了。
非常的顺理成章。
就算麦大状想反对都没有办法反对。
徐岩一听，立马说道：“可是，检验室的何主任不在，这个检查结果需要他签字了才能生效！”
“他人呢？”林二皱着眉头问道。
“他下班了！”徐岩有点为难地说道，“电话也关机了，联系不上人！”
林二微微地皱眉：这就是故意使的小绊子？
如果没有主任复核签字确认，这份检测的结果都不能作为正式的材料使用。
“林组长，要不，等明天？”
徐岩弱弱地问道。
林二却沉下了脸：现在一分一秒都格外的宝贵，还能等明天？
这边的省委已经有人在运作要将他撤换掉了。
明天一早说不定那个主任还没签字，自己的组长头衔就被人撸掉了。
这种事还能等？
“徐岩，从化工厂带回来的检材，你一定要给我盯好了！”
“我需要尽快确定那个三个人的身份！”
徐岩担心地问道：“那签字的事？”
林二阴沉地说道：“何主任是吧？他一会就回去！”
第41章 再次通话
林二感觉自己就快要忙得连轴转了。
他回头就找了杜予馨说道：“把市局化验室的何主任找出来！”
杜予馨感觉又多了一件任务，脸上露出了幽怨的神色：这是真不打算下班啊！
“啊？”
林二说道：“接到线报，有一群人要对何主任不利，我需要你用手机基站的信号反射系统定位他的位置！”
林二看了一下手表，又说道：“你这么天才，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够吧？”
杜予馨瞪大了眼睛，吐槽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还要和电信那边沟通……”
林二直接说道：“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给我结果！”
杜予馨瞪大了眼睛，“你这人蛮不讲理！”
不过，林二已经拿着笔录文件走进了朱浩勇的关押室了。
杜予馨的抗议无效。
林二走进来之后，朱浩勇急忙从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爬了起来，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着。
他脸上的石灰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眼角和鼻翼的死角还能隐约看见石灰的残留。
“林、林组长！”
再次看到林二，朱浩勇的态度显然已经好太多了，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种嚣张拨扈。
林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道：“坐吧！我就是过来问两件事！”
朱浩勇的脸上很僵硬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您问您随便问！”
“第一个是关于黑龙的，你见过黑龙没有？”
朱浩勇愣了一下，说道：“他是我老大，我肯定见过啊！”
林二又接着问：“有照片吗？”
朱浩勇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老大他神出鬼没，他是不会留下照片的！”
林二点了点头，拿出了那个手机号码问道：“他是这个手机号码？”
朱浩勇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他的其中一个号码！”
当时在包厢的时候，林二偷偷拨打的那个号码就是这个号码。
朱浩勇找黑龙想办法脱身，接着林二就直接拨打了过去。
林二相信那个时候，黑龙应该还是黑龙。
只有包厢见的那个女人，虽然气质谈吐各方面都还不错，但是她的身份却没有那种江湖气息。
或者说，没见过血！
从朱浩勇所做的事就能知道，黑龙这个人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的身上或多或少的会带着点杀气。
但是那个女人没有。
所以当时他就第一时间拨打了黑龙的电话。
结果就是，女人果然没有接电话。
也就意味着黑龙另有其人。
但是从女人的谈吐中，林二又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就是那若有若无的拉拢之意。
或许她没有讲的那么明白，但是很显然话题是基于林二今天的所有动作展开的。
也就是说，林二在公布了身份重启调查魏济童一案之后，她才有意地想要拉拢林二，将这个案子维持原有的结论。
反推一下，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黑龙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也知道后面的利益链，并且为了维护这种利益关系，主动地劝林二放弃调查。
只有好处，也就只有等林二表态之后才能给出。
只可惜，林二直接拒绝了，所以好处是什么也就没有下文了。
而且，林二确定了对方不是黑龙之后，他就知道这样的谈判将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果断地选择了离开。
他的目的是要见到黑龙。
龙爷座下有十二龙，黑龙只是其中的一个代号罢了。
至于是谁，林二也没见过。
龙爷只是将擅长搞情报的萧龙划给了自己，协助自己帮他找孙女罢了。
至于其他人，龙爷也没有要交付给他的想法。
毕竟，那是龙爷的“政治遗产”，没有那么轻易地交出去的。
而见黑龙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是要清楚黑龙的身份、品性、脾气等；二是看看能不能从他的身上套取一些情报。
那个负责接待的女人显然无法满足林二的两个目的，所以他不想浪费时间。
林二直接说道：“你现在打电话给他！”
朱浩勇愣住了，“啊？我？”
林二点了点头。
朱浩勇的手机被收走了，但是林二给他拿过来了。
朱浩勇拿着手机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我打？”
“不是！长官，我打了，我说什么呀？”
林二说道：“你就告诉他你现在的位置，让他来救你！”
“他要问你，你就说你什么都没说，但是保不齐就要说了！”
朱浩勇有点懵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林二这要钓鱼执法想把黑龙给引出来。
他也不敢再问，只能拨打了号码出去。
这次倒也没有多等，对方就接了。
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像是电脑合成的，但是却像是喉咙那里卡着什么东西了。
“黑龙哥，是我！”
“我、我被他们关在军区了！”
“黑龙哥，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去啊！”
“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我、我怕，我坚持不住啊！”
还没说两句，朱浩勇的脸色就变得无比的难看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死志，然后恐惧地将手机递给了林二。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他就知道这点伎俩肯定是瞒不过黑龙的。
他接过了电话，然后对着电话说道：
“我是林二！”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沙哑阴沉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却是更加的阴冷，让人觉得有股凉气直冒。
“二爷，今天安排的妞你不喜欢？”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粗人，吃不了细糠！”
电话那头桀桀地笑着，那声音就好像是扯破的风箱，听了就让人很难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让林二一度怀疑黑龙的年龄，又或者他是装了变声器。
“二爷，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跟一个小的过不去？”
林二的脸色也阴冷了下来，说道：
“你知道我的！”
“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
对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
“出门在外混口饭吃，和气生财嘛！”
“二爷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林二面色极其凝重地说道：
“是那个女人没告诉你，还是你站在屏风后面没听清楚？”
“你干的那是人事？”
黑龙依旧是桀桀地笑着。
那声音听着让人十分的难受。
“那二爷可知道，当年我们跟着龙爷干的又是什么事？”
第42章 那个没死
龙爷确实是有过一段时间的黑历史。
这一点只要搜索一下当年的新闻，基本上都能看到。
以龙爷那强横霸道的性格，他当年执掌永宁省，只要是他想办的，那也是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
有没有人反对？
肯定有！
只不过，最后都没了声音。
所以，黑龙在这里提这么一句的时候，林二就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了。
龙爷曾经也干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黑龙就是他藏在黑暗里的刽子手。
“呵呵，二爷，你还年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二这次却是铁了心一般，“别的事，我或许可以容忍！”
“但是这个事，没的谈！”
他也不是一个迂腐至极非要教条主义的人。
葛洪波的事就是一个例子。
但是，严小虎的事情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了。
在他看来，这个事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倘若这样的事不加以摧毁，那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今天可能是严小虎，明天就有可能是陈小虎、刘小虎……
也或许有一天就会降临己身。
这种为了自己的身体肆意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人，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这要是放在玄幻世界，就是以吸食他人血肉为谋长生的邪门歪道了。
对方沉默了！
这个沉默维持了足足有十秒！
这个十秒足以让这间本就狭小的关押室显得特别的让人窒息。
朱浩勇甚至都不敢大口的呼吸，怕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黑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
“我只是影子罢了！”
林二没有回应。
黑龙继续说道：“二爷，如果你真这么坚决的话……”
说话间，林二能明显地感受他的笑意。
“你不妨回去问问你们家的老爷子，他的心肝脾肺肾又是谁的！”
说完之后，黑龙挂断了电话。
那一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林二。
把他电的外焦里嫩的。
黑龙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家去问老爷子？
问谁？
老爷子？
他在那一瞬间似乎就明白了，黑龙让他问的是谁了！
在林家，还能有哪个老爷子能让黑龙这样的一号人物记住的！
只能是大伯公，林明熙！
而这句话也像是给了林二一个猝不及防的重击：大伯公做过这么多的器官移植手术吗？
他第一次闯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药品。
但是，第二次他去大伯公的房间的时候，他分明是看到了一种抗排斥的药物。
那是只有做过器官移植的病人才需要终身服用的药物。
这一点，他可以无比地确定。
然而，黑龙的那句话却在告诉林二，大伯公的身体里器官可能都是来自于别人。
这才是让林二感到震惊的。
他的脑子里有点乱。
他将手机收了起来。
朱浩勇看着林二神情的骤然变化，感觉是一下子那脸就黑下来了，他顿时吓了一一跳。
他有点心虚地叫道：“那、那个……长官，你、你没事吧？”
林二这才从刚才的震惊当中醒悟了过来。
他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但是他的脸色却依旧阴沉。
“我再问你第二个事。”
朱浩勇有点心虚，“您问您问！”
林二阴沉着脸扬了扬手中的笔录问道：“你说你负责抓人和抛尸！”
“那我问你，你抛尸的时候，确定拉的是两个人吗？”
“李远东，还有一个室友，他们都死了吗？”
“都是你抛的尸？”
林二是盯着朱浩勇的。
因为他知道朱浩勇在这个环节撒谎了。
果然，朱浩勇的眼珠漂浮不定，这是他的大脑在编织借口的信号。
“是！都扔在同一个地方了！”
“你们去找就可以找到了！”
朱浩勇显得有点心虚地说道。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在想：他为什么要在这个环节撒谎？
他所经历的所知道的所有的内容他基本上全都说出来了。
就唯独这个，他没有说实话，为什么？
如果是抛尸在同一个地方，李远东被上游水库放水之后冲下来了，另一个为什么没有？
当然有可能是卡在另一处也说不定。
这是冯铁丽她们的正常思维。
但是林二很清楚，第一次抛尸的时候，朱浩勇只抛尸了李远东，另一个室友那个时候并没有死。
就算后面也死了，那也是分两次抛尸。
朱浩勇为什么要在这里隐瞒这个细节？
如果后面第二次抛尸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的话，他如实说不就好了？
反正都已经抛第一次了，再说抛第二次，也不会对量刑有什么影响。
但是，朱浩勇在这里却选择了最敷衍和含糊其辞的说法，想要一笔带过。
由此，林二推断，这后面的那个人大概率是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在综合地分析了可能的情况之后，林二这个时候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他死死地盯着朱浩勇，眼神中透着锐利。
“另外的那个人没有死，对不对？”
这话一出，朱浩勇彻底地惊呆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了恐慌、害怕，还有惊骇不已。
他无比吃惊地看着林二。
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震颤：这个男人是、是怎么知道的？
而在林二看来，朱浩勇此刻的表情和眼神已经彻底地出卖了他。
林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心中也是惊骇不已。
如果那个室友没死的话，那么他将会成为揭开这个案件的关键性人物。
“他在哪？”
林二尽量克制自己有些按耐不住的心情问道。
朱浩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很清楚，如果让老板知道还留有一个活口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下场。
他不敢说，真是不敢说！
要是说了，恐怕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到这里来，也要杀了他！
林二死死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
“他到底在哪？”
朱浩勇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即便是在这么冷的冬天，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他还是忍不住地用手擦了一下汗，然后咽了咽口水，很是为难地看着林二。
林二冷冷地看着他。
那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朱浩勇最终在林二的目光压迫下，只能委屈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
“我、我们抛尸的时候，被、被抢了！”
第43章 崴到了脚
当朱浩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二都惊呆了。
“被抢了？”
他有点无法相信，居然还有人抢尸体的！
朱浩勇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于是他咽了咽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嗯！”
“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个人！”
“当时，那个学生还没有咽气！”
“白总的意思就是让我活埋了！”
“我、我没办法，就找个地方挖坑。”
“就在我们挖坑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三个人把我们推进了坑里！”
“然后就把地上的那个学生给抢走了！”
“当时天黑，他们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上哪找！”
“所以……”
朱浩勇心虚地说着，还偷偷地看了林二一眼。
之前他说他没杀人。
但是这次是活埋，那就是实打实的要杀人了。
所以他很担心说出来之后，会不会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
林二皱着眉头，又问：
“其中有一个是女的？”
朱浩勇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
林二这下明白了化工厂里的那个脚印是怎么回事了。
她们潜入了化工厂，至于是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应该是不小心撞见他们审问李远东两人的事。
随后她们三人又从朱浩勇的手里把奄奄一息的另一个室友给抢走了。
林二此时的呼吸变得稍微重了一些。
他此刻比谁都清楚，找到化工厂出现过的三个陌生人还有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室友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三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林二问道。
朱浩勇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当时天太黑了，看不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有个女的？”林二又问。
朱浩勇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因为那个女的叫了一声，我听出来的！”
“她的口音能听出来是哪个地方的吗？”
朱浩勇连忙点头，说道：“她绝对的宁南本地人！”
“那口音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可是光这样还不够。
在宁南的地头，有一个本地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这，怎么可能找到她。
“还有吗？你再好好想想！”
林二蹙眉说道。
他看了看表。
接下来还是要把那个什么何主任给捞回来签字，不然的话，在程序上他要介入化工厂案的调查不合适。
并案之后，他也可以从市局调派人手加大调查的力度。
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朱浩勇已经在那里冥思苦想了。
林二只好引导他说道：
“你好好想想，他们有没有对话？”
“对话的内容什么？”
“他们的穿着打扮能不能看出来他们是干什么的？”
“或者他们肢体上有没有特别明显的缺陷或者印记？”
朱浩勇确实冥思苦想了，被林二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
“对了，当时有个男的摔了一跤！”
“好像是崴到了脚！”
“当时另一个男的叫来一句老三。”
“就只有这么多了！”
朱浩勇说完依旧是很心虚地看着林二。
林二蹙眉：“崴到了脚？”
综合起来就是这三人极有可能兄弟兄妹关系，其中排行老三的那人崴到了脚。
只有这一点信息了。
林二心里大概有底了，问道：
“抛尸的时间呢？大概几点？”
“十一点二十三分！”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朱浩勇尴尬地说道：“因为我被推下坑的时候，手机掉了，我捡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当时准备埋尸的地点呢？”
林二拿出了手机地图又问道。
朱浩勇只好在地图上帮林二标记出大概的位置。
林二看地图发现附近有个村子，叫牛家村！
那三个人有一个崴脚的还有一个重伤的，而且隐入了黑夜里没有被朱浩勇发现，那就说明他们没有使用交通工具。
这种情况下，他们走不远！
于是林二收了手机，走出了关押室，然后就给冯铁丽打了一个电话。
“你马上带着人去牛家村挨家挨户地问！”
“1月18日的午夜前后，有没有两男一女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进到他们的村子里！”
冯铁丽大吃一惊：这个线索又是怎么来的？
而且还这么精准的时间和地点！
关键是……
“奄奄一息？”
“另一个人没死？”
冯铁丽兴奋地问道。
林二淡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没死！”
“希望现在还活着！”
冯铁丽一听，顿时精神振奋，兴奋了起来。
这个线索又把案件的调查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她也也很清楚，如果另一个没死，那么他将会成为这个案件关键中的关键。
必须要尽快安全地将这个人找到。
至于林二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她没有深究。
林二的调查和推理能力已经让冯铁丽不止一次的震惊了。
她对此觉得，只要是林二出手，能查到一些关键信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现在，争分夺秒的是要找到那个还没死的人！
林二接着又去找了杜予馨，“怎么样，这个何主任在哪？”
杜予馨的身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军队的人。
看到他进来他们都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林二。
杜予馨呼了一口气说道：“不负众望，找到了！”
“在民乐街42号！”
“有他们两位的帮忙，误差应该不会超过5米！”
杜予馨很骄傲地说道：“多谢两位师哥的帮忙！”
林二尴尬地看了她一眼：美女就是好啊，这样的资源都能轻松地拉过来！
林二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记住啊，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啊！你继续！”
说着，林二就赶紧离开了。
他怕再不离开，杜予馨会叫那两个兵哥哥把自己给拆了。
林二出门只能是打车……结果……
军区位于市郊，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阵冷风吹过，林二还是放弃了打车以及步行的想法。
正巧莫云天从里面开着黑色的吉普车出来了，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很酷地摆了一下手说道：
“上来吧！”
“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开车……”
莫云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这估计也是莫云天为数不多的能在林二的身上找到优越感的地方了。
林二黑着脸只能爬上了他的车。
“民乐街42号！”
到了之后，林二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宁南的红灯一条街……
第44章 信号强烈
虽然定位是在42号附近，那是因为这里有个基站，通过手机信号对冲反射模糊地判定了位置。
可是他们却没有找到42号的门牌，倒是有不少打扮耀眼的妹子主动上前撩骚。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那个何主任手机开机了。
他正在办事呢，就接到了廖先同的电话。
“……总之，你记住，无论什么事，都给我推到明天！”
廖先同叮嘱他说道。
这个何主任满口应着还在哼哼哧哧地进入了冲刺的环节。
他开机主要是因为妹子要求他要先付款，他又没带那么多的现金，所以只能开机扫码支付。
正准备要关机回来的时候，廖先同却打电话过来了，磨磨唧唧的说了十几分钟。
他早就等不了，一边运动一边听电话。
老实说，这种感觉还真是特么的有点不一样。
等廖先同磨叽完了，他也磨叽得差不多到最后的时刻了。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那个徐岩打过来的。
他显得有点不耐烦地就挂掉了。
可是徐岩锲而不舍地一直打。
何主任都快要被他整的心烦意乱影响冲刺的时候，“砰”的一声，门突然被踹开了。
在他身下的女人被吓得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缩进了被子里。
何主任也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林二举着手机冲了进来：“市局技术鉴定科的何主任是吧？”
经过这么一吓，何主任本来就不是很坚挺的兄弟就趴窝了！
那一刻他彻底地慌了，急忙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林二啧啧地笑着说道：
“何主任兴致不错啊！”
经过了最初两秒的慌乱，何主任恢复了镇定。
既然对方能叫出自己的职务，就应该谁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遮挡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涨红了脸，指着林二吼道：
“把手机给我收了！”
“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何主任的手机还在响。
徐岩还在给他打电话。
林二走了过去，抢过了何主任的手机，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里就传来了徐岩的声音：
“喂，何主任？你在忙吗？”
林二直接拿着说道：“是我！可以了，已经找到他了！”
说着，他就挂了电话。
何主任还吃惊的看着他。
简单的几句对话，他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你是专案组的林组长？”
林二将手机扔给了他，说道：“看来你还是有几分眼色的！”
接着他一脚踩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那你知道要怎么做了？”
何主任愣了一下，“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何主任也别紧张！”
“就是希望你现在回市局帮我签几份文件！”
何主任从心里就想骂他，为了几份破文件有必要这么做吗？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可没有那个胆子。
他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
“林、林组长，需要就说一声就可以了！”
“这、这样兴师动众的，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林二呵呵地将手机收了起来，说道：“有没有必要就看何主任配不配合了！”
说着，他就朝着门外走去。
“三分钟！”
“我在楼下等何主任！”
说着就扬长而去。
何主任也是无奈，这画满都被林二拍下来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乖乖地跟着下楼，回到了市局。
徐岩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就这么华丽丽地把何主任给带回来了。
何主任痛快地把字给签了，然后私下找到林二。
“那个林组长，我和女朋友去开房，这个事……”
林二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打开了手机相册，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刚才的那段视频给删除了。
然后说道：“何主任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何主任这么晚还跑回来配合我们工作，真是很难得啊！”
何主任见他这么上道，顿时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说道：
“林组长客气，能参与这样的大案也是我何某人的荣幸啊！”
“这个案子事关重大，我一定亲力亲为，监督抓好每一个环节！”
“争取明早之前把所有的报告都赶出来！”
林二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那就麻烦何主任辛苦一下了！”
何主任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接着林二就让徐岩准备好资料。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不过他现在手上有资料，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并案处理。
就算市局不批，他同样可以提交给省厅，雷猛会帮他一把。
所以，林二找到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要求并案。
那副局长一看内容，脸上先是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化工厂案竟然和魏济童案是一个案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立刻马上就签字了，并且表示，需要什么支持，他这边会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力协助。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副局当即表示找更靠谱的二队过来协助他。
果然这些人见风向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昨天白严芳被抓就已经是一个十分醒目的信号了。
而今天针对昆雅医院的魏济童案又被神秘力量重启了。
如果说这两件事还不能让他们看清现在的局势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配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了。
这两件事的结果，要么白家逆风翻盘，要么白家就要壮士断腕。
无论是哪一种，都在告诉所有的人，白家并不是一家独大一手遮天。
迟早会有人出来对付白家的。
而现在已经有人站出来了。
至于是输是赢，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白家原本不可撼动的权威在这一刻也已经是轰然倒塌了。
再者说了，如果白严芳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专案组又凭什么关押人家这么久呢？
那就说明是证据确凿了。
以此又能说明，白家这次被针对，必然是有点被动了。
所以，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态，虽然风险有点高，但收益无疑是巨大的。
最好是能一鼓作气，撸掉一些人！
主要是这些副职的同志都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得到了副局长承诺的林二拿着材料离开了办公室，去找了二队的大队长。
至此，专案组总算是不再孤军奋战了。
林二的手上，人手顿时充裕了起来。
林二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严查化工厂周边，需要掌握的1月18日晚上这段时间的所有目击者，以及可能出入化工厂的可疑人员。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悄然地张开了。
第45章 试探卓青
在安排所有人的任务之后，林二也没能停下来歇一会。
他又去了看守所。
铅中毒案也因为没有雷猛的签字，被搁置了。
这个案子是由这边的省厅发起的专案组，雷猛做为组长进行专案调查的。
当然，之前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案子上，而是更多地依靠市局的力量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调查取证。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
专案组更多的是从上面派人下来督导案件的调查工作，真正要去一线走访排查还得是当地的刑侦支队的基层刑警和辅警。
但是雷猛也没有想到，就这样他们都敢蒙蔽他的视线。
如果不是林二提出了质疑，可能这个案子就这样结案了。
林二在看守所里见到了这位昔日的教育界的商人夏卓青。
四十多岁的知性女性，戴着一副黑框的某品牌眼镜。
这种眼镜号称可以提升一个人30%的气质，看起来会显得更加的有学识、教养以及品味。
在夏卓青的身上，这句广告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林二看过他们之前的笔录，包括雷猛让张文做的第二次的笔录。
两次的笔录里，夏卓青作为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她本身并不参与具体某个幼儿园的管理工作。
实际的管理工作是由园长来完成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食品安全。
所以，换句话来说，她被抓进来，其实是很冤枉的。
不过在我国，作为实际经营者就是要对经营主体承担主要的安全责任。
既然是在她的幼儿园出事的，那么就应该由她来负责。
目前这个案子因为雷猛临时被调走的缘故，属于暂时搁置状态。
不过针对已经造成的两百多个孩子的铅超标事宜，夏卓青的教育集团已经启动了审核预赔付的方案，将从集团的账户里取出一千万对已经产生影响的幼儿的前期检查和治疗费用进行了赔付。
当然，铅超标铅中毒会造成一些不可逆的脑损伤，这对于孩子以后的一生都会产生重大大的影响，已经不是用简单的金钱就能衡量的。
之前，宁南警方在雷猛没有签字确认结案的情况下，就已经私下在事发幼儿园张贴了《警情通告》，并且就案件造成的两百多个幼儿的治疗问题与夏卓青的教育集团协商赔偿问题。
当时整个案件基本上是已经处于民事赔偿认定阶段。
但是因为雷猛叫停了并且重新介入调查，导致了民事赔偿认定也只能搁置。
在孩子父母的眼中，孩子已经这样了，谁是凶手固然可恶，但是眼下让孩子接受治疗才是头等大事。
但是刑事案件必须要等结案才能进行民事索赔，这就导致很多孩子的家长意见很大了。
每天都有很多孩子的家长打来的电话来投诉，要求尽快进行理赔程序。
这两天，市局的电话应该都快被打爆了。
事情反馈到了廖先同那边，他就直接往上面推，以此倒逼着省厅将铅中毒案的调查权还给市局。
时间对于谁来说，现在都是属于争分夺秒的状态。
夏卓青看到林二的到来，并不意外。
她很平静地在等待一个结果。
林二这次并不是程序化的讯问，而是一种探视的方式来找她。
“夏总，很冒昧来打扰你！”
林二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夏卓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林二。
谈不上是好感或者厌恶。
林二将之前的两份笔录的纸质材料放在了桌上，然后说道：
“我来是针对幼儿园的铅中毒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夏卓青依旧是平淡地看着她，似乎已经做好了摆烂的准备。
林二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
“我参考通过你集团旗下的其他幼儿园和补习班，食材的采购一般都是通过集团采购部通过招标的形式选择了本地有实力的粮油供应商进行为期一年的合作。”
“并且根据你们的采购流程，厨房是没有权利购买任何东西的！”
“那为什么这个幼儿园会出现面点师自己上网购买工业颜料的事情呢？”
夏卓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作声。
林二接着又对笔录上一些资料，问道：
“根据你们集团的财务年报和税务调查的营业流水，资金的流动动辄几百万，为什么会买价格相差不大的工业颜料呢？”
“我算过一笔账！”
“仅这家幼儿园如果单独购买工业颜料制作糕点，也仅仅只能为你这个市值几千万的教育集团一年省下三百块钱左右的成本而已。”
“夏总是一个商人，我想，这笔账应该算的比我还清楚吧！”
夏卓青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似乎在想：他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林二继续说道：“根据之前警方对夏总的人际关系的排查，我们也基本上排除了人为报复的可能性！”
说完，他看着夏卓青。
夏卓青依旧是一脸淡然地看着林二，并没有表态。
林二将手中的材料合上了，看着夏卓青，然后微微笑着说道：
“所以，夏总，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吗？”
这话一出，夏卓青的脸上微微地闪过了一丝的错愕之情。
她看着林二，眼底浮现的是尽是困惑之色。
林二知道火候还不够，于是继续说道：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又查了一下你们集团的财务报表以及工商审计这一块的内容。”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他笑笑着说道。
夏卓青的兴趣总算是被林二给勾起来了。
“哦？”
这是林二进入探视间以来，夏卓青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你知道吗？”
“就在昨天，我还差点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你们宁南市工商管理局的张百海局长被人毒杀在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认为是我杀的！”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张百海为什么要死？”
夏卓青只是冷眼看了林二一下，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夏总，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为什么张百海必须要死！”
第46章 打她主意
夏卓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林二继续说道：“我仔细地回想着张百海死前的每一个细节！”
“当时，他做一个多余的动作是我没有注意到的！”
“那就是在他死之前，他从桌上一堆文件那里取了一份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因为当时我正问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所以，我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手上，而是在他的眼睛和面部表情上。”
“后来，他自己注射了毒药身亡。”
“我为了找出原因，搜索他身体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桌上的那份带血的文件！”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太过留意。”
“不过，我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文件上写的是：卓青教育集团整改意见函！”
“也就是说，张百海死之前，他是故意在向我传递重要信息，只是被我忽略了！”
林二说着，看着夏卓青。
“半年时间，二十三次的检查！”
“涉及消防、防疫、食监局，最后还有工商局……”
“夏总，我说的对吗？”
夏卓青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微微的赞赏之色。
“看来你已经摸到了真相的门槛了！”
她依旧是用平淡的口气说道。
林二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白严芳要那么急着杀掉张百海。
当时的情况是，专案组雷猛已经在宁南了，而且就在调查铅中毒案（在她的角度）。
林二却在调查张百福的被杀案，而林二的声名在外，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为了尽快地平息张百福的案件所带来的影响，以及尽快结案。
她让麦大状尽快找替死鬼。
这就引发了张家兄弟的强烈不满。
而张百海不但参与了昆雅医院的股权架构还参与了夏卓青的教育集团的事情，所以他很清楚白严芳的手段和目的。
为了防止引起链式反应，白严芳只能再一次地冒险杀了张百海，让他彻底地闭上嘴巴。
或许，这就是白严芳明知道风险很高，却还是冒死杀了张百海的根本原因！
在此之前，林二并没有将这一连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但是，此刻他见到夏卓青之后，他在此冷静地分析了这背后所有的动机，以及市局在此之前的动作之后，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了上来：白严芳在打夏卓青的主意！
林二看了看夏卓青，冷静地问道：
“其实你早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对吗？”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夏卓青冷淡地说道：“有用吗？”
“被人摆在案板上的肉即便是翻个身，不也一样难逃被切割的命运吗？”
林二没有说话。
但他似乎不认同喜夏卓青的说法。
夏卓青的身体倾靠了过来，她凑了过来，靠近了林二一点，似笑非笑地说道：
“或许，你可以研究一下昆雅医院是怎么从一家央企变成了现在的联营！”
说完之后，夏卓青一脸玩味地靠了回去。
林二的神经却为之一颤。
夏卓青的话就差直接告诉他，昆雅医院的股权改制藏着猫腻。
但是潜意识在告诉他，这里面所隐藏的秘密恐怕就不是他一个小人物就该知道的。
国有资产变卖转移甚至置换！
这些……
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感觉他今天来见夏卓青就是一个很冒失的决定。
他可能会因此而打开了一个他根本就无法驾驭的潘多拉魔盒！
里面的东西，足可以摧毁很多东西！
而这个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刑侦顾问就可以承受的，也不是他可以干预或者插手的！
夏卓青摆出了一副躺平任人宰割的模样，喃喃地说了一句：
“有用吗？”
林二的脸色特别的阴沉。
正常的情况下，这个案件的原因已经超出了他的权力范围之外，是应该要上报给上级领导。
如果是涉及经济犯罪，还要向更高层的领导汇报，最后决定是将联合办案还是将案件移交经侦。
但是这个案件……
“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夏卓青无奈地说道：“至少，那两百多个孩子的治疗费用我们集团可以出！”
“但如果，你查出了真相，而那个人又没有能力承担这个费用的话……”
“你猜，那些孩子的家长会更愿意接受哪一个结果？”
她玩味地说着。
但是林二却是看到了她的无奈和绝望。
就算林二知道白严芳在打夏卓青的教育集团的主意又能怎么样？
他有证据吗？
难道他能指责消防、工商、税务等部门是故意玩针对吗？
他们每个季度都有必须的巡查整顿指标，查谁不查谁，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严格地说，这个只是他们的日常工作而已。
可是要说不是玩针对，半年时间，二十三次的检查，密度基本上是达到了每周一次，这可以说是很反常了。
但是这无非是频繁了一点，不能作为证据的吧。
而且，白严芳想要搞死夏卓青，然后再接手她的产业，她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吧。
像这次的铅中毒案，根本就不需要白严芳露面或者出手，只需要安排个边缘人干就可以了。
她完全可以在家里悠然地喝着茶，等待着事情的发酵就可以了。
最后等案子结案了，她就可以很顺理成章地接手夏卓青的教育集团。
“既然反抗没有用！”
“那又何必还要斗争呢！”
“集团的钱分给那些家长也好过被他们拿走！”
夏卓青的情绪很低落地说道。
从她的角度，她是觉得斗不过的，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然后，林二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白严芳已经被我抓了！”
夏卓青还在自怜自艾，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林二又重复了一遍，夏卓青这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表情比她看见火星人还要吃惊。
“你说什么？”
林二依旧平静地说道：
“白严芳，已经被我抓了！”
“为了她不被灭口，我将她关押在了军区的临时拘留室！”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
“这、这不可能！”夏卓青彻底地惊呆了，“她、她怎么会被抓？”
“他们怎么会容许她被抓？”
“就连这……你不用假意骗我，我已经认罪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二只好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他拍摄的白严芳被关押的照片。
“夏总，你被关押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白严芳确实是因为张百福被杀案的同伙而被警方逮捕了，目前正在移交检察院的阶段！”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吗？”
第47章 吴双担忧
夏卓青依旧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林二。
她原本已经坦然地接受了属于自己的命运了。
但是，此刻林二却突然告诉她，人的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她很是吃惊不解。
仿佛有大量的信息突然间涌进了她的大脑。
“张百福死了？”
“白严芳杀的？”
“呵呵，那个女人竟然狠到连自己的老公都杀……”
林二没有说话，他给了夏卓青充足的时间去消化吸收他的话。
最后，夏卓青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林二将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之后，放在了桌上，然后问道：
“你还承认是发糕玉米卷加入了工业颜料导致了这次的铅中毒吗？”
夏卓青看着林二，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机。
这才轻蔑地说道：“为了省那几块钱？”
“我一年的营业额最少一千万，我至于为了省那几块钱，自掘坟墓吗？”
“这怕是本世纪最搞笑的事情了！”
“我办学确实是为了赚钱，但我还有底线！”
“这种昧良心的钱我不会碰的！”
“想要幼儿园长期以往地经营下去，越办越好，除了教学质量和环境之外，食品安全也是我们最为看重的！”
“别说铅超标了！”
“就是蔬菜不新鲜了，或者孩子吃了拉肚子了，只需要一次，那么这个幼儿园就毁了！”
“我是有多看不开了，才会拿幼儿园的前途开玩笑！”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好！我们假定不是发糕和玉米卷的问题，那么你认为这次的铅中毒的毒源最有可能是来自哪里？”
夏卓青冷笑了一下：
“这难道不该是你们警察要去查的吗？”
“我也很想知道这次的铅中毒的毒源是哪里！”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我们的食物和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林二微微蹙眉：“如果食物和水没有问题，那也就是说不是经过消化道！”
“你就只有经过呼吸道了！”
林二思索着，又继续问道：
“有怀疑的对象吗？”
“最近这段时间，幼儿园有没有什么维修的项目或者来过陌生人！”
夏卓青很肯定地说道：“有！”
这让林二一惊，心中也燃起了希望：“谁？”
夏卓青的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神情说道：
“上个月，那个幼儿园因为下水道堵了的缘故，所以找了一家疏通下水道的公司过来，重新疏通了一下下水道！”
“因为对方不是正规公司，所以这个在公司的账目上查不到！”
“这段时间，能进入幼儿园的外人就只有他们！”
林二点了点头。
“好！”
“我们会跟进这条线查一查！”
“还有吗？”
他又问道。
他在想着化工厂那三个人的事情。
从时间上来梳理，铅投毒应该是最早发生的。
至于来源，就想林二当初所猜测的那样，很有可能是直接从化工厂“拿”的含铅的残留物。
之后应该就是魏济童案的发生，他的两个室友被绑到了化工厂逼问材料的下落。
在结合朱浩勇的证词，那三个人应该就是在1月18日当天潜入了化工厂。
由此来推断，这三个人应该不是去拿含铅残留物的人，只能说明他们三人潜入化工厂的动机不明。
他们三人撞破白严芳逼问室友，甚至可能全程目睹了逼死室友的过程。
最后在朱浩勇准备活埋另一个人的时候，她们冒险救走了那个人。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林二试图从幼儿园这方面找到这三个人，看来有点勉强。
所以，只能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吗？”
夏卓青摇了摇头。
林二收了手机，然后说道：“如果有想到什么，你可以随时找我！”
离开之后，林二对于化工厂出现的那三个人的身份很是苦恼。
那三个人现在非常的关键！
至于他们的身份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个谜。
这让案子一下子陷入了瓶颈。
林二只能寄希望于宁南刑侦的二大队在周边的走访有点收获以及冯铁丽能从牛家村那里找出线索。
还有就是徐岩那边从现场的痕迹以及一些可能的检材锁定三个人的身份。
刚走出来没多久，视频电话就来了。
林二其实不用猜就知道了是吴双了。
“哼，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不知道找我了？”
画面里，吴双很生气地问道。
“今天我爷爷还问我，你是什么情况？”
看着她那么气愤的样子，林二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什么什么情况？”
林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在查案啊！”
吴双哼哼地说道：“哼，一查起案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了！”
“我明天早上就飞过去找你！”
林二一听，顿时急了。
在宝粤楼那个女人展示在手机上的照片林二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们肯定也是查到了吴双的了。
只不过吴双的身份会比较特殊一点，他们还没有要拿她威胁自己的意思。
但是这种事可不敢保证。
万一真的把他们都逼上绝路，谁能保证他们会不会丧心病狂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别！”
林二急忙说道，“宁南的情况很麻烦！”
“你不要过来！”
“另外，我还要帮我做点事情！”
吴双愣了一下，“什么事？”
林二很认真很郑重地说道：“保护你自己！这几天除了在省厅，下班了就去你爷爷家！没事别外出！”
但是吴双却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当一回事地笑了：“什么啊！就这个？”
林二却是很慎重地说道：“我是很认真的！我在宁南这边遇到一些麻烦！”
“如果我执意要查明真相的话，可能他们会对你还有我妈下手！”
“你明白？”
吴双听他这么说，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了。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林二能从她的脸上感受到了她真切的关心。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们只是不想我继续查这个案子而已！”
吴双的脸上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担忧之色：
“要不……”
她迟疑着，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因为她是这样的性格，她也知道林二也是这样的性格。
他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最后她改了口风，“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于是她按捺不住地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丸子，你在宁南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事情？”
“我想明天去找你！”
第48章 交通工具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还是给大哥林耀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他最近要看好老妈和两个孩子。
不过这种事情属于防不胜防，就算是他天天盯着，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只能说，打这个电话，就是图个心理安慰。
林二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冯铁丽和二队的排查工作也只能明天继续了。
他们可以不休息，但是老百姓可能已经休息了。
到现在还没有电话打回来，就说明调查的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其实当时指定牛家村，是因为那里距离埋尸地点是最近的，也是那三个人最有可能选择的地方。
毕竟一个重伤外加一个崴脚的，他们如果没有交通工具是不可能走远的！
等等，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
林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立刻打开了地图查看。
从化工厂沿着溜子河往上游的方向，林二标记了第一处的抛尸地点。
那是乡道和河流相对比较近的地方。
再网上找埋尸点。
林二发现，直线距离牛家村确实是很近，大概也就是一公里不到的距离。
如果是开车沿着那条乡道一直往前开，也必然会经过牛家村。
这个时候，林二恍然醒悟：他们绝对不会去牛家村。
因为朱浩勇等人有车。
如果他们抢了人又去了牛家村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落入到朱浩勇的手里。
在这种想法的基础上，他们不可能去牛家村。
相反，他们应该还会反其道而行。
林二又将地图缩小，查看附近的地形。
他使用的是图层是卫星地图。
这样的好处就是附近的地形地貌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发现在距离埋尸点以北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果然就是溜子河。
河？
船？
刚才他想交通工具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他们不一定是开车也不一定是骑车，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船！
毕竟朱浩勇说，当时天太黑了，他们把人抢走之后就融入了夜色就再也找不到了。
而朱浩勇是有车的，而且那里就只有一条三米宽的乡道，他们一路过来没看到别的车辆，那么只要继续开车往前找，就很容易找到朱家村。
所以，林二当时想的就是他们靠着两条腿离开。
但事实上，这是不现实的！
林二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三个人为什么去化工厂。
而这个问题就可以引申出另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去的？
首先他们既然要去化工厂，那就说明他们目标明确。
而化工厂距离宁南市区足足有四公里，这一段路他们不可能是走路过去吧？
那么，再往回逆推，如果他们是开车去的。
化工厂很偏僻，而且当时白严芳她们就在化工厂里面，如果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多出了一辆车，你猜会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
而且白严芳当时干的事情是违法的，以她的性格会不会在途中或者附近留下眼线防止有人靠近。
林二想都不想就能肯定，当时在化工厂的周围，白严芳肯定是留下眼线的。
做贼心虚的人在这方面反而是很小心的。
那么，这里就只有个可能了。
那就是这三个人不是通过陆路抵达的化工厂，而是通过水路！
也就是溜子河！
而化工厂的围墙外面也就是发现尸体的那个河滩，距离化工厂其实很近。
这里恐怕也是白严芳等人没有想到的地方。
他们三人应该是通过这里进入了化工厂。
而墙上的脚印，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进入或者离开的时候，留下的。
如此一想，林二的思路瞬间就打开了。
船！
他们是开船去的！
而且还是那种静音马达的小船！
很有可能是类似快艇之类的交通工具！
而类似快艇这类的交通工具在其上游位置的仙女湖就很常见。
就林二之前他们所住的豪尔顿庄园酒店也提供那种供住客去仙女湖上游玩的小快艇。
只不过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去玩快艇罢了。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夏天的仙女湖这样的一个游玩项目肯定很受欢迎。
包括他们当时拍戏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是开着快艇过来将林二和白忻妤捞上岸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没错了！
一定是船！
而且一定是快艇。
普通的渔船或者客运小船那种马达声大的就好像是胖子打呼噜一样，一旦从化工厂后面的河面上开过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快艇。
容纳三四人绝对没有问题。
接下来，林二就是要分析快艇是来自上游的仙女湖还是下游的宁南市了。
通过地图，上流其实就是仙女湖。
而仙女湖是由于建水坝而形成的，溜子河是属于水库用来排放溢水的支流，理论上，是可以逆流而上到达仙女湖的。
再有就是下游。
由于林二是初来乍到，所以对于宁南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市里有没有配置这样的快艇他就不知道了。
林二通过二大队的队长了解到宁南倒是有一个人工湖，不过也就是那种游客玩的脚蹬船，要说快艇应该是没有。
而且他也补充了一个信息就是快艇对于水域的面积还是有要求的。
基于这种情况，林二现在基本上可以判断，那三个人是从上游的仙女湖下来的，同时他们应该也是把那个人带回去了上游。
于是，林二只好给冯铁丽打电话，先撤回来。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冯铁丽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几个警员回到了警局。
冯铁丽一回来，林二就马上给她安排了另一个任务，回新宁！
林二拿出了地图，沿着溜子河一路往上流追溯，最后指在水库的一个交汇处说道：
“我怀疑他们是开快艇去了化工厂，并且把人给救走了！”
“所以，我需要你连夜返回新宁！”
“协调水警那边调取水库的监控以及快艇的使用情况！”
“帮我尽快地找到这三个人！”
冯铁丽二话没说，甚至于回来之后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点了点头，说道：
“我马上回去！”
林二都看得有点于心不忍了，“路上注意安全！”
第49章 白的安排
林二这边也没有歇着，针对魏济童的案件，他还需要再一次的提审白严芳。
朱浩勇的口供已经证实了魏济童的坠楼是有“逼迫”的成分了，这份笔录的份量很重。
同时加上公寓楼楼梯间的楼梯扶手、灭火器的干粉、以及李远东的尸体，这些已经足够魏济童的坠楼案进行翻案了。
目前，为了防止事情发生变故，所有的笔录、鉴定报告、以及化验的材料都掌握在林二的手里。
但是凭借这些想要撬开白严芳的嘴并不容易。
同时，以此来提交申请展开对昆雅医院的全面调查，证据链还不够充分。
现在还有两件事必须要做，而且是很赶的。
第一，就尽快地找到另一个室友，如果他活着，那么他将会成这个案子的核心人物。
第二，就是传说中的魏济童手上的那些材料。
这两个事最好是同时具备，否则都不足以撼动昆雅医院背后的势力。
陈柏已经死了，而瘦猴当时接触过陈柏，理论上他是应该拿到了魏济童的那些材料的。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瘦猴并没有直接公布那些材料。
很简单，这份材料如果交错了人，他面临的都将是灭顶之灾。
林二使用这部冯铁丽提供的手机以及新宁的账号登录了失乐园的论坛。
他看到右上角的私信那里并没有红点，心里略微的有点失望。
他点开了和瘦猴的聊天窗口，输入内容：
“魏济童的案子我已经查到他是被逼着跳楼的，还有他的一个室友已经死了，抛尸在成阳化工厂附近，我们已经找到并且证明他的身份。通过嫌疑人的口供和目前的发现，可以证实他们是被人害死的！”
“但是这样还不够，就算破案只能把害死他的人绳之以法，却无法对魏济童生前想要揭露的事做进一步的调查！”
“如果陈柏当时把材料交给你，你就给我吧！”
“由我来完成这最后一击！”
出于安全考虑，林二在这里并没有说另一个室友可能还活着的消息。
毕竟这是失乐园的私信聊天，如果对方捕捉到了林二的信息，那么这里的聊天记录同样是无处遁形。
信息发出去之后，林二又等了几分钟，却没有见瘦猴回应。
于是就只能先放下手机，让莫云天带他回军区的关押室。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这一天，林二几乎没有休息。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是为了要提审白严芳。
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白严芳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要可怕的多。
她参与的事情太多了。
同时，林二也很庆幸，及时地将她转移到了这里，并且24小时严密地看守。
或许现在，白严芳回成为白家最想杀的人。
这个点，同样还没有睡着的人还有很多。
白卓富虽然回了家，但他连衣服都没有换一直站在自己的书房窗户边焦急地等待着最新的进展。
他的三部手机就这么一字排开地摆放在书桌上。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了。
可能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是白卓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刚才廖先同已经打来的电话。
专案组的调查进度事无巨细地被汇报到了白卓富的这里。
然而诡异的是，白严芳居然不在市局的拘留室，而是被林二秘密转移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市局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是他感到最头大的地方。
白严芳这个女人，在短短的两天的时间里做了太多出格并且作死的行为了。
白卓富现在恨不得立马就飞到白严芳的面前，亲手掐死这个女人。
她掌握了太多的秘密了。
她不死，白卓富的心里这块石头就永远都放不下来。
本来吧，他们家族里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要是出事了为了不拖累家族，就选择自己了断。
而且那个毒药基本上就是属于随身携带的，一个只有指甲盖一半大小的小药品，属于剧毒，服用之后基本上不到几秒钟就能暴毙。
这也是为了避免在被刑讯逼供的时候受罪。
同时也为了避免被抢救回来。
可是，林二早就防了他一手。
白卓富让廖先同去传话的时候，白严芳确实也是做好了要赴死的准备了。
只是后来被林二给说的有点害怕了，主动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毒药片。
白卓富等了一天也没等来白严芳的死讯，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定是到了最后的关头贪生怕死了。
所以他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既然她不肯自己死，那就只能帮她死了。
他还是联系廖先同，安排他去执行这个任务。
毕竟廖先同想升官，就得交投名状。
但是廖先同没去！
为什么没去！
因为他也不傻！
投靠白家是投靠白家，但是在宁南白家也不是一家独大。
虽然上面省里有白家的人的撑着，但白卓富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市委秘书长而已。
排名在他前面的领导，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之所以白卓富的影响力那么大，还不都是因为省里的那位一直在罩着他？
还有就是白家通过联姻拿下了张百福。
除此之外，白家还积极地在商业版图上进行扩张，基本上也就掌握了宁南一定的经济命脉。
政商两界，白家就成了巨无霸一样的存在。
而上面的领导大家都想和气生财，自然不会硬要撕破脸，所以才会默许白卓富慢慢做大。
但是，这不代表就没有人对白卓富有意见！
政治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就只有永远的利益。
白家在宁南的巧取豪夺已经让有些领导心中暗生不满了。
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罢了。
廖先同能爬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脑子少根筋的主。
有时候放放水或者提拔一下关系户，这都是官场的生存之道。
你帮我我帮你的，谁都有求人的时候。
但是，白卓富这次要他做的事可不是这些，而是要他去杀人啊！
他廖先同自己就是公安局的局长，你让他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把白严芳给杀了！
这种事，廖先同脑子又不进水怎么会去做？
廖先同是满口答应了，但是呢却迟迟没有行动。
所以，也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最后让林二把人转移走了。
廖先同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要烧香感谢林二，让他免去了痛苦的抉择。
这下人不用他去杀了。
为了弥补这个失误，廖先同就很殷勤地把后面的调查的进展事无巨细地告诉给了白卓富。
事情已经开始超出了白卓富的预料了。
最后他能请黑龙出手了！
没多久，放在中间的那个电话终于响了：
“任务完成！”
与此同时，林二也接到了冯铁丽的电话。
第50章 冯出事了
确切的说，他只是接到了冯铁丽的电话，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在电话接通之后，他只听见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冯铁丽的说话声。
“冯队长？”
叫了几声之后，对方没有回应。
他看了看通话页面，确实是接通的，可是……
林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急忙停走出了关押室，找到了杜予馨。
“冯铁丽出事了！”
林二神色浓重地说道。
杜予馨一惊，“你怎么知道？”
林二直接把手机摊给了她看，说道：
“马上帮我查一下冯铁丽现在的位置！”
“要快！”
杜予馨头皮一麻，立刻说道：
“我现在查！”
接着林二找到了莫云天，说道：“我们现在去新宁！”
莫云天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去拿车钥匙。
林二对杜予馨说道：“尽快把位置发给我！”
杜予馨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开始在电脑上快速地敲击了起来。
莫云天将车开到，林二直接跳上来。
莫云天一脚油门，不带半点犹豫地直接开了出去，朝着新宁方向开去。
在车上，林二给莫云七打了一个电话。
“史密斯在哪？”
林二直接问道。
莫云七说道：“他们在海斯酒店，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
林二心中一沉：“你现在再确认一下！”
“他们两个都在酒店没有离开过吗？”
莫云七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对劲了，于是他又爬起来凑到了望远镜前看了一眼。
“窗帘拉上了！”
“我过去确认一下！”
林二思索了一下，说道：“不用了！”
“不要暴露自己！”
“你继续跟着史密斯！”
“他们的旅游签证已经就快要到期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
莫云七担忧地问道：“是出事了吗？”
林二沉闷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还不确定是谁动的手！”
“但是幕后的人我确定是谁！”
莫云七没有说什么。
他的任务就只是跟着史密斯，避免他放冷枪。
对于整个案件他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
别说他了，就算是莫云天、冯铁丽、杜予馨都只是知道一部分而已。
所有的案情都在林二的脑海里装着，他的作用就将所有的线索像串珍珠一样把他们串在一起。
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杜予馨发位置过来了。
往新宁方向八十公里处！
莫云天也听见了，他脚下的油门就踩得更重了。
一种强烈的推背感推着林二，好像要把他吸进座椅里。
八十公里，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也就是说，冯铁丽差不多要到新宁了。
这个距离让林二的心里有点着急。
他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现在就飞过去看看冯铁丽的情况怎么样了！
莫云天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紧紧地踩着油门。
车子在夜里的公路上飞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
林二的心里却是始终放不下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给冯铁丽打电话，但是后者始终都没有接。
这就让林二更担心了。
这种情况，就只能说明冯铁丽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终于莫云天还是说话了：
“我知道不该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小心这是敌人的围点打援！”
莫云天是怕林二这个时候乱了心智中了对方的圈套。
林二根据冯铁丽回到市局之后的安排时间来推算，一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就采取了这次的行动。
但是林二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不是直接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冯铁丽？
理论上，从物理层面消灭自己要比对冯铁丽出手要好得多啊。
自己才这个案子的核心关键，只要自己死了，说白了，这个案件可能就没法往下查了。
而且，冯铁丽当时从宁南赶回新宁，她要执行的任务就只有林二知道，难道还能走漏了风声不成？
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林二仔细地分析自己的所有行为轨迹。
最后出现是在市局，也是在市局交代了冯铁丽赶回新宁，然后他和莫云天乘车离开前往军区。
但是自己之前的那部手机一直都发在冯铁丽的车上。
再推测在市局的一些工作部署和发现，其实就不难得出结论。
应该是案件有了重大的进展，林二又把何主任给逮回来了。
而这些作为局长的廖先同都是很清楚的。
并案的事情虽然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就可以做主，但他同样是知情的。
如果是这样的，廖先同完全可以给白卓富通气，将是案件的进展情况告诉给白家。
而白家意识了事情可能无法掌控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地兵行险着，直接对林二下手。
由于林二从进入宁南之后，就已经换了手机在使用，所以他们只能根据之前的手机号码进行追踪。
除非是把卡拔出来，否则的话，就算是手机关机，警方只要动用高科技的力量一样可以追踪到手机的位置。
或许这次冯铁丽没有开启信号屏蔽器，导致他们追踪到了林二手机的位置。
而恰好是行驶在夜晚的省道上，这时候路面上车辆稀少，如果是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的话……
“不用！”
想到这里，林二冷静地说道。
“或许他们以为我就在那辆车上！”
莫云天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林二眼神注视着前方的黑夜，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莫云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肩上担子更重了吧。
他那刚毅得如同刀削一般的脸庞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特别的有形。
他不会劝林二找个地方躲起来。
相反，他是想着要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林二的安全。
无关喜恶，这是领导交给他的任务，必须完成！
林二则是很担心冯铁丽的安全，毕竟对方这次应该是以为他在车上，直接下了死手了。
他不敢想象冯铁丽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劫难。
路上，林二的电话响了。
他一看来电，是冯铁丽打过来的。
那一刻，他的心又提了起来，用有点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你是机主的亲属吗？”
“我这边是新宁市交警支队的，她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车辆严重变形，有起火的可能，她人被卡在了驾驶室……”
第51章 重伤昏迷
他这么一说，林二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了。
他急忙说道：“她是市局刑侦大队的冯铁丽冯队长，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救她！”
对方显然也是愣了一下。
“好的！我们尽力！”
对方挂了电话。
林二看了一眼莫云天
莫云天只说了一句：“抓稳了！”
他的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二以上了。
这还是省道不是高速公路。
不过好在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车辆。
当林二他们赶到车祸现场的时候，就看见路边停着三辆高大的红色消防车还有两辆交警队的警车以及三辆新宁市局的警车。
而在路基下方大概十米左右的荒地当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被一团冲天的火焰包围着。
火势很猛！
在冲天的火焰当中只能看到黑色的车的框架。
整个车已经彻底地被火焰吞噬了。
林二的心咯噔了一下。
火势这么猛烈，如果冯铁丽被卡在车里的话，那……
林二简直不敢想象。
车子都还没有完全停稳，林二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脚步踉跄地朝着着火的车辆跑去。
为了防止爆炸误伤，提前赶来的警方已经在周围拉了一圈的警戒带，并有专人看守。
林二冲过去的时候，很快就被值守的警员发现了，紧紧地将他抱住拦了下来。
“人呢？救出来没有？”
林二歇斯底里地叫着。
周围的警员全都低下了头。
林二的心中一沉：什么意思？没救出来？
没救出来，那消防车为什么不灭火？
消防队的人为什么不强行撬开驾驶室把人救出来？
是来得太晚了吗？
“林顾问？”
这个时候，张咏江带着狐疑的口吻朝着这边走来，叫道。
林二看见了他，就好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挣脱了这边的警员的束缚，问道：“小张，冯队长呢？”
张咏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雀跃之情说道：
“冯队长受重伤昏迷了，已经送医院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张咏江庆幸地说道：“还好消防那边来的快，用液压钳顶开了变形的车头才把冯队长救出来！”
“不过，”说着他的脸上又暗淡了下来，“冯队长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林二的心又是一沉，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
他看了看不远处被火焰吞噬的车辆，空气隐隐的还有一股汽油的味道。
或许这也是消防车不敢用水灭火的原因。
撞到了油箱了？
刚才交警说有起火的可能，估计应该是油箱漏的很厉害了，只需要一丁点的火星就可能引起爆燃。
但是林二的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
正常的交通事故应该不至于会引起车辆的爆燃，她开的又不是纯电动的新能源车，而是实打实的油车。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绝对的。
这就只能是到时候交警那边给出事故的鉴定报告了。
只是林二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事故的另一台车辆，于是问道：
“知道是什么车撞的吗？”
张咏江说道：“交警那边已经去前面的村镇调监控了！”
“这一段路没有监控，所以……”
林二心中了然。
如果对方存了杀人灭口的心，那么必然也会选择在没有监控的路段下手，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肇事车辆很有可能在前后两个有监控的路段中间将车开进岔路，进行隐藏，然后步行或者换车离开。
对于专业的杀手来说，如何逃避警方的监控几乎是必修课了。
林二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用常规的方法根本就找不到对方。
毕竟这一段没有监控的公路足足有十几公里，一些农村的小路支线也很多。
对方要是聪明点，都可以通过农村的小路避开这两头的监控。
而冯铁丽的车辆已经完全被火烧毁了，也就是碰撞的痕迹现在也无从查起了。
不过从冯铁丽被卡住这个情况中可以看出，应该是对向来车，发生了猛烈的碰撞，导致了前保险杆吸能向后坍塌从而挤压了主驾驶位。
这个时候林二就不禁要怀疑了。
之前在高架桥上，冯铁丽凭借着高超的车技带着自己逃过了一劫。
以她的反应速度来讲，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才对。
就算是对向来车，她再不济也可以急打方向盘开下公路进行避让，怎么会撞得这么严重？
林二虽然有很多的疑点，但是现在没有监控也没有办法对车辆进行检查，而冯铁丽又重伤昏迷送去医院救治，他没有办法进一步地推测事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这个现场调查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知道是谁动的手！
林二有点心烦意乱地说道：“小张，冯队长去了哪个医院？”
后来一想，说道“你还是带我们去一趟吧！”
张咏江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我过去和领导说一声！”
林二点了点头。
他拐回来和莫云天汇合。
“去市里医院看看！”
张咏江很快就回来了，说道：“在市人民医院的急诊！”
在路上，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林二回头问道：“冯队长被停职了？”
张咏江坐在后排，点了点头，“因为上次酒店的那个案子……”
林二知道是说的是罗洪彬被杀的那个案子。
冯铁丽那种头铁的性格确实不太容易讨领导喜欢，而且她的行事作风和一个男人无异。
这种性格在职场上其实很吃亏，通常都是被利用的角色。
有功劳人家拿，有过错就得你来顶。
之前也说了，罗洪彬白忻妤的那个案子属于烫手的山芋，属于办好了应该办不好就要受责的类型。
但是，冯铁丽还是接了。
最后收网领功劳的时候，她又被踢出了局。
想到这一点，林二突然觉得冯铁丽一个女人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还有就是上次罗洪彬的案子，出警的速度也是快的离谱。
林二直觉新宁市局恐怕也是有点问题，只是这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了，他也懒得多管闲事了。
林二看着张咏江问道：“冯铁丽今晚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张咏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打过！”
“她跟你说了仙女湖快艇的事？”
林二猜测着问道。
如果冯铁丽打电话给张咏江，那就说明在冯铁丽看来，张咏江是值得信任的。
不管值不值得信任，林二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人手了。
张咏江继续点了点头说道：
“冯队长让我帮她从系统查一下快艇的登记情况！”
林二敏感地问道：“这个事，你还告诉给了谁？”
第52章 吸收入组
张咏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道：
“林顾问，冯队长特别交代了，这个事不能对外说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过，要查快艇的登记资料，就必须要去水库的边防支队那边了解情况！”
“我也是刚刚去到那边没多久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说冯队长出事，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林二这么问，只是进一步地做了一下排除法。
林二接着又问道：“快艇的登记资料都拿到了？”
张咏江点了点头说道：“嗯！”
“边防支队的系统里都有，每一个艘的快艇都登记造册！”
“林顾问，冯队长是因为这个出事的吗？”
张咏江有点心虚地问道。
虽然当刑警每天面对的大多数是一些盗抢窃的不法分子，但是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意外。
每年都会有不少的刑警因公牺牲。
这也成了继缉毒警之后牺牲率很高的警种。
林二不想隐瞒张咏江，后续他还需要他帮忙。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小张，你怕吗？”
张咏江的脸上确实是露出了一丝的迟疑之色。
冯铁丽刚刚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而他还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林二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咏江这才鼓足了勇气说道：“我不怕！”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118专案组的人了！”
“借调的手续明天早上就会发到你们市局！”
张咏江有点错愕地“啊”了一声，“118专案组？”
他似乎没有听过。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的级别太低了，上面有很多消息，他们这些基层的警员是打听不到的。
而且他是在新宁，又不是在宁南，有信息差也很正常。
林二笃定地说道：“之前在宁南的魏济童坠楼案有印象吗？”
这个张咏江很快就回忆起来了，兴奋地说道：“有！”
同时他也很快就联系起来了，“林顾问，118专案组就是查这个案子的？”
林二点了点头。
张咏江兴奋地握着拳头说道：“太好了！”
林二狐疑地看着他。
张咏江涨红了脸说道：“林顾问，不瞒你说，半个月前魏济童坠楼案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我和一些同事都看了！”
“魏爸爸和妈妈在网上一直都在为魏济童讨公道！”
“而且好像还被爆料出，和那个什么医院的非法采摘活人器官有关系！”
“当时我们就特别想管一管……”
“你们？”林二敏锐地抓住了他的言辞中的用语。
因为以林二的角度，他觉得，张咏江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我们”不太可能是指的是他和冯铁丽。
这和一个人的说话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但凡是提到冯铁丽的时候，张咏江都会用冯队长来指代，而不是用“我们”。
而这种口语化的称谓更多的时候指的是同龄或者同阶层的人，是那种他们之间没有隔阂芥蒂的关系。
张咏江一开始并没有意识这一点。
当林二这样问的话，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样说有什么不妥。
“哦，对，我们！”
林二继续问道：“你和谁？”
这个时候张咏江才反应过来，突然停滞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林二竟然会抓着这个细节来问。
张咏江也就是卡壳了一下，然后就说道：“哦，我说的是我的几个同学！”
张咏江如此说着，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而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毕竟当时魏济童的事情确实是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并且揭露的一些事情，还引起了一些民众恐慌。
很多网红博主甚至都公开叫嚣要“三不原则”：不献血、不捐献器官、不多管闲事！
甚至那段时间，很多民众都开始担心自己家的孩子。
要不然，严小虎的事情一出来也不至于迅速地在网络上发酵，并且有那么多自发的民间救援队赶到那里。
本质上也是因为魏济童事件的发酵所带来的后续的影响。
只不过，这两个案子以及地域上的相隔千里让人们没有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罢了。
所以，当时魏济童的事件影响可以说是很深远。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一些愤青酒后发点牢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或许，别人会一笑而过，认为只不过是年轻人的冲动而已。
但是林二却不是这么认为，他仔细地斟酌着张咏江的话，问道：
“你刚才说，你们也特别想管一管？”
张咏江依旧没有察觉这有什么问题，说道：“如果爆料出来的那个医院真有这样的问题，那真的是太恐怖了！”
“身为警察，我肯定想去好好调查一下的！”
“只可惜，这个案子不归我们这边管！”
“要不然……”
“不过现在好了！”
“林顾问，我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这么快就重启调查了！”
“而且还是专案组，这可太大快人心了！”
“林顾问，我能行！”
“我一定全力以赴！”
其实林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宁南的市局在林二看来可能早就烂透了。
他们专案组的进度对于白家而言根本就是完全就是透明的。
白家对专案组的进度一清二楚，甚至……
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查下去，他们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林二刚才想的是异地用警的可能！
要说从永宁省的省厅和云海或者苍云调人过来是不现实的。
跨省的操作有点复杂。
但是从新宁市局借调就不是不可能了！
如果直接征调冯铁丽的原班人马。
冯铁丽的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为人仗义又肯拼，她的队员对于这个队长都是言听计从的。
林二还在考虑收编的事，张咏江却是喋喋不休地讲了很多表明了立场。
这个时候，林二轻飘飘地问一句：
“你说的你们就是你们一大队的同事吗？”
如果是的话，林二就准备要给雷猛打电话进行异地用警了。
结果，出乎林二意料的是，张咏江竟然说：
“不是！”
这还真是打了林二一个措手不及。
他瞪大了眼睛地看着后座的张咏江，问：
“那是谁？”
“我同学，廖清婉！”
第53章 意外收获
得到这个名字的林二有点错愕。
他原本以为是他们市局刑侦一大队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有考虑把他们也吸收进组的。
毕竟这种有着一腔热血不畏强权的人可是很难得了。
即便是公安系统内部，随着阅历经验的增加，越来越多的老公安已经被这个社会碰撞得鲜血淋漓早已经失去了当初刚加入警队的那种豪情壮志了。
他们越来越多的是把警察当成了是一项工作，一项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本质上和写字楼里办公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这种人，林二是不敢要的。
因为，以白家的手段，他们都能拿自己的老妈和大哥的两个孩子来作为要挟。
很难想象，如果是有家室有压力的那些老公安，他们要撬起墙角会有多简单。
林二现在的专案组成员杜予馨和徐岩是雷猛留下的，冯铁丽是他招进组的，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多要人。
为的就是防止专案组的调查信息的泄露。
但是还是没办法防啊！
他不希望坚固的堡垒是被人从内部攻破的。
所以，林二在专案组的成员的筛选上会特别谨慎。
听张咏江这么说，林二也只好暂时放弃了异地用警的想法，转而问道：“你这个同学也是警察？”
张咏江摇了摇头，说道：“她不是！她的记者！”
“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蒙面网红主播：敢说真话的大丸子！”
“哦，对了，魏济童坠楼案最早在网络上为魏济童的父母站台给他们支持的就是我同学！”
“怎么样？她厉害吧！”
林二只是呵呵地笑了笑，附和地说道：“厉害！”
老实说，张咏江的同学，推测起来，那年龄应该是和他同龄了，这么说起来的话应该也就是二十五左右。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子，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确实是十分难得。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心里想着是要帮手而不是记者。
这个主要是受港剧影响很深。
港剧里，警方特别烦一些记者。
她们简直无孔不入啊，有时候案件调查的一些关键的信息也会被这些记者给提前爆料出来。
所以，深受港剧影响的林二对于记者这个职业其实并不感冒。
他现在还在盘算着要去那里找化工厂出现过那三个人，以及找到魏济童的另一个室友。
但是张咏江似乎是对这个廖清婉很上心的。
为了证明他的同学是有多优秀，张咏江还主动打开了短视频平台找到了廖清婉的主页给林二看。
“林顾问，你看，这就是我同学！”
“她的视频爆料过很多大瓜！”
“不过，关于魏济童的视频现在看不到了，因为限评了被强制下架了！”
“要不然，林顾问你就能看到当时她爆的料有多猛了！”
张咏江的手机都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林二也就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
从醒目的封面标题来看，这个“敢说真话的大丸子”那是真敢说啊。
有些内容还真是很犯忌讳啊！
她这么敢说，居然还没有被封号或者请去喝茶，林二都觉得她这是很有本事了。
就在张咏江滑动主页的页面的时候，林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将手机抢了过来。
林二看了一下，那是一篇关于宁南教育现状的调查。
林二之所以敏感是因为现在关于宁南的一切信息他都很敏感，特别这又是一篇关于宁南教育资源严重失衡的调查，直接指出了当地教育局等部门在指标调配方面不作为的错误。
点开视频之后，是一个头戴着卡通头套的女主播坐在了桌前一本正经地播报内容。
这种形式有点类似于播报新闻，在女主播的右上角有一个画框播放的内容就是调查采访收集回来的视频素材。
不过……
林二大概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女主播的粉丝会有这么多了。
虽然她戴着卡通头套，但是她的身材是真的好。
虽然她坐在桌前直播，只能看到上半身，但是这上半身也只能用令人窒息来形容了。
明明可以靠颜值，她却非要靠才华，确实是有吸引人眼球的关注点。
她播报的内容确实是很劲爆。
怎么说呢，就是如果让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会很麻烦，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上半身这么明显的记忆点，应该也不难找吧？
对于林二来说，想要破解她的真实身份，只需要通过她的语音语调判断是带有哪个地方的方言特色，就能知道她是哪里人。
再通过肢体语言和用词习惯，就能大概猜测她的职业。
再结合她之前爆料过的一些视频的素材，调几个监控，大致上就锁定这个人了。
不过，他没兴趣这么做。
他感兴趣的是素材中，有一段她在事发幼儿园采访的视频。
很巧的是，视频中通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操场边上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在回填操场的工作。
其中一个工人将一个白色编织袋的黑色物质倒入了回填坑。
而这一幕被全程地拍了下来。
林二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将画面放大了。
结合夏卓青之前提到的，食品和水源方面她可以肯定绝对没有问题。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呼吸道。
铅流动在地面一米左右……
当时林二想到会不会是在空调出风口等位置做了手脚。
但是这种物质多少还是有点异味的，如果是在空调出风口，那么很容易引起老师的注意。
另外，一旦被发现，查到也很容易。
毕竟有空调的室内到处都是监控。
如此一来，在室外堆放含铅物质就成了唯一的可能。
而这个视频……
夏卓青说过，近一个月，那个幼儿园因为下水道堵的缘故，就只有请过一次校外的人员进入幼儿园进行下水道的疏通。
而偏偏就这么巧的被拍下来了？
林二的心都因为这个意外发现跳动得有点快了。
他急忙说道：“你这个同学在哪？”
“我要见她！”
张咏江有点为难地说道：
“林顾问，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那明天！”
林二有点激动地说道。
“你这个同学拍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明天你帮我联系一下她，我要找她了解一些情况！”
第54章 她或知道
这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没想到关于铅中毒案的重要线索，竟然会在无意中被找到了。
有了这个视频，只需要回去把回填的地方重新挖开，就能真相大白了。
铅中毒案差不多就可以结案了。
想到这里，林二怎么能不激动。
看来这个“敢说真话的大丸子”还真是自己的副将啊。
要是张咏江此刻能听见林二的心声估计要抱怨了：明明是我给你看的视频，怎么人家就是你的福将了？
难道福将不应该是我吗？
林二将手机还给了张咏江，又问道：
“你不是说，她还播过一些关于魏济童坠楼案的内容吗？”
林二终于是对这个女主播讲的内容有点感兴趣了。
张咏江接过手机，说道：
“那些视频都被下架了！看不到了！”
但是林二是什么人。
刚才张咏江那么激动，那么愤慨，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容的。
于是问道：“那她都说了一些什么内容？”
张咏江愣了一下，他的兴致在这一刻又被调动了起来，他甚至于很夸张的肢体语言，凑过来，激动地说道：
“她说魏济童的坠楼地点很可疑，既不是他的宿舍也不是楼顶，而是两栋楼连接处的狭小地带……”
“她还说，魏济童高度近视，如果要跳楼自杀，他也犯不着不戴眼镜摸爬着到这个地方！”
……
他说的这些，林二都觉得还一般。
毕竟当时有很多的知名网红都是这么质疑的，这也就没有什么新奇的了。
但是张咏江突然就冷不丁地说道
“她还说，让大家多关注一下魏济童的室友！”
“如果魏济童的死存在疑点的话，那么他的室友将会是最清楚的人！”
“甚至她还在视频中指出如果魏济童是死于他人之手的话，那么他的室友肯定也难逃一劫！”
这句话让林二彻底地动容了。
“这是她在魏济童坠楼刚发酵的时候说的话？”
他惊疑地问道。
张咏江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道：“嗯！”
“可惜，当时大家都关注魏济童了，没有人去关注他的室友的情况！”
“好像网络上也没有关于他室友的消息！”
林二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她能预测到这一点，这个女主播的洞察能力确实是很强大。
看来明天自己一定要抽个时间去见她一下，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来两点了。
冯铁丽被推进了手术室，到现在已经快一小时了，但是手术依然没有结束。
在手术室的外面长廊的塑料椅上坐着的是冯铁丽的父母还有她们家的一些亲属以及市局刑侦一大队的两个警员。
他们都是听到了消息之后连夜赶过来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思愁虑。
林二也只能轻叹了一声，希望冯铁丽能转危为安吧。
对于这样的事，他们能做的不多。
只是在手术室的外面就这样守着，心里祈祷着。
林二因为心中有愧，所以跟着家属一直守到了凌晨五点，手术室上的灯牌总算是暗了下来。
手术室的门打开，只见三个护士一起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这一动静惊醒了还在疲惫苦等的亲属。
他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关切地询问病人的情况怎样。
林二只能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被推出来的冯铁丽依旧是昏迷的状态，盖着白色的大棉被，头上缠绕着绷带，隐约还可见有血迹。
她的身边放着了心跳监测仪，看着上面跳动的节奏，林二松了一口气。
至少，人是救回来了！
主刀医生是随后才走出来的。
冯铁丽的爸妈又紧紧地抓住了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的意思是手术大体上是很成功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另外就是冯铁丽的右腿因为受到中控台的压迫时间太长，导致供血不足……
就算她能活下来，她的右腿也有可能落下终身的残疾，可能以后再也当不了警察了！
听到这里，冯铁丽的母亲当场就昏厥了过去：“她还没有结婚啊！这让她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林二的心里也阵阵的酸涩。
虽然干他们这行的，这种事总是难免的，但是此刻，林二却多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对于冯铁丽这样的人来说，毁掉她一条腿比毁了她的人生还要让人难受。
林二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了。
张咏江的情绪也很是低落，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傻傻地站在那里。
还有市局的另外两位警员，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就这样，他们就这么在走廊上呆呆地站着，直到太阳完全地升起来。
林二去住院窗口那里先垫付了两万块的医疗费，然后回到病房，看了一眼冯铁丽。
他没有情绪失控地说是自己害得她这样，也没有对冯铁丽的爸妈说类似的话。
他很清楚，自责和愧疚是没有用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帮狗娘养的全都揪出来，给他们送花生米。
他站在冯铁丽的病床前，只说了一句话：
“我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接着他就带着张咏江和莫云天离开了医院。
没办法，人手依旧是不够用！
他还是申请了异地用警，将冯铁丽的刑侦一大队临时抽调几个人给自己，协助自己去追查快艇的线索。
这几个人是张咏江挑选的，都是些有干劲有使命感的年轻人。
特别是他们得知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就是冯铁丽准备要调查的线索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动力。
快艇方面的线索林二就交给他们去排查了，要找到1月18日晚上出现在溜子河的快艇。
至于张咏江，林二则是要求他给女主播廖清婉打电话，约个地方见面。
这个时间还早，不过廖清婉应该是已经上班了。
听张咏江说想了解一些魏济童坠楼案的信息之后，廖清婉很爽快递答应了见面。
他们约在了医院附近的早餐店。
而廖清婉见到林二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就是云海市局的那个刑侦顾问，林二林顾问？”
第55章 她不信任
林二显得有点吃惊。
虽然在系统内，他的名气确实是很大，但是还没有大到普通人都人尽皆知的程度吧。
“呵呵，廖记者，听说过我？”
廖清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有意味的笑容。
“当然，你可是大名鼎鼎，我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林二只好呵呵地笑了笑。
张咏江之前就震惊于新宁的简法医居然会买林二的账，后来跟着林二一起调查罗洪彬的案子的时候，林二的很多神推理他是直接见识到了林二的强大。
所以在这里，他觉得她的同学廖清婉并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接着廖清婉又看了看张咏江，挑了一下眉毛说道：
“不错嘛，小江，你现在居然能跟着林顾问混了！”
“前途无量啊！”
这说得张咏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咏江尴尬地说道：“能跟着林组长学习，确实是我的机会！”
廖清婉果然就注意到了张咏江的用词。
“林组长？”
说着她杏眼流眸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也不忌讳，直接说道：“没错，我是118魏济童坠楼案专案组的组长！”
听他这么说，廖清婉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是专案组的组长？”
“这个案子是什么时候重启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二平静地说道：“昨天！”
廖清婉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的诧异之色。
“这个案子真的是要重启调查了吗？”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同时她的眼中还带着一点困惑。
“你就是组长？”
林二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嗯，我现在就是负责这个案子！”
“我听小张说，你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播报过魏济童的坠楼案，而且很有建树，所以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廖清婉却在这个时候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林二，神色有点复杂。
“林组长，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专案组现在有多少人？”
“除了你之外，组里的领导还有谁？”
她这么问，张咏江先有点坐不住了。
她这么问，那确实是很冒昧了。
哪有一上来就问组里除了他还有是谁，这不是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林二吗？
张咏江立即说道：“清婉，林组长可是公安部的特派刑侦顾问，他的刑侦能力和破案的手段非常厉害！”
“难道你觉得，我们林组长没有这个实力？”
廖清婉看了看林二，试图解释说道：“林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正常情况下，有的大领导会摆一摆“平易近人”的架子，制止她，说没关系。
但是林二不一样，他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廖清婉，然后很认真地问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还真把廖清婉给问住了。
一时之间她有点愣住了。
她看着林二。
林二看着她。
她从林二的脸上看出这不是一句玩笑话，林二是很认真地在问。
张咏江眼见这个局面有点尴尬，于是急忙出来缓和气氛说道：“那个……林组长，我同学她……她可能……”
廖清婉看着林二，然后她的脸色直接变了。
原本的春风和煦一团和气的脸色变成了阴云密布。
她直接说道：“没错，我就是怀疑你没有那个资格！”
张咏江直接傻眼了：人是他引荐的，现在居然说出了这种话，他一时之间有点慌了神了，紧张地看着林二。
他是有点担心林二会不会因此记恨于他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反而是欣赏地说道：“看来，你的确是知道点东西！”
这话，张咏江又愣了。
他感觉面前的两人说的话，他有点跟不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廖清婉的脸色依旧很沉重，说道：“林组长，不是有意冒犯！”
“而是这个案子，不是一般的案子！”
“我们这里，省厅同样也有很多的人才，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从外省找你来担任这个组长吗？”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说道：“愿闻其详！”
廖清婉不客气地说道：“那是因为，这个案子根本就不是调查起来有多难，而是因为……”
“政治！”
她低沉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二。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很清楚林二的背景。
简单的说，林二没有背景，甚至起点还有点低。
在她看来，这样的人最适合出来背锅了。
她甚至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组长，请原谅我的直接，我觉得你应该立刻放弃这个案子，回到你来的地方！”
“在这里，你势单力薄，没有人能保得了你！”
“说句可能你不爱听的话，如果你再继续查下去的话，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张咏江的脸色都彻底地变了。
可以说，廖清婉的话的确是很不客气也很气人。
但是她说的又是实情。
冯铁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什么时候能醒都不知道。
张咏江想反驳，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反驳。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着。
通过廖清婉的话，林二可以肯定的是廖清婉知道的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或者说，廖清婉极有可能私下做过一些调查，并且掌握了一部分的秘密。
只不过她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林二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了，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茉莉花茶，说道：
“廖记者先喝点茶！”
接着他又对张咏江说道：“小张，你去催一下，看看我们点的那些菜怎么还没有上！”
“这老板的效率不行啊，也太慢了！”
张咏江不知道林二这个时候怎么还关心早点的事，明明廖清婉都……
不过，林二是领导，他也只能遵命起身去找老板。
支开了张咏江之后，林二这才看着廖清婉说道：
“我的背景你不用担心！”
“我背后是公安部的领导，他们的决心非常强！”
“这次，既然案子已经重启，而且进行了公示，就是本着不破此案誓不罢休的态度去的！”
“无论如何，这次必须要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我本人的安全你也不要担心！”
“一来，我的身手还算不错；二来，我身边还有一个军区老首长的贴身警卫员！”
“所以，现在可以跟我说一说，你掌握的秘密了吗？”
第56章 就是不说
说这话的时候，莫云天其实就在不远地方。
为了便于保护林二，除了开车莫云天选择了和林二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他才可以看清楚林二周围的人和事。
廖清婉满脸凝重之色的看着他，低沉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负责的这个案子，水有多深？”
“你现在这样很危险的！”
林二对于廖清婉突然的关系显得有点错愕。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危不危险，这个应该还轮不到她来关心吧！
林二微微蹙眉说道：“干为什么这行的，哪有不危险的！”
廖清婉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有点焦急地说道：“我说的危险不是来自于你要面对的，而是来自你的身后！”
林二眉头锁得更紧了，“廖记者，我很清楚我的危险来自于哪里！”
“但是这个案子现在是我负责的，我有责任也有这个能力必须要完成它！”
“至于我个人的安危，就不劳烦廖记者担心了！”
“我们还是来谈论一下，廖记者所掌握的线索吧！”
廖清婉看着他，眉头也是紧锁，突然问了一句：
“你要办这个案子，吴双知道吗？”
她的这句话，直接把林二给整懵逼了。
吴双？
她竟然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林二有点错愕地看着廖清婉。
廖清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
“你不知道吧，吴双和我还有张咏江是警校的同学！”
林二瞪大了眼睛：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
关键是上次罗洪彬的案子，他也没有带着吴双过来，所以……
不过，他突然想起当时吴双还给他提供过一次情报，说是通过新宁这边的朋友。
他惊愕地看着廖清婉：“你和吴双是警校同学？”
“那你……”
他是指廖清婉怎么毕业后没有去当警察。
廖清婉直接回应说道：“我在宁南市局上过一段时间的班，不适应，就辞职了！”
廖清婉说的很清汤寡水，但是林二在宁南的经历就知道，宁南市局现在的情况确实也不适合她这样的人生存。
她那傲人的身材足以把蓝色的警服撑出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如果没有点自保能力的话，她在那个环境当中只怕是迟早会沦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理解！”
廖清婉还是看着他，继续说道：“吴双还不知道你查的案子这么危险吧？”
林二有点尴尬。
忙起来之后，他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他也不希望吴双知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她不知道！”
廖清婉看了看精致的女士腕表，然后说道：“为了你和吴双的安全，你还是回去吧！”
“宁南的事，你不要再查了！”
“不管谁来查都可以，总之你不要查了！”
最后她的脸色阴沉地说道：“会死人的！”
林二又岂会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对于廖清婉一再地劝说自己放弃表现有点不耐烦了。
林二径直地说道：
“廖记者，关于这个，我们就不要再拉扯了！”
“我是来找你了解案情的！”
“你如果有这方面的线索，我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们！”
“至于其他的话，我们就不讨论了！”
多番的拉扯，让林二觉得廖清婉故意藏着掖着，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和廖清婉在这里拉扯。
他的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廖清婉听出来了，她微微地愣了一下。
最后她脸色微微一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我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林二听她这么说，彻底地放弃了继续打探的想法。
从一开始的接触，他就已经认定了廖清婉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东西。
但是他也发现廖清婉这个女人很聪明而且洞察力很强，想当初应该是也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吧。
如果她抱定了不说的想法，那么林二短时间很难从心理攻势上拿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和嫌疑人的讯问是相同的。
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嘴，必须先先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而攻破心理防线就需要对这个人足够的了解，并且掌握了一些她所忌惮或者害怕或者需求的东西才可以。
否则的话，只是这么干巴巴地询问，人家会告诉你才怪。
廖清婉是一个十分自主独立有主见并且有能力的女人。
直觉告诉林二，这样的女人可不太容易搞定。
要不然，她当初就不会从警局辞职，也不会在做记者的同时还开了一个蒙面的视频直播账号。
廖清婉直接起身，说道：“不好意思，林顾问，我还有安排！”
对此，林二也只能地笑了笑，说道：“好的！那就不耽误廖记者的时间了！”
廖清婉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转身走人。
张咏江去而复返却发现了廖清婉已经走了。
他略显尴尬地坐了下来，担忧地说道：
“林组长，我那同学她性格就这样，您别在意！”
林二看了看张咏江，问道：“你和吴双是警校同学？”
“吴双？”张咏江显得有点茫然地想了想，随后他就想起来了，“哦，对！”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林二愕然：吴双当年的存在感这么低吗？
张咏江抓了抓脑袋说道：“她各科成绩都很差，差点都毕不了业！”
“毕业之后好像是回老家了！”
林二心里好奇，于是就问：“在警校的时候，吴双没人追吗？”
张咏江一脸的迷茫：“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林二可以肯定的是张咏江绝对是跟吴双不熟！
“不过，廖清婉很多人追！”
“就连我们学校的教官都想追她！”
林二愕然：就因为她的那对大丸子吗？
估计廖清婉当年绝对是光芒四射，把所有“色狼”的目光都给挡住了。
这样也挺好，吴双傻傻愣愣的就没人惦记了。
“额，林组长，这个吴双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张咏江迟疑地问道。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
“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
半小时后，负责快艇调查的那一组人总算是有了结果。
“林组长，根据我们的调查，拥有快艇资质的公司就只有两家！”
“从他们的台账情况来看，基本上都停泊在仙女湖畔供游客游玩使用！”
“1月18日的租用情况我已经都拍下来了，您看看！”
因为这种在湖面上游玩的快艇属于娱乐性质的，所以登记上不会太严格。
不过管理处那边还是需要用租用人的身份证登记并且收取押金的，所以台账还算是清楚。
发过来之后，一个名字吸引了张咏江的注意。
他惊愕地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道：
“林组长，这个人是廖清婉的摄像！”
第57章 那三个人
“他跟廖清婉是一个组的！”
林二的目光随即就落在那个叫李弘阳的名字上。
台账上显示，李弘阳是在1月18日的中午就租用了这条快艇，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才归还的。
时间上符合了林二的猜测。
林二皱了皱眉，刚才廖清婉跑了，要是早半小时拿到这份资料的话就可以当面问问她了。
“联系这个李弘阳，我们要找他聊一聊了！”
“另外，你再联系一队的人，让他们在仙女湖附近开始排查附近的诊所和医院！”
“在1月18日的凌晨到1月19日的中午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因为崴到了脚来正骨的！”
“哦，对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想起来了，问道：“廖清婉她们的这个工作组一般是几个人？”
张咏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她问一问！”
林二制止了他，说道：“先不用！”
“这样，你联系李弘阳，我们直接去他们电视台找他！”
张咏江立刻应承道：“好！我这就联系！”
林二又补充说道：“让一队排查诊所和医院的时候，分成两组，一组从仙女湖快艇租借处开始查，另一组在电视台的周边查！”
即便是张咏江反应再迟钝他也感觉出来林二这是在针对廖清婉了。
他有点不解，刚刚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为什么吃过早餐之后，林二的调查方向就开始变成围绕廖清婉展开了。
“林组长……”
张咏江的脸色有点尴尬，“我们这是……要调查廖清婉吗？”
他觉得廖清婉肯定不会是和魏济童的案子扯在一起啊，就算有，那她也就是打抱不平为魏济童出声罢了。
林二指着台账上的租用时间说道：
“目前来看，他们很可能在案发时间去过宁南！”
他拍了拍张咏江的肩膀说道：“放心！”
“调查这些只是为了让你那个高傲的同学可以痛快地说出实情罢了！”
这个时候林二已经心里大概有底了。
出现在化工厂里的三个人的脚印大概率就是廖清婉和她的同事了。
那么，应该也是他们把魏济童的室友给救走了。
重新梳理了一下案情，林二也越发了笃定，真相应该就是如此了。
换做是一般的老百姓，如果不小心撞见了杀人现场，早被吓得腿都软了，第一个想法就是跑。
更不可能说主动上前介入还救出奄奄一息的人。
也就只有廖清婉这样是从警校毕业，并且满腔热血的人才有这个胆量冒着生命危险从别人的手里把人给抢救出来。
想到这里，林二就能明白，廖清婉为什么在魏济童坠楼之初就在网络上声援魏济童。
或许，她救回来的那个人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廖清婉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如果现在爆料出来的话，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只能选择隐而不发，等待时机。
这也是为什么廖清婉一直质疑林二的原因。
或许她已经知道了这背后的利益链和关系网，不是靠她或者林二这样的小人物就能翻案的。
她或许是更希望有更强力的更高级级别的领导来督办此案件！
但是林二却是异常的兴奋。
如果真是廖清婉，那么她很有可能拍下白严芳在化工厂逼供李远东的画面。
她是记者，她的职业敏感度以及她特意潜入化工厂肯定为了收集证据的，所以她必然会带着录音录像的装备。
想到这里，林二心里已经越发地兴奋了起来了。
这样想来廖清婉谨慎一点是好事。
魏济童坠楼案至今已经有半个多月了，那个被救走的室友到现在都没有暴露，那就说明廖清婉做事十分的小心谨慎。
这是一件好事！
如果真如林二所预料的那样，廖清婉手上的视频一旦爆出，那么这个案子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然而，这还不够。
林二很清楚，白严芳要杀张百海的理由是因为，张百海在工商管理局这边，在进行股权架构方面帮她们白家做了很多的规避。
简单的说，就算大家都知道昆雅医院事实上是白家的，那也没用。
必须要通过法律上的关系来证明这一点。
但是如白家如此狡猾的家族，又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即便到现在，他也只是知道，白严芳是通过张百福的百福集团控制旗下的一些空壳公司，然后通过层层叠叠的方式掌握了昆雅医院的一些股份。
在面上都还是张百福在控制，而不是白严芳，更别提白严芳幕后的白家了。
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有三种。
最差的结果就是通过魏济童坠楼案，将朱浩勇等人绳之以法，为魏济童的死找回真相。
稍微好一点的结果就是通过魏济童坠楼案以及动机顺藤摸瓜查到昆雅医院，从直接关系上引出非法摘取正常儿童器官的刘主任。当然医院方面也会及时斩断这条线，只能抓到害死魏济童的刘主任，最多就是抓一两个分管的小领导。
这个结果也只能是捣毁了这一小个的窝点，杀一杀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罢了。
再好一点的结果，就是顺着刘主任的这条线继续深入地调查，彻底地将昆雅医院非法移植器官的黑色产业链连根拔起，相关责任人全部抓进去，彻底地清除了这个披着白大褂顶着救人的名义却实际干着害人勾当的大窝点。
这已经是林二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拉白家下水？
难！
真的难！
动到白严芳已经是极限了！
但，白严芳显然还不是白家的核心人物，对于白家的根基来说，根本就不构成威胁。
除非……
想到这里，说曹操曹操也就到了。
当然，不是曹操网约车！
而是白卓富的电话。
林二很意外，这个号码是冯铁丽专门提供给自己用的临时号码，就是为了防追踪的。
但是白卓富居然还能精准地打进来。
这让林二不由地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林啊，我的忻妤的三叔，你看你到了宁南怎么也和我说一声，我好去给你接风洗尘啊！”
“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见外？”
看似随意的家常在林二听来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第58章 电话威胁
真正让林二觉得浑身发颤的就是他的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屈指可数，不会超过五个人。
在这种情况，白卓富竟然拿到他的这号码，这已经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了。
在那一刻，林二的心就如坠冰窟一般。
或许，在他们实施了撞车之后，在车上并没有看到了林二，才知道“暗杀”计划失败。
也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在冯铁丽的车上找到了自己的那部手机。
并且通过冯铁丽的手机找到了和自己通话的那个新号码！
林二想到的可能大概率就是这个可能了。
否则，他这个号码知道的人极少数，都是信得过的人，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林二的心中就是一股滔天的怒火。
“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林二冷笑着说道。
白卓富微微一怔，但是他还是见过风浪的，心平气和地说道：
“当然了！”
“听我家老爷子说，你和忻妤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忻妤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小林啊，老爷子可是非常看重你，看重这门亲事啊！”
“你是聪明人，能力又强，将来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中午过来我家吃饭！”
“我们叔侄二人好好地喝点酒，聊一聊！”
如果是换做了其他人，市委秘书长亲自打电话相邀，并且是家宴，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可是，林二分明却是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他都已经动手了，那么这个家宴十之八九就是鸿门宴了。
招揽不成，恐怕他是走不出他的家了。
林二只是笑了笑。
如果说，白卓富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紧张的话，那么就说明他现在所调查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接近核心的地方了。
魏济童的案子，白家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这背后的意思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说道：“我在新宁人民医院！”
白卓富微微吃惊：“怎么去医院了？生病了？”
“我和他们的院长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一声，我让他特别关照一下你！”
林二听了这话之后，不由地眉头紧锁：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他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开始，他就应该知道了整个车祸的事情了，他还故意装傻充愣地说这些，难道是想告诉自己他和医院的院长相熟，如果想要在医院里面接着医疗事故杀死冯铁丽很轻松吗？
这一刻，林二的头有点大了。
他感觉是自己现在是在群狼环伺的中间，孤弱无助，也不知道可以信任谁了。
好像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周围全都是对方的眼线，全都是对方的势力，无论做什么都在对方的掌控当中。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好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根本看不到跑出去的希望。
而白卓富则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相信，林二是个聪明人，会知道进退的。
哪怕是雷猛的靠山，在高层的施压之下，还不是让雷猛撤了回去了？
有些案子，想查清楚很简单，可是想要脱身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越是往下查，就越是能发现前面就是无底洞。
一旦掉进去了，只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了。
“不用了！”
林二的回答很冷淡。
说完他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何尝不明白，这是白卓富的心理战。
老实说，这一通的电话已经给林二的心理造成不小的压力了。
白卓富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也就很简单：适可而止！
有些事情不能挖太深。
而且他也已经做出了一些让步。
白严芳代表了是白家的脸面，已经被林二抓起来了。
这就相当于林二已经狠狠地打了白家一耳光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白家依然选择了忍气吞声，已经是对林二仁至义尽了。
当然，也是因为白严芳自己作死，让林二抓住了铁证，让她无法逃脱的缘故。
不过对于外界的信号，白严芳是因为杀了张百福而被抓的，这是属于她个人的行为和家族无关。
所以，白家还能容忍。
但是如果，白严芳交代出了一些事情，或者林二通过白严芳又挖出了一些事情，那么白家这个时候就不会坐视不理了。
这就是他们的底线。
一旦突破了这个底线，白家将会疯狂地反扑。
从专案组公示到现在已经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了。
果然，没多久，雷猛也打电话过来了。
他在电话特别紧张地问道：
“冯铁丽的情况怎么样了？”
显然他有自己的渠道可以获取冯铁丽的情况，但是他还是以这个为开场白。
林二只能回应说道：“人还在昏迷状态，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她的右腿可能保不住了，会落下终身残疾！”
林二还是有点失落地说道。
雷猛轻叹了一声说道：“林二，我想你应该明白，专案组公开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已经盯上你们了！”
“你自己也要格外地注意安全！”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其实他内心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上面扛不扛得住？
雷猛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提醒他注意安全的。
雷猛说道：“省委常委那边已经针对魏济童案专案组启动的调查不符合程序为由展开了会议！”
“你一定要抓紧时间！”
“厅长那边现在的压力很大！”
“白副省长那边现在已经有几票支持他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刘书记的态度了！”
“如果你不能拿出有力的反击证据，这场会议一结束，你的专案组也就结束了！”
“我之前就说过，一旦放上台面，留给你的时间就不多了！”
林二心里压着千钧重担，他很清楚，自己这是孤注一掷。
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他现在需要赶快拿到廖清婉手上可能存在的证据，以及瘦猴那边的陈柏交给他的证据，强势介入昆雅医院的调查。
这种外围的调查，根本就于事无补。
要做，就必须全力以赴地朝着敌人的心脏位置发起致命一击。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
“魏济童坠楼案的主要案情已经清楚了！”
“我现在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据，对幕后的目标发起一击！”
第59章 另一方向
对于林二这么快就能将魏济童坠楼的具体案情调查清楚，雷猛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之前他们从现场的勘验和坠楼点来看，魏济童就算不是自杀，就算是被扔下楼，也是疑点重重证据不充分，很难证明这一点。
“那他是……？”
雷猛迟疑地问道。
林二说道：“他是被人逼迫着自己跳下去的！”
雷猛恍然。
失足掉下去或者自杀的话，都不太可能离楼体那么远，至于什么落地弹起就更是搞笑了。
但是如果是奋力一跳的话，倒是可以。
“人抓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一个办事的马子而已！”
“真正的大头还没有露面！”
“还有，我们也查到了化工厂发现的尸体就是魏济童的室友！”
“他还有一个室友当天夜里被人救走了，我们现在在追查这个人的下落！”
林二很简单地讲了几个关键点。
雷猛的神色肃然，他的心里也不由地分外激动。
如果是能找到那个活着的室友，那么这个案子……
他激动说道：“你立刻将手上所有的资料和进度汇总成册发给我！”
“这个进度已经很可以了！”
“我拿去给厅长上会！”
“希望可以帮你延长一点时间！”
“还有，尽快找到被救走的那个人！”
“他就是活着的证据！”
“只要找到他，这个证据链就完整了！”
“到时候，他们想推翻就来不及了！”
林二也明白。
现在，几乎案件的关键点就在于那个活着的室友，他将会是整个案件的关键点。
“好！”
林二平稳地应道。
雷猛又问道：“有线索了没有？有没有把握在中午以前找到？”
也不怪他心急，而是现在，决定专案组生死的会议正在同步召开。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影响着案情的走向。
他不得不急啊。
林二本来想说已经有线索和方向了，但是话到了嘴边，他突然就刹住了。
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而且，一旦他说出去了，到时候如果真的泄露出去了，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就不好了。
于是他改口说道：“目前已经有方向了，还在追查！”
雷猛欣慰地说道：“好！”
“林二，你抓紧！”
“这次这个案子可不只是我们在看，上面还有很多老领导都在看着！”
“这次的事情如果能完美地解决了，你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联系了潘永才。
他这边几乎是同时几条线都在进行，有明线有暗线。
潘永才的任务是接近李明辉从他的嘴里套消息。
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但是执行起来却是特别的难。
这个关口，张百福一死，白严芳又刚刚被抓，整个形势对于李明辉来说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怕啊！
这个时候，别说是陌生人了，就算是平日里和他喝酒打牌的兄弟他都不敢相信了。
白严芳果然就是恋爱脑，在这个时候，却还在想着李明辉的安全。
她在对张百福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将李明辉悄悄地从医院转移走了。
那是她买的一套小别墅，是以李明辉的妹妹的名义买的，几乎没有人知道。
潘永才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头都大了。
这要比调查刘小飞要困难多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李明辉在哪里，更不用说接近李明辉了。
为了顺利找到李明辉，林二给潘永才提供了很多白严芳的资料。
潘永才以前就是干“抓小三”的职业私家侦探。
对于在外面养小三这种事，潘永才是特别的了然于胸，他的经验值多得都数不过来。
在医院找不到李明辉之后，他根据自己多年的“专克小三”的经验来判断，白严芳应该是在外面金屋藏娇了。
对于白严芳这种有钱的人来说，买几套房根本就不是事。
不过，潘永才留了个心眼。
通常做这种事的人，都心虚，大概率是不会用自己的名字买。
而李明辉这种是张百福的司机，有一套自己的住房也很正常。
但是他干的这个事，可就是捅破天了，敢给宁南首富戴绿帽，这要是暴露了，他估计是死定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白严芳不太可能直接以李明辉的名字买房子给他。
潘永才凭借着自己十几年抓小三的经验，很准确地判断出了，最有可能的就是以李明辉的家人的名义买房当成他们的幽会据点。
随后，潘永才通过李明辉的户籍调查以及他家庭成员的不动产调查，终于如果让他找到了李明辉的妹妹在两年前新购置的一套别墅。
之所以这套别墅会引起潘永才的注意，是因为这个别墅离张百福案发时的家很近，就在同一个小区。
好家伙，偷情直接就在同一个小区，确实也是够方便的。
昨晚，潘永才就潜入了这个别墅，也顺利地找到了藏起来的李明辉。
但是另一个难点就来了，怎么让李明辉心甘情愿的说出他知道的内幕呢？
潘永才抓小三是专业的，偷拍点照片，窃听一下闺房的秘史他是可以的，但是审讯他就不行了！
还有就是李明辉看年龄也都四十多了，这样的老男人哪里有那么好接近的。
正但潘永才挠腮抓耳之际，却让他意外地发现了李明辉居然点“外卖”，而且还是三份！
这可把潘永才可看得目瞪口呆了：这家伙的精力这么好？
所以，昨晚潘永才拍到不少好的素材，如果是境外的网站的话，估计可以卖不少钱了。
让潘永才去接近李明辉，从而套出什么消息，这也实在是太为难潘永才了。
他别的本事没有，就偷拍的本事一流。
李明辉奋战到了下半夜，精疲力尽。
等外卖员走了之后，潘永才就潜入了李明辉的别墅，然后五花大绑地将他捆了起来。
李明辉惊醒过来之后，才发现一个老男人一脸猥琐地调试着三角支架上的相机。
而在一旁的电视上，正静音地播放着这些年他装在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拍下来的诸多的床上运动的视频。
其中的主角就有白严芳……
第60章 邪修魅力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李明辉彻底地吓到了，他急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
而用的绳索，正是他平时用来捆那些“外卖”的绳子。
潘永才发现了他，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电视画面，然后说道：“捆绑的手法应该差不多吧？”
接着他啧啧称奇地从相机后面走了过来，说道：“看不出来，你玩的挺花的！”
说着，潘永才扯掉了塞在李明辉嘴里的毛巾。
李明辉刚想大声喊叫，潘永才就一巴掌拍了过来，说道：“我劝你老实，要不然，你兄弟可就保不住了！”
说着他拿着食指往下指了指。
李明辉运动完之后，还是光着身子呢。
李明辉不由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也不敢大声叫了，而是求饶地说道：“兄弟，你、你要什么，我、我都可以给你！”
“钱！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李明辉紧张地说道。
潘永才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一个司机能有几个钱？”
说着他又看向了电视。
画面中，白严芳一副女王的打扮拿着鞭子抽着像狗一样趴在地板上的李明辉。
那鞭子每抽一下，李明辉就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而白严芳似乎就得到很大的满足。
看来隐藏在白严芳斯文的外表下是不为人知的狂野啊。
李明辉的脸色有点尴尬地看着电视画面。
“五、五百万！”
“够不够？”
潘永才听了之后，眼睛瞪大了不少：这就是邪修的魅力？来钱果然是比正统的渠道快的多啊！
“没想到，你一个司机竟然有这么多钱！”
潘永才啧啧地笑着说道.
说实话，他心动了，“钱呢？”
“在、在保险柜里！”
潘永才不由地眼前一亮：跟着林二那才赚几个钱？
反正这个李明辉的钱来历不正，自己手里又有他的把柄，相信他肯定不敢把自己招出来。
潘永才又问出了保险柜的位置和密码。
打开之后果然看见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沓沓的钞票，而且还是美金。
除了美金之外还有金条和几块名表。
初步估计，这保险柜里的东西总价值绝对不止五百万。
有了这些钱，他的下半生就可以逍遥过舒服日子了。
就在潘永才准备要动手将这些东西全部转进拿来的背包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滞了一下。
这个时候，潘永才想起了林二。
他有点迟疑了。
李明辉见他迟疑了，于是急忙说道：“你拿走吧！”
“全部都给你！”
“放心，我不会报警的，也不会追究的！”
“只要你饶了我！”
潘永才此刻内心是非常的纠结的。
他现在很需要钱，女儿长大了，要上补习班和兴趣班，各种地方都要用钱。
但是林二给的那些，根本就不够。
有了这里的钱，至少未来的十年，他就可以不用再为钱而发愁了。
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拿吧！
只要李明辉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这可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是，另一个声音无声，却是震耳欲聋。
那就是林二的眼神。
和林二相处过的潘永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能瞒过林二的眼睛。
万一……
他不敢想象林二要是知道他贪墨了这笔钱会怎么样！
而且，李明辉只要不死，就始终是一个隐患。
万一哪天，他把自己爆出来……
潘永才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当中。
最终，林二的眼神还是让他战胜了贪欲。
他没有动保险柜里的钱，而是转了回来，问道：
“昆雅医院和白严芳是什么关系？”
李明辉突然愣了一下，惊愕地看着他。
“什么？”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地问道。
潘永才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用力地甩头摒弃着内心的欲望，愤怒地说道：
“昆雅医院，非法器官移植，和白严芳是什么关系？”
李明辉愣住了，但是他的四肢还被捆绑着，想动弹都动弹不得，他几乎就是不假思索地说道：
“昆雅医院就是她们家的啊！”
潘永才愣了一下：不是，哥们，你、你这就招了？
他这才想起来，于是他急忙过去开启了相机的录像功能，然后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如实说！”
“昆雅医院，非法器官移植和白严芳是什么关系？”
李明辉看着镜头，有点茫然，问：“你、你是警察？”
潘永才直接打断说道：“我不是警察，我是魏济童的朋友，我要为他讨回公道！”
“你什么都不需要问，只需要回答，听明白吗？”
李明辉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不会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潘永才不耐烦地说道。
他现在就想赶紧套出重要的情报，然后走人，不然那保险柜的钱看得他的心里很难受。
李明辉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以为你是张百福派来的人！”
潘永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李明辉之前大难不死就是因为张百福派人杀他结果没成功。
他有这样的担心也很正常。
不过，潘永才觉得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于是他说道：“我不是张百福派来的，但是我可以把你交给张家兄弟！”
李明辉一听顿时又紧张了，急忙告饶：“不要！求求你，不要！”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
“哦，你刚才问的那个，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昆雅医院就是白严芳她们家的！”
潘永才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软的骨头，都没还没怎么招呢他就基本上自己都主动招了。
潘永才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什么可以证明？”
“证明？”
“哦，有账本！”
“白严芳在张百福的集团里是财务总监，她掌管着所有的资金往来！”
“她亲口跟我说的，昆雅医院才是她们家的摇钱树！”
“她不喜欢张百福！她嫁给他，只是想利用张家！”
“张百福只不过是她们放在台面上的工具人罢了！”
“昆雅医院有些钱是不干净的，白严芳就通过张百福的公司来洗钱！”
潘永才听到这些之后都震惊了。
没想到李明辉就好像倒豆子一样，倒了个不停。
“还有，白严芳还跟我说，昆雅医院除了用来赚钱之外，还是他们用来拉拢高官的手段……”
第61章 七分邪气
潘永才直接都惊呆了。
他是没想到李明辉竟然都不用他说什么就自己什么都说了。
而且越说越离谱，就连他听的都已经有点胆战心惊了。
虽然李明辉只是嘴上说说，而且空口无凭，但是就他说的那些内容就连那些在番茄写小说的都不敢写出来了。
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即便是录完之后，潘永才的心情依然久久都不能平静。
他从这里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他甚至都顾不上李明辉的死活，收了相机，就急忙出门给林二打电话。
彼时，林二正在医院，冯铁丽刚刚被推出手术室。
潘永才已经按耐不住了：
“林老板，不得了，惊天大发现啊！”
“原来昆雅医院不单是白家的摇钱树也是白家用来拉拢权贵的重要手段！”
接着潘永才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概要地叙述了一遍。
即便是这样重复了一遍，潘永才依旧是难掩激动的心情。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腔了。
这绝对是本世纪的超级大发现。
一旦这里面的东西爆料出来，那不亚于是一场核弹级的大爆炸。
林二听完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潘老师，太好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你这次立大功了！”
“你把东西收好！记住，小心行事！”
潘永才听着，依旧是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他实在是太激动太兴奋了。
“林老板，那这些信息要怎么处理？”
“那可是涉及了很多高官啊！”
林二听着又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确实是不好解决。
而且，林二也明显地感觉这个案件的阻力这么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些上了年纪的领导都是昆雅医院的受益者。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如果要想掀桌，看来阻力不是一般大啊。
林二这个时候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案件，现在已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了。
他不知道明天早上，专案组是否还能顺利地开展工作。
“这比他保险柜里的那些美金黄金要有价值的多了！”
潘永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特别是保险柜里的钱。
听着他的口气，那口水好像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二却皱眉不出声，他在想他的事情。
可是潘永才却有点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说道：
“林老板，那些钱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拿！”
“虽然我很想要，特别想要！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拿了，就是万劫不复了！”
“那可是好几百万啊，可以让我滋润很久了……”
林二的心却不在那里，而是还在分析着最新得到的情报。
从潘永才那里得到的消息，让他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漫天神佛了。
这个时候，林二开始突然明白龙爷为什么是亦正亦邪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绝对的正直也绝对是死的最快的。
龙爷曾经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地教了他很多东西。
更多的是价值观的植入。
龙爷曾经告诫过他，要想在体制内玩，就不能把自己摆得太正。
“留三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留七分一本正经以图踏踏实实谋此生”。
这是古人流传下来的。
但是龙爷要的是留七分邪气为自保，留三分正气做给人看！
龙爷告诉他，在这个环境中，你必须要把自己染黑了才能活下来，否则你会太明显，死的就很快。
至于留不留三分正气，看情况吧！
当时，林二其实是很不认可的。
毕竟他所接受的教育都是正统的学校的爱国教育。
学校可从来不会告诉他，原来社会是这么的黑暗。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玩味地说道：“你做的没错！”
“不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离开之后，那里发生的事情又与你何干！”
潘永才突然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还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和自己在通话的是林二本人，而不是被人附体了。
他还想再问清楚，但是林二已经挂电话了。
那一刻潘永才愣住了：林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潘永才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想不到一本正经的林老板背后是这种人啊！
不过，我喜欢！
潘永才也算是听懂了林二的弦外之音，他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去车里简单地布置了一下，给自己加了点胡子又在衣服里塞了点衣服，把自己弄成一个圆鼓鼓的胖子。
然后才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子和口罩，这才返回了屋里。
李明辉是看着已经打开的保险柜心里是提心吊胆地：这万一来个贼怎么办？
该死的！
那个家伙就这么急匆匆地走了，也不知道帮自己把保险柜的门给关上！
李明辉像是毛毛虫一样蜷缩着身体，蠕动着朝着保险柜那里艰难地移去。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这下他更紧张了。
他分明是听见有人在外面翻箱倒柜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了！
“进贼了？”
李明辉紧张地想着，蠕动的速度就更快了。
就在李明辉好不容易挪到了保险柜那里，就准备用身体顶着保险柜的门要关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踢开了。
一个蒙面的胖子出现在了门口。
李明辉顿时心如死灰。
那胖子似乎看见了什么，突然跳了起来朝着外面扯着嗓子地低声叫道：“大哥，这里有个保险柜！”
接着他就直接冲了过来，直接一脚踹在了李明辉的脸上。
然后就开始把保险柜洗劫一空！
然后跑到了门口，叫道：“大哥，赚大发了！”
“赶紧走！”
李明辉的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该死的蟊贼！
潘永才演完了这一出戏之后，回到了车上，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
这可是巨款啊！
他的心情自然就难以言状了。
不过，他没有立马给林二打电话。
毕竟有些事情，对方不知道，那就不能算是同伙。
《名义》里，祁同伟的这句台词潘永才绝对是学到了精髓。
不过，剩下的时间他注定是睡不着的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大概九点，林二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捞了多少？”
林二没打算把自己摘出去地问道。
第62章 林二冷汗
林二确实是不关心多少钱，否则他也不会这个时间打电话了。
潘永才有点吃惊。
倒不是他想私吞，而是林二一旦知道了，以后他可就跟着这笔钱扯不清楚了。
潘永才心虚地说道：“差不多有七百万左右！”
“都是硬通货，要找渠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冯队长为了这次调查可能右腿是保不住了！”
“到时候，给她留一笔钱！”
潘永才这才知道冯铁丽出事了。
两人之前在新宁的案件中有过几次的接触，他对于冯铁丽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冯队长她……”
林二低沉地说道：“车祸！人为的！”
“所以，你也要小心！”
“那个账本的事先放一放，你不要再跟进了！”
潘永才沉默了。
这次的宁南之行，确实是很危险。
这个是他早有思想准备的，但是他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而且冯铁丽的驾驶技术之前在高架桥上已经表现过一次了，可以说是很厉害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将她的车撞翻，说明对方可能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
而白卓富刚刚的警告，让林二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身处非常危险的境地当中。
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潘永才没有。
所以他才会打这个电话。
“趁他们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你！你看一下，用什么方式，先离开宁南吧！”
林二沉重地说道。
潘永才刚刚捞了这么大一笔，心里也确实是忐忑不安，到现在眼都没有合过。
他也很害怕。
毕竟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既兴奋又害怕。
而且他也担心，那些背后的势力现在盯上了他。
他们既然连冯铁丽都敢杀，那自己一个私家侦探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听林二这么说，潘永才的心里也确实是在打鼓，有点怕了！
他也明白，如果再留下来，不但帮不上多大的忙，可能还会拖累林二。
因此他很爽快地说道：
“带着这些硬通货我只能是开车回去！”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
“不要等了！”
“现在就走！”
“先往反方向走！”
“另外，去搞个信号屏蔽器！”
“到了再给我报平安！”
潘永才立刻应道：“好！”
得到了林二的许诺之后，潘永才的行动也很快。
信号屏蔽，对于他这种专业的人才来说，搞起来很容易。
很快，潘永才就开着租来的车离开宁南，往逍遥古镇方向开，然后在那里换了一辆车，继续往北开！
安排走了潘永才之后，林二这才呼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他也对莫云七做了提醒。
接着，林二就和张咏江莫云天三人一起去了新宁电视台找李弘阳。
但是到了电视台却发现李弘阳不在。
这还是张咏江提前联系的结果。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张咏江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明明已经联系过李弘阳了，表示市局这边有点事情需要找他做个询问，让他在电视台等着。
他们驱车过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已，这就不在了？
“电话关机了！”
张咏江手里拿着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手机有点尴尬地看着林二。
林二眉头紧锁，说道：“去问一下他的同事，看他去哪了！”
张咏江立刻就去找了。
而林二带着莫云天迅速地下楼，去一楼的保卫科。
如果他离开就一定要从大门出去。
林二迅速地跑到了门卫室那里，出示了证件之后就问：
“有没有看到李弘阳出去？”
保安在这里做了很多年了，对于电视台里的人都很熟悉。
在听到林二这么问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用看出入记录，直接说道：
“看到了！”
“刚出去！”
接着他指着外面路口的红色的轿车说道，“喏，前面那辆红色的伊兰特就是！”
林二和莫云天面面相觑。
“我去追，你去开车！”
说着，林二就直接跑出去了。
电视台外面正好就是一个十字路口，李弘阳刚开出去，正在等红绿灯。
林二脚步飞快地朝着红色伊兰特跑过去。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直行的红灯只剩下十三秒了，时间非常的紧凑。
林二快速地跑过去的同时，李弘阳似乎也发现了林二。
林二看到了刹车灯闪了一下，汽车的尾气浓了几分：他在逃避！
林二心中一急：如果对方反锁车门，他可是拽不开的。
不过，在绿灯亮起之前，他总算是冲到了李弘阳的车前，他拉着门把手，果然如他所料，李弘阳在车里反锁了。
林二拍打着主驾的窗户叫道：“李弘阳！开车门！”
透过玻璃，林二可以看见，李弘阳很紧张。
看见他就好像是看见了恶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这个时候，绿灯早亮了，前车也开走了。
李弘阳紧张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就往前冲出去了。
林二只好无奈地放手。
不过，莫云天的车很快就开到了他的跟前。
林二二话不说就直接上了车。
“他为什么要跑？”
莫云天不解地问道。
林二平静了下来，冷静地说道：“一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林二皱着眉头在思考着。
莫云天紧紧地跟着李弘阳的车，突然说道：
“不止是我们在追他！”
林二这才警觉了过来，“还有人在找他？”
莫云天刚毅冰冷地脸微微地朝着左侧转动了一点说道：
“后面，那辆黑色的霸道！”
林二迅速地通过后视镜朝着后面看去。
后面确实有一辆黑色的霸道贴得很紧。
不过，这一条是主干道，大家行驶在同一条路上也很正常。
莫云天却是冷酷地说道：“他的驾驶细节！”
林二很相信莫云天的判断，说道：“或许这就能解释李弘阳为什么要跑了！”
不过，林二的眉头却是紧锁着：难道这就是白卓富的能力吗？
他上一秒要找李弘阳，下一秒他就先自己一步派出了人？
他的消息竟然灵通到这个程度？
那……
这个时候，林二直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对方已经派出了人追击李弘阳，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快艇的事情？
第63章 赶她回去
这个想法让林二有一种汗毛倒立的冰冷窒息感。
他们的内部出现了“泄密者”！
到现在为止，能知道快艇的事，并且知道林二的目的的人屈指可数。
是谁？
是谁泄露了消息？
这个时候，林二也顾不上找出了这个泄密者，因为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摆在了林二的面前。
那就是廖清婉！
林二马上找到了张咏江要了廖清婉的电话，然后就直接给她打过去了。
廖清婉接了！
“哪位？”
林二见此情形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专案组的林二，刚刚见过面！”
廖清婉听出了他的声音，皱着眉头问道：“林组长，你还有事？”
林二直接问道：
“魏济童的另外一个室友是不是你救走了？”
廖清婉听完之后沉默了没有作声了。
林二却是急促地说道：
“廖记者，听着，我怀疑已经有人找到了当天救走陈晓杰（魏济童另一个室友）的线索了！”
“我刚从电视台出来！”
“发现了有可疑的车辆在跟着李弘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相信以廖清婉的智慧她不会听不懂的。
果然，廖清婉沉默了。
或许那一刻，她想了很多。
最后，她只是问了一句：“李弘阳呢？”
林二说道：“在我们前面！”
“他受到了惊吓，似乎是想要跑去什么地方！”
廖清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林组长，我能相信你吗？”
“这是我赌上性命的！”
林二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十之八九是稳了。
林二低沉地说道：“我也是赌上了性命在查这个案子，你说呢！”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对于我这样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还是去做了！”
廖清婉不说话，林二就当她是默认了。
接着他问道：
“陈晓杰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也是前面一堆话的落脚点。
廖清婉抿了抿嘴巴，最后说道：“活着！”
听到了她的回答，林二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人证终于是有了。
反攻的时机到了。
“他在哪？”
林二接着问道。
他这次来新宁，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
查出救走陈晓杰的人，如果陈晓杰活着就把他带回来。
廖清婉很干脆地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他的位置！”
“不过，你要的东西，我的手上就有！”
“除非你能把案子做实了，到了该出庭的时候，陈晓杰就会出现。”
林二迟疑了一下。
不过，他也是能理解廖清婉的担心。
对于白家来说，陈晓杰绝对不能留。
白严芳始终是白家的人，出于利益考虑，她可能不会说，就算说也不会说那么多。
但是陈晓杰不同，他是被迫害的一方，他一定会把他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抖个干净的。
最让白家现在害怕的是，当初魏济童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是他们不知道的。
魏济童手里掌握的东西有没有是直接威胁白家根本的，他们也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直接物理抹除。
林二说道：“好！”
“你先注意安全！”
“等李弘阳脱困之后，我们和你汇合！”
廖清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挂了电话之后，廖清婉到了机场的到达厅，在拥挤的人潮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突然，吴双在她的身后出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
“嗨，丸子，我在这！”
廖清婉看见吴双之后先是一喜，接着脸色又是一变，然后直接说道：
“新宁太危险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买机票，回去！”
吴双愣住了：“啊？回去？”
“我这才刚到呢！”
廖清婉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就要往电梯那里走去。
“我后悔了！”
“你就不该来新宁的！”
“听我的，现在赶紧回去！”
吴双甩开了她的手，不乐意地说道：“为什么啊？”
“我不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瞒着他们偷偷跑出来的，我才不要回去！”
廖清婉直接无语地说道：“我的大小姐哟，我真没跟你开玩笑！”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啊！”
“等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你再过来，我到时候再好好地招待你，行不行？”
说着她就要推着吴双往电梯那里走。
从到达厅坐电梯上三楼，就是国内出发厅，直接在那里现场买机票就可以了。
吴双还是死活不肯，“不行！”
“我不回去！”
“我还要给林二一个惊喜呢！”
廖清婉无语了：惊喜？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怕是能他的小心脏给吓崩吧！
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林二知道了吴双跑过来之后，会不会把自己给崩了。
刚刚，就在刚刚，林二还给她打过电话，李弘阳被人跟踪了。
那就说明她们的事情已经泄露了。
他们的人已经找到自己了。
不单单是李弘阳有危险，就是自己和另一个同事现在也有可能都有危险。
在这个时候带着吴双到处乱跑？
她想都不敢想！
不是因为担心林二，而是吴双的背景啊。
吴双那是真的千金大小姐啊。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永宁省那边还不得闹翻了天了？
想到这里，廖清婉打了个寒颤，说什么也不能让吴双留在这里了。
“走！必须走！”
廖清婉十分坚决地说道。
说着她是硬拉着吴双要上电梯的。
吴双都纳闷了：“死丸子，人家好不容易就偷溜出来一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廖清婉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把她送走了。
就在她不由分说地要拽着吴双上电梯的时候，突然她看见了远处大门口进来的几个人，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地转过了身。
那一刻，廖清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了胸腔了，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的灼热。
是他们！
廖清婉印象很深刻，是因为这些人都有一个统一的装束。
那就是黑色的口罩！
关键是她亲眼了他们杀人，所以对他们，廖清婉可以说是印象极为深刻。
现在他们找过来了！
完了完了！
那一刻，廖清婉终于感受到那种死亡的阴云笼罩在自己头顶的恐惧了。
第64章 有人杀我
这是一种很切实的感觉。
之前，在她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她也感到恐惧和害怕，但始终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而这次，却是不一样的。
之前在化工厂杀人的那几个人又出现了。
廖清婉可是很清楚，他们是真的会杀人的。
而这次他们的目标，廖清婉感觉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一刻，她真的是紧张和害怕到了极点了。
吴双发现了她的异样问道：“丸子，你怎么了？”
廖清婉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急忙拉着吴双说道：“有人要杀我！”
“快走！”
吴双“啊”的一声，惊疑地看着廖清婉。
“有人要……杀你？”
廖清婉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马上就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廖清婉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忘记了，机场这个电梯是玻璃轿厢，是观光电梯，里外是可以互相看见的。
很快，就有人朝着电梯这里一指。
廖清婉的心顿时又沉到了谷底。
电梯一停，廖清婉就急忙拉着吴双往外走。
吴双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廖清婉语气十分急促地说道：“我一时半会的跟你说不清楚，你现在马上买机票回永宁！”
吴双却坚持地说道：“不行！”
“我好歹也是警察！”
“你有危险，我怎么能走呢？”
廖清婉这个时候都想嘲讽她两句了：就你这种水平的警察你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讲！
可能吴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于是退而求其次地说道：“丸子，要不，我们找机场警察？”
廖清婉坚决地摇了摇头。
一般情况下，找机场警察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行。
廖清婉很清楚，如果她找了机场警察，那么毫无疑问，机场警察一定会很好地保护她不会被坏人抓走。
但是……
机场警察很有可能向上面反馈情况，然后将她护送回市区，移交给市局或者交给某些人。
在廖清婉看来，落入警察的手中，只怕自己会更麻烦。
“不能找警察！”廖清婉立即说道。
“吴双，听我的！”廖清婉急促地说，“现在新宁这边很危险，局势很乱！”
“你赶紧回去吧！”
但是吴双的脑回路是很清奇的，问：“那我们找林二！”
“他的身手很好的！”
说着她就要掏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机场接我们！”
廖清婉本想阻止的，但是她迟疑了一下。
吴双的电话就这么华丽丽地打出去了。
此时的林二还在上演公路版的《速度与激情》。
对方已经彻底不装了，准备要强行动手了。
莫云天没惯着，直接开车上去别车。
没想到对方也是狠角色，直接和莫云天来了个硬碰硬。
两辆越野车碰撞在一起，贴着往前开，发出了金属摩擦的碎裂声。
不过，莫云天这辆可是军用越野车，从宁南开上来的，那硬度就不是民用的越野车可以比拟的。
脱离之后，黑色霸道的车身瘪了一块，还多了一大片的剐蹭痕迹。
而这边的车就只是掉了点漆。
对方见此情况，不敢硬碰硬了。
但是莫云天不惯着，直接朝着他们撞过去。
这下直接把霸道给挤出了马路，撞上了道路边上的绿化带。
虽然这样，但是李弘阳看到这种情况依旧不敢停车，还在加速拼命往前开。
就算林二摇下车窗喊话也没用。
李弘阳被吓破胆了，根本就不相信林二。
无奈之下，林二只好给廖清婉打电话。
而此时，吴双正好打电话进来，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那头，廖清婉微微地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
“喂？”
林二直接在电话里说道：“后面的那辆车我们已经解决了！”
“你让李弘阳路边停车，来我的车上！”
“我的车牌号码是………！”
廖清婉此刻好想求助，但是她却还是强忍着咽回去了。
“好！”
她只是应了一声。
同时抬头看了一下前面吴双的背影。
她不想连累吴双。
也连累不起。
她突然转身又进了电梯。
而吴双却还不知道，还在不停地拨打着林二的电话。
廖清婉上了电梯之后才挂断了林二的电话，然后给李弘阳打电话。
而她的电话效果无疑是立竿见影的，李弘阳的车速开始减了下来。
这个时候，吴双却打电话进来了。
林二一看，李弘阳的车速放慢了下来之后，他的车窗放了下来。
林二只好先不接电话，而是冲着车窗外喊道：“李弘阳靠边停车！”
“我是专案组的林二，我们是来帮你的！”
惊慌中的李弘阳看了看林二，还是惊魂未定，问道：“你是哪里的？”
林二看了看手机上，吴双的呼入还在继续，但他这个时候真的顾不上了。
刚刚解决了后面的霸道，林二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辆车，眼下李弘阳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急忙说道：“我是永宁省过来的！现在魏济童的案子重启调查了，我是专案组的组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你先靠边停车好吗？”
“我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为了让李弘阳更加确定他所说的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他说道：“去宁南的军区驻地！”
“那里，他们不敢伸手的！”
李弘阳还有点摇摆不定。
但是最后他还是停下了车。
原因很简单，如果刚才没有他们的话，那么丰田霸道上的人恐怕早就将他们带走了。
而且莫云天开的是军车，车牌也是白色的军车牌。
李弘阳停车之后，莫云天也立即停车。
林二则直接先放下了手机，下了车，过去说道：
“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携带的吗？”
“我们直接送你去军区驻地！”
李弘阳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没有了！”
“我单身一个人……哦，对了，相机！”
“我相机还在台里！相机里还有照片……”
林二的心中一沉，问：“什么照片？”
他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是成阳化工厂的那些照片，不然的话……
可是李弘阳却还是说出了让林二有点绝望的话。
“就是在宁南拍的那些素材……”
第65章 被抓走了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地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同事在电视台，他会帮你拿回你的相机的！”
“把车停好！”
“我们这就带你离开！”
李弘阳其实也怕，如果现在回去拿相机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出来。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车停好，然后上了莫云天的军车。
林二上车之后，发现吴双还在呼入。
因为心急担李弘阳的相机，所以，林二只能是先挂断了吴双的电话。
然后他给还在电视台的张咏江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去李弘阳的工位上找相机，并且重点是检查相机里的存储卡。
莫云天这个时候说道：“去新宁军区吧！”
“节省时间！”
林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带他过去，安排一下！”
“我去电视台和小张汇合，拿了相机再过去找你！”
莫云天微微蹙眉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任务是保护林二的安全，而不是接受其他的任务指派。
不过，林二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了手机就下车了。
莫云天无奈，只好先把李弘阳送到新宁的军区驻地。
另一边，吴双生气了，拿着手机反复地拨打着林二的微信通话（他的新号码甚至没有告诉吴双）。
“哼，该死的林二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结果，打了半天，林二也没有接她的电话。
这让吴双很尴尬地回头说道：“可能他正在忙……”
但是这个时候，吴双却发现廖清婉不见了。
“丸子？”
吴双愣神了：怎么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狐疑之色，转回去朝着人群去找，同时也给廖清婉打电话。
廖清婉师十分紧张。
她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发现戴口罩的黑衣人之后，这才紧张地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廖清婉甚至都不给吴双说话的机会，直接说道：“什么都别问了！”
“你赶紧买机票回去！”
“等这个事情过去了，我就去永宁找你！”
接着她就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然后戴上墨镜拉高了衣领，低着头试图混在出机场的人群里离开。
吴双直接呆呆地站在了原地，眉头紧锁。
她也意识到了廖清婉可能是真的遇见麻烦了。
但是身为好朋友，吴双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呢！
于是，吴双又把愤怒的矛头转向了林二。
“可恶的林二，居然不接我电话！”
“哼！我也是警察！就算不靠你，我自己也能解决！”
说着，她直接把手机给放进了口袋。
然后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就朝着机场外面走去，她是没真没打算回去的。
然而，吴双不知道的是，她早就也被黑龙的人盯上了。
就在吴双出了机场准备要打车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年轻人热情地凑了过来问道：
“美女，要打车吗？”
吴双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于是点了点头。
那个年轻人立即拉过了她的行李说道：“那你稍等，车马上就过来！”
而这个时候，廖清婉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在路边等车被搭讪的吴双。
那个年轻人没什么异样，也并未引起廖清婉的注意。
她只是很头疼，这个吴双怎么搞的，都让她回去了，她就是不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廖清婉看到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在吴双的身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人帮着吴双拿行李。
廖清婉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想叫，想提醒吴双，可是隔着玻璃和楼层呢。
急、十万火急！
廖清婉急忙去找手机，等她拨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看到吴双坐上了那辆商务车。
“接电话！快点接电话！”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吴双就是没有接电话，这可把廖清婉给急死了。
“接电话啊！”
廖清婉急得直跳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务车的侧滑门缓缓地关上，可是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电话接通了。
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吴双的声音，而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廖记者，你好啊！”
廖清婉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赶紧挂电话，紧接着全身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无法控制地发抖。
他们，找到自己了？
廖清婉这个时候很害怕！
虽然她曾经当过警察，也充满了正义感，也干了一些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会像现在这样让她感觉到恐惧犹如一道枷锁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心绪稍微地平复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先是下意识地吓了一跳，然后拿起来看了一眼，心里的石头瞬间就平稳地着落了：是林二打来的。
她忙不迭地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传出了林二那一成不变的冷淡平静的声音：
“廖记者，出于对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你现在在哪？”
“我带你去军区驻地先住一段时间！”
廖清婉那一刻差点哭了。
如果这个电话能早点打来那该多好！
可是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和林二去解释吴双的事情了。
可她忘了，如果在吃早餐的时候她就开诚布公的话，或许一切都没有那么糟。
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廖清婉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林、林组长……”
林二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害怕，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没事吧？”
廖清婉心思复杂，艰难地说道：“刚才，吴双给你打电话了吗？”
她心虚，是真的心虚。
林二依旧蹙眉，问：“打了！但是我没接，怎么了？”
廖清婉心里的有种被打翻的苦正在蔓延。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林组长，有件事，我想应该要告诉你！”
“就是……”
她看着楼下的路边，别克商务车已经开走了，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车牌，默记了下来。
“就是什么？”电话那头林二显得有点焦急地问道。
廖清婉脱口而出说出了一个车牌号码，然后急切地说道：
“吴双被他们抓走了，你快去救她！”
第66章 林二决断
林二听得都懵逼了：“什么吴双被抓走了？你说什么？吴双不是在永宁吗？”
廖清婉却是急得直跳脚，急促地说道：“我在机场！”
“吴双说要给你个惊喜，叫我过来机场接她！”
“可是我刚接到她就发现那些人找到机场里来了！”
“我让吴双马上买机票回去，结果她不肯！”
“她出机场的时候就被那些人给接走了！”
虽然廖清婉讲的很简单，但是林二却是听出来了，廖清婉没有在撒谎，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那一刻他想骂人！
前脚他出于安全的考虑，已经安排潘永才先离开了。
就是因为潘永才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可是他却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吴双居然千里迢迢地过来送“人头”。
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他想破口大骂，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他压低了嗓音低沉吼道：“你简直就是胡来！”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你竟然敢叫她过来！”
被林二这么一吼，廖清婉顿时觉得心里好委屈：又不是我叫她过来的。
廖清婉还算是冷静的，于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林二这个时候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毫无疑问，昆雅医院背后的白家是想要将魏济童的这个案子彻底地压下来，维持原先的结案结果。
他们这么急切地想要阻止林二的调查，这个昆雅医院背后牵扯必然极大。
而潘永才昨晚的收获是非常巨大的。
通过李明辉的嘴，林二知道了昆雅医院背后的利益链。
那不单单是白家的摇钱树，也是白家用来拉拢政治盟友的重要手段。
至于怎么拉，根本就不需要用脑袋想，都能想的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钱可以买到很多的东西，甚至于权力。
但唯独买不来一样东西，那就是寿命。
那些站在了人类金字塔顶端的人，金钱和权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们最想要的就是活下去！
而为了活下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新陈代谢的进行，人体各个器官的功能在进入了老年之后都会或多或少地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世界上除了有抑制新陈代谢的抗衰老药剂之外，还有很多高科技的药物可以实现这样的功能。
但有一点，无论是什么样的药品，只能是在一定程度延缓人的衰老，却不可能彻底阻止衰老。
就好像一辆精密的发动机，通过精细的保养可以维持发动机的寿命，但是它始终还是会有坏的一天的。
在这种情况下，移植新生的有活力的器官成了另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方法。
而白家就是通过昆雅医院的这一项技术迅速地扩充起了他们家族的人脉关系网。
白家的老爷子成功上位，他的弟弟以及家族的子侄也全都跟着一起鸡犬升天，在两省之地快速地编织出了庞大的白家帝国。
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就是昆雅医院。
虽然李明辉并没有具体的说出哪些人，但是白严芳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林二相信这已经接近真相了。
所以，林二才会叫潘永才离开，另外叫他先不要查账本的事。
因为那真的是会是要人命的。
试想一下，如果白家做事留了一手。
给那些老领导移植的器官都不是合法的渠道，然后又将这些登记造册留档了，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毫无疑问的，谁碰谁死！
这是白家高明的地方。
他们的战车上，已经将那些退休或者快要退休的老领导全部绑在了战车的前面，然后横冲直撞。
要死，也得这些老家伙先死，或者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而这些老领导家的子嗣又有几个是不在体制内呢？
在让他们的扶持下，又有几个不是在高位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的动作但凡是大一点，都可能会引起坍塌式的连锁反应。
到时候，局势将会彻底地崩溃。
其实，在接到剖潘永才的电话的时候，林二已经在思考这个案子要怎么解决了，或者是查到什么程度！
他很清楚，一查到底的可能性不大！
越往下深挖他将会面对是成倍成倍的阻力和反扑。
那个时候，林二就已经有打算给自己划一条红线了。
只要把昆雅医院的这个非法器官移植的点给捣毁掉就收手！
给彼此双方都留下一个缓冲的空间，不必做的太绝。
对于白家来说，损失了昆雅医院已经是伤到了筋骨了，但不深究不会致命。
而对于林二来说，如果再深究，想要对付他的就不会只有白家了，而是会冒出很多不知名的家族。
他还没有傻到了以为自己很牛逼，可以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天庭”。
但是，现在吴双的介入，又让林二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现在在机场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让人去接你！”
接着，林二微微地皱眉问道：
“还有，你的另一个同事是谁？”
“陈晓杰的位置是只有你知道还是你们三个都知道？”
廖清婉这个时候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陈晓杰的位置就只有我知道！”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说，林二的心稍微宽了一些。
至少还有一个同事没有泄露的可能性……
主要是陈晓杰现在太重要了。
魏济童宿舍四个人，现在已经有三个人证实都已经死了。
那陈晓杰就是活着的唯一的证人，他 指控将会非常的有力，绝对不能有闪失，否则很容易就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林二突然就问了一句：“还有一个人呢？”
“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廖清婉的面色显得有些苦楚地说道：“他离职回老家了！”
“他害怕被人报复……”
林二见此情形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最后说道：“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就藏起来！等我们去接你！”
廖清婉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只能害怕地点着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他阴沉着脸给黑龙打了一个电话。
“机场的人是你让人抓的？”
第67章 复盘线索
黑龙只是嘿嘿地笑了笑，“我也只是拿钱办事！”
“把人放了！”林二冷淡地说道。
黑龙哈哈笑了起来，他的眼里露出了狠厉之色，说道：“你特么的算哪根葱？”
“真特么的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虽说，黑龙曾经也是龙爷的手下，但是龙爷毕竟已经进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龙威不在了。
萧龙还听话，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而且他干的那些事，还得仰仗龙爷的旧有的关系网。
但是并不代表，其他的手下都像萧龙这么听话。
新海的王海龙应该也是龙爷的手下比较听话的人物，不过是因为他是体制内的人，龙爷有他的把柄，而且龙爷对于他们王家有提携之恩！
不过，那个海龙已经死了！
飞龙也差不多废了，被判了十五年，到现在都还在牢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事实上，龙爷的威严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忠诚的狗，只看给的骨头多不多。
龙爷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想像以前一样号令“天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他进去了，在外面的人也得想办法活下去不是？
再说了，谁还不想当大哥呢！
黑龙有这个机会，自己不当老大，也说不过去啊！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是想抬出龙爷来震慑他，而是看在龙爷的面子上，没对他们下手罢了。
“黑龙！”
“我让你把人放了！”
林二突然厉声地吼道。
“你主子要的人在我这！”
“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黑龙却呵呵笑了：
“呵呵，二爷？”
“你让我放了我就放了，那我多没面子？”
林二脸色一沉，“你想要什么？”
黑龙呵呵笑着说道：“那就看二爷有多少诚意了？”
“我听说这个女人是二爷的女朋友？”
林二皱了皱眉头。
看来他们也不完全是抓错！
甚至，林二这个时候都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白家利用了一些手段让吴双跑到了新宁这个危险之地来。
如果在永宁省，他们可不好动手。
那一带是飞龙的地盘，虽然飞龙进去了，但是现在萧龙也维系着。
自己对萧龙说话，还是管点用。
而吴双如果是在家里，被约束着不太可能以身犯险。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偷偷地溜出来的。
而偷偷溜出来，就必然会有人要给吴双提供一些动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去追究这个时候了。
林二心中阴郁，因为黑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搞不定他查的案子，那就搞定他就行了！
而且，黑龙这么说，就是明着告诉林二：我们已经掐住了你的命脉！
之前是给林二看了老妈和两个侄儿的照片，本身已经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了。
这次就更是直接上手了。
他现在出牌了，而且是明牌，就要看林二怎么接了。
林二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朱浩勇供述的是廖清婉三人救走了他们本来要活埋的陈晓杰。
但是朱浩勇在此后的这半个多月里都没有把这件事给说出去。
这一点，林二通过他们的反应和言行大致上也能猜测的出来。
如果朱浩勇已经把陈晓杰没死的消息说出来，那么黑龙或者说背后的白家这个半个月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根据这条线索，林二可以肯定的就是，白家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掌握那么多的信息。
但是有一点，他们并没有从陈柏的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材料。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也是林二的专案组公布之后，他们依旧会很紧张的原因。
而身为专案组的组长，林二的一言一行，毫无疑问都在白家的监视这下进行。
虽然林二不知道白家用了什么手段又或者是什么方式获取了专案组的信息，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的动作白家是很清楚的。
无论是从公寓把楼梯扶手拆回来，还是在化工厂确定了死者的身份，这些估计都没有瞒住。
不过，这些事因为都需要人做，想瞒其实也瞒不住。
整个的宁南市局就是像是破了洞的棉袄，反正是四处漏风，林二也没指望自己的专案组能秘密调查案件。
甚至于他要把专案组从桌下搬到了台面上，本身也是一种很冒险的对赌。
要知道，雷猛之前就已经接着铅中毒案的名义在宁南私下展开了调查。
为什么没有什么进展，那是因为对方很谨慎，除了被魏济童从内部掌握的那些资料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遮遮掩掩的调查反而无法深入到对方的核心。
林二用的就是反其道而行的策略，无论我们做什么或者调查到什么都给你看！
这样的好处的就是逼迫对方行动，主动地露出马脚。
不得不说，前面的动作，林二还是做的很成功的。
对方已经开始紧张了，并且已经做出了回应了。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就是，吴双竟然会出现在新宁，并且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这让他本来就已经是火中取粟的危险性又更上了一层楼。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林二快速地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的信息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很快就有了决定。
于是，林二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把我最新调查到的那些资料全部交出来！”
对面的黑龙一听，也是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哈哈大笑着说道：“二爷，你还真是情深啊！”
林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冰冷地说道：“吴双在哪？”
黑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二爷，不要急！”
“只要二爷交出所有的材料和证人，吴双小姐肯定一根毫毛都不会掉！”
“那我静候二爷的佳音了！”
说着，黑龙哈哈笑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二阴沉着脸。
如果可以，最好是摸一下白卓富的底，看他们到现在为止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不过，这个难度很大。
白卓富是宁南的市委的秘书长，正处级的干部。
虽然和他大哥白卓安正厅级的干部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他也人老成精的老狐狸了。
想要自从他的嘴里撬出有价值的信息可不容易。
林二这个时候能做的就是彻底地复盘他将专案组公开之后所做的所有的调查成果，找出了白卓富的信息缺口。
接着，林二就给潘永才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潘老师，你还不能回去！”
第68章 冲谁而来
潘永才很意外，他现在车上可是还带着不少的硬通货呢！
目前为止，潘永才所调查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属于专案组之外的线索。
这是林二唯一还能用得上的杀招。
林二接着说道：“我需要你去找一下刘小飞的父母！”
“把证据落实了！”
“还有，你之前不是在病患家属区打探过一些消息吗？”
“去找一个需要移植器官的晚期病人，然后你冒充他的家属，无论多少钱，你都替他出了！”
话说到这里，潘永才已经明白了林二的意思了。
“你要我当卧底，钓鱼执法？”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潘永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好！”
“我这就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回到宁南的危险程度，而是他很了解林二。
安排自己离开避险的人是林二，但凡林二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都不会打电话给他。
潘永才虽然知道，现在回宁南，很大可能性是危机四伏，而且他要干的事也并非完全是没有风险的。
一旦暴露了，他的生命必然会受到威胁。
但，他还是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林二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终归是他的手里无人可用。
冯铁丽现在重伤未醒，莫云七还在跟踪史密斯，莫云天正把李弘阳往新宁的军区送去……
雷猛留给他的两个人也都有各自的任务，并且他们也不适合执行危险的任务。
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安排可靠的人去把廖清婉接了也送到军区去。
宁南的市局他信不过，同样的，新宁的市局他也信不过。
白忻妤的那个案子在林二看来，本身就已经透着邪性了，他只不过是没有去调查而已不代表没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确实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有一种孤身赴万难群狼环伺的感觉。
在遥远的永宁省。
“这样对于林二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
罗锦秋在吴进才的办公室里，表情十分冷漠地看着吴进才说道。
“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样的环境中！”
“如果苏玉麒知道是你在背后这么做的话，我想他会毫不犹豫地拆掉你的骨头！”
吴进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的后面，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罗锦秋看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站了起来。
罗锦秋的动作惊动了出身的吴进才，他忍不住地抬头看了一眼罗锦秋。
“秋姨，我……”
吴进才也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罗锦秋抬起了手，制止了他说下去。
“我老了！也退休了！”
“对于你们的事我不想再过问了！”
说着，她蹒跚地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吴进才心中一颤。
此刻，他已经心绪难安地绕过了桌子，想去搀扶一段。
但是罗锦秋却拒绝了。
她坚持要自己走完这剩下的路程。
吴进才心神俱颤。
或许没有什么时候会让他比这一刻更恐惧的。
“秋姨，我这也是没办法！”
“白家太咄咄逼人了！如果我再不反击……”
罗锦秋停下了蹒跚的脚步。
吴进才沮丧着脸。
很难想象，身居高位年纪一大把的吴进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在所有人的眼里，吴进才是一个手握着公检法三家的大家长，他平日里办事严谨不苟言笑，很难在他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但是，此刻，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罗锦秋只是停下，却没有转头。
她低沉地说道：
“当年，你背刺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
吴进才心中狠狠地一颤：那是他绝对不愿意提及的秘史，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官场，不就是这样尔虞我诈的吗？
吴进才阴郁的脸上表情显得更加的阴沉可怖，他的拳头抓紧了又松开，又再度抓紧。
此刻，他的内心很纠结。
罗锦秋不单单是一个退休的老妇人，她曾是隐秘战线的功勋，也是被写进了永宁省党史的人物。
她的影响力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自己一路高升，如果没有罗锦秋的背后提携，他也到不了今天的这个高度。
吴进才很清楚，一旦罗锦秋对他失望了，那么他将会产生无法估量的损失。
当年的苍云，罗锦秋为了布局，愣是让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对苍云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看她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可是这心思，却是比海还要深。
这是吴进才这样的小辈根本就不敢小觑的原因。
他摸不准，罗锦秋这样一个超然的大人物会去关注林二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林二的身份背景确实是有点特别。
但是林明熙都已经放弃了的林家人，还能称之为林家人吗？
自己只不过是废物再利用罢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进才不理解：只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劳改犯罢了，罗锦秋为什么会这么大动干戈亲自跑来质问自己？
难道……
他忍不住皱眉沉思：林二是她的孙子？
很快，吴进才就摒弃了这种想法。
对于林二的身世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可能，他就是林家村普普通通的一个农户的孩子。
虽然和林明熙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但是那也是不出五服的亲戚的而已。
当年林明熙为了自己的目的都让林二去坐牢，那就说明，林二在林明熙的心中根本就掀不起哪怕一丁点的波澜。
这样的人，罗锦秋怎么会专门跑一趟？
吴进才心思电转，想了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连他都不敢想的可能。
“吴双！”
罗锦秋是为吴双来的！
纵观整个事情的发展，如果罗锦秋真的是在乎林二死活的话，那么在林二要被派去处理白忻妤的那个案子的时候，她就应该要出声阻止了。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是她会看不出来那是专门针对白家下的套的案子吗？
林二去了新宁就必然会被牵扯进白家的这个案子里。
如果，她真想保护林二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不会让林二以身犯险了。
而最近的形势变化，唯一的变数就是吴双去了新宁！
是的，吴双去了新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这，也让吴进才不由地浑身一颤：
难道真的是冲着吴双来的？
第69章 各方反应
那一刻，吴进才感觉自己好像是刚从冰窟里被打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打颤。
罗锦秋什么都没说，可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以吴进才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有些事，态度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警告。
罗锦秋就这么缓缓地踱着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吴进才就好像被抽取了所有的灵魂一样，颓然地坐在了办公椅上。
即便罗锦秋已经不再活跃在官场了，但她的压迫力依然十足。
吴进才冷汗连连呼吸急促。
一直让自己平复了十分钟之后，他这才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吴双呢？”
“她被抓了！”
对面那头响起的居然是廖清婉的声音。
吴进才心中一沉，顿时瞳孔放大，“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廖清婉依旧还没有平复过来刚才的心情。
吴进才此时也陷入了沉默，接着又问道：“林二知道了吗？”
“嗯！”廖清婉说道，“他知道了！”
“他让我在机场等着，他会过来接我去安全的地方！”
吴进才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他也没想到，吴双这才刚刚踏上新宁的土地就出事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罗锦秋突然来拜访了，或许她比自己更早得到了消息。
吴进才苦笑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尽快把陈晓杰的视频交给林二！”
廖清婉怔了一下，然后弱弱地说道：“好！”
对于她来说，这有点困难啊。
当初为了让林二对自己更加的相信，还故意演了那么一小段。
现在主动献上视频材料似乎有点不妥啊。
不过，既然吴进才都发话了，那么这场戏也差不多该落下帷幕了。
另一方面，白卓富也通过视频电话远程和白家老爷子汇报了一下目前宁南那边的情况。
白卓安作为白家的嫡系长子也是参与这场视频会议。
白卓富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林二的出现竟然会让整个局面变得如此的被动。
在白老爷子看来，林二这个基本上已经属于阳谋的范畴了。
而且是相当高明的范畴。
比之前雷猛他们的那种遮遮掩掩的小手段简直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光明正大地查你，你面上阻止肯定不行。
可是私下对专案组进行干预，又代表了你心虚，同时动作越多也越容易暴露自己。
不干预吧，以林二的名声，他要是真查出点什么东西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林二的这一招堪称顶级的阳谋，让白家陷入了极为被动的状态。
特别是，白卓富还耽误了宝贵的一天的时间。
这也导致了他们错过了阻止林二的最佳的黄金时间。
他错误地以为专案组的权限是来自于他们当地的省厅，所以他们还针对林二这个专案组的合理性展开了质疑。
当然，这也是林二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因为专案组是直接继承了雷猛的铅中毒专案组所以在程序上，会给人一种错觉，这个专案组就是省厅的行为。
然而，当然省厅的厅长在关键时刻也在装聋作哑，常委会上围绕着这个专案组的合法和合理性展开了讨论。
这种的讨论的结果就是，最后没有结果！
因为专案组的权限是来自公安部。
这也导致了白卓富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当省委常委会最终的决定是专案组程序上不符合要求，要进行裁撤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省厅就没有关于这个专案组的文件。
这时候，白卓富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同时他也知道了专案组居然是公安部授权的之后，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才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向白老爷子征求意见。
这个专案组的权限是来自于公安部，这就是一个强大无比的信号！
就连白家老爷子在知道了这个信息之后也是无比的震惊。
甚至就在那一刻，他的身体都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公安部那边有这么重要的部署居然没有人给他通个气？
这让白老爷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此时此刻，他的眉头紧锁，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白卓安也在一旁安静地坐着，思考着这个局现在要怎么破。
白卓富则是一脸的担忧之色。
从他知道专案组的权限是来自公安部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了。
来自部里的安排，这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正处级的小领导能干预的了。
非白家老爷子不能解决此次的危机了。
白家老爷子此刻也是陷入了沉思。
对手已经这么明确地把刀对准了白家，他就一定要搞清楚，这究竟是上面的哪位大佬想要对白家出手了。
否则，胡乱地瞎折腾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白卓安见老爷子不说话，于是对着视频说道：“老三，你先别急！”
“只是一个医院罢了！”
“还查不到你身上！”
“父亲这边会有办法的！”
“你先好好想想，怎么切断医院和白家的联系吧！”
白卓富是眼巴巴地看着老爷子的，他的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
“但是，小南的事……”
白卓安瞪了他一眼。
白卓富只好把后面半截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老爷子不吭声，他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悻悻地说道：“知道了，大哥！”
挂了电话。
书房里恢复了静谧。
白老爷子这时候才缓缓地说道：
“卓安啊，你去老领导家，他有说什么没有？”
白卓安注意到，白老爷子在问他这个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
白卓安还是很恭敬地说道：“父亲，我带着忻妤过去的时候，并未见到老领导！”
白老爷子不由地微微蹙眉，接着说道：
“你，还是再走一趟吧！”
白卓安心里也隐隐地感觉一突，似乎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在刺痛着他。
“好的，父亲！”
“我这就联系一下！”
对于白老爷子的话，白卓安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
至于白老爷子，他的眼神还是涣散的，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卓安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在外面，白卓安给白瑾鹏打了一个电话，冷漠地问道：
“安排你做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第70章 逆推寻踪
那一边，白瑾鹏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这次三叔应该是要栽了！”
白卓安沉稳地“嗯”了一声，说道：“事情办完了，就尽快回来吧！”
白瑾鹏嘿嘿地说道：“我就留在这边把戏看完了再回去！”
白卓安的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说道：
“你最好是把尾巴处理干净！”
“这个林二确实是有点麻烦！”
白瑾鹏玩世不恭地说道：“确实是有点本事，不过，也就那样了！”
“放心，爸，他到现在都还以为张百福的案子已经完结了！”
“只要他的重心放在医院这边，他是不会发现我的！”
白卓安对此没有表态，只是说道：“早点回来过年！”
接着他又联系了一下林景昶。
前几天的事情，有点不是很愉快。
林二搅了一下局，让那顿饭吃起来特别的索然无味。
不过，白卓安不太好联系了林明熙，毕竟辈分就摆在那里。
他能联系的就只有在省城市局当副局长的林景昶。
而那边林明熙也默认了这种方式。
相当于，他们两个就是后面的两位老人家的传话筒。
这避免直接接触的最好办法。
林景昶似乎也收到了一些风声，所以，他很痛快地答应了和白卓安私下见一面。
林二安排了潘永才回头去收集刘小飞的资料，以及让潘永才潜入医院，这就表示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完成了外围的取证工作，要对昆雅医院开始直接调查了。
当然，前提是廖清婉这边别出幺蛾子。
林二又给莫云天打电话，让他辛苦去一趟机场，接一下廖清婉。
接到人之后，和李弘阳一样先扔去军区那边保护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就带去宁南。
这样也方便进行询问。
至于吴双，他知道黑龙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黑龙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以吴双来要挟自己。
而且这种要挟更多的是恐吓的意味会更多一些，以及在后面的谈判中增加筹码罢了。
林二现在需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现在立刻就返回了宁南。
之前他本想从白严芳的嘴里在挖点消息出来，但是因为冯铁丽的事情，他只能中断了询问，连夜赶去新宁的医院。
他回头对张咏江说道：
“相机我先带回去！”
“你帮我联系一下一队的借调警员，让他们下午三点准时到宁南市局的专案组办公室报到！”
“我会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他们！”
“其他人我不认识，你暂时就充当借调小队的队长！负责传达和完成我的部署！”
张咏江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是！”
这可是公安部成立的专案组啊，那权限可不是一般的大，可是凌驾于省厅之上的。
虽然说，省厅有配合的义务也是具体的执行者，但是架不住这可是公安部的级别。
如果这个案子办的漂亮，那么张咏江的履历上将会增添一笔十分浓重的色彩。
交代完之后，林二直接联系了莫云天。
他正在机场接廖清婉，不过他已经联系了军车来接林二回宁南。
在回宁南的车上，林二一言不发，脑子里浮现都是这个案子复杂的线索以及要怎么解决吴双的事情。
从目前的局面来分析，白家应该是发现这边的省厅关系走不通了。
雷猛曾说过，他最多就能帮自己拖到今天早上。
到时候省常委会一开，他们就会露馅，就算是想帮林二再多拖一阵子都很困难了。
这已经是雷猛所能尽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而机场出现了黑龙的人，并且绑走了吴双，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白家已经知道了专案组的真相。
那么逆推回去，白卓富很大概率已经和白家的老爷子通过气了。
因为公安部直属的专案组，以白家在这边的势力很难动摇部里的决定。
只有白家的老爷子，属于正部级的中组部干部，他在更高层次的地方才会有相应的人脉，才有可能影响部里的决定。
所以，毫无疑问，白卓富应该是打过电话了。
那么接下来，白家老爷子极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关系和人脉去摸清楚专案组的直属上级是谁。
这一点，连林二自己都不知道。
白老爷子极有可能通过上层的关系去影响专案组。
这是其中一个点。
当然，从白卓富的角度出发，宁南是他一手经营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所以白卓富必然是要有动作的。
再逆推，白卓富会有什么样的动作呢？
为是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及白家在宁南的优势他要阻止专案组将案件扩大化，这是必然的。
昆雅医院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肯定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捂住。
无论是用什么办法！
其实，拉拢和腐蚀专案组的人对于白卓富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专案组成为了自己人，那么案情就会彻底地悄无声息地掩盖下去，不会惊动其他人。
当然，这一点，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对林二进行了第一轮的测试，发现行不通。
林二似乎没有那么好收买。
即便白卓富已经暗示林二将来会成为白家的女婿，那么一飞冲天是指日可待的。
可是林二却并不领情。
那么就只能采用威胁的手段了。
这个会比拉拢的效果要差一些。
只要控制得当，还是能将影响把控在一定的范围内。
搞定了林二，就相当于搞定了整个专案组。
所以，掳走吴双应该是白卓富的手笔。
而黑龙应该就是负责具体实施的人的了。
不得不说，他们对林二的调查十分的全面和细致，掳走吴双对于林二的影响要远远地超过其家人。
这就是白卓富目前的手段了。
如果林二没有因此屈服或者乖乖听话的话，那么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套方案了。
那就是鱼死网破，从物理层面上消除林二这个隐患。
当然，专案组的组长在查案期间“意外”身亡，肯定还是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但是相比之下，林二的威胁却是当下并且致命的。
两权相害取其轻，这几乎没什么好纠结的。
所以，林二分析觉得现在应该还处于第二阶段。
如果自己乖乖地听话的话，那么吴双暂时也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而留给他的时间也就只有这短暂的缝隙了。
他得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速战速决。
第71章 太多巧合
林二一回到宁南就直接去了宁南的军区驻地。
朱浩勇和白严芳还被关在这里。
到了第三个阶段之前，白家肯定是要想办法做最后的努力用物理方式消除白严芳。
而林二之所以赶回来，是因为潘永才为他找到了最为关键的一环。
李明辉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和白家关联不大的人，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了这么多的东西。
这让林二明白，或许要撬开白严芳的嘴，最好的手段就是从李明辉的身上入手。
李明辉身世背景已经被潘永才调查出来了，只能说他除了“特长”也就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当然，白严芳在张百福身上得不到的满足，在李明辉的身上得到了“生理性补偿”。
而白严芳在白家得不到的尊严和权势也可以在李明辉的身上得到“心理性补偿”。
以司机的身份就能将白严芳这样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不难看出来，李明辉绝对是一个善于捕捉女人细腻情感的情场高手。
说起来，白严芳嫁给了张百福之后，也算得是宁南首富的女人了，而且背靠白家。
按理说，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会得不到，她真的没有必要……
在林二一直想着要怎么利用潘永才获取的资料撬开白严芳的嘴的时候，突然让他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白严芳为什么要杀张百福！
这个问题看起来之前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是，此刻，林二的身体里突然就涌过了一阵电流，让他感觉有一种酥麻后怕的感觉。
白严芳就为了一个李明辉，一个司机，一个供她消遣的男人，而杀了对于白家而言十分重要的张百福？
这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
之前，林二只是为了找出杀死张百福的凶手。
但是现在，他是为了要撬开白严芳的嘴！
当他开始想这个事情的时候，突然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白严芳居然为了李明辉杀了自己的丈夫，而且还是对白家很重要的张百福？
林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白严芳真的为了李明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他手里带着是潘永才拍下来的李明辉叫“外卖”的过程。
这个过程很辣眼睛，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李明辉的某种变态心理。
再结合潘永才在李明辉的家里搜出了白严芳和李明辉视频，不难看出白严芳的心理同样扭曲的。
林二本来的打算是用李明辉叫“外卖”的视频来刺激白严芳，从而让白严芳的心理防线产生崩溃，进而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既然，白严芳为了李明辉连自己的老公都杀，那么她一旦知道李明辉背着她干出这种事，她一定会有是触动的。
这是林二通过潘永才好不容易才找来的突破口。
但是在进门之前，林二却突然迟疑了。
在那一瞬间，他有点怀疑了。
张百福的死就真的是这样吗？
他之前所做的调查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他确实是有别人没有的超能力，但那也只是看到了死者在死前所遭遇的直接的伤害而已。
就好像他没法看到厨房的后门是白严芳故意留的。
还有之前在新海调查王海龙碎尸案的时候，虽然最终他是破案了，但是在整个案件发生的过程中有太多的巧合了。
一个巧合可能就是巧合，但如果是许多个巧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王海龙的碎尸案是林二感受最深的一次，他隐约地感受到在那个案件的背后有个人似乎在安排着这一切的进行。
这是一种十分高明的借刀杀人的手法。
幕后的主谋甚至都没有露面，就完成了他的既定目标。
后来在市局投毒案中，林二再一次地感受到那个神秘人的存在。
当一个案子有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的时候，林二就不难想象，这背后会不会是有人在精心操纵。
至于张百福的死，一开始，林二并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那种“巧合”的感觉。
但事实上，白严芳的动机在他看来，是不是有点弱了？
为了一个情人？
她，白严芳应该很清楚，如果杀了张百福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吧？
就算不是很清楚，算不到那么细节的地方，但是张百福毕竟是宁南的首富而且还是白家的白手套，就这么杀了，难道会引起很大的影响，她会不知道？
可她还是杀了！
更让林二匪夷所思的是，张百福刚死的第二天，白严芳很快就又杀了张百海。
这种速度和频率，难道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还是说她以为她咋宁南就可以一手遮天无所顾忌？
现在想来，林二突然发现之前的那个案子全都是漏洞！
虽然，他靠着超能力可以肯定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没有冤枉别人，也顺利地将白严芳给抓捕归案了。
但是，到现在为止，白严芳依旧是守口如瓶，林二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她这里进一步地打开其他案件的线索。
就算是张百福的案子，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厨房的后门忘记关了！
要不是姚子民手里有他和白严芳相互勾结的铁证，张百福的案子，林二可能都没有办法把白严芳给办了。
至于张百海的案子，那就更没有直接的证据了。
所以，虽然林二现在是关押着白严芳，但是对她的指控力度还完全不够。
至于化工厂外面发现的李远东的尸体，林二是知道和白严芳又有关联，可是，同样他都没有直接的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如果真上了法庭，白家如果请来了很厉害的律师的话，想要让白严芳入罪，特别是数罪并罚的话，难度无疑会很大。
这些事情，必须要在最终呈交给检察院的时候都要把所有的证据证词做的滴水不漏才行。
站在白严芳的关押房前，林二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转身。
跟着他过来的杜予馨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
林二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的坚定之色，说道：
“还有些重要的细节还没有理顺！”
“这是一盘大棋！”
第72章 以身入局
林二径直地离开了。
在宁南军区临时借用给他的办公室里，林二要来了宽大的白板。
杜予馨有点纳闷地看着他，说道：
“之前你要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有点眉目了！”
“我筛选了几百个电话号码，根据手机号码的位置和呼叫频率，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市局的廖先同局长使用的号码，以及他频繁通话的那个号码是位于宁南市委大楼！”
“我查过手机号码的注册身份！”
“频繁通话的这两个人在生活中彼此并没有交集！”
林二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表明和廖先同通话的就是白卓富，不过大体上已经差不多了。
而且他们使用的还是别人注册的手机号码，除非是监听录下了通话内容，否则很难在法律上将其联系起来。
不过，这个不重要。
这些信息只是有助于林二做出判断而已。
真正要将他们绳之以法的话，肯定不会是这种小事。
“我通过卫星远程信号波的方式，在他们的手机中都植入了窃听的病毒！”
林二微微一怔，“这么厉害？”
杜予馨嘿嘿地说道：“植入病毒通常需要他们配合进行一个点击的操作！”
“你猜猜我是怎么做的？”
杜予馨邀功似的看着林二。
林二完全就是一脸的茫然，对于这一块的内容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杜予馨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就好比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地达成了某个艰难的目标，结果却没有人欣赏一样。
但是此刻林二也真的没有“吹捧”的心情，他有点尴尬地说道：
“你做的很好！”
“希望他们接下来会有些重要的通话内容被我们截获！”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杜予馨直接白了白眼，严重地鄙视了一下林二。
不过，她还是很尽职尽责地问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其他发现吗？”
林二这个时候微微地一错愕：“你还有其他的发现？”
“发现了什么？”
林二的好奇心终于被吊了起来了。
杜予馨还是很骄傲的，她自豪地说道：
“你不是让筛选号码吗？”
“我发现了一个手机号码，之前在云海市局的投毒案中也出现过！”
她这么一说，林二还真是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
因为在云海市局投毒案的时候，这些专家其实并没有派上用场。
当然，在林二看来是没有派上用场。
但是事实上，他们脚一落地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发挥各自的特长开始调查工作了。
当时，杜予馨就是通过网络对嫌疑人展开了手机信号定位和搜索的工作。
只是没想到，她的记性居然这么好，当时估计也是一大堆的手机号码吧，她居然还记得！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你确定？”
杜予馨将棒棒糖拿了出来，很笃定地说道：“那当然，我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当时李建华虽然死了，但是为了找出他的同伙，我们需要对他的手机通话记录进行全方位地追查的！”
“其中有一个号码就曾经在他的附近出现过！这次又出现在了宁南的市委大楼附近！”
“我是觉得有点巧合，所以就跟你说一声！”
巧合？
又是巧合？
林二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从表面上来看，白严芳所涉及到的两个案子都没有巧合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加上林二之后，他就发现就有了很多的巧合。
比如，自己刚拿到白瑾南的信息，就“巧合”地接到了外派宁南的任务；
比如，自己刚找到张百海，就“巧合”地服毒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比如，自己差不多就要找到关键性证人的时候，吴双却又“巧合”地出现了……
巧合？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当所有的巧合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就突然明白了。
这次，所有的巧合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就是说，他才是那个被从头到脚被算计的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就感觉有一种不寒而栗的冰冷从脚底升腾而起。
“是冲我来的？”
林二惊疑。
杜予馨并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狐疑地看着他。
林二这个时候突然有了一种明悟的感觉。
所谓的思路一变，市场一片。
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之前，他的思路一直都停留在，自己是警察，要把犯罪分子给揪出来。
所以，在所有的案子当中，他一直都是以“客体”的角色存在。
也就是案子和他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个体。
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把已经存在的案件侦破。
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从新宁的罗洪彬案开始，所有的案件他其实并不是独立案件之外的。
而是，他，本身就是案件最重要的一环。
他的身份，他的能力，包括他的关系网，都成为了后续案件中关键的一环。
他不是在案件之外，而是在案件之内！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开始将之前罗洪彬的案件开始，从来新宁的那一刻所接触到的所有的信息全部都写在了白板上。
这次，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而是实打实地将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了白板上。
这让一旁的杜予馨看的是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有调查的警员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的案件梳理的线索上……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白忻妤的案件，不，甚至更早之前的王海龙的碎尸案，还有市局投毒案……
甚至，更早更早以前的张文峰的案子……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但是随着林二将自己的名字填入到其中之后，他突然惊讶地发现。
这些案子并不是没有联系的！
只是那个时候，联系并不明显罢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林二终于发现，那个神秘人存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是在王海龙的碎尸案中，他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在市局投毒案中，他确定了“他”存在。
而这个“他”究竟是谁？
似乎在这个案子当中，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他似乎抓到了什么！
很多的迷雾因为这个案子，他有一种好像就要窥探到真相的感觉。
林二开始变得兴奋起来了。
第73章 按图索骥
杜予馨完全不理解在那面不大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对于她来说很陌生的人名。
这些人当中有些是和林二是有交集的，有些则是和本案中的一些人是有交集的。
在林二的名字上方的位置，还有一个“他”，用双引号特别标注的人。
但是，杜予馨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要把自己写上去，难道他也和这些案子是有关联的吗？
林二则目光炯炯地看着密密麻麻的白板上的人名，心情越发的沉重。
为什么一开始他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或许还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随着林二破获的案件越来越多，而且几次的“交错”之后，或许，林二终于是进入了“他”的计划版图当中。
而这次，对方的手段相当的高明，而且隐藏的极好。
如果不是杜予馨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提醒，林二或许就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么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凭证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提醒，却是让林二打开了另一扇思路的门。
也让他想起了他之所以和一般的警察不同，是在于他“反常”的思维能力。
只有跳出去的人才会有这种“局外人”观全局的能力。
但是现在，林二却再次使用“反常”的手法，将自己变成了“局内人”，从而去洞悉更深层次的东西。
“能锁定那个手机号码吗？”
“查一查机主的信息！”
杜予馨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个简单！”
林二立刻补充说道：“还有……”
杜予馨停了下来看着他。
“通过这个号码查一下机主的位置！”
说着，林二就把吴双的电话号码发给了杜予馨。
“这是……？”
杜予馨有点奇怪这个陌生的号码。
“我女朋友！”
林二是直言不讳。
杜予馨吐了吐舌头，心里吐槽：这算是公器私用吗？
杜予馨刚想拒绝，林二却说道：
“她一到新宁就被绑票了！我现在就要她的位置！”
杜予馨心中又是一惊：你女朋友被绑票了？你的表情就是这么冷淡的吗？哥，那可是你女朋友？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全？居然还在这里写写画画？
杜予馨虽然还想问白板上的那些线索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好！”
“我这就调查！”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林二和他的白板。
林二将目光放在了宁南整个事件最终指向的目标：白卓富！
白卓富是白家老爷子的第三子，同时也是宁南的实际掌控者。
别看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正处级的市委秘书长，但是因为有白老爷子的关照以及他的亲叔叔在省委担任要职，所以，说他是整个宁南的地下皇帝也不为过。
主要是市委领导都是白家老爷子的老部下，他们都对白卓富很关照。
这在无形当中，就形成了白卓富虽然职位不高，但是说话却很有分量。
林二之所以将他标识出来，就是因为白严芳是白家的旁系亲属，同时也是白卓富的堂妹。
而这个已经被挖出来并且抓捕的白严芳背后的势力毫无疑问就是这个白卓富了。
这个是想都不需要想的。
根据李明辉的说辞，昆雅医院不单单是白家的摇钱树，更是白家用来维系关系的最重要的渠道。
那么，作为宁南地区白家的话事人，白卓富是肯定脱不了干系的。
而这次黑龙出手，也是摆明了就是收了白家的好处要替人家平事。
林二现在看着白卓富，然后思维开始发散。
刑侦查案有一个很简单的准则，那就是看案件的发生对谁是最有利的。
反过来说，如果昆雅医院被查了，对谁最有利呢？
如果昆雅医院代表着是白家，那么白家受到了挫折，对谁又是最有利的呢？
林二的目光又落在了白卓富旁边的那个白家老爷子的地方。
之前，云海市局投毒案的影响非常的恶劣，对于云海的官场来说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而白老爷子在是在这个时候，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派出了年底的纪委巡查。
至于这次的巡查有多少的官员落马，林二并没有太关注。
但是吴进才给他的态度从侧面可以反应出来，整个省委上层领导基本上都被这场风波给波及到了，这场纪委巡查绝对不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面子工程，而是有人要挥舞着纪委的这把屠刀大开杀戒了。
再联系之前白忻妤的事情，不难看出，已经有人开始不满白老爷子的做法，要开始反击了。
当然，白忻妤那个事情巧合性太多，可能不好操作。
那么宁南作为白家的大本营……操作的空间可就很大了。
而且宁南就在那里，白家的人就在那里，想要对付他们，白家的对手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慢慢地谋划。
这是林二突然想到的。
林二来宁南不就是背后大佬操纵后的结果吗？
至于是谁？
林二不好猜出来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自己现在也是这盘棋当中的一个棋子了，而且现在来看他还是属于很重要的那颗棋子。
林二摸着下巴，思索着：“看来是有人想要利用我来对付白家啊！”
从白板上来看的话，这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只不过，林二没有办法知道背后的人是谁罢了！
林二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利用来利用去的感觉。
只是，身为棋子，他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
或许，遵从本心，从真相出发，就是他最后的坚持了。
“不管怎么说，白家这次确实是犯事了！”
林二摸索着下巴，目光又落在了新宁省的几位大佬的名字上。
从阵营上来看，这是空降的领导要对本地的势力发起的挑战。
这是过江龙和地头蛇之间的斗争。
但是却把永宁省上上下下的很多领导全都牵连进去了。
林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明熙的上面。
白家相当于是林明熙一手扶持起来的政治盟友，那么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帮白家吧？
接着林二的目光又落在了吴进才的名字上。
老狐狸在这场斗争的旋涡中，应该是不可能是独善其身的，从他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应该是投靠了新领导。
那么他应该就是站在了白家的对立面。
林二按图索骥，却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吴进才？吴双？
巧合？
他拿出手机，用他自己原来的手机号码给吴进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老爷子，你孙女被抓了！”
吴进才听着林二这种面如死水的说法，都快要被他给气到了。
“你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把她给救出来？”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很纳闷地问道：
“老爷子，你到底是哪一派的？”
第74章 在照片里
林二这么简单直接的问话倒是把吴进才给问懵了：“什么哪一派的？”
“你小子！吴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林二直接无语：“那你倒是把她给看好啊！”
“这宁南什么局势，你老人家还不清楚吗？”
“怎么能把她放进来添乱呢？”
吴进才的面色阴沉了下来，说道：“你小子可不要胡说！”
“吴双大了，她想去哪这是我能控制的？”
“如果不是你，她还能跑哪里去？”
林二也是哑口无言了，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能绕进去的。
“你打电话给我，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别拐弯抹角的，有屁快放！”
吴进才直接说道。
林二这才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道：“还是您了解我！”
“老爷子，吴双可是您的宝贝孙女，她现在出事了，难道你就不应该打个电话过问一下？”
“我可是听说，省委某常委家的狗丢了，附近村子里的所有的狗都搜好几遍的身……”
吴进才这才意识到了林二的真实目的了。
不过，他本来也是要做这件事的，倒也不用林二提醒。
只是，林二既然打电话过来了，吴进才还是好奇地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林二神秘一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的意图这么快就被洞悉了。
林二说道：“从他们的意图来看，吴双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大家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林二看了看手表，从吴双被带走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林二对着电话说道：“越长越好！”
吴进才的脸上可是阴云密布了。
林二的这句话就意味着把维系吴双安全的重任扔到了他的肩上。
虽然对于吴双的安全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这种明晃晃的撂担子的行为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头很大。
吴进才并没有立即答应。
他可以给新宁警方和宁南警方施压，也可以给当地的领导层施压，甚至给白家施压。
但这并不代表，人家一定会买的账。
林二知道他的顾虑，于是说道：“老爷子您只需要给白卓富打一个电话表明一下态度就可以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必在这个时候遮遮掩掩了。
林二这就是要逼着吴进才明确立场了。
当然，什么立场都不重要。
林二要的就是老爷子不要站错地方。
不管背后的神仙怎么斗，他只是负责把案子侦破而已。
张百福的死、严小虎的肾、魏济童的事，这些本质上都是案子。
林二不管背后的人要怎么斗法，只要犯罪了，那就绳之以法，至少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魏济童机缘巧合之下弄到了一些可以让昆雅医院彻底身败名裂的材料。
作为院方出于对自己利益的保护，弄死魏济童也是正常的做法。
但是他们本来干的就是违法的事情。
所以在林二的视角当中，善恶已分，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也是他在宝粤楼拒绝了白卓富的拉拢的原因。
人可以有点邪性，但是底子得干净，不然很难向上发展。
吴进才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好！”
这是林二的第一步计划，由吴进才出面，弹压白卓富。
如果他知道黑龙绑走的人居然是吴进才的孙女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那就不是威胁林二的神兵利器了，而是烫手的山芋了。
第二步当然就是安排莫云天去把吴双给救出来了。
毕竟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发什么疯。
第三步就是整合所有的信息线索开始准备发动致命一击了。
目前，杜予馨还在调查吴双的位置，而莫云天也带着廖清婉和李弘阳正在回宁南的路上。
这个时间，林二还是翻看了一下李弘阳留在办公室里的相机里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作为专职的摄影记者，李弘阳的相机是随身携带的，所以里面记录了很多隐秘的照片。
林二通过办公室里的电话，先简单地浏览了一下相机里照片。
他特别留意了一下1月18日他们进入宁南的成阳化工厂偷拍的照片。
从前后的照片来看，他们当时应该是在调查化工污染的环保题材，而不是昆雅医院那个事情。
前面的照片可以看出他们是沿着仙女湖的水流往下，随机在中途的几个地方停下来做了水样的抽查检测。
随后她们就到了废弃的化工厂。
本来这个工厂八年前就因为环保问题被披露，已经是被停业整改了，现在基本上是荒废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意中发现了化工厂里居然有人活动的痕迹，所以他们才会偷偷潜入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切。
这些照片一开始都比较正常，就是拍一些化工厂的外景……然后就戛然而止。
林二注意到照片的文件名是根据日期和时间以及序号命名的。
而这里，中间出现了至少有上百张照片的缺失。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毫无疑问，这些照片的序号消失肯定是被人删除了。
现在的问题是谁删除的？
是李弘阳还是另有他人？
还是说，张咏江拿到相机的时候，这里面的一些照片已经被人删除了？
又或者……
林二现在只能耐着性子等着莫云天把人送来了再说了。
接着林二又翻看了一下更早之前的照片。
从相机里储存的照片来看，应该是之前他们进行的新闻素材搜集时候的照片。
有些时间就更是久远了。
其中有些吸引了林二的注意，那是上个月廖清婉在宁南进行新闻素材搜集的时候，拍摄的一组街头的照片。
之所以引起林二的关注是因为在这些照片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明辉！
林二定睛地看了看这张有李明辉出现的照片，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李明辉在照片里只是背景，但是眼尖的林二还是认出了他，并且还看到了一辆车上贴着“疏通下水道”大字的面包车。
看到了这张照片，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可以请李明辉回来喝茶了！”
第75章 调取病历
鉴于潘永才昨晚在李明辉那里刚刚洗劫过一次，林二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慰问一下。
考虑到出警至少需要两个人，而张咏江的支援小队还没到，所以林二只能是把杜予馨给叫上了。
不敢叫徐岩是因为那家伙眼睛狠毒，要是看出来一些端倪就不好了。
杜予馨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那个机主的信息了。
“机主叫陈永坚，56岁，注册地是在永宁省的省城！”
“不过，我查到陈永坚的名下不止这一个电话号码！”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不排除是他注册了之后把号码交给别人使用！”
所以，目前从这个渠道切入的可能性不大。
白卓富和廖先同在通话的时候，使用的也都是别人注册的号码。
“吴双的位置调查的怎么样？”
杜予馨说道：“手机信号的位置还在新宁的机场附近！”
“要不要联系机场警方过去调查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手机估计是被处理了！”
“不过，还是让他们过去查看一下吧！”
杜予馨立即就联系了机场方面的警局，将坐标位置共享给了他们之后，接下来就是要等待结果了。
“会开车吧？”
林二汗颜地问道。
“我们一起去找一下李明辉！”
杜予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到了张百福所在的小区之后，林二根据之前潘永才留下的地址很顺利地就找到了挂在李明辉妹妹名下的那套别墅。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潘永才洗劫了保险柜之后，李明辉应该还是被捆绑状态的。
事后，物业发现了异常这才进屋解救出了李明辉。
但是李明辉这个时候不敢报警。
他也不傻，白严芳被抓进去了，他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他不但失去了最大的依靠，而且还成为白家的眼中钉。
只要想想就会明白了。
张百福可是白家的白手套，在整个白家的经济体系中可以说是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可是白严芳就因为李明辉把张百福给杀了！
所以，李明辉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个导火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白严芳可能就不会杀张百福，也就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白家的处境不太妙，可以说就是李明辉这个局外人一手造成的。
估计现在白家想把他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而且，就算李明辉的反应迟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白严芳也替他都想好了。
要不然，李明辉就不会被白严芳安排着躲在这个地方。
显然，白严芳已经料到了白家可能会把气撒到李明辉的头上，所以已经提前做了布置，并且把李明辉放在了灯下黑的位置。
只不过，林二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林二现在搞不清楚是李明辉自己跑掉的，还是被白家的人提前一步发现然后带走的。
林二只好去小区那里调监控。
最后看到的情况是，李明辉是在早上七点左右自己开车离开的。
林二看了看时间，这种事还是得潘永才来做比较好。
于是他将李明辉的车牌号码发给了潘永才。
潘永才也早就返回了宁南，并去了刘小飞的家里，将刘小飞的《死亡证明》和《土葬证明》拿到了手，并且还拿到了刘小飞的《出院记录》。
这些足以证明移植了严小虎的肾的人，绝对不会是刘小飞。
仅凭这一条，医院方面就很难解释了。
而且潘永才很熟练地应用了医院的病历提取小程序的申请了刘小飞的器官移植的手术病历。
毕竟，他们借用的是刘小飞的名义，那么这些病历就自然会挂在刘小飞的名下。
而刘小飞的父母作为法定监控人，想要提取儿子的病历还是很简单的。
操作之后，潘永才选择了自己到病案室自取。
林二打电话的时候，潘永才正在病案室那里打印病历。
至于以病患的家属潜入医院要求手术，这个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公寓楼附近的家属区联络。
看到是林二的电话，潘永才只好先走出来，然后在走廊的角落接听电话。
林二让他先想办法找一下李明辉的位置。
潘永才直接吐槽：早知道就捆扎实一点了！
林二说道：“以李明辉的性格特点，他大概率会往逍遥古镇的方向逃离，你留意一下周边的监控！”
“对了，你现在在哪？”
潘永才这才左右看了看，小声地说道：“我在昆雅医院的病案室拿病历！”
林二已经在潜意识里把昆雅医院列为了高危险区域。
“那你注意安全！”
潘永才没当一回事，应着就挂了电话，往回走。
当他进入了病案室的时候，却发现病案室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是医院的安保，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
潘永才直接问道：“我的病历打好了吗？”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那个安保一眼。
病案室的工作人员将一摞的病历整理好，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刘小飞的家属？”
潘永才点着头道：“是！我是！”
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旁边的医生和保安都不由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潘永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急忙就接过了工作人员打印好的病历，接着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医生突然就伸手拦住了他，问道：“你是刘小飞的家属？”
潘永才的心里不由地一沉，眼神顿时就有点慌乱了，“嗯！”
他应着就要往外走。
但是那个保安却突然用身体挡住了门口。
潘永才见势不妙，转头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朝着保安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没有装订好的文件顿时就被撒得漫天飞舞。
潘永才趁机保安分神之际，往上一撞，就将保安撞了出去。
保安跌倒在地，潘永才趁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那个医生试图抓住潘永才的衣角，也被潘永才带得差点跌倒，最后勉强才站稳了身体，却是大声喝道：
“快抓住他！”
潘永才这个时候心惊胆颤，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什么都不敢多想，拔腿就跑。
而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保安也爬了起来，一边追一边还用对讲机摇人。
潘永才这个时候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这里可是昆雅医院！
医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医院里的保安和医生却是随处可见。
但凡自己多耽误一秒就有可能被赶来的保安给围困住了。
而就在潘永才还在纠结要往哪个方向跑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穿着黑色的保安制服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跑来！
第76章 虎口脱险
这一下，潘永才可是吓坏了。
他有想过昆雅医院现在很危险，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敏感。
事实上，当林二宣布成立专案组开始，昆雅医院就已经是进入了外松内紧的一级戒备状态了。
表面上，医院还和往常一样开门营业，病患也还是络绎不绝。
但是私下，医院的领导已经开过几次会议，要求后勤安保部门要加强可疑人员的管控。
同时，“核心”部门的领导又开了一次小会，从根源上对相关的领域的人和事进行了严密的监控。
这其中就包含了器官移植类的病历档案管理。
当刘小飞的父亲从小程序上提交了调取病历的申请，就被趴在网上的病毒程度捕捉到了敏感关键词。
当潘永才过来取病历的时候，负责网络监控的技术科的警报就响起来了。
刚才的白大褂和保安就是接到了警报之后过来查看的。
如果只是一般的病患家属提取病历那么他们也就随口过问一下也就好了。
但是潘永才实在是太紧张了，这才刚问一句，潘永才就表现出了慌张的心理，一下子就被保安给看穿了。
潘永才虽然跑出去了，但是医院的保安已经针对这种情况进行了预演。
特别是黑龙的手下这段时间拿了钱就潜伏在医院的各个角落，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会伪装成保安或者是普通人，总之，一旦发出警报，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响应，把想要调查医院黑料的人先控制住。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此刻，潘永才跑出了长长的走廊却发现，有十几个保安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跑了过来。
潘永才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肾上腺的激素开始快速地分泌刺激着他的身体。
潘永才立刻朝着另一头住院部的方向跑去。
虽然那个方向也有两个保安，但潘永才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知道那边的一楼是化疗室，这个时间，还有很多病人和家属都在大厅里输液。
病人多，就意味着他可以浑水摸鱼。
那两个保安见潘永才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了，忍不住地笑了。
抓住了这个可疑的人，这个月的奖金直接翻倍，他们看见潘永才高兴还不来不及呢！
潘永才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两个保安已经张开了双手，准备要扑住跑过来的潘永才了。
潘永才一边跑一边将抢到手的病历往包里塞，同时还在包里掏着东西。
眼看着那两个保安就要到自己跟前了，潘永才突然伸出了手，朝着那两个保安的眼睛“滋滋”地喷了两下。
那是他回到宁南之后，心里始终不踏实而买的防狼喷雾辣椒水。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是派上了用场。
潘永才喷了两下之后，就迅速地冲开了那两人，然后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而他的身后还在跟着十几个人。
潘永才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往外面跑。
那样只会让自己的目标更大，吸引更多的人。
他必须要在医院本来就四通八达的门诊和住院部之间人多的地方跑。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将事情闹得太大。
在利用人多的地方隐藏自己的踪迹。
毕竟不是每个保安都见过他的容貌。
只需要跑进人堆里，他就是和这里来看病的所有的病患以及家属都差不多。
突破了两个保安之后，为潘永才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他一口气跑到了消防楼梯间，一边跑，一边脱外套。
到了楼梯间，他将外套往上扔，但是人却是往下跑。
一楼才是人最多的地方。
化疗的、陪诊的、缴费的、取药的、办手续的……
基本上什么人都会来这个地方一趟。
往下跑的同时潘永才又快速地戴上了假发。
等他从一楼楼梯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但是他还需要控制自己的呼吸，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朝着社保结算窗口那里走去。
而他的身后，很快就有几个人跑的快的黑衣保安冲了出来。
但是他们出来之后就傻眼了：因为潘永才不见了！
而此刻的潘永才正趴在社保结算窗口上问：“我那个社保结算清单是在这里盖章吗？”
工作人员并没有怀疑他，只是说道：“是！”
“你的单子呢？拿来我帮你盖！”
潘永才装着在包里翻找着：“诶，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我带了啊！”
“你等等啊，我回去找找！”
说着，他就很自然地从窗口离开。
而这个时候，有个黑衣男子就从他的身边匆忙地走过，四下张望着寻找着可疑的人。
潘永才松了口气，心里不免有点小得意：看来我也不赖嘛！
他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拿着病历单之类的在手上作为伪装跟着一些人上了电梯，并随手按了一个楼层。
接着到了楼层之后，他也跟着别人下了电梯。
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毕竟医院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近距离见过潘永才的就只有那个在病案室的白大褂和那个保安。
只要潘永才不露怯，其他的保安基本上就属于打酱油的状态，他们找不出他的。
潘永才在楼上的病房溜达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坐电梯下楼。
就在潘永才走出住院大楼的大门觉得自己终于躲过了一劫，心里想着要怎么去地下车库驱车的时候，突然从他的身后窜出了两个穿着黑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将没有准备的潘永才扑倒在地。
那一刻，潘永才的心里彻底地慌乱了：什么情况？不是已经躲开了吗？怎么还被他们识破了？
潘永才想要从口袋里把辣椒水摸出来，但是他的左右手已经被身后的两个保安死死地扣住了。
而潘永才抬头望去，还有几个保安从那边的吸烟区见到这边的情况之后也跑了过来。
这个时候，挣脱无望的潘永才的心里蒙上了一层的阴影：这下要完！
他是想给林二发个信息或者报个信什么的，但现在他根本就有心无力了。
就在潘永才很绝望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吉普挂着白色的车牌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潘永才的面前。
副驾的窗户摇了下来，林二赫然出现在副驾上。
第77章 我在直播
林二的视线朝着下面看了看，和潘永才四目相对。
潘永才是又惊又喜：“你怎么过来了？”
林二推开了车门，走了下来，说道：“本来想让你被抓进去，套点资料的！”
“不过，想一想潘老师可能一会儿就把我给卖了！”
“所以，我还是过来看看吧！”
潘永才见到林二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也不再挣扎了。
他干脆就这么趴着了，还挣扎着挪动了一下，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才嫌弃地说道：“这叫什么话？”
“我是那种人吗？”
说着，他还挣扎了一下，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别说，这俩保安那是扣得真紧。
就算潘永才给自己腾挪了点位置，为了舒服一点，这两货又扣得更紧了。
不过，他们也都被眼前的人给震惊到了，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林二。
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一起的，可是……
从吸烟区那里过来的还有五个人，加上他们用对讲机呼叫之后，应该还有更多的保安从四面八方过来。
这个叫林二的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急。
杜予馨已经停好车，接着下车就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
这下保安也是有点不安了。
这年头，谁都不怕，就怕脑门上长相机的人。
同理，手里拿着手机直接直播的人也特么的是很让人讨厌的。
医院怎么说也是要注重影响的。
真要是被放上了网，这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那边的保安冲过来之后就发现了杜予馨，他们第一时间不是去协助扣住潘永才而是冲着杜予馨过来了，凶神恶煞地吼道：
“干什么呢？”
“把手机收起来！这里是医院，谁让你乱拍的！”
杜予馨一边咬着棒棒糖，一边将手机对准了那五个人，依旧是若无其事地拍着。
那保安见状：“嘿，还听不懂人话了是吧？”
说着就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抢手机了。
林二这个时候突然横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平静地说道：
“公安部118专案组执法！”
“这是我们的执法记录仪！”
“你们这是要袭警？”
他如此平静地说着，便是一个他们都戴不起的帽子扣了下去。
“袭警？”那保安一听，顿时有点傻眼了。
他们接到的指令只是将可疑的人员带走，可是却没有让他们对抗警察啊。
一时之间，他们都有点懵逼迟疑了。
林二回头看了看那两个还扣着潘永才的保安，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两个，还要扣着我的朋友到什么时候？”
那两个保安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不过，潘永才却是趁机挣脱了他们两个的控制，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蹭到的雪泥，这衣服也法穿了。
林二看了看潘永才说道：“潘老师，他们有没有弄伤你？”
“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去找他们领导，协商一下赔偿的事！”
潘永才一时之间也摸不准林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按理说医院这个地方……
很快他就明白了，于是点着头说道：“那是必须的！”
“我就是来调个病历，他们无缘无故地就把我弄倒在地……哎哟，我这腰，估计是扭到了！”
“赔，必须得赔！”
因为他们刚才就在六号住院楼的大门外面，这里一楼还是出院结算和社保结算的区域，所以来往的人特别多。
这么一闹，本来就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了。
这下，更多的人都驻足下来看了。
林二直接对着那几个保安说道：“你们也看到了！”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弄伤了我的朋友，这事，可没那么好解决！”
“把你们的领导找来吧！”
“我要好好问问，你们这医院是怎么管理的！”
那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就是普通的保安，平时欺负点老实人还差不多，真遇上了硬茬子了，他们可没那么个胆。
不过，好在，他们刚才就已经在对讲机通知了另一群的“保安”。
这会儿他们应该就在过来的路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他回头看着杜予馨地手机，然后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说道：
“我是公安部118魏济童坠楼案专案组的组长，我叫林二！”
“在这里，我通过直播间的形式，向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各位征求有关昆雅医院实习医生魏济童医生坠楼案的相关细节和线索。”
“如果您有相关的信息或者线索，哪怕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也欢迎你通过匿名邮箱的方式发送屏幕上的邮箱！”
“我们专案组十分感谢您的积极参与！”
“如果提供的线索对于案情的推动有重大的帮助，我们会酌情颁发好市民奖以及奖金！”
“至于奖金，嗯，至少四位数起步……”
这个时候，潘永才在一旁都愣住了：不是？你直播呢？
以往调查组或者是警察在查案的过程中，都十分强调查案过程的保密性。
一般情况下，案件的调查还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向社会公开的。
更不要说还是处在初步的调查阶段的特大案件了。
林二的这波操作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而且他是没有经过公安部宣传科的审批报备，擅自就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了这种信息。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这是违反了公安部内部管理条例的规定的。
不过，这种事有好有坏，具有双面性，就要看上面的领导这么看了。
不管怎么说，林二这番举动绝对是有颠覆意义的。
打破以往常规的调查方式，直接将案件放在了公众舆论的监督下进行。
同时，公众舆论的压力也迫使这个案子必须到最后要有一个可以让公众满意的答案；另一方面也彻底地打破了林二在调查取证过程中的信息壁垒。
在整个宁南无论是哪方面的调查渠道，都频频受限的情况下。
林二的这一招，无疑是对白家的严防死守最有效的反击！
就在同一时间，消息就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快速地传播到了白卓富的耳中。
他彻底地惊呆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最后，他反应过来，打开了短视频的平台，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林二的直播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干了气血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他、他怎么敢这样？”
第78章 他怎么敢
如果说，之前的魏济童的案子在短视频的平台上掀起过一波的热潮之后，很快就被白家使用一些手段给镇压下来了。
毕竟，魏济童坠楼的案虽然是疑点重重，但是和普通人的关系并不大，而且被弹压的速度很快，所以关注度还算是很高。
短视频的时代，想要掩盖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另一件替代它。
魏济童的案子很快就被沉入了海底。
然而这件事始终是在当时的人们的心中留下过影子。
如今被林二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直播间提出来了，于是就勾起了很多的回忆。
都说互联网是带有记忆的，就算热度不在，也不代表它曾经不存在。
因为林二的行为，又再度地勾起了人们的回忆。
而这才是白家或者说白卓富最害怕的。
白卓富看着直播间里的林二气得浑身发抖：“他、他怎么敢这样？”
“明明，他的女朋友已经被……他为什么还敢这样做！”
白卓富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无力感。
明明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明明他已经将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都堵上了，明明他也已经很小心地应对各种可能的风险了。
可是，林二的这一招犹如神兵天降，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于，他都没有办法指责林二的行为出挑。
专案组已经在林二的要求下，从暗访走向的了台面，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确就是名副其实的专案组的组长。
而且专案组已经放在了台面上，那么他要调查魏济童的坠楼案，走访出事的医院和附近的公寓楼，这也是正常的程序，无可挑剔。
甚至，他现在公开地征集线索，从程序上讲那也没错。
唯一错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传统的调查思维，以为林二会按照他们所理解的“套路”来进行。
而对付专案组，白卓富显然是很有经验的。
首先就是针对专案组的成员进行分析渗透，最后利用他们人性的弱点逐个地击破，从而达到瓦解专案组的目的。
当然，既然被选为了专案组成员，那也不是那么好渗透腐蚀的。
第一招不行，那自然就要用第二招了。
无论是什么级别的专案组，都有更高层的领导对此负责吧？
只要瓦解了上层的攻势，那么专案组自然而然就土崩瓦解了。
雷猛的专案组就是通过这套组合拳这么被瓦解的。
林二的这个专案组有个好处就是，领导层至今不明。
连林二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专案组听命于公安部的哪个领导。
反正公安部授权的，他就堂而皇之地冠名用了呗。
这也让白卓富一下子没有了力道。
想要通过程序不合规、手续不合法、资历不够格等各方面的手段拉林二下来，结果发现，找不到主。
这就让他傻眼了。
即便是后来打电话回去找老家老爷子求助，白老爷子也是一头雾水。
这么重要的事情，部里的眼线居然没有消息传出来，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白卓富无奈之下，渗透拉拢既然行不通，上层关系也打不通，那就只能使用第三种极端的手段了：死亡威胁。
只不过，怎么说呢？
绑架吴双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主意。
第一是时间特别匆忙，白卓富并没有特别找人特别调查一下吴双的背景。
第二是实在是太巧合，本来黑龙的人去机场是要抓廖清婉的，结果吴双是送上门的。
廖清婉跑了，他们本来是打算抓吴双逼迫廖清婉现身的。
结果一问，才知道吴双是林二的女朋友。
黑龙的小弟一听，还以为这下事情更简单了。
不用找廖清婉了，直接威胁林二不就可以了吗？
还省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没多久前，吴进才老爷子就把电话打到他这里了。
在普通人看来一个电话而已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我们也经常打电话，有事说事呗。
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层级，那就不一样了。
就连吴进才一开始的思维里面都没有给白卓富直接打电话的想法。
因为，属于八竿子打不着！
正常的思路是，吴进才先报案，自己的孙女在新宁机场被陌生人给带走了，然后让手下的某厅的厅长或者某局的局长给那边的领导通个气，让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从而上点心，把这个案子给办漂亮了。
这样呢，领导的面子和里子都能被照顾到了，同时呢，又能让对方很重视，真的会把村里的狗都拉出来搜几遍身。
这是正常的思路。
但林二却告诉吴老爷子，别整那些胡里花哨的，直接给白卓富打个电话。
而正是这个电话直接让白卓富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
他这才明白，黑龙这是给自己整了一波大的。
直接把永宁省大佬的孙女给自己绑来了，而且人家爷爷已经亲自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了。
就这么说吧，如果是普通人的电话，那还好。
可这是永宁省政法委书记的电话，还是直接打到自己的手机上的。
这背后蕴藏了太多太多的信息了。
哪怕吴进才老爷子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小孙女吴双不懂事，还希望宁南方面帮忙协调营救一下！”
就已经给白卓富整出了脑震荡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在体制内，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身后站着的会是谁！
更何况，吴进才的级别就和他的老爹基本上属于同一个级别的，那都是在永宁省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省里抖三抖的超级大佬。
这么一个超级大佬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一个不相关的小辈（吴双是在新宁机场被带走的，而他是宁南的市委秘书长）手机上，这个动作的背后太耐人寻味了，也太让人不寒而栗了。
就在白卓富还在震惊于黑龙给自己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的时候，林二就在这个时候直播了，而且还就在昆雅医院的住院部的楼下堂而皇之地告诉所有的人：
他，林二，就是要来查昆雅医院的！
有种的，你就来！
他这是已经一点都不忌讳了吗？
他到底是怎么敢啊？
第79章 捅心窝了
他是有想过第一时间拿吴双去要挟林二的，可是吴进才的电话这才刚刚打过。
其中的波谲云诡更是令白卓富这个时候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瞬息之间他哪敢贸然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反倒是黑龙先打电话过来询问林二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昆雅医院而且还在直播。
主要是他的小弟现在处境有点尴尬。
在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之前，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冲上去呢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而现在这个问题就被抛给了白卓富。
黑龙就是打电话来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他们已经证实了潘永才刚才调取的病历里面就有刘小飞的肾脏移植手术。
要完成肾脏移植手术，这就需要用到了比较高端的无菌手术室以及需要配备一整组的医护人员。
这种事，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能完成的。
而且，他们的客户非富即贵，有的还是退休的大领导，肯定是不能安排在什么私人搭建的那种不正规的地方手术了。
而且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虽然是属于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但是，很多人却是甘之如饴。
“先强调一点，必须要合法啊！”
“如果不是合法的来源，我坚决不要！”
这是每一个进了手术室的领导都会说的一句话，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具有正义性。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正好很急着要又正好适配的器官要捐献的事情发生？
这种所谓的“强调”完全就是说给别人听的。
潜台词，就是我生病了器官移植是合法的，至于医院方面怎么操作成“合法”的，那就是医院该考虑的问题了。
所以在那之后，昆雅医院才会有了“冒名顶替”这么一种手段。
至于适配的器官的捐赠者在手术前不小心“摔倒”不幸身亡这种事那也是老天爷见不得“大人物”受苦，才会慈眉低垂，这是天意啊！
本来呢刘小飞的肾脏移植手术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
真要查，也没地方可以查。
巧就巧子啊，刘小飞死了，还死在了手术之前。
但凡他要是晚死两个月，什么事情都圆过去。
可惜了，刘小飞撑不到那时候了。
这也成了昆雅医院极力掩盖的所有手术记录里面唯一的一个漏洞。
刘小飞已经死了两个月的人怎么进行的手术？
一旦这份病历被抛出来，昆雅医院就会受到严重的质疑。
不过，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
要么是说是同名同姓，要么就说是实习生系统录错了。
总之，真要爆出来，他们也能通过一些手段压下去。
但是问题就出在刘小飞的手术不但是假的，就连器官的来源都是有问题的。
一旦这个案件被专案组仔细审查的话，肯定是经不起查的。
仅仅是通过这个案件，就能将整个昆雅医院的黑色利益链直接扒了精光，连底裤都不剩。
这才是白卓富最担心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让医院方面特别留意刘小飞的案子的情况。
潘永才第一次暴露也是因为在公寓楼附近的家属区询问刘小飞的情况才引起了朱浩勇小弟的注意。
现在，黑龙直接告诉他，潘永才的手上拿的就是刘小飞的病历，问他要怎么处理。
白卓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病历系统不是他们医院独有的，而是卫生局定做的，系统的管理权限也不在医院。
病历一旦进入了病案室就代表着这一桩的医疗行为的结束，想要更改病历，难度是极高的，需要上面领导的授权。
同时，病历系统是针对病人开放的。
病患家属可以随时申请病历这也是公民的合法权利，也是无法限制的。
本来嘛，刘小飞肾脏移植这个手术基本上他们是填写的相当完美了。
如果是审计或者审查的话，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如果是林二的话……
白卓富真不敢说什么了。
毕竟林二在公安系统内的威名已经很盛了，到现在还没有他破不了的案。
白卓富的另一台手机上林二还在直播，所以黑龙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对于现场的情况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阴沉着脸说道：“没看见他正在直播吗？”
“什么事都只能私下谈！”
黑龙也就明白了白卓富的意思。
黑龙的小弟是散落在人群里的人，关键时刻可以配合保安把人带走。
就算追究起来，医院也可以甩的一干二净。
但是此时，他也不敢贸然地出现在林二的直播间里。
先不说有多少人看着吧。
林二的影响力之大，甚至很大大佬都在关注他的动向。
自己要是不小心入镜了，那会有什么后果都还是未知数呢！
林二这次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他轻松地就将潘永才给接走了，同时也用在昆雅医院的一场直播宣告了这个案子不死不休的决心。
白卓富料想的不错，林二的直播间可不是只有一群老百姓在看，而是有很多的背后大佬都在看。
其中就有白卓安和白家的老爷子。
在林二结束了直播之后，白家老爷子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领导当初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杰去了那种地方呢？”
“哎，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此子做事风格变幻莫测，出人意料，偏偏又能把握好方寸，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如果用心培养，假以时日必是一方大员！”
“可惜了！”
白卓安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对于林二是怎么进去的，白卓安的心里也很清楚。
当年，白忻妤就犹如骄傲的神鸟，她岂会甘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样被安排了。
她以死明志逼迫白卓安联合了林景昶将林二的名字塞进了那个名单里。
那个时候的林二虽然聪慧，但是远没有达到让林明熙惊艳的程度，所以，换个人对于林明熙来说都只是名单上的一个名字罢了。
然而，就这个举动彻底地改写了林二的命运。
白卓安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当年的白忻妤不要，现在她想要，人家林二也不买她的账了。
前两天在林明熙的家里那尴尬的会面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林二对于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信号！
他现在想的是，林二对于当年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第80章 该断就断
还有就是林二还能不能争取一下。
只要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钱和权力以后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拿回来？
另一边，苏玉麒也在苏昱辰的手机里看到了林二直播的画面。
“这小子，这是直捣黄龙啊！有魄力！”
苏玉麒不吝赞赏地说道。
“这个医院早就藏污纳垢了，是时候给它松一松土了！”
苏昱辰却是纳闷地说道：“爷爷，网络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们偷摘病人的器官售卖！”
苏玉麒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网络上那些怎么能信？”
“那些啊都是骗小孩的！”
“你以后出门给我小心点！”
“上次，你是运气好，遇到了你命中的贵人，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听见没有？”
苏昱辰很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怎么每次一和你说话，你就教训我？真没意思！”
“还是和林大哥在一起好玩！”
苏昱辰悻悻地说着，直接把手机给收了，然后戴着了厚重的耳机转身就回房间了。
苏玉麒还想教训几句，结果，回头一看，苏昱辰都不见人影了。
他也只能轻叹了一声，眼中都是辛酸。
“等那小子回来，还是让他来带这个臭小子吧！”
吴进才也是看了直播之后才知道林二的用意，他很震惊：难道他当时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招了吗？
如果林二直接在医院直播，而吴进才没有打那个电话的话，那吴双岂不是要危险了？
“这小子！”
吴进才是又苦笑又无奈。
要说算计，林二这个年纪已经展现出了和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老练和深沉。
他不但对案件观察入微，对人性的把握更是十分精准。
偏偏他还可以充分地利用身边所有的资源。
而偏偏他身边就是有这些资源。
只能说，绝了。
林二的这一番直播亮相，等于就是釜底抽薪，再也没有后退的可能了。
他甚至将半个多月前的魏济童的坠楼案重新拉回到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如此一来，这个案子想要再次的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
如此曝光，不但媒体就连网络平台都会嗅到这一丝的不一样的味道从而会把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到时候，林二就很难低调处事了，也别想全身而退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摆在林二面前的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要硬着头皮走过去了。
吴进才赞叹之余又有点惋惜地叹息：这条路可是九死一生啊。
本来嘛，永宁省的局势紧张，空降的领导本来也只是想来一个釜底抽薪但是不是真抽以此来震慑一下白家老爷子的。
大家以后毕竟都是在同事，很多大事还是要一起解决搭台唱戏的，如果搞得鱼死网破的可未必就是好事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与其换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对手还不如就眼前的老狐狸好些。
但是，林二的这个举动已经有势如水火之势了，骑虎难下了！
吴进才老爷子这是皱着眉头揉揉了太阳穴：这小子可是要把天给捅出一个大窟窿来啊。
白家这次估计是要头疼了，不过这个小家伙这次恐怕也危险了。
白家老爷子的那句“可惜了”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这么说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有些事情不上称也就是四两，但是一上称那就是千斤重了。
白家老爷子和那位夺权的事那是属于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个在官场属于很常规的操作。
大家也都遵守一个游戏规则，那就是在法律的红线之内各凭本事。
白老爷子是何等聪明的人，有些事情是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意思意思就得了。
但是，林二这波操作，却是掀桌子啊。
林二的此举不但不会让他们成为空降领导的心腹，反而会让他成为边缘人，彻底地被弃用。
白家老爷子说的“可惜”便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有人在他的身边给他指点，教他做事的话，将来必然是很出色的接班人。
只是可惜，林二既非白家的孙女婿，也不是林家的嫡系子弟，就算是他的女朋友是吴双，吴进才的孙女，吴进才也未必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林二的存在，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没人要”野孩子。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也注定了他不会获得太多的政治资源，也很难有更高的成就。
正处级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
白老爷子虽然被林二给整的很被动，但他是真心欣赏林二的能力。
对于他来说，昆雅医院的事虽然有点糟心还烧不到白家的头上，所以他也无须太担心。
这就好比是下棋，右路的马被吃掉了，那就吃掉了，不要太过于执着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要着眼于全局。
否则，他就不是一个高明的棋手了。
真正的高手，总是善于利用危机。
明明是已经处于极端的劣势了，还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甚至逆风翻盘。
对于白卓富的汇报，白老爷子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当断则断！”
同时他已经开始构思更深层次的布局了，对于宁南的事，他已经不操心了。
相比之下，宁南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有一件事，是白老爷子特别在意的。
公安部这次针对昆雅医院的专案组的信息他居然没有预先收到通知，这让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危机了。
白老爷子的放手让白卓富一下子有点慌了。
就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人扶着他的手过马路，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人突然撒手不管了。
这让白卓富有一种突然被放飞自我有点茫然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同时也是白老爷子对他的一种考验，考验他独立应对危机的本事了。
人家林二孤身千里去了宁南，在群狼环伺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还能硬生生地打开这种局面，足可见其能力之强。
反观白卓富坐拥天时地利人和的绝对优势，如果这样都打不过人家的话，那只能说真是没用了。
白老爷子的心里也就有高下优劣的判断了。
白卓富这次是彻底傻眼了：关键是您老平时教的那些路数对于林二而言都没用啊……这可咋办？
第81章 那晚经过
林二将潘永才成功地带出了医院之后，潘永才就兴奋地竖起大拇指说道：
“林老板，你这招真是绝了！”
“把自己放在明处，这样关于这个案件的线索自然就会主动来找你了！”
“你这招以身入局，当真是妙！”
林二呵呵地笑着看着潘永才，“潘老师，这可是你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夸我啊！”
潘永才老脸一红，尴尬地说道：“是、是吗？”
“其实我早就对你……”
林二立刻头皮发麻，伸手道：“打住！可以了！”
“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 那些话他也确实是说不出口。
杜予馨一边开口一边忍不住笑了。
潘永才这才打开斜挎包，将病历和刘小飞的死亡证明一股脑地全都给了林二。
“东西都在这里了！”
“要我说，光是这些都已经够他们医院喝一壶的了！”
“给一个已经死了两个多月的人做肾脏移植手术，我看他们要怎么解释！”
“只要用这个案子深挖下去，肯定会有收获的！”
林二拿过了病历看了看，淡淡地说道：“这些还不够！”
“他们完全可以说是医生的填写失误造成的！”
“又或者手术室的管理不规范！”
“到时候，随便处理几个临时工就完事了！”
潘永才惊愕地看着林二，“那这些没用？”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道：“用肯定是有用的，但是不能作为主力来用！”
“只有在大问题上拿捏住了，这些材料才是最好的佐证！”
同时这也是之前雷猛他们一直都没有缺的根本性进展的原因。
如果只是这些材料的话，是不能达成致命一击的。
但是那些能达成致命一击的材料却又没有那么容易弄到。
主要是魏济童当时收集的资料到现在都没有流出来。
外面都只是流传的谣言罢了。
不过，林二这次直接把身份挑明了，还是对这个案件的调查很有帮助的。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估计也就只有林二才能想得出来了。
这也是林二站在白板前面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就是把自己变成案件里重要的一环，有些事情就开始变得通透起来了。
莫云天一路上带着廖清婉和李弘阳赶到宁南去的时候，和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却是沉默了。
他很清楚，一旦到了死鱼网破的程度，那么林二也就有真正的危险了。
当初老首长要安排他来宁南贴身保护林二安全的时候，他还是很不乐意的。
毕竟他是前军区首长的贴身警卫员，去保护林二这么一个小警察那算什么回事。
不过在了解了林二要调查的这个案件的一些事情之后，莫云天的心也跟着沉了。
他意识到，很有可能接下来，林二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危险”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莫云天将人送到了宁南军区的时候，林二正好带着潘永才和杜予馨回来。
他的任务只是保护林二，所以对于案件的内容他参与的不深。
在门口等林二的时候，莫云天还是给堂哥莫云七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外国人最近要看紧了！”
“今晚或许就会动手！”
“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晚上！”
莫云七也是眉头微微一皱，闷声地应道：“要不要我提前动手？”
莫云天看了一眼里面，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老板这么多天都没让你提前动手，应该是有他的安排！”
“再耐心等一等！”
莫云七听后也沉默了。
林二只是让他跟踪好史密斯，不要让他有机会放冷枪。
近身格斗，林二还有机会过两招。
但是，几百米开外的冷枪，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躲了。
另一方面，史密斯目前的行为还没有触碰法律，还不能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也就只能是做预防的动作。
“七哥，你老板既然有这个本事，你为什么不让他帮你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莫云七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声：“先执行任务！”
莫云天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哪怕在别人的故事里自己只是一个配角。
莫云天挂了电话之后，面色冰冷地看着临时借给林二的办公室。
林二在这里见到了廖清婉和李弘阳。
他把相机还给了李弘阳，问道：“里面的照片你动过？”
李弘阳两眼茫然：“没有啊！”
说着他就急忙地接过了相机，然后打开了相机查看里面的照片。
林二补充问道：“你们在化工厂拍到了什么？”
廖清婉同样面色凝重，低沉地说道
“我们拍到了他们杀死了李远东的整个过程！”
林二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不少，“你们目睹了全过程？”
廖清婉沉重地点了点头，道：
“当时我们发现化工厂里有人，就以为是化工厂明明被停工了还偷偷生产！”
“所以我们就把快艇停在了化工厂的后面的河滩上，然后偷偷地溜了进去！”
“结果却无意中看见了白严芳带着一帮人在审讯逼问李远东和陈晓杰！”
廖清婉在说话的同时，李弘阳还在紧张地翻找着照片。
廖清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吓到了！”
“因此我们也发生了分歧！”
“我和小李坚持要拍下他们的罪证，但是老张却不同意！”
“他认为太危险了！”
“白严芳是白家的人，而白家在宁南属于无人敢惹的存在！”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目睹了这个事，我们一定会被灭口的！”
“我和小李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我和小李就在远处偷拍下当时的整个过程！”
“第一次，他们李远东的尸体运出去处理的时候，我们跟出去了，但是没有办法跟上，也不知道他们扔哪了！”
“后来，他们又要把陈晓杰活埋的时候，我们就提前开了快艇到上游处的河滩上藏起来等着。”
“他们在马路上开着车，我们就在河里用最小的动力悄悄地跟着。”
“最后他们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我们也就偷偷地跟过去了！”
“后来我们才发现，陈晓杰还没死！”
“他们居然打算挖坑就把他活埋了！”
“于是我们就冒着危险把陈晓杰给救出来了！”
林二静静地听着，到这里，他问了一句：
“那现在，陈晓杰在哪里？”
第82章 那个啥会
廖清婉沉默了一下，然后拿出了手机，说道：
“林组长，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陈晓杰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你知道的，如果一旦泄露了他的位置……”
接着她解锁了手机，又继续说道：“我们在他状态还可以的时候，帮他录制了一段他的视频。”
“在视频中他已经讲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这些也足够你们进行调查了！”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皱了皱眉头。
“关于捕风捉影的消息我们已经有够多的了！”
“我们现在要的是切实的证据！”
“是伪造医学文件，非法摘取他人器官的切实的材料和证据！”
“而不是口述！”
他很清楚，如果需要把案件实质性地向前推进一步，陈晓杰作为案子中唯一的“活口”他的作用是很大的。
但是同样的，他需要拿到魏济童当时冒险拍下的所有的证据。
这两件事都是刻不容缓的。
林二看着廖清婉，接着问道：“陈晓杰的手上有当时魏济童收集的资料？”
廖清婉摇了摇头，“没有！”
“当时他们害怕出现问题，所以魏济童拍下的资料全部传给了最后一个室友，陈柏！”
“陈柏当时不在宁南，而是去找他女朋友李越了！”
如此一来，整个案件的脉络就被衔接起来了。
他们一定是在魏济童李远东还有陈晓杰的身上找不到那些资料的踪迹所以后面才会盯上了远在异地的陈柏。
陈柏当时没有回宁南，而是在短视频的平台上知道了魏济童坠楼的消息。
至于李远东和陈晓杰的电话自那之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所以，陈柏应该是意识到了他们三个可能是遭遇了不测。
就在他快要暴露的时候，瘦猴抢先一步阻止了他。
然后，瘦猴和他约定了来新宁的豪尔顿庄园酒店见面。
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方面是这里离瘦猴开设在逍遥古镇的画室很近，他对于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
另一方面是白忻妤和两个剧组的人都集中在酒店里，正在进行剧集的宣发工作，同时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媒体记者以及自媒体的网红主播。
这里就是天然的流量池。
如果要将这件事曝光出去，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地方是最合适的。
而白忻妤无疑是这么多明星艺人当中最吸睛的，如果能通过她将事件曝光出去，那效果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至于这个时候瘦猴是否已经知道昆雅医院和白家千丝万缕的关系，林二就没有办法验证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瘦猴确实是找了白忻妤……
林二的眉头依旧是紧蹙着。
在他的身边就是那块巨大的白板，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信息。
林二起身，又将陈柏和李越的信息也添加了上去。
同时，他还把瘦猴以及白忻妤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廖清婉有点吃惊地看着白忻妤的名字，张大了嘴巴指着白忻妤的名字，惊愕的说道：
“白大明星也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林二转头看了看廖清婉，问道：“你知道昆雅医院背后的掌控者是谁吗？”
廖清婉一脸的懵逼。
这一点，从她那双迷茫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她并不知道。
不过也对，毕竟这中间通过了张百海的股权架构层层叠加的神操作，普通人在获取信息极为有限的情况下，是很难把医院和白家联系在一起的。
哪怕最后查到了，那也只是张百福的百福集团而已。
而白家是通过白严芳来进行控制的。
普通人基本上不太可能触及这最后的真相。
至于，瘦猴……
林二有理由怀疑瘦猴其实也不知道他正在追查的医院的非法器官移植其实是白家的产业。
否则的话，他不应该去找白忻妤。
直接在宣发会上曝光就好了。
而白忻妤也很大概率上是不知道昆雅医院和自己是有关系的。
毕竟，白家对这层关系进行了掩盖，而且密不透风。
真正能知道的人应该是屈指可数。
廖清婉吃惊地看着林二，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不会是怀疑白大明星就是昆雅医院背后的实际掌控者吧？”
“这、这也太……”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廖记者，你的想象力还真是可以啊！”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你居然能联想到一起！”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想廖清婉毫无根据地瞎猜，免得到时候她又发到了网上，那可就扯不清楚了。
“白忻妤只不过是我之前在新宁处理的一个案件当中的嫌疑人罢了！”
“比较巧的是，陈柏当时也在那个酒店！”
他只能这么解释，至于其中的内情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接着他反过来看着廖清婉问道：“以你的理解，你觉得昆雅医院背后的黑手最有可能是谁？”
之前，廖清婉很紧张，而且她判断也很准，陈晓杰确实是很危险。
林二还以为她知道幕后是白家呢！
廖清婉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黑龙会！”
林二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于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问道：“黑龙会？”
“这是一个帮派组织？”
廖清婉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是！”
“黑龙会的全称是宁南市残疾智障人士互帮互助救济会！”
当林二听到这么长的一串好像很高大上的名字的时候，都有点傻眼了：这算哪门子的组织？
而且“救济会”这个词，多半是在国外才有的吧！
国内的人玩的都是粽子协会、平底鞋协会之类的，要么就是什么宁南商会之类的。
整这么一个救济会，一听就是不伦不类的。
“因为他们的会标是一条白底黑色的阴刻龙，所以，又被叫做黑龙会！”
林二有点傻眼了，这黑龙玩的还挺花啊，居然能给自己挂个有排面的名头。
表面上是什么残疾智障的互助救济会，实际上搞的是什么玩意的，大家也心知肚明了。
出来混，打打杀杀的事情总是免不了的！
要是哪天断了一只手或者断了一只脚，那不就是残疾了吗？
或者打群架的时候，被打到了脑袋，那不就是智障了吗？
他起的这个名字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林二不禁感叹：人才啊！
第83章 与白见面
廖清婉就像是一个主人在给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普及知识一般，娓娓道来：
“黑龙会通过互帮互助的噱头吸引了很多人加入！”
“慢慢的他们宁南就有了很多的会员。”
“人多了，他们就开始入侵各行各业！”
“你现在见到的宁南的外卖小哥和快递小哥还有跑网约车的，基本上都是黑龙会的人！”
林二还真是惊呆了。
这也难怪无论他们做什么，对方都能实时掌握了。
说白了，你就是在警局点个外卖，他们可能就有人渗透进来了。
这也太可怕了。
号称国内的三大神秘组织之一的外卖小哥居然被他们吸收成了会员……
那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秘密调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是难为了雷猛之前调查的那么辛苦了。
“像医院这样明目张胆地非法摘掉正常人的器官，然后移植到别人的身上，这背后肯定有巨大的利益！”
“黑龙会这些年无孔不入！这里面肯定有他们的影子！”
林二都有点佩服廖清婉的推理了。
虽然她没有查到最后的真相，不过，这种推理也八九不离十了。
只要她再好好地想一想，如果黑龙会没有背后的白家支持，那就是跟无根的浮萍一样，是长不大的。
而且没有背后的官家支持，黑龙会这样的组织又怎么会有生长的土壤呢？
所以，只要深挖一下就会知道，黑龙会的背后一定是指向某个权力大佬。
而宁南是白家的地盘。
这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不过，廖清婉既然没有想到，林二自然不会多事地主动点出。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分析的很对！”
“这个黑龙会确实是无孔不入！”
廖清婉得到了肯定之后，就兴趣盎然地继续说道：
“那天抓魏济童和李远东他们的就是黑龙会的人！”
“还有陈晓杰说，那天晚上要埋他的人就是黑龙会的一个小头目！”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朱浩勇现在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关着呢！
林二又转头看了看李弘阳问道：“你的那些照片没有备份吗？”
李弘阳看了看廖清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又问：“那么你的相机平时都有谁能接触到？”
李弘阳显得很落败的感觉，有气无力地说道：“每一个摄影记者的相机都是私人的贵重物品，里面的参数都是我们自己根据个人的风格调的，没有人会用。”
“平时我都是随身携带的，绝对不会让别人碰我的相机的！”
“但是刚才……”
他这么说，林二也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能接触你的相机的人不多是吧？”
李弘阳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相机就好像是我的另一半一样，平时是不会允许别人碰的！”
林二虽然有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你不是扔下相机跑的挺快的吗？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对廖清婉说道：“在这个案子结案前，只能委屈你们两位暂时就在这里生活两天了！”
“另外，这里是军区驻地！”
“虽然首长暂借了一块地方给我们，但是我们也不能随意地走动！”
“希望廖记者和李记者忍耐两天！”
廖清婉注意到了他的用词，问：“两天？”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接着林二又去看望了一下潘永才。
潘永才和杜予馨两人可谓是一见如故，两人在某些领域可以说是同道中人都不为过。
只不过，潘永才是走野路子，手法不太正而已。
但是窃听和监听也就是文字上的区别，其实干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潘永才要找出李明辉的下落，而杜予馨需要监控那个神秘的电话号码。
他们都需要用到移动通信方面的技术，这一点林二就没有办法干预了，倒是他们两个都在很积极地分享着自己的办法。
潘永才用的是民间的野路子，通过翻墙到境外的网站，在通过人家对我国国内监控的网站来获取他要的信息。
而杜予馨是直接从网络代码的底层架构，通过绕开或者直接攻破防火墙获取数据。
只能说，各有优劣吧。
见他们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林二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林二就又接到了白卓富的电话。
既上次的请吃饭的邀约失败之后，白卓富这次在电话里就很明确地表示，想和他见面好好聊一聊。
林二已经感受出来白卓富这次是真的急了。
不过，林二这次没有拒绝，因为吴双还在他的手上。
虽然不至于闹出人命，但是上点眼药总是会的。
现在是下午时间，白卓富一刻都不想等了，直接约了林二在市委大楼后面的一座茶室。
本来，林二还想趁这个时间再和白严芳好好谈谈。
他相信白严芳应该还不知道李明辉的现状。
既然一切都因为这个男人而起的，那么在白严芳的心里，李明辉的份量还是很重的。
用李明辉的话题，应该是能打开白严芳的嘴的。
不过，既然白卓富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而且还急切想要约见他，林二觉得白卓富那边应该更有价值。
于是，林二欣然赴约。
两人在宁南市委大楼后面的商业街的一座环境比较雅致的茶楼包厢里见了面。
白卓富是先到的，他已经为林二泡好了茶。
虽然“交手”数次，但这其实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白卓富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他和白卓安有几分的相似。
而白卓富看林二的时候，却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
白卓富一见面就是一连串的感叹。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哎，我都替我那个侄女着急了！”
林二很快就抓住了这句话里面的信息，笑了笑说道：
“看来白叔叔是已经见过我女朋友了？”
白卓富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尴尬之情。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白忻妤的“婚事”来暖个场，却没想到给自己弄出了一个大写的尴尬。
不过，白卓富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地说道：
“先坐下喝杯热茶！”
“今年的天气也是反常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下着大雪！”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脱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晾衣架上，然后从容地坐在了白卓富的对面。
白卓富的脸上依然是露出了笑容说道：
“先喝茶！暖暖身！”
“这可是正宗的马肉（马头岩肉桂）！”
林二也不急着喝茶，而是平静地说道：
“白叔叔叫我来，是想和我做个交易吧？”
第84章 林父之死
白卓富正在斟茶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林二的这种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呢！
不过，他也就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将茶壶放下，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林二此时已经坐下。
白卓富还是将茶杯递了过来，然后才说道：
“确实，我叫你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做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
事已至此，林二基本上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现在昆雅医院的事，已经成功地被他撕开了一个口子。
至于接下来，要撕得多大，那就要看他们的意思了。
这一点，林二有绝对的信心。
所以，这次他来面对白卓富，心境也完全不一样了。
优势在我！
除了吴双，他是想看看白卓富还能提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
白卓富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他的公文包。
在林二喝茶之际，他从公文包里掏了半天，然后取出来一张照片。
很明显，这张照片并不是洗出来的，而是打印出来的，画面有点粗糙，但并不影响林二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
白卓富将照片放在了茶桌上，展开了之后，将其推了过来。
林二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因为这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已经死了好几年的父亲。
林二有点不理解白卓富这个时候展示这张照片的意义是什么。
白卓富看了他一眼，问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林二突然浑身一颤。
那是他入狱后的第四年，他的父亲曾经来看过他一眼。
在那之后，他的父亲就因为林二的事情积劳成疾郁郁寡欢，最后抑郁而死了。
他只是后来才得知了消息。
甚至在他父亲下葬的时候，他都没能出狱回去看上一眼。
这也成了林二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如果说这十年让他错过了青春，是一种遗憾的话。
那么，父亲在他服刑期间为他奔走相告最后死亡，就是他挥之不去的痛了。
在那段黑暗且绝望的日子里，就只有他的父亲，那个朴实本分一言不发的农民，那个“父子见面如见仇人”的父亲没有用言语但是却用行动在诠释着父亲深沉的爱。
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他就是杀人凶手的时候，只有他还在坚持“我儿子不是杀人凶手”的理念。
那一刻，林二的思绪又飞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日夜夜了。
白卓富没有打断林二，而是缓缓地泡着茶。
茶香袅袅。
终于，林二的目光由涣散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白卓富知道他这是“回来”了。
林二的目光从桌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又转向了白卓富，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完全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在以往的经历里，很少出现。
包括他这次答应来见白卓富，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于昆雅医院的调查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之后才决定来的。
同时林二也很清楚，他手上的那些资料，对案件有帮助的，也仅仅只是针对昆雅医院而已。
如果最后专案组将所有查到的资料向社会公众公开，那么进去也仅仅只是医院的某些领导还有就是取缔非法器官移植的业务而已，对隐藏在幕后的白家而言，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充其量，就是白家少了一些进项和用来拉拢关系的渠道罢了。
而这些，对于枝繁叶茂的白家来说，那根本就不叫事。
所以，林二才会好奇，白卓富非要吵着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他是带着“优势”的心理才见白卓富的。
但是这才刚一见面，似乎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白卓富一记重拳打在了林二毫无准备的地方。
林二这个时候也只能收拢心神，强压悸动，平静问道：
“白秘书长知道？”
白卓富也是听话听音的人了，他当即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这件事可和我们白家无关！”
接着他的脸色微微一沉，说道：“倒是和你林家的那位有关！”
“你想不想听？”
最后他还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这妥妥地就是吊住了林二的胃口。
林二肯定想知道，只不过，他摸不准白卓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林二直接眼神灼灼地看着白卓富，然后笃定地回应说道：“想！”
白卓富清淡地笑了笑说道：
“这个事我也只是听说的！”
“你父亲当年找到了林家的那位，听说大雨天的在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最后是昏死过去了被抬着送回去的！”
“在那之后，他就病死了！”
林二皱眉：这个信息并没有什么价值！
但是白卓富却是轻笑了一声说道：
“难道你是怎么进去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白卓富只是稍微点拨了一下而已。
有些事情说的太直白了，反而就没有了那种威力了。
在那一瞬间，就好像有一颗小小的石子击中了林二的内心。
白卓富没有细说，但是他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你父亲的死难道不是你家那位直接造成的吗？
确实！
林二出狱之后，为自己洗清冤屈的执念可以说是非常强烈的。
其中，固然是有不甘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林父的执念深深地影响到了他。
如果，这个事情不是大伯公亲手安排的，那么以林父的坚持和林家的背景关系，这个案子又岂会被淹没这么久？
他又岂会在牢狱中白白坐了十年的牢。
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最后会抑郁而死，那还不是因为他可能洞悉了大伯公的意图。
浩岳难翻，最后他只能心灰意冷地抑郁而死。
从这一点上来讲，大伯公的确是“害死”了 自己的父亲。
然而，这一点就算白卓富不说，林二也早就是这么认定的了。
毕竟自己坐牢，父亲饱受冷眼抑郁而死，这是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的。
而且他也早就把这笔账记在心上了。
算账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他冷冷地看了白卓富一眼。
白卓富既然要约林二出来，当然不会只说这一层的意思。
他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指着照片说道：
“你要不要仔细看看照片里的其他的内容？”
第85章 祸水东引
刚才林二一看到照片父亲的旧模样就已经心神动摇了，自然是没有细看。
现在，白卓富这么一说，他将照片拿了起来，凝神细看。
这照片不知道白卓富是从哪里弄来的，然后打印出来的，所以整个画面显得比较模糊。
不过，林二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老爸那张消瘦憔悴的脸，以及这张照片主体周围的背景。
通过仔细的观察，林二发现这张照片拍摄于……
医院！
老爸背后的背景竟然是医院！
林二的瞳孔突然间放开！
他惊愕地抬头地看向了白卓富。
白卓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就是昆雅医院！”
当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林二突然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团冰冷的迷雾当中。
白卓富依旧平静地说道：“这是你父亲死前的四个小时通过医院走廊的监控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在这个四个小时之后，他就离开了！”
林二的心突然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下，剧痛无比！
他的左手紧紧地抓着照片，右手却紧紧地抓着心脏。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短促、频繁。
他的脸色因此而变得猪肝红。
这是身体在瞬间窒息的反应。
白卓富没有想到，林二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他急忙站了起来，绕过了茶桌，捋着他的后背，急忙说道：
“深呼吸！”
“深呼吸！”
林二张开了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
几个呼吸之后，他的情绪才逐渐地平复了下来。
白卓富见他脸色恢复了应有的血色，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回了茶桌后面坐下。
林二依旧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逐渐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白卓富也是微微地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这张照片居然有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更是直接将林二埋藏在心底十年的不曾对人言的愧疚感一股脑地都释放出来。
都说，中式父子是君臣，是仇人，是朋友，只有父亲躺在床上的最后一刻才是父子。
当林二看到这张照片，再加上那一句“四个小时之后他就离开了”，恰恰应对的就是“病床前的最后一刻”。
只有那一刻，往日的点点滴滴才有浮现在脑海。
他很后悔，很后悔在家的时候，父亲还健在的时候，他总是嫌弃父亲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总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一个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哪像自己注定光芒万丈……
就因为林二无法原谅十年前的自己，无法去弥补，又无法去言说，才会导致气短气闭，差点把自己憋死！
或许也只有到了这一刻，林二才真正意义上地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执念于洗脱冤屈。
就是因为这是那个如山岳般的男人未竟的事业。
他欠下的！
要还！
也是无法忍受他一直都看不起的男人最终为了他而弯下的腰。
“谁？”
林二紧紧地抓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低着头，低沉地吼道。
白卓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的资料，放在了桌上，说道：
“林明熙！”
“心脏！”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
“心脏？”
他不由地想起了他两次见到林明熙的情况，他都下意识地捂着胸口的位置！
他的心脏？
他身体里跳动的那颗心脏是我爸的？
林二惊呆了。
之前他去林明熙的房间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床头那有一个移动的药品架上的抗排异的进口药物。
那是做过器官移植的人才需要服用的，而且是终身服用。
对于林明熙的身体状态，林二虽然没有做过调查，但是他很清楚，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身体出现问题很正常。
就算是做过了器官移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对于他那样有权有钱又有势力的人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此刻，林二却突然发现，林明熙的身体里跳动的那颗心脏居然是自己的父亲的心脏。
这一刻，林二的心是无比痛楚的。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徐蔓蔓”要极力地劝阻自己不要去新宁协助破案。
因为这个地方，有他们想极力掩盖的东西。
林二的眼眶湿润了，视线模糊地看着白卓富掏出的病历。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病历上清楚地写着“林明熙”三个字却是分外的惹眼。
白卓富接着说道：
“虽然你爸是自愿的，但是心脏一旦移植的话，供体就……”
“这不是肾移植那么简单，人至少还有两个肾……”
白卓富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好像是被摘心脏的是他老爹一般。
林二在经历了最初的情感强烈波动之后，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从来就不自觉大伯公林明熙是为了整个林家好，他只是为了他的那一脉好罢了。
他甚至以家族的荣耀这种高大上的名义拿整个家族当成了他私人的供血站！
家族子弟说去坐牢就是坐牢，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敢问，他的八九个亲孙子当中可有一个去了？
说到底，他就是在利用亲族的血肉供养他的血亲罢了。
林二的拳头此刻抓的紧紧的，青筋暴涨。
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怕气息。
白卓富见状，趁机说道：
“林二啊，你也知道，我们白家就是依附于你们林家的小家族罢了！”
“这昆雅医院其实……”
林二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白卓富，那眼神当中透着死寂和冰冷。
白卓富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剩下的话愣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的脸上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苦笑的表情，说道：
“你也是林家的人！”
“我们白家和林家都是世代修好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
“不要伤了和气！”
“啪！”
林二突然一巴掌拍在茶桌上，直接将那个茶杯给拍碎了。
白卓富被他的这种威压给吓到了。
这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他也就只有在老爷子的身上看到过。
那是一种根本就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气势。
这个时候，林二是被愤怒支配的。
但同时，白卓富的内心深处却是暗暗得意的：祸水东引！
谁又能说我的这一招不高明呢？
第86章 林二反击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是化解矛盾，而是要将矛盾引向自己的对手那里。
白卓富便是这么做的。
林家，已经骑在白家的头上太久了！
白家老爷子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方大佬了，早就想翻身做主人了。
奈何，林明熙他就是不死啊！
官场讲究一个“传承”。
你是他带出来的，他就是你的老领导，你若是要改旗易帜，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三姓家奴”的例子就摆在其他领导的案头，人家未必肯重用你。
但是你若是要出卖背刺老领导，甚至是踩着老领导的尸体上位，那么事情就严重了，这种人在官场基本上是混不下去的。
北方雪国的大帝当年就是因为重情重义才得到了当时大佬的认可，最后才能一路青云直上成就大帝之姿。
所以，白家老爷子虽然现在也算一方大佬，手握大权，可以说在永宁的地界上他就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是奈何，他的老领导林明熙还在。
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林明熙始终是压着他一头。
让他十分的不痛快。
可是，官场的伦理又压得他不能不低头。
白卓富深谙老爷子内心的想法。
要不然，老爷子也不会在宁南重新安个家了！
面对着林二这个专案组的咄咄逼人，白卓富已经是防守乏力了。
昆雅医院爆雷已经是迟早的事了。
其实这样也好！
自从魏济童坠楼案爆发舆情之后，白家就已经有了这个思想觉悟了：也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白老爷子一句“当断早断”的决策就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决定了。
只是白卓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有点不甘心罢了。
宁南是他在经营的，是他的根据地，是他的本命符。
昆雅医院被放弃了，就相当于宁南被放弃了，不也是变相地说明白卓富被放弃了吗？
白老爷子可以重新换个地方，但是那也意味着，白卓富就要从“权力中枢”沦为“边缘人物”了。
白卓富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认命的。
他还想和大哥比一比呢！
怎么甘心就这么认输！
他一直都在研究林二的命门。
想要重挫对手，机会就只有一次。
之前用他老妈和侄子的照片试探了一次，他发现林二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之后他又顶着巨大的压力抓了吴双，林二总算是有点波动了。
但是这家伙一方面稳住了黑龙，另一方面又玩虎口掏心的绝活，简直是把白卓富当猴耍。
特别是吴进才的电话都已经打到他的座机上了，这已经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说明吴进才知道是他让人绑走了吴双。
在这种情况下，白卓富根本就不敢进一步地拿吴双做文章。
这也让林二有恃无恐了！
因为林二让潘永才去调病历，并且在医院直播征集线索的视频，让白卓富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
人心是复杂的，林二的这张明牌，他挡不住。
他无法保证医院会不会有些人承受不住压力或者出于其他的目的将一些重要的线索爆料出去。
林二的这一招，简直就是绝杀！让白卓富彻底地崩盘。
于是他对于挽救昆雅医院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只是，他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的宁南就这么付之东流。
不是昆雅医院这么简单。
而是一旦昆雅医院出事，那么就意味着宁南乃至省里白家的势力受挫。
趁你病要你命的事，在体制内早已经屡见不鲜了。
何况，白卓富不是宁南的一二把手，他只不过是市委秘书长而已，排名比他靠前的还有十几个人呢！
那些人可不都是吃素的！
白家示弱，不趁机冲上来咬一口怎么对得起别人的付出呢？
昆雅医院的出事也就意味着白卓富的崩盘，不甘心是正常的。
为此，白卓富不惜要拉林家下水，来一个绝对反击。
他在宁南这么多年，昆雅医院的事情他多少也是经手一些的。
比如，林明熙当年来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事，他记忆深刻。
他都不需要查，都能准确地说出时间。
因为林二的直播调病历，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其实也可以拿到林明熙的病历。
这么大一个领导来做手术，关注的人太多，肯定是不能做假的。
所以，他的病历医院是肯定有的。
至于那个心脏的捐献者，白卓富也就想起来了，好像就是林二的父亲。
回想当时的情况，林父跪求林明熙要救林二出来，林明熙却趁机提出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林父毅然决然地同意以“一命换一命”的条件走进了手术室，用他自己的命去换林二的清白和自由。
白卓富就好像是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以这件事来刺激林二，肯定是有效果的。
但没想到，林二要比他预料中的反应还要激烈，竟然一巴掌就把茶杯给拍碎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卓富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林二啊，叔叔，求你一件事！”
“昆雅医院它不只是白家的！”
“你就不要再查下去了，好吗？”
“你要再查下去，对你，对我，对我们背后的林家和白家都不好……”
林二的右手刚才因为用力过猛，结果被碎裂的茶杯给割破了，那血顺着手掌滴了下来。
那种痛楚此刻清晰地传入了林二的大脑，也迫使他冷静了下来。
他嘿嘿地冷笑了一声。
而这一声的冷笑落在了白卓富的耳朵里却有一种让他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有点担忧地看着林二，眉头也微微锁着。
林二这个时候举起了满是血迹的右手，看了看，伤口有点深，血还不止。
不过，也正是这份痛楚让他大脑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白卓富，然后平静得可怕地说道：
“白叔叔既然给了我一份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白叔叔一份礼物吧！”
白卓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林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过来了！
刚才他一拿出照片就掌握了整个谈话的节奏，成功地将林二的仇恨值点燃了然后往林明熙的身上引。
到了这一步，其实差不多就可以完美收场了。
就等着林二被他当枪使，把林家搞的鸡飞狗跳的了。
至于他，最后在白老爷子面前邀个功，就完美了。
但是他没想到，林二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反击。
这可就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他惊愕地看着林二。
林二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打印的照片，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说道：
“眼熟吗？”
第87章 两层目的
白卓富惊愕地看着林二推过来的照片。
不是预想中的什么关于自己的私生活的照片，而是林二写在白板上的部分内容。
林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的白板内容就放在军区临时借用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刻意地进行隐藏。
而白卓富在市局找不到林二和白严芳，以他的关系网想找到林二的位置很简单。
当然，当地的驻军领导也是市委常委，必然是相熟的。
这一点林二无法避免。
只不过，军区有军区的独立性，军区也有军区的尊严。
倘若林二借着苏玉麒老爷子的面子从军区这里借了块临时办公的位置还能出事的话，那么打的可就不是只有军区领导一个人的脸了。
所以，相比之下，军区驻地还是会比在四处漏风的宁南市局要好得多。
至少，白严芳和朱浩勇的安全以及专案组的其他人员的安全可以得到一定的保证。
但是他无法保证的就是消息会不会泄露出去。
毕竟白卓富在宁南经营了这么多年，军区里有一两个关系好的也不奇怪。
白卓富看了看照片，呵呵地笑了笑。
他还以为林二能拿出什么东西出来，原来只是白板上的信息。
虽然他的确是不能把手伸进军区里面，但是对于专案组的行动，他还是有消息送出来的。
至于留在办公室里的白板上的信息就更不用说了。
这上面的内容他看过。
虽然他也震惊于林二的脑回路是出奇的大，但，上面的信息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些关系网，白卓富看的可比林二要透彻的多了。
此时的林二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白卓富波澜不惊的脸上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将林父最后的照片折起来收了起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白叔叔没看出来吗？”
“在这盘棋局当中，我也是棋子！”
白卓富这才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确实，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白板的时候还好奇，怎么会有人把自己也写上去呢！
但是林二现在这么一说，再看这张照片，白卓富突然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林二静静地看着白卓富。
白卓富却依旧没有看出什么。
在这个白板上，林二其实已经把白卓富和昆雅医院联系在一起了，但是白卓富并没有否认。
而且通过白板上的信息，白卓富也能看得出来，林二还真是掌握了不少关键的信息。
白卓富心中暗暗吃惊的同时也很庆幸自己找到了林二的命门，准备祸水东引。
林二看白卓富的样子，知道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想要要表达的意思，于是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白叔叔，你知道以我为棋的话，他们要的是什么吗？”
这一点，其实白卓富很清楚。
他淡定地说道：“白家！”
林二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第一层！”
林二的话让白卓富都惊讶了：什么？这才第一层？
言外之意就是还有第二层？
白卓富惊愕的目光重新又回到了照片上。
但是他看不出来。
白老爷子在永宁省的一系列的动作必然会遭到反噬，这个是白老爷子事先就已经预料到的。
毕竟，能到了他们那个级别的人，那都不是省油的灯。
无非就是看对手怎么出招罢了。
而林二被派去了宁南，显然就是那一方的一手棋而已。
宁南是白家的地盘，在这里有很多可以挖掘的东西。
而魏济童坠楼案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这些动作在白老爷子的眼里也是常规操作，不值一提罢了。
真正决生死的，不会是在这种小地方，而是在上面。
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会有点影响，但不会动摇根基。
所以，白卓富知道林二就是他们的矛，是用来对付白家的矛。
林二把自己比喻为棋子，倒也没问题。
可是他说，这才知是第一层，这就让白卓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那第二层呢？
林二这才淡淡地说道：“第二层的目标，是你！”
林二说着冰冷地看着白卓富。
“我？”
白卓富有点惊愕地指着自己的鼻梁，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
随即他就笑了。
他自然是想到了林二会不会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来挑拨离间或者浑水摸鱼。
林二知道他不信，于是简单地说道：
“白叔叔不妨好好想想，我到宁南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而且，你也应该很清楚，就算我通过魏济童坠楼案成功地查到了昆雅医院，对于你们白家而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白卓富蹙眉凝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白家只是白严芳和昆雅医院有点关联，而且还是通过张百福的手，理论上，怎么都扯不到白家的身上。
所以白老爷子并不在乎。
林二话锋一转，说道：“但是，白叔叔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对白叔叔，你，你个人是有很大的影响，对吧？”
白卓富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
他似乎明白了林二说的第二层目的的意思。
而且他也隐隐地感觉到了林二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林二继续补充说道：
“这两天，我通过对案件的所有线索进行了梳理，我突然发现，魏济童的坠楼案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其实，无论是白家又或者白家的对手，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魏济童的案子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在这个案子最初爆发的那几天里已经有过一次的攻防交手了。”
“那个时候大家的心里都已经门儿清了！”
“至于，后面又一次地被重启调查……”
林二说着，看着白卓富。
“一方面是白家的对手是想提醒白家，他们的手上还握着这把利剑呢！真要是做的太过分了，他们不介意鱼死网破！”
这一点白卓富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另一方面，有一个神秘人却想利用这次的交锋，火中取栗，借别人的手来干一点自己的私事！”
关于这个神秘人，林二已经多次领教他的手法了。
简直就是把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了。
一开始，林二没有意识到。
但是杜予馨的意外发现却是提醒了林二。
于是林二再一次地梳理前因后果之后，加入了这个神秘人的元素之后，他突然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是林二今天来，和白卓富“做交易”的基础。
“没错！”
“他的目标就是你，白叔叔！”
第88章 他明白了
白卓富也不是一般人，被林二这么一点，他瞬间就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林二其实分析的没错。
宁南的这个事情，其实就是永宁省那两位大佬神仙斗法的延伸。
只不过，这个斗法只是“点到为止”而已。
白家的对手，那位空降的领导通过这种方式只是让白老爷子适可而止而已。
昆雅医院对于白家的意义重大，通过林二的手端掉昆雅医院可以让白家痛，但却不让他死。
这也是为双方建立一个有谈判余地的缓冲地带。
同时，这也是双方较量的一个场所。
通过各自施展手段决定了案件的走向。
就在林二调查的过程中，两位大佬其实已经缠斗了无数次了，只不过是林二无法触及的层面罢了。
林二还能继续调查，那就说明他背后的那一方占据了上风，就是这么简单。
否则的话，专案组应该也会不了了之，会有一万个理由可以随时解散专案组。
白老爷子也有自己的关系网和靠山，在这种情况下，林二的专案组还没有被解散，其实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林二的速度足够快。
倘若林二的专案组放上台面之后，连续三天而没有进展的话，那么优势的天平就很难保证向谁倾斜了。
在这边的省委常委会上的激烈讨论，其实也是一次交锋。
而林二给出了详实的新证据，有力地阻击了反对者声音，才让常委会议上的队友顺利地拖延了时间。
除此之外，林二的其他进度也很快，比如很快就掌握到了廖清婉的线索，将案件的进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这个其实雷猛之前调查了好几天都没有触及到。
还有就是关于刘小飞的肾移植案，他也成功地拿到了病历，撕开了昆雅医院的一个口子。
这个也是雷猛之前都没有办法获取到的。
只能说，林二接手之后的专案组人手虽然不多，但是调查的进度却是非常快的。
林二在短时间内取得了十分显着的成果，对于白家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这就意味着，昆雅医院的问题已经成了不可逆的困局了。
那么对谁的影响又是最大的呢？
毫无疑问，是对白卓富！
因为他是白家在宁南的负责人。
宁南失败，那么宁南的白家负责人又怎么会不受影响。
昆雅医院，宁南，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对于一城一池的得失来说，白家的战略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个。
但是，对于白卓富来说却是很重要。
因为这是他的政绩和安身立命之本。
所以，白卓富之前一直都在极力地想要阻止林二展开调查。
包括现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他还想着祸水东引，将林家拉下水。
不管有没有效果，他总归是要“挣扎”一下。
但是，身在局中的两人刚开始的时候，其实都没有明白自己都是第二层被利用的“棋子”。
第一层是空降的领导通过吴进才挥舞“林二”这根长枪直刺白家腹地。
第一层林二是空降领导的棋子，对手就是白家。
他和白卓富之间也是隔空交手，视对方为劲敌。
第二层则是某人利用林二为剑斩去白卓富的根基。
第二层林二是神秘人的棋子，对手就是白卓富！
白卓富不笨。
到了他这个级别的人了，就不会是个蠢人。
他很快就理解了林二话里的意思。
瞬间，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震惊、迟疑、反复的不安当中。
“有人要趁机将我拉下去！”
白卓富喃喃自语地瘫坐了下去说道。
林二淡淡一笑：看来他是明白了！
不过，林二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他淡淡地说道：“白叔叔，你应该知道谁最想拉你下来吧！”
白卓富心中一惊，林二的话勾起了他的潜意识里的第一个想法。
那个男人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但是下一刻，白卓富心中一惊，又急忙地甩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在潜意识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林二这是离间计！
他这是挑拨离间！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奇怪的画面。
一个茶室里的两个人，林二和白卓富。
他们相互给对方下“蛊”，相互在对方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白卓富想要挑拨林二和林明熙之间的关系，想借林二的手帮白家了却林明熙的压制；
而林二虽然没说，但是意思很明显，想拉你下来的人除了你白家的兄弟之外还能有谁？
宁南的市委领导虽然还有十几个，但是又有谁真正敢打白卓富的主意？
这个问题，白卓富只需要动脑子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林二说到这里，其实这次见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白家铁板一块，对于林二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怀疑和猜忌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接着，林二起身，说道：“白叔叔，你好好想想应对的策略吧！”
“我的手伤口太深了，我先去包一下伤口！”
白卓富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魔怔的状态。
他很想摒弃这种可怕的想法，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
即便，白卓富不去想，他也还是有意无意地会想到的。
而且这种感觉也变得越发的强烈。
林二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最后，他一拳砸在了茶桌上。
“我为了白家拼死拼活地苦心经营着这一亩三分地，就算是有提拔的机会我也不要，为的就是白家的根基！”
“这些年，我几乎付出了所有！”
“我做出了这么多的牺牲，难道现在就要拱手相让吗？”
说着，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空旷的前方，手中的拳头越抓越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大哥，这可是你先算计我的！”
林二就在门口，听到了这些之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林二迅速离开。
白卓富一旦动摇，那么昆雅医院就会失去最后的庇佑。
这是最佳的时机了！
一出大门上了莫云天的车，林二就立刻给张咏江打电话。
“人都到了吗？”
第89章 接管市局
林二看了看时间，问道。
他要求张咏江在下午三点前要赶到宁南的。
张咏江说道：“到了！”
林二兴奋地说道：“好！”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帮我走访筛查！”
“任务很重！”
“我希望你们能高效完成！”
张咏江雀跃地说道：“林组长，你放心！”
“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呢！”
林二说道：“你们现在马上去市局！我一会儿就到！”
莫云天回头看了看林二以及他还在流血的右手。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给雷猛打电话。
“雷哥，你说过会给我支持的！”
他开口直接说道。
雷猛此刻还在省厅，厅长的办公室。
这是一次联合行动。
确切地说，是几位大佬联手布置下的跨省的大型的联动。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很关键，牵一发而动全身。
早上刚刚在常委会上“落败”回来的厅长立刻就把雷猛给召过去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宁南已经脱离掌控太久了！
这次，势必要将宁南重新收回省厅的控制版图。
雷猛直接说道：“你说，你要什么帮助？”
林二直接在电话里说道：“我要马上省厅撤掉廖先同的局长职务，让我暂时全面接管市局！”
雷猛的目光不由地一亮，转头看向了厅长。
他的电话开的是免提，所以厅长就在一旁也听见了。
厅长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的红光。
雷猛激动地问道：“可以发起总攻了？”
林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道：“可以了！”
雷猛哈哈地大声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从昨天公布专案组，到现在，都不到24小时！”
“难怪老领导拼了命地推荐你！”
“说什么案件在你的手里都不会超过三天！”
“我这下算是彻底了服气了！”
“小子，此战，你是首功，我一定会向部里为你请功！”
林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吧，这血还蹭脸上了。
“雷哥，要快！”
“我现在去市局只需要十分钟！”
雷猛回头看了看厅长。
厅长的心里也是惊喜无比，他直接拿过了雷猛的手机，对着手机底气十足地说道：
“你放心！”
“十分钟，够了！”
林二微微一怔。
雷猛激动在一旁说道：
“小子，我们厅长亲口说的，这回你信了？”
林二这才知道，原来刚才是他们省厅的厅长直接对自己说话。
他呵呵一笑说道：“信！”
“我绝对相信省厅的决心和魄力！”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回头说道：“直接去宁南市局！”
“我要暂时接管市局！”
莫云天都惊呆了。
这个家伙，就只是永宁省省厅刚入职都不到半个月的小警察吧！
他的口气和魄力已经深深地震撼到了莫云天了。
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就好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杜予馨和潘永才通过道路监控系统已经锁定了李明辉的大概位置。
毕竟李明辉可不是专业的，他的那点小把戏还骗不了专业人员的眼睛。
消息送到了林二这里。
林二直接让张咏江马上带着人拐去把李明辉带回市局。
事情已经开始朝着越来越明朗的方向发展了。
至于那个神秘人的电话，目前还是没有办法锁定他的身份和位置。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现在还在宁南。
他应该是在躲在哪个角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对此，林二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把他找出来。
很快，林二就到了宁南市局。
而刚进门就看到了市局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里里外外的人都在紧张忙碌地奔跑着。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他随便抓住了一个慌乱的警员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廖局长死了！”
林二眉头紧锁：“死了？”
他前脚刚打电话给雷猛，要求要裁撤廖先同，结果这才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廖先同却是死了？
“他杀还是自杀？”
林二又问道。
警员紧张地摇着头说道：“这、我、我不知道啊！”
林二只好松开了他，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里面走去。
廖先同的办公室在五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办公室。
林二带着莫云天直接拨开了人群上了五楼的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就发现门前几拉着警戒线，还有两名执勤的警察见电梯开启之后就过来说道：
“现场保护，无关人员先不要进入！”
林二直接出示了一下证件说道：“我是专案组的林二！”
那两名警员迟疑了一下。
这个时候，在办公室里的徐岩听到了声音之后就急忙跑出来叫道：
“林组长！”
“你们两个，让开！”
“没看见局里的文件吗？现在市局暂时由林组长全权接管！”
那两名警员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
不过，林二猜到了，应该是廖先同提前收到了风声了。
省厅下发文件是很快的，但是要带走一位市公安局的局长，这是要市委组织部和纪委那边才会有这个权限。
不过，特殊时期，几个大佬的联合行动，自然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
只需要一声令下，多部门联动还是很快的。
只是纪委那边需要派人直接过来带走廖先同，但是消息应该是提前泄露了，导致廖先同在被带走之前就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此来逃避纪委的审查。
“自杀？”林二狐疑地看着徐岩问道。
徐岩点了点头，说道：“初步的勘验结果是这样！”
“办公室里只有廖先同一个人，服毒！”
林二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徐岩递过来的橡胶手套，一边戴一边朝着廖先同办公室走去。
真相如何，只有自己碰触过尸体才会知道。
这一点，他要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当其他人还在勘验现场收集证据死因推理的时候，林二就已经知道了真相了。
他走进了办公室就看到了廖先同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脸朝着右下方，眼球凸起，嘴唇发紫且微量的泡沫，手脚自然下垂。
由于事情刚刚才发生，所以办公室里还有三名负责拍照的警员正在放标识牌进行拍照。
徐岩则是最早刚赶过来的痕检。
林二看完了廖先同的死状，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第90章 又见杀手
林二此话一出，顿时四座皆惊。
“这……”
首先惊呆的是徐岩，他应该也是局里最先收到消息赶到廖先同办公室的人了。
作为驻守在市局的技侦，他是公安部特派的专案组的成员，论资历和资格都能甩这里的技侦几条街，所以他一到现场就立刻指挥警员保护现场将无关人员暂时屏蔽在外，不准靠近。
接下来就让照相取证的警员先行进入拍照和固定证据。
这个时候林二就来了。
所以他其实也没有时间仔细地勘查过现场，法医也没有对尸体进行初步的表检，所有的结论都是未知的。
但是林二只是看了一眼，便说出了惊人之语，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林二没有解释，而是径直地朝着廖先同的尸体跨了过去，然后碰触了一下廖先同垂下的手。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廖先同在办公室里紧张来回踱步的画面。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来，他很紧张。
当然，林二已经避开了市局并且调查还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他紧张是必要的。
当初的那份警情通告就是他签发的。
如今却要翻案重查，这本身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警示了。
如果这个案子被翻过来了，那么下一步查他就是必要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廖先同的紧张是可以理解的。
他不安地办公室里来回走着。
这个时候一个女警抱着一摞的资料敲门进来了，放在了他的桌上。
廖先同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要处理那些文件，相当烦躁不安地甩手让女警退出去。
但是女警却突然抬起头，对着廖先同说着什么。
廖先同惊疑地走了过去，接起了桌上的电话。
林二很无奈的是就是他还是只能看见不能听见。
廖先同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林二猜测这个应该就是提前泄露信息的电话，稍后只需要调查一下通话记录就能知道是谁打电话过来的了。
挂了电话之后，廖先同就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瘫坐在办公椅上。
女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桌面上。
估计这个就是让廖先同有中毒反应的毒源了。
廖先同浑身颤抖地拿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惊疑、慌张、恐惧和不甘。
他看着女警。
女警优雅地绕过了桌子，伏在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着什么。
廖先同的脸色阴晴不定。
女警轻扶住他的手，将毒药缓缓地举了起来。
廖先同就好像是着了道一样，任由女警将毒药缓缓地抬起送到了嘴边。
然而就在廖先同服下毒药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清醒了。
他停顿了一下。
然而也正是这一停顿，让那个女警警觉地察觉到了。
她趁机一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抓住了他的手，将毒药倒入了他的嘴里。
廖先同还想挣扎，他还不想死。
但是女警却是一个手刀敲在他的喉咙口。
廖先同就顺势给咽下去了。
那一刻廖先同急了，他伸手进喉咙想抠吐出来。
女警这时候转到了他的身后，然后双手抓住了他的脑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使劲一拧。
虽然林二听不见声音，但是伴随着廖先同的表情僵住，他似乎是听见了“咔哒”一声的脆响。
随后，廖先同的身体就软弱无力地瘫了下去。
女警捡起了地上的小瓶子装进了口袋，然后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把廖先同的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就这样，廖先同就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人知道。
直到后来，一个穿着黑色羊毛衣的女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发出了一声的惊叫……
画面到此结束。
那个女警经过了易容化妆，但是她的姿势和步态，林二还是认出了她。
那就是莫云天一直跟踪的女杀手，吉娜！
她的身材绝佳，而且步履轻盈，所以她的步态很特别，很容易辨认。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吉娜竟然在这里又出现了！
这个来自境外的女杀手已经在境内连杀三人了：罗洪彬、陈柏、廖先同。
同时林二也可以确认一个事情，那就是这对杀手并不是受白卓富的安排，而是另有其人。
而从他们的出手的目标可以判断出来，他们应该和这次的昆雅医院的事情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算不是白卓富指派的，林二也相信杀手和白家绝对是有关系。
而且，她已经在境内连杀了三人了，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放她离开？
林二沉闷地吸了一口气：这次就更过分了。
直接在警局的内部就这么明晃晃地抹掉了市局一把手的首级。
这已经不是暗杀了，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林二的心中暗暗地下了决心。
前两次她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那是因为她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但是这一次，显然她的任务也是很匆忙的，而且还是在林二的眼皮底下。
想到这一点之后，林二立刻起身回头说道：
“徐岩，以我代管市局的名义，通知所有人，市局封锁，所有人一律不得离开！”
“现在！马上！”
说着，他就紧急地朝着门外走去。
徐岩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职位高低之类的，他急忙说道：“我这就去！”
林二走到了电梯口，又回头说道：“你电话联系！人就不要走开了！通知几位副局长来楼下门口找我！”
“一定要帮我守好现场，不准无关人员进入！”
说着，林二就进了电梯。
他回到了一楼，就急忙向外跑去。
莫云天还留守在门外的车上。
他先是往大门警卫处跑去，要求对方立刻将大门自动推拉门关上。
门卫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听这个陌生人的话。
不过，局长被杀这个事在局里已经传遍了。
虽然不清楚实际的情况，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是很警觉地配合地关上了大门。
另外又说道：“领导，还有一个西门！”
林二自然不会跑过去通知，而是说道：“你马上打电话通知一下，关门！”
“从这一刻开始，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门卫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林二的职位了，马上就抓起值班室的电话打了出去。
接着林二又让旁边负责看监控的警员马上调监控，查看这十分钟之内离开市局的所有视频。
林二很清楚，吉娜完成任务之后还停留在市局内的机会微乎其微，很有可能她已经离开了。
从时间上来判断，就算她离开也绝对不可能走太远。
现在追击，还来得及。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女警制服的吉娜出现在了电梯的监控里。
她果然离开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她从办公楼走出来之后就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好在市局的监控足够清晰，就连车牌都拍的一清二楚。
正好莫云天看到林二钻进了门卫室，也跟着过来了。
林二立刻说道：“走！抓人！”
第91章 做出部署
跟着一起看监控的警员直接傻眼了：这就去抓人了？
什么情况？
锁定凶手了？
他还一头雾水的呢，什么都还不知道，林二这就招呼人去抓人了？
莫云天对于林二的指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迟疑，转身就走，去开车。
林二走出来的时候，市局几位还在局里的副局长也都接到了通知到了门口附近，并且市局的很多支队的领导以及队长指导员都集中到了这里。
其中分管刑侦的那位副局长林二之前要求并案的时候见过。
他急忙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叫道：“林组长！”
林二这个时候急需市局的配合，否则他一个人也很难完成这个案件。
事急从权，林二也不想就过去的事情做追究了。
既然他那么想进步，那就给他的机会好了。
“冯局长，省厅方面虽然已经让我代管市局，你们全部要配合我的调查！”
“但是我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
“希望冯局长接下来能帮我一把！”
冯副局长也是老人精了，怎么会听不出林二的话里的意思，那老脸顿时笑得挤成了一朵了灿然的菊花，十分客气地说道：
“当然！当然！能协助林组长，是我义不容辞的荣幸啊！”
其他的几个副局长只能是艳羡地看着他。
廖先同这么一死，那局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大家都是有机会争上一争的。
只是这位冯局长在这个关口出面协助破案，无形当中就等于先人一步了。
不过，林二并不在意这些。
他现在需要的是让整个市局高效地运转起来。
是非功过自然会有人去清算的。
林二接着说道：“各位领导都分管不同的部门，我现在没有时间详细地了解各位的职能分配！”
“廖局长突然死在了办公室，我看过监控，发现廖局死前有一位女警从办公室出来！”
“现在她的嫌疑最大，而且已经驾车离开了市局！”
“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把这个嫌疑人给带回来！”
“冯局长，现在由你牵头协调各部门配合我完成以下任务！”
“第一，对内，再次彻查监控，找出这个女警所有的信息，以及所有与之有过接触的人员，进行隔离问话！”
“第二，交警支队那边全力追查车牌位宁d2333***的车辆位置，并且实时汇报给我！”
“第三，刑侦支队现在立刻清点出三辆车，跟我一起先把嫌疑人带回来！”
林二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任务布置。
冯副局长见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先不管林二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管省厅的那份文件是真是假，就现在的局势而言，正是他的立威扯虎皮做大旗的绝佳时机。
况且林二安排的任务都是支队级的，他这个副局长正好高他们一级，安排起来没难度。
于是接下来，冯副局长立刻就开始点将，交警支队立刻回去交通指挥中心监控目标车辆，并且实时上报目标车辆位置。
刑侦支队的兰支队目光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也迅速地投入了工作。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他必须要表明态度，否则接下来的清算绝对有他的一份。
廖先同都死了自己还能好过？
在冯副局长的强势指挥下，市局开始就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马上就投入到了高效的运转当中。
很快关于目标车辆的信息就被反馈了过来。
事实上，这种目标很明确，时间间隔也很短的追踪是比较容易的。
从案发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
根据时间推算，交通指挥中心就锁定了车子离开市局大门的踪迹，接着根据她的行进轨迹再查下一个路口，很快就找到了目标车辆的行驶轨迹。
最后在宁南的绕城高架桥上找到了目标车辆，应该是准备离开宁南了。
说起来，这个地方林二还有点熟悉啊。
林二也坐上了莫云天的车，带着三辆警车呼啸着离开了市局，朝着目标车辆而去。
同时，交通指挥中心也派出了沿途的巡逻车辆准备对目标车辆进行拦截。
在车上，林二联系了莫云七。
莫云七表示，史密斯还在酒店，不过应该是准备要行动了。
他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史密斯将窗户的窗帘拉紧了。
对于杀手而言，只有心虚或者做见不得光的事才会在大白天的拉窗帘。
在国内，还没有哪一个游客住高层酒店的时候，在白天把窗帘拉起来的。
另外，莫云七也说道，吉娜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她出现了！”
“我们正在找她的路上！”
“你那边做好影像记录，必要的时候可以出手直接抓人！”
“时机就由你来把握！别给他放冷枪的机会！”
林二说的很轻松，但是综合种种情况来看，史密斯应该就会在今晚采取行动了。
莫云天同时也感觉到了一阵的压抑，这是一种面对危险的直觉，他甚至觉得关键的时候可能需要自己挡枪了。
这是身为首长的贴身警卫员的觉悟。
必要的时候，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替首长挡枪。
他不由地看了一眼林二：这个家伙……
廖先同的死也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在逐渐崩溃的边缘，保不齐对方会不会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出来。
既然出动了吉娜杀了廖先同，那么史密斯去解决其他关键人物也是有可能的。
林二面色冷峻地看着车前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莫云天只好将那个想法驱逐了出去，既然老首长出发前已经明确地给他下了命令，他就要不打折扣地完成。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他要回复命令的那个人是老首长，这就够了。
林二此时的心里也是有点紧张。
按说他和白卓富见过面之后，互相地策反离间对方，吴双的安全应该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但是廖先同的死就好像是一记的重拳一样打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如果廖先同是自杀的，那么这件案子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廖先同却是被灭口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就意味着，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可能已经窥探到了局势的变化，不甘心事情的走向，已经开始出面干预了！
这对于林二来说，是一个机会，但同时也是一个挑战！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吴双的安全！
而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也突兀地响了起来，他已经换回了原先的电话。
看着上面的号码，林二的眉头微微地紧蹙。
“黑龙？”
林二沉声地叫道。
黑龙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的女朋友就在那辆车上……”
第92章 黑龙警告
林二听了之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想到如果案件推进到了这一步，可能对方会撕破脸，所以他要去见白卓富，先稳住白卓富或者是打乱白卓富的心境。
他的目的也确实是达成了。
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幕后的那个人竟然可以越过白卓富而和黑龙直接合作。
黑龙之前表现出的状态就是他是白卓富的白手套，白卓富不方便干的事或者脏手的事都是让黑龙去干的。
潜意识里，林二就把黑龙归为了是白卓富的“白手套”了，只要白卓富的心神乱了，又加上吴进才的那一通电话，理论上白卓富是不会冒险对吴双做什么的。
黑龙是白卓富的人，那么自然也就不会为难吴双了。
只是，林二没有想到那个神秘人一改往日暗中操盘的习惯，竟然会亲自下场干预事件的发展，和黑龙串通在一起。
他也没有想到，黑龙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挖”走，甚至一点迹象都没有，他就成了神秘人的人了。
黑龙的这个电话，无疑就是在宣示了他的立场。
林二的心因此也沉了下来。
千算万算，他算不到黑龙竟然还是神秘人的人，也算不到神秘人竟然会亲自下场。
此刻，林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黑龙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另有目的的。
而且黑龙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只能说明宁南的市局果然是四面漏风啊。
自己前脚刚部署完的工作，后脚就被人全部洞悉了，真特么的……
“你想要什么？”
林二低沉地问道。
黑龙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车上的司机是我的朋友！”
林二不自觉地讽刺说道：“你还真是交友广阔啊！”
黑龙当然是听出了他的话里的意思，不过，无所谓。
黑龙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林二心里很清楚，他这哪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分明就是多个朋友多个罪名。
以吉娜和史密斯在境内的行为，只要抓到，那是妥妥的就是一个无期。
而黑龙这个时候跳出来，那是嫌弃自己的身上还不够骚吗？
又或者，是他背后的那个人按耐不住了？
黑龙继续说道：“她有点事需要离开宁南，希望二爷高抬贵手！”
林二冷哼了一声说道：“哦？”
“黑龙，你知不知道，你打这个电话其实很不合适？”
黑龙微微一怔，却没有意识到什么。
林二接着说道：“以你的脑容量，估计也是猜不到了！”
“我还是告诉你吧！”
“你既然这么说，就只会让我觉得你的这个朋友问题很严重！”
“那我就更不能放手了！”
“有句话，帮我转告给你身边的那位朋友。”
“本来我还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抓起，他的提示十分的明确！”
“帮我谢谢他！”
林二十分平淡地说道。
黑龙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人。
白瑾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黑龙这就挂掉了电话。
黑龙不解地看着看着白瑾鹏。
显然，林二的话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些的动摇。
白瑾鹏却是得意地笑了笑：林二这人确实是善于攻心的高手！
哪怕局面已经十分被动了，他也能在瞬息之间扭转局势！
这样的人，还当真是可怕啊！
黑龙惊愕地看着他，但是白瑾鹏却一点都不担心地说道：
“回头把吴双放了吧！”
黑龙的脸上就更是惊讶了。
他真是搞不懂白瑾鹏的这一手操作是为了什么了。
白瑾鹏也没有解释，或者说智商上的差距让他不屑于去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林二都认定了是白家绑走了吴双，而且吴进才也打过电话了。
这个时候如果吴双还能出事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白家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林二和吴进才的滔天怒火了。
他要做的只是给自己的三叔白卓富添点堵，可不是引火烧身，把白家都给烧了。
如果吴双出事了，白家出面说不关我的事，你猜吴进才会相信吗？
而且吴进才这个人阴邪的狠，到时候他也搞死你白家几口人，然后拍拍袖子说不关他的事你信还是不信？
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讲的不是证据，而是感情。
既然吴进才打了那个电话，而宁南又是你白家的地方，那么吴双的安全与否就和你白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了。
反过来说，吴双如果真的是遇上事了，白家的人还得不遗余力千方百计地保住吴双才对。
至少，这么做了，在明面上吴进才欠了他们白家一个人情，下次在常委会上吵架的时候，说不定吴进才就能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所以，保住吴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还有林二这个狼一样可怕的对手，真要被他盯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白家这次在宁南的昆雅医院折了也就折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另起炉灶就是了。
只要大树不倒，那些边边角角的，都是些小问题。
而且他的目的也基本上是达成了，没有必要画蛇添足。
“让你办你就办吧！”
“可是如果，林二那边还盯着那个杀手怎么办？”
黑龙还是有点担心地问道。
白瑾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怎么？灭口你还不会？”
黑龙顿时就惊了。
他有点摸不清楚白瑾鹏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最后那句他却是听懂了。
“灭口？那不是小意思？”
黑龙嘿嘿地笑着说道。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平静。
虽然他已经做过了冷静的分析，吴双大概率不会有事，但是他也无法预判“疯子”的行径。
万一对方就是一个疯子呢？
而且这个时候，林二其实还不知道白瑾鹏的真实身份，并不知道神秘人也是白家的人。
他在想着，如果神秘人就是要挑拨吴进才和白家的关系的话，那么现在吴双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他也不得不考虑，神秘人是故意让黑龙打这个电话，从而让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廖先同的身上。
这是一种典型的误导调查方向的伎俩。
他刚到市局，廖先同就被人杀了，换了是其他人多少都会被这个案件吸引注意力的。
林二也会，只是他不需要额外消耗人力精力，因为案情已经清晰明了，只要把吉娜抓回来就可以了。
莫云天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沉着冷静地说道：“先把人抓回来！”
第93章 新宁租车
主要是林二居然相信了对方的话，吴双在车上。
本来他还对吴双目前的下落没有什么头绪的，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他要是不上去一睹究竟那他就不是林二了。
莫云天根据导航提示的目标位置加快了速度。
林二只是瞥了一眼车速，并没有说话。
接着，电话又响起。
莫云七打电话回来说史密斯要行动了！
林二的心中一沉。
史密斯行动那就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灭口！
林二低沉说道：“盯紧他！”
“随时汇报位置，准备进行抓捕！”
接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莫云天。
莫云天和林二对视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说道：
“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
当时苏玉麒说过莫云天是可以调动一个排大约三十人的兵力。
这是他作为军区的老首长所能拥有的不经过上面审批的权限了。
当然，要走审批以苏玉麒的面子也不是不行，只是程序上比较麻烦。
军队的调动太过于敏感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进行什么大规模的反恐任务，调动百余人的话就需要报备了。
一个警卫排的兵力事实上已经可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的突发事件了。
从一开始，史密斯就一直都是林二的心头大患。
主要是史密斯擅长枪械，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在几百米甚至一公里之外对自己进行狙杀。
自己是有超能力，但不是神。
什么徒手接子弹这种事，看了笑笑也就完了，可真别当真了。
而且也不一定是要瞄准人，只要在远处对着车子的轮胎开一枪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林二这次决定不用再等了。
一旦让史密斯出手，不是自己翻车就是前面的吉娜翻车，如果吴双真在车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莫云天拿出了他的手机给宁南军区的某个领导打了个电话。
应该是来之前，苏玉麒已经沟通过了，所以那个排的士兵都整装待命。
莫云天直接把莫云七的号码给了对方，希望对方能协助莫云七进行抓捕。
林二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十二分了。
距离吴双被带走已经有近五个小时了，林二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之前他推测是白卓富让黑龙带走了吴双，他还比较放心。
因为他知道白家不敢对吴双怎样。
但刚才的那个电话就让林二的心彻底地提了起来。
也让他意识到了吴双的处境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
现在他就是希望吴双在吉娜的车上，至少这是他近距离救出吴双的机会。
很快他们也到了绕城的高架桥上了。
从冯副局长组建的市局的调度群里，交通指挥中心的中队长将目标车辆的实时位置已经发在群里了。
林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漏风的可能性了。
几分钟之后，他的视野里已经出现了那辆车。
本来从市局出来就相差几分钟而已，城市道路条件下，距离也不会拉得太远。
“我们交通部已经在高架桥的前面路口设置了路障，距离目标位置还有两公里！”
两公里，从现在的车速来计算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罢了。
这个时间说多也不多，但说少也不少了。
莫云天已经加快了速度贴上去了。
“查到了这辆车是在新宁租的车，租车行是伟成租车行！”
因为提到了新宁，林二就想起之前在豪尔顿酒店的时候，这两杀手就是开车走的。
之前他就怀疑陈柏是被他们装进了行李箱带走，并且在去往逍遥古镇的途中弄死的。
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看来，或许杀陈柏的不一定是他们，而可能是白严芳。
他们只是将陈柏带到了指定的地方交给了白严芳或者朱浩勇。
毕竟审问信息这一块，应该不是这两个老外的强项。
这也是当时警方在他们的车上没有搜索到相关线索的原因。
陈柏从头到尾被装在行李箱里，到地方直接把行李箱给别人，自然不会在车里留下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白严芳可能比想象中的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作为白家的执行人，白严芳负责白家在宁南的一应事务，这其中也一定包括了从陈柏的嘴里撬消息。
魏济童坠楼案的同时，他的两个室友被抓到了成阳化工厂，接连的审问失败。
那么白严芳一定会把目光放在魏济童的第三个室友陈柏的身上。
而陈柏确实也才是最后掌握核心材料的人。
那么，那一次的审讯，白严芳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材料的呢？
林二觉得很大概率是没有！
不过魏济童同寝室的四个人全都死了，相当于知道这些材料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巴。
而……
林二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瘦猴！
吉娜将陈柏带回去了，可是瘦猴却是跑了。
这个消息也一定是被带给了白严芳。
那么，白严芳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寻找瘦猴！
逍遥古镇？
这是史密斯夫妇离开酒店去的第一站！
之前也说过，逍遥古镇并不是什么着名的旅游景点，甚至还有些破败。
如果不是依托仙女湖和古镇的独特文化气息，它甚至都算不上旅游景点。
能去古镇的人，大多数都是周边市县的人，就是去散散心。
更多的还是那画室一条街的学生。
每年的三月份就会有很多的艺考生扎堆在古镇，带动了那里的经济和气氛。
但是作为老外，要说慕名去那里游玩的话，应该不至于吧？
也就是说……
史密斯夫妇从离开酒店的时候目的就很明确，去逍遥古镇找瘦猴！
那么消息又是谁给他们的呢？
答案这个时候已经不言而喻了：白忻妤！
林二这个时候才猛然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白忻妤在新宁的豪尔顿庄园酒店的时候并没有说出当时的全部真相！
吉娜不是后来潜入的！
甚至很可能是白忻妤得知瘦猴晚上要过来，提前让吉娜就在房间里隐藏好的！
吉娜现身，瘦猴可能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逃脱！
至于瘦猴说的是他让罗洪彬去找白忻妤。
恐怕瘦猴也不是出于保护白忻妤的目的，而是借罗洪彬揭穿白忻妤的真面目。
或许，罗洪彬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必须得死？
而指使吉娜杀人的？是白忻妤？
第94章 理顺环节
很快，林二就将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罗洪彬死的时候具体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是看的非常清楚。
那个时候白忻妤已经在床上昏睡了。
所以，不太可能是她！
而这次杀廖先同，指挥吉娜行动的人林二发现并不不是白卓富。
如果不是白卓富指挥杀手，那么当时在新宁的酒店潜入白忻妤的房间击退瘦猴带走陈柏的人，也就不会是白卓富或者白严芳！
白严芳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执行者，她没有这个权利。
也就是说……
指挥吉娜的人是另有其人！
那个人一直都躲在暗处！
他甚至在全程看着新宁罗洪彬案子的整个过程！
他甚至知道瘦猴和白忻妤和林二是同学！
他在幕后看着林二接手了宁南的案子！
……
这一刻，林二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是自己来调查宁南的案子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在失乐园的后台留言，瘦猴都不回复了！
那是因为，对方的目标从来都是瘦猴！
瘦猴是真正掌握了昆雅医院所有材料的核心人物。
那晚，瘦猴受伤离开之后，神秘人就立刻安排了杀手将陈柏在半路交给白严芳，然后就去了逍遥古镇寻找瘦猴。
如果没猜错的话，瘦猴的画室他们一定里里外外地搜过很多遍了。
瘦猴自从那之后就彻底地销声匿迹了，即便是林二也联系不上他了。
连林二都联系不上了，更何况是他们！
可能他们最终找不到瘦猴，就只能另外想办法。
然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白严芳杀夫案！
这个案子林二一来就感觉属于那种没难度的案子，这让他其实很奇怪。
为什么这样的案子还要千里迢迢地将他从永宁省借调过来。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是后面的那个案子在等着他。
只要他来了宁南，他就一定会有各种办法接触到魏济童的案子。
而魏济童的案子，最核心的材料就在他的同学瘦猴的手上。
只要林二调查到了一定瓶颈就一定会想办法联系瘦猴……
而神秘人最终打的主意就是这个！
他是想借林二的手把瘦猴引出来！
甚至不惜以昆雅医院的全面溃败为手段，就是要让林二以为他胜券在握，以此来消除林二还有瘦猴的戒备心，好让瘦猴浮出水面。
林二之所以刚才会出一身的冷汗，就是因为他确实也以为这次昆雅医院的案件绝对没跑了。
他也确实是想着，等瘦猴把魏济童的材料送过来之后就可以一锤定音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些原来都只是对方的路数。
自己差一点也就着了他的道了。
恐怕，白瑾鹏到死都想不明白，林二是怎么通过“车是在新宁租的”这句话联想到了自己的布局。
更重要的是，林二通过这一次的复盘推理，不但猜出了他的最终目的，甚至连他的身份都呼之欲出了。
“白家的人！”
“那个神秘人是白家的人！”
林二兴奋地想着。
“而且还是白家核心层的人！”
再加上，这么庞大的布局的背后还不忘对白卓富出手打压一番，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白卓安或者他身边的人。
因为白老爷子的四个儿子当中，白卓安目前的官职最高也是最有希望继承他衣钵的人。
而老二是去经商了，老三在宁南也是“主政”一方，而且经营的不错，隐隐的有要赶超白卓安的架势，老四在军队。
所以，根据推算，这个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白卓安或者他身边的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要把林二引到宁南来。
这是他最常用的借刀杀人的伎俩。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林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之前的紧张不安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吴双的安全应该是有保证了！
莫云天是看得目瞪口呆的。
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里，林二的表情在不停地变化。
最后那松一口气的表情犹如明显。
莫云天问道：“怎么了？”
林二却是笑了笑说道：“想通了一些环节！”
莫云天也不知道他是想通了哪些环节，只能说道：“那就好！”
他也不多问。
林二这个时候的突然开悟已经打通了整个案件所有的环节，他心中就已经不再有桎梏了。
他给莫云七打了电话，直接说道：“抓人！”
莫云七却是为难地说道：“史密斯开车走了！”
“我还在跟踪他！”
“陈排长那边赶过来可能还要几分钟！”
林二的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差。
无论对谁而言都是。
“好！你记住，看到史密斯就直接抓捕！”
“如果可以，要活的！”
莫云七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把目光投向了莫云天。
莫云天脸色严肃地说道：“我知道！”
“但是活不活我就不敢保证了！”
林二点了点头。
莫云天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
高架桥上因为交通指挥中心那边的管制，车辆也越来越少了。
但是，前面的吉娜的车也在加速！
看来她是要冲卡。
果然，没多久他们也看见就在前面高架桥下去的地方已经横着几辆交警队的警车以及沿途摆出的雪糕筒！
林二看了之后直接傻眼了：他们说的拦截是这个意思？
雪糕筒？拦截？
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拦的不是“女警”而是杀手吧！
林二直接无语了，他对莫云天说道：“咬紧了！”
莫云天沉闷地应了一声。
那边已经开始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和大喇叭的喊话了。
但是吉娜的车速根本不减，而且还有加速的迹象。
估计下面的交警也看出来了。
看他们慌张四下躲避的样子就知道了。
对此，林二眼看着吉娜直接从两辆警车中间薄弱的环节撞击出去也只能是无奈地摇头了。
吉娜的逃脱就意味着，史密斯很有可能赶上这场大戏。
林二只好和莫云七保持通话，从他那里的情况得知史密斯的方向正是这边。
而吉娜的方向似乎正在和史密斯汇合！
于是林二只能联系交通指挥中心对另一辆车进行追踪和拦截。
但是很快莫云天就发来消息：
史密斯在一栋商场里失踪了！
第95章 抓捕失败
这个问题要说严重也不严重，但就是要尽快地找到史密斯才行。
对方是职业的杀手，而且身上绝对是携带了热武器了。
而且商场本来就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
想要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中去找出一个善于易容伪装的杀手可不容易。
林二没想到盯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让史密斯脱身了。
不愧是专业的杀手。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不在现场也没有办法给他们更多的指导意见了。
一是商场人多，二是楼上就是酒店和写字楼，三是史密斯的动机。
林二没有办法判断史密斯这是转移注意力要逃跑呢？
还是准备在高处狙击？
如果是高处狙击，除了天台之外，他其实还有很多的选择。
这其实就是增加了把他找出来的难度了。
而吉娜如果也用同样的方式……
商场人多无疑就是最好的隐藏方式。
莫云天已经贴上去了。
这个距离，林二已经可以看见平行的车辆里吉娜还穿着警服开车的模样。
同时也确认了一点，车内除了吉娜没有别人。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了一眼。
莫云天立刻狂打方向盘直接朝着吉娜撞了上去。
而吉娜也是同样的操作。
很快，并排行驶的两辆车撞在了一起，摩擦的地方火星飞溅。
最惨的就是林二所在的副驾驶，他感觉自己右边的车门好像就要被拽下来了，火星四溅的同时他也感觉有碎屑飞起。
不过莫云天开的是军车，结实程度绝对是比吉娜租来的越野车要好得多。
两车错开之后，林二发现吉娜那辆车的主驾车门都被撞凹变形了。
莫云天再次打方向盘撞了过去。
吉娜也反向撞过来。
两车再次相撞，马力都开的很足。
但是这里进入了市区，路上的车开始逐渐变起来了。
莫云天为了躲避前车，不得不进行规避动作。
两车又在车流中间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戏码，看得林二是手心都出汗了。
这种平时只在电影里看到的画面，没想到居然自己居然亲身体验了一把。
前面的车开始多起来了！莫云天和吉娜之间都开始尽力地避让前方的车辆了。
这个时候，吉娜突然在一个路口右拐进了小路。
而莫云天车速太快，错过了！
林二见状叫道：“停车！”
莫云天也甭管是在路中间了，来了一个急刹。
紧接着，林二就直接踢开了变形的车门跳了下去。
莫云天开车在前面强行拐回来。
吉娜拐进去的那是一条小路，不可能开得太快的。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耽搁，虽然都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但是林二跑到小路的路口一看，吉娜的车就停在那里。
他心中一沉，就意识到人可能已经跑了。
果然，他跑到了吉娜的车那里，看了一眼主驾，早已经人去车空。
而这附近是商业区，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林二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的去向现在想要找到她已经十分的困难了。
吉娜很有可能躲进任何一处的角落。
而冬天穿的衣服又比较多，她只需要把最外面的那层深灰色的警服外套脱掉就可以很好地融入到人群当中去。
就算林二去询问路边的人，这个时间只会耽误得更多，根本就不可能再抓到她了。
史密斯和吉娜同时消失在人海，这让林二的心里不免沉到了谷底。
接下来要想把他们两个给挖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二气愤地一拳砸在了吉娜租来的车上。
莫云天也拐进来， 下车，无奈地看了一眼车里又看了一眼附近的人群，眼里也是露出了十分无奈的神色。
这种情况，谁都知道很难在把人揪出来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擅长易装易容的职业杀手。
说白了，只要吉娜不搞出任何的动静，他们都没有办法在人群中把她找出来。
事后费劲精力地看监控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紧接着，后面的三辆警车以及交警的车子也都赶到了现场。
面对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任何一个警员都会从心底升起一种“无可奈何”的想法。
林二只好把徐岩调过来，对车辆进行细致的检查。
廖先同的办公室的痕检结束了之后，廖的尸体就被法医拉走做进一步的解剖鉴定了。
徐岩正好可以抽身出来。
而另一边，莫云七的处境也不是很好。
史密斯进入商场之后，就好像如沉大海，彻底地消失了。
林二心有不甘地回到了市局。
张咏江已经将李明辉给带回来了，目前就关押在了市局的拘留室。
莫云七也灰头灰脸地回来了。
跟踪了好几天，没想到却在最后就要实施抓捕的关键时刻却让史密斯给跑了。
这对于莫云七来说，也是备受打击。
不单单是他，而是这次的行动失败对于参与的人来说，都是一次士气上的打击。
为了抓捕吉娜，他们在路上设置了路障，还发生了闹市区追逐大戏，撞坏撞损的车辆就有十八辆，并一度引起了市民的恐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市局各个领导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各种质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正值廖先同嘎了，而市局由林二暂时接管，所以所有的领导都是一推二五六，将所有的责任推给这个代管的“局长”。
而这个代管命令几分钟前就是来自省厅。
于是乎，省厅方面的压力一下子陡增了起来。
雷猛看着厅长办公室的电话此时也是响个不停，心里不由地提了起来。
命令刚刚发出去到现在才半个多小时，按理来说，就算有反对的声音也不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把电话打到厅长的案头才对。
厅长接起了电话，只是“喂”了一声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在沉寂了两分钟之后，厅长才缓缓地换下电话。
雷猛在一旁惊愕地看着厅长，心惊胆颤地问道：“领导，发生了什么事？”
厅长的脸色阴沉，他的嘴角动了动，目光闪烁了几下。
雷猛看得出来厅长这是在压抑着情绪在思考对策，所以他也不敢再出声打扰。
不久，厅长就低沉地说道：“没什么大事！”
“你现在就出发去宁南协助林二稳定大局！”
“记住，我们射出的箭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第96章 抑郁难舒
雷猛从厅长的话里也听出了一丝的严峻。
林二直接在拘留室见到了李明辉。
一路的仓惶以及昨夜的事情让李明辉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甚至是坐在椅子上都睡着了。
张咏江过去将他摇醒了，喝令他坐直了。
林二示意把双录都开起来，接下来他要进行的正式的询问笔录。
在李明辉清醒一些的时候，林二直接问道：
“幼儿园修下水管道的这些工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明辉的两眼显得很茫然，似乎不知道林二在说什么！
“证据确凿！”林二接着说道，“你不用想着抵赖或者找其他的说辞了！”
“我们既然把你带回来了，那肯定是掌握了证据的！”
林二这个时候还真是没什么耐心和他纠缠了，他直接展示了一下从李弘阳的相机提取到那张照片，
李明辉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不由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的眼里已经明确地流露出了一抹的惊慌。
林二接着又展示了一下潘永才之前给他的李明辉的一些黑料。
这下李明辉彻底地不淡定了。
“这、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都、都是白严芳！”
“都是她让我干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接着李明辉就把白严芳为了想要拿下夏卓青的教育集团而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全都说了出来。
事实上，除了铅中毒这个之外，其实李明辉还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包括买通会计财务造假、伪造文件购买资质之类的。
只不过那些因为不涉及重大的刑事犯罪，所以林二这边接触不到不了。
但是李明辉的笔录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回头把资料整理一下，发给雷猛！”
林二手里拿着李明辉的录像资料又去了军区驻地去见了白严芳。
白严芳和之前一样，属于什么都不肯说。
但是在林二展示了李明辉的笔录记录和录像之后，白严芳咬牙切齿大骂李明辉是软骨头。
不过，林二依旧是没什么耐心，他直接把李明辉叫“外卖”的证据也摆在了桌上。
白严芳都惊呆了，半晌都蹦不出一个屁来。
当然，这还不是林二准备的杀手锏。
接着林二又给白严芳展示了一下他们关于魏济童坠楼案的最新的调查结果。
这里包括了化工厂发现的李远东的尸体，以及廖清婉提供的陈晓杰的自述视频。
还有朱浩勇的笔录和公寓楼的鉴定结果。
最后，是林二的邮箱里现在塞满了各种对昆雅医院十分不利的信息。
这对白严芳来说，才是最为致命的。
在林二公开直播之后，关于昆雅医院的负面信息就好像是漫天的雪花一样，飞进了林二的邮箱。
这也是林二要接管市局的原因，接下来他需要对所有的信息进行筛查。
这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的警力对信息进行走访和辨别。
在这么多铁一样的证据面前，白严芳的心境正在逐渐地动摇。
她意识到，在林二的面前，她所极力掩盖的一切正在土崩瓦解。
事实上，已经瓦解得差不多了。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一样可以查出来！”
林二冰冷地看着她。
可以说，宁南之行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白严芳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接着她嗤笑了一下，“难道就只是为了破案？”
她看了一眼林二。
老实说，她真的是无法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所追求的无外乎酒色财权！
只要抓住了这几样东西，想要控制一个人并不难。
但是林二却让她看不透了。
特别第一次见面，她就只直接都“承认”了他作为白家女婿的身份了。
要知道，白家，特别是白忻妤，那可是炙手可热的呀。
可是林二居然不为所动！
她真是不明白，林二到底图什么？
林二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
“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昆雅医院的事情交代清楚就可以了！”
白严芳却是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说道：
“呵呵，我就算敢说，你敢录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摆弄录像机的张咏江。
张咏江的手不由地停滞了一下。
白严芳这个时候依旧冷笑了一声，说道：
“林二啊，不是我看不起你！”
“而是你的底子太薄了！”
“你想要从白家这座山翻过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和你给我看的那些相比，你还不知道白家的恐怖之处呢！”
“你想要昆雅医院的资料，你可以尽管去查！”
“但是你绝对不可能从我的嘴里得到的！”
白严芳说完之后，神情十分冷静地看着林二。
如果说之前，她的表情还有所松动，那么现在，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林二突然拍案而起，喝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这一拍桌的动作，把张咏江都给吓了一跳。
他之前也算是和林二有过合作，却从没见过林二居然还会这么一下。
当然，这是在审讯的过程中必要的招式。
有时候，吓唬一下对方，可能就会让一些心虚之辈老实不少。
但是张咏江偷偷地看了看白严芳。
他感觉，林二的这一招好像没什么效果。
白严芳只是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确实很清楚我的心理弱点在哪里！”
“你也找到了！”
“只可惜……”
白严芳落寞地说道：“这些现在，对我没用了！”
林二皱着眉头看着白严芳。
没想到，都到了这一步了，她居然还是不肯说。
难不成真要上手段？
但是林二却瞥见了白严芳的表情之后，放弃了这种想法。
在一开始就已经抱着死志入狱的人面前，这些都不现实。
白严芳如果不说，昆雅医院的案子不是不能完结，而是白家不会受到影响，那么他要谈判的筹码就会少很多。
在知道林父曾经在昆雅医院出现过之后，林二的心境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变得有些急躁了。
而这一点的微妙的变化，林二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他两眼死死地盯着白严芳，脑中还在快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策略。
最后，他沉闷地离开拘留室。
张咏江摸着脑袋不解地看着林二：林组长这是怎么了？
林二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心情有点烦躁地抽了一支烟。
瘦猴，瘦猴没有找到；
吴双，吴双也没有救出来；
杀手，杀手也没有抓到；
……
背负的憋屈也没有得到发泄！
那一刻，即便案件有了很大的进展，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憋闷全堆积在他的胸口，仿佛要把他压垮。
第97章 困境自省
白严芳有恃无恐，又或者说，白家的给她的恐惧要远远地超过了死亡的本身。
所以，白严芳这个时候宁愿选择死，她也不会说出昆雅医院背后真正的操纵者是白家。
证据？
李明辉的话但凡要是放在法庭上，立刻就会被高明的律师推翻。
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是不行的。
张百福在工商管理局局长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已经帮白严芳做了很多的股权架构上的风险规避。
可是张百福到死也只是指出了这一点，却没有留下更多的证据。
而且白家通过白严芳，而白严芳通过张百福来控制昆雅医院。
就是在所有的线索上面，白家和昆雅医院没有丝毫的关系。
但实际上，白家又控制着昆雅医院。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控制策略，既可以享受利益又可以规避风险。
唯一的指向就是那个账本……
但是林二不能动这个账本。
里面记载的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一旦展示出来不但不能扳倒白家还会招来很多的反噬。
别的不说，就账本上的那些人都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事情似乎到了这里就无法再进一步了。
林二的内心相当的苦闷和压抑。
一种郁郁难舒的心结让林二觉得心里堵的慌。
这是之前无论哪个案子他都不曾有过的。
案子嘛！
就直接破案就好了！
之前虽然也遇到过一点困难，但是却没有哪个案子可以让林二有种强烈的无力感。
他明明知道……
是的，他明明知道，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家在这件事之后依旧可以逍遥法外，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该当官的当官，该经商的经商，无非就是好像生了一场小感冒，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而即便是这样，林二却已经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这就是无法逾越的差距吗？
哪怕他费尽心思地想要通过这个案子来证明自己有“扳倒”一个家族的实力，可是现实就是，他倾尽了所有，人家也是不痛不痒而已。
冯铁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省人事；吴双还在黑龙的手里扣着；而他也只能依靠苏玉麒的庇佑在军区驻地才能保证自己和嫌疑人的安全……
白严芳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有一句话却是说到了林二的心坎里了。
“你的底子太薄！”
她说的很对。
自己的底子就是太薄！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足以撼动白家这样的大树，更不用说曾经进过巅峰阁的林明熙。
白家就只是大树，而林明熙是参天大树。
这个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一开始，刚出监狱的他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也把权力的架构想的太简单了。
他以为，只要蛰伏积累力量等待时机，他终有一天就能扳倒大树。
这次，宁南之行，他对自己信心满满。
他天真地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算计遗策，他应该可以轻松地扳倒白家。
魏济童坠楼案此前在平台上已经爆雷后被强制删评，严小虎的案子林二又通过瘦猴查到了白瑾南，林二还没有来之前就已经对这些案件有过研究了，觉得通过白瑾南的案子揭开白家的遮羞布并不难！
这也是他在出发之前在林明熙的住宅里通过对林明熙说的话以及对白桌安说的话借此来制造烟雾弹的目的。
林二天真地以为，凭借他的能力可以挑动林家和白家之间的嫌隙，从而达到瓦解白家孤立白家的作用。
但是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其实很愚蠢也很单纯，真是可以说很傻很天真。
只能说，他对于权力和权力衍生的体系一无所知。
他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昆雅医院这一个点就能撬动整个白家。
通过从点到面引起白家坍塌式的崩盘。
只能说，他想的太天真了。
且不说，白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关联着多少人的利益。
就说单说白老爷子吧！
他都已经是永宁省一把手了，他这辈子所经历的政治斗争难道还少吗？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那就说明他就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顶级人精，他会想不到怎么保全自己保全家族？
这样位极人臣的大佬就这么轻松地被你一个刚入职半月的小警员给拿捏了？
论查案或许你还可以，但是论政治斗争的经验，林二连入门级的小白都算不上吧！
他凭什么觉得在林明熙几乎是“太上皇”，白家老爷子就是土皇帝，他们把持下的永宁省，他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爬到高位，然后再将他们的那些嫡系亲属送进去呢？
这不是搞笑吗？
要知道，他就是连进省厅这样一件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都经过了一波三折。
只要上面的任何一个领导的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松地断送他的来之不易的“编制”。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复仇计划”就是非常可笑的泡沫，一戳就破。
在这一刻，林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绝望。
甚至于，他都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根本就不可能干得过的！
一个白严芳尚且如此，上面还有白卓富、白卓安，还有白老爷子，甚至更高位的林明熙，又岂会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点破案能力的小警察罢了，即便是进省厅都还需要仰仗他们的鼻息，拿什么去跟他们斗？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或许就是一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跳梁小丑罢了！
等到哪一天他们利用完了自己，就可以很轻易地一脚踢开，甚至……
再让自己进去！
对于他们那样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进去？
这个时候，林二才突然想起龙爷！
龙爷！
龙爷的政治遗产！
之前林二对此不屑一顾！
他总觉得龙爷这人太过于邪性，他的路子都不太正！
而他还保留着高中生的那种天真和蠢萌，以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根本就不屑于龙爷的那笔政治遗产，不屑于和龙爷这样来路不正的人为伍。
但是现在，林二却突然意识到了龙爷曾经也是永宁省的撑天巨擘，他也是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啊！
他的政治遗产……
这不正是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吗？
第98章 各方施压
他才赫然地记起之前他一直都不太上心的任务。
只有帮龙爷找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孙女，他才有可能得到龙爷的政治遗产。
而在外面传言是，找到龙爷的孙女并且成为他的孙女婿，才能得到政治遗产。
不管怎么说，这笔政治遗产连林明熙都十分看重，不惜用家族中的十个青年才俊去搏一搏，就足可见其份量了。
其实林二并不知道所谓的政治遗产到底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会连林明熙这样的人都会觊觎。
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不明白所谓的政治遗产意味着什么。
这就好比父母明明已经给你铺好了路，你却觉得自己能行，非要自己去碰个头破血流。
但是在宁南这里和白家的这一次的正面碰撞之后，林二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只不过是可笑的螳臂挡车。
白家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撼动的。
根本就摇不动，更不要说推翻。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好像当初，他知道了自己入狱是大伯公一手造成的之后，他并没有立刻选择翻脸，而是选择了隐忍。
他故意用提拔林耀和自己入编作为条件，就是为了消除林明熙的戒备心。
想想看，他坐了十年牢，如果一点怨气都没有，一个条件都不提的话，人家信吗？
他提了条件，林明熙又兑现了，这一来一回就是一种交换。
相当于他用十年的青春换林耀的升职和自己的编制。
这就是一种交易。
只有这样，林明熙才不会因为猜忌自己，而提前对自己动手。
不然的话，以林明熙的手段，安排自己坐牢到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十年前那个错漏百出的案子，他都能坐十年。
要是对方认真起来栽赃的话，恐怕把牢底坐穿这种事真有可能。
所以，林二当时选择了隐忍，静待时机。
现在，他面临了同样的选择。
这次之后，白家应该不会任由他随意发展了。
在永宁省，林家是绝对顶尖的存在，而白家也仅次于林家而已。
本只要他和白忻妤成婚，依托这两个顶级的家族，林二绝对可以成为永宁省最炙手可热前途无量的人。
而现在……
林二想清楚了这一切之后，他将剩下的调查交给了张咏江。
主要是根据电子邮箱里的线索进行筛查核对。
他的那次直播应该来说彻底地改变了整个案件的走向，也证明他当初使用明牌的方式进行调查的正确性。
与其费尽心思地到处找线索找材料，还不如将自己放在了最显眼的舞台正中间，让相关的材料来找自己。
昆雅医院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案件绝对不是只有刘小飞这么一起，只要自己的招牌足够亮，就能吸引那些人找到自己。
而结果就正如林二所预料的一样，很多人之前是碍于权势和势单力薄不敢吭声。
现在林二的出现，相当于给他们一个宣泄的口子。
这股力量也汇聚在一起越来越大。
事到如今，昆雅医院的事情已经是覆水难收了，不可挽回了。
就算林二想要后悔不查也不可能了。
这个时候就只能推进调查了。
他最想要的其实还是让冯铁丽帮他主持现在的局面，只可惜冯铁丽还昏迷不醒。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张咏江带队了。
张咏江的脸色铁青乌黑，很艰难地说道：
“林组长，你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有市政的也有市委的，还有什么省工商联的，各种电话都有……”
林二刚才出去的时候，手机没带。
林二看了一下，确实是有很多陌生的未接电话。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估计是冲刚才的闹市飙车的事情来的。
毕竟这一路上，莫云天和吉娜撞了两次，都想逼停对方，可以被判定为危险驾驶了。
交警那边就不说了，这些电话十之八九是市委市政府那边打来的。
市局的那帮人正好借这个机会将责任全部“等上级领导回复”的方式推给了林二，谁让省厅的红头文件刚下来没半小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了呢！
现在，廖先同局长嘎了，林二可是代管市局，统筹安排，那不就是妥妥的“背锅侠”吗？
这个时候不甩锅还等什么时候？
张咏江的脸色很苦逼就是因为林二可以像个局外人一样不闻不问，但是他不行啊。
要是这事写进了档案，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听林二说他去一趟市委，张咏江还以为他是要去“述职”求情去了，还好心地提醒说道：
“林组长，咱们要不先找一找雷组长？”
毕竟林二在这边那可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没人帮他说话的情况下他去市政府那还不得被扒层皮？
这种屎帽子扣下来，林二仕途算是彻底地完了。
然而林二想的却不是这事。
在他看来，市局的宣传部门还有市委宣传部应该要尽快出面平息事态，而不是他这个外行去处理。
再说了，这些陌生电话打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自己平时和这些人八竿子打不着，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慰问同情或者出谋划策的。
这些电话过来，大多数都是要趁这个机会进行问责或者录音的，趁着林二还懵逼的时候，就把帽子给扣实了。
他们不但要把所有的责任扣在林二的头上，还想趁机把林二背后的雷猛以及授权给他的省公安厅的厅长拉下马。
如果林二接了电话，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巨大的收获了。
林二虽然政治斗争经验不够丰富，但怎么说也跟在龙爷身边足足五年了，一些“阴人”的门道他还是清楚的。
所以，他选择一个电话也不接，直接设置了陌生电话打不进来，这下就彻底地清静了。
张咏江看着林二的这种惊人的操作也是惊呆了：
“林组长，这、这不太好吧？”
林二将手机关静音后收起来，说道：“尽快把医院的线索全部落实！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这个事由我扛着，怪不到你们头上！”
安排了具体的工作细节之后，林二这才出门，结果麦大状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林二倒是有点意外。
廖先同嘎了，他不藏起来，还主动现身是什么意思？
“喂？”
麦大状笑了笑，说道
“林顾问！”
“刚接到省厅的通知，你已经被解除了代管的权限！”
“并且由于你的工作决策失误导致发生了严重的危及人民群众安全的公众事件。”
“现在，根据省厅的最新指示，请你马上回市局接受内部审查！”
第99章 那笔遗产
“内部审查？你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林二已经预想到了随着昆雅医院的案子的深入会引起疯狂的反扑，只是没想到啊，连麦大状这样的人都能趁机过来咬上一口。
林二的这个“你吗”听起来有点像是“你妈”！
电话那头的麦大状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能骂人呢？”
“林二，我告诉你，这可是省厅最新的文件！”
“如果接到通知之后二十分钟你不自首归案，就别怪我全城通缉你！”
林二依旧是呵呵地笑了笑。
之前的全城通告差一点就成了笑话。
看来，宁南方面是很喜欢开这种玩笑啊。
林二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果不清楚内部审查的流程，我建议你好好地去学习一下！”
说着，林二就挂断了电话。
公安局的内部确实是有督察组，负责监察警员的行为和准则。
所以就算是内部审查，那也轮不到刑侦大队的麦大状来打这个电话。
麦大状也是无奈啊，因为林二刚刚设置了陌生人打不进来，所以，宁南市局的督察组的电话打不进去……这才让麦大状打这个电话的。
结果麦大状还给装上了。
只是，林二压根就不给他这个面子！
整个市局上下，林二代管之后，谁都可以用就是唯独不用他的刑侦一队，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林二不喜欢他这么一号人。
不过，从麦大状的言辞来看，针对之前的市区飙车事件，白家应该是找到了最佳的突破口，对林二以及背后的支持者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反扑。
有些战争是看不见的。
但是林二却可以亲身地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这才多长时间，他的代管身份就已经被解除了，而且还要内部审查？
说明对方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就等着林二露出破绽，然后一拥而上准备将他撕碎了。
以至于事件刚发生，相应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这是白家的反扑，属于很正常的操作。
如果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那么林二反而才是要担心了。
莫云天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二。
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到这场旋涡里，但是仅仅是作为旁观者，他也依然感受到了事情的难做。
他深知，对方是白家。
而白家在宁南经营了十几年，各种关系盘根错杂，而且根深蒂固。
林二作为一个外来者，孤身一人来到宁南，没权没势，他又怎么可能撼动白家的根基。
只能说，莫云天作为一个旁观者，是亲眼看着林二头铁往墙上撞的。
他的职责只是保护林二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他不作声。
但是现在，莫云天都忍不住了，说道：
“首长出门前说过，如果你需要帮忙，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林二有点微微吃惊地看了莫云天一眼。
这家伙全程都是黑着脸，基本上很少表态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用！”
“去市委！”
莫云天微微地皱眉，眼里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局势都已经这样了，死扛又有什么用？
那些大人物就是故意派你来试试水的深浅的。
你就算把自己淹死了，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林二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我还扛得住！”
莫云天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林二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
既然，林二已经做出了选择，莫云天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开车去了市委办公楼。
林二直接进了白卓富的办公室。
两人就在不久前刚刚见过面，而且都给对方下了“蛊”。
现在，也到了该验收的时候了。
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卓富很谨慎小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很小巧的信号干扰屏蔽器。
这是一种高科技产品，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让一些电子产品失效，主要是为了防窃听的。
再次见面，白卓富身形竟然有些佝偻了。
显然，当他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这些，竟然是来自于家族内部的时候，这种背刺的打击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巨大的。
他的目光深处闪烁着一种谁都无法看清的幽光，却是双眼炯炯地注视着桌子对面的林二。
“你这个时候，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最终还是白卓富先开口了。
林二也一改之前的态度，略显疲惫地说道：“之前我们没有谈成的交易！”
白卓富面沉如水，他开启了屏蔽器自然是猜到了林二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想怎么交易？”
白卓富平淡地问道。
现在，他手上的筹码要比林二更多一些。
如果林二能拿到白严芳的笔录或者视频，那么他确实有更多的筹码。
只可惜，白严芳的嘴实在太严，他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地拿到白卓富参与其中的证据。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林二没有谈判的筹码。
“我帮你上位，你帮我复仇！”
林二直接坦白地说道。
白卓富呵呵地笑了笑。
如果林二说帮他揪出他背后的那个小辈，或许他还信。
但是林二居然说帮他上位。
这就有点可笑了！
林二？
白卓富冷笑着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你自身都难保了吧，还帮我上位？”
“你，凭什么？”
谈判嘛，自然是要讲究价值的对等。
林二并不介意白卓富这样的态度，他平静地说道：
“白叔叔，应该知道我有一段在一监的经历！”
“在那段时间里，我和一个人走的很近！”
说着，林二只是冷静地看着白卓富。
以白卓富和黑龙的关系，林二相信白卓富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又怎样？”
白卓富冷淡地说道，“一个日薄西山的政客罢了！”
林二看着白卓富，问道：
“黑龙没有和你说过，龙爷的政治遗产吗？”
白卓富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只不过那不是他该觊觎的东西！
那是林明熙和白家老爷子都志在必得东西，自己这种小辈恐怕连多看一眼都是惹祸上身。
接着，白卓富看着林二，冷漠地嘲讽道：
“你敢觊觎？”
林二只是抛出了萧龙的信息，平静地问道：“现在，能好好谈谈了？”
第100章 有没兴趣
林二那不是觊觎，而是本来他就有这个机会的。
相比于别人，或许还要争一争，但是林二他是内定的种子选手。
只是他之前太天真蠢萌没有意识到这笔遗产的重要性罢了。
龙爷都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这小子就是我钦定的继承人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找孙女这件事。
江湖传闻，谁如果能找到并且娶了龙爷在这个世上唯一血亲的孙女就可以继承龙爷所有的政治遗产。
但是，对林二，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找到。
而且，他还将自己的情报组织负责人萧龙直接划归到了林二的手下，听他的调遣。
这不是妥妥的作弊又是什么？
说白了，就差林二把龙爷的孙女找到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龙爷的遗产了。
或者，说的再直白一点，那就是找不找，那遗产都是林二的。
只是找的话，会更顺理成章一点，而且龙爷的心里也会更舒服一点，毕竟这是他吊着一口气不肯走的原因了。
这就好比元始天尊已经内定了太乙真人是十二金仙了，灵珠任务只不过是顺手的事，不闹出幺蛾子他就位列仙班了，就是这么简单。
林二也是如此。
龙爷政治遗产中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组织，负责人是萧龙。
而萧龙都归林二调遣了，那不就是妥妥的证明吗？
白卓富不说话了。
龙爷的政治遗产到底是什么，有多大的能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但是，十二龙之一的黑龙就在宁南，正帮着自己干脏活呢。
他的能量有多大，自己却是亲眼所见的。
倘若，十二龙都被收拢了，那么得到这笔遗产的人毫无疑问一定会势如破竹地强势崛起。
再者说了，他和黑龙只不过是合作关系，黑龙可不一定听他的。
但是，林二所展示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萧龙是归林二调配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林二的手里已经有一条龙了。
而白卓富却是什么都没有。
白卓富尴尬地笑了笑。
“你想怎么合作？”
林二看得出来，白卓富的心还不够坚决。
或者说，白卓富还在质疑林二的能力。
毕竟他依靠白家，现在虽然只是处级干部，但是再往上走一步，对于白卓富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到时候，主政一个市也没不是没有可能。
但，想要从省管干部擢升为中管干部，这当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系数了。
名义中的祁厅长可是终其一生都没能实现这个目标。
对于白卓富而言，他能不能上去，看的也就是那一步而已。
而这一步却是和登天差不多，他实在是不相信林二能有这样的本事。
让他相信林二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呢！
林二只是平静地说道：
“如果老爷子的位置只能有一个人来继承，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这就好比是古代的皇子夺嫡，多一个强力的朋友就多一份胜算，不是吗？”
“看过琅琊榜吗？”
白卓富笑了笑，眼神之中却掠过了一丝的冷意。
诚然，梅长苏投靠靖王的时候不也是身无一物吗？
可是他的智慧和谋略就是最大的武器啊。
再看面前的林二，白卓富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还别说，似乎真有那么一点“谋士”的样子。
别的不说，单论他这查案的能力，就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及的了。
要说查案，林二能孤身一人在群狼环伺的宁南，在纷乱复杂的线索中，找到自己，这已经是一种很逆天的本事了。
足可见林二的观察细致入微，洞悉事物深入髓骨。
这样的人，也确实是称得上是一个人才了！
“梅长苏要为赤焰军平反，你要什么？”
白卓富清淡地问道。
林二将之前白卓富给他的打印出来的林父的照片放在了桌上。
“为我自己平反！”
林二说道。
白卓富笑了！
他当时病急乱投医就找到了这么一份病历，没想到居然还真就是发挥出了作用了。
不过，他如今这么不利的局面可都是林二一手造成的。
白卓富如今在白家内部可是相当狼狈的，可以说是一手的好牌被他打的稀巴烂。
眼下的这个局面，白卓富想把林二生吞活剥了都是情有可原的。
白卓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既然是谈判，那么双方的需求都已经明确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谈价格的时候了。
白卓富的要求很简单，宁南的这个烂摊子是你给我捅出来的，那么你就得给我收拾回去。
这也是林二没有拿到白严芳口供的劣势，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只处理医院不追究白家为筹码。
但他现在没有这样的筹码。
不过，林二也不是没有招。
他直接说道：“昆雅医院的事如今已经积重难返，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白叔叔，您是官，还是党员，您还记得您当年入党时的誓词吗？”
“您还记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的分量吗？”
白卓富的脸色一沉，已经明显的不悦了。
林二只是晚辈，现在却是一本正经地教训起自己来了？
白卓富的心理肯定不舒服！
但是林二却是继续说道：
“昆雅医院欺上瞒下，非法采摘售卖活体器官，这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普通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了！”
“白叔叔，说句不好听的！”
“我这个专案组的组长可是公安部给授权的！”
“这就说明，在上面的领导的心里，昆雅医院的这件事，他们的心里可就跟明镜似的！”
“您觉得，这个事能瞒多久？”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平静地看着白卓富。
白卓富浑身一颤，有一种冷气从脚底嗖嗖地往上冒。
他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白老爷子在听说了林二的专案组组长省委这边没有权限摘掉之后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冷淡，让他尽快撇清关系。
原来，老爷子早就想到了这一步了！
而自己却还在苦苦挣扎……
如果不是林二来点一下自己的话，恐怕他现在还……
想到这里，白卓富不禁一阵后怕。
那是真的后怕！
而这个时候，那个来自身后白家背刺冰冷的目光似乎又一次刺痛了白卓富的敏感的神经。
白卓富惊了！
彻底地惊了！
他的兄弟这是打算将他彻底地钉死在宁南啊。
林二这个时候才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白叔叔，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让白叔叔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知道白叔叔有没有兴趣？”
第101章 谈妥合作
这一句话彻底地吸引住了白卓富的注意力。
他刚才直接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啊，这会儿如坐针毡，只觉得困局已定，自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
现在林二竟然提出了一个能打翻身仗的机会，他就好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洪流中抓住了一根稻草。
“你说！”
白卓富再也无法镇定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说道：
“白叔叔，您是当局者迷啊！”
“在您管辖的宁南的地界上，出了这么一个似妖似魔的医院，您身为宁南百姓的父母官，可得为宁南的老百姓做主啊！”
林二说的其实也不算隐晦。
白卓富听了之后却是犹如黄钟大吕醍醐灌顶，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又再一次的震惊了！
震惊于林二在这种明明十分被动的局面下竟然发现了这么一处生机！
难怪这个时候他要来找自己！
这简直就特么的不是人啊！
而是人才啊！
这一步棋，妙！
实在是太妙了！
精彩绝伦！
不但自己的危机可以化解了，附带着林二面对的危机同样也可以化解了。
这一招，一箭双雕，一举共赢！
太厉害了！
白卓富看着林二的眼里，已经迸射出了无以言表的光芒。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白叔叔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真意了！”
接着他又说道：“而且现在，时机刚刚好！”
前脚白家对林二就闹市飙车事件开始了大规模的反攻，将林二直接压在了地上摩擦；后脚他白卓富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面，收获林二此前的调查果实了。
由他亲自率队对昆雅医院展开全面调查，最后查出各种违法案件数十起，这不是妥妥的政绩是什么？
搞不好，他的履历里面还会因为这一举动而大放异彩！
这是白卓富的好处，也是他刚才特别激动的地方。
而林二的好处就是，在调查昆雅医院的过程中消除了白家这只最大的拦路虎，接下来的调查将会一马平川无比的顺利！
双方各取所需，各有收获，最后还狠狠地坑了白家一把！
对于这个结果，白卓富无比的满意，他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说道：
“好！”
“非常好！”
“林二，你……”
“你很好！”
白卓富激动地说着看着林二，“如果我要是有女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嫁给你！”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白卓富一扫刚才林二进门时候的佝偻神态，整个人焕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精神状态。
他踌躇满志，接下来就要准备大展拳脚，大干一番了！
不过，他没忘林二的事，主动说道：
“虽然黑龙不听我的，但是他的手下人却有一个是我的老乡！”
这话听听就可以了，直白点就是他信不过黑龙，自己又安插了眼线。
接着，白卓富将位置发给了林二，说道：“你女朋友现在在这个位置！”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吧！”
“黑龙这个人有时候就跟疯子一样！”
林二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位置，知道自己也该告辞了！
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白卓富的办公室。
莫云天一直都在门外等着，见林二面色阴沉地出来，他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
“没谈拢？”
林二直接把位置发给了莫云天说道：“去这里！救人！”
莫云天看了一眼位置，也没有继续追问林二谈得怎么样了。
宁南是白家的地盘，白家在这里的势力很大，而昆雅医院又是白家的产业。
林二想动这块蛋糕被反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在莫云天看来，白家没有直接狙杀林二都已经算是林二的本事了。
像之前的魏济童等人，只因为触碰到了一些隐秘的事情就惨遭灭口。
而在这多年的时间里，到底还有多少像魏济童这样被灭口的人那就不知道了。
就算是雷猛都不敢名正言顺地来宁南调查昆雅医院，而林二却大张旗鼓地来了。
由此就能想象，他面对的阻力会有多大。
就算这次的事情追责，他的专案组因此被迫解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毕竟，白家实在是太强大了。
从省里到市里，甭管什么大小屁大的部门都来横插一脚，纷纷指责市局在林二代管市局的时候出了大岔子，一定要从严从重地追究林二的责任。
这种呼声，现在几乎就是一面倒！
专案组随时都可能因为这种风向而解散。
林二为了案子能继续调查下去都已经亲自到市委办公室找白卓富“求饶”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失败了，也能理解吧！
莫云天兔死狐悲地看了看林二，最终还是沉闷地跟在他的身后下楼去取车了。
在路上，莫云天一直都时不时地关注一下林二的脸色。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林二的话，但是一直以来的高冷让他此刻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然而，没多久，风向开始突然转变了。
白卓富代表市委召开了紧急记者发布会。
在这个记者发布会上，白卓富清楚地表态会亲自组建由工商、税务、卫生、纪委的专案组进驻昆雅医院配合公安专案组全面调查昆雅医院违法违规的相关事项！
而这个新闻就犹如一颗“小男孩”在广岛的市中心炸开了花！
其影响力比发生了八级地震还要让人震撼。
很多人，甚至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现了问题。
白家，白卓富？亲自带组进驻昆雅医院？调查违法违规的事项？
没有看错？
没有听错？
是白卓富？
知道内情的人全都惊呆了：白家这是要自己查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懂行的人都知道，市委的这场记者发布会可不是简单的雷声大雨点小的作秀。
既然会上都这么说了，那就必然是要查出问题的！否则，那不是打脸市委了吗？
而白卓富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那就是极其强烈地传递一个信号：白家这是要彻查昆雅医院了！
换句话说，昆雅医院这次彻底地完蛋了！
如果说之前，林二以专案组组长的身份自曝要调查昆雅医院是一枚核弹的话！
那么，白卓富的这次记者会那就是一枚八倍威力的氢弹了！
在这种火力之下，昆雅医院彻底地没救了！
张咏江看着同事给他塞过来的视频直播，直接惊讶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不是，林组长，你去了一趟市委就……就这样了？
那是什么鬼才能力？
第102章 大佬震惊
原本以为专案组的解散是迟早的事情的张咏江简直不敢相信！
也是难以置信！
白家不是应该要把林二生吞活剥了吗？
他们不是来势汹汹，舆论铺天盖地吗？
怎么？
怎么到了临门一脚，居然是全力支持专案组？
这……
林组长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单单是张咏江懵逼了。
就连赶到了宁南的雷猛同样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可是带着厅长沉重的期许和准备稳住宁南当前的局势而来的。
可是他脚才刚踏上宁南的土地就听到了这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懵了：我是错过了什么吗？我是听错了还是白卓富今天吃错了药？
为了验证自己的内心的震撼，他还特意打了电话回去省厅，向厅长求证。
厅长也是懵逼啊。
是真懵逼！
代管文件刚出去没多久，林二就闹了这么一出，对于厅长他来说，那可是头皮发麻。
不过，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要力挺林二，无论如何，这是上峰的命令绝对不打折扣地执行。
他这才派出了干将雷猛前去宁南协助林二稳定局面。
而攻击他的言论也像雪花一样漂进了大门。
谁让林二代管的命令是他签字的呢，林二闯的祸，他是有连带责任的。
天知道这半个多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些电话，那些指责都快要把他给淹没了。
但随着白卓富的一场记者发布会，世界彻底地安静了。
是的！
彻底地安静了！
因为那些攻击他的人自己也懵逼了：什么情况？
白卓富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这，前方正在猛烈的炮火攻击呢，你却调头投敌了？
一时之间，让他们全都迷茫了！
这，主将都投敌了，还打个屁啊！
于是，也就没有人再去找厅长的麻烦了！
厅长这才知道，原来是十几分钟前，林二去了市委，之后白卓富就改旗易帜了。
厅长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卓富被林二洗脑了？
还是直接让人附身了？
白卓富竟然直接刨自家祖坟了？
只是，反应过来之后的厅长笑了：这下，部里给的任务算是妥了！
再回头想想，林二这人还真是奇才啊！
厅长怎么都想不通，林二究竟是怎么说服白卓富的！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白瑾鹏。
没有人比他还震惊白卓富的突然举动。
关键是，白卓富事前是一点消息都没给自己的透啊。
这就冷不丁地开记者发布会把挖自家摇钱树的事给说了！
白瑾鹏都直接懵圈了。
他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林二来过。
可问题是，甭管谁来了也没用啊！
那昆雅医院是白家的产业啊，哪有自刨祖坟的道理？
白卓富之前不是费尽心思要跟林二斗到底吗？
怎么？
怎么才见了一面就……
白瑾鹏现在也怀疑自己的三叔是不是被林二下了降头或者是被附体了！
同样的震惊的不止是宁南的这些人。
远在永宁省关注着这件案子的人全都震惊了！
这个案子居然以一种他们谁都想不到的方式进行着。
吴进才看着是哑然失笑，惊喜之余也是一头的雾水。
空降的领导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林二是怎么做到的，吴进才却是无言以对！
就在舆论一面倒对林二很不利的时候，他们都在为林二捏一把汗的时候，事情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迎来转机。
太震撼了！
只能说，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一笔，太妙了，太神了！
神到他们都不知道林二到底是给白卓富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才能让白卓富自断一臂还兴奋无比的。
苏玉麒老爷子在看到之后，哈哈大笑：“好小子！”
“连老头子我现在都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了！”
“这可比那唱戏的要精彩多了！”
“这小子，总是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罗锦秋和林明熙也同样看到白卓富的记者发布会，他们同样是震惊于林二的手段：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他们的身份地位就摆在那里，总不能自己打电话过去问吧？
而且关于宁南的事，太过于敏感，他们虽然关注但是不太好插手。
只能按捺着等下面的人把进一步的消息传回来了。
在众多的大佬当中，只有一个人在看过了白卓富的记者发布会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错愕之情。
白家老爷子！
当白卓安亲自拿着平板播放着白卓富的记者发布会的视频走进老爷子的办公室向他进行汇报的时候，白老爷子一声不吭地看完了白卓富的个人表演系。
白卓安的表情也是很尴尬。
但是，没有老爷子的允许他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白老爷子看完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的错愕，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完之后，看了白卓安一眼，然后徐徐地问道：
“他和你提过？”
白卓安心中一紧，赶紧说道：
“爸，三弟这……也没有和家里说一声……我也……”
“我也是刚知道！”
“我以为……”
他看了一眼白老爷子，但是后面的话却是不敢讲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老三和老爷子私下沟通过解决的办法。
白老爷子冰冷的眼眸从白卓安的脸上扫过，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他的这个大儿子没有撒谎。
白老爷子的心中微微一叹：老大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老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问道：
“你怎么看？”
这话问的很空泛，如果不是熟悉老爷子性格的人，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白卓安跟在老爷子身边最久，也是最懂老爷子的人。
老爷子看完之后，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发怒的迹象，而且问话的时候语气中也没有带着怒火，那就说明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就不是太差。
白卓安的心里微微一叹。
不得不承认，白卓富的这一招反手杀手锏着实够狠！
或者说，实在是太漂亮了！
本来他就要因为丢失了宁南丢失了昆雅医院而颜面无存的，结果他这一招神来之手，不但可以帮白家撇清关系，而且还可以提升个人政绩和民众的满意度，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且白卓富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十分的果断狠决，甚至都没有和家里打过任何的招呼，就雷厉风行。
这个，也是加分项！
白卓安艰难地说道：
“三弟的这招反客为主很高明！”
“很厉害！”
白老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沉地问道：“还有吗？”
第103章 带她过来
白卓安心中一惊：还有？
老爷子这么问，那就肯定还有！
白卓安的心里就像是翻倒了五味瓶。
他不想为白卓富说好话，给他加分，但是此刻却是骑虎难下了。
“还、还有，就是三弟这次行动十分果决，有大将风范！”
这个“大将风范”用在这个地方，也只能说明白卓安还是藏了点小心思。
白老爷子洞悉了，但是没有说穿。
都是他的儿子，什么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懂。
白老爷子的眼神抬起，透过玻璃窗看向了遥远的天边，那是宁南的方向。
“还有一个人，你漏了没说！”
白卓安的心里微微一惊。
白老爷子喃喃自语地说道。
“老三什么性格，我很清楚！”
“他有这个表现，我确实是很意外！”
“但我也深知，这绝对不会是他能想出的主意！”
“那个孩子……”
说到这里，白老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白卓安的心里微微收了一下，他已经知道了白老爷子口中的那个孩子是谁了。
林二！
这次的宁南之行，对于林二来说就是生死考验。
是迄今为止，他所办过的案子当中阻力最大的。
而白家就是他最大的阻力。
如今随着白卓富的记者发布会，林二的调查将再无难度。
前路，一马平川！
除了白卓富，林二也将是这次发布会的最大受益者。
白卓富的突然转变一定是和这个林二有关。
只可惜，白瑾鹏那边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传回来。
接着他看向了白卓安，问道：“忻妤呢？”
白卓安恭敬地说道：“之前剧组那边出了事，她受了些惊吓，最近都在家休息！”
白老爷子沉闷地了点了点头，说道：
“快过年了！”
“你这个亲家也应该要表示表示了！”
白卓安听了之后，心里暗暗发苦。
现在不是他们不主动示好，而是林二那小子不给面子啊。
之前在林明熙家里的见面，白卓安都不敢跟老爷子说。
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自己堂堂的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正厅的配置，自己的女儿也是风头正盛的当红大明星，无论哪一点都不差，可是林二那小子就是不拿正眼瞧过白忻妤一眼。
难道，当年白忻妤把他操场表白的视频公之于众之后，他的心就被彻底地伤了？
关键，这些都是小孩子的事，他一个长辈，而且身份又这么高，不好出面啊。
白老爷子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小女娃任性，你这个当爹的也分不清好坏了？”
白卓安只好把苦往肚子里头咽了：“是！我年前会带着忻妤去一趟！”
怎么说，这都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婚事。
虽然这个时代并不兴这个，但是两位老爷子可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定下的事，又岂容两个小辈乱来。
出了办公室之后，白卓安的眉头已经锁的很紧了：白卓富的这招可以说是太出人意料了！
而这一切，难道就是那个林二的功劳？
他觉得有点不敢置信。
相比之下，白瑾鹏是直接傻眼了！
没错，是傻眼了！
他之所以还留在宁南，就是为了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他好出面收拾残局。
在他看来，三叔白卓富一定会为了家族中的地位而拼命地保护昆雅医院的。
而林二，他很了解，不破案是不会罢休的。
这两个人最终的碰撞的结果就一定是两败俱伤。
而且，白瑾鹏是更看好林二的哦。
因为他和林二暂时是有相同的目的。
所以在白瑾鹏看来，白卓富没有翻身的可能啊。
但是，这个事情却是华丽丽地在他的面前发生了。
一切就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自己的三叔居然被林二给洗脑了！
白瑾鹏都纳闷了。
当然，从事后的结果来看，白卓富不但没有输的很狼狈，相反，他还赢了不少口碑和政绩。
所以，白瑾鹏也能猜出林二是怎么说服白卓富的了。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林二居然能想到这一点，这是白瑾鹏很无解的地方。
在他的推波助澜下，林二的处境明明已经很被动了，而白卓富的处境就更不用说了。
本来这是他们两个都会输，自己赢的局面。
结果，变成了他们双赢，只有自己一人输！
白瑾鹏也是真无语了。
他无可奈何，却又很不甘心。
心中熊熊燃烧着对林二的愤怒和不甘。
这个时候，白瑾鹏就想起了之前在机场抓回来的那个女警，吴双。
接着他又想起了之前在新海的时候，他差点就得手了。
自己的裤子都脱了一半了……
那一次，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他还没有尝过蠢萌女警的滋味呢！
想到这里，白瑾鹏那该死的精虫又上脑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需要几个美女才能彻底放飞自我。
不过，这个时候的白瑾鹏想到了一个可以报复林二又能打击白卓富的办法！
“你们想要双赢？”
“嘿嘿，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
接着白瑾鹏就给黑龙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吴双还没有放走吧？”
黑龙有点意外，说道：“还没有！”
白瑾鹏的眼里露出了一丝冰冷，嘴角勾起淡淡地笑了笑，
吴双是永宁省吴进才视为掌上明珠的孙女，黑龙不在永宁省不清楚，但是自己可是清楚的很，甚至都还是一个院子里跑的小伙伴。
如果吴双出点什么岔子，吴进才那个老家伙一定会发飙的，到时候他的矛头就会直指三叔白卓富。
到时候三叔一样会因为这件事被问责，讨不了什么好的。
而没有了吴双，林二也就得不到吴进才的全力支持了，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蹦跶！
哼，这才是我的一箭双雕！
有本事你就接着得意吧！
“把她带过来！”
白瑾鹏十分冷淡地说道。
黑龙微微一惊，问：“带去哪里？”
“帝豪酒店888房！”
“对了，给她上点药，我不希望她认出是我！”
黑龙有点愣住了，随即他就明白了这位永宁省来的富家公子想要干什么了。
黑龙阴笑着说道：
“白公子放心，我这里有的是猛药！”
“可以让她如痴如狂乐似神仙，事后没有一点印象！”
第104章 被带走了
白瑾鹏阴沉地嘿嘿笑了笑，“好，那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之后，白瑾鹏竟然还有一点的期待了。
而与此同时，林二和莫云天正根据白卓富提供的位置赶往囚禁吴双的一处居民楼。
那是在昆雅医院附近的老旧村委行政楼。
林二看到这个位置之后，心里就不由地沉了一下。
当时，朱浩勇可以那么快的赶过来，就说明他们黑龙会的老巢就在那附近了应该。
而且黑龙会涉及的业务还和昆雅医院有关联，那么他的总部就在附近一点也不奇怪。
莫云天看了看他，问：“怎么了？”
林二有点恍然，苦笑说道：“我早就应该要猜到黑龙的老巢在这里的！”
莫云天此时还不知道宁南的天已经彻底变了，毕竟他在认真地开车。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别太担心！你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如果是白卓富还能控制着黑龙，那么林二确实是不担心。
但是现在，黑龙不是听白卓富的，而是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神秘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那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林二分析之后，觉得这个神秘人很大概率就是白卓安或者亲属。
在他们对付白卓富的计划被自己搅黄了之后，林二可不敢保证他们会撕破脸，拿吴双开刀吸引新的仇恨。
在林二看来，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要快！”
在不知道吴双位置的时候，林二的心里还没有这么迫切。
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担心吴双的安全。
车子在一栋老式的村集体的文化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按照白卓富提供的地方了。
同时门口确实有几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黑色口罩的人看到突然杀出这么一辆陌生且伤痕累累的军车的时候，全都警惕地站了起来，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林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就大步流星地朝着文化室里走去。
这时候，那些黑衣人就见情况不对劲了，自发地朝着门口靠拢。
“干什么呢！”
其中一个刚上前开口阻拦，林二就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那人直接往后飞了出去，撞到了文化室大门侧面的墙面上。
众人一看，这还得了。
这里可是黑龙会的总部，这人一来二话不说就开打，分明是上门踢馆来的啊！
于是，一声大喝，呼啦一下，门口这里就聚集了很多人。
看这个架势，林二今天要是不给交代是走不出这里了。
林二却面色阴沉地喊道：“黑龙，给我滚出来！”
然而，文化室里却没有动静。
接着林二就要往里闯。
这个时候，那些人似乎是被点燃了怒火一样，朝着林二压了过来。
“住手！”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文化室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听声音，林二也知道不是黑龙。
一个大概年过半百面色红润十分富态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些年轻人见了这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恭敬地叫道：“村长！”
那胖村长颇具威压地从文化室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林二，然后说道：
“年轻人，你要找黑龙？”
林二目光微微一沉，低沉喝道：“我要找一个被黑龙带走的女人！”
胖村长说道：“那你来晚了一步！”
“黑龙刚刚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
林二心中一惊：“离开了？”
“去哪了？”
胖村长呵呵地笑了：“他去哪我怎么会知道！”
林二目光一沉，两眼就好像是两道利剑。
他突然冲了上去，揪住胖村长的衣领。
“现在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
胖村长的面色没有怎么变，他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威胁我也没用！”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黑龙是什么样的人！”
“就算你杀了我，你觉得他会为了我这个糟老头回来吗？”
林二却不为所动，接着问道：“他去哪了？”
胖村长也一样，不为所动。
“我不知道！”
“他刚走！”
“如果你有手段的话，你应该可以追得上！”
林二瞥见了文化室上面的监控。
他松开了胖村长，然后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
“潘老师，宁南兴文村的文化室这里，刚才吴双就从这里离开了！”
“你现在调查一下沿途的监控，我要马上找到吴双的位置！”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冷眼看了看胖村长以及虎视眈眈的村民。
“黑龙会？”
胖村长呵呵笑着说道：“普通农民！”
林二没有作声，回到了车上。
莫云天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个村长肯定知道黑龙的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不逼问出黑龙的下落。
林二却直接说道：“马上去宁南最高端的酒店！”
莫云天微微愣了一下。
林二的面色却是一脸的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莫云天都惊呆了。
刚才林二下车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在了眼里，他怎么知道黑龙去了宁南最高端的酒店？
但是林二的心却沉了下来。
这个其实也不难推理。
黑龙刚刚才把吴双带走。
这就验证了林二刚才心中的想法：那个神秘人是准备要拿吴双开刀了，挑拨吴进才和白卓富之间的关系。
他打压白卓富的心不死，于是林二就更加确定神秘人一定是和白卓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白卓安人在永宁省，而且身居要职，一般不可能轻易走开。
那么这个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白卓安身边类似“黑龙”之类的人，专门帮他干脏活。
但如果，只是黑龙之类的人，显然他是叫不动黑龙的。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必然是十分显赫的。
再加上之前他出现的位置是在市委。
综合所有的线索，林二推断这个人应该就是白卓安的儿子，白忻妤的弟弟，白瑾鹏！
不过外界对于白瑾鹏的评价很差，是一个好色贪杯不学无术的浪荡纨绔。
和传说中智计百出的神秘人相差甚远。
不过，不排除白瑾鹏在外，白卓安遥控指挥的情况。
而白瑾鹏出入之地都是非富即贵，他如果在宁南，只会住一个地方，那就是最高端的酒店套间。
如果是他指挥黑龙的话，那么黑龙现在带着吴双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宁南最高端的酒店。
也正因为这样，林二才会更加担心吴双的安全了。
第105章 林二截胡
另一方面，潘永才在接到了林二的指令之后也迅速地翻墙到了国外的某个网站，然后通过这个网站的联网的全球几百万个在线监控或许监控视频资料。
这个并不难。
林二还提供了详细的时间和地点。
潘永才很快就找到了兴文村文化室的监控，果然通过历史记录他找到了吴双的身影，并且锁定了黑龙的车牌号码。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杜予馨直接接入了宁南本地的交警指挥中心的监控系统，全市范围内对该车辆进行大数据的筛查。
很快就找到了黑龙的车辆位置，已经距离白瑾鹏说的帝豪酒店很近了。
当潘永才把坐标告诉林二的时候，他也正赶往帝豪酒店的路上。
这倒是让潘永才有点意外。
因为杜予馨已经在道路监控上看到了莫云天的军车。
“你们相距不过两百米！”
潘永才哑然失笑地说道。
潘永才心里很清楚，林二在让自己追踪车辆位置的时候，他其实也根据一些线索提前做出了预判。
要不然，林二不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黑龙的车辆后面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这就说明，林二的推理十分的准确。
而这个消息也让林二的信心就更足了。
有了车辆信息，追踪起来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黑龙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黑色商务车进入了帝豪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靠近电梯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小弟十分直接，下车之后，直接举着自拍杆上的黑色口罩罩住了这个区域唯一的监控。
接着按下了电梯等待着。
而黑龙则是好整以暇地在第二排的航空座上坐着看千夜林一在番茄的最新小说。
对于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很平常的一次“送货上门”。
如果这次的客户不是白瑾鹏的话，那么黑龙也不会亲自现身。
毕竟他的身份就在那里摆着。
电梯下来之后，小弟进入了电梯还是一样的操作，用黑色的口罩先罩住了电梯里监控。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操作会引起酒店保安的警觉和注意的。
但是，这是黑龙会！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在宁南当保安，除了要尽职尽责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懂“人情世故”。
黑龙会的事，哪是能管的？
而且人家都主动地帮你闭上眼睛了，如果你还不识相非要看的话，那就要小心因为“知道的太多”而遭遇一些意外了。
所以，黑龙会的小弟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了。
电梯的监控被罩上之后，小弟用身体挡住了电梯。
黑龙见状，这才从车上下来，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朝着电梯走进去。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地架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吴双。
几人一起进入了电梯。
随后最初的那个小弟按下了楼层和关门键。
电梯的门正缓缓地关上。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很平常。
一些贵客指明要的“货”，如果是“自供的”，他们也会上门送货。
如果是属于“外贸的”，那就要费点手段了，而且事后还要负责摆平。
当然，报酬也会很高。
“外贸的”一般都不是资源的，所以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得是这么个手法送货上门。
所以几个小弟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这又是一次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送货而已。
然而，就在电梯门就快要关上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扒住了电梯门。
电梯门因为受到了外力阻碍又自动打开了。
黑龙微微地皱了皱眉。
小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电梯外面的人喝道：
“没长眼吗？等下一趟！”
此时电梯门向两边退去，他们也看清楚了电梯外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那小弟见男人见到自己这么一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顿时怒了。
“你特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
林二就蓄力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之上。
那小弟“噗”的一声，面门后仰，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黑龙的身上。
黑龙这才不耐烦地抬眼看了门外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终身难忘。
林二面色阴沉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可言状的冷淡。
“黑龙？”
黑龙也顿时惊了。
“二、二爷？”
黑龙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一声叫出来，嗓子都疼。
关于林二的战力，黑龙早就有所耳闻了。
那是可是一监最混乱的时候，还能活下来的并且一路杀出重围的狠人。
论单兵战力，恐怕没有几个人是林二的对手。
然而，此时，林二就好像是一头恶极了的狼在看向自己的猎物。
黑龙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但是，事到如今，黑龙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二爷又怎么样？
挡了自己的财路，那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龙咽下了口水之后，“来的正好！”一股狠厉之色闪过眼眸。
说话间，黑龙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他随手携带的……手枪！
林二只是瞥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用枪？
脑子进水了吧！
就在黑龙拔枪的一瞬间，林二已经一个跨步贴身，肘顶！
左手顶右手，右手曲肘顶到了黑龙的胸口。
那一瞬间，黑龙就感觉一股如山崩一样的力量奔涌而来。
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
他身后的两个架着吴双的小弟见此情况，也马上放开了瘫软无力的吴双，然后朝着林二扑过来。
林二身形变换，肘击、提膝、寸拳轮番上阵。
在狭小的空间里，林二最擅长的近身格斗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莫云天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个小弟鼻青脸肿地倒在电梯外面，痛苦地哀嚎着。
而电梯门已经关闭了。
莫云天看到这个情况，只能上前抓起一个询问林二要去的楼层。
电梯里，林二手里拿着枪指着黑龙的脑袋，冰冷地说道：
“房号！”
黑龙的脸上也挂了彩。
本身他的战斗力也不俗的，只是遇上了从监狱用命玩自由搏击出身的林二。
“888！”
黑龙果断地放弃了抵抗，直接交代了。
他的工作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其他的，他不管不问。
林二又看了一眼吴双，“解药？”
“没有解药！”
黑龙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她就会自己醒过来！”
“不过，给她喂了双份的药……”
“那种药，你懂的！”
第106章 狠狠地打
林二听了之后，直接给黑龙一拳。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黑龙就算是心中有气，也不敢乱来了。
倒不是他畏惧林二开枪，而是林二即使没有那把枪，也一样可以轻松拿捏他。
电梯到了之后，林二一手搀扶着吴双，一手拿着枪指着黑龙。
“去敲门！”
黑龙的额头挂满了汗珠。
他有点为难地说道：“二爷，我要是露了脸，这生意以后就没法做了！”
林二冷哼了一声，冷淡地说道：“你觉得还有以后？”
黑龙也是神情微微一窒，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林二甩了甩手里的枪。
黑龙只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朝着888的套房那里走去。
这个楼层都是套间，而且为了充分保护隐私，每个房间前面都一条小走廊，进入走廊之后其他的房间的门口就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了。
黑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白瑾鹏的声音：“谁？”
黑龙回头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甩了甩手里的枪。
黑龙只要硬着头皮叫道：“白公子，货送到了！”
林二将吴双撑直了无双，然后自己躲在黑龙和吴双的身后。
这样就算从猫眼或者门锁上的监控往外看，看到的也就只有黑龙和吴双。
果然，白瑾鹏看到是黑龙之后，就爽快地开了门了。
门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林二迅速从黑龙的身后一个身位窜了出来，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白瑾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到了自己的身上。
套间的门都是那种很厚重的实木门。
这一撞，可就要了白瑾鹏半条命了。
他被门给拍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
林二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将吴双放在门口的地毯上后，他迅速地跨到了白瑾鹏的身边。
十分麻利地从身上摘下了银手铐给白瑾鹏铐了起来。
黑龙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魂都吓飞了。
“二、二爷，这、这可使不得啊！”
但是林二已经把白瑾鹏给铐起来了。
这个时候白瑾鹏总算是从七荤八素当中醒转了过来。
看着自己手上那副冰冷的手铐，白瑾鹏彻底地发怒了。
“你特么……”
狠话还没有说完，林二直接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这一巴掌非常狠，直接在白瑾鹏的左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白瑾鹏的腮帮子都肿了起来，嘴角淌出了鲜红的血迹。
但是，白瑾鹏并没有怕的意思，他咬着牙叫：“我艹你……”
林二直接一个扫堂腿甩在了他的胸口上。
每一下，林二都没有留手，都是下了重手的。
仿佛是雷神之鞭抽在了胸口，白瑾鹏喉咙一腥吐了一口血，接着身子被直接抽飞，翻滚了两三圈摔了出去。
黑龙是彻底地吓得魂都快要没了。
他急忙上前拉住了林二，说道：
“二爷！二爷！”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他可是……”
林二的眼里此刻就全是怒火。
他冰冷地看了黑龙一眼。
只是那一眼，黑龙浑身一颤，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脚底板升起笼罩了全身。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被死神凝视！
他说不出来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二只是冰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中充满着杀意朝着白瑾鹏走了过去。
白瑾鹏刚才还嚣张着，但是此刻却是真的有点怕了。
他看着林二越来越近的脚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和绝望。
他蜷缩着爬了半坐起来，说道：
“林二！”
“我是白瑾鹏！”
“我是白忻妤的弟弟！”
林二走到了他的跟前，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里，只有冰冷。
白瑾鹏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爸是白卓安……”
林二又是一脚！
白瑾鹏吃痛深吸了一口气，见林二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急忙喊道：
“你要敢动我，我爸……”
林二的脸上表情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紧接着，突然，他右脚又抽起。
在那一瞬间，白瑾鹏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蜷缩了身体做出了防御性的动作。
然而，真当林二的右腿抽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林二的力道。
这一脚，虽然他双手交叉挡住了，但是身体还是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出去。
林二神色木然地看着他。
“在新海，也是你吧？”
林二语气冰冷地说着，朝着白瑾鹏走了过去。
白瑾鹏心中一紧：没错，那时候的确是他！
但是，这个时候他肯定是不敢承认的！
“不是……”
林二不信，居高临下，一脚狠狠跺下！
咔嚓！
小腿骨骨折了！
白瑾鹏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黑龙看的已经胆战心惊，浑身都凉透了：完了，彻底地完了！
黑龙现在已经不想怎么阻止林二了，而是想着怎么跑路了！
“叶楚瑜是你的手下？”
林二又接着冰冷地问道。
白瑾鹏抱着骨折的小腿痛苦哀嚎！
林二却是木然地说道:
“如此，张文峰的案子，也就说得通了！”
“很符合你的作案手法！”
白瑾鹏狠狠地看着林二。
这个时候他反倒是提了一口气喊道：
“是！”
“是我！”
“新海的王海龙也是我设计杀的！”
“那又怎么样？”
“我可是白卫国的孙子！”
“你拿我怎么样？”
“除非，你杀了我！”
“否则，你会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我爸，我爷爷，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二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是吗？”
他的语气显得很冷淡。
林二拿出了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相机，对着白瑾鹏拍摄，然后问道：
“这么说，是你爸还有你爷爷让你给吴双下药了？”
“是他们让你杀王海龙喽？”
白瑾鹏愣了一下。
虽然他搬出了两尊大神，但是这不代表他干的这些事，他爸和他爷爷会帮他！
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可以做，但前提是，别曝光！
一旦曝光了，就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
他爸和爷爷也只能被“天子犯法与民同罪”的舆论裹挟着亲自动手。
而林二现在正在对着他拍。
这让白瑾鹏心虚了。
互联网的时代，不管是谁，都怕被放上网！
某个主播只因为揭开了天宫生活的一角就遭到了封杀。
天宫的生活，那不是凡人可以窥探的。
还是那句话，可以做，但是不能曝光。
无论是奢靡的生活还是违法的操作，都不能曝光。
一旦曝光，滔天的民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衙内”就可以摆平的。
说到底，魏济童坠楼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白瑾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就怕手机怼着自己的脸！
一时之间，白瑾鹏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了。
就连“我爸是白卓安”也不敢喊了！
显然，林二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喊了也没用了！
白瑾鹏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思考着脱身之策！
第107章 打的就你
刚才的嚣张在镜头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前提是拍摄者得足够强，镇得住场子。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敢拿着手机对着白瑾鹏这么拍的话，下一刻手机连人都被沉江底了。
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
白瑾鹏平时很低调，在社交媒体上几乎看不到他的存在。
如果不说，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其次，他在宁南本来是收了黑龙的，那么在宁南的地界上，基本上就没人敢对他怎么样了。
宁南当地最大的地头蛇都被自己收入麾下了，还怕个屁。
可是谁能想到啊，黑龙此刻就站在林二的身边，鼻青脸肿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黑龙出门，至少都有三五个小弟跟着，人五人六的，像那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就他一个人，还受了伤，那也只能说明他的那些小弟估计都废了。
白瑾鹏只觉得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没有傻到失去理智对着手机的摄像头大喊大叫，而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林二，你突然闯入我的房间还打伤我，难道你就不怕法律的制裁吗？”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黑龙，冰冷地叫道：“你过来！”
黑龙一惊。
他本来想跑的，但是被林二点名了，他这次是跑不了了。
他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二爷？”
林二将手机交给他，说道：“拿好了！”
“对着他拍！”
黑龙愣了一下，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但是林二已经把手机塞过来了，黑龙也只能接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可是心里却是胆战心惊。
要拍的人的可是白瑾鹏啊，那可是白家的第三代，他白家的影响力，黑龙又怎么会不懂。
别看他平时出门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就是依附在权杖的藤蔓。
没有了权力的加持，他们充其量就是过街的老鼠。
之前，吴进才只是一句话，就能让苍云司法系统上下的官员彻底清洗，在那些官员庇护下的苍云的地下世界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谁要是在苍云敢自称是什么帮派的试试，分分钟就让你知道看守所的夜有多么的难熬。
宁南也只不过是另一个苍云罢了。
黑龙别看平时耀武扬威的，但是市里的领导只要一句话，就能彻底地抹除这些人的存在。
为了生存，所以黑龙要依附更高层的白家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林二居然让他拿着手机对着白瑾鹏拍，他是真不敢啊。
白瑾鹏只是看了他一眼，黑龙的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林二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固定好了，道：“别动！”
接着，林二就走了过去，朝着白瑾鹏走去。
白瑾鹏惊了！
“你想干什么？”
林二捏了捏拳头，说道：“当然是打你！”
“你不是很嚣张吗？”
“md，在镜头前怂得跟狗一样！”
“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脸！”
“老子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录下来打你一顿，然后再发给你爸还你爷爷看！”
“让他们好好看看，老子就是这么打你的！”
“有种的，就弄死我！”
说着，林二就直接左右手轮番上，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抱头躲藏的白瑾鹏的身上。
黑龙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心更是在颤抖。
他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在发酵。
那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他是黑龙，但是在那些官员的眼里，他就是一条狗。
一条黑狗！
有时候，甚至连狗都不如！
就说眼前的白瑾鹏，自从他来了宁南，什么时候把黑龙当个人看？
呼来喝去的，跟狗有什么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黑龙看着暴打白瑾鹏的林二，胸中也燃起了一丝的火焰！
林二拳脚相加。
白瑾鹏抱头鼠窜。
这个时候，莫云天也终于是赶到了。
他一见到这种情况，都直接愣住了。
被打的那个……是……白瑾鹏？
白书记的孙子？
那一刻，莫云天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啊。
这……
林二这是要闯下大祸啊。
莫云天惊住了，他甚至都抬不动脚，再往前迈进一步了。
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想走，想当没看见。
但是，门边的吴双这个时候顶着头痛欲来幽幽地醒来了。
她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
自从在机场上了车之后，她就一直睡一直睡……
吴双捂着有点重的头，呢喃着：“师傅，这是到哪了？”
莫云天吓了一跳，低头朝着吴双看去。
四目相对。
吴双瞬间清醒了：嗯？这不是在出租车上？
这是哪？
同时，她的身体有一种莫名的燥热，就好像是自己像一条鱼被串了放在火上烤。
她看到了莫云天，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莫云天她见过，在人质案里的时候，最后的时刻，找到苏昱辰的地点之后，最先赶来的就是莫云天带的警卫队。
“嗯？我怎么会在这里？”
吴双一脸无辜的懵逼样。
莫云天苦涩无奈地指了指那边。
吴双顺着莫云天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林二正在拳脚交加地暴揍一个人。
吴双也是惊了：林二？
我不是坐出租车吗？怎么会……是做梦？还是幻觉？
林二这时候看见了莫云天以及醒来的吴双，他终于是停了下来。
在死鱼一样的白瑾鹏高档精致的衣服上擦了擦带着血迹的双，然后才气息微喘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吴双，眼里全是柔情。
吴双脑子重的有点头重脚轻，要不是莫云天扶一把，她可能都站不稳。
她眼里全是迷惑的色彩看着林二。
林二走过去，扶住了她，轻柔地问道：“醒了？”
吴双只是迷糊地点了点头，脑子是一片空白，完全就是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林二，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打人？”
“还有，那人是谁？”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哦！”
“我在查案！”
“听说你过来了，我就让给他们接你过来了！”
接着林二又看了一眼莫云天，说道：
“把他们两个都抓回军区关着！”
莫云天直接傻眼了：那个可是白瑾鹏！
就算我敢抓，军区那边也不敢关啊！
林二直接补充了一句：
“不管谁来，让他来找我！”
接着他又温和地看着吴双，说道：“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第108章 白叔窃喜
吴双愣愣的，就感觉自己的头好痛，身体好热，看到林二之后好想……
她俏脸一红，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莫云天都傻眼了：不是，兄弟，你不能这么玩我啊！
你走了，我怎么办？
那可是……白瑾鹏！
林二正要扶着吴双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又拐回去，从黑龙的手上拿走了手机。
黑龙也懵逼啊。
他是想跑，一刻都不想再这里待了。
这里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
可是他的双脚就好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就迈不动。
白瑾鹏全身就好像散架了一般，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用怀疑人生的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自己竟然被打了？
而且还不是一下，而是一顿！
一顿暴揍！
从小到大，林二是第一个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敢对他动手的人！
这个仇、这个怨、这个恨！
白瑾鹏记下了！
虽然是蜷缩在地上，但是白瑾鹏的目光却是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死死地盯着林二。
吴双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都被白瑾鹏那吃人的目光给刺痛了一下。
“那个人……”
林二缓缓地转头，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白瑾鹏。
如果说，白瑾鹏的目光是带着恨意的，那么林二此时的目光却是带着杀意的！
白瑾鹏不由浑身一颤，如果不是因为法律不许杀人，可能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杀过人！”
“他绝对杀过人！”
在白瑾鹏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否则，他的眼神，不会是这样的！”
林二只是平静漠然地看着白瑾鹏，那眼神的意思似乎在说：
“如果你敢再动吴双，我会让你们整个白家陪葬！”
白瑾鹏不敢再直视林二的目光，把目光收了回来。
但是他的拳头却抓的更紧了。
林二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他再次说道：“把他们都带回军区！”
“我稍后有问题要问他们！”
那一刻，林二的气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连莫云天都感受到那种高山仰止的气息。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林二带着吴双出了门打了一辆的士，去了他住的酒店。
进了门，吴双这才想起来，“我的行李！”
林二平静地说道：“没事！到时他们会送过来！”
吴双却是有点脸红，小声呢喃：“可是，我的衣服……”
“那个……一会再说！”
林二直接抱住了她，嘴唇贴了上去。
此处省略三章……
随着白卓富的记者发布会震惊各方大佬之后，有一件事在白家炸开了锅。
那就是白瑾鹏被抓了！
被抓了！
这三个字几乎是同时在所有白家的脑海里不可思议地浮现了出来。
要知道，白瑾鹏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他也是白书记的孙子啊。
人家都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管是哪个机关，在把人带走之前，都得掂量掂量上面的那位的想法。
最直接的是就是侦办白严升案件的柳成远，正常的刑侦破案而已，结果把自己的前途给查没了。
白严升算起来都不是亲的，柳成远都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
白瑾鹏可是白书记的亲孙子啊。
是哪个脑子进水不开窍的楞头小子敢把白家的第三代就这么公然地给抓了？
消息传回来了之后，白家上下都震惊了。
白老爷子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
而且这个电话还是白卓富打回来的。
至于白卓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白卓富的心情还是比较“沉重”的。
当莫云天将黑龙和白瑾鹏两个人直接带回了军区驻地的时候，那里的领导都震惊了。
宁南本来就是白家的地盘，到处漏风。
所以，白瑾鹏一到驻地消息就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白卓富的耳朵里。
白卓富此时意气风发带着市委市政府各部门大张旗鼓地开进了昆雅医院。
对于这个明确的信号的释放，昆雅医院其实已经就是案板上的鱼了，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性了。
接下来的工作，无非就是什么时候公布了。
可以说，在林二的指点下，白卓富这场翻身仗打得十分的漂亮。
虽然白家内部给了他不少的压力，但白老爷子没有吭声，那就说明最大的阻力已经没有了。
白卓富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昆雅医院往死里整，来成就自己的政绩。
就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电话却是给他喜上加喜。
对于别人来说，天可能要塌了，但是对于白卓富来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忍不住地笑了。
打心底的高兴！
白瑾鹏来了宁南之后，明里暗里地做了很多的小动作，特别是直接把自己的工具人黑龙给挖走了。
白卓富心中早就有些不满了。
在林二点醒了他之后，他就对白瑾鹏这对父子的行径看得更加的透彻了，因此心里也更加的不满了。
此时，他听到说白瑾鹏居然被林二揍成了猪头并且带回了军区驻地关押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爽！
他对林二也越来越有好感了：这小子不错，还帮我揍了一顿白瑾鹏替我出了口气！
虽然在办公室里的谈判称不上“隆中对”，但是此刻白卓富却是对林二的能力笃定不疑了，在心里已经把林二当成自己的“诸葛亮”了。
对于报信的人，他冷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个事影响太大，除了我，不要再传出去了！”
虽然心里很爽，而且他也很想去看看白瑾鹏现在的狼狈模样，但是这件事影响太大，而且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还需要他亲自和白老爷子汇报一声。
但是，怎么汇报那还是有一定的技巧的。
所以，白卓富是第一时间给林二打电话的！
只不过，林二当时正在“省略三章”，所以没有接电话。
不过白卓富还是有自己的渠道，他不是有个“老乡”在黑龙的手下干活吗？
一问就清楚了。
白卓富这才知道白瑾鹏竟然敢对吴双下药。
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白卓富先是出一身的冷汗，差点吓尿了。
如果白瑾鹏那个禽兽真的把吴双那啥了，吴双万一想不开自杀了，别的不说，吴进才铁定的火力全开对付白卓富。
到时候，他白卓富可就是麻烦了。
白家很大概率为了平息吴进才的怒火将他交出去。
那他白卓富的这一辈子就算是彻底地完蛋了。
“好狠毒的居心！”
白卓富听后是咬牙切齿。
好在林二及时阻止了这一切。
等于说，林二又在无形中救了自己一次！
白卓富刚才只是窃喜，现在他是狂喜。
“打的好！”
“特么的，要是老子在现场，我也要上去狠狠地踹上几脚！”
第109章 卓富探鹏
白瑾鹏被打白卓富是喜不自禁，就差拍手称快了。
不过，白瑾鹏被打这个事情可不是小事。
就好像是吴双在他的地界上受了欺负，吴进才会找他算账一样。
白瑾鹏受了欺负，白家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也必须要给一个交代才行。
而这个交代，就只有林二才能给出了。
所以白卓富在这件事上，还帮林二压了一下，拖延了一点时间。
不报告是不行的，但是事情刚发生，还有点缓冲的余地。
出于对这件事的看重，白卓富还是去军区那边见到了白瑾鹏。
看着白瑾鹏鼻青脸肿的好像猪头一样，白卓富的心里确确实实是暗爽了一把。
特别是想到，他开了记者发布会之后，白瑾鹏竟然还想着算计他一把，他就很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坐下来，虚情假意地问道：
“小鹏啊，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说出来，叔叔我给你做主！”
白瑾鹏是纨绔不是傻，白卓富和林二已经联手这件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否则，白卓富在昆雅医院的这件事上怎么可能会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而且自己干的那点事如果被白卓富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落井下石呢！
所以他不说，只是问：“三叔，我姐呢？”
如果自己被抓了，消息传回去，那么白卓安很大概率会派白忻妤来救自己。
白卓富却微微一惊，故意装着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说道：“忻妤吗？她也在宁南吗？”
“我怎么不知道？”
白瑾鹏知道白卓富在演戏，但他一不揭穿，而是直接说道：
“三叔，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白卓富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说道：“军区，进来的时候，手机被收走了！”
白瑾鹏都想破口大骂了：什么军区？你进来的时候他们敢收你的手机？
分明就是不想给自己打电话回去报信！
这个时候白瑾鹏已经知道了，自己被抓的消息大概率还没有传回白家。
否则，以白老爷子护犊子的性格，军区这边的领导早就要露面来和自己谈一谈了。
白瑾鹏这个时候皱起了眉头看着一脸淡定的白卓富。
“三叔这是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白卓富呵呵地说道：“那哪能啊！”
“我这不是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赶过来跟你了解情况了吗？”
“我要向家里通报这个事情，我总得知道个前因后果吧！”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问题是，白瑾鹏都被关进来两个小时了。
难道传递消息还要两个小时不成？
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白卓富就是故意的，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堂堂的白家公子爷居然被人下了“大狱”，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他那书记爷爷难道就是个摆设吗？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可是白书记的孙子，放眼整个永宁省，谁敢动白瑾鹏一根毫毛？
那就算不在永宁省，在其他地方，那执法部门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吗？
结果倒好，白瑾鹏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被关进来了两个小时，无人问津。
这都快要把白瑾鹏给整抑郁了。
这宁南好歹也是白家的地盘吧，自己一个白家的大少爷被人虐成这样了，居然没有人来主动地关心过问一句？
他被关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而这两个多小时就是他出生以来都没有过的经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感觉林二不是孤身一人来的宁南，自己才是！
他看着白卓富。
当自己和家族的联系被切断的时候，这一刻，他开始感到的孤弱无助的绝望了。
如果，如果白卓富真要强行把消息压下来的话，那么，自己真是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也就是这一刻，白瑾鹏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一丝的凉意。
“小鹏啊，你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白卓富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白瑾鹏的心中不由一紧。
他知道白卓富和林二已经勾结在一起了，他现在这么问，是要套出自己的话吗？
白瑾鹏立刻就在脑海里分析目前的形势。
首先白卓富没有把自己被抓的消息告诉白家。
其次白卓富和林二是一伙的，他来这里，是为了对付自己。
第三形势比人强，现在自己孤立无援，如果硬要嘴硬，恐怕捞不到什么好处。
什么事，等回到了永宁再说！
林二的编制就在永宁的省厅，想要对付他，等回了永宁有的是办法。
白瑾鹏快速的思索之后，就做出了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自己摔的！”
白瑾鹏闷声地说道。
白卓富看着白瑾鹏那憋屈的神色，心里是乐开了花。
这个白瑾鹏从小就被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宠着，鼻孔都朝天开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委屈。
看到他这种吃瘪的模样，白卓富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有没有摔到哪？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对于这种虚情假意，白瑾鹏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是忍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事都可以妥协，日后再报仇。
白瑾鹏的右脚小腿被林二直接踩骨折了，到现在还疼痛入骨，但是他也只能忍了。
“没事！”
“就是楼梯上摔下来，打到了脚！”
“回头包扎一下就好了！”
他说的平淡。
但心里已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面的白卓富，在那里假惺惺的嘘寒问暖，结果是一点实际的表示都没有。
自己刚才已经释放了一个信号了，他相信白卓富是听得懂的。
白卓富对于他的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
“摔了啊！”
“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一点了！”
“下次摔断了可就不一定是腿了！”
难得趁机威胁一下白瑾鹏，白卓富自然不会错过。
接着他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二打人的事，目击者不会超过三个人，只要白瑾鹏不说，没人敢说的。
但是被抓到了军区这里，这件事可就没有那么好掩盖过去了，必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才行。
当然，这个借口肯定是不需要白卓富或者林二想的。
白瑾鹏会帮他们想到一个绝好的借口的！
第110章 白家震惊
白瑾鹏也是怒了。
两个小时啊，整整两个小时啊！
这该死的林二抓了自己之后也不露面也不问话，就这么把自己晾了两个多小时。
一想到这个，白瑾鹏都还有气呢！
但是，白卓富是在等白瑾鹏的一个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他不满意，那么他被抓的的消息还是没有办法传回白家的。
白卓富一点都不急，在安静地等着。
白瑾鹏气归气，但是这个时候，他也要考虑眼下的困境。
宁南的昆雅医院可以说已经彻底地覆灭了，调查出问题抓了一批人之后整改是势在必行的。
而这个时候又有多少只手插进来，就不好说了。
白卓富的果决让他在这场战役中获取了不小的优势。
重组后的昆雅医院不一定是白家的，但一定白卓富的。
而白卓安这次布局宁南染指宁南的计划也算是彻底地失败了。
这里面有些事是可以讲，有些事是大家心知肚明但不能讲，还有些事是提都不能提的。
这当中有些尺度就需要把握了。
白瑾鹏的眸子转动得很快，很快就说道：
“我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是主动来协助林二调查的！”
白卓富也是微微一愣：这小子的反应倒是挺快的嘛！
他也知道白瑾鹏现在是这么说，但等出去就未必是这样的了。
白瑾鹏什么性格，白卓富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而且这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白瑾鹏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他也可以交差了。
居然林二敢公开地将白瑾鹏关在这里，应该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了吧！
虽然白卓富看着白瑾鹏的狼狈样，心里很爽，但是白瑾鹏毕竟是白家的人。
白卓富不能坐视不管，至少态度要端正。
于是离开了军区之后，白卓富给白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爸，小鹏被抓了！”
白卓富决定先声夺人。
而此时，白老爷子正在家里吃晚饭。
白卓富这个时间也是掐得恰到好处。
白老爷子一听，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白卓富故意很夸张地说道：“是林二！”
“是他把小鹏抓了关在了宁南的军区驻地！”
“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趁林二不在的时候才见到小鹏！”
这里白卓富也是耍了一个小心思，避免被扣他和林二串通一气的帽子。
白老爷子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了下来，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说！”
“怎么回事？”
白老爷子连续问了两个“怎么回事”，而且面色铁青，这让同桌吃饭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格外的压抑的气氛。
白卓安等人都纷纷地放下了碗筷，将目光转向了白老爷子。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我刚见到了小鹏，他受了伤，小腿好像骨折了！”
说到这里，白老爷子的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了，反问：“小鹏受伤了？”
他的这句话也让饭桌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特别是白卓安夫妇两人。
那担忧的神色已经是一览无余了。
“但他说是自己摔的！”
“爸，我怀疑……”
白卓富欲盖弥彰地说着。
这就是考验说话的艺术了。
白瑾鹏是那么说没错，但是白卓富可不能那么说。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再说了，白卓安的眼线万一不止白瑾鹏一个呢？
而且，他要是把白瑾鹏说的那些不经思考地汇报给白老爷子，那他就是傻逼附体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注定了每说一句话都要留八百个心眼。
他越是这么说，就越能证明他的心还是在白家的，和林二的合作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但是他又不会把话说的太过于直白，而是要留下很多的想象空间让老爷子自己脑补。
所以，看似说了，其实他没说；看似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这就是语言的最高境界了。
宁南的一切都在白老爷子的掌控之中，林二在军区的那点事还瞒不过老爷子。
所以与其遮掩，不如大方地把脏水全泼林二的身上，这样他也能为自己换一份信任。
白老爷子面色阴沉，变幻了一下，说道：
“你这个市委秘书长难道连叫个医生进去都做不到吗？”
白卓富心中微微一惊，急忙说道：“爸，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情况！”
“我这就安排！”
白老爷子面色阴沉地挂了电话。
白卓安夫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由白忻妤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爷爷，是小鹏出事了吗？”
白老爷子环视了一圈，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他被抓到了宁南军区！”
听到了这个消息，白卓安“刷”的一声就站起来了，“什么！”
而这个消息也像是一记炸弹在这里爆开了。
要知道，白老爷子已经履任八年了。
在这段时间了，永宁省就像是他们家一样，谁敢触碰白家的霉头。
白老爷子的家教还是很严的，白瑾鹏虽然有点放荡，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低调的，平时也没有发生仗势欺人的事情来。
这次居然被人抓了，而且还关在了军区，这就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瑾鹏触犯了军法了呢！
但是白老爷子和白卓安都很清楚，借军区驻地办公的是谁！
白老爷子冰冷地看了白卓安一眼。
白卓安的老婆也拉了拉他的衣角，白卓安这才有点尴尬地坐了下来。
白忻妤心思聪慧地问道：“爷爷，刚才三叔说小鹏受伤了？严不严重？”
白老爷子还是点了点头，同时看着白忻妤。
他平静地说道：“你去一趟宁南！”
白忻妤像是领命一般，“是！”
“我这就出发！”
白忻妤说完，饭也不吃了，直接起身离开了饭桌。
白老爷子这才看了一眼白卓安，眼中略有一些失望。
他端起了碗筷，说了一句：“吃饭吧！”
大家也只好强压着内心的好奇，如同嚼蜡地把饭吃完。
至于饭后怎么讨论怎么议论，那就是个人的事了。
不过，他们心里都有一个疑问：
究竟是何方神圣敢于挑战白家的威严？
第1章 好大的雪
又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似乎要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大一些。
透过窗户看着万家的灯火映衬托着“簌簌簌”的落雪，冰冷的空气中年味又更重了一些。
“你离开了这么久，真的没关系吗？”
吴双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只露了一个脑袋看着窗边的林二的背影问道。
林二拉上了窗帘转了回来，有点宠溺地看着吴双，说道：
“没关系！”
“接下来的工作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完成的很好的！”
昆雅医院的案子随着白卓富的介入理论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市政府的各部门联合公安局对有违法犯罪的个人进行抓捕审查了。
而这个过程，需要林二的并不多。
雷猛也回到了宁南，暂时由他代理宁南市局的监管工作，整个市局在清理一些问题人士之后，人心也迅速地收拢了起来投入到昆雅医院的清算工作当中。
所谓墙倒众人推。
在林二和白卓富相继露面宣布要调查昆雅医院之后，昆雅医院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可是，你还抓了两个人！”
吴双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提醒说道。
那个时候，白瑾鹏是全程缩在地上，而且脸上还挂了彩，吴双头疼也就没有认出他来。
所以她只是记得那个时候林二是让莫云天把人先抓回去，他还要回去审的。
她提醒的就是这个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黑龙不用他出面审，有的是材料可以淹死他。
而白瑾鹏也不用他出面审，白卓富应该是已经见过了。
至于白卓富后续的动作，也早就在林二的预料之中了。
毕竟白瑾鹏是白家的第三代，他能顶风打他一顿已经是极限了，想把他办成案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且不说证据不足侵犯未遂，就算是有证据，面对着白家绝对护犊子的火力，就算林二不退让，他身后可以依仗的那些人也未必能坚持得住。
还没有到鱼死网破或者说非死不可的地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轻易地挑起这个战争的。
但是，打一顿，给白瑾鹏一点教训，这是可以的。
虽然把人家的小腿腿给踹骨折了，这个年他也只能是在轮椅上度过了，但是还是在可以斡旋的范畴。
白卓富这次是最大的受益者，而且自己还帮他把危险扼杀在了萌芽状态，他应该是能看得清楚的。
白卓富作为第一梯度的缓冲，应该能帮自己化去不少的压力。
其次就是白家的施压了。
自己虽然没什么背景，但是苏玉麒感念自己的救了他家香火的恩情，会为自己站一次台，保自己一次。
罗锦秋还有要用得着自己的地方，所以她也会从中斡旋一下。
白老爷子和他们属于同一时期的大人物，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
而且林二也早就想好了代价。
那就是给白家一个解除婚约的绝佳理由。
你看，我把未来的小舅子白瑾鹏都打成这样了，这婚事也就不好继续了吧？
作为惩罚，白家理所当然地解除了婚约，这不是很好吗？
看似冲动的背后，林二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了。
现在就等着白家派人来和自己“算账”了。
他走回到了床边，坐下来，问：“头还疼吗？”
吴双摇了摇头，皱起眉，问道：“我这是被人下药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看来你还不笨！”
吴双撅嘴地捶了一下林二，“哼，你还敢笑！”
林二抓住了她的手，轻柔地说道：“下次可不要这么任性了！”
“宁南这里太危险了！”
吴双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一个人在永宁，感觉好无聊！”
林二想了想，说道：“我送你去机场吧！”
“先回去！”
吴双瞪大了眼睛，“现在？”
“回去？”
林二点了点头，说：
“我把后续的事情交接一下，也回去了！”
吴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撅着小嘴巴，不乐意了，“我才刚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送回去？”
“没良心的人！”
林二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细心地说道：
“宁南还是很危险的！”
“之前我们在追捕两个杀手的时候，被他们跑了！”
“他们现在可能躲藏在任何一个角落！”
“你在宁南，我怕你有危险，我就没法专心对付他们！”
林二说的是事实。
因为担心史密斯的冷枪，他可是把莫云七长期放空的，就是为了咬住史密斯，掌握他的行踪。
但是现在史密斯也躲了起来了，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这对于林二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史密斯现在“失控”了。
如果这两个杀手真的是受白家的邀请才来的，那么现在就是两个非常危险的易爆品，随时都可能造成无法预计的后果。
吴双沉默了，她很担忧地看着林二。
“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
“宁南的事，不要管了！”
吴双有点任性地说道。
这是她的解决思路。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得严小虎吗？”
“你说他太可怜了，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吴双微微吃了一惊，这确实是她说的。
只是没想到，林二将她说过的话刻在了心里。
吴双知道林二是要做大事的，自己留在宁南只会给他拖后腿。
这个时候，吴双的内心又再次浮现了那种强烈的自卑感。
看着越来越强的林二，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林二快速地甩开了距离。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再给林二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差距会怎样。
现在的自己留在宁南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最终，吴双还是失落地点了点头。
林二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变化，不由地心疼了一下。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害怕史密斯和吉娜会对吴双下手。
就是因为吴双是他现在最在乎的人，他才不愿意让吴双以身犯险。
可是吴双却好像想歪了……
林二并没有解释，只能寄希望尽快完成宁南的案子，然后就回永宁。
他打算这次回去之后，就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并且好好地调查一下龙爷孙女的下落。
但，现实就是很喜欢和人开玩笑。
吴双走不成了！
因为暴雪的缘故，新宁机场临时封了。
而与此同时，白忻妤也到了新宁。
除了白忻妤，还有一个人，也从万里之外的米国踏上了新宁的土地。
眼镜！
第2章 眼镜来了
林二接到眼镜的电话的时候，很意外！
因为眼镜林学文并不是直接飞去永宁省，而是来了新宁市！
他远渡重洋跨越万里，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回家和家人团聚，却是跑到了离家千里之外的新宁。
“你在新宁？”
林二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林学文笑笑地说道：“是啊！”
“刚到！”
“你不是在新宁吗？”
“十年没见了，你在哪个酒店，我去找你！”
“今晚不醉不归！”
林学文显得很兴奋很激动，也很迫切。
林二考虑到现在自身的处境可不太好，他不想连累眼镜，而且他还要送吴双去机场呢！
林二只好说道：“你先到市里找个酒店住下！”
“我先送个人去机场，再去找你！”
林学文却直接说道：“别来了！因为雪太大，航班停了！”
“机场正在安抚旅客呢！”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原因而走不了。
当然，坐高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样，就有一种好像一定要把吴双送走的感觉。
林二看了看有点失落的吴双，最后心软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算什么男人？
把她送回去，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林二把心一横，说道：“我在宁南！”
“不过，宁南现在不太平！”
“你还是在新宁住下吧，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眼镜却突然说道：“你在宁南？”
“太巧了！”
“我有个项目就是在宁南！”
“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去宁南的合作方那里调试应用程序的！”
“你在宁南？你怎么会在宁南？”
林二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宁南这边有个案子，过来看看！”
眼镜这个时候愕然地说道：“案子？”
“什么案子？”
“你……还在帮警察查案？”
上次在苍云的时候，眼镜也打过一次电话。
那个时候，他是知道了林二是刑侦顾问，所以，对于林二的职业有点了解。
林二这才想起来，不过，他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在帮宁南的警方查案，于是说道：
“算是吧！”
眼镜的音色突然沉了下来，说道：
“兄弟，你被关了十年！”
“整整十年！”
“你知道这十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林二没有说话，但是他已经听出了眼镜话里那种压抑和愤怒。
“你没杀人，他们却关了你十年！”
“你，怎么还会反过来帮他们做事？”
最终眼镜还是问出了他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了。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记重锤击打在了林二的心灵深处。
恍然间，他想起了这十年的黑暗日子。
那是他无数个都无法忘记的艰难的日子。
他带着满腔的仇恨和怨念离开了那个地方，他时刻都想着要为自己洗脱冤屈，要狠狠地报复一把。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原本的想法就发生了改变了呢？
林二的目光看向了正在收拾床铺的吴双。
看着她的背影，他想起了最初在那个粉汤面馆，那个冲进来就不管不顾地要将他抓进去警局的女警。
就是因为她，自己又无枉地进了一趟局子。
也是因为她，自己在吴开明和刘明亮的面前秀了一把在监狱十年磨一剑的推理技巧。
也是因为那个案子，自己竟然激活了超能力，可以看到死者死前的关键影像，也让自己的破案能力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说起来，也是因为吴双开出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无法拒绝的奖金他开始了第一次协助警方办案的日子。
也是在那个案子之后，他第一次有了通过协助警方办案让警方反过来帮他翻案的想法。
于是在那之后，他就开始以“市局刑侦顾问”的身份帮着吴开明的刑侦一队破了些案子。
慢慢的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吴开明和刘明亮对他也越来越信任，他也无形当中喜欢上了这种破案的生活。
吴开明想帮他翻案，却遇到了魏建民的阻力。
后来欧明远想帮他翻案，又遇到了钟志伟的阻力。
再后来王文彬想帮他翻案，又遇到了林明熙的阻力。
他就这样遇到阻力就找更高层的领导一层一层的就好像的过关一样，到了最后，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自己坐牢是大伯公林明熙的手笔。
可是到了这个层级，他发现他找不到比林明熙更高层级的人。
而且以他的能力也根本就接触不到那个层级的人。
林明熙成了盘亘在他面前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了。
为了翻过这座山，他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最终，在罗锦秋的帮助下，林明熙总算是妥协还给林二一个清白了。
但，也仅仅只是还了他一个清白。
对于这件事，林明熙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或者补偿或者道歉。
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即便是给林二清白，他也是拖着不办，要不是罗老太太出面，可能这个事都办不成。
这让林二的心底深处埋下了一颗很不爽的种子。
他把这颗种子埋藏在心底的深处从没有对任何人讲起过。
而此刻，眼镜的话，却是击中林二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地方，也是再一次让林二直视了自己的内心。
“怎么了？”
吴双见他突然沉默了没说话，于是抬头看他，关切地问道。
而吴双的话却是像是一抹春风拂过林二的心田，突然把他从阴冷的冰窟中抽离了出来。
于是林二就想起了在那段出狱之后半年的时间里他投诉无门没人帮没人关系也找不到工作甚至活下去都很困难浑浑噩噩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是吴双的突然出现，将他从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拉了出来。
并且在之后的日子里，给了他一份体面和尊严！
也让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为自己申冤的希望。
是了！
是她！
就是她，像一个天使一样，在自己最孤弱无助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
看着吴双，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春回大地一般的微笑，说道：
“没什么！”
“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接着他又对着手机说道：
“眼镜，这事说来话长！来了宁南后我们一起坐坐，我介绍我女朋友给你认识！”
第3章 找简顾问
正在收拾的吴双不禁脸色微红地看了看林二。
其实，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为止，林二都没有正式地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和朋友。
这在吴双的心里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但是此刻，她竟然听到了林二说要介绍她给他的发小认识，那一刻吴双的心情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看着他。
“你不是要我回去吗？”
她问。
林二放下手机走了过来，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贴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吴双的身体好像触电一般，先是陶醉了片刻，然后转身过来，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
“嚯，你现在，学会油嘴滑舌了！”
林二抱着她，歪腻地说道：“难道你不喜欢？”
吴双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喜欢破案如神的你！”
林二微微一愣，看着吴双，很郑重地说道：
“那以后，我们就一起破案！”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感觉到踏实！”
“我知道在我的身后，有你在默默地看着我，我会更有动力更有冲劲！”
吴双听了之后也是心花怒放。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林二的累赘。
此刻没有什么比林二的肯定更让她心潮澎湃的了。
吴双喜极而泣地反过来抱紧了他。
此处省略三章……
莫云天在楼下等着，这都已经是第七支烟了！
不是说好了让我到楼下接他吗？怎么还不下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这……
没多久，林二就和吴双两人姗姗来迟地下来了。
莫云天什么也没问，就启动车辆。
给老首长做司机以及贴身警卫这么长时间，莫云天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该问的不要问的工作准则。
林二突然说道：“去军区！”
莫云天微微一愣。
刚才林二跟他说的很清楚要去机场的，现在居然要改去军区了。
莫云天首先想到的就是事情有变。
毕竟他刚才可是亲自押着白瑾鹏去的军区的。
那可是白家的嫡孙子。
白瑾鹏被抓的消息要是传回了永宁，那还不得大地震啊。
白家这回肯定怒发冲冠地发起大报复啊。
就算是自己的老首长苏玉麒在面对白家老爷子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占上风啊。
林二这么赶回军区应该是因为这样子吧！
想到这里，莫云天也忍不住了，问道：“是案子有变？”
林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着说道：“不知道！”
莫云天差点被噎到了：什么叫不知道？
林二只是平淡地说道：“所以要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和吴双两人甜蜜地对视了一眼。
从吴双落地新宁开始，吴双还有吴进才就已经卷进了这个漩涡里。
林二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干脆就接受好了。
“阿七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吗？”
林二又问道。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可以在超远距离进行远程暗杀的史密斯。
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莫云天面色一紧。
让史密斯逃掉是莫云七巨大的失职，这也成了宁南之行最大的隐患了。
史密斯可能会在任何一个角落伺机而动。
更重要的是，林二还抓了白瑾鹏，这让白家就更有了要动手的动机了。
莫云天这一路都是心惊胆颤的，车开得特别稳。
要不是林二的级别太低了，他都想借军区领导的防弹专车来开了。
他开的慢开的稳，就是为了防止冷枪射胎或者驾驶座。
他有把握就算是自己中枪，他依然能把车子给停稳。
史密斯这个心病不除，他们都不安心啊。
莫云天摇了摇头。
林二也知道在闹市把一个人追丢了有多难找。
而且莫云七本来就边境族民擅长捕猎，如果连他都找不到的话，那么就算出动全市的警察也没用。
吴双也大概是了解一些情况，她好奇地问道：
“既然要找人，那为什么不叫简顾问来呢？”
“他可是步态追踪的专家啊！”
她这么一说，林二和莫云天都不由地浑身一震。
林二不由地苦笑了一下：灯下黑！
这回真的是灯下黑啊！
之前，简默声已经有任务去别的地方协助办案了，只能远程提供了一下协助，帮助不大。
因此林二就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人家简顾问那也是公安部的正牌刑侦顾问，全国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案子，他也不可能闲着等着林二来求救啊。
所以，林二就没有想过找简默声。
吴双说道：“快到年关了，简顾问应该是回家过年了吧？”
说着，她就直接拿出了手机，在林二吃惊的目光中直接拨打了出去。
没有任何的思想负担。
她也不会想简默声现在忙不忙，方不方便，反正她就是打了。
“喂？简默声，你现在忙不忙？”
吴双直呼其名地叫道。
简默声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吴警官？”
接着他很直男地来了一句：“你找我，有事吗？”
吴双却直接说道：“林二找你！”
说着，她直接把手机交给了林二。
林二被她的神操作给惊呆了：这么直接的吗？
不过倒也是吴双的性格，没有那么多的门门道道。
他只好接过了电话，说道：“简顾问，是我，林二！”
简默声一听是林二的声音，那态度又不一样了，“啊，林顾问，你好你好！”
这，完全就是不加掩饰了。
喜恶全写在脸上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简顾问有时间吗？我在宁南有个案子需要简顾问你的步态追踪术的帮忙！”
简默声立刻就问：“现在吗？”
林二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道：“嗯！越快越好！”
简默声迟疑地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这边手上还有一个案子……”
“如果就这样撂担子的，不太好！”
林二直接说道：“方便把卷宗发给我吗？”
看卷宗破案，也就是林二才有这个底气了。
简默声似乎就等着林二这句话了，他急忙说道：
“肯定没问题啊！”
“这样，我稍后就发给你，你给点意见！”
简默声和林二配合过之后，再去协助别人的案子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林二超脱的思维和敏锐的洞察再加上他的步态追踪术两人基本上就是属于一拍即合，很快就能破案的那种。
但是其他地方刑侦力量，不能说太差，而是太慢！
这让简默声有点很难受。
没有那种和林二合作的时候一拍即合马上就能心神领会的感觉。
所以他也早就想解脱了。
挂了电话之后，简默声就去找当地的刑侦支队长授权把资料发给林二。
没多久，林二就收到了一份完整的案件的卷宗。
第4章 放虎归山
不过，此时他们也到了军区了。
林二和吴双下了车，朝着关押室走去。
让人意外的是，林二居然看到了不少的医护人员在忙里忙外的。
不用说，这些医护人员都是冲着白瑾鹏来的。
即便是被关押在这样的地方，白家该有的“特权”可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啊。
林二走了一圈，没有看见白卓富。
接着他便去看了白瑾鹏。
他的右小腿上已经打上了石膏进行了固定，除此之外，脸上的伤痕也明显地擦过了碘伏和消肿的药水。
不过，白瑾鹏还是老老实实地被关在只有一张硬木板床的拘留间。
其他人是不敢，而白卓富是不想。
以白卓富的身份地位，如果他要强行带走白瑾鹏，就军区的这些人会拦一下，但绝对不会真的拦。
他想带走白瑾鹏是很容易的。
但是他没有。
在这一点上，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是却鲜有的默契。
看到林二带着吴双进来了，白瑾鹏都快要被打出心理阴影了，他下意识地往后蜷缩了一下。
他现在知道，对林二放狠话是没用的。
换来的只会是被狠狠地打一顿。
白瑾鹏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等先回到白家之后再跟林二算账，现在就是要忍。
林二看了他一眼，接着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那一刻，白瑾鹏的心里已经紧张到了要死。
他生怕林二手一重，又把他的腿给折回去了！
那种痛楚……
林二坐了下来。
白瑾鹏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二直接冰冷地问道：“那两个杀手是听你的吧？”
白瑾鹏的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得意地说道：“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林二也料定他不会说的，接着他又问：“你来宁南做什么？”
白瑾鹏的嘴也严，只是说道：“来旅游！”
目前林二掌握的线索当中，都没有白瑾鹏的踪迹，想要强行地将他拉扯上关系可不容易。
不过，他知道的，白瑾鹏出现在了宁南，应该不是来旅游这么简单。
而史密斯夫妇也这么巧地在宁南。
林二总感觉他们应该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和线索。
想想看，白瑾鹏、史密斯夫妇、接下来的白忻妤、还有从米国回来的眼镜，以及现在还生死未知的瘦猴。
这些人几乎都在以宁南为中心的周围的一圈的范围之内。
眼镜突然回国，林二有十年没见，当然是想念。
但是他居然不是回永宁而是直飞新宁，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瘦猴曾经提醒过他，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所有他曾经觉得可信的人，现在都变了。
特别，他还提到了眼镜，也不可信了。
可不可信只有接触过了才知道，所以林二只是保留意见。
林二见白瑾鹏滑溜的很，问不出什么，起身就要走。
这个时候，白瑾鹏突然问道：“姓林的，你用什么理由来拘留我？”
“我问你，你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白公子，这话说的，谁敢拘留你啊！”
“我是看你受伤了，好心地把你带回来就医的！”
“你想走随时都可以啊！”
“有谁说不行吗？”
白瑾鹏直接懵了：什么？
此刻，他可没有被释放后的喜悦，而是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我在这里关了近三个小时算什么？”
白瑾鹏破防了。
这三小时，他是提心吊胆啊。
别的他不怕，就怕林二。
这个林二就好像着魔了一样，是真敢对自己出手啊。
万一他折回来又打自己一顿……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可是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林二竟然还说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这、这就有点杀人诛心了！
白瑾鹏只能是恨得牙痒痒，可是面对林二的这套说辞他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有些事情他是不能说的，也不能揭穿的。
林二只是平静地看了看他，说道：“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难道没人告诉你吗？”
说着，林二就直接出门了。
至于白瑾鹏爱去哪去哪。
只有把他放出去了，他才能知道白瑾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二又回到了白严芳的拘留室。
白严芳很是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我承认我的确是小看你了！”
“你居然连白瑾鹏都敢打！”
“还把他关起来了！”
“难道你不怕白家的报复吗？”
林二只是坐了下来，随意地说道：“宁南的天变了！”
白严芳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或许，还没有变！”
林二看着她。
白严芳也看着林二。
他们都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意思的破绽。
似乎昆雅医院的事彻底地被爆出来之后，白严芳还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对于杀张百福的案子，白严芳还是有信心的，她毕竟没有直接参与谋杀，只是有合伙的嫌疑罢了。
就算是证据确凿她也判不了几年。
至于张百海的案子，他死的时候自己可完全不在场，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两个案子自己都做的很稳妥，关联性的证据多很弱，只要律师够强是可以推翻的。
林二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想要从白严芳的身上挖出医院的事，其实通过李明辉也间接实现了。
所以，他也不强求白严芳一定要说什么来了。
他来看白严芳只是看一个态度而已。
但是却是把跟着他的吴双给看的很迷糊了。
林二见了两个人，就问了两句话，似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满心狐疑地看着林二，这次她是绞尽脑汁地拼命想。
感觉如果再问的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离开之后，林二看了看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试探而已！”
“我给他们展示的就是对于某些事情，我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
接着林二看着吴双，说道：
“你猜，白瑾鹏离开了拘留室之后，会去哪里？”
吴双蹙眉沉思说道：“他应该是马上回永宁，然后找机会报复你！”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爷爷会罩着你的！”
吴双大咧咧地说道，“就算是白瑾鹏，他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打他一顿都算是便宜了他了！”
“哼，要是我一开始知道的话，我直接废了他！”
林二吃惊地看了看吴双，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林二这个时候，平静地说道：
“史密斯夫妇逃离了警方的抓捕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宁南！”
“这是我最在意的点！”
“他们还留在宁南，一定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我这次故意放出白瑾鹏，就是希望通过白瑾鹏能给我带来一些有价值线索的！”
第5章 简的案子
至于跟踪的事自然是交给莫云七做是最好的。
他的追踪技术很强大，在跟踪史密斯的这几天时间里，史密斯基本上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况且谁也想不到一个瘸腿的人竟然会是跟踪的高手。
通过白瑾鹏找到史密斯，这是林二的计划。
至于行不行就要看白瑾鹏之后的动作了。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林二才有时间坐下来看看简默声发过来的案件的卷宗。
【案情介绍】
1月28日晚21点36分，海威市区警方接到报警电话，报案人称发现朋友死于家中。
警方立即抵达并封锁现场，根据现场的勘测和对死者的人际关系的排查，锁定了4名嫌疑人。
【现场初步勘验】
案发的现场位于一栋老旧小区的双层的小别墅，二楼开间为工作室，是室内有许多仪器和绘图书画所用的工具以及化学试剂宣纸麻纸之类的物品。
桌上的水杯检测出了高剂量的安眠药成分。
工作室的柜子处于打开状态，其中无摆放物品。抽屉呈打开状态，现场有翻找的痕迹。
一楼后花园的玻璃门上月牙锁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
根据报案人提供，现场应是遗失一颗死者几天前在拍卖会得到的价值不菲的玉石。
初步判断为入室盗窃杀人。
案发现场属于老旧小区，摄像头多为损坏状态，只有大门处的摄像头正常运转，不过像素较低，且该小区人流较大进出又多佩戴口罩，所以监控方面无法提供有力的帮助。
看到这里，林二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要请简默声过去了。
如果监控都处于失效状态的话，那么警方基本上是抓瞎的。
也就只能请简默声协助调查一楼后花园里的脚印了，根据脚印从而锁定嫌疑人。
林二接着往后翻了翻，海威市的警方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圈定了四个重大嫌疑人。
【尸检报告】
萧锦山，男，59岁，身高163cm，体重56KG，龙国书画协会成员，市古玩协会会长。
死者呈仰卧姿势倒在二楼工作室地板上，身下有青花瓷碎片，尸身未见有碎片。
死者衣服平整没有打斗的痕迹。
死者后脑勺有一处撞击伤，伤口处发现有嵌入的青花瓷碎渣。
体内检测出了高剂量的安眠药的成分。
致命伤为从右眼刺入直穿大脑的贯穿伤，凶器为一把泛绿的古董青铜匕首。
死亡时间为当晚的20点到21点30分左右。
【凶器】
古董青铜匕首，根据调查，该匕首原本摆放在一楼的客厅的展示架上的，虽然历经百年却依然锋利无比。
该匕首曾经由萧锦山鉴定为近现代仿制工艺品，一年前在一场拍卖会由报案人刘开新拍下后赠与死者。
匕首上只有死者萧锦山的指纹。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碎片只存在于尸体的下面，那就说明死者是生前被人用青花瓷敲击头部。
而且被人从后面敲击后脑，倒下的方向应该是面部朝下，可是死者却是仰卧在地板上。
这个细节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因为从现场勘验和尸检的情况来看，死者当时应该是服用了高剂量的安眠药了，处于一种昏睡或者昏迷的状态。
那么嫌疑人为什么还要用青花瓷敲击死者的后脑呢？
而且从上面的文字来看，死者被嫌疑人用青花瓷敲击后脑止呕并没有立即倒下，而是后来有人将死者推倒到了地面上进行了凶手。
而根据警方在案情陈述的时候初步推测为入室盗窃杀人，林二觉得这里有点说不通。
虽然现场勘验的情况确实是有点符合入室盗窃的情况，但如果是入室盗窃的话，嫌疑人没有理由用青花瓷敲击一个已经沉睡的人，或者敲击之后也没有理由非要杀死死者啊。
入室盗窃最多判了几年，但是杀人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在死者已经昏睡或者昏迷没有发现入室的盗窃者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生打斗，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偷窃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杀人。
所以，这个判断的方向是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问题，作为凶器的青铜匕首是放在一楼的展示架上的，而案发现场在二楼。
这就说明，凶器是被嫌疑人带上二楼的。
为什么要带凶器上二楼？
如果是看中了凶器的价值，那么在行凶之后又为什么没有带走？
只是看到这里，林二基本上就已经对案件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了。
他已经可以断定这是一起谋杀案，而且凶手是特意从一楼把凶器带上去的。
至于凶手是谁，还要看看警方这边给他提供的嫌疑人的资料了。
警方这边通过了排查，基本上是锁定了四个人。
第一个重大嫌疑人就是报案人：刘开新。
男，45岁，在古玩一条街开了一家古玩店，和死者萧锦山私交很好，经常在一起了讨论古玩字画的内容。
之所以列为一号嫌疑人，是因为青铜匕首是他送给死者的，其次就是脚印也证实了他是从后花园进入的。
还有就是动机问题。
根据刘开新的笔录，案发当晚他一直都在店里看点，到了20点49分的时候，他收到了萧锦山信息说有事情要跟他商量，让自己去他家一趟。
21点左右的时候刘开新从店里出发，这一点通过古玩一条街路口的监控可以得到证实，21点30分左右到了萧锦山的家中。
他敲门没人回应打电话也打不通之后就绕到了后花园，发现玻璃拉门开着，于是通过后花园上了二楼，这才发现萧锦山已经死亡，于是他就立马报警了。
警方后来通过走访发现刘开新店里的生意一直都很惨淡，收益不太好，但是店员却说老板并不在意，平时出手很大方。
可是刘开新的银行流水却是很高，警方对此又进行了深入地调查，发现和邻省的一家古玩公司长期存在着高额的交易流水。
顺着这条线，警方又找到了刘开新和死者萧锦山串通伪造鉴定记录，压低价格，低买高卖的证据。
萧锦山利用自己独特的身份和造假能力，将现代字画包装成古董藏品进行拍卖。
或者将正品鉴定成赝品，在通过刘开新低价购买。
根据警方查到的刘开新和萧锦山的通话记录，双方存在分赃不均和地位不等的问题。
对于萧锦山提出的提高手续费，刘开新心中不满。
萧锦山毫不客气地指出：“有意见？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由此来判断，刘开新有行凶的动机。
但林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如果是刘开新杀的话，那么通过监控以及报警的时间来计算，他的时间不够他从容地清理现场的指纹痕迹等线索。
而且，为什么不用更锋利的小刀或者其他刀具，而非要用青铜匕首。
这中间难道是有什么用意吗？
第6章 卷宗资料
对于这个案子，林二还不急着下结论，毕竟卷宗可是一大堆。
二号嫌疑人：曲慕白，男，32岁，某大学书法专业的高材生，平日以卖字画为生，生活不济，擅长临摹。
死者萧锦山在一次古玩城的散步中遇到了正在卖字画的曲慕白，被他的临摹技巧所折服于是就把曲慕白带了回来，让曲慕白为自己仿造字画。
关于案发当天的行踪，曲慕白表示当天和萧老师讨论字画的问题因此收工的比较晚。
他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下班要离开的保姆骆秀兰，于是曲慕白就提议送她一程。
他们离开的时间大概是19点20分左右。
根据曲慕白的笔录，他把骆秀兰送到医院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警方也查过曲慕白的聊天记录。
曲：萧老师，上次的数目不对吧，说好的四六分成的！我的怎么那么少？
萧：你的字画能卖出去那还不是我的功劳，没有我，你以为你临摹有几分像的字画能值几个钱？真把自己当大师了？我警告你，别在背后搞小动作，我能把你捧起来自然也能把你踩下去！
根据警方的调查，曲慕白负责帮萧锦山临摹古人字画，萧锦山负责化学做旧冒充古人真迹并以权威的身份出具证书，而刘开新则负责联系卖家。
另一个聊天记录是曲慕白和保姆骆秀兰之间的。
曲：我在萧老师家里看见了你的那幅字画了，不像是仿品，我们见面聊吧！
骆：不会吧，萧老师应该不会这样骗我的吧，那可是我女儿的救命钱啊！
曲：你来这个位置，我们见面了再慢慢说。而且我还找到了一些你老公当年被逼跳楼的线索！
后来根据警方的调查，曲慕白说的那幅骆秀兰卖给萧锦山的字画确实为近现代的仿品。
除此之外，警方在传讯曲慕白的时候发现在曲慕白的右手小拇指外侧有一处被划开的小伤口，在他穿的大头皮鞋的鞋底发现了一些陶瓷的碎屑。
还有一张是当晚23点25分飞往东南亚国家的机票。
因为刘开新在21点36分报的警，警方在处置现场和调查相关关系人的时候就发现了曲慕白准备要离境，所以当即就把他给拦截了下来。
这个曲慕白之所以会进入警方的视线，成为重大嫌疑人，是因为他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事后逃逸的动作。
而且警方发现了鞋底的陶瓷碎片，虽然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是不是和敲击萧锦山后脑的青花瓷是同一物质，但是仅凭这个，他的嫌疑就直线上升。
而且从他和骆秀兰的聊天记录来看，显然他和骆秀兰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于是，林二就看了一下三号嫌疑人，也就是死者家保姆骆秀兰的调查报告。
骆秀兰，女，35岁，丧偶，样貌姣好，在死者家中当保姆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因为女儿患有白血病长期的治疗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所以变卖家产之后，被萧锦山收留在家里当保姆维持生计。
关于案发当晚的行踪，她表示七点多下班的时候正好遇见要离开的曲慕白，曲慕白就送她去了医院，之后她就一直留在医院没有离开。
这一点，医院的监控可以证明骆秀兰是19点46分进入了医院照顾孩子，期间并没有从监控区域离开，直到第二天警方提审她的时候，她都还在医院。
因为医院的病房走廊和消防梯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无法保证骆秀兰会不会利用监控的死角偷偷离开过医院。
警方调取了她的微信聊天记录。
萧：我已经仔细地鉴定过了，这不是真迹，是近现代的仿品。不过，你也不容易，我愿意花两万块钱将它买下来。
骆：能再多给一点吗求求您了，因为孩子的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萧：这样吧，最多三万，就当是给孩子的一点补偿！明天你把东西带过来，我给你现金。
……
骆：萧老师，你真的确定没有看错吗？那可是我老公的藏品，我一个朋友说，那是真迹，至少值一百万！
萧：朋友？你说的是曲慕白那小子吧！就他的那点眼力他能看出来什么!
萧：你要是不相信，你就把钱还给我，这字画你拿回去！我也就是看你可怜，想着法子资助一下你，你还听风就是雨的不识相。
萧：我就那句话，把钱给我就我把画还给你！
当然因为这个事，警方后来也找了权威的鉴定机构鉴定了那幅字画确认为近现代仿品，虽然临摹技艺的不错，但这种仿品并不值钱，两三万的价格也的确是萧锦山在关照骆秀兰了。
警方又针对骆秀兰和曲慕白之间提到的“骆秀兰老公被逼跳楼”做了调查。
骆秀兰的老公也是古玩协会的成员，文物鉴定师，因为眼力过人且又年轻，深受业界的好评。
三年前，因为一桩文物造假案而身陷舆论风波，最后被网络暴力患上了抑郁症，最后跳楼自杀。
曲慕白那天约骆秀兰出来之后，除了告诉她卖给萧锦山的字画是真迹，她被萧锦山骗了之外，还告诉她三年前收买记者造谣抹黑她老公的人正是刘开新。
但是刘开新和自己的老公完全没有交集，几乎没有任何的瓜葛。
他应该不至于要对自己的老公做这样的事情。
于是曲慕白就把萧锦山和刘开新的事说了出来，并推测说这背后大概率就是萧锦山搞的鬼。
因为三年前，骆的老公曾公开发表言论质疑萧锦山涉及文物造假。
三号嫌疑人骆秀兰据此也有了强烈和明确的杀人动机。
除此之外，警方还在骆秀兰的家里搜出了两张第二天下午三点飞往东南亚的机票以及曲慕白署名的一幅字画。
机票的终点和曲慕白的机票是一样的。
这也让骆秀兰的嫌疑程度大幅度地拉升。
最后，还有一个是四号嫌疑人。
程静，女32岁，面容姣好，市书法协会和古玩协会的会员。
案发当晚，程静表示自己回老家了，并且展示了自己的购票记录。
而警方也在高铁站的监控中看到了程静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之所以，警方在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将她列为四号嫌疑人，是因为：
一楼的后花园里发现了她的脚印！
第7章 思考过程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程静的父亲程书平曾经不顾家人的反对，将房产抵押贷款三百万买了一幅杜牧的字画真迹。
后来他想拿去拍卖的时候却被告知印章是仿造的，拍卖行不受理。
最后程书平因为受不了被骗就自杀了，没多久程静的母亲也因为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而当初卖给程书平字画的人正是刘开新，出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正是萧锦山。
因此，程静也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甚至她加入书法协会古玩协会，极有可能就是为了接近萧锦山。
只是，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其实这也是简默声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从整个现场的情况来看，除了骆秀兰其中三个嫌疑人都在被破坏了月牙锁的一楼后花园里留下了脚印。
当然一开始的脚印是挺多的，而且也杂乱无章。
但是在简默声的采集分析之下，最后就只梳理出了这三组清晰的脚印，对应了三个人。
四号嫌疑人程静对于脚印的解释是27日的晚上曾去过死者家中和他探讨过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应该是那时候留下的。
而简默声的能力是可以通过脚印去判断一个人的身高体重职业还有步态等元素，但是有一点，留下脚印的时间却不容易判断。
毕竟不是在湿润的泥土地或者落尘比较大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想要判断一个脚印留下的时间是很困难的。
而且四号嫌疑人在案发当晚已经乘坐高铁回老家了，这一点，高铁地进站口和监控都能证明。
不过，因为天气比较冷，所以大家出门的时候都习惯戴着口罩。
所以，警方只能是根据高铁站的监控大致判断程静确实是出现在了高铁站并且坐车回去了。
四个嫌疑人，每一个人都和萧锦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每一个人都有要杀萧锦山的动机。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之所以困住了海威警方的是因为，无论怎么推理都会存在一个“无解”的情况。
比如一号嫌疑人刘开新，如果是他杀的，那么留给他清理现场的时间不够。
21点30分左右抵达了死者家中，36分就报警。
也就是要在6分钟的时间里完成杀人和清理现场的所有事情。
这个时间未免有点太赶了。
如果真是他杀的，他没有必要在36分就报警，甚至等第二天死者被别人发现也行。
所以一号嫌疑人在时间上有点说不过去。
二号嫌疑人曲慕白，假设是他杀的，他也订好了23点25分出国的机票，准备逃之夭夭。
但是20点49分萧锦山给刘开新发去了信息让他来家里一趟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死者确实是给刘开新发了信息邀请他来家里一趟，随后他被曲慕白杀死。
还有一种，就是曲慕白先杀死了死者，然后再给刘开新发信息叫他过来。
先说第一种可能，虽然死者确实是可能给刘开新发信息之后才遇害，但是这里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高剂量的安眠药。
高剂量的安眠药是什么时候服下的呢？
如果是曲慕白骆秀兰二人离开之后就服下了，那么那条信息又是谁发的呢？
再说第二种可能，死者遇害后曲慕白拿着死者手机发的。
当然，这就更说不通了。
因为他还订了晚上十一点多的飞往国外的机票。
一个人如果已经做好了计划要潜逃的话，那么他怎么可能会发信息让刘开新过来好让他发现萧锦山的尸体？
而且，警方公布的一个细节就是，他们是在机场将曲慕白拦截并且带回来的。
从这一点来讲，曲慕白杀不杀人都不会用死者的手机发这么一条自掘坟墓的信息。
况且，曲慕白之前的生活窘迫经济拮据，是通过萧锦山才改变了这种现状。
他和萧锦山之间的恩怨也仅限于经济上的纠纷，纵然是心里有气，也不至于杀了自己的“衣食父母”。
从这一点上来讲，二号嫌疑人杀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至于三号嫌疑人骆秀兰，结合之前卷宗里反馈的情况，其老公的死很可能就是萧锦山故意污蔑陷害的，将她老公逼上了自杀的地步，她确实是有杀萧锦山的动机。
但是，这也仅是曲慕白的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作为支撑。
她和曲慕白一样，都很需要钱。
而萧锦山恰恰是他们两人的经济来源。
通过警方调查取证后的结果显示，萧锦山确实是花了高价买下了她家的仿品，本就是有帮扶的意思。
再者，三号嫌疑人骆秀兰整晚都在医院照顾孩子，也算是于不在场的证明了。
至于四号就不用说了，案发当晚就直接不在本市了。
所以，警方在调查了一圈之后，明明感觉锁定了嫌疑人，只要再深挖一下应该就可以揪出凶手破案了。
可是，无论是哪一条线索的证据链都无法支撑他们的结果。
这就导致一个很尴尬的情况发生。
那就是看谁都是凶手，结果证明了谁都不是凶手。
案件一下子又回到了地点。
他们都有杀人的动机，却也都不成立的理由。
海威警方一度怀疑是否还有其他的调查方向被遗漏了。
简默声去了之后，首先做的就帮他们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
因为一楼的后花园里看着脚印斑驳，但仔细提取之后就直接锁定了除骆秀兰之外的三个人。
也就这三个嫌疑人都曾通过一楼的后花园进入到了二罗的工作室。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也让警方直接排除了随机发生的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从而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这四个嫌疑人的身上。
也就是说，萧锦山的死一定就是这四个人当中的一个所为。
但是现场也确实是有财物遗失，也就盗窃和杀人几乎是同时进行。
林二考虑这应该是一起案中案，有巧合的因素也有预谋的因素。
在深思熟虑之后，林二决定给简默声打个电话。
简默声很意外。
“林顾问，这么快？”
“发现什么问题？”
林二先是问道：“你们现在还在对程静展开调查吗？”
简默声直接回应道：“查啊！”
“肯定查！”
“我们分析过后，还是觉得程静的嫌疑最大！”
林二有点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简默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她回老家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而且我们也查到，她回老家之后没有消费记录！”
第8章 抽丝剥茧
听他这么说，林二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简默声又为难地说道：
“不过，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她撒谎啊！”
“市局这边已经派了一组人去程静的老家走访了！”
“估计结果没有那么快啊！”
他这么说就是因为林二是希望他能马上过来的。
这个案子，其实以经警方的实力和经验，破案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如果林二不想等，那么他就需要找出其中关键性的信息帮助他们锁定嫌疑人突破桎梏。
从简默声的口气中可以听出，那边警方基本上对于这个四个嫌疑人还没有划分出谁才是最大嫌疑人。
这样也会导致他们的警力分散。
而这就是时间成本。
虽然案子最终也能破，但是耗费的时间变长了。
简默声跟林二合作的时候，明明是那么难的绑架案，还是在专案组的组长被绑匪耍得团团转的情况下，结果林二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再纵观林二以往的案子，似乎还没有哪个案子是拖到了三天以上的。
基本上，案子一到林二的手上，快则半天，慢则两三天，基本上就破了。
所以，简默声对于林二还是很期待的。
“林顾问有什么好建议吗？”
林二只能沉吟着说道：
“基本上，我赞同你们的推断！”
“凶器青铜匕首是刘开新送给死者，被陈列在一楼，却凶手从一楼被带到了二楼；还有刘开新收到信息后赶去了死者家中，这些让我想到的是，有人想要引导警方把注意力放在刘开新的身上。”
“还有，用凶器刺穿死者的眼睛这种独特的杀人方式！”
“一般情况下，凶手都会选择胸口心脏这种容易实施犯罪的位置。”
“但是本案的凶手却是选择从右眼刺入大脑的方式……”
“从行为心理学来讲，这是有着明显的对死者鉴定能力泄愤的因素！”
“所以，我也觉得程静的嫌疑比较大！”
“另外，我觉得这应该是Ab案同时发生的情况。”
他说的是两个案件同时发生。
这一点倒也不奇怪。
从现在财物的遗失情况来看，被偷走的玉石应该就是入室盗窃案的目标。
而实施盗窃犯罪的极有可能就是曲慕白。
至于他是怎么偷的。
应该是和那杯高剂量的安眠药以及骆秀兰有关！
之前林二就做过假设，如果是曲慕白偷了玉石又杀了人，那么他肯定不会用死者的手机给刘开新发信息。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地方，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判断这应该是两起案件。
林二继续说道：“通过你给我的卷宗材料才看，曲慕白极有可能和骆秀兰是串通好盗取玉石的！”
“这一点，你们再去审问一下。”
“盗走玉石的应该就是送骆秀兰去医院之后返回死者家中的曲慕白。”
“这一点可以从曲慕白和骆秀兰两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但是机票的时间不同可以推断出来，盗取玉石是联手计划的，盗取玉石的应该是曲慕白。”
“他得手之后，应该就是要立刻逃亡国外！”
简默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个青花瓷敲击要怎么解释？”
林二分析说道：“不止是那个青花瓷，而是一楼后花园的玻璃门上被破坏的门锁，还有二楼翻箱倒柜式的搜索，这些其实都是曲慕白所伪造出来的入室盗窃的假象。”
简默声有点迟疑了，“你是说，曲慕白只是进去偷了玉石，并没有杀害死者？”
林二说道：“使用青花瓷敲击死者的后脑，除了伪装入室盗窃的假象之外，应该还有点私人报复的情绪在里面吧！”
简默声沉默了：两个案子因为机缘巧合糅合在一起导致了他们一开始陷入了预判误区。
但是林二通过这么分析将两个案子剥离了之后，似乎就清晰多了。
当然，林二还是要补充一句：“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
简默声问道：“林顾问，按你的说法，那么本案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程静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她是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才是最关键的！”
“按照你们的说法，程静确实是进入了高铁站并且坐高铁离开了！”
“我想她应该是在这个环节做了一些手脚，骗过你们的眼睛！”
林二其实是想起了在商场和闹市跟丢了的史密斯夫妇。
他们有极强的易容能力以及极快的换装能力，想要躲避警方的追捕，那么人多的场合一定是最佳的选择。
林二想的就是，这个程静会不会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而这一点，其实是简默声最擅长的啊。
简默声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下林二的说法，找出了有几个需要确认的点。
然后说道：“好的！林顾问，我们会针对程静的行程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林二点了点头，他能帮的也就只能是到这了。
毕竟他不在现场，也没有办法碰触尸体，有些实际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根据卷宗上的内容，做缜密地分析排查，最后筛选出最有可能的嫌疑人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具体的就要靠他们去排查了。
如果把目光放在程静身上，如果程静真的利用了高铁站的金蝉脱壳，林二相信简默声一定会将她找出来的。
处理完了这件事之后，林二又把目光放回到了自己面前的白板上。
那是他为了昆雅医院的案件自己编写的一整个白板的人物关系图。
不过，昆雅医院的案件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正常的审查流程上来了，他的工作也就轻松了。
因为他的负责这个案子的专案组的组长，所以他还得留着善后。
要不然的话，他都可以溜号了！
接下来的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属于流程化的制式工作了。
没有经过正规的岗前培训的林二对于这些工作没经验也不感兴趣，帮不上没什么忙。
此时的吴双正在好奇地研究着这一版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
应该来说，上面的大部分人她都认识。
看完之后，她直接惊叹：“查个案子而已，居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人？”
吴双都表示不理解了。
而且她也在上面找到了自己和吴进才的名字。
“那我爷爷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好奇地指着上面吴进才的名字问道。
林二看了看白板上的关系图，这才说道：
“宁南昆雅医院的这个案子，本质上就是发生在永宁那边权力斗争的延续。”
“让我来宁南，估计你爷爷出了不少力！”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白板上的吴进才的名字，“不会吧？”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白家的那位平时应该没少打压你爷爷吧？”
吴双显得无辜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爷爷一般不让我碰这些事！”
林二也是能理解吴进才老爷子的心思，毕竟让吴双去碰这些东西……还是算了。
不过吴双又指着上面的那两个外国人的名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杀手？”
林二点了点头。
昆雅医院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这个杀手的事情却没有完结。
从新宁的豪尔顿庄园酒店的罗洪彬案开始，他们就一直活跃在自己的视线里。
而这次明明暴露了行踪，却还不走。
林二有一种预感，他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第9章 吴双提议
吴双也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这两个人危险性确实是太高了！”
说着，吴双捏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照片。
林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她还能想到什么办法不成？
林二说道：“这两个杀手的易容伪装的水平很高，而且反侦察经验很强！”
“他们一旦躲到人海里，想要把他们找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吴双似乎有点兴奋，“真的？”
“连你也都没有办法吗？”
林二吃惊地看着她。
怎么感觉她看到自己无能为力了她还更兴奋了。
这不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不过，林二现在也只能无奈地承认，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将这两个杀手给揪出来。
吴双突然很得意地说道：
“你啊也是当局者迷！”
“对付这种人，国安的人最在行啊！”
“你怎么不找他们帮忙？”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他怎么会想不到。
但是史密斯夫妇的狡猾又不是只对他们公安有效，而是这种反侦查的手段对谁都一样。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效果！”
吴双也是惊愕了一下，“找过了？”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何止是国安，军区那边出动的那个警卫连最后连警犬都出动了，也没能找到杀手史密斯的踪迹。
不然，林二也不至于这么苦恼啊。
吴双见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能帮林二的机会，所以她很珍惜。
她看着林二苦恼在那里，她也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杀手找出来。
没多久，吴双突然说道：
“我想到了！”
“既然这里找不到，那我们就从国外找！”
“你想啊，他们肯定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如果不是，那他们肯定有留下生活的轨迹和记录吧？”
“如果我们能直接从源头上找到他们的信息和资料，会不会有利于找出他们？”
林二突然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也就只有正统的“警察思维”才能想得出来。
这当中涉及到了多部门跨国度的合作，而且动用的关系和资源也不是林二所能想象的。
因为以林二的性格和他的阅历，他更倾向于个人的野路子，或者个人的能力。
对于正规大型的组织的能力，他也缺乏足够的认知。
比如国家机器！
而出生在官宦之家的吴双却对这一套体系有着很清楚的认知。
任何的伪装在国家机器面前都是小儿科，就看查不查你！
吴双的说法无疑是打开了林二的另一条思路。
林二很肯定地说道：“很好的想法！”
“吴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把他们的老底给我挖出来！”
不交给吴双，林二也搞不定。
而吴双却又天生的优势，她的父母都是外交官，常年都在国外和老外打交道。
由吴双出面的话，这个事情可能就没有多难了。
吴双也是兴奋地敬个礼，“是！组长！”
接着吴双就冲冲地跑出去打电话了！
林二看着吴双的背影，呵呵地笑了笑。
这时候，林二就接到了白忻妤的电话。
“你在哪？我想见你！”
作为白家的嫡孙女白忻妤无论是气势还是地位都自我感觉良好。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来求林二的。
然而林二直接就在电话里回绝了她。
“你如果是为了白瑾鹏的事来的，那么大可不必！”
“他已经回去了！”
他的话让白忻妤直接惊呆了。
她的确是为了白瑾鹏来的，甚至她在路上还一直想着要以什么样的措辞可以逼迫林二放人。
但是现的情况就是，她还没有发力，林二居然就已经把人给放了？
难道是怕了？
白忻妤有一种好像是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一时之间，她竟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林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白忻妤的电话却是给林二提了一个醒。
白家，他已经得罪了！
要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最好是找到龙爷的孙女，然后拿到龙爷的政治遗产。
这是贯穿了全文的主线任务……
好吧，是林二一开始压根不在意的任务。
但是此时，林二知道了自己要面对的是何等的对手之后，他就必须要想办法拿到龙爷的“政治遗产”了。
至于政治遗产是什么，林二不清楚。
不过这年头短剧看多了，什么出狱龙王之类的，大概就这么一类的东西吧。
根据他之前的调查，当年的妇幼保健院是发生过一次火灾的。
也是那次的火灾，当年龙爷的孙女就因为这个事被紧急转到了人民医院。
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龙爷的孙女被人调包了。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就算当时在医院的护士都已经记不清楚了，更别提这种现在说起来都招人恨的狸猫换太子的事件了。
一来，确实是每年出生的婴儿实在是太多了，要说当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或者什么时候调包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林二几乎都可以很肯定，就算有人记得这个事，他\/她也会当不记得的。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就算是知道，也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到了这个时候，林二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错了。
他之前的调查方向和更早之前的龙爷派出的力量调查方向无异，都是从医院从卷宗从当年的事件入手。
然而时隔久远，而且涉及到了还是龙爷的孙女，恐怕就和林二刚才所想的一样，就算记得也要当失忆了。
所以，无论龙爷的情报网络有多强大，他都查不出来。
这无关记不记得，而是关乎性命安危。
在这种情况下，是查不出什么东西出来的。
林二皱起了眉头，开始逆向思考。
从获取来的信息可以推断出来，龙爷知道自己的孙女还在世，是这几年才知道的。
那么，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告诉龙爷的？
之前他在新海查王海龙的案子的时候，王文军交给了他一份报纸，报纸上报道的就是当年的妇幼院的火灾。
虽然卷宗的资料上可以看出这场火灾极有可能是人为的，但是时隔二十五年再追凶，有点不太现实。
只是，林二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图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一阵电流穿过了他的身体，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之前压根就没有想到过的，而刚才的吴双提醒了自己。
那就是：
谁给龙爷传递的消息？
第10章 新海异常
龙爷具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知道自己的孙女还活着的？
又是谁通过什么途径给龙爷递的消息？
还有，龙爷为什么会相信自己的唯一的孙女还活着？
这就是说明，对方不但给龙爷传递了消息，而且还给出了切实的证据，让龙爷相信他说的真的。
想到这里，林二才恍然，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关键。
不过，林二也通过这个事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给龙爷传递信息的人龙爷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却有证据让龙爷相信了这个陌生人的话。
在来新宁之前，林二去调查过二十五年的那场妇幼院的火灾卷宗，当时他就已经对刚才那些问题起了疑心了。
只是后来因为调查严小虎和罗洪彬的案子分了心，以至于断掉的思路没有顺利地接上。
吴双这么一提，林二就马上想起来了之前的疑惑。
他知道的情报只是六年前，在龙爷身患重病准备不治撒手人寰的时候，得知了自己的孙女还活着的消息，所以吊着一口气又撑了几年。
说起来，龙爷当时选中自己，也是得知孙女还活着的第二年。
把自己带在身边，或许就为了现在吧。
因为林二是在这之后才跟着龙爷的，所以对于前面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具体是什么时候哪一天哪一个人将消息送到了龙爷的手上的？
再回想整个事件，让林二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其实还是王文军偷偷地将那份报纸塞给了自己。
当时他没问，事后也没问。
现在，他确实很想问问了。
究竟为什么，他要把这份报纸塞给自己。
要知道，当时，林二和王文军并没有什么交集。
而帮龙爷找孙女这件事，从本书的第一个字到现在为止，林二并没有主动地和任何人说过哪怕一个字。
萧龙是龙爷调派的来协助自己的。
也就是说，除了萧龙没有别人知道自己的任务。
那么，王文军为什么要塞这么一份报纸给自己？
他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想起来，林二都不禁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林二拿起手机，直接给王小虎打了个电话。
“二爷！”
王小虎极热情地说道，“你的直播我看了！”
“真是替你捏一把汗呐！”
“我爸说了，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叫我不要给你添乱！”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王小虎实诚，心直口快。
他爸那是叫他不要添乱，分明是看情势不对，赶紧要撇清关系了。
毕竟王文军只不过是新海的市长，是在白家的直接管辖之下呢！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白书记给针对了，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你爸现在的情况怎样？还好吗？”
林二随口问道。
王小虎却是直言说道：“很不好！”
“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就看见他最近白头发又多了不少！”
“整个人也好像瘦了一圈！”
林二知道王文军以前是跟着龙爷的，算是龙爷的旧下属。
而白家是接替龙爷上位的，对于上一任的领导留下的下属自然不会亲近，打压那是必然的。
林二对于王文军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他这些年无法再进一步，估计跟这也有点关系。
林二试探性地问道：“最近新海那边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大动作？”这么一提王小虎就想起来了，说道：“对了，省纪委巡视组！”
“一个月前，省委纪委的年底干部纪律巡视组下来了，就驻守在市政府的办公楼那里！”
林二一听心里就有点谱了，这个事也不是什么新闻了，而是在市局投毒案之后，省纪委就开始了一轮为期一个月的年底纪委巡查工作。
当时，他听吴进才讲过。
好像是说，年底巡查有点不近人情。
之前他对于权力的斗争没什么概念，只是知道这是上层神仙打架。
却没想到，神仙打架波及的风波居然也吹到了新海，对王文军也产生了影响。
纪委巡视组的KpI考核指标或者说他们的晋升指标也很简单，就看你扳倒了几个官员，特别是有分量的官员。
扳倒一个正处级的干部，那就算是大绩效了，算是奠定了升职的基础了。
在纪委的那些干部，谁的手上没有几条处级以上领导的扳倒政绩。
他们的工作就是盯着那些手里有权力，职位又高的人。
本来这样可以起到很好的监督作用，不过也要看，这把锋利的宝剑是握在谁的手里。
林二也是有点吃惊：“年底巡查还没有结束吗？”
王小虎苦恼地说道：“没有！”
“最近他们越发的嚣张了！”
“我听办公室的人说，他们现在已经把目光盯上市政府的一些领导了！”
“准备在年前搞一笔大的！”
林二愣了。
听王小虎的口气，白家这是准备要挥舞着纪委的这把刀要大杀四方啊。
自己是现在才切实地感受到了年底巡视组的影响。
可是，王小虎他们却已经担惊受怕地承受了一个月的“骚扰”了。
这也难怪永宁省的那些领导要对白家的根据地宁南进行外科式手术的打击了。
这不单单是应战，更是反击。
只不过，政治的玩法是玩台面上的不能使用小动作，比如暗杀之类的，那是会犯众怒的。
要是真有底子不干净的，被逮住了，也只能认栽。
但是这年头，谁的底子又干净呢？
所以，就看纪委怎么抓！
“对了，二爷，找我有事？”
“是不是在宁南那边遇到困难了？”
“二爷你有困难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林二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除了刚才的事，你爸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别的事？”
王小虎愣了一下，“其他的事？”
他迟疑了很久，也思索了很久，最后才说道：
“有个事，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关于我堂三叔王海龙的事！”
林二也是一错愕，“王海龙？”
“他怎么了？”
王小虎这才说道：“我爸说，三叔死的很奇怪！”
林二继续追问：“怎么个奇怪法？”
王小虎说：“三叔死的时间太巧合了！”
“他怀疑是和那个人的事有关！”
“只是他没有证据，所以他只是提了一嘴！也就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了！”
第11章 新海有异
林二愕然了。
当初他去新海调查王海龙碎尸案的时候，虽然到最后案子是破了没错，但是其中一些环节他也确实是感觉太过于巧合了。
巧合到他一度觉得这背后是有人在操纵。
所以，当时他还把莫云七单独留在了新海跟踪那个叶楚瑜房间出现的那个神秘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神秘人应该就是白瑾鹏了。
如此，似乎有很多的事情他就能串联起来。
王海龙的死和白瑾鹏有关？
可是动机是什么？
这一点，林二想不明白，因为掌握的线索太少。
但是知道了白瑾鹏的身份之后，他接下来的调查就要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他想要知道这个在背后故弄玄虚的人是谁，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想要调查更是困难重重。
现在，只能说，好一点了。
“你爸说的那个人是谁？”
林二低沉地问道。
王小虎紧张地说道：“二爷，我只是在房间外面偷偷地听到我爸提了这么一嘴，我哪敢去问他啊！”
“而且最近新海市不不太平，我爸的状态不好，我就更不敢去打扰他了！”
“他一个不高兴，搞不好又要揍我一顿！”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小虎，你不是在城管大队吗？”
王小虎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林二接着问道：“新海……有白家的产业？”
王小虎愣了一下，直接说道：“有啊！”
林二又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你三叔王海龙当时是招商局的局长，新海有很多项目都是他引进的？”
王小虎点了点头，“确实是！”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二爷，我想到了！”
“千叶集团！”
“我三叔当时正在对接的是千叶集团的那个蔷薇花基地的项目！”
这个说法，让林二一怔。
千叶集团？
叶楚瑜？
白瑾鹏？
似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无法将这些事情完整地串联起来。
林二隐约地感觉这里面应该是藏着关键的东西。
“小虎！”
林二郑重地叫道，“你帮我一个忙！”
王小虎激动地说道：“二爷，您尽管吩咐！”
林二说道：“你想办法调查一下你三叔在那段时间和千叶集团的接触的一些细节！”
林二想过，有可能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不过，他现在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只能先从表层开始调查了。
王小虎愣住了：“二爷，我能行吗？”
林二肯定地说道：“你可以的！你还可以去找一下陈队长，他应该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王小虎这才应道：“好！二爷，我尽力！”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决定给王文军打个电话。
毕竟当初给自己报纸，那肯定是有着特殊的用意的。
电话拨通之后，林二问道：“王市长，您好！我是林二！”
“请问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王文军还是有点惊讶的，他呵呵地说道：
“方便！”
“你说吧！”
林二这才问道：
“王市长，您上次给我的报纸，我看了！”
说着，林二停了下来，仔细聆听王文军的动静。
王文军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之后，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纠结了一下，问道：
“王市长，您是怎么知道，我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王文军沉默了。
这个过程大概有三个呼吸的时间。
最终王文军开口了。
他说：“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宁南的事情办完了来新海吃个便饭！”
林二心中一沉：果然，王文军掌握了一些东西。
不过他也知道，在电话里说确实不方便。
先不说连潘永才都能轻松地窃听，那些专业的人士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自己的手机，潘永才和杜予馨都帮忙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但，事关重大，还是谨慎点好。
林二只好说道：“好！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就去新海探望您！”
王文军沉闷地“嗯”了一声，就先挂了电话。
而林二也感觉自己的方向应该是对了。
龙爷的孙女的线索，王文军应该是重要的人物。
想到这里的，林二心中虽然有些急迫但是也只能先等一等了。
毕竟龙爷都找了六年了，自己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吴双用她自己的人脉关系去调查史密斯吉娜的底细了，而更多的行政事务上的事情也由雷猛接手了，跟踪白瑾鹏也由莫云七在做潘永才负责协助了，林二反而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也正巧，眼镜说他已经到宁南了。
于是林二就和吴双打了招呼，然后莫云天开着军车送他去见眼镜。
因为杀手没有抓到林二没有离开宁南，莫云天的任务就没有结束。
林二和眼镜约在了宁南市区的一家环境比较雅致的茶馆包厢。
林二按照眼镜的提示，走上了二楼，并且穿过了假竹林装饰的长廊，推开了最后一间的包厢。
眼镜林学文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急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当他小跑着到门前的时候，门正好开了，林二就站在门外。
一看见林二，林学文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喜悦、不安和迟疑的复杂表情。
林二看着眼前这个十年未见的小时候的玩伴，在他的脸上依稀地找到了十八岁时的样子。
“眼镜！”
“林二！”
林学文激动地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林二。
“兄弟，我终于见到你了！”
林二也是心绪澎湃。
牢狱十年，出来之后，他也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距离最远的眼镜。
根据那个“徐蔓蔓”的说法，眼镜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大伯公送去了米国的常春藤名校留学，最后留在了硅谷工作。
两人十年未见，却依然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相拥之后，林学文很兴奋地拉着林二的手说道：“快进来，让我看看！”
走廊的光线偏暗。
莫云天在他的身后见此情况，就默默地离开了。
林二和林学文走进了包厢。
林学文忍不住地上下地打量着林二，仿佛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激动地说道：
“你变了！”
“变了很多！”
“以前你的身体没有这么硬，气息也没有这么强！”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你也变了！”
眼镜愣了一下。
第12章 眼镜见面
眼镜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说道：“人都是会长大的嘛！”
“兄弟，能再次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接着，他就立刻走到了茶桌那里，坐下说道：“我们坐下说！”
原本林二还以为，十年不见，应该是在街边的大排档或者烧烤摊，吃肉喝酒叙旧呢，没想到眼镜居然是约在了茶馆。
这一点，倒是让林二还是有点意外的。
一般来说，谈感情叙旧喝酒最管用，而谈事情才需要用得到茶馆。
从踏进这门的那一刻开始，林二就知道，眼镜这么急着见自己，应该是要谈事情。
至于同学玩伴之情，可能……
林二坐下之后，看了看周围。
这是茶馆二楼包厢的最后一间。
通常来说，最后的一间因为不需要走廊了，有走廊的位置加成，包厢就会比其他的要大一些。
而且老板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雅致的人，装修都是按照古典的中式风格装修的，透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在这里喝茶，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境了。
不过，林二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境界不够，他完全体会不到老板的那种用心良苦，反而觉得这个位置似乎更适合被狙击……
眼镜依旧是一副十分兴奋的神情，似乎能见到林二，让他的心情久久都无法平静。
“知道吗？自从你出事之后，我们几个都担心死了你！”
“就怕你在里面受了委屈！”
“现在能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说着，眼镜给林二斟了一杯茶，说道：“喝杯热茶！”
“这两天听说是年前的最大的一场雪了！”
接着，眼镜突然想起来了，说道：“哎，不是说带女朋友过来介绍给我认识吗？”
“她没来？”
林二呵呵地说道：“她临时有任务！”
这个任务还是他自己安排给她的。
眼镜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情，说道：“那太可惜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没关系，正好我们两个十年不见可以好好聊聊！”
从一开始，林二就表现有点冷静。
这让眼镜不禁觉得林二好像有点生疏。
他看着林二，眼中都是热切的神色，同时又有一种不解。
“你怎么会和警察混在一起呢？”
眼镜显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道。
“虽然我很想知道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但是现在我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说完，眼镜两眼灼灼地看着林二。
这个问题，之前眼镜在电话里已经问过他一次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这么执着非要再问一次。
林二看了看眼镜，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想要翻案！”
眼镜的眉头微皱了起来，“就只是这样？”
林二点了点头，“嗯！”
眼镜还是无法理解。
正常人想要翻案不是应该去法院起诉吗？
可是林二怎么会走了一条这么奇怪的路？
“你怎么会想到通过帮警察破案然后让警察帮你翻案这个办法的？”
眼镜表示很难理解地问道。
这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路子。
林二呵呵地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说道：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吧！”
“本来我想自己调查的！”
后面的话林二就没有说了。
如果不是有一个变量，罗锦秋的出现，可能林明熙到现在都不会同意他翻案的。
林明熙曾说过，林二就是用来替换林枭的。
所以，林二需要维持这个杀人犯的身份才可以。
但是他的计划失败了。
应该来说，从林二开始时协助吴双破第一个案子开始，他的计划就开始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失败了。
随着后来，林二破的案子越来越多，也在公安系统的内部打响了自己的名头，林明熙的这个计划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他是指望用林二来替换林枭，那么如今有着神探称号帮警方破获了那么多案件的林二又怎么可能以一个黑色的身份潜入到敌人的阵营里帮他把林枭替换出来呢？
估计这也是林明熙最后不得不放弃的根本原因：林二的身份已经不再适合那个任务了。
林二摊了摊手，无奈，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那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罢了！”
眼镜惊愕地看着他，又为他斟了一杯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对不起，兄弟，你出事之后，我们，都没有帮上忙！”
林二喝了那杯茶，说道：“没关系！”
“现在其实也挺好的！”
“关于我的案底已经澄清了，而且我也顺利地进入了永宁的省厅工作！”
眼镜吃惊地问道：“你……你在省厅工作？”
“哪个省厅？省公安厅？”
林二点了点头， 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的梦想就是大学毕业了要考公进入体制内工作，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林明熙这个林家族长的利用价值。
说白点就是大学毕业了去巴结林明熙给安排个工作。
但是现在，除了假徐蔓蔓，林二似乎都没有看到其他人因为家族里有这么一个大佬而受益。
而真正的徐蔓蔓已经被埋在了苍云的山神庙下了。
自己的父亲也因为自己当年坐牢，而拿自己的命去换自己的命。
结果，他也枉死了。
林明熙并没有兑现对林父的承诺。
哪怕是林二出狱之后，哪怕是林二有机会翻案之后，他也依然是在压制着林二。
好像，他就是专门来对付林二的一样。
林二想到自己高中的时候，他们几人居然还想着大学毕业了就通过林明熙的关照进入各个机关，然后发光发热，一起为林家的崛起而努力。
现在想来，顿时觉得很是可笑。
眼镜的眼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你竟然在省公安厅？”
林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样一个少年时期很渴望的编制，现在的林二反而是看的很淡了。
在宁南之行之后，他突然明白，如果在里面，你没有势力没有后台，你将寸步难行。
那光鲜亮丽的后面，也许是不为人知的辛酸。
而自己，显然不会是林明熙重点扶持的对象。
至于其他人？
笑话，他们没有本家族的子弟吗？非要扶持你一个外人？
所以，林二对别人来帮自己并不抱什么希望。
他想的是，龙爷的那笔政治遗产。
但是眼镜在听到了林二的回答之后，整个人却是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
“你怎么会在省厅工作？”
“这不符合常理啊！”
第13章 两人叙旧
“常理？”
林二微微蹙眉。
虽然进入省厅也就是不到半月的时间，可这都是自己一路艰辛走来的勋章啊。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林明熙不但不帮他，反而还给他施加阻力的情况下，走到如今的这一步是有多难。
“眼镜！”
林二看着眼镜的样子，突然沉声叫道。
“你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吧？”
眼镜是真的被林二的语气给吓到了。
“什么？”
他惊疑，“我？”
“我……”
眼镜又惊又疑，最后在林二的目光的注视下，他自我解嘲地笑了说道：“林二，你别想太多了！”
“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专程赶过来和你见一面！”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一个在国外的打工的，哪有什么信息能提供给你啊！”
说着，眼镜第一次从林二的身上把视线移开了。
林二直接问道：
“这些年，你和大壮、瘦猴还有小胖之间都没有联系？”
说到这个问题，眼镜显得很失落地摇了摇头。
“我大学毕业就出国了，后来手机坏了，通讯录也没了，就基本上不怎么联系了！”
“主要是这些年大家各自生活，共同语言越来越少，真打了电话除了借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二接着又问出了那个藏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了。
“大壮在哪？”
那个电话始终就好像是魂萦梦绕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眼镜见林二突然这么认真地问他，也是有点懵了。
他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说道：“哦，对了，他大学毕业之后，就改了名字了！”
“他说有个道士给他算过，说林英武这个名字太硬了，他驾驭不了！”
“他还跟我们说，他要改一个普通一点的，叫起来朗朗上口的名字！”
“不过，后来，我因为工作的缘故，就很少联系了！”
“也不知道后来他改成什么名字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这说不等于没说吗？
“那瘦猴呢？”
林二又问。
这次，林二特别留意了一下眼镜的脸部表情和眼神的变化。
眼镜却直接连想都没想地说道：“我跟他没什么来往！”
“你知道的，我以前就不喜欢他！”
“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林二特别留意是因为瘦猴曾提醒过他，眼镜不可信了。
如果两人之间因为不喜欢对方，那么毕业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那么这两人大概率毕业之后是不会再互相联系了。
然而，瘦猴谁都不点，就点名了眼镜，这就说明他们高中毕业后肯定还有联系。
而且两人之间应该是闹过矛盾的，很深刻的那种矛盾。
如果眼镜说他和瘦猴吵过一架，林二都会选择相信他的说的话。
就唯独他说“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这句话让林二的心里不禁地咯噔了一下：他在隐藏和瘦猴之间的恩怨！
当然，就目前而言，他没有办法判断这是一种善意的掩藏呢还是刻意的回避。
眼镜却先问了：“你呢？”
“见过瘦猴吗？”
林二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上次去逍遥古镇的时候，打听到他正好也在那里，以为可以找到他！”
“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他的画室就在逍遥古镇那里，离宁南也挺近的！”
“只是，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眼镜的脸上立刻表现出了一副十分震惊的神色：
“什么？他就在逍遥古镇？”
林二继续点了点头，说道：“他在那里应该有些年份了，只是不巧，最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眼睛依旧震惊：“这么巧？都没见到吗？”
林二依旧摇头，“我虽然从画室那里拿到了他的电话，但是他的电话打不通！呵呵！”
“看来，老天爷是故意在耍我！”
林二哀叹地说了一句。
眼镜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说道：“只要他的画室还在，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而且，如果他知道你出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到时候，我们哥几个约一下，一起喝个酒！”
林二也是淡淡地笑了笑，心里却是有几分的疑惑：眼镜为什么要故意隐瞒他和瘦猴的关系呢？
只可惜，瘦猴最近确实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联系不上了，要不然他真想问个清楚。
从他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瘦猴似乎一直都知道宁南昆雅医院的非法器官移植的事情，他在暗中也做了不少的资料收集。
他之所以会找到自己，并提示自己说徐蔓蔓还没死，难道在当时，他就想引导自己去调查徐蔓蔓继而调查出昆雅医院的事情？
而瘦猴提到的有人要杀他，会不会他在调查的过程中不小心暴露了，才导致了有人要将他灭口？
所以，他在自己去逍遥古镇的那个时间匆忙地离开了古镇，去了新宁？
！！！
那个时间！
自己去逍遥古镇的时候，瘦猴已经不在古镇了，已经提前躲出去了！
也就是说，瘦猴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也就是那几天的时间！
而那个时候，镇上可没有史密斯这样的杀手……
如果瘦猴很清楚是谁要杀他，而他又躲出去不敢露面？
哪怕自己还有叶楚瑜和白忻妤三个高中的老同学都在他的地盘上了他也不露面，那就只能说明，那个让守候忌惮的杀手一直都在逍遥古镇。
这个时候，林二想起了莫云七的汇报：史密斯夫妇在逍遥古镇见了当地一些老板，谈了些事情……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条线还有更仔细地进行筛查才行啊！
之前，他对昆雅医院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也就没有在意。
现在，昆雅医院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但是杀手下落却成了谜。
吴双说的那个方法很好，这也让林二意识到，彻底地调查史密斯夫妇从进入国内开始，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详细地调查，或许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就在林二还有点发散思维地想着瘦猴的事情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眼镜好奇地看了一眼林二，问：“你朋友？”
林二也懵了，摇了摇头。
眼镜起身去开门。
开了门之后，已经许久未曾露面的叶楚瑜突然出现了在门外。
“林学文，林二，怎么来了宁南也不跟我说一声啊，让我好找！”
林二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14章 来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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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论坛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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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都是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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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问杜名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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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极不配合
林二好整以暇地坐着，说道：“小杜总，还记得我的第一个问题吗？”
杜名峥愣了一下，也颤抖了一下。
刚才，第一个问题？
宵夜？
杜名峥不禁有点慌了。
有些事情通过混淆视听还能蒙混过关，但是如果被查出来了，那就是一点就穿的。
那天晚上，杜宇昇没有离开仓库。
可是他和邱全生等人故意混淆了视听，让保安和烧烤摊老板都以为他们口中的“杜总”就是杜宇昇。
这个事，蒙混过去了还好。
但要是被揭穿了，这里就有一个欲盖弥彰的嫌疑了。
杜名峥咬了咬牙，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当天晚上情况的人就只有邱全生和朱经理……
杜名峥很快就想到了是谁出卖了他了。
他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了一丝的狠厉之色。
“邱全生说的？”
他没有回答，反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也不是无药可救！”
杜名峥更是吓了一跳，他红着眼睛盯着林二，将烟掐了，“你想怎样？”
看得出来，杜名峥是有点慌了。
但是林二有点不是很明白。
杜名峥的这个小公司，只有财务出库和司机，却没有销售。
按理说，创业初期，销售就是一家初创公司的灵魂，通常老板也就是销售。
但是很明显，他的这家公司，所有的业务都是杜宇昇给的。
如果他搞死了杜宇昇，他就不怕断了自己的财路吗？
林二直勾勾地盯着杜名峥，低沉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名峥看了看林二，故意装傻：“什么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了？”
林二直接说道：“17号晚上，你给杜宇昇打了电话，让他留在仓库里等你，是不是？”
杜名峥嗤笑了一声说道：“我没有这么说过！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在仓库！”
林二看着他，“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没意思吗？”
杜名峥无所谓地摊开手说道：“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啊！”
林二沉默了。
杜名峥看来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
别人二十一岁的时候还是一个蠢萌的大学生，但他已经在酒吧夜场混迹了三年了。
“证据？会有的！”
林二平静地说道，“只要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了痕迹！”
“你的那个信号屏蔽器不会是卖给了附近的回收站了吧？”
林二冷不丁地说道。
杜名峥听了之后，却是突然如坐针毡。
“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他还是嘴硬，什么都不承认，什么都不说。
林二意识到了，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通过和杜名峥的短暂接触，他基本上对杜名峥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同时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苏小卉的命门是怎么被发现的了。
当然，现在他也只是猜测阶段。
利用苏小卉护女心切来杀人，这里面就必须要有一个链条。
幕后的人不一定是直接和苏小卉接触，也有可能是利用了杜名峥。
毕竟杜名峥在这个计划中他也是出力了。
一个大致的脉络应该就形成了。
幕后的人找到了杜名峥，林二不知道对方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了杜名峥弑父，并且给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法：那就是杜名峥不用亲自动手！要是真有事，被抓的也绝对不会是他！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服杜名峥干这个事。
本来他就对苏小卉小三上位很不满，又对杜宇昇挪用了他母亲的遗产也不满。
利用苏小卉来杀杜宇昇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
通过这个案子将他最讨厌的两个人都送走。
一个死掉，一个去坐牢。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符合的杜名峥的胃口了。
恐怕就算是不给好处，杜名峥都会不遗余力地执行。
不过，杜宇昇如果真的死了，那对于杜名峥现在的公司还是会有影响的。
为了消除这个影响，对方必然是给出了优渥的条件或者丰厚的补偿，才会让杜名峥没有顾虑地放手一搏。
这就是林二接触了杜名峥，以及对他的性格有了初步了解之后推导出来的案情轮廓。
和警方的那种推导不同的是，林二是基于自己的超能力所看到的案发时的情况做出的推导。
他的推导会更加的精准，更贴近案件的真相。
并且他有足够的底气作为支撑。
虽然杜名峥极不配合，但是林二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了。
他也没有过多地纠缠，而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之后，林二立马就把莫云七给调过来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杜名峥一定会去他卖掉手机信号屏蔽器的废品站销毁证据或者做好掩护。
那个信号屏蔽器虽然个头很小，但是一个都要大几千，甚至上万，好一点的十几万几十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林二推测应该是那种只有路由器大小的屏蔽器，这种的话，只要几千块就可以了。
杜名峥的性格包括他之前的经历，以及他对于母亲遗产的执念，就能看出他对钱是看得很重的。
所以这几千块，他很大概率是要收回点成本的。
另一方面，林二拿着邱全力的双录视频去找了市局刑侦大队的卢文波，要求调配至少两个中队的人手给自己。
卢文波全程皱着眉头看完了邱全生的供述，然后问道：“就算当天晚上离开的不是杜宇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杜宇昇本身就有心脏病，他死于心脏病发作，这有什么问题吗？”
“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写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杜宇昇是病发死的！根本就构不成刑事案件！”
“我就搞不明白，你们特案组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了吗？非要扯着这个案子不放干嘛？”
卢文波的态度很不好，特别是这种案子复查，那就是对他的一种职业上的羞辱。
林二没有说话。
吴双则是很不客气地说道：“卢队长，根据公安系统内部的文件，特案组是有权对任何案件进行协查复查的！”
“对于这个案件，您只需要按照部里的指示，抽调两个中队的人手配合我们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卢队长就不需要操心了！”
“如果卢队长对案子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进组跟案！”
吴双同样说的很不客气，有公安部的文件，他不能不配合。
否则，吴双可以去找副局长或者局长，再不济就去省厅找人。
到时候，丢了颜面的只会是卢文波。
林二私下找他要人重查此案，都已经是顾及了他的颜面了。
如果真闹到上面去，到时候案子被推翻了，只怕卢文波会更难堪。
卢文波无奈，问道：“你想查谁？”
林二说道：“杜名峥！”
第54章 卢式变脸
卢文波微微地愣了一下：“杜名峥？那个二世祖？”
林二也微微一愣：看来这杜名峥的名头还挺响的！
“他有嫌疑？”
卢文波顿时微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他还能杀了他爹？”
还真不是卢文波鄙视杜名峥。
而杜名峥早些年吃喝玩乐闯祸的事负责办案的民警那都是耳熟能详了。
别说杜名峥现在还靠着杜宇昇养活着，就算杜宇昇不给他业务，以杜名峥的脑回路，他能整出这么个事？
在他看来，杜名峥有没有那本事，明眼人一眼都看出来了。
你让他跪舔杜宇昇多要钱，卢文波都不会带怀疑的，但你要说杜名峥策划杀了杜宇昇，而他们刑警队居然没看出来……
你这不是侮辱杜名峥了，而是在侮辱整个刑警队了！
等于变着法子的在骂卢文波了。
这卢文波听完之后没有当场暴跳如雷那都已经是修养极好了。
卢文波瞪大了眼睛，用食指敲击着桌面，又很郑重地问了一句：
“他有嫌疑？”
“动机呢？”
确实，从杜名峥的角度，他确实是没有理由杀死给自己提供业务和现金流水的杜宇昇。
只有脑子进水了，才会把自己的财神爷干掉。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现在也只是初步的怀疑阶段，这不是，希望卢队长能协调点人手帮忙吗？”
“特案组目前在编的也就是四个人，我这边的人手严重不足！”
卢文波都快要被林二的说法给气笑了。
已经结案已经明确了死亡原因的案子，他们还非要没事找事干，还要找自己要人，这不是讽刺吗？
卢文波是真不想给。
一来这案子自己签的结案书，现在重启调查，那是打自己的脸；
二来年后的警力也不见得就很宽裕，要从自己这里抽调两个中队将近二十个人，那其他人的工作量就会翻倍了。
这年都没过完呢，工作量翻倍，下面的警员能有好脸色？
卢文波还在找借口的时候，简默声兴奋地进来了。
“林组长，找到了！”
简默声说道：“我通过烧烤摊对面药店的监控上的人物步态对比，可以肯定的是，17号晚上出现在烧烤摊上的人是杜名峥，而不是杜宇昇！”
说着，他提交了一份由他签字确认的《监控鉴定报告》。
作为公安部特聘的步态追踪的专家，简默声的签字是有很重的分量的。
他说那人不是杜宇昇，就可以肯定不是杜宇昇。
再结合邱全生的供词录像，那么这个论点就算是站稳了脚跟了。
已经可以证实，17日当晚杜宇昇根本就没有离开仓库。
卢文波的脸上显然有点挂不住了。
虽然他一直极力地回避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面对了。
简默声的这份报告，就可以直接证明卢文波在询问环节被耍了。
杜名峥和邱全生还有那个朱经理，他们三个一起串通了做了假口供。
身为老警察，卢文波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是当时要过年了，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法医都已经证明了杜宇昇是死于心脏病发作了，那么他离开没离开仓库又有什么区别呢？
再说了，如果真要深挖，杜名峥或者邱全生完全可以以“开一个玩笑”为由搪塞过去。
可是为了推翻这个理由，他们还要费劲心力地去调查背后的原因。
如果最后，调查出来，杜宇昇就是心脏病发作死的，和别人没关系的话，那么岂不是在浪费警力？
综合衡量之下，卢文波最终才采用了法医的结论进行了“不构成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的结案。
可是现在，杜名峥三人已经明显地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了，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卢文波难堪不是因为案子被推翻了或者怎么的，而是他对于“有疑必查”这条铁律的漠视。
他明明知道这里面有疑点，可是他还是选择了结案。
这其实是违反了公安系统明文规定的行为。
当简默声的报告摆在了他的桌上，卢文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了。
他权衡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大队就只有六个中队，人数是八十九人！”
“但是年前还堆积了一些案子没有处理，人手也不是很充足！”
“我最多只能调一个中队给你！”
卢文波不情不愿地说道。
他的眼神和脸色都很复杂，看了看林二，又说道：
“希望你们能调查出不一样的东西！”
这句话其实挺复杂的。
这和《西游记》里四圣试禅心的猪八戒的心情差不多。
四圣要测试一下这支取经队伍的意志是不是很坚定，所以……
唐僧肯定是不能出问题的，他要是被引诱了，那就GAmEoVER了。
孙悟空也不会，当初蟠桃园七仙女被定住的时候，这猴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至于沙僧和白龙马，沙僧长那样，还有白龙马是马，导演敢拍吗？
至于猪八戒，也只能是猪八戒。
猪八戒看不出来吗？
他，看出来了！
可是，领导组团来考验你们了！
要是一个都不上当，这领导的面子往哪放？
那必须得有人上当啊。
此刻的卢文波的心情就和猪八戒差不多。
这个案子查嘛，自己颜面扫地；不查嘛，公安部下发的，真没问题？那领导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味道就是酸的不行。
不过，林二也是懂做人，说道：“卢队长，您之前亲自调查的，所以对案件的内容更了解，对于相关的嫌疑人也更有发言权！”
“能不能请帮个忙，帮我协调一下调查的工作？”
卢文波也不傻，这是林二抛给自己的橄榄枝。
卢文波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本来，林二是来复查的，复查他的查过的并且结案的案子，他的心里多少是有点抵触的。
不管查没查出问题，那都是组织对他的不信任。
但是林二这一招揽，那性质就有一点点的不一样了。
毕竟，他也在组里了，那这最后的警情通告怎么写，还不是他这个大队长说了算？
“林组长，想怎么查这个杜名峥？”
卢文波的态度立马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十分客气地问道。
简默声都惊了：这变脸这么快的吗？
第55章 他的动机
刚才他来市局要借用市局的技术科的电脑的时候，他的态度可没那么好。
如果不是邱全生提供的时间相对比较准确，简默声可能都没有办法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准确地找出杜名峥的身影。
好在，简默声在系统里那也是有名的步态追踪专家，至少在技侦这一块，他的名气还是很大的。
知道简默声来了，很多技侦的警员都慕名而来，想看看简默声是怎么通过步态分析追踪锁定嫌疑人的。
对于他们而言，这也是一次难得的上课实践的机会。
这也才让简默声不至于孤身奋战。
对于卢文波态度的前倨后恭，简默声直接无语了。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卢队长，我觉得你刚才提的那个问题很对！”
林二先给了卢文波一个甜头。
卢文波心中微微一喜：看来自己也不是完全错误的嘛！
林二继续说道：“杜名峥如果要谋杀杜宇昇的动机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卢文波都惊呆了：不是，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啊？
你连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怀疑他杀人？
要知道，警察查案的时候，往往是根据动机来锁定嫌疑人的。
比如情杀、财杀、仇杀……那都是有着很明确的杀人动机的。
哪怕是一时激情的误杀，那也是双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激化所致的。
也就是说，杀人案，作为凶手他一定有一个杀人的理由。
这就是动机。
根据死者的社会关系去排查最有杀人动机的嫌疑人，这是警方一贯的查案手法。
也是被证明了，行之有效的办法。
到了林二这里倒好，先锁定嫌疑人了，然后再去查他的杀人动机？
这……
卢文波差点就要被整不会了：这是什么查案的手法？
如果林二不是特案组的组长并且屡破奇案，卢文波都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来镀金胡乱指挥了，连最基本的破案逻辑都不懂。
但是，说出这话的人是林二，卢文波完全没法反驳。
甚至林二的话里话外好像在给卢文波递梯子。
卢文波也不管是不是真梯子了，既然话头都递过来了，那他就只有接住了，他尴尬地说道：
“林组长，杜名峥也不是没有动机的！”
林二不由愣了一下，有点惊讶地看着卢文波。
“卢队长，知道？”
卢文波也是苦恼啊：没动机你是怎么把杜名峥锁定为嫌疑人的？你的侦查逻辑到底是怎么样的？
难道是因为你看他不爽，所以不管他有没有嫌疑有没有动机就先查上一番？
作为老刑侦的卢文波很难理解林二的底层逻辑。
当然，林二也没法解释。
林二更是好奇地问：“卢队长，你说杜名峥的动机是什么？”
卢队长这回也算是有点欣慰了，毕竟他之前也是做过详细的调查的。
于是，卢文波就起身从柜子取下了一个文件夹。
一般来说，案子结束了，相关的案件卷宗和纸质的资料都会移交给档案库，建档封存。
但是这个案子没有立案，可是又做了调查。
所以之前调查的那些资料也就放在了这里，没有移交给档案室那边了。
卢文波将文件盒放在桌上，说道：“这里是我们之前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做的案件的梳理和死者的社会关系的摸排工作。”
“虽然最后是死者心脏病发了，但兄弟们怎么说也是花了小半月的时间在这个案子的排查上面，总不能白做了，是吧！”
说着，他还是十分自得地翻开了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的A4纸。
接着，他又说道：“根据我们前期的走访，这个杜名峥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不学无术的好色之徒！”
“死者再婚之后，基本上就没有管过杜名峥。”
“杜名峥高中毕业就开始混迹于秦都的各种酒吧夜场！”
“在历次的扫黄行动中，他都已经九进九出了！”
“抓了放，放了抓，他就是死性不改！”
林二听了之后，顿时就跟今天见到了杜名峥的形象给契合上了：那家伙还真是……
卢文波继续说道：“杜名峥对死者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因为杜宇昇将他母亲留给他的遗产挪作了他用，杜名峥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根据苏小卉的供述，杜名峥每次回家都会和杜宇昇吵架，回家除了要钱就是要遗产！”
“杜宇昇每次都只能给钱把他打发走！”
“父子之间除了钱，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交流！”
“如果说，杜名峥的动机的话，那么应该就是杜宇昇的家产了！”
“如果杜宇昇死了，杜名峥应该是可以得到更多的钱！”
林二皱眉思考了一下，说道：“也不一定是遗产！杜宇昇的经济情况做了调查了吗？”
卢文波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
卢文波接着有点苦恼地说道：“可是我们查过杜宇昇的名下银行账户以及公司账户，我们发现他并没有多少的资金。”
“就算是名下的房产，也就只有现在苏小卉居住的那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如果杜宇昇死了，按理来说，杜名峥也分不到多少钱！”
“不但分不到多少钱，而且杜名峥现在的公司业务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我们当初排除了杜名峥的嫌疑，就是因为，如果是他要杀杜宇昇的话，这个动机很不成立啊！说不过去啊！”
林二认真地听着。
但他想的事却不是这个。
以杜名峥的性格和脾气，他做不到这么细致的安排。
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于是，林二说道：“不一定是遗产！”
“如果有人告诉杜名峥，只要杜宇昇死了，那么杜宇昇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是杜名峥的，你猜杜名峥会不会心动？”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
简默声和吴双看着林二。
卢文波更是惊掉了下巴。
林二说出来的这个猜测，无异于是一颗重磅的炸弹啊。
你说会不会？
卢文波甚至想都不想都能喊出那句：肯定会啊！
第56章 账目是假
卢文波真的是被林二的这波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他真的是很好奇，林二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刁钻的角度他是怎么想到的？
如果真有人这么给杜名峥建议的话，卢文波毫不怀疑杜名峥真的会这么干。
卢文波想到这里，急忙将文件盒里关于杜名峥的背调全部都拿了出来，摊在了桌面上说道：
“林组长，如果是这样，杜名峥的动机绝对很强烈！”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卢文波困惑着说着，然后指着这些资料说道：
“这些是年前我们对杜名峥进行背调的时候，搜集到一些资料！”
“林组长，你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这时候的卢文波已经彻底地没有了脾气了。
他心里就一个感叹：难怪人家是特案组的组长呢！就冲着这脑回路，自己还真是转不过来啊！
林二朝着吴双和简默声两人看了一眼。
两人立刻会意过来，接过了资料就坐下来开始研究。
林二说道：“重点是调查一下和杜宇昇有生意上的往来密切，但是又和杜名峥有过接触的人！”
林二猜测，杜宇昇的死应该还是和昆雅医院的魏济童坠楼案有关系。
虽然他现在掌握的线索不是很多，还没有真正摸清楚魏济童他们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从杜宇昇和潘院长的对话中可以得知，杜宇昇应该是和那边有关联的。
又或许是杜宇昇掌握了某些足以威胁对方的东西，但是在魏济童的事件曝光之后，杜宇昇变得极不稳定，以至于他们需要把杜宇昇换掉。
而杜名峥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头脑简单的人，只需要稍微地给他一点点甜头再忽悠几下，就能让他轻易地上钩。
并且还知道利用苏小卉来完成最关键的“投毒”，那就说明这个人必然是对杜宇昇的整个家庭背景很熟悉的人。
而他能对杜名峥许诺，杜名峥还十分相信对方是有这个能力的，那么这个人必然是在杜宇昇之上，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杜宇昇生意的人。
否则，随便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让杜名峥相信呢！
到这里，基本上，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林二还是希望遵循警方的调查程序，这样不容易让自己的主观意愿代入，从而影响了判断。
卢文波见此情形，于是就说道：“林组长，我现在就把六中队叫过来！”
“他们之前就是负责对杜名峥进行背调的！”
林二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麻烦卢队长了！”
卢文波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用固定电话就把六中队的徐文峰给叫过来了。
徐文峰在听卢文波的简单介绍了之后，说道：“林组长，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杜名峥平时的社交圈子很小，除了那几个狐朋狗友之外，他真正能接触到的有钱人并不多！”
他的话瞬间就吸引了林二的注意。
之前，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很细致的调查。
而是在法医给出了死亡鉴定报告之后，这个案子再继续查下去就显得很没有意义了。
徐文峰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在给死者做背调的时候，就发现了杜宇昇名下还有景弘医药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医药销售公司，但是他们在三年前成立，成立没多久就向药监局提交的药品的临床试验的申请！”
“所以，我们又对这家医药公司做了深入的调查！”
“最后我们发现，这家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的皮包公司！”
“公司的账上的钱款往来也都是通过伪造的购销合同进行走账！”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们也没有发现他们这样走账的目的！”
“公司的财务苏小卉是杜宇昇的老婆，她也只是根据购销合同进行公司的财务划拨，具体的用途她也不清楚！”
“我们之前也联系过经侦那边的同事对这个账目进行了调查！”
“除了是虚构的账目之外，其他的也就没有发现有违法的地方。”
“按照他们负责人的说法，是因为他们的上游供货商有严格的区域保护，而他们为了抢占市场，有时候会跨区地销售药品！为了不被查出来，所以他们才会在区域范围内找了下游企业来虚构这个合同！”
徐文峰又接着补充说道：“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
“特别像烟草、药品、医疗器械，还有一些高端白酒，因为采用的是三级代理制。为了保护代理商的利益，避免市场混乱，他们会严格地管控商品在区域之间的流动。”
这一点，林二倒也了解过一些。
比如永宁省的代理商拿到的烟，上面其实是有特殊的编码的，一旦这条烟流入了隔壁的东海省，那就是属于跨区域的流通了，这是被明令禁止的。而通过编码溯源，就能知道这条烟是从哪里流过来的，甚至可以查到是哪个烟证的老板拿的这条烟。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保证每一个区域内代理商的利益，从而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商业生态圈。
但是，依然还是有很多私下见不得光的骚操作。
比如，某个老板为了维持最高档的烟证，他每个月都要拿很多的烟。
可是这么多烟在他的那个区域内他又销不掉，他就会找人通过地下的一些渠道，低价进行跨区域的销售。
而从事这一行的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拿到烟之后，都会把上面的识别码烫个洞或者直接扣掉，避免被查出来是从自己这里流转出去的。
这几乎已经成了行业内公开的秘密了。
而药品特别是高价值的进口药也是采用的这么一套销售的方式。
为了抢占市场，赚取更多的利润，这种手法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像布莱恩制药的龙国总代理就在秦都市。
可是，这里却有几十家上百家的药品分销商扎堆在这里。
虽然是为了对接公司拿货方便，可是市场早就被划分好了，他们只能往更偏僻的地方去圈地。
但是这样，他们的成本就会无形地增加了。
于是也就出现了，拿“飞地”的代理权，在本地销售的“黑幕”了。
这几乎也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了，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所以，徐文峰才会说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也就对景弘医药的虚构合同和账目往来不再有什么疑问了。
但是，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却是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种灰色的交易虽然是常见，但不代表这就合法！
而且，这可能就会成为景弘医药隐藏一些真正交易的烟雾弹。
林二想起了杜宇昇的那些出库的单据……
第57章 难道是他
之前，林二在看这些单据的时候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是经过徐文峰这么一说，林二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账目上做的和实际出库的是不一样的。
杜宇昇留下的那些单据应该才是景弘公司这三年真正的出库的药品的单据。
难道说，这些单据有问题？
于是，林二立马就给杜予馨打电话，让她带着那些东西过来市局。
接着，林二又让徐文峰联系了一下经侦那边，派两个有经验的好手过来帮忙。
毕竟涉及到经济这一块的话，干刑侦出身的人没几个是专业的。
除此之外，林二又让吴双联系了一下秦衣邈。
他不需要完全知道这些药是怎么用的，只需要大概的应用场景就可以。
很快，杜予馨就抱着电脑来了。
而经侦的陈队长也带着两个中队长过来帮忙。
从杜宇昇留存在U盘里的单据，他们一起梳理出了药品的流通路径。
简单的说，就是杜宇昇凭借着自己在代理公司副总的高层身份，给自己关联的公司行了方便。
他通过景弘医药签订了分销合同，拿到了布莱恩制药在某地的代理权。
有杜于昇打招呼，景弘医药和杜名峥的公司从代理公司签订分销协议，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代理公司的内部有什么政策，方案，他们永远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杜宇昇通过运作自己的关联公司应该是套取了不少的方案资金。
然而这些不是主要的。
之前提到过，杜宇昇在公司内部也是有竞争对手的。
公司高层的博弈也同样是残酷而且冷血的，甚至比体制内的博弈还不讲规则。
比较麻烦的就是，宁南的代理权不在杜宇昇的手里。
而他如果要和昆雅医院扯上关系的话，那么这中间必然会有一个环节比较麻烦。
那就是，布莱恩制药的药品目录他没有办法直接通过注册公司的方式送到宁南去。
这也就催生了景弘医药构造虚假合同的事情了。
“这，就是景弘医药的下家？”
最终林二指着单据上的公司名称，说道。
“陈队长，麻烦你们经侦帮我详细调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
卢文波还是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他总感觉这种调查的思路很怪异。
林二现在调查的这家公司已经开始脱离了刑侦的范畴了。
当然有疑点就要查是没错，但是那也要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去调查啊。
杜宇昇是死于心脏病发作的，可是按照林二这么个查法，卢文波感觉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调查方式？
难道不是应该围绕这杜宇昇的死亡方式和死亡时间死亡地点展开调查吗？
当然，经侦那边没有推脱。
陈队长安排了其中一个中队长通过全国的工商系统去调查。
接着，徐文峰继续说道：
“刚才说到杜名峥其实认识的有钱没几个，这个林景润，就是其中一个。”
林二好奇地看向了徐文峰，问道：“你怎么判断他们是相互认识的？”
徐文峰说道：“我们在调查杜名峥的时候，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以及他的行动轨迹，发现了在案发之前的一周，杜名峥曾经和林景润私下见过面！”
说着，徐文峰从手机里调出了他们之前调查的时候收集到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杜名峥和林景润两人勾肩搭背一起走过了一个装饰很漂亮的走廊。
“这是我们的喜乐鱼府，一个比较高档的餐馆！那里的鱼，味道很新鲜！”
徐文峰补充说道。
简默声看了之后补充说道：“从画面中的走路姿势来看，杜名峥左手勾搭在林景润的肩上，但他的脚步轻浮无力，应该是喝醉了！”
“但是这个林景润的左脚支撑时没有弯曲的痕迹，右脚轻抬离地十公分左右，动作幅度相对较大，支撑有力，他应该没有醉！”
简默声说完之后，办公室里的众人都吃惊地看着他，那眼神都变了：哇滴乖乖，就凭一张照片就能看出喝醉酒没有，这……
卢文波又是震惊了：简默声的大名他早就在系统简报上看过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变态啊！
还别说啊，真有这么一个牛逼的人协助，那侦破案件的效率确实是可以极大地提升啊。
卢文波抓着脑袋：我队里咋就没这么牛的人呢！
林二看着照片却陷入了沉思。
之前他其实已经推导出了这个林景润的问题很大。
只不过，他还是抱着比较谨慎的态度，从其他方面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但是看到这张监控的照片之后，林二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在幕后策划的人就是林景润。
只是林二还是有一点困惑的地方。
那就是，这次杜宇昇的死，让林二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就是那种近乎完美的借刀杀人的手法，躲在幕后的人利用这案件中的人物矛盾关系，通过激化矛盾让矛盾的主体杀死另一方从而达到他的杀人目的。
可是在此之前的案件中，林景润并没有出现过。
那么这次，会是他吗？
林二不禁皱起眉头。
根据之前所获取的资料来看，这个林景润就是一个典型的商人而已。
他的身后多少有点林明熙的影子所以他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大。
要说林景润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强，那倒不至于。
能力是有，但要说很强，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这一点，可以通过他和杜宇昇组建的景弘医药就能窥探其行为的底层逻辑。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有能力策划出如此缜密的“借刀杀人”案吗？
“根据资料，林景润现在并不在秦都，而且他的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在秦都！”
“只是有业务往来或者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来一趟！”
“我们看到的这个监控是在1月10日的时候他是因为商务部那边和布莱恩制药有投资项目的商务洽谈，他作为国内的制药行业的随行顾问团才来的秦都！”
徐文峰的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林二：布莱恩制药集团！
罗老太太在他出发之前就曾经提示过他，这件事关系重大，让他务必谨慎小心！
和布莱恩制药集团有关？
第58章 闭关冷静
一时间，就算是林二也感觉自己的头大了。
这件看起来十分简单的案子，背后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如果只是要找出杀死杜宇昇的凶手，很简单。
林二既然已经知道了苏小卉“投毒”，杜名峥“配合”，那么他只需要围绕着这两个人深挖就是了。
杜名峥已经露怯了，而且以他的那点脑容量，林二有的是办法让他认罪。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莫云七应该是已经跟着他去废品站了。
至于苏小卉，林二早就在之前已经安排了招数，只需要解决了苏小卉的后顾之忧，她会说出来的。
对于林二来说，要把他们两个抓捕归案，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之所以还没有动作，就是因为，他还想顺藤摸瓜，挖的更深一点。
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玩“借刀杀人”的游戏。
之前他也曾怀疑过叶楚瑜身后的男人，但是当白瑾鹏暴露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觉得以白瑾鹏的脑子他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白瑾鹏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这点小聪明还达不到心思缜密的程度。
林二总感觉这个人应该不会离他太远。
他总是在冥冥中感应到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这个人太聪明，每次虽然能让他感觉到，却不会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据。
吴双看了看林二，问道：“要不要让陆凌风帮忙去找一下林景润？”
林二还在思考这其中的重要的环节在哪里！
听到吴双这么问的时候，他迟疑地摇了摇头。
林景润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这中间还有些关键的信息没有解开。
于是林二问：“秦院长那边回复了吗？”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秦爷爷说这是一种调控身体激素的药物，多用在术后康复，没什么特别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这个回答也太过于简单了吧？
如果只是术后康复用药，杜宇昇根本就没有必要将它视为“保命”的资料吧！
而经侦那边的负责调查杜宇昇单据的下游公司的中队长也回来了。
“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在新宁，他们也是新宁几家综合医院的药品供货商！”
卢文波和徐文峰面面相觑：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
毕竟，这种区域保护的公司都是喜欢玩这种地下渠道，哪怕大公司也一样。
或许是因为景弘医药这边给的价格更低，或者说优惠的力度更大也说不定。
卢文波听完之后，就觉得追查这条线似乎没什么用，于是说道：“林组长，要不要去把杜名峥直接找过来，当面问个明白？”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行！证据还不够充分，杜名峥不会承认的！”
卢文波惊愕了一下：他这是已经把杜名峥当成了凶手了啊！
林二也是苦恼，这些线索就好像是连环套索一样，一环套着一环。
如果不破开其中的一环的话，这个案子有点没法继续推进啊。
林二陷入了一个困难的境地。
还是那句话，单单是破这个案子很容易，但是想要揪出幕后“借刀杀人”的主谋却没有那么容易。
“卢队长，给我一间办公室，我需要安静地梳理一下！”
林二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卢文波很愉快地答应了。
在林二闭关之前，他还是将一些需要大量排查的工作分发下去了。
比如，苏小卉用到了提纯的一些设备，以及提纯的原料是什么。
还有就是杜宇昇心脏病发作的诱因是什么。
这些他交给潘永才去查了。
杜名峥的行踪让莫云七去负责了。
杜宇昇留在U盘里的资料交给杜予馨继续查看分析了。
而吴双则是要去市人民院搞清楚那个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林二总觉得，这么多的出库单，而且药品的数量这么大，应该不只是术后康复调激素这么简单。
徐文峰则负责调查景弘医药的其他药品出入库情况以及林景润和杜名峥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接触，包括但不限于电话联系微信或者其他的通讯软件。
经侦这边林二安排他们去调查的是布莱恩制药集团的商务谈判团的行程安排，以及我方接待的所有的人员和细节。
将所有人都安排出去之后，林二将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
他坐在靠背椅上，脑海里再次调出了碰触杜宇昇尸体所浮现的死前的所有的画面。
魔鬼，就藏在细节里。
同样，有时候，破案的关键就藏在那些让人很容易忽略的细节里。
画面的开始，是苏小卉正在房间里，她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套在中学时代常见做提纯实验的设备。
烧杯、试管、酒精灯。
这一切对于林二来说并不陌生。
只不过，林二通过眼睛看的话，是没有办法判断那些被滴入试管的液体是属于什么成分的。
林二不禁怀疑，苏小卉为什么会这些？
想要在自己的家里进行这种提纯的操作的话，那么就需要很扎实的化学以及药理学的功底。
而苏小卉只是一个财务！
这显然不是她的专业范畴。
不过，潘永才已经去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苏小卉接着又用试管吸了一点液体出来滴在了试纸上，试纸上的颜色变成的暗红色。
苏小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试管里的液体收集到了一个棕色的小药瓶里。
接着，苏小卉开始收拾这些东西。
每一件她都很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擦拭，而多余的残留物她也都倒进了马桶里，然后用水冲洗之后还是用沾了酒精的湿巾再好好地擦拭一遍。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细致。
林二在想：这个时候的杜宇昇呢？
难道他对于苏小卉在房间里的这些行为一无所知吗？
不过考虑超能力所看到的画面不能用正常的时间流速来衡量，所以，很可能这是苏小卉趁着杜宇昇不在家的时候做的。
苏小卉将所有的物品都收进了一个外表铝合金色的行李箱里。
而那个棕色的小药瓶则被她塞进了口袋。
画面转到了苏小卉去厨房将棕色小药瓶里的药液倒入了燃气灶上小火炖煮的药罐里面。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
还嗅了嗅，确保不会有其他的味道。
应该是杜宇昇在外面催促了，她应了一声，然后用隔热手套抓起药罐把药倒进了保温杯。
之后，她拿着保温杯走出了厨房。
杜宇昇正在玄关那边穿鞋。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很着急。
他接过了保温杯，神色不太好地说了什么。
苏小卉只能低头应允，然后像一个贤妻良母送杜宇昇出门。
林二突然心血来潮地转动了一下镜头。
他突然发现，杜名婷正在房间的门口怯生生地看着……
第59章 申请搜查
林二突然间就反应过来了。
杜名婷！
没错！苏小卉在家搞这种药物提纯，杜宇昇可能不知道，可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在家里的杜名婷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一直以来，杜名婷是被所有人忽略的存在。
毕竟她就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且从出生那天起就一直身体不好，没有人会愿意去“逼问”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的。
可是，杜名婷可能看到了所有的过程！
那么，她会不会也看到了杜名峥要挟苏小卉“投毒”的过程呢？
如果坐实了杜名峥要挟苏小卉的罪名，那么杜名峥就避无可避，他会不会说出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呢？
林景润在这个案件当中到底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不管林景润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只有先破了这个案子，才有可能将事件往前推进。
也就说，林二必须要先破了现在这个局面，让更多的东西浮出水面，他才有可能接触到更为隐秘的信息。
思索再三之后，林二决定去找卢文波。
“杜宇昇的确是属于心脏病发作没错！”
“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过量地服用一些药物而导致的呢？”
他把自己看到的内容通过一种委婉的说法表达了出来。
苏小卉往保温杯里加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是什么氟乙酰胺之类的毒药，因为那样的话，法医只需要一检查马上就会发现。
事实是，法医并没有发现死亡原因的异常，也就可以排除了中毒十分明显的毒药了。
再加上获取药物的难度，以及需要提纯的步骤，林二推测极有可能这本身就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他对于一些药物的药理学并不是很懂，但是能做到法医没有察觉的，那一定是利用了某些障眼法。
也就是法医在死者的体内提取到了相应的物质，或者是检测出来了，只是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解释，那就一定是药物本身。
因为杜宇昇本身就在服药，所以在他的体内检测出了某些药物含量超标了，也不会引起法医的怀疑，多半都会先入为主地判定是死者在死之前刚喝过了药。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十分高明的杀人手法，成功地骗过了法医的尸检。
只可惜，他们碰到了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
“17号的晚上，仓库的监控全部升级没有上线，而杜宇昇又巧合因为某种原因马上没有回家，最后心脏病发作死在了仓库。”
“这里面出现了太多的巧合了！”
“刑侦学里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太多的巧合就就不是巧合了！”
“第二天，我们的痕检也没有在仓库的办公室或者哪个地方找到杜宇昇的保温杯，这难道又是一个巧合？”
“会不会是有人趁乱把保温杯偷偷拿走了呢？”
“所以，我怀疑有人在保温杯中做了手脚！”
林二说完，看着卢文波。
卢文波听了之后，眉头紧锁道，“林组长，你先等一下，这个情况我需要问一下法医的意见！”
卢文波还是打电话给了市局的法医，让他过来办公室一趟。
在听完了林二的推测之后，法医表示，有这种可能！
因为心脏病是一种比较奇特的病，根据病理的不同，用药也是截然不同的，包括用量也是十分讲究的。
过犹不及。
一旦用药过量也会导致一些不好的情况发生。
像林二说的那种情况是有可能的。
另外，他们发现杜宇昇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距离死亡时间整整过去了近八个小时。
这个时间差也会导致他们在检测的时候，数据会有一些的偏差。
检测的结果就是死者体内的血液某数值确实是有点偏高。
不过，当时考虑到杜宇昇长期在服用这种药物，出现的指标偏高也可以理解的。
所以，这种程度的偏高都还算是正常的范围呢。
但是，这种药物是属于抗抑制的，对心脏的功能是有着强刺激的作用。
如果过量地服用的话，也会导致本身就有问题的心脏承受不了药物的刺激作用，最后发生心力衰竭的情况。
“也就是说，有这种可能！”卢文波皱眉地说道。
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如果有这种可能，法医之前怎么都不说？
“根据当时了解的情况，杜于昇确实是带着一个保温杯进入了仓库的办公室。这一点，当天的值班人员可以肯定。”
“而保温杯里装的就是苏小卉在杜宇昇出门前为他熬制的中药……”
卢文波自己沉吟着说道。
他突然恍然大悟：“这个苏小卉有很大的嫌疑啊！”
林二苦笑：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其实一开始，痕检在现场没有找到保温杯的时候就应该要反应过来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监控、留守、保温杯消失不见、电话打不出去……这些难道都能用巧合来解释？
显然，当初他们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个案子上面。
卢文波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立马说道：
“根据这一点我觉得可以立马传唤苏小卉进行讯问！”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我们直接过去吧！”
“另外，如果真是苏小卉做的手脚，那么她家里就一定会有痕迹，可以申请对她的家进行一次搜查！”
卢文波听后，很认可地点了点头，立刻就去找分管刑侦的副局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
林二又找来了杜予馨，他们一起再次前往苏小卉的家中。
苏小卉看见林二居然去而复返显得很吃惊。
“你们又来做什么？”
苏笑卉明显语气不善地问道。
林二这次来，除了带着杜予馨之外，还带着卢队长以及搜查证。
卢文波直接亮出了搜查证说道：“苏小卉女士，我们怀疑你和杜宇昇的死有关联！”
“这是法院的搜查许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苏小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慌错愕，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搜查我的家？”
卢文波上次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他可不想再错过了，否则他这脸可就丢大了。
卢文波冷哼了一声说道：“苏小卉，杜宇昇的药一直都是你帮忙准备的吧？”
“根据法医最新的检测推测，杜宇昇可能是死于药物过量导致心脏病发作！”
“他的药难道不是你煮的吗？”
第60章 再问苏女
卢文波直接一针见血地说道。
苏小卉心中有一惊，身形可见地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卢文波拿着搜查证带着痕检的警员进入了房子。
苏小卉的脸上浮现了担忧之色，但是，她的微表情之后还有一种庆幸的感觉。
林二知道，这十多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苏小卉将那些药物提纯的东西全部处理了。
不过，就看苏小卉处理得是不是很彻底了。
警方的痕检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曾经存在过，他们就能找出痕迹。
这个时候，杜名婷悄悄地拉开了一条缝，躲在房门的后面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家里到处都是穿着警服的警察。
卢文波直接对苏小卉说道：“苏小卉女士，有些情况还需要你配合我们！”
苏小卉看了看房间方向的杜名婷，心里似乎很放不下。
林二给杜予馨使了个眼色。
杜予馨点了点头，直接朝着房间走去。
不管怎么说，杜予馨是杜名婷的堂姐，她去安抚小朋友的话，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苏小卉却显然不是很放心。
她想过去阻止的，但是卢文波却伸手拦住了她，说道：“苏女士，我们还是在客厅聊吧！”
“我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苏小卉很担心，可是看着卢文波她又很无奈。
卢文波的脸色可不太好看，他的口气也不是那种可以“商量”的态度。
自从刚才林二这么推导之后，卢文波基本上已经把苏小卉当成了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了。
他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毫不掩饰。
不过，这也是刑侦的日常操作之一。
他们必须对谁都要保持有足够的怀疑的心态。
苏小卉看了看卢文波，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在客厅坐下来之后，卢文波直接展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杜宇昇进小区电梯下楼的时候，他的文件包里那鼓起的轮廓分明就是保温杯。
而另一张则是杜宇昇在公司办公室的手里抓着保温杯的照片。
卢文波直接指着照片上的保温杯问道：“保温杯呢？”
苏小卉摇了摇头，直接说道：“我不知道！”
卢文波直接说道：“我们调查过，杜宇昇最近这半年都在喝中药，而且都是你在家煮好了，他装在保温杯里带去公司！”
“他的同事也可以证实，这个保温杯基本上他是不离手的！无论去哪都带着！”
“但是，我们在17号的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这个保温杯！”
说着他看向了苏小卉。
作为资深的老刑侦，卢文波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通过眼神给苏小卉施加压力。
苏小卉是有一点慌乱的，但并不明显。
“这……这我也不知道！”
“18号的早上我带我女儿去医院了！你们警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老公出事了！”
“我、我不知道保温杯不见了的事！”
卢文波看了看林二一眼。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于是，卢文波又问道：“17号晚上的药是你煮的？”
苏小卉有点担忧地点了点头。
卢文波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在杜宇昇的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苏小卉急忙摇头表示：“没有啊！”
卢文波笑了笑，接着脸色突然一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苏小卉，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
“你现在所说的话，将来是要作为呈堂证供的！”
“撒谎，对你可没好处！”
“说，你在死者的药里加了什么？”
苏小卉一惊，有点坐不住的感觉。
来之前，林二和卢文波在车上做过沟通。
因为前期的调查失误，导致很多关键性的证据现在都是缺失的。
如果苏小卉死咬着不放的话，那么他们是没有办法从她的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的。
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由卢文波来问，林二则在一旁观察苏小卉的心理变化。
卢文波采用的是一紧一松的问话方式，从来制造苏小卉的情绪的波动，让她的心理露出破绽，最后就由林二来完成致命的一击，彻底击溃苏小卉的心理防线。
此时，卢文波开始上强度了。
苏小卉的心里明显是慌的，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不会承认的。
因为警方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没有！”
苏小卉虽然有点慌，但是她还是死咬着不松口。
“没有？”卢文波冷笑了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道，“你真当我们警察什么都不知道吗？”
卢文波用手指头敲着桌面，严厉地说道：“杜宇昇就是喝了你给他准备的药，才心脏病发作死的！”
“你还敢说不是你？”
苏小卉咬紧了嘴巴，摇着头。
“不是！不是我！”
卢文波皱起了眉头。
他给的压迫感已经很足了，可即便这样苏小卉依旧守住了。
当然，这也在林二的意料之中。
毕竟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苏小卉要是承认自己杀了杜宇昇的话，那才是见鬼了。
林二很平静地从卢文波带着包里掏出了一份法医送检的检验报告，封面处还盖着蓝色的鉴定所的印章。
苏小卉本就紧张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林二拿出的这份报告给吸引住了。
林二的语气很平缓，说道：“苏女士，这份报告是从找到的保温杯里残留的药汤里提取的样本做的分析！”
“其中，辛伐他汀和2-二甲基丁酸酯的含量是正常值的三十倍！”
“据我所知，这是辛伐他汀片的主要组成成分，主要是通过降低极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VLdL-c)的浓度，诱导低密度脂蛋白（ LdL）受体，导致 LdL胆固醇的减少并增加LdL-c的分解代谢等途径，降低正常及升高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的浓度。”
“主要是用来降低心梗发生的概率！”
“但是它有一个很明显的副作用……”
说着，林二淡淡地看着苏小卉，“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苏小卉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的恐慌之色，她是彻底慌了，她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就连卢文波都惊呆了，心说：我们没有找到保温杯啊，你这鉴定报告也不是保温杯里的药液鉴定啊！
你这一通这么专业的词汇是怎么编出来的？
第61章 攻破防线
林二看着苏小卉。
有些话并不需要说的那么透了，留白是审讯中最常用的技巧。
如果嫌疑人真的做过，那么这个时候他一定会脑补其中的细节，他的眼神其实就会不自觉地出卖他。
而此刻，林二正在密切地关注着苏小卉的眼神变化。
就像卢文波疑惑的那样，他们并没有提取保温杯里的药液，那么这些看似很专业的药品成分的说辞林二又是怎么编的？
林二确实是编的，还是随便瞎编的！
但，却是基于苏小卉提纯的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瞎编。
如果苏小卉对药理学有很深的研究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拆穿林二的这套说辞。
因为，林二瞎编的其实是西药的成分，而苏小卉提纯却是中药。
可惜，苏小卉是会计出身，让她看财务报表，她或许一眼就能看出报表上哪怕是一点的瑕疵。
但是对于药理，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即使是提纯，那也是参照着别人给他的视频，一步一步地跟着学罢了。
而且为了能顺利提纯，她还反复练习了很久。
但是她也不确定自己提纯是不是就成了，所以还专门准备了一张试纸。
这个试纸的颜色变化就表示其中的某个成分的含量达到了一定的级别。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细节，让林二断定，她不是专业的。
她只是照猫画虎，还需要通过试纸来检验提纯的结果。
包括试纸的颜色终于变成了理想中的赤红的时候，她那松一口气的表情，都出卖了她。
通过这个细微的动作，林二就更加确定，她其实并不明白这其中的药理。
她只是按照教程做罢了！
如此，林二就敢大胆地赌一把。
他扬了扬了手里的检测报告，看着苏小卉，平静地说道：
“苏女士，你一定想不到吧！”
“我们找到了保温杯里的药液残留！”
“现在，你可以说了！”
“你为什么要害杜宇昇？”
苏小卉的脸上露出了慌乱震惊的表情。
可能她怎么都想不到，警方竟然找到了保温杯。
这里有一个信息差。
林二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苏小卉18号的早上去了医院，她没有去过码头仓库。
那么也就意味着，保温杯的销毁是由别人来完成的。
只要不是她本人参与销毁的，那么无论怎么说，她的心里都会有点顾虑：不会真的被找到了吧？
林二一方面是利用了这个信息差，另一方面他还准备另一套说辞。
只不过，苏小卉没有拆穿的情况下，另一套说辞用不上了。
卢文波看着林二，心里那是五味杂陈：这份鉴定报告我怎么不知道啊？
还是说，林组长你编得以假乱真了？
他看向了苏小卉，知道这个时候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苏小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一样可以查出来的！”
“林组长可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所有的疑难案件只要是经过了他的手，就没有不破的！”
“你主动坦白，如果有苦处，我们还可以向法官求情，争取给你轻判！”
“如果你还负隅顽抗的话……”
林二抬了抬手，示意卢文波不用说了。
他接着说道：“我很好奇！从我们目前的调查走访的情况来看，杜宇昇对你们母女还算是不错！”
“特别是杜名婷出生之后就一直有病，都是杜宇昇在支付医疗费用！”
“他对你们母女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别看林二说的很平静，但这是一种专业的话术。
去过保险公司上过班的朋友就会知道，这一招就“吹捧术”。
就是明知道你混的很差很落魄，却还是故意说你最近一定赚了不少钱吧，工资待遇很高吧，领导对你很好吧之类的话，为后面拉你去做保险做铺垫的。
通过这样的反向吹捧反而能够激起对方心中的“不满”。
此刻，苏小卉心中正是如此。
经过了林二和卢文波配合默契的一连串的组合拳，苏小卉的内心本来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了。
结果，林二这么一说，苏小卉就彻底地绷不住了。
在那一瞬间，苏小卉的整个情绪发生了暴走！
她面目狰狞，眼里毫不掩饰地透着仇恨的光芒。
“那是因为他该死！”
“他该死啊！”
苏小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释放了出来，歇斯底里状若疯魔地喊着：
“他该死！”
“他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恶魔！”
“他该死！”
“就是应该早点去死！”
她的情绪彻底释放了，整个人跳着，这样的动静迅速地吸引了周围的痕检队员。
卢文波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就反应过来：她竟然自己承认了！
她，竟然承认了自己杀了人？
由于苏小卉很激动，情绪失控，那些痕检立马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朝着客厅跑了过来，试图要控制苏小卉。
林二站了起来，伸手制止了靠近的痕检，并示意他们退后。
将客厅的中央留给了苏小卉。
苏小卉歇斯底里地叫着喊着，很快就就泪花翻动哭着瘫坐了下来。
林二轻叹了一声，问道：
“是因为他拿你女儿试药吗？”
苏小卉听完之后，浑身一颤，惊骇地看着林二。
那一块，她的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件事，只有杜宇昇和自己知道而已，他是怎么知道的？
卢文波也是吃惊地看着林二：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苏小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得指节发白，全身都抖动着。
“那你说，他该不该死？”
苏小卉红着眼睛看着林二。
林二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叹息道：
“他确实是该死！”
“我很同情你和名婷的遭遇！”
“我已经联系永宁省的秦衣邈秦院长，并且帮你们安排了床位！”
“只要这个案子一结束，我们就可以安排名婷去那边接受治疗！”
林二柔和地说道。
他的话，直接击中了苏小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杜名婷是她的一切，也是支撑她坚强的最有力的后盾。
同时，也是要挟这一位母亲最好的软肋。
苏小卉两眼婆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二。
“为什么？”
她问道。
林二平静地说道：“因为杜名婷是杜予馨的妹妹！”
这一刻，苏小卉的心理防线彻底地崩塌了。
她再也守不住了。
林二用最平静的声调，却问出了所有人都意外的问题：
“这八年来，你一直都为了给名婷最好的治疗隐忍着，没有杀杜宇昇！”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第62章 继续深挖
当林二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卢文波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道电流穿过。
也正是这个问题，让卢文波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年轻的特案组组长。
只要细想一下就会知道，如果苏小卉要杀杜宇昇的话，那么从她知道杜宇昇拿她的女儿试药之后，她就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将杜宇昇置之死地。
可是，她都没有。
而是在年前，也就是1月17日才动的手。
这里，必然是有一个引爆点。
在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林二竟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说实话，卢文波已经沉浸在破案的惊喜当中了。
苏小卉承认了，也就是说杜宇昇的死就是苏小卉造成的。
这个案子就这么破案了！
卢文波顿时有一种浊气一吐而出快感，却没有像林二一样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直到林二提出了这个问题，他才意识到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竟然是这么的大。
苏小卉的目光中带着不甘和担忧地看了一眼林二。
刚才的情绪破防，已经让她彻底地暴露了自己。
这会儿，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又显得无比的后悔。
面对着，林二的这个问题，苏小卉突然就沉默了。
林二猜测，是因为杜名峥的缘故。
杜宇昇再怎么可恨，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杜宇昇的地位和收入。
杜名婷的治疗需要钱，而且可能还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以苏小卉目前的收入来讲，她是无力承担杜名婷的治疗费用的。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为了女儿隐忍着。
可是最终她还是亲手杀了杜宇昇，这里面就必然触发了两个条件中的一个。
一是杜宇昇所做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苏小卉的底线。
不过查看杜宇昇最近一段时间的行为，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二是苏小卉担心的费用问题解决了。
林二通过超能力看到的过程，让他更倾向于后者。
同时，他猜测应该是杜名峥出面帮她解决了她的这个后顾之忧。
他们应该是基于某个条件联手杀死了杜宇昇。
这一点，林二看到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从实际案情出发，苏小卉不担心保温杯暴露自己就是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帮她把保温杯处理掉。
所以，林二很确定，杜名峥就是她的同伙。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为什么是1月17日。
在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关联着昆雅医院之后，林二也就不难得出答案了。
他这么问的目的，其实还是想在卢文波的面前将同伙杜名峥给引入案件当中。
而他的真正的目的，也是将杜名峥拖下水之后，再从杜名峥的嘴里问出那个幕后之人。
看到苏小卉沉默了，林二突然就问道：
“是杜名峥让你这么做的？”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可以说没有一点的征兆，十分的突然而且突兀。
卢文波是彻底地惊呆了：咋的，还有同伙？
他吃惊地看着林二：不是，你是怎么调查的啊？
年前，卢文波召集了全队的警力都在全力以赴地调查这个案件。
因为上级下了命令了，正值布莱恩集团的商务团入境和商务部在秦都的秦淮江畔洽谈招商引资的事宜，这个时候杜宇昇作为布莱恩制药集团的国内代理公司的高层却突然死了，这难免会让正在进行的洽谈出现一些不好的影响。
所以，那个时候，卢文波是把所有能推的案子全都推到了年后，年前他们就主攻这个案子。
结果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法医最终在很谨慎的情况下，以心脏病发作，从而结束了这个案子的调查。
当然，这么匆忙结案以及以病发结案，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领导不希望这个案子影响到正在进行的商务谈判。
可是，卢文波很清楚，他们可是调查了一个多星期啊。
而林二，今天早上才接手这个案子的吧……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
之前他们调查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查出来苏小卉，更没有查出来杜名峥，至于他们联手那就更更更不用说了。
卢文波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大队长时间久了失去了那种敏锐的嗅觉了。
为什么自己和林二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会感觉自己越蠢？
不是大哥，你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啊？
卢文波的脸色那惊愕的神色已经没办法掩饰了。
但是苏小卉却反而显得很平静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林二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她已经认命了。
“是！”
苏小卉平静地回答道。
卢文波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他的吃惊已经无以复加了：这个案子，竟然……竟然是团伙作案！
除了苏小卉之外，杜名峥竟然也参与了？
卢文波的心情此刻只能用十分复杂来形容了。
他看向了林二，回想起之前林二让人协助调查杜名峥，他这才恍然：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卢文波的脸上从刚才的破案的欣喜变成现在的尴尬，大写的尴尬。
这个案件在自己的手上，处处都透着诡异，可是到了林二的手上，却好像被他四两拨千斤，很容易地就迎刃而解了……
林二也是微微错愕，他也没想到苏小卉竟然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他给了你什么承诺？”林二问道。
苏小卉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在这一刻似乎放松了不少。
或许她已经背负了太久的压抑了，当这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她反而没有了先前的顾虑和压抑。
她说道：“他跟我说，只要在老杜的药里加入提纯后的辛伐他汀溶液（杜撰），就可以让老杜看起来是死于心脏病！”
“因为药液的成分和他喝的中药的成分有部分相似性，所以就算是法医也检查不出来！”
“事成之后，他会给我五百万和名婷后续的所有用药！”
林二微微地皱眉，以杜名峥平日的言行，苏小卉应该不会相信他才对。
于是，他问：“你相信他的话？”
苏小卉摇了摇头，“不相信！”
“但他带我见了一个人，我就相信了！”
第63章 同伙定了
“林景润？”
林二皱眉问道？
苏小卉看着林二，露出了那种彻底释怀的神情。
“你都知道？”
苏小卉苦笑着说道。
林二的问题让她知道，自己的坚持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看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基本上已经调查了差不多了。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幻想着杜名峥能给自己兑现那五百万。
林二看着她的表情，以及刚才的自己的承诺竟然可以轻易地撬开苏小卉的嘴，他也是无奈地问道：
“是杜名峥反悔了，还是林景润食言了？”
至少，他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杜名峥并没有给她五百万。
如果真给了，苏小卉可能会离开秦都。
就算不离开秦都，自己刚才那句“已经安排了病床”也不能轻易地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就是因为杜名峥没有给钱，所以苏小卉才会这么焦虑。
而且以杜名峥的性格，苏小卉可能也料到了他不会那么爽快地给钱。
她是相信林景润的。
毕竟她现在的工作的地方景弘医药就是林景润和杜宇昇合伙开的。
而且林景润之前还借给杜宇昇两百万的现金用于偿还债务。
所以，她是出于相信林景润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只是，林景润那边为什么也没有了动静呢？
按理说，1月18日发现了杜宇昇死了，那么杜名峥就算是不兑现五百万的承诺林景润也应该要出面处理这个事啊！
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果不兑现承诺，一旦警方找上门的话，苏小卉分分钟就会把他们供出来？
林二皱了皱眉头。
1月18日，这一天魏济童被坠楼了，他的三个室友也分别都出现了意外。
为了追杀陈柏，甚至史密斯和吉娜都曾出现在新宁的豪尔顿庄园酒店。
林景润没有兑现承诺，会不会是和昆雅医院那边出现的变故有关呢？
林二看向了苏小卉。
苏小卉显得很无奈地说道：“承诺是杜名峥给的，林总只是答应老杜死了之后，公司的股份还有老杜生前的医药渠道全都都会转移给杜名峥！”
苏小卉的说法倒也验证了林二此前的猜测。
杜名峥如果没有足够大的诱惑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杜宇昇不单单是苏小卉的财神，也是杜名峥的财神。
只要杜宇昇还活着，他们不敢说大富大贵，但是至少是生活无忧的。
“杜名峥为什么要杀杜宇昇？”
虽然林二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问了一下。
苏小卉接着说道：“杜名峥高中毕业之后就在社会上混了，这两年他挥霍无度。”
“老杜虽然讲过他很多次，但是没用！”
“杜名峥惦记上了他母亲的遗产！”
“老杜没办法，就只能给他钱！”
“老杜因为新公司药品审批的事花了很多钱，结果还是没能审批下来，这也导致了他们前期的付出几乎就打了水漂！”
“老杜因此也欠下了很多钱！”
“可是杜名峥却是不依不饶的就是要钱。”
“于是，老杜就想办法帮他开了公司，然后安排一些业务给他！”
“一方面是想借着公司让他懂点事，别天天在外面乱搞；另一方面，也可以换种方式让杜名峥有点钱，不至于天天来骚扰我们！”
“但是，杜名峥并不满足于公司的业务收入！他想要更多的钱！”
“我曾经就提醒过老杜，要注意杜名峥，他的野心可不小！”
“可是老杜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还说那是他的儿子！”
说到这里，苏小卉凄苦地笑了一下。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这是把杜宇昇的家底都扒了个干干净净了。
不但老婆想杀他，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想杀他。
一个人活到了这份上，也只能说是他的悲哀了。
“杜名峥那个公司的业务都是老杜给他拉来的关系户！”
“利润不高，但是胜在稳定！”
“可是杜名峥不满足！他就私底下找了林景润！”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和林景润勾结在了一起，准备架空老杜！”
“1月10日那天，杜名峥来找我，他拿名婷来威胁我……”
“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
苏小卉说完了。
卢文波吃惊地看着她：至此这个案件的脉络算是清晰可见了。
他很清楚，接下来就是要根据这条线索找到相关的证据证物了。
只要把证物落实了，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办成铁案了。
他急切地问道：“杜名峥要挟你？你有证据吗？”
苏小卉不慌不忙地说道：“虽然那天的对话我没有留下证据，但是此后的每一次我和他通话，都我都录音了。”
“如果我出事了，他也别想好活！”
这就是女人的心计。
杜名峥以为可以将一切推给苏小卉。
但是他没想到，苏小卉也防着他一手。
卢文波听了之后，脸上笑得好像盛开的菊花：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有了苏小卉的口供和录音，那杜名峥基本上是没跑了。
卢文波心情大好。
林二的脸上并没有那种即将要破案的欣喜，他很冷静。
提前引爆苏小卉只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罢了，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
从刚才的对话中，基本上可以锁定了林景润其实也是参与到了谋杀杜宇昇的计划当中了。
只是林景润的动机是什么？
和昆雅医院的关联又是什么？
林二思索着问道：“杜名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林景润？”
“你们是什么时候见的林景润？”
“见面之后，说了什么？”
苏小卉也从林二和卢文波两人的脸上看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个一度让她的心理防线失守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的欣喜，这让苏小卉心理更对于自己被查到的事情越发的坦然接受：败在这样的人的手里，不冤！
她甚至都对林二都产生了一丝的好奇，他究竟是通过哪个点发现自己的？
要知道，之前市局的刑警虽然也怀疑过自己，但是他们可都拿自己没办法。
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软肋，而且他似乎知道的更多。
苏小卉突然很想知道，她问：“如果这个计划是林景润提出的，你要怎么对付他？”
“听说他是永宁林家的人！”
第64章 大局已定
苏小卉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跌到了冰点。
卢文波在前期调查的时候不可能不知道林景润的背景，毕竟景弘医药是这个案件绕不过去的。
而现在，苏小卉却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如果是林景润策划的，你们敢抓他吗？”
她眉目间带着一丝的鄙夷。
年前，杜宇昇的案子匆忙结案，你们以为这里面没有林景润努力运作的结果吗？
对于卢文波来说，林景润已经是属于很有影响力的大商人了。
哪怕是秦都市想要谈招商引资找林景润的话，恐怕都要市长亲自出面了。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刑侦大队长，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年前，上面领导递个话“既然法医都是说病发死了，那就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尊重人家专业的意见！”这个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案了。
本来查来查去，也没线索，而且又到年了，大家都想着回家过年，上面又发话了，卢文波自然是乐得清闲，送个顺水人情。
如果林二不来的话，那么杜宇昇的案子也就到这了。
现在听到苏小卉这么说，卢文波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如果真是林景润在背后搞的鬼，自己就这么点的分量，未必真能抓他啊。
别说抓了，就算是找林景润到警局谈话，恐怕下一秒市府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卢文波看了看林二。
自己这个市局的小队长没法办，但是林二可是挂着公安部的名头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就要看你提供的证据够不够抓他了！”
卢文波惊为天人：不愧是林组长啊！这皮球踢的很扎实啊！
只是卢文波也很好奇，如果苏小卉提供的证据足够详实呢？
那林二究竟敢不敢抓人？
苏小卉也有同样的困惑，不过她是读懂了林二这句话里的含义了。
“你真的敢抓？”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起身走到了阳台上接听了电话。
莫云七在电话里说道：“有人要杀杜名峥，被我救下了！”
“接下来怎么处理？”
林二心中一沉：自己不过是走访了一下杜名峥，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林二低沉地说道：“你人有没有事？没受伤吧？”
莫云七说道：“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不过，那小子吓尿了！”
林二听后松了一口气。
自从冯铁丽出事之后，林二就很怕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你先去找个好一点的酒店，把人安置好！”
“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莫云七点了点头，“好！”
好的酒店从进门开始，基本上就已经进入全程监控的范围，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这会让他们很难受。
林二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地走了回来。
他坐下后，重新问道：“你去见林景润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苏小卉看了林二一眼，说道：“杜名峥问他，如果老杜死了怎么办？”
“他说，老杜的一切将由杜名峥来继承！包括股权和渠道！”
苏小卉说完了。
从这句话里并不能判断林景润和杜宇昇的死是有直接关系的。
林景润只不过是针对杜名峥提出的假设给出了一个保证而已。
苏小卉这么说，林二倒也觉得合理。
如果林景润直接说了杀了杜宇昇之后怎么分赃，那林二都要怀疑苏小卉是直接栽赃了。
不过，杜名峥找林景润站台，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只是要指控的话显然是不足的。
卢文波听完之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而言，这个案子能查到这份上，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林景润，那可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林组长，既然苏小卉都这么说了，我们是不是要找林景润回局里问个话比较好？”
卢文波正话反说地提议道。
他当然知道，林景润现在不在秦都。
就算在，他真这么提议了，那也不是他去请了，而是林二去请了。
至于请不请得动，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这个案子办到了这里，基本上案情也清晰了，只要把杜名峥带回来，落实口供，基本上这个案件就可以宣告结束了，他的政绩也就有了。
至于大不大，那无所谓，有政绩就行。
林二看了卢文波一眼。
他听出了卢文波话里的意思。
他说道：“暂时还不用！”
接着他又说道：“卢队长，还是麻烦你先派人去把杜名峥给带回局里吧！”
卢文波点了点头，对林二的回答他也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林二又对苏小卉说道：“名婷我先让杜予馨带回她家暂住几天，等那边安排好了，我们再送她去治疗！”
“你这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苏小卉神情萎靡地摇了摇头，最后说道：“不要告诉她真相！”
林二点了点头。
房门开了，苏小卉急忙走过去抱住了杜名婷，抱得紧紧的。
杜予馨朝着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二也就明白了，杜予馨应该是从杜名婷那里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不过，卢文波需要把苏小卉带回局里去，接下来的时间是她们母女的告别时间，林二也不想催促她们。
于是他简单和杜予馨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先单独离开了。
确认了杜名峥的位置之后，林二就打的到了莫云七找的秦都的全季连锁酒店。
在房间里，林二见到了被莫云天用床单捆绑在凳子上的杜名峥。
莫云七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小子毒瘾犯了！”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道：“这小子还吸毒？”
也难怪杜名峥不满足公司的那点业务收入了。
如果是吸毒的话，那么毒资足以拖垮任何一个殷实的家庭。
林二看了看整个人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口水的杜名峥，靠近一点还能隐隐地闻到一股的尿骚味。
林二回头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谁要杀他？”
第65章 粉冰出现
莫云七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骑摩托车的，手拿着铁棍，照着这小子的头就是敲！”
林二看到杜名峥的头上并没有伤口，也没有血流如注的画面。
莫云七接着说道：“我来不及！就用弹弓打了这小子的腿，让他逃过一劫！”
林二就明白了当时的情况了。
莫云七的弹弓石子打在杜名峥的腿上，后者肯定因为吃痛歪倒，这才躲过了袭击者致命的一击。
要不然，借助于摩托车的冲力而挥舞的一击，如果正中头部的话，那杜名峥应该是没救了。
算起来，莫云七是杜名峥的救命恩人了。
不过，杜名峥显然没有这种觉悟。
“是你？”杜名峥听到了动静抬起了头，看着林二，“是你让他绑我来的？”
他的毒瘾发作了，整个人犹如一只即将要奔走的野兽，那眼神也是分外的吓人。
他死死地盯着林二。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让他保护你的！”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林二拉了一把凳子，在他的面前坐下，问道：
“知道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杜名峥喘着粗气，身体扭动个不停，从喉咙里如一道闷雷滚出，道：
“给我药！”
林二看了看莫云七。
杜名峥现在这种状态确实不太适合问话。
莫云七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从外包装上来看，这应该是辛伐他汀，一种专门降脂的预防心血管疾病药物。
那这个装毒品吗？
突然，林二的目光一凝：杜宇昇的出库单！
之前，他在杜予馨家的时候看这些出库单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杜宇昇要怎么做。
但是直到这一刻，林二突然明白了杜宇昇为什么要留着那些出库单了：出去的那些药品有问题！
是不是毒品，林二现在还不好说！
但是杜宇昇既然把那一类的药品的出库单全都留着或者是拍照留档，并且说了这是日后说不定能保命的东西，那么快出库单上面的那些药就肯定有问题。
看来还要想办法找到出库单上面的最近的那批药才能解开杜宇昇留下的谜题。
莫云七拿着小棕瓶走了过来，说道：“他说的是这个！”
说着，他递了过来。
林二疑惑地接了过来，“毒品？”
莫云七点了点头，又说道：“新型毒品，粉冰，纯度达到90%以上！”
“应该是经过了专业的提纯！”
“这种纯度的冰毒在市场上几乎不可能见到！”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打开了小棕瓶往里看了看。
里面的粉末状物质确实是有呈现粉色的迹象。
接着他倒了一点到白纸上，用牙签轻轻地摊开。
莫云七愤恨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在西南边境执勤的时候，和我们周旋最多的就是毒贩！”
“为了制毒贩毒，他们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林二看着这玩意，皱起了眉头。
“你刚才说，它的纯度可以达到多少？”
莫云七怔了一下，说道：“九十！”
“90%？”林二还是很震惊地问了一句。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我在边境的时候学过一些简单的辨认毒品的方法！”
“这几乎不可能！”林二吃惊地说道，“能达到40%的纯度已经是算是高纯的毒品了，在市场上已经能卖出高价了！”
“至于那些底层的毒贩子，都是拿到货之后稀释了再稀释了才会进行最后的销售！”
“你说这个纯度达到了90%？”
莫云七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很震惊的地方！”
“你来之前，我一直在研究这玩意！”
“这可要比市面上的那些，纯度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我才说这应该是新型毒品！”
接着莫云七又看了看那个棕色的小药瓶说道：“这会不会是国外的新型毒品伪装成药品流入国内？”
林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杜名峥。
此刻的杜名峥两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林二手中的小棕瓶，歇斯底里地低吼着：“给我！”
“给我！”
林二再次坐了下来，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杜名峥，问道：“哪里弄来的？”
杜名峥死死地看着林二，那眼神似乎要吃了林二一样。
林二微微地皱眉，然后说道：“冰毒的主要成分是苯丙胺类物质，主要就是甲基苯丙胺！”
“这种物质本身就具有旋光性，也就是手性分子结构。”
“巧合的是，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也可以用来治疗心血管疾病……”
说着，林二看着杜名峥。
莫云七却是微微地吃了一惊。
他只知道甲基苯丙胺就是臭名昭着的冰毒，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玩意竟然还能被用来治疗心血管疾病！
而，这个案子中的杜宇昇就是心脏病患者，有着很严重的心血管疾病。
似乎，这一切又顺理成章地联系起来了。
林二看着杜名峥。
杜名峥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毒瘾让他痛不欲生，但是对于林二的话，那就像是敲骨吸髓一般的恐惧，他甚至全身都开始颤抖。
林二这个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一个环节，于是说道：
“你之所以觊觎你父亲手里的渠道，就是因为这个吧？”
“药品生意虽然赚钱，但是那是对药厂而言。像你们这样的小公司，零售价代理价都是被定死的，也就是赚个差价！”
“所以，你才那么看不上你父亲给你拉的业务吧！”
“在你的眼里，或许那就是一种施舍，打发要饭的呢！”
“你盯上了他手里更赚钱的生意，对吧？”
林二平和地说道。
但是这些话落在了杜名峥的耳朵里就好像一根根的金针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疼痛难忍奇痒无比，可是那种根植于内心的控制却让他更是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在我国，贩毒20G就可以判死刑了！
而他很清楚，他的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玩意。
那些东西已经够他死好几次了！
杜名峥哆嗦着看着林二，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恐惧已经彻底地笼罩了他！
他颤抖着，摇着头：
“不是！”
“这是我在路边捡的！”
第66章 送点功劳
他这么说，林二和莫云七都笑了。
林二呵呵地说道：“哦，是吗？那你告诉我是在哪个路段，我也去碰碰运气！”
接着他转过头对莫云七说道：“通知一下市局的缉毒大队！”
“告诉他们，今年的功劳我全包了！”
杜名峥心中一紧，全身神经在那一瞬间都绷紧了。
林二也没有想到，查杜名峥的时候竟然还能查出来毒品出来，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啊。
而且这个毒品还不是一般的毒品，而是一种纯度极高的新型毒品。
对于缉毒大队来说，如果在一开年就查获一大批的毒品的话，那就相当于把一整年的任务指标都完成了。
当然，莫云七也不是真打这个电话。
第一他也不认识市局缉毒大队的人，更没有他们的电话。
第二这个案件的功劳可是他的，就算他没有编制，那功劳也能算在林二的头上，干嘛要平白无故地送人。
杜名峥看着林二的时候，那是真的慌了。
这个年轻的警察，他就接触了一次。
这次是第二次，可是他就是在心里很犯怵，很怕这个人。
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林二自己则是当着杜名峥的面，淡淡地问道：
“你是什么从什么时候知道你父亲还干这个的？”
杜名峥的心又更是紧了一紧。
他突然发现自己就算什么都不说，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为什么会知道？
杜名峥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林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神仙啊！
怎么什么事他都知道啊！
他不说话，但是林二已经从他的脸上的表情包括他的眼神读懂了一切。
林二站起来给莫云天打了电话，问道：“我们在宁南的时候，不是麻烦了那个陈排长了吗？”
莫云天一头雾水，沉闷地应了一声，说道：“嗯！”
林二说道：“你让他准备一下，我准备送点功劳给他！”
“全副武装，随时备战！”
莫云天微微一愣，“全副武装？”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先做准备！”
“稍后会有人联系他的！”
莫云天先是愣一下，随即说道：“好！”
他知道林二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自己照办就是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主动找到了苏玉麒。
苏老爷子和苏昱辰还住在石屋山庄呢。
这里有人气，而且又有人照顾起居，生活不知道有多惬意。
听到了莫云天汇报之后，苏老爷子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小子……倒是懂事！”
接着苏老爷子又问：“他没说什么事？”
莫云天摇了摇头。
苏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能动用到军方，特别是武警部队，要么反恐要么缉毒……”
“反恐……那倒没有那么严重！”
“那就应该是缉毒了！”
“呵，这小子，昨天去的，今天就有结果了？”
“这速度，恐怕就是那个李神探来了也没这效率吧！”
接着老爷子大手一挥说道：“这电话你该打就打，这也是你的人情！”
“我也去给张老头说一声！”
“他儿子不就是在宁南驻军当政委吗！”
“正好，便宜那个老小子了！”
说着，苏玉麒直接拿出手机直接拨过去了，扯开嗓门叫道：
“哈哈哈，张老头，这次，你要是不来永宁给我送两瓶好酒，我看你怎么说得过去！”
莫云天也离开了小院，在外面给宁南的陈排长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提早做准备，晚上可能会有行动。
另一方面，林二又给雷猛打了个电话。
雷猛挑了一下眉：“怎么？遇上难事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雷哥，这事还得找你帮忙！”
雷猛无奈地苦笑着说道：“这才新春第一天上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说吧，什么事？”
雷孟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林二会带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林二嘿嘿地说道：
“雷哥，这个事不宜声张，你得亲自带队查！”
雷猛笑了一下：“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秘？”
“昆雅医院知道吧？”林二说道。
雷猛“嗯”了一声，这事其实也没过去几天（读者：为什么我感觉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我在秦都这边调查杜宇昇的案件，发现他名下有一家叫景弘医药的公司长期和另一家公司有合作供货的关系！”
“而这家医药公司是昆雅医院的药品合作供应商。”
“也就是说，杜宇昇转手出货给这家公司的药品最终流入了昆雅医院！”
“但是我今天在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杜宇昇出给这家公司的出库单里有一种药的出库单是单独罗列的，而且杜宇昇全部都做了留档！”
雷猛立刻就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了，他问：“你觉得这批药有问题？”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朋友刚刚抓到了杜宇昇的儿子杜名峥，发现他有吸毒史，而他身上随身携带的冰毒是用辛伐他丁的药瓶装的！”
雷猛直接愣了一下：“冰毒？药瓶？”
“你不会是怀疑他们借着运输药品的名义贩毒吧？”
“这不可能的！”
“你真当我们的缉毒警是摆设吗？”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明目张胆地运送毒品，早就被我们一锅端了！”
对此，雷猛还是很自信的。
但是林二却突然说道：“如果，他们运送的确实是药品呢？”
雷猛被他的这个说法给搞蒙了：运送的是药品？那……那有什么问题吗？
雷猛都有点抓不着头脑了，这林二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啊？
运送药品，有问题吗？
林二接着说道：“我在杜名峥这里发现了一种名为粉冰的高纯度冰毒，其纯度甚至可以达到90%！”
听到这个说法，雷猛确实是吓了一跳：
“高纯度冰毒？90%？这怎么可能？”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雷猛很直接地说道。
林二嘴角微微翘起说道：
“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需要脑子稍微转一下，用逆向思维的去理解的话！”
“这个问题就不难解决！”
“你知道甲基苯丙胺的左旋结构吗？”
第67章 恩大于天
雷猛愣了一下，道：“甲基苯丙胺我知道是冰毒，但是这个左旋是什么意思？”
林二这个时候笑了笑说道：“警方在鉴定冰毒的时候都是围绕取证展开的，比如红外线光谱法之类的。不过这个种方法整你判断其成分，一般情况下，检测出甲基苯丙胺后就认定他就是毒品了，不过去分析它的化学分子构成。”
这一点，雷猛并不陌生，于是认可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这和你说的那个什么左旋有什么关系？”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冰毒主要成分就是甲基苯丙胺，具有旋光性，分为左旋和右旋。”
“右旋就是我们熟知的冰毒。”
“而左旋也不是没有毒性，而是相对右旋来说，要弱很多！”
“而且左旋主要影响交感神经，对于中枢神经系统基本上没有作用，也不具有成瘾性，所以被应用在了心血管疾病的治疗领域！”
雷猛皱了皱眉头：你小子居然连旋光性都知道？
不过，扯这些专业的化工知识有什么用？
最后，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但是，如果有人掌握了某一种方法，可以复刻左旋或者将左旋衍生到右旋……”
雷猛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一声惊雷：
“药品变毒品！”
雷猛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瞬间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
在那一刻，他头皮发麻，全身一道道的电流穿过。
这就是林二刚才说的“运输的就是药品”。
这……
这简直就是超天才的想法！
药品，特别是治疗心血管的药品，在我国那是极其畅销的。
这样的药品就算走在路上，也绝对不会引起任何缉毒警的注意的。
只要手续合法，包装没有破损更换，不会有人去怀疑那一箱箱的救命神药会是毒品的。
只要这些救命的药品送到某人的手上，再通过一种特殊的方法将这些药品转换成为高纯度的毒品……
天才！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特么的是一个天才啊！
这一刻，雷猛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他几乎是拼命地压制着自己雀跃的心颤抖地问道。
林二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不是想请雷哥你帮我个忙，去确认一下吗！”
“确认？”雷猛顿时就懵了。
这是确认？
这是帮忙？
特么的！
如果被证实了，那对于雷猛来说那就是泼天的功劳啊！
试想一下，如果是真的，那得是多大的量啊。
到时候，别说一等功了，就是特等功都有可能啊！
这不是这小子请自己帮忙啊，而是要送给自己一个富贵前程啊！
那一刻，雷猛的眼眶都湿润了：小子，你这要让我怎么谢你？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雷哥，你要去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另外，我也联系了宁南那边的驻军……”
“嘿嘿，我的人脉就只能请一个排的士兵去帮你了！”
“如果还有高层的军方领导找你，你就别客气！”
“宁愿多带点人，安全第一！”
雷猛又是一愣：你还能请得动军方的人？
这小子，这都什么人脉啊！
此刻，雷猛的心情已经无以复加。
缉毒的危险性很高，通常面对的都是亡命之徒，一旦他们发现了警察，暴力冲突升级是必然的。
如果能带上军方的人，那保险系数和任务的成功概率无疑会大大地提升。
而要调动军方的人，就需要打报告给省委戎装常委，公布详细的计划，然后层层审批最终才能送到戎装常委的办公桌上。
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谁也不敢保证。
另一方面，光是提交报告层层审批，如果这当中有一个环节是对方的人，那么他的这次行动毫无疑问就会前功尽弃。
那么这个环节上有没有对方的人呢？
林二刚才在电话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二特别强调了“这些药进了昆雅医院”。
而昆雅医院的背后站着的是谁，雷猛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林二前脚刚走，昆雅医院的调查后脚就被喊停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所以，林二其实在话里行间已经在告诉雷猛了。
这次行动要保密，动静要小而且速度要快，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迅速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林二还联系了军方的人。
可以说，林二在打这个电话给雷猛之前，他都已经把事情都算好了，并且都安排好了。
雷猛只需要接到电话之后，召集几个他信得过的手下就可以出发了。
“小子！”
雷猛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此时的内心感受。
最终，憋了个半天，说了一句：“我欠你个人情！”
林二平静地说道：“好，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林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本来，他没有打算这么做的。
毕竟放长线钓大鱼的嘛！
但是，当他看到了杜名峥居然用药瓶装冰毒的时候他就联想到了杜宇昇的出库单，以及冰毒的独特属性。
而杜宇昇本身就是心脏病的病人，他接触的最多的应该就是这一类的心血管的特效药了。
估计他以前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都在吃的这一类的进口特效药有一天会变成黑市上流通的高纯度的冰毒吧。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第一张的出库单？
不，应该是要比那个还要早才对！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案子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杜名峥吃惊地看着林二。
刚才林二打电话可是完全都没有避着他啊！
杜名峥现在应该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压制毒瘾的，那大概率就是对死亡的恐惧了。
林二看他的眼神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甚至他说不说，怎么说，林二似乎都没有在意过。
这才是让杜名峥的心里最害怕的：你倒是让我说点什么啊！
让他看起来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践踏。
此时的杜名峥就是如此。
林二几乎都不想问他，然后就已经联系宁南那边的人对景弘医药对接的公司进行调查了！
而杜名峥瑟瑟发抖：他很清楚，他想要从他的老爸那里得到的渠道究竟是什么！
林二终于坐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笑了笑：
“现在可以说说，是哪里捡的了吗？”
第68章 杜名峥招
杜名峥的眼珠子转了又转。
林二知道他这是在寻找借口编织谎言了。
杜名峥最后才下定了决心说道：“是在我的爸仓库里捡到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聪明的选择！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一个私人，毫无疑问是聪明的。
不过，这也是林二希望他这么做的。
林二要的这背后的真相，以及……
至于谎言，只要从谎言里提取出真实的部分，然后按照这部分线索调查下去不就知道了？
所以，谎言也没有那么不堪。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是杜宇昇在贩毒？你只不过是无意中捡到了一点点？”
杜名峥这个时候只想撇清关系。
吸毒和贩毒那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他是吸毒，最多就是送戒毒所强制戒毒。
但是贩毒，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杜名峥用力地点点头，“对啊！就是他！跟我没关系！”
莫云七在一旁都看得惊呆了：这小子狠起来连自己的老爸都坑啊！杜宇昇还真是教子有方啊！
林二很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发现这东西的？”
杜名峥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想到杜宇昇都死了自己也被抓住了，而且如果刚才不是莫云七出手，自己恐怕就要死了，他反而就变得无所顾忌了。
他很清楚，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玩不过那帮亡命之徒。
他们之前不动杀机还好。
现在他们已经动了杀机了，自己就算从这里出去，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死大家一起死！
杜名峥理清了思路之后，说道：“原本我不知道……”
事情的经过大致上就是杜名峥从小就缺乏父母的关爱，高中毕业后就走上了社会。
仗着家里有点钱，杜名峥并没有去打工，而是和一帮的狐朋狗友在其吃喝玩乐，也过一过当大哥的瘾。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大哥是要有经济实力的。
特别经常混迹酒吧夜场，那开销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好在杜宇昇有钱。
人都是说，不怕二代吃喝玩乐就怕二代踌躇满志。
他吃喝玩乐一晚上能花几个钱，就怕他心血来潮要创业。
所以对于杜名峥的行为，杜宇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最后杜名峥还是染上了毒瘾。
这是杜宇昇和杜名峥父子经常见面吵架的根本原因。
一旦染上了毒瘾，那开销就已经不是用吃喝玩乐能形容的了。
杜名峥的异常引起了杜宇昇的怀疑。
杜宇昇想要送杜名峥去强制戒毒，但是杜名峥怎么可能答应。
后来，杜宇昇就卡杜名峥的零花钱。
杜名峥难受了一段时间，没钱，于是就想跟着贩毒，可惜他没路子。
不过他经常混夜场酒吧，出手大方，认识的码仔也多，
于是就有人介绍了上头的卖家给他。
道上的人都叫他黑哥。
这个黑哥一见是杜名峥，后来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叫明哥的人。
这个明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大概的意思就是，我还要从你家进货，你却来找我买货，这不是搞笑吗？
不如，我们合作，你从你家偷货出来卖，赚的钱四六分。
杜名峥这才知道，原来秦都最大的毒枭竟然就是自己的老爸。
杜名峥就像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己家里有矿一样，兴冲冲地跑回去找杜宇昇对质去了。
结果，被杜宇昇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
让他少动这个歪心思。
杜名峥最后无奈，只能采用的就是偷窃的形式。
这也是为什么有这么一批货如果到了仓库，杜宇昇这个明明是副总这样的大人物还要亲自去仓库盯着，盘点库存。
如果不是过去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杜宇昇也不会以副总的身份亲自去盯着药品的数量。
后来，杜名峥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杜宇昇入库出库的确实都是药品，就算他偷到了也没用。
那还是药品。
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不会对中枢神经系统产生影响，也没有成瘾性，就是妥妥的治疗心血管的药品而已。
这玩意和粉冰完全就是两码事。
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知道，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其实就是制作粉冰的基础药物。
就算是杜宇昇，他也不懂！
毕竟这涉及到了比较高阶的化学基础。
能完成最后这一个步骤的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化学家了。
杜宇昇只是负责出货而已。
不过，杜宇昇也不是傻的。
时间久了，他多少还是有点怀疑的。
只是他没有掌握这样的技术罢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只是客户有需要他就出库，就这么简单。
从去年开始，杜宇昇因为景弘医药投资仿制药失败之后欠下了不少的钱，这才让他重新动了心思。
至于他是怎么找到那个明哥，两人怎么联手提纯的，他就不知道了。
杜名峥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杜宇昇用一些边角料的业务将自己打发了，他却跟明哥直接勾搭上了。
在杜名峥看来，能做这条生意，那一定是很赚钱的，所以……
最后，杜名峥还是拼命地解释，自己虽然确实是鬼迷了眼想做这门生意，可最后不也是没做嘛！
林二认真地听完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问道：
“那你是怎么和林景润联系的？”
“他知道你爸干的这事？”
杜名峥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表情：“他、他肯定知道啊！”
“他和我爸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爸在的那些事，他肯定知道啊！”
林二皱眉，“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杜名峥说：“我去找他，要求分一份给我，我都没怎么说呢，他就答应了！”
林二突然敏感地问道：“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你了？”
杜名峥茫然地点了点头，“对啊！”
“我还以为这件事会很难呢！”
“没想到，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们俩，那叫一拍即合！”
林二又问：“让苏小卉投毒也是他的主意？”
杜名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说只要拿杜名婷要挟，就算警察找到了她，她为了名婷也不敢把我供出来的！”
“我爸死了，如果她也被抓了，那就只有我才能出钱照顾名婷！”
林二冷笑：果然是好计策！
到这里基本上就实现了一个闭环！
案子破了，苏小卉被抓，如果杜名峥再意外地死了，那么他们的隐患就一个也没留下，完美滴解决了！
第69章 是实验室
看来自己安排的莫云七彻底地改变他们的计划。
杜名峥如果不死的话，那么他们这个环节上的一些必要的链条可能他们就要想办法斩断了。
林二只好打电话给卢文波，让他派人去杜名峥经常出没的酒吧夜场去寻找黑哥和明哥两个人。
卢文波也是怔了：这又是哪门子的线索？怎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卢文波还是快速地调动了自己大队的警员对具体的酒吧进行了突击检查。
因为是白天不是营业时间，所以他们扑了一个空。
等到卢文波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按图索骥找到所谓的黑哥和明哥的时候，这两位已经口吐白沫了。
林二得到消息的时候，情绪上没有什么波澜。
在他看来，除非他们敢对林景润下手，否则，这个局，无解。
对于又出现的两起命案，卢文波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立刻组织了警力马上对现场进行了封锁然后筛查。
卢文波那边开始忙得热火朝天的，刚休假结束的警员这就马上投入到了紧张的调查工作当中了。
可是，林二却在这边很淡定。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所谓的黑哥和明哥调查起来，肯定联系不到他要找的那个人的身上。
想想看，类似黑哥明哥这样的人，平时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而且以林二对于幕后之人炉火纯青的“借刀杀人”手法的了解，他不太可能留下太明显的证据。
再加上，死的是两个毒贩，警方只需要调查了他们两个身份背景，最后套上一个“黑吃黑”的仇杀，这个案子就算是破了。
在林二看来，这两个毒贩的死，对于他没有任何的调查价值。
他的目光还是放在了林景润的身上。
如果杜名峥提供的线索属实的话，那么林景润的问题很大。
他和杜宇昇是合作的关系，景弘医药的出库量这么大，在这个药品上，他也是老板，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
当然，林景润也可以以公司实际运营是杜宇昇为由，将所有的事情推的一干二净。
而且，在名义上，他们公司出库的都是合法的药品，是在药监局那边有着明确备案过的合法的药品。
虽然出库量大，而且杜宇昇还专门做了存档，但这也证明不了他们就是利用这个药品来提取毒品。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归知道，如果没有找到制毒的窝点抓住核心的人物，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论而没有实据。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将药品转化为毒品的工厂又设置在哪里？
说实话，联想起在宁南的办案经过，林二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在宁南市郊的那个成阳化工厂！
这个几乎是就是在第一时间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
主要是林二没有办法联想不到啊。
首先，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需要从分子结构的层面上对左旋光进行改造，复制或者衍生，总之要把它变成右旋。
原理，很简单。
但这不是把纸张对折一下就好了。
而是在分子层面，改变了这个物质的分子结构。
这个涉及的专业知识就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了。
而成阳化工厂，前身就是一个专门做化肥农药的工厂。
他们有很多工业化学设备和硬件还留在厂里。
那些大型的器械也不是说搬就能搬 ，而且搬也没用，都是定制的。
拆了就只能当成废铁卖，那还不如留在厂里呢！说不定哪天又复产了呢。
关键是，成阳化工厂是一个生产化肥的工厂，所以，在厂里或者在周围有点刺鼻的化学试剂的味道，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成阳化工厂属于白家白严芳的产业……
不过，当时林二他们因为在化工厂的附近发现了李远东的尸体（魏济童的室友），就对化工厂进行了一次比较细致的痕检的检查。
并没有听到痕检汇报说化工厂有问题。
对此，林二还是相信警方的痕检的。
徐岩当时也在化工厂参与了化工厂的痕检收集工作。
而且有那么多的警员都在现场，如果他们真的要在成阳化工厂进行这种转化的话，那么必然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林二甩了甩头，还是将成阳化工厂排除了。
他们应该有更隐蔽更方便的场所。
毕竟将左旋药物转化为毒品的话，应用到了都是分子级的设备，想来化工厂的那些粗糙的设备应该是干不了这么细的活。
那么，还有哪里呢？
林二不禁皱眉。
而这个时候，林二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杜宇昇的景弘医药投资失败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几乎是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都知道的一件事。
从时间线上来讲，杜宇昇三年前筹建了景弘医药，之后就投入巨资研制布莱恩制药集团专门用于心血管疾病的仿制药，最后以药监局没有通过审批，失败告终，杜宇昇因此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这是他们前期收集到的信息。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杜宇昇当时研制的根本就不是仿制药。
而是拿着布莱恩制药集团专门用来治疗心血管疾病的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让实验室进行左旋光的复制衍生，从而达到将“药品”变“毒品”的目的。
又或者，杜宇昇要一开始是真的想要实验室研究出仿制药，只不过是实验室在进行仿制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左旋药物的变种，将手性结构分子的甲基苯丙胺的左旋结构变成了右旋结构，从而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高纯度冰毒。
不管怎么说，这个药品研究的实验室应该就是关键。
想到这里，林二立刻就给杜予馨打了电话，直接问道：
“你马上查一下，杜宇昇三年前要研制仿制药的实验室是哪家，位置在哪？”
“你现在马上查！”
“查到就了发给我！”
挂了电话了之后，林二就的莫云七说道：“打电话报警，让警察过来接他！”
“你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莫云七没有犹豫，报警之后就跟着林二下楼，把杜名峥扔在了酒店房间。
“去哪？”
“杜宇昇的案发现场！”
第70章 消失的包
莫云七微微地皱眉，他不明白，苏小卉已经被警方以“蓄意投毒杀人”的罪名批捕了。
而杜名峥也坦白了一切，他就是要挟苏小卉投毒的人。
而且莫云七跟着他去了回收站，那个手机信号屏蔽器也被找到了。
那么这个案子，毫无疑问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疑问了，可以破案了啊！
林二为什么还要去仓库？
只有林二知道还有一个漏洞到现在始终没有解决。
莫云七也没问，而是跟着林二去了码头仓库。
林二到了之后出示了证件就快步地朝着仓库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仓库里的工作人员见林二又来了，于是就联系了仓库的值班经理。
邱全生已经被卢文波带走了，至于那个朱经理现在也已经被带走谈话了。
他们都对杜宇昇是否离开仓库的这件事撒了谎，所以需要进一步的询问取证。
林二找到值班经理问道：“18号上早班的人都有谁？”
值班经理知道这是杜宇昇的案件，也挺配合的就把那天早班的人员都叫来了。
林二又重新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特别是关于保温杯。
以林二所看到的情况，杜宇昇是在值班的办公室里喝了保温杯里的药汤的。
而且他也不是一喝就出事的，而是喝完之后还把保温杯的盖子给盖回去了，准备放回自己的公文包的。
之后，他才接到杜名峥电话的，也就是顺手将保温杯放在了桌上。
这个时候，保温杯和他的公文包都还在桌上。
之后没多久，杜宇昇就感觉有点异样了，他的表情微微变化，然后感觉呼吸困难，他甚至用张大了嘴，希望可以以此来辅助他呼吸。
之后才觉得是胸口疼，他右手用力地抓着胸口，然后还猛烈地捶打了几下。
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并没有缓解之后，他这才拿出手机想要给杜名峥打电话。
或许是因为杜名峥刚刚打过电话，告诉他一会儿他就会过来找他，所以他才第一时间给杜名峥打电话。
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杜名峥绝对会比救护车要先到的。
只可惜，手机没有信号打不出去。
他一开始没有怀疑是因为信号屏蔽的问题，而是拿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朝着仓库的大门走去。
这个过程中，他忍着胸口的剧痛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杜名峥的电话。
可是他到死都不知道，真正要害死他的人，正是他的儿子杜名峥。
杜宇昇就这么倒下去了。
他的尸体是第二天上早班的工作人员发现的，并且报警的。
他的手机还在他的身边。
可是在办公室里的保温杯和公文包却不见了！
林二曾想过会不会是杜名峥第二天一早趁乱的时候拿走了。
但是通过现场的询问他知道，杜名峥第二天确实是来过，但那个时候警方已经在现场了。
确切的说，是警方通知他过来的时候他才过来的。
那么在这段时间内，留在值班办公室的保温杯和公文包是怎么不见的。
从一开始，警方就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保温杯和公文包的事情。
因为杜宇昇的钱包证件手机都遗留在现场，而痕检最重要的现场检查就是要检查能锁定死者身份的东西。
钱包手机证件是最优先被关注的。
在这些都没有丢失的情况下，痕检自然不会想到在值班办公室里的保温杯和公文包。
至于杜宇昇的同事，如果不提的话，也没有人会刻意地留意保温杯和公文包。
毕竟，他们也不清楚杜宇昇当时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这些东西。
在这种信息错位的情况下，警方和工作人员都忽略了保温杯和公文包了。
但是，林二没忘。
任何一件的出现都必然有其理由。
保温杯和公文包的神秘消失，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拿走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案子的背后还有第三个人参与。
之前，他们只能是怀疑林景润，没有证据。
哪怕把供词梳理了一遍，也会发现，林景润说话滴水不漏。
先不说证据，就是说话都特别注意分寸，那么这个案子想要牵扯到林景润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消失的保温杯和公文包却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点。
不管是谁拿走的，总的有一个理由吧！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说不定就挖出幕后的黑手。
而林二最想做的就是找出幕后这个人，至于这个案子，没挑战性。
幕后的人利用了杜名峥苏小卉和杜宇昇之间的矛盾，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也很合理。
但是有一个事情是他无法预料的。
那就是在案件发生之后，林二的介入。
而且林二的破案速度远远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常规的警察从命案的发生开始介入，然后开始针对死者的身份进行筛查走访锁定嫌疑人，寻找证据进行问话，一套流程下来可以说至少得三五天。
除非案件特别简单，嫌疑人留在现场的破绽特别多，否则三五天都算是快的了。
但，林二不是！
一个案子，从他接触尸体开始算，基本上用不了一天。
因为他特别的精准。
当别的警员还在大海捞针看谁都像嫌疑人的时候，林二已经开始对真正的凶手开始了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调查了。
那基本上就是一查一个准，看起来就没什么难度了。
这也导致了，幕后之人时刻关注着案件的进展发现了有什么疏忽的地方需要及时补救的时候，他就会发现时间上他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林二直接把所有18号早班的的工作人员都召集了起来，又把所有人对当天的早上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除了发现他们都没有提到消失的保温杯和公文包之外，他还发现一个其中一个有趣的问题，那就是“相悖论”。
借用一段比较出名的话：“因为犯罪现场就是一个封闭的逻辑系统，时空坐标动作序列是待定变量，口供是布尔命题，排列组合找规律，归谬法找真伪，推理术，三段论，模式识别，演绎法，最后，剩下的那个解必然指向真凶。”
通过对所有人的口供的内容进行交叉的逻辑分析，林二很清晰地找出了那个隐藏在他们当中的拿走了保温杯和公文包的那个人！
第71章 重点查他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打了一个电话给潘永才。
“你那边的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潘永才啧啧地说道：“林景润果然不简单！”
“不过，我想你感兴趣的应该不只是他关于医药方面的信息吧？”
林二笑了笑，说道：“别卖关子了！”
“我知道你一定能挖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潘永才说道：“林景润早年确实是在永宁省靠着做医药代理起家的！”
“不过，根据一些同行介绍，林景润的背景很深。”
“有些他们都谈不下来的医院，林景润去就可以轻松地拿到订单！”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吧！”
潘永才没有明说。
但是潘永才很清楚，毕竟林二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的家族背景。
林二也当然知道，于是他说道：“林景润和昆雅医院那边的关系如何？”
潘永才说道：“从我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林景润是昆雅医院供应商之一，具体的份额应该是占到了21%，属于大头之一了。”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21%，这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据了。
要知道昆雅医院每年的药品采购量那都是上亿的，甚至是几十亿的。
但凡是有这么一家医药公司能谈下其中的某些药的代理权，那基本上都可以躺着数钱了。
而林景润竟然能拿下总供应量的21%，那已经是相当恐怖的营业额了。
况且，林景润的医药公司客户可不只有昆雅医院一家。
在永宁省，绝大多数的市县级人民医院，都会给林景润一些面子，就算挤也都会挤一些业务给他的。
所以，林景润的主体公司，光是这些医院的供应链的利润就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林二也是皱了皱眉头，按理来说，林景润完全没有必要去碰毒品。
这玩意说白了，还没有医药赚钱呢！而且还危险。
怎么算都不划算的。
不排除林景润身边的人借此谋利。
“你继续查！”林二说道，“主要针对林景润，我要知道他的所有的社交关系，尽可能地详细！”
潘永才听着也是有点困惑地问道：“根据我的调查，他可是你的堂叔啊！”
“真要扒了他的老底？”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潘永才做了十几年的私家侦探他很清楚，如果继续深挖下去的话，那么林景润绝对不干净。
这个世界上，但凡能做大事业的人，有几个的底子是干净的。
就看扒不扒，只要肯扒，就一定会找到一些黑料的。
潘永才这么问，其实也是想知道林二的态度，以及他的底线，好决定他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扒到什么程度。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简单直接地说道：“有错必究！”
潘永才这下就清楚了：往死里扒！
虽然他也知道林二和林家之间似乎有点“误会”，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林二竟然这么狠决。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林二要挖林家的根基啊。
权力是基础，而经济则是上层建筑。
林景润表面上是医药公司的老总，但潘永才又怎么会不懂，他就是林家的印钞机。
一个家族，一定要有人从政有人从商，相互支持，这个家族才能长盛不衰。
如果要对付林景润，这就有点像是要断林家的财路啊，可能后果要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潘永才的心里隐隐的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了。
另一方面，林景润在他的家里如今也是如坐针毡。
“这个林二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
林景润的面前坐着一个男人，从秦都带了消息回来了。
此时，距离林二去秦都市局交接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才仅仅八个小时，苏小卉就已经被抓回了警局。
时刻密切着秦都事态发展的林景润怎么都想不到原本以为就此平息的这个案件竟然又发生了惊天的反转。
而且这个反转的速度之快，超过了他的想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年三十在林明熙的家里见到了的那个脚踹肖局长的林二。
林景润此时就好像坐在火上烤一样，坐立不安。
“那个杜名峥呢？”
“找到他了吗？”
男人说道：“找是找到了！在全季酒店！”
“我们找的人不好下手！”
“那地方全是监控，风险太高，没人愿意去！”
林景润不由地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把酬金提到两百万！”
“我就不信，没有人会心动！”
男人继续无奈地说道：“做不到的！”
“之前报信的人说，救走杜名峥的那个人是一个退伍兵，身手不错！”
“他现在就守着杜名峥，想要对付他也不容易啊！”
林景润烦躁得不行。
他有点想不明白啊：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都没有事，怎么林二就是过去了几个小时，就什么都被查出来了！
现在，不管怎么说，都不要止损了。
潘永才想的没错，林景润确实是林家的印钞机，为林家源源不断地输血。
但是，林景润也并非不可替。
说白了，他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借着当初的第一桶金将自己的生意做大了而已。
而林明熙也只不过是因势利导，顺便提携了一下。
至于同行口中，别人拿不下的医院，他可以轻松拿下，那也不是因为林景润自己的本事有多大，而是林明熙就是永宁省的一尊大神。
林明熙的影响力还在，他的子女还在，谁能不给林景润几分面子。
所以，别看林景润的医药公司规模很大，但那都不是他的盘子。
当林明熙介入之后，他的公司就已经不是他的公司了，而是属于整个家族了。
或者说，已经属于林明熙的了。
虽然林明熙不会在明面上有任何的关联，但是他的话绝对可以决定林景润的生死。
哪怕换掉林景润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林景润才会在公司之外，以私人的名义又和杜宇昇合作，试图在林明熙的势力范围外为自己谋求一个生存空间。
需要说明的是，仿制药本质上还是违法的。
然而，林景润没想到的是，他们在研究仿制药的时候，竟然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那就是甲基苯丙胺左旋药物的异变，竟意外地造出了纯度比市场上高出了整整三倍的高纯度的粉冰……
第72章 黑化之路
这本来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而且这是犯法的。
一开始的时候，林景润根很紧张，让实验室赶紧销毁，这玩意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
本来这个事也就这样了。
但问题就出在他们的仿制药走审批的流程的时候，竟然被驳回了。
仿制药虽然功效上肯定是没法和正品药相媲美的，但是也还是有点效果的。
林景润当时是信心十足，只要拿下了药品的审批权，哪怕他们的仿制药卖的是正品药十分之一的价格，他们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做了这么多年的医药，林景润很清楚，在国内，绝大多数人是吃不起进口药的。
不说别的，他这个仿制药绝对是造福百姓的“良心药品”，哪怕他因此赚得盆满钵满，那也是一般的老百姓可以消费得起的，可以帮助国内很多低收入的老百姓的，让他们有一条生路，有活下去的希望。
甚至，当这个药品开始全面铺开之后，他还幻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拿到一个国家级的奖章，也让自己风光一把。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仿制药被药监局驳回了。
理由是不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
林景润当时都懵了：国家规定？国家什么规定？
他去找药监局的领导，结果人家只是会讳莫如深地说了一句：
“领导不许！”
至于是哪个领导，人家不敢说。
但是却清晰地透露出了一条信息。
这个仿制药不是因为药品安全方面的指标不合格，也不是临床结果出现了问题，而是某个领导一言否决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明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研究这个仿制药，为的就是要将进口药的价格打下来。
可是，某位领导却全然不顾这种情况，只凭一句话，就将自己辛苦付出的成果给刷下来了。
那一刻，林景润的内心充满了一种无力的绝望感。
这个项目是他瞒着林明熙私下搞的。
到了这个时候，林景润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找林明熙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然而让他无法接受的就是，那位不许的“领导”竟然就是林明熙。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我们林家不缺那点钱！
他叫林景润老老实实地经营好他的医药公司，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了。
至于那个什么景弘医药，让他不要再掺和了。
而林明熙真正的理由就是，林明熙和布莱恩集团有一些合作的项目，他不想因为族里的小辈仿制了人家的靶向药，最后和布莱恩集团闹得不愉快。
就这样，景弘医药从创立到破产，其实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有了林明熙的指示，那些股东谁还敢继续掺和，于是纷纷撤资。
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的回报率，所以作为发起人林景润和杜宇昇都要承担股东们的损失以及补偿。
最后导致了这两人从一开始的“小富”变成了“债台高筑”。
林明熙只是一句话，就能把林景润从天上打落地狱。
而且细思极恐。
他不是在林景润刚开始还能回头的时候就阻止，而是一切都已经完成，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彻底地把林景润打入了深渊。
他这也是在敲打林景润，告诉他，如果不老实，分分钟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捏死他。
那一刻，林景润如坠冰窟。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所奋斗的一切，竟然抵不过人家一句话。
林景润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林明熙的家的。
那一刻，他觉得他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孤儿。
仿制药因为林明熙的干预被彻底地否决了，没有哪怕一点翻身的可能。
而股东的撤资犹如釜底抽薪，让林景润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即便这样，面对着比自己还困难的杜宇昇，他还是拿出了两百万借给杜宇昇帮他度过难关。
在那晚，林景润自己一个人坐在云海大桥上吹一晚上的冷风。
第二天，他联系了那个实验室，问：“左旋药的变种样本还有吗？”
也就是从那一刻，林景润开启了他的黑化之路。
黑化之后的林景润在林明熙的眼里显得更听话了。
景弘医药他没有撤销，但是基本上交给了杜宇昇运营。
账面上都是从布莱恩制药集团拿到的代理权的药品进行分销。
而林景润对林明熙的借口就是，当初亏欠杜宇昇太多，留着景弘医药算是给杜宇昇一点补偿。
林明熙调查了一阵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后，也就默许了这件事。
毕竟仿制药之后，林景润倾家荡产连豪车别墅都卖了去还债，他是知道的。
他也只打算给林景润一点教训，让他听话就可以了。
至于豪车别墅，只要他愿意，随时都为林景润变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事。
关键是，林景润要听话。
至于他帮杜宇昇，林明熙也只当他是有钱有义，支持他的想法。
但是林景润再怎么精明也想不到，杜宇昇最后竟然也成为了林明熙的人。
因为林景润要帮杜宇昇，这也让林明熙稍微留意了一下这个人物。
也就是那个时候，林明熙才知道杜宇昇是布莱恩集团在国内的代理公司的副总。
杜宇昇的这个身份让他有了利用的价值。
于是，去年的永宁省召开了一次医药行业的招商引资的项目，邀请了国内许多医药公司过来参观药业园。
也就是那个时候，林明熙派去的人和杜宇昇接上了头。
林明熙的代理人去找杜宇昇，并且私下达成了一个合作的框架。
而这个合作是瞒着林景润进行的。
也就是说林景润根本就不知道林明熙找了杜宇昇。
他也无法知道，毕竟林明熙的能量很大，他可以指挥的人也多。
林景润也搞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是林明熙的人。
但是作为杜宇昇的合伙人，并且两人有着十几年的交情，杜宇昇的变化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杜宇昇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这半年。
因为有了林明熙在背后撑腰，杜宇昇的底气越来越足，话也越说越满。
这些变化，林景润是很清晰地感觉得出来的。
而后，那个揭开了杜宇昇双面身份的男人出现了……
第73章 眼镜问计
就是此刻坐在林景润面前的男人。
他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眼神涣散，似乎在回忆。
林景润现在急得不行：“那现在怎么办？”
“苏小卉已经被抓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查到了杜宇昇真正的死亡原因！”
“你说过的，如果苏小卉被抓了，杜名峥也就不能留了！”
“现在，杜名峥也被警方带走了，他一定会把我们的事抖出来的！”
“这个小子，做事一点都不靠谱，万一他把我们……”
林景润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安。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别紧张！”
“杜名峥就是一个瘾君子，他的话警方未必会采信！”
“就算警方采信了，法院也一定不会采信的的！”
“怕的是警方会顺藤摸瓜查过来！”
“你那边的手脚都处理干净了没有？”
林景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都处理干净了！”
“我们走的账都是合法合规的药品项目，这一点，警方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的！”
“至于散货的那两个小头目，也已经闭上了嘴巴！”
“现在，唯一能知道是我们的，就只有杜名峥了！”
说到这里，林景润都后悔没早点搞死杜名峥，直接一了百了。
这个时候，男人却冷静地说道：“杜名峥劣迹斑斑，他的话未必有可信，而且口说无凭，我们也很容易可以推翻。”
接着男人沉寂地了一下，又说道：“我担心的是苏小卉那个女人！”
“她？”林景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能知道什么！”
男人接着说道：“这个女人连自己的老公都下得去手，你觉得她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还有，她凭什么相信，她被抓之后，杜名峥会乖乖地照顾她的女儿？”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景润都愣了一下。
或许，这个问题，他们之前有想过。
不过他们更愿意相信，苏小卉本身就带着对杜宇昇的恨意，才会促使她同意这个疯狂的计划。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却是忽略了一点。
这个女人，有自己的想法。
男人的面前，桌上展开的是一份份关于杜宇昇死亡案件的资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此刻，关于这个案件所有的资料都摆在了这张桌上。
“卢文波就是一个尸位素餐的废物！”
男人如此评价地说道，“如果是他负责这个案子，我一点都不怀疑我们成功的可能性！”
“只可惜，接手的是林二。”
这又回到了林景润刚才的问题了。
“你说，他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啊？”
林景润无语地说道：“杜宇昇死了，苏小卉抓了，案子破了，不就完事了吗？”
“他还查什么查啊！”
男人冷静地反问道：“你不觉得林二这次去秦都接手这个案子很突兀吗？”
他这么一问，林景润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你这么一说，我才回过味来，确实是啊！”
“这个案子在卢文波的手里连刑事案件都算不上，按说连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林二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到秦都去查这么一个案子？”
男人蹙眉沉思。
接着他拿出了手机，将自己想到的问题编辑成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铃声响起。
男人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不要动！”
男人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字在隐晦地告诉了他，这背后还有一方势力在干预这个案件！
林景润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问：“怎么说？”
男人沉闷地说道：“还有一个隐藏的势力也开始介入其中了！”
林景润听后，脸色苍白：“还有一个势力？”
“那会是谁？”
男人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林二突然冒出来去了秦都，鬼知道他是谁的人？”
说到这里，男人突然浑身一颤，说道：
“你说你年三十那天看到林二去林明熙的家里拜年了？”
林景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住建局的肖局长给踹倒了，后面他上了二楼，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男人皱了皱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
“会不会是杜宇昇的死让林明熙起疑了？”
林景润听了之后也是眼前一亮。
林二虽然是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冒出来的，但是他的刑侦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火箭般蹿升的速度，也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而杜宇昇在林明熙的计划当中，属于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环节。
那么杜宇昇的突然暴毙就必然会引起林明熙的警觉。
林明熙才不会管你秦都市局的案件定性呢，他要的是杜宇昇死亡的真相。
所以，他很有可能在年三十那天借着见林二的机会，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
在结合，他当众踹翻了肖局长却一点事都没有的结果，林景润觉得这个事情是林明熙在背后所为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林景润的两鬓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猜测恐怕会比任何一种猜测都还要恐怖。
毕竟，林景润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如果真是林明熙让林二去调查的，那么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上次，是小惩大诫。
那么这次，如果被坐实了，林景润恐惧地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林明熙彻底地物理抹除！
想到这里，林景润就更是坐不住了！
“我死定了！”
“这次恐怕真的要死定了！”
“学文，你一定要帮我！”
“大伯能不能扛过这一关，就看你了！”
没错，此刻坐在林景润面前的正是年前从国外赶回来去见了林二的林学文。
年后，林学文并没有马上回米国，而是留在了省城。
林景润就是林学文的亲大伯，他爸的亲大哥。
林学文依旧是双手交叉着支撑着下巴，眼里都是沉思。
他到现在为止都摸不准，林二对林明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按理说，林二应该会记恨林明熙才对，可是他办的这个事却又是对林明熙极为有利的，更像是受到了林明熙的委托去了秦都调查杜宇昇的死。
这让林学文一时之间犯了难，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相信林二。
林学文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给叶楚瑜又发了一条信息：
“要不要给林二传递一个信号？”
第74章 楚瑜角度
叶楚瑜回信息道：“先按兵不动！”
林学文看到信息之后，只好将手机放下。
可是林景润却是静不下来啊。
按照林二的这种查法，很快就能查到自己了。
毕竟，景弘医药他和杜宇昇都是股东，他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杜名峥又落在林二的手里，他实在是很害怕，下一秒林二就会找上门来。
林学文只好继续说道：“大伯，你先不用紧张！”
“你真的不知道杜宇昇和林明熙之间的交易吗？”
林景润都快要崩溃地说道：“我哪知道啊？”
“我连杜宇昇这老小子和你大伯公勾搭在一起的事我都不知道啊！”
“至于他们之间还搞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林学文依旧保持着思考的姿势。
如果林景润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说明杜宇昇这人的嘴巴是真紧。
从目前林明熙的反应来看，他似乎还不知道林景润黑化贩毒的事情。
否则的话，林明熙不会简单地将林景润赶回去闭关反思。
也就是说，杜宇昇两头通吃但两头的口风都守得很紧。
问题是，林二现在已经调查到了杜名峥的头上了，那也就意味着，他可能很快就会掌握杜名峥吸毒贩毒的证据。
杜名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一旦一段时间不吸的话，他一定会暴露的，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抱任何的侥幸心理。
接下来要思考的是，一旦杜名峥暴露了，要怎么样把这件事给撇干净。
林学文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林二，叫他适可而止。
但是叶楚瑜不同意。
她当初设计除掉杜宇昇，本意并不是要针对林景润，而是白家。
只不过，出现了意外的情况。
那就是林景润居然在这个环节里面，把药品变毒品，从而贩毒！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林景润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所以想尽了办法找了一些关系，最后将这个案子给压下去了。
这也是叶楚瑜没有想到的。
杜宇昇的案子被压下去了，也就意味着在杜宇昇的身上隐藏的那些线索也就断了。
叶楚瑜本来想着借着杜宇昇的这个案子将昆雅医院的案子一起引爆了。
结果，这个计划因为林景润的强制干预而只能折戟沉沙。
同时也让叶楚瑜有了一个“错误”的判断，那就是白家和林景润联手了？
又或者，白家和林家联手？
再回顾历史，白家老爷子是林明熙一手扶起来的，要说他们是一体的，谁都信。
只是，林明熙老爷子已经退休了，而他的子女几乎都不在永宁省。
况且，林家根深蒂固势力更加的庞大且错综复杂。
叶楚瑜的仇家就只是白卓安而已，她不想和林家杠上。
她只想搞白家，而昆雅医院就是白家主要的经济来源。
她通过一些线索，发现了杜宇昇居然和昆雅医院的联系十分紧密，而且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于是，他就想通过引爆杜宇昇这个关键人物，让警方介入调查杜宇昇的死，从而关联到了昆雅医院。
最好是能把杜宇昇和昆雅医院之间的龌龊事给揭发出来。
叶楚瑜很清楚，只要把昆雅医院的事情引爆了，那么对于白家来说，无疑就是重磅炸弹。
而叶楚瑜不知道的是，因为杜宇昇的死让白严芳瞬间敏感了，让整个白家有点坐立不安了。
这其实也是导致了魏济童四人被害的直接原因。
原本他们发现了魏济童偷拍，已经对他采取了强制的措施。
事情一开始也并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对魏济童和他的室友采取的都是游说的方式。
棍棒加胡萝卜。
既有威胁又有高额的诱惑。
毕竟能留在昆雅医院，并且转正，那可是人人都艳羡的工作啊。
本来这个事情就有一点点的难办。
魏济童四人都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头铁的很。
任凭他们怎么诱惑，他们就是无动于衷。
不过，也算是暂时稳住了，他们暂时没有把内容公布到网上去。
但是，意外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杜宇昇突然死了！
这让本来就高度紧张的白家就像是被炸了毛的猫一样，做了一个过激的反应。
那就是彻底地堵住那四张嘴！
本来计划也还好，在宿舍将他们四人直接毒杀了就完事了！
可惜，被识破了。
这才有了魏济童三人义愤填膺地准备出门要把内幕公之于众结果遭到堵截的一幕。
本来，楼道已经被他们全部清空了，周围也都封锁了。
把他们三个悄无声息地带走也是可以的。
结果，魏济童跑了。
他不但跑了，而且还高声呼喊着跳楼自杀了（还有一说是被逼着跳下去的）。
不管怎么说，当时周围的居民还是很多人都目睹了魏济童坠楼的事情的。
本来到了这一步，事情虽然有点疏漏，但也可以控制。
不过，这让叶楚瑜又发现了一个契机，魏济童的坠楼案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她找了水军利用公众的义愤填膺的心理炒作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的是，白家的力量还是很强的，最后还是将魏济童的这件事给压下去了。
另一方面，杜宇昇的案件在调查了十来天之后也宣布结案了，不了了之了。
叶楚瑜的两步棋接连失败。
事实也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叶楚瑜的这些伎俩在白家强横的实力面前的确没有半点的波澜。
甚至对昆雅医院一点影响都没有。
也就是在那种背景下，叶楚瑜决定拿张百福开刀。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矛盾。
就看善不善于利用矛盾罢了。
她通过暗中的挖掘终于找到了白严芳原来和李明辉居然有一腿，这就有戏了。
于是，在她的导演下，另一场阴谋就此展开了。
这次，叶楚瑜学聪明了，体制内的那些人一个也靠不住。
他们在里面待久了，或多或少的都会受到“权力”的影响。
而白家在某些地方是掌握了绝对话语权的，就算出了事，他们也未必就敢真查。
所以，叶楚瑜就想到了一个在体制内又不完全是体制人的老朋友，林二。
而林二果然也没让叶楚瑜失望，他独特的身份给了他很多的便利和头铁。
这次，昆雅医院被林二掀了桌子，白家受到了重创。
只可惜，林二后面帮了白卓富一把，叶楚瑜又不知道林二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次也让叶楚瑜无意间发现了昆雅医院隐藏的另一个秘密……
第75章 何方势力
那是叶楚瑜紧急叫停林二的原因。
也是叶楚瑜需要把林学文从美国叫回来的根本原因。
叶楚瑜发现了昆雅医院原来不只是非法器官移植这么简单，他们还在私下偷偷地搞科研。
研究什么？
她不知道。
但是叶楚瑜却通过了她自己的一些渠道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史密斯和吉娜来宁南，他们之所以先干掉了陈柏后来又在宁南出现，是因为他们要保护一个人离开。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个人之前一直都躲藏在昆雅医院。
史密斯和吉娜特别伪装潜入国内，就是为了要把这个人接走。
那么这个人在昆雅医院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昆雅医院？
很多的谜团就这么浮现在了叶楚瑜的心头。
这让她预感到，昆雅医院除了非法器官移植之外应该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天的秘密。
而这一点，林二在看到了杜宇昇和潘院长的聊天记录之后也突然想到了。
非法的器官移植，更像是有人精心编排的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这件事极具震撼力，所以，光是这个非法器官移植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这就好像是变魔术一样，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魔术师的右手上的时候，他的左手才是这场魔术表演的关键。
叶楚瑜是通过无意间发现的史密斯和吉娜的行踪发现了隐藏的秘密。
而林二则是直接透过了烟雾弹窥探到了本质。
只不过，林二误以为这一切又是叶楚瑜为他精心编排的假象。
但是对于叶楚瑜而言，没办法。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必须要叫停林二。
否则不明所以的林二在没有触及到昆雅医院真正的核心而误打误撞继续追查的时候很容易让露出了狐狸尾巴的老狐狸又把尾巴收回去。
叶楚瑜那个时候就是在赌。
她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十几年来的隐忍来换取林二的退让。
她在赌，林二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果林二继续（朝着非法器官移植）深挖，那么真正的狐狸就会趁着林二查错方向的机会躲藏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把他们挖出来的难度可就很大了。
林二最终选择了相信叶楚瑜。
这让叶楚瑜也松了一口气。
同时，幕后之人的动作也很迅速。
很快，海威市的烟花秀杀人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于是，林二被冠以特案组组长之名立刻就被调离了宁南。
林二这个特案组的组长其实就是幕后几方人马博弈之后共同选择的结果。
昆雅医院的幕后之人不希望林二继续留在宁南，想把他调离，授予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无疑是最经济划算的。
除此之外，给了这个名头，以后还能把林二甩的团团转。
只要其他地方有事，他就可以利用这个名头，将林二“发配”到很远的边疆去，远离这个案件真正的核心。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给林二这个特案组长的头衔是很划算的。
以至于，这个提议几乎都没有遭到任何一个常委的异议就被通过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像烟花秀杀人案这种公众侵害案通常是很难调查的，而且明明距离过年就几天的时间了，在他们看来，这个案子怎么说也能拖林二十天半月的。
结果林二依旧是只用了二十四小时就直接破案了。
甚至破案的速度快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放眼过去，类似于这种公众侵害案，哪个案件不是调查个大半年的，有的甚至到现在都没能把凶手抓捕归案。
估计，那幕后之人头都要大了。
好不容易把林二从宁南调离了，结果这小子只是到了海威市不到24小时就把人家的世纪难题的案件给破了，还顺带地解决了一下高塔村的涉黑问题。
他们还在绞尽脑汁接下来要怎么把林二从核心的案件中剥离出去的时候，叶楚瑜那边却有了惊人的发现。
林二离开了宁南，但是叶楚瑜没有。
身为白家白瑾鹏最得力的手下，白瑾鹏都还在宁南善后呢，叶楚瑜自然是不能走。
白卓富的一招破釜沉舟倒戈相向可谓是相当的漂亮，不但没有因为非法器官移植的事情被牵连上身，反而因为他的积极推动案情得到了新一轮的民众舆情支持，坐稳了他现在的位置。
这也让白瑾鹏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昆雅医院的黑天鹅事件本来是白卓安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白卓富，可是没想到，白卓富反而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昆雅医院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涉案的医生和相关人员全部以刑事罪名锒铛入狱，医院的领导层全部替换，进行整改。
看似是大刀阔斧的整改，但实则是在白卓富的示意下进行的整改。
也就是说，白卓富通过捅自己一刀完美地上映了教科书级别的自救。
这一刀不但没捅死他，还给他带来了机会，由他这个市委秘书长出面牵头的昆雅医院专项整治工作紧接着就开始有序地开展了。
原本，昆雅医院里还有一些大哥白卓安的眼线，这下好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清理了。
整个昆雅医院的领导层全部换上了自己人，将昆雅医院牢牢地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白卓富才是这场危机最大的赢家。
只是叶楚瑜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林二会突然调转枪头，去帮白卓富！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叶楚瑜知道，昆雅医院里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就就可以了！
虽然经过这么个事情，影响很大，昆雅医院肯定会消停一阵子，但是至少，基本盘还在，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还会回来的。
就在年后，叶楚瑜已经将昆雅医院的这件事暂时压下来，准备转入长期调查的暗线的时候，却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林二去秦都了！
因为杜宇昇的案子。
这让叶楚瑜很吃惊：当初她点了导火索最后却没有烧起来的案子林二居然去调查了？
林二不但去了，而且在她们收到消息的当天，苏小卉就被逮捕了……
而叶楚瑜也收到了林学文的求救电话。
这才知道了林景润竟然还牵扯到毒品交易当中。
而现在，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叶楚瑜的想象了。
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有另一方势力让林二介入了这个案子的调查。
那么，那一方的势力究竟是谁？他们又想要利用林二来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第76章 保温杯呢
林二却不管这些。
让他来查案，他就查。
只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当那个刚入职没多久怯生生的小姑娘被带到林二面前的时候，林二的脸上并没有多少亲和的笑容。
他问道：“杜宇昇的保温杯和公文包呢？”
小姑娘显得很吃惊地看着林二，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但她并没有像杜名峥那样百般抵赖，而是坦然地呼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二指了指桌上那一堆证词，轻描淡写地说道：“排列组合！”
“犯罪现场就是一个封闭的逻辑系统，每个人的话都可以相互应验，也可以相互指证。”
“除非，你们所有的人都串通在了一起，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不过，这也没用！”
“我之前遇到过一件所有嫌疑人都串供的案子！”
“单从口供上来讲，他们确实是相互验证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闭环，让警方找不到破绽！”
“但是，即便是完美的谎言只要不是事实，那么就一定会存在一个漏洞！”
“而这个漏洞不在于谎言本身，因为我刚才也说了，是完美的谎言，而是在于事实的逻辑！”
“只要是撒了谎，那么就一定会和事实的逻辑产生相冲突的地方！”
“就比如，在之前，邱全生口口声声说杜副总是跟着他们离开的！”
“即便是保安和烧烤摊的老板都证明了这一点，看似完美的口供，无懈可击！”
“可事实是，杜宇昇死在了仓库。”
“这一点是与他们的口供相冲突的！”
“那就只能是有一方是错误的，而事实是不会撒谎的！”
林二很平淡地侃侃而谈。
他不是炫技，而是在告诉这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任何的伪装在事实的面前都将失去作用。
特别是，在他这样的人面前。
小姑娘虽然还有点怯生，但她还是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保温杯和公文包被我拿走了！”
林二和莫云七都被她的说法给惊到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等于破坏案发现场？”
小姑娘这个时候才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我、我不知道！”
“是、是杜总夫人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上班的时候帮她收一下杜总的保温杯和公文包！”
“我当时不知道杜总已经死了啊！”
林二心中一震，“你说谁让你收的？”
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杜总夫人啊！哦，她、她姓苏！”
一道闪电从林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立刻问道：“那保温杯和公文包呢？”
小姑娘说道：“我已经交给苏女士啦！”
“在什么地方交给她的？”林二又问。
“在医院！”小姑娘说道，“她让我送到医院去的！”
林二心中狠狠一震。
他没想到，苏小卉不担心保温杯和公文包，原来是一早就叫人去帮她收回去了。
“那你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破坏了现场，耽误了警方办案吗？”
林二被气得不行了，严厉地质问道。
小姑娘却说道：“我不知道啊！”
“我当时来仓库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但是苏女士说要用杜总的包里的身份证，因为她女儿心脏病发了，很着急住院需要用！”
“还说顺便把保温杯带回去，她熬了药，到时候给杜总装了再送过来！”
“我当时就没有多想啊，在办公室里看到公文包和保温杯，就顺手拿走送到医院了呀！”
林二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问道：
“那后来你知道了杜宇昇死了，为什么不说？”
小姑娘直接扑闪着大眼睛说道：“警察也没问我啊！”
“再说了，等我回来之后，我才发现杜副总死了，我也怕啊！”
“那、警察没问我，我、我总不自己冲上去说，我把东西拿走了吧？”
林二也是被她的清新脑回路给整无语了。
“那我们刚才问的时候，你怎么也不说？”
小姑娘继续无辜的说道：“那我之前都没说，现在就更不能说了！”
“你们又来重新调查，那肯定是杜总的死因有情况！”
“我要是说了，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林二都无语了。
按照小姑娘的这种说法，她是在发现尸体之前就按照苏小卉的指示把公文包和保温杯拿去医院交给苏小卉的，不存在主观意义上的破坏案发现场的嫌疑。
但是后面确实是有知情不报的嫌疑，只是要说情节严重吧，也谈不上，最多就是小小地处罚一下。
不过，林二可不想轻易地放过她。
他阴沉着脸说道：“第一，你擅自拿走了案发现场最重要的物证而不主动上报，这已经是触犯了法律；”
“虽然你说你不是主观故意的，但是保温杯里的药是最重要的物证，因为你的举动导致了整个案件的调查发生了偏差，这是客观存在的。”
“说严重点，你这是帮杀人凶手销毁证据！”
“第二，警方几次现场问询，你都没有说实话，这是属于主观意愿上的规避。”
“但因为你的谎言，让警方几次错失了找出真正凶手的机会。”
“这个，说得严重点，你就是故意包庇杀人凶手，你犯的是包庇罪！”
听到林二这么说，小姑娘顿时是吓得花容失色了。
“我、我……我……”
我了半天，却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一刻，她是真的慌了，吓得六神无主，眼泪哗啦啦地直往外流。
“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林二突然问道：“苏小卉给了你多少钱？”
小姑娘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林二。
她擦了一下眼泪，哽咽地说道：“她给我了两千块钱，说是跑腿费！”
“但我没收！”
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慌忙地打开了她和苏小卉的聊天记录。
确实是在18号的早上，苏小卉给她转了两千块。
但是小姑娘还是刚出社会有点单纯，觉得帮人家领导拿个公文包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不好意思收，就给苏小卉退回去了。
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
“还好你没收！”
“你要是收了这两千块，那就坐实了你是苏小卉的同伙，就等着坐牢吧！”
听到这话，小姑娘差点瘫软在地。
只不过，林二现在很头疼啊。
保温杯居然被送回到了苏小卉的手上，而刚才自己诓苏小卉的时候还振振有词地说从保温杯里提取的药液经过鉴定……
第77章 小卉计谋
也就是说，那会儿苏小卉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保温杯和公文包都在我手里，你是怎么从保温杯里提取到药液残留物做鉴定的？
这就让林二有点尴尬了。
可是奇怪的是，苏小卉当时并没有当场揭穿林二的谎言。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苏小卉也不能揭穿。
因为苏小卉一旦当场拆穿林二的谎言，不也等于告诉了林二保温杯在她的手上了吗？
只要不拆穿林二的谎言，苏小卉反而更加的笃定，警方并没有找到保温杯以及公文包。
或许苏小卉很清楚，林二只是从她的嘴里撬出了信息，但是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只要没有找到保温杯，没有确实的证据，法院是不会受理的，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嫌疑人在法庭上当场否认罪行，甚至推翻前面所说的所有的口供都是可能的。
到时候，丢的可就不止是警方的脸了，而是整个司法机关的脸都要丢尽了。
而苏小卉现在虽然是被警方控制了，但是只要她不说出保温杯的位置，他们是没有办法掌控绝对的证据的。
但是苏小卉如果被抓的消息扩散出去的话，她相信林景润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就是用这种方法向林景润传递信号呢！
作为景弘医药的财务经理，苏小卉可是掌握着景弘医药的很多账目的。
林景润借着景弘医药来洗钱，别人不知道，苏小卉可是干财务出身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杜宇昇自己也不干净，所以苏小卉才什么都没说。
现在，杜宇昇死了，要说林景润没参与其中，苏小卉是不相信的。
她只不过是暂时没有把林景润供出来而已。
她希望林景润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在外面帮自己一把，把自己捞出去。
只要警方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证据链不完整，他们是不会起诉苏小卉的。
哪怕苏小卉直接明说了，杜宇昇就是我杀的也没用。
法院是要讲证据的。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苏小卉完全可以在法庭上翻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苏小卉以身入局，准备把杜名峥也拉进去。
眼镜分析的很对，苏小卉又怎么会相信她进去之后，杜名峥会拿钱出来治疗杜名婷呢？
她不但不相信，她还要用自己承认下毒的方式将杜名峥拉进来。
毕竟，杜名峥是真的找了苏小卉，要挟她这么做的。
这个，真要查，那是一查一个准，而且苏小卉也留下了录音的记录。
如此一来，杜名峥的嫌疑程度就会直线上升。
再加上，杜名峥有吸毒史。
苏小卉笃定，只要杜名峥被警方控制了，那么他一定出不去了。
就算这个案件的证据不足，无法指控杜名峥，但是他吸毒的事是事实。
如果警方还能给力一点，查到杜名峥参与贩毒的话，那就更好了。
那杜名峥就绝对出不去了，这样就少了一个争夺继承权的人！
而作为杜宇昇的合法妻子，她将继承杜宇昇的一切，包括股份和渠道。
这，才是苏小卉的真实目的！
既可以摆脱杜宇昇那病态的执着，又可以衣食无忧地活下半辈子。
而这个环节当中，最关键的是一定要确保警方的证据不足。
至于林景润，如果他能出面运作一下就更好了。
所以，卢文波就很郁闷地发现了一件很无奈的事。
那就是在家里，苏小卉什么都说了，也相当于什么都招了，可到了局里正式做笔录的时候，她却什么都不说了。
就一口咬定，让林二来。
林二如果不来，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卢文波也是头大了。
这种情况，他可不敢用什么“大记忆恢复术”。
毕竟那玩意只能是针对证据确凿的顽固分子的。
现在苏小卉也只能算是重大嫌疑人，他们的手上一个有力的证据都没有，真要屈打成招了，万一在法庭翻供，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卢文波也只好扔着不管了，等林二回来吧！
他现在很清楚，这个案子，他跟着打下手混点政绩就行了，至于说主办，还是交给林二吧。
正好，林二那边又让他去全季酒店提人，把杜名峥给带回去。
卢文波都惊呆了。
他们离开苏小卉家的时候，他也安排了人去寻找杜名峥了，结果没找到。
没想到，已经被林二给控制了。
卢文波只能感叹：怎么什么事都比他快一步？
不过，这也是卢文波第一次感受到跟着林二查案原来是这么的舒服。
好像啥事都不用他想，叫你干嘛你就干嘛就可以了。
等案子一结，功劳到手！
但是，林二却头疼了。
按照小姑娘的说法，18号当天在发现尸体之前她都已经把保温杯和公文包给拿走了。
现在还过去了二十多天，苏小卉不可能将这种能让自己坐牢的证据藏在家里吧！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被她销毁得干干净净的了。
现在是不可能从什么保温杯里提取什么残留的药液了。
能将苏小卉直接和这个案子关联起来的证据就只能从杜宇昇当时解剖提取的胃液里寻找了。
但是难度不小，而且希望不大。
林二只好打电话给卢文波，让他联系法医，再一次地对当初提取的胃液样本做进一步的分析鉴定。
他也明说了，保温杯现在是肯定找不到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胃液样本的成分如果能查出来和杜名婷服用的药物如出一辙的话，也只能勉强作为辅证。
卢文波一惊：刚才林二说的那么笃定，他还以为林二真的找到了保温杯了呢！
林二现在也没有办法。
罪行，不是说苏小卉自己承认就行的，还要有证据。
那些说法的节目里，犯罪嫌疑人为什么会被警方带着去指认现场，指认凶器，指认抛尸位置等等。
如果凶器丢江里了，还一定得把凶器捞出来了，鉴定上面同时有死者的血迹和嫌疑人的指纹才可以。
而他现在面临的难点是，苏小卉只是承认了投毒，但是毒药的来源和保温杯推说不知道，这也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林二在冷静地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走，回去找苏小卉！”
第78章 没有证据
再次和苏小卉见面的时候，林二都惊呼差点就被这个女人给骗过去了。
不过，刚才在回市局的时候，杜予馨抽了点时间向他汇报了她和杜名婷交流的内容。
对于一个八岁且长期患病的孩子来说，她的世界无疑和正常人的世界是不同的。
她的记忆里伴随着都是医院、打针、检查、吃药。
甚至连去一趟游乐场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杜予馨将她接回了自己家，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开始，杜名婷十分的腼腆，几乎什么都没有说。
杜予馨耐心地陪她聊天，从最近的小学生活开始聊，慢慢地打开了杜名婷的心扉。
杜名婷这才说出了一些和杜宇昇苏小卉有关的事情。
她说，自从三年前，也就是幼儿园大班的时候，苏小卉和杜宇昇就经常吵架。
她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总是吵架。
杜宇昇甚至还出手打过苏小卉。
苏小卉每次都是以泪洗面。
有一次，爸爸带着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妈妈找了过来，爸爸还打了妈妈吗，妈妈被抓起来，他们还把自己关进了小房子……
杜予馨当时听着就不对劲，于是就追问了一些细节。
但是杜名婷年纪太小，很多事情她都记不清楚了，而且她的表达也让人无法理解。
于是杜予馨就上网查了一下杜名婷的出省记录。
得益于现在实名制的普及，无论是飞机高铁还是普通的客运大巴，都需要实名了。
这也让杜予馨很轻松地就在网络上找到了杜名婷的出行记录。
三年前，杜宇昇曾经带着杜名婷乘坐飞机去了新宁。
考虑到杜宇昇和昆雅医院的关系，杜予馨第一反应就是杜宇昇应该是带着杜名婷去了昆雅医院。
之前，在宁南的时候，杜予馨就曾利用数据库大规模地扫描昆雅医院的病历档案库，寻找相关的线索。
她通过远程的访问系统进入了昆雅医院的病历库，但是却没有查到他们抵达新宁之后半个月内的诊疗信息。
为了防止自己的疏漏，杜予馨又查了民航信息，确定了杜名婷回秦都的时间。
确认了，杜名婷在抵达新宁的第三天就被苏小卉带回了秦都。
这也是杜名婷仅有的一次“出远门”的记录。
可是，杜予馨没有在昆雅的病历库里找到任何的记录。
不过，她给杜名婷看了昆雅医院的照片之后，她说是那里。
“根据名婷的说法，我可以确定，我小叔是带着她去了昆雅医院！”
杜予馨谨慎地说道，“但是我没有找到相关的医疗记录！”
林二点了点头，“把她去昆雅医院的机票副本发给我！”
林二就拿着这个东西进入了审讯室。
坐下来之后，林二让其他的警员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有他和苏小卉两个人。
林二静静地看着苏小卉。
回想起之前在她家里的一幕幕，林二都觉得这个女人的戏演得真好，自己愣是没有看出半点的破绽出来。
苏小卉也在看着他。
不过她的眼神里依旧是透着复杂不安的神色。
最终还是林二先开口了。
他问道：“保温杯呢？”
苏小卉先是一愣，接着笑了，反问：“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林二的脸上并没有慌张和不安，他很平淡地说道：“18号的早上你让人送到了医院？”
“有证据吗？”苏小卉轻声地问道，但她的心里已经越发地笃定了：警方没有直接的证据。
林二摇了摇头，坦然地说道；“如果有，那么警方在第一次排查医院的监控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
苏小卉淡淡地笑了笑。
这一点，林二现在也挺无奈的。
虽然他是看见了全过程，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证据来支撑他的观点。
找不到保温杯，或者说就算找到了，如果被清洗干净了，也无法证明在17号当天晚上杜宇昇就是因为喝了苏小卉给他准备的药导致的死亡。
哪怕找到提纯设备，也无法证明，杜宇昇的死和苏小卉有直接的关系。
如果是18号案发的第一时间，林二就在现场的话，那么他还可能阻止证据被破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到杜宇昇的家里保住提纯设备，再找到保温杯。
这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但是，现在……
这个案子说白了，最后肯定会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司法讲究的就是要证据先行，必须要证据和口供统一才行。
如果换了是其他的嫌疑人，可能被揭穿之后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但是苏小卉却不是。
林二的查案手法也不是！
苏小卉是做会计出身的，会算是她的基本功。
林二的查案手法也和一般的刑警不同，他是先锁定了嫌疑人然后逆向追查的。
而传统的刑警都是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再慢慢深挖的。
这个案件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一开始的证据和线索严重不足，导致了调查的难度非常高。
即便林二采用了逆推的方式调查，找到了苏小卉和杜名峥，距离真相仅仅一步之遥。
可是，没有证据也没用。
这就好比，吴双跑过来说某个人就是罪犯，她保证。
可是没有直接的证据。
换了是你，你敢信吗？
同理，在法官的眼里，林二和吴双和其他的警员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切要以证据说话。
林二打印有飞机票的信息纸张摊在了桌面上，接着问苏小卉：
“杜宇昇带杜名婷去昆雅医院做什么？”
苏小卉只是看了一眼，那一刻，她的呼吸开始有些略微的急促，瞳孔放大，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
“只是带名婷去看病而已，听说那里有个很会看心脏病的专家！”
林二拿出了杜宇昇的那些出库单的复印件，放在桌上问道：“你知道杜宇昇为什么要留下这些出库单的扫描件吗？”
苏小卉依旧很不配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这么不配合，林二也难免有种很无力地挫败感了。
好在，吴双的调查终于出结果了。
“林二，找到了，出库单上的药，是用于器官移植术后的细胞再生催化作用的！”
第79章 陷入困境
林二听完之后，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昆雅医院长期从事非法的器官移植，多备点这样的药也很正常。
然而，吴双却继续说道：“但是这个药基本上是用不上的！”
这就让林二有点感兴趣了，“怎么说？”
吴双继续说道：“我问过市医的老专家了，他说这种药是细胞的催化剂，通常是用在器官移植术后康复的！”
“但器官移植手术之后多半会出现异体排斥的现象，如果用了这个药，那就相当于是毒药……”
“在器官移植的手术当中，绝大多数都是要使用抗排异药物，来降低受移植者自身细胞的免疫能力！”
“如果出现了异体排异的情况，还使用这种药物的话，那就会增加了自身的免疫细胞数量，对移植的器官未必就是好事！”
“所以，这个药的用量很小，也极少数的情况下，会用到这种药！”
林二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药极少数的情况下会用到，可是杜宇昇的这边的出库量却不小啊。
林二又问道：“你刚才说，这个药是可以促进细胞再生？”
吴双愣了一下，回应道：“嗯！”
林二陷入沉思。
这种药和抗排异的药简直就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作用。
昆雅医院如果是大规模地采购抗排异的药品，林二能够理解，可是怎么会是这种药呢？
他让人把苏小卉带回拘留室去了。
现在苏小卉开始翻脸不认人，什么都不配合，让林二有点头疼。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苏小卉绝对会在法庭上翻供。
正好看到卢文波从另一个审讯室出来，于是林二就问道：“杜名峥那边怎么样？”
卢文波的脸上露出难以言表的兴奋之情：“这小子全都招了！”
“吸毒贩毒还有毒品来源都交代了一清二楚了！”
“凭着这份笔录，我们可以直接拘传林景润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单凭一份口供是不够的！”
“这个事先不急！”
林二其实是在等宁南那边的行动。
“除了吸毒贩毒，杜名峥对于杜宇昇的死有没有交代什么？”
从杜名峥的这条线，可以得出林景润贩毒。
但毒品和昆雅医院的联系并不大。
这似乎和他所想要的调查的结果有点背道而驰。
卢文波愣了一下。
他刚才光是被杜名峥吸毒这个事情给冲昏头了。
关键是杜名峥还很配合，什么都交代了。
卢文波欣喜之余，全然忘记了他和杜宇昇的案子的关联了。
虽然卢文波是刑侦大队的，但是他们和市禁毒同属于市局支队，都是兄弟，平时也都相互关照的。
卢文波这里获取的资料和情报，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瓜了。
他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联系市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了。
林二微微地蹙眉。
“卢队长，毒品这件事，先别急！”
林二有点顾虑地说道，“眼下，苏小卉已经被拘留，但是如果没有直接的证据的话，最多就是48小时，我们就得放人！”
卢文波却没有当一回事。
相比之下，苏小卉杀不杀人，对宇卢文波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抓住了杜名峥又找出了黑哥和明哥两个毒贩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卢文波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邀功了。
至于苏小卉，这个案子现在还是个无头案。
虽然林二查得好像有理有据的，但是卢文波到现在都还是一头的雾水啊，他完全都不知道林二是根据什么查到苏小卉的也完全不知道林二是怎么查到杜名峥的。
对于他而言，林二的查案方式就是一个谜。
他都打算把苏小卉的案子直接扔给林二不管了，自己抓杜名峥的贩毒案就可以了。
卢文波却没有林二那么焦虑，他笑着说道：
“放心吧！林组长，我相信我们会找证据的！”
林二对于卢文波的这种“官腔”十分的不满。
但是卢文波却是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林二心中隐隐有点不安地看着卢文波的背影回到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简默声和杜予馨走了过来，也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二。
“林组长，接下来怎么办？”
“卢队长的心思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杜宇昇的案件上！”
简默声担心地说道。
林二转向了杜予馨问道：“杜宇昇留下的U盘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资料？”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林二沉思道：“不应该啊！”
“杜宇昇不可能只是在U盘里留下这些单据！”
“你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隐藏文件之类！”
杜予馨继续摇头说道：“没有！”
“我已经全面检查过了！”
“没有隐藏的文件，容量查也计算过，都符合！”
“我们看到的文件就是U盘里的全部！”
林二苦恼地抓着头。
所有的一切似乎到了这里就全都戛然而止了。
他想再进一步，却发现怎么样都打不开新的思路了。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他被逼着只能困在原地打转。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无奈。
明明他已经知道了案件的真相，可是却没有办法找出直接的证据。
除了苏小卉无法入罪之外，杜宇昇和潘院长的对话显然也隐藏另一种可能，可是到现在也查不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这恐怕是林二自从拥有超能力之后第一次碰到这么无助的境地。
林二将他们两个暂时地支开了，他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在整个案件中，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信息有时候不一定只能从当事人的身上找，思维要发散出去。
简默声和杜予馨并肩走着，正好遇见了从医院回来的吴双。
简默声拦住了吴双，说：“林组长心情现在很不好！”
“他怎么了？”
吴双疑惑地问道。
简默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杜予馨轻叹了一声，说道：“可能是现在案件的调查很不顺利吧！”
“我听说，苏小卉那边证据严重不足，想要立案起诉都达不到条件！”
简默声也叹息说道：“也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那些关键性的证据只怕是都要被毁了！”
“之前，林组长提到过那个保温杯，那是关键性的证据！”
吴双一听，问道：“什么保温杯？”
于是简默声就把他们知道的情况简单地和吴双说了一下。
“18号那天被送到了医院交到了苏小卉的手里……”
听到这里，吴双转身就往外走。
简默声问道：“吴警官，你去哪？”
吴双头也不回地说道：“去医院！”
第80章 找到杯子
简默声和杜予馨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两人一起追了上去。
林二则是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白板上，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图，脑子在风暴一般的思考。
首先杜宇昇的案件可以说破了也可以说破不了，现在的难点就是指向性的关键性证据，这一点，林二现在无能为力。
苏小卉只需要推翻口供，警方都拿她没办法。
至于杜名峥，也不是因为杜宇昇的案件将其抓获的，而是因为吸毒。
杜名峥坐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只是，却不是因为杜宇昇的死。
所以，这个案子在折腾了一天之后，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林二闭上了眼睛，在思考，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指向他们的证据。
林二把所有的环节都梳理了一遍，发现依旧是无可奈何。
这个案子快要让他陷入魔怔了。
明明凶手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将其入罪。
就在林二一筹莫展之际，吴双三人回来了。
“找到了！”
简默声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我们找到了！”
林二抬头看向了他们三人。
“找到什么？”
“保温杯！”简默声激动地说道。
他的身后，吴双举起了装在证物袋里的保温杯。
林二“倏”的一下直接从座椅上蹦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从吴双的手上接过了保温杯。
“从哪里找到的？”
吴双也是激动地说道：“医院！”
“我今天去医院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个老太太在翻垃圾桶！”
“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找一找那个老太太。”
“说不定，18号苏小卉把保温杯遗弃的时候会被老太太捡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找到了老太太！”
“这个保温杯果然是被她捡走了，拿回了家！”
林二仔细地看着证物袋里的保温杯，虽然有些磨损，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就是杜宇昇平时用的保温杯。
虽然林二相信苏小卉绝对清洗并且擦拭了上面的指纹，但是从独特的外表损伤可以判断出来，这就是杜宇昇生前使用的保温杯。
不管这个保温杯最后还能不能检测出关键性的证据，就冲着吴双三人的这份心意，林二都感动无比。
他激动地抱住了吴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谢谢！”
吴双小脸一红，害羞地说道：“他们都看着呢！”
林二这才有点失态地松开了吴双，看向了另外两人。
简默声愣了一下，说：“我们也出力了！”
林二就顺势也给了一个拥抱，说道：“谢谢，兄弟！”
杜予馨见状，嘿嘿地说道：“我也去找了！”
林二也客气地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杜予馨，真诚地说上一句：“谢谢！”
接着林二拿着保温杯，拧开了瓶盖。
不锈钢杯的内丹呈现出了一种灰黑色，这是长期被药浸泡后留下的垢迹。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从这上面提取出重要的信息。
他将保温杯交给简默声说道：“你拿去鉴定科那边，让他们从内胆直接切下一小块做化验！”
“要快！”
“然后把杯子拿回来给我！”
简默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就走。
而保温杯的出现似乎给了林二一点启发。
他立刻叫杜予馨说道：“你立刻准备杜宇昇、杜名峥还有苏小卉三人之间的所有通话记录，还有杜名峥之前交代的他有通话录音！”
“另外，苏小卉在羁押期间，手机也在证物处，你去领出来提取她手机里的信息！”
杜予馨点了点头也马上开始行动起来了。
“吴双，你去技术科帮我拿信号屏蔽上的检测报告回来！”
吴双也正趁着这个机会红着脸开溜了。
紧接着，林二联系了潘永才，将他手上所有查到的资料都发给自己。
潘永才之前在调查景弘医药的背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发现和景弘医药有关联和业务往来的公司有很多。
毕竟，景弘医药就是杜宇昇利用自己的副总身份在总代理之下设计的次一级的代理，利用景弘医药走量，在完成自己的年度KpI考核的同时，还能利用代理级差赚点差价，所以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也很多。
但是潘永才得到林二的指示，调查的方向是尽量往昆雅医院上靠的。
所以在众多往来业务的公司当中，也就是三家分别是在新宁和宁南的。
所以，潘永才又顺藤摸瓜地继续往下调查。
其中A公司的总部是在新宁专供大医院，b公司是在宁南，也是专供人民医院这样的大医院。
只有c公司注册地是在新宁，但是公司实际地址却是在宁南，规模不大，他们的业务主要是铺药店和乡镇诊所。
但是最近这大半年的时间，潘永才发现他们居然和景弘公司有了业务往来，而且进了不少的高端药品。
这是一种很反常的现象。
一般来说，医药行业是属于圈地性质的生意。
这个医院如果是我拿下来了，其他人几乎很难再插手进来。
而c公司之前的业务都是以线下的药店和乡镇的诊所为主，这类的服务对象明显不可能用得起这种动辄几千甚至上万的高档药。
所以，潘永才又通过他的私人关系网，联系了一个在宁南的同行，自费让人家帮忙去调查了一下c公司的背景还有和景弘医药的关联。
现在这些资料都送到了林二的面前。
莫云七这边也没闲着。
杜名峥之前不是差点被人给撞了吗？
虽然只是擦破了点皮，但是莫云七却是记住了。
从仓库回来之后，林二没有思路，莫云七就主动请缨去把要杀杜名峥的人找出来。
这也不失为是一条线索。
现在他们调查了一天，所有的信息都已经陈列在林二的面前了。
林二再次陷入了思索的状态。
只是，他这次和刚才不一样了。
经过了这么一个插曲之后，林二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从一开始，他就想什么都抓。
结果就是，他什么都抓不住。
他重新冷静地梳理一下这个案件的初衷。
这个案子是罗老太太交给他的，而且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要调查杜宇昇的死，而是要调查布莱恩制药集团。
杜宇昇的案件，只不过是因为杜宇昇正好是布莱恩制药集团的国内总代理的一位副总罢了。
罗老太太给他找了一个可以正式介入布莱恩制药集团调查的借口。
至于，杜宇昇的案子，对于罗老太太来说并不重要。
布莱恩集团是应商务部的邀请来国内投资的，那么他们的真实目的才是最主要的。
当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林二脑中的一团浆糊一般混乱的思绪也逐渐清晰了。
“说到底，是我着相了……”
第81章 最初动机
在重新梳理了思路之后，林二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布莱恩制药集团的资料上面。
资料显示，布莱恩的商务代表团已经在秦都了，在风景秀丽的秦淮江畔的上游私家园林地区进行了不知道是第几轮的磋商了。
具体的细节，林二也不清楚，大多数人也不清楚。
毕竟涉及到了太高的层面了。
不过，林二却知道，就是因为涉及到了太高的层面，所以不止是他一个人在默默地为这次的引资进行排雷工作。
罗老太太那边的国安承担了绝大多数的“排雷”工作。
除此之外，公安、武警、联防等各部门都在暗中地出力。
商务部表面上的风光洽谈，那都是上层的建筑，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且这次招商引资对于我国来说意义重大，基本上是势在必行。
而安全部门一方面是保障商务代表团的行程安全之外，也会对跟团来的一些人重点关注。
罗老太太这边并没有给林二很明确的指示，要他调查某个人或者某个事件。
当然，主力还得是国安那边的特勤人员。
罗老太太只是将杜宇昇的案件交给了他，让他调查一下，顺便摸摸布莱恩集团的底。
之所以找林二，是因为，桌面上的东西大家都懂。
她想要的是桌底下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藏污纳垢。
这样想之后，林二的思想负担就轻松多了。
之前他接触的每一个案子都能顺利破案，基本上是维持了100%的破案率了，这无形当中也给了林二很大的压力。
在他接手这个还算不上刑事案件的案件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就是案子是必须要破的。
而且他还通过自己的超能力都看到了案件的经过了，就更没有不破案的道理了。
这就是所谓的“着相”了。
用一种无形的压力将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
而这种压力有时候反而会限制了思维的活跃性。
释怀之后，林二深呼吸了几口。
回到了最初的动机上来！
杜宇昇死了！
在1月18日死的。
是苏小卉和杜名峥联手杀的，没错！
但，真正决定杜宇昇要1月18号死的，却是另有其人。
而当天晚上，魏济童坠楼了！
他的室友李远东被杀了，抛尸在溜子河畔；
另一个室友陈晓杰侥幸被廖清婉和她的同事给救了。
而这两件相隔几百公里的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的导火索：那就是魏济童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杜宇昇特意地保存了他和潘院长的聊天记录。
这张聊天截图，就将这两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案件给串连了起来。
所以，林二在想。
魏济童到底是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了？
以至于连几百公里之外的杜宇昇都要跟着倒霉。
而今，就只有一个当事人还活着，那就陈晓杰。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还是给廖清婉打了个电话。
“陈晓杰呢？”
廖清婉还挺意外的，她说：“已经移交给省厅的雷组长了！”
“怎么了？”
末了，廖清婉还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度问了一句。
林二接着问道：“陈晓杰在你那里养伤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他们几个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追杀？”
他的问话，让廖清婉还是微微地吃惊了一下。
“不是因为昆雅医院器官移植的事情吗？”
林二这个时候，继续问道：
“当时网上都在传魏济童拍到了一些不该拍的东西！”
“可是，我们在整理证据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相关的视频！”
“陈晓杰没有和你提过那些视频吗？”
廖清婉摇了摇头，“没有！”
“陈晓杰被我们救回来之后，神经一度都很敏感！”
“只要我们问一些相关的问题，他就会情绪失控，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
“我当时认为他这是属于应激后遗症，所以给他找了心理医生进行疏导！”
“他现在能出庭，都已经是很勉强的状态了！”
林二微微皱眉，“也就是说，陈晓杰并没有直接和你提起过他们发现的事情？”
廖清婉点头说道：“对啊！”
“他只是碎片式地提了一些！”
“我是根据他说的那些碎片话的内容继续调查才发现一些黑料的！”
廖清婉当时的调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昆雅医院在魏济童坠楼事件之后，在内部就形成一个极其封闭的管理系统。
一些涉事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相关人员都被严密地监控，并下了封口令。
潘永才只不过是想潜入打听，都十分的困难，还只能被迫从病患家属这边下手。
即便是这样，潘永才也还是被黑龙的手下给盯上了。
这就说明，在魏济童坠楼案发生之后，昆雅医院进入一种极为过分的应激反应。
这种过激的反应让此刻让林二意识到了，或许真相比他现在知道的还要残酷。
林二没有过多的询问廖清婉了，而是转头就给游子亦打了电话。
“我以为你把我彻底地忘了！”
游子亦略显高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表达了她的不满。
林二只能尴尬地呵呵地干笑了两声，然后就直接进入主题了。
“方不方便去一趟宁南？”
游子亦疑惑：“你不是在秦都吗？”
林二解释说道：“年前的昆雅医院的案子，你帮我找陈晓杰，给他做催眠疗法！”
“我想知道，他们当时偷拍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游子亦也是微微吃了一惊：“难道不是非法采摘活体器官吗？”
游子亦的反应让林二更加地笃定器官移植就是他们放出来的转移视线的烟雾弹。
确实，非法采摘活体器官，真是是偷偷地割了人家的腰子，这种事情确实是很严重，也是违背了伦理道德的底线。
但，林二总感觉这不是杜宇昇被杀的原因。
想想看，非法采摘活体器官已经很严重了还被拿出来当烟雾弹挡箭牌，那么可想而知，隐藏在这个案子之下的案件将会是怎样的恐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非法采摘活体器官已经是昆雅医院的黑幕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们的计策成功了。
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开始，林二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张截图，直到杜宇昇的死，才让林二察觉到了整件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污浊之下，即是深渊！
第82章 演技爆表
“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林二只能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么说，游子亦的好奇心就被钓起来。
“不一样的东西？”
林二趁热打铁地说道：“你去一趟宁南，找雷猛！他会协助你的！”
“一定要用深度催眠法，让陈晓杰回忆起当时他们发现的秘密！”
游子亦听了之后，笑了一下，说道：
“好！”
“不过，这次，我是私人出行，你记得欠我个人情！”
有了游子亦的话，林二就松了一口气了。
魏济童四人一个宿舍的，结果，现在只有陈晓杰侥幸活了下来。
最终的真相也就只能从他那里找了。
安排了这些事之后，林二则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桌上的材料。
杜宇昇为什么必须死？
这个问题，应该是解开整个谜题的关键。
而把目光盯着苏小卉还有杜名峥的话，是找不到这问题的答案的。
真正的答案还得站在更高的角度向外求。
林二看着吴双从医院调查回来的药品的真实用途，以及潘永才调查回来的这家c公司的业务范围。
这里显然是有问题的。
不过，潘永才还在调查。
接着，林二看着杜名峥的报告。
杜名峥要杀杜宇昇的动机是为了钱。
确切的说，是杜名峥知道了杜宇昇参与了贩毒。
这个来钱要比卖药品赚差价来的快。
他的信息获取渠道是因为他自己吸毒，然后认识了道上的人提供的信息。
杜名峥这边的信息闭环倒是可以理解。
那么苏小卉呢？
她处心积虑，甚至不惜以身入局，难道她也看上了贩毒的利润？
要知道，经过了三年前的仿制药失败事件，股东撤资，杜宇昇差点就破产了。
林景润家大业大都伤筋动骨，杜宇昇那是直接负债了。
这种情况，这两年多的时间，才慢慢好转。
也就是说，从苏小卉的角度，杜宇昇的身上其实是没有多少有利可图的东西的。
杜宇昇活着显然是要比是死了更有价值才对。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从动机的角度去推理，为了杜名婷可能是一个合适的动机。
但是别忘了，这些都只是“假象”。
在林二知道了原来保温杯在苏小卉的手里之后，他就明白了。
苏小卉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哪怕是她的情绪，她的眼泪，她的担心，全部都是一场戏。
一场几乎完美地以假乱真的戏。
就连林二都不得不承认，苏小卉欺骗了自己。
当时，他真的相信了苏小卉是出于无奈才会被迫和杜名峥勾结在一起。
现在想来，杜名峥想利用苏小卉，而苏小卉何尝不是在利用杜名峥。
而且，苏小卉的心计又岂会是杜名峥可以比的呢。
或许，案子以杜宇昇病故身亡苏小卉还不满意呢！
毕竟，杜宇昇死了，杜名峥是他的儿子，也是合法的继承人。
再加上，林景润当时的一句话“杜名峥可以继承杜宇昇的一切，包括股份和渠道！”
本意是让苏小卉知道，杜名峥有能力承担她们母女后面的医疗费用，但是估计林景润也想不到就是这句话直接“杀死”了杜名峥。
苏小卉又怎么会甘心呢！
重新冷静地梳理之后，林二发现，杜名峥找了林景润站台，也不仅仅是因为要让林景润做担保，而是一种示威。
他是在赤裸裸地告诉苏小卉，如果杜宇昇死了，那么杜宇昇的家产是属于我杜名峥一个人的。
到时候我会施舍一点给你们母女。
换做是苏小卉，恐怕不会觉得安心吧！
那么，如果她不知道杜宇昇的底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同意杜名峥这么做的。
她甚至还会通风报信告诉杜宇昇，那么结局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却是假意接受了杜名峥的“要挟”，最后用药物的刺激作用杀了杜宇昇。
再加上她在林二面前演的那出戏，利用自己再供出杜名峥，将警方引导到了杜名峥的身上，最后杜名峥锒铛入狱……
那么她就会成为杜宇昇的遗产唯一且合法的继承人，她不但可以全盘接手杜宇昇的公司股份和渠道，甚至私下的生意她也能插上一脚。
别忘了，她可是景弘医药的财务总监，有什么资金往来能瞒过她的眼睛。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的话……
林二的思路突然觉得开阔了不少。
代入了黑化的苏小卉之后，林二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在这个案件当中，自己也被惯性思维给套住了。
或许，杜名婷也只是苏小卉一直用来伪装自己的道具罢了！
她的关心，会是真的吗？
简默声回来了，将内胆缺了一块的保温杯拿了回来。
他问道：“林组长，这保温杯拿回来是要做什么？”
“刚才技术科的人说，这个保温杯有用洗洁精清洗过的痕迹，不敢保证一定能从内胆的药垢上提取到药液的残留成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有这个道具就可以了！”
“道具？”简默声疑惑，“做什么用？”
“测试人心！”
接着他站了起来，说道：“走吧！跟我去一趟审讯室！”
带着保温杯的林二又一次地出现在了苏小卉的面前。
苏小卉有点无语地看着林二。
她觉得林二这是黔驴技穷了，没有办法了，才会使用这种疲劳战术。
对于苏小卉而言，她只需要再坚持不足两天。
两天之后，杜名峥是肯定出不去的，而自己应该会以证据不足而离开的。
但时候，她就是最后的胜利者也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为了这一刻，苏小卉已经等了很久了。
所以，她不会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倒下的。
“林组长，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苏小卉先发制人地说道。
林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证物袋里的保温杯放在了桌上，冷淡地说道：
“你可以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平常给杜宇昇装药的那个保温杯？”
苏小卉看见之后，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突兀地惊了一下：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
林二之所以刚才来一次，现在又来一次，也是为了营造一个虚虚实实的结果，让苏小卉搞不清楚林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刚才那次，他没有找到保温杯，是真的，他的表情都不像是演的。
而这次，找到保温杯的自信笃定也是真的，也不像是演的。
那么落在苏小卉的眼里又是怎么样的？
她只会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比自己还会演戏，而且收放自如。
“是！”苏小卉并不否认，坦然地说道，“这个确实是我老公生前使用的保温杯！”
“可，那又怎样？”
第83章 她认输了
苏小卉表面时上装的很平静，但是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慌了。
现在她回想起来，突然觉得林二之前在家里说从保温杯里提取的药液残留物的成分分析，或许就是真的。
她这么说，也就是抱着试探的目的。
林二早就洞穿了她的目的，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看到这个保温杯是不会死心的！”
“所以就只能让人从省城的实验室先送回来了！”
林二说的很坦然。
苏小卉的心里在打鼓，她也摸不准自己已经很用心地清洗过了，还能不能检测出来残留的药物成分。
她刚才之所以承认的很痛快，是因为这个保温杯底部边缘磕到了一点，有点凹陷并且掉了点漆。
这个是没有办法做假的。
就算她不承认，警方也能找到杜宇昇之前使用的监控照片来证明这个杯子就是杜宇昇常用的那个。
她现在担心的是那个保温杯她在医院的时候已经用洗手液和酒精洗了很多次了。
保温杯上的指纹或者其他的生物信息应该是没有了。
但是保温杯的内丹底部她清洗不到，所以她不知道那些药垢会不会被检测出来。
林二将保温杯的证物袋推过去了一点，说道：
“不好意思，为了要检测药物残留，这个保温杯的内胆我们拆出来了，并且剪下一小块！”
“通过对上面残留的药垢进行了检测。”
林二说着看着苏小卉。
苏小卉此时心中已经无比地绝望了。
“杜宇昇的药都是你负责的，对吗？”
林二温和地问道。
这一点，苏小卉无法辩驳，只能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不知道，药垢的形成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每一层会有明显的痕迹！”
“虽然肉眼没有办法区分，但是借助于仪器，我们还是很容易地测出差不多的时间！”
苏小卉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林二的话已经可以直接指证苏小卉就是直接投毒的凶手了。
她唯一的希望都在此时破灭了。
苏小卉的情绪游走在了崩溃的边缘。
林二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继续说，而是留给苏小卉足够多的缓冲时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终于，苏小卉开口了。
她问：“我女儿呢？”
林二回答：“在她大伯家！”
苏小卉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地说道：“大哥是一个好人！”
林二也补充说道：“过几天，杜宇鹏夫妻会带杜名婷去一趟永宁，秦衣邈院长会亲自为她接诊！”
苏小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跨了下来。
她的肩膀很明显的松弛地垂下了。
“你想知道什么？”
苏小卉最终还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目光中透着死志地说道。
林二对于苏小卉的变化，并不意外。
他直接问道：“杜宇昇和新宁的这家c公司是什么关系？”
苏小卉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的惊讶：“你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看来，你也知道！”
苏小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最后她说道：“老杜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林二的心里还是出现了一丝的波动：看来，这就是真相了。
苏小卉继续无奈地说道：
“我通过公司的账目往来发现了这家公司，他们只进购一种药，但是这种药却是很贵的进口药！”
“虽然我不太熟悉医药行业的业务，但是我知道一般这种很昂贵的进口药，无论是哪家公司进货占比的话都是小头！”
“可是这家公司偏偏进口这种最贵的而且数量还特别大。”
“于是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还特意地让私家侦探帮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
说到这里，林二大概也明白了苏小卉为什么要叫私家侦探去查这家公司而不是问杜宇昇了。
因为，苏小卉从头到尾都想要侵吞杜宇昇的财产。
她私下了解这家公司，本意上是想杜宇昇死后，取而代之，当然不能让杜宇昇知道了。
“你查到了什么？”林二很平静地问道。
苏小卉继续说道：“没想到，这家公司竟然是供货给昆雅医院的！”
估计那个时候的苏小卉的眼睛都放光了。
她甚至没有想到为什么杜宇昇要通过这家公司给昆雅医院供货，而是想着能不能绕开这家公司直接找昆雅医院谈。
“你知道这个药是做什么的吗？”
林二又问道。
苏小卉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看老杜私下和对方有过联系，他们的通话内容都被我偷偷地录下来了！”
林二不由大吃一惊：“你偷录音了？怎么录的？”
苏小卉说道：“我花了五千块买了一个追踪窃听病毒装在了老杜的手机里。”
“无论他去哪和谁通话，那个病毒都会自动记录并且上传到云盘！”
她的话，让林二的眼前不由一亮。
如果能拿到网盘的记录，那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哪个网盘？”
林二有点急切地问道。
苏小卉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就在老杜死之前，他们发现了病毒！”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反正他们找到了那个网盘的地址，然后把里面所有的资料都销毁了！”
林二听了之后，脸上不免有点失望。
“你没备份啥的？”林二随口问道。
苏小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备份？”
林二一听都惊呆了：你还真有备份啊！
苏小卉接着说道：“网络那个东西我不懂，我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所以，每隔两三天我就查看网盘的时候，就把那些记录全都下载存在U盘里了！”
林二顿时无语：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U盘里的窃听记录很有可能就揭示了杜宇昇死亡的真正原因。
“U盘呢!”
林二问道。
“在我的女儿奶龙玩偶的肚子里！”
林二想到了杜名婷好像确实一直都抱着一个黄色的奶龙的小布玩偶。
他拿出了手机给杜予馨发信息：“杜名婷奶龙玩偶的肚子里有U盘！”
接着他将手机放了下来，继续问道：
“既然你都听到了杜宇昇的通话内容，那么你应该知道杜宇昇私下做的是什么生意吧？”
第84章 隐藏业务
苏小卉看了林二一眼，问：“你不知道吗？”
林二坦言：“有过猜测，但没有实际证据！”
苏小卉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林组长，你是个好人！”
“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会死的很快！”
林二看了看苏小卉，问：“杜宇昇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才死的？”
苏小卉点了点头，又说道：“林组长，如果你只是来查老杜的案子，那你现在可以结案了！”
“我承认老杜就是我下药杀的！”
“老杜一直以来都有心脏病，他的心肌肥大，有时候会运血不畅。这些年，他找了很多的医生，也吃了很多的药，都不见有效果！”
“他这种病不能刺激，也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否则会导致缺氧。”
“所以，我在他的药里加入了刺激心肺功能的药！”
“这是我女儿的药，医生有特别叮嘱，用药的量一定要小心，不能超量！”
“如果超量的话，会导致心脏负荷加重诱发心脏骤停的后果。”
“我女儿的药，正好是我老公的克星！”
“我担心这两种药会发生抵消反应，所以，我通过蒸馏提纯，将药的浓度提升了十倍以上。”
“只要一滴，就能让老杜诱发心脏病！”
“但是光是诱发心脏病还不行，如果送医及时的话，还是可以救的过来的！”
“所以，杜名峥打电话让老杜留在仓库，说有事过来找他。”
“老杜因为觉得亏欠杜名峥太多了，所以就留了下来！”
“杜名峥为了防止老杜打电话求救，还买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屏蔽器放在了仓库的门口。”
“这就是整个案子的过程！”
“林组长，我要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
林二静静地听着，这个过程其实林二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了，他早就了然于心了。
只是再听苏小卉这么娓娓道来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苏小卉这么平静地讲述了一个杀人的过程，仿佛那就是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林二呼了一口气。
单从刑事案件的角度，杜宇昇的案子可以宣告破案了。
但是林二却想知道，杜宇昇必须死的真正原因，也就是苏小卉刚才欲言又止的那部分内容。
林二继续问道：“杜宇昇私下做的是什么生意，你知道吗？”
为了能明确他们之间的信息差，林二又说道：“我指的不是毒品那一块！”
苏小卉看着林二：“你真不怕死？”
林二表示：“怕死可干不好警察这份工作！”
苏小卉这才说道：“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
“回头你在U盘里一样会知道全部内容！”
“只是你想要动他们可没有那么容易！”
苏小卉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老杜，不，应该是或景弘医药经营有两条隐藏的业务！”
“一条，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卖粉冰！”
“老杜他们之前委托的药品研究所，在一次实验中无意间合成了粉冰！”
“本来，他和林总都不想碰毒品的！”
“但是景弘医药的那些股东集体撤资，让老杜和林总前期垫资也打了水漂，欠下了一大笔的债！”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林总的经济情况会好些，没想到他也差点破产。”
“所以老杜才会和林总合计着把合成出来的粉红拿去售卖！”
“一开始，因为这种粉冰颜色和传统的毒品不同，而且量很少，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他们两个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大量地生产这些粉冰。”
“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他们先利用原材料合成左旋药物，然后在利用最后一个步骤转化为左旋药物的变种，也就是粉红，再进行售卖！”
林二听了之后都震惊了，敢情那些在被警方查到的左旋药物其实就是合成毒品粉冰的半成品啊。
这也就是最近令缉毒警十分头疼的市面上大量的高纯度的粉冰流入市场，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么大量的毒品是怎么进入国内腹地的。
要知道，在我国，类似于罂粟大麻这样的植物都是被明令禁止种植的，一旦发现，轻则清理处罚重则坐牢。
也就是说，我国在根源上对于毒品的管控是非常的严格的，基本上不具备在国内制毒的可能性。
在以往的观念中，毒品都是通过一些渠道进入我国境内。
所以在一些边境地区安排了重兵的边防武警和缉毒警。
但是他们肯定想不到，这个高纯度的粉冰竟然是国内自己生产的……
而且能想到用药品来做伪装进行运输的人也真是天才。
这几乎就是把毒品换了一种存在的形式，让人防不胜防。
“最后一步？”
林二抓住了这关键性的一个问题。
“掌握这最后一个步骤的人，多吗？”
苏小卉摇了摇头，说道：“不多！”
“当初实验室那边也是因为在仿制这个药物的时候，无意中搞出来的！”
“因为是无意中做出来，所以当时接触的人并不多。”
“现在这个技术就只有实验室的燕教授才能熟练掌握！”
“实验室在宁南？”林二皱眉问道。
苏小卉点了点头，“嗯，是林总找的实验室！”
林二还是有点不解地说道：“如果所有的半成品都需要运送宁南完成最后一步，那么成品的粉冰又怎么能运送的出来？”
苏小卉继续说道：“那是因为燕教授调配了一种药水！”
“只需要将药品和这种药水以一定的比例调和在一起，就能完成最后的步骤！”
“就是这样调完之后，颜色就会变成了粉色，看起来和普通的冰毒有一点不一样！”
听苏小卉讲完之后，林二都惊为天人了。
将毒品分解成药品和催化剂，然后分开运输。
无论哪一个被警方查到，都是合法的药品，挑不出毛病，但是到目的地之后，就只需要严格遵守调配的比例就能通过化学的合成反应生成一种新型的高纯度粉冰。
这种做法简直绝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就想起来了，赶紧给雷猛发个消息，免得他扑空了，放走了真正的大鱼。
第85章 隐藏业务2
这个消息对于准备要行动的雷猛来说太重要了。
林二将实验室的燕教授才是致命毒师以及毒品的调配方式编辑成了信息发送给了雷猛。
雷猛看了一眼之后，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今天得到了林二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安排不少的人手开始针对c公司进行摸查。
根据雷猛这边的调查结果，c公司在两年前就完成了法人的变更，并且公司的股权也发生了变化。
并不是林景润的下属子公司，而是一个和林景润毫无关联的公司。
林景润也不傻，特意收购了一家小公司，然后用买来的身份证进行了法人变更。
这样即便是出事了，他也能顺利地撇清关系。
至于和景弘医药的业务往来……呵呵，这家公司采购的都是正规的药品，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他们买到了药品之后卖给谁，又或者做什么用和上游公司有什么关系。
而他买下这家公司的最终目的应该也是为了制毒贩毒。
只不过，所有的医药公司都有一本进销账。
就是不能只买入不卖出啊。
所以，林景润就利用自己的关系在昆雅医院那边做了一个动销的协议。
如此一来，才能有进有出，表面上才能完成一个销售的闭环。
不过，林景润没有办法控制的是，这两年要的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下家就只有昆雅医院一家。
这种假账是经不起查的。
特别是雷猛是一个有着丰富的刑侦经验的老手了。
既然c公司的这个左旋药物都是直接供给昆雅医院，那么只需要查一下昆雅医院的药房进出账目就一目了然了。
当然，他也查到了昆雅医院事实上并没有大量采购这样的药物。
所以，雷猛确定，这批药物还留在c公司的仓库里。
结合林二之前提供的信息，这批药物说白了就是粉红。
在摸清楚了c公司的仓库位置之后，雷猛这边就联系了军区的陈排长，陈排长又联系了王政委。
最后，王政委这边决定抽调两个连的兵力，三百人左右，全副武装对仓库附近的区域进行了布控。
考虑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仓库附近作业，为了避免贩毒分子鱼死网破误伤群众。
他们在附近比较远的地方进行了布控，同时在等着入夜。
林二发信息过来的时候，雷猛和王政委正在指挥车里密切地关注着整个仓库里的所有人员的行动。
雷猛一看，都忍不住地惊呼了一声：“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接着他就把林二的短信给了王政委看。
王政委看完之后也是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毒品还可以这样操作？”
雷猛收回了手机，呵呵地说道：“还好林组长发来的信息及时啊！”
“要不然，咱们这蒙头往里一冲，结果发现全特么的是药品，那可就糗大了！”
王政委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可是带着两个连队的战士呢！
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地冲击人家的药品仓库，结果仓库里全是药品，一克的毒品都没有，那可就真的要糗大了。
关键是，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和上级交代了。
而林二的这个消息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雷猛立刻说道：“王政委，仓库这里，咱们先按兵不动！”
“我立刻带人去把这个燕教授给找出来！”
“他们前几天刚刚从秦都那边运来了一批药品，这个燕教授肯定是要过来调配毒品的！”
“最好在他调配的时候人赃并获！”
王政委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对于仓库里的那些工人，目前只需要监视就好了，不能操之过急。
雷猛离开了指挥车，带着他的人立刻往实验室的方向赶去。
就算要行动，也必须是实验室和仓库同时行动，免得燕教授跑了，到时候他们两头都不落好。
再说回林二这边。
“毒品的事，我之前已经有过调查了！”
“杜名峥差点因为这个死在杀手的手里，你知道吧？”
苏小卉有点吃惊地摇了摇头。
不过那个时候她确实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林二又接着说道：“给杜名峥递消息的那两个毒贩子也死了！”
“至于，幕后动手的人是谁，我想你应该能猜的出来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小卉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
如果林二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毫无疑问，苏小卉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对方的下一个目标。
只是，她已经提前被警方抓起来了，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小卉全身都在颤抖，害怕。
“是林景润？”
“他要杀我们所有人灭口？”
苏小卉紧张地问道。
林二没有说话，毕竟这还是未经证实的事，他不能乱说。
林二接着说道：“我们还是来说说，景弘医药隐藏的第二条业务线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第二条线林景润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苏小卉吃惊地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
林二笃定地说道：“林景润如果知道的话，那么你也应该早就死了！”
苏小卉的身体微微一颤，两手紧紧地抓成了拳头。
似乎这样的动作会给她很多的勇气。
她的确是在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说那隐藏的第二条的业务线。
“没错！”
“这个事林景润并不知道！”
“林景润只是在景弘医药这边挂了个名，他几乎不会来公司！”
“景弘医药就是老杜一个人在打理，林景润只是一个季度会看一次财报而已。”
“而我是景弘医药的财务负责人，所有的财报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景润也不关心那些！”
“他只是想通过景弘医药拿到制作左旋药物的基础材料罢了！”
“这个左旋药物其实是我们自己生产的，并不是布莱恩集团的！”
“药品那么多，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生产出来的左旋药物贴上了布莱恩集团的牌子！”
“用布莱恩集团牌子的好处就是，只要是密封完整的药品，警方一般不会拆开检查，更不会检验！”
“林景润就是靠着这一招将大量的左旋药物送到了宁南！”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跟着左旋药物一起去宁南的还有另外一批药物！”
“就是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出库单上面的药物！”
“那个药，其实也是一个半成品的药……也是有特殊的用途的！”
第86章 还是不知
林二下意识地怔了一下，“半成品的药物？”
苏小卉接着摇头说道：“具体的作用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U盘里有老杜和潘院长的通话内容。”
“有一次，潘院长打电话给老杜，说还急需一大批这个药物。”
“这种药物在常规的医院当中，用量很少！”
“但是他们的需求量却很大！”
“而且潘院长的语气显得很急很焦虑，我当时就感觉他们应该是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曾经试探过老杜，但是他对于这件事总是有意的回避！”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用这个药来做什么！”
“只能推测，应该和那个左旋药物一样，是一个半成品，需要借助另外的一种药物结合生成新的药！”
“否则，这种药根本就不会需要那么大的量！”
听她这么说，林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
林二又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杀杜宇昇灭口？”
苏小卉接着是说道：“因为布莱恩集团！”
林二有点吃惊。
“布莱恩集团的代表团已经到秦都了，这个事你应该知道吧？”
林二点了点头。
“老杜是副总，按理来说，这么重要的商务谈判，老杜也是要出席的！”
“但是，昆雅医院那边出了点状况，他们查到了老杜！”
林二皱了皱眉。
“魏济童的那个案子？”
苏小卉也不敢肯定，“应该是！”
“我从老杜和潘院长之间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来的！”
林二这个时候却陷入了沉思，接着，问：“可是潘院长那边为什么要杀杜宇昇？”
苏小卉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林景润找了杜名峥，杜名峥又找了我，这难道不是和昆雅医院有关吗？”
苏小卉的话让林二意识到苏小卉并没有了解整个案件的全貌。
她只是站在了她的角度去脑补这个案件中看不见的情节。
但是，林二却很清楚地知道，林景润要杀杜宇昇应该不会因为是昆雅医院的事情。
因为林景润在这里存在了一个信息差，他并不知道杜宇昇还参与了昆雅医院的隐藏业务。
所以，因为昆雅医院的事件暴露了从而要进行杀人灭口，这逻辑显然不通。
也就是说，“对方”在魏济童事件之后发现了杜宇昇，于是马上就把矛头指向了他。
但是对方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利用了杜名峥苏小卉和杜宇昇之间的矛盾。
并且对方还成功地将林景润引入的局中。
如此一来，就算后面查到了杜宇昇的死，也会把这一切推到林景润的身上。
几乎堪称完美的借刀杀人还能栽赃嫁祸的杀人计划。
如果不了解这当中极为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相对应的信息差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理清楚这里面的内容。
杜宇昇的死是一条被伪装成心脏病突发而苏小卉是罪魁祸首的线。
这条线，对于林二来说，几乎就是明线。
这条线之下是杜名峥和林景润之间的内幕交易，涉及到林景润的毒品交易，这是暗线。
而暗线之下，还有一条暗线。
那就是杜宇昇还存在了另一条隐藏的业务和昆雅医院息息相关，也和布莱恩集团这个时间到访洽谈业务有一定的关系。
然而，林二现在发现，在这两条暗线之下，竟然还有一条隐藏的极深的暗线。
那就是借刀杀人，还能嫁祸林景润。
算起来，这都已经第四层了……
能布下如此之深的计划的人，那人的心思十分的恐怖。
即便是林二，也被甩的团团转，到现在都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而这第四层的暗线也只不过是他一时闪过脑海的猜想罢了。
想要证明这一切，都太难了。
对方在安排完这一切之后，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苏小卉已经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林二结束了询问之后，将刚才的询问笔录的双录资料交给了卢文波。
只要保温杯内胆的检测报告一出来，那么这个案子可以走流程了。
卢文波惊愕地看着林二交过来的资料，目瞪口呆了。
他都还在忙着和市禁毒大队碰头商量要怎么借助这次的案子对全市范围内进行一次规模浩大的扫毒行动。
林二放下资料之后，就走出了市局的门口，在院子里抽了支烟。
吴双拿着信号屏蔽器的报告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他，便径直地走了过来。
“检验报告出来了，拆解了信号器里的存储芯片，证实了在17号的23点50到18号的凌晨5点是处于工作状态的！”
“机器的外壳上有杜名峥的指纹和汗液！”
林二点了点头。
杜名峥基本上是跑不掉了，就看是怎么判了。
“你怎么了？”
吴双关切地问道，“你很少抽烟！”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你先去交资料吧！”
林二把吴双支开了。
接着室外的低温和冷风，林二才能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这个案子现在的线索指向了昆雅医院和布莱恩公司。
接下来就要看雷猛那边的行动结果了。
不过，他抓的是毒贩，似乎还没有办法真正解开杜宇昇的死亡原因。
目前能做的，也就是只能是这样了。
简默声也跑了出来说道：“保温杯的内胆检测出来了！”
“可以证实，杜宇昇喝的药有问题！”
“这下，苏小卉跑不掉了！”
简默声兴奋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让他去交资料。
至于杜予馨查看了苏小卉的手机和那个U盘，林二估计得到的结果应该就是苏小卉刚才跟自己讲的差不多。
电话里杜宇昇和潘院长肯定不会讲的很明白（如果清晰苏小卉就不会猜不到了），关键还是得从昆雅医院那边入手。
林二这个时候想到了当时他们继续深挖的时候，叶楚瑜居然带着眼镜突然出现了。
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出现，或许自己还会继续挖一挖。
当然，第二天烟花秀的案子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自己被调走了。
最终导致了昆雅医院的案件没有继续深入地调查下去。
林二心里想着，是时候开启对昆雅医院的新一轮的调查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叶楚瑜的电话打过来了……
第87章 我设计的
她的这一通电话不早不晚，仿佛就是卡着点打过来的。
林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复杂。
他的潜意识里很抗拒这个女人。
这是源于一种对危险的感知。
可是，他又无法拒绝。
因为理智又告诉他，叶楚瑜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最终，理智战胜了直觉，林二接了电话。
“班长，你去秦都了怎么都不打个招呼啊？”
叶楚瑜那略显慵懒的声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甚至都能从她的声线想象她现在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侧躺在沙发上那一副慵懒的感觉。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潜意识的直觉在告诉他，昆雅医院的事和叶楚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这个时间打这个电话，肯定不是来叙旧那么简单的。
“有个案子！”林二比较冷淡地回答说道。
叶楚瑜也知道林二的态度和想法，所以她没有继续打马虎眼，而是说道：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查到杜宇昇的死绝非偶然！”
林二沉默了。
叶楚瑜也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不用再费劲心思查了！”
“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杜宇昇是我设计杀的！”
林二心中一震，却也没有那么震惊，他其实已经有预感了。
能有如此精妙的设计和娴熟的技巧，林二这么久以来所接触的人当中，恐怕也就只有叶楚瑜才有这个本事了。
虽然猜到了，但是叶楚瑜如此大方地承认了，林二还是有点无所适从。
叶楚瑜笑了。
那声音让林二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葫芦娃里的蛇精。
“怎么不说话了？我承认是我设计的，你是在想着要怎么抓捕我吗？”
林二觉得这种情况很怪异。
他现在是一个警察，而且还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竟然在和一个在幕后设计杀人的杀人犯在讨论布局杀人……
林二最后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苏小卉只不过是动了点小心思，自己差点就没有证据抓人。
而叶楚瑜机关算尽，又岂会留下可以抓的把柄。
况且，现在的法律对于行凶杀人讲究的是直接犯罪。
至于间接犯罪，比如杜名峥这样协助杀人的，也会被判定为从犯，也是要判刑的。
但，类似于叶楚瑜这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就算叶楚瑜对全世界说杜宇昇就是她设计杀的，恐怕法律也拿她没办法。
就算是有动机而且也付之实施了，只要被害者不是因为他\/她的直接侵害导致的身故，刑事案件也不会判定为杀人犯。
林二之前在监狱学习刑法判决案例的时候就看过一个类似的案件。
甲将乙骗至郊外山洞，然后用石头重击乙头部，随后逃离。
乙尸体不久后被发现，经过法医的鉴定，最后确认乙的致命伤是窒息死亡。
也就是说，在甲逃离了现场之后，乙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被第三人丙发现了。
最终丙实施了最后的杀人步骤，将乙掐死。
所以，最后在法院判决的时候，甲只是故意伤人罪，而丙才是故意杀人罪。
通过这个案例不难看出，国内的刑法针对的就只是最后直接实施杀人的人，而对于幕后的策划者特别是没有直接证据的策划者，是很难进行关联审判的。
而叶楚瑜显然就是充分利用了法律条款上的这个漏洞。
叶楚瑜只是利用了杜名峥的“起心动念”，通过制造一些巧合，给他一个实现目标的机会罢了。
从警方排查的社会关系上，杜宇昇和叶楚瑜甚至都没有一毛钱的关联。
所以，叶楚瑜才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
就算她承认了，林二也拿她没办法。
林二呼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
他之前还以为是魏济童的案子导致昆雅医院的某些秘密泄露了，所以要杀杜宇昇灭口。
但现在，似乎不是这样了。
叶楚瑜没揶揄的意思，直接说道：
“我在宁南和你说那些都是真的！”
林二不置可否。
叶楚瑜继续说道：“我和你有一样的目标！”
“只是，我们走的路不同而已！”
“白家势大！”
“你要对付林家，就必须要先拔掉白家！”
叶楚瑜还对林二最后调头帮了白卓富一把还耿耿于怀呢！
林二还是没有说话。
这种事，他只会深藏在心底，不会对任何人说。
哪怕是吴双，他也没有袒露过内心最深的想法。
这条路，太难！
而且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这种压力，林二只能自己承受。
但是叶楚瑜却是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叶楚瑜再次强调了一遍。
林二没有回应。
叶楚瑜继续说道：“我知道昆雅医院是白家的印钞机！”
“想要动摇白家，从政治层面几乎不可能！”
“但白家也不是无懈可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哪个当官的屁股是干净的！”
“昆雅医院就是一个支点！”
“如果能通过昆雅医院的事情将白家拖入了舆论的泥潭，那白家就离倒台就不远了！”
这是叶楚瑜的思路。
林二不置可否，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叶楚瑜说的是对的。
在政治层面，白家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而且白家的背后还有一个林家在默默地支持。
想要从政治层面动白家，除非，白老爷子的脑子进水了，干了让国安厌恶的事。
白林两家相互依靠相互支持，几乎是形成了一个互为靠岸的坚硬联盟，牢不可破。
要拔掉白家，林家是最大的拦路虎。
而林二想要对付林家，白家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山。
这也是叶楚瑜说他们是同一类人的原因。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记得魏济童坠楼案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网络平台上特别的火爆，都上了热度榜了。
不过后来被有关部门强行压制下来了。
“魏济童坠楼案的网络热度是你炒作的？”
林二突然问道。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现在知道了？”
林二这个时候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直接问道：
“魏济童到底拍到了什么？”
第88章 选择不同
“我也想知道魏济童到底拍到了什么！”
叶楚瑜无奈苦笑地说道。
林二却是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杜宇昇？”
叶楚瑜苦笑了一声，说道：
“事实上，杜宇昇的事要比魏济童要早！”
“我在秘密调查昆雅医院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姓潘的院长和杜宇昇联系比较频繁，于是我顺藤摸瓜地查了杜宇昇。”
“意想不到的是，让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杜宇昇在给昆雅医院大量提供一种用作细胞再生的药物，你猜这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叶楚瑜调侃了一句说道。
林二对于叶楚瑜能查到这些并不意外，他的心里有所猜测，但是没说。
“这种药，在常规的医疗中很少用到！”
叶楚瑜继续说道，“但是，在妊娠期的孕妇倒是经常会用到……”
林二听了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之前吴双调查的结果都是术后康复使用，却没有……
看来问话的方式不对。
如果去妇幼保健院问的话，或许会更准确一些。
问秦衣邈或者市人民医院那些主刀大医师，他们肯定会从自身的经历出发，把它认定为是术后康复的药其实也没错。
通过叶楚瑜这么说，林二的心中一沉，感觉真相离自己猜测的越来越接近了。
叶楚瑜继续说道：“我意识到杜宇昇可能正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我就让人私下调查了杜宇昇的所有事情，特别是杜宇昇平时又什么仇家或者债主之类的！”
“最后，我发现杜宇昇一方面在和林景润合作，另一方面却还私底下和昆雅医院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是白瑾鹏的跟班，白瑾鹏因为魏济童的事来过宁南也带着我过来了！”
“我见到了林景润，只不过意外地说了一下杜宇昇也是昆雅医院的供应商。至于其他的事，你就应该知道了！”
林二也是惊呆了。
如果说，自己对于人心的把握比较精准的话，那么叶楚瑜简直就是步入甄境了，已经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了。
只是轻微地挑拨一下，林景润马上就警觉了起来。
当然，这里面也因为林景润本身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所以才会那么紧张敏感。
“至于杜名峥，你应该懂的吧！”
叶楚瑜笑笑说道，“挑拨他一点难度都没有！”
林二也就明白了她是如何调动各方关系的，还真的是充分利用了每个人的性格弱点了。
“我的本意是通过引爆杜宇昇这颗炸弹，掀开昆雅医院的一角！”
“不过，后来魏济童坠楼了，这让我看到魏济童坠楼案的价值似乎更大而且更直接。”
“所以，我就通过水军将魏济童坠楼炒上了热搜。”
“只是没想到，白家的手脚还真快！”
“直接强势控流控评，全面压制！”
“魏济童坠楼这步棋就这么失败了！”
“我又想重启杜宇昇这颗炸弹，结果没想到也被压制了！”
叶楚瑜显得很无奈。
这就是眼界的差别了。
林二虽然坐牢，但是他却得到了龙爷的器重，并且带在身边给了他很多的教导。
龙爷就曾经告诉他，想要告官，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成功的可能几乎趋于零。
如果林二想要出这口恶气，他就不能“在野”以白丁的身份去抗争，那将没有半点的效果。
而他的对手，想要捏死他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想要“报仇”，那就只能让自己比对手更强，或者有更强的靠山。
只有这样，才能靠着实力碾压，得偿所愿。
否则，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就好像叶楚瑜的现状，她机关算尽又如何，白家依旧稳如泰山。
叶楚瑜自身是没有实力和白家硬碰硬的，她只能是像一只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偷偷挖白家墙角的老鼠。
虽然挖多了，白家的地基确实有所松动，但是得看什么情况。
一只挖墙角的老鼠和一栋摩天大厦相比，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昆雅医院的案子就可见一斑，叶楚瑜以为只要搞垮了昆雅医院就能够影响到白家。
只能说，她还是太天真了。
白卓富的操作就是赤裸裸地告诉叶楚瑜，就算把昆雅医院碾碎成尘又如何？
他白家一样可以不受影响！
如果不是林二的介入，可以说，叶楚瑜的计划对白家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也就是林二不受管控的调查才能给白家带来一点点的威胁。
而随着林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渐渐地有点失控的苗头，白老爷子立刻就马上调整了策略，拉拢林二。
事实也证明了，林二当初走的这条路虽然难但，是正确的。
时至今日，林二虽然还不是什么领导干部，但是他是公安部直属的特案组，怕是走到哪里哪里的领导就要担心了。
这种威力，已经不是叶楚瑜所能比拟的了。
当然，林二的能力也摆在那里的。
“所以，张百福的案子也是你策划的？”
叶楚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是！”
她坦然地承认了。
至此，林二也就明白了这几个案子的由来了。
这是一张庞大的网，虽然各个独立，但是通过叶楚瑜就都能串联起来了。
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下的这盘棋也太大了！”
叶楚瑜无奈地说道：“再大，还不是都被你看穿了？”
“那你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林二又问道。
叶楚瑜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十分郑重地说道：
“先不要对林景润动手！”
“放长线钓大鱼！”
林二一听，不由地皱了眉头。
上次在宁南，叶楚瑜已经阻止了他一次。
这次又来？
“难道你不想知道魏济童到底拍到了什么吗？”
叶楚瑜又问道。
在那一刻，林二却突然坚决地说道：
“林景润制毒贩毒，多留他一天，产生的危害就多一分！”
接着，林二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这不是故意在打草惊蛇？”
第89章 抓捕行动
林二的话让叶楚瑜为之一窒。
叶楚瑜擅长借刀杀人，但林二很擅长打草惊蛇。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故意让嫌疑人自己露出破绽了。
叶楚瑜都被林二的话给惊艳到了。
这里是叶楚瑜和林二两人在认知上的巨大差异造成的。
叶楚瑜担心地问道：“你就不担心打蛇不成反被咬吗？”
“你如果对林景润出手，你得罪的可就不止是白家了……”
这就是叶楚瑜的顾虑。
如果现在出手，白家和林家联手打压，她不敢想象，还有谁能在两个家族的联手之下存活下来。
这也是因为叶楚瑜所处的环境决定了她有这样的顾虑。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错了！”
“如果我对林景润出手，他们只会落井下石，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
林二十分笃定，这是他的自信根源。
叶楚瑜惊了，她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可是……”
“你不知道林景润和昆雅医院的牵扯有多深，万一……”
叶楚瑜不是不敢往下说了，而是不敢往下想了。
林二的神情十分冷淡地说道：“如果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劝我收手的话，那么这次你要失望了！”
叶楚瑜微微愣了愣，不再说话了。
虽然她依旧很担心，但是她知道她劝不了林二。
如果在宁南那次不是眼镜出现的话，叶楚瑜单凭自己是无法说服林二的。
她知道，林二对自己一直都有很强的戒备心。
从张光远弑父夺肾的那个案子开始，他就对自己表现出了很强的警惕。
叶楚瑜苦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
林二直接挂了电话。
虽然，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说出杜宇昇的隐藏业务是什么，但是林二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了。
雷猛那边也在积极地准备。
他们带着一队人马对实验室进行了突然袭击，顺利地找到了正在实验室调配药水的燕教授。
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他们刚刚接收一批左旋药物，需要燕教授调配的药水进行化学调和，产生左旋药物的变种，生成新型毒品。
至于这种药水是怎么调剂的，燕教授是不可能对外透露的，这些都牢牢地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所以，这段时间燕教授基本上都泡在实验室里调配这种催化药水。
雷猛带着一队人直接将他控制了。
在他的实验室的仓库里找出了大约五十公斤的种种催化药水，用一个特制的玻璃压力缸装着。
然后再通过一个分离器，像流水线生产一样，注入到了特助的小药瓶里。
那种小药瓶就和常见的疫苗瓶子差不多，只有小指头那么小，里面大约只有10mL的量。
而且从外包装上来看，这显示的是一种注射药，而且都是一些英文字母。
国外的那些专门治疗的药品还会专门衍生出一个新的单词，不像汉字那么方便，所以雷猛也看不懂这个药品名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这就是那种可以将左旋药物转化为粉冰的催化剂。
不过，他对于林二的情报是绝对的信任。
在雷猛控制燕教授的同时，王政委那边也同时发动了突袭，成功地控制了仓库里的所有人。
由于仓库里存放的都是药品，所以这些仓库的工人也没有像一般的毒贩那样激烈地反抗。
整个行动没有开过一枪，而且十分顺利地就将所有的人都控制了。
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就是仓库里的是左旋药物，雷猛在实验室缴获的是催化剂。
这两个物品分开的时候，都是属于合法的无害的药品。
单单以这个为理由进行指控的话，显然是不合适的。
不过，这可难不倒雷猛。
专业就是干刑侦的人怎么会从搞科研的学者嘴里挖不出半点的信息呢！
燕教授搞研究还行，但是面对这“凶神恶煞”的刑警，而且是全副武装地冲进实验室，见人就抓。
他当时就吓破胆了。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马上销毁这些东西。
但是雷猛的速度更快，直接冲上去控制了他，并成功的将所有的催化剂都保护了下来。
之后，燕教授的嘴很严，打死都不承认这是毒品。
不过，雷猛怎么可能让他嘴硬。
警方很快就掌握了调配毒品的办法，只需要按照一定的比例将二者调和就可以了。
很简单。
因为这本来也是他们专门为毒贩设计的。
需要的时候，就将调配好的左旋药物投入这个小瓶子当中，过一会儿就能析出粉色的结晶。
而这粉色的结晶就是甲基苯丙胺的左旋变种，也就是新型的粉色冰毒。
雷猛在给林二打电话的时候，都忍不住地感叹说道：
“这些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如果在酒吧夜场查的话，看到这些药品的话，都不一定会带走！”
“但是他们只要想吸了，只要把这一颗小药瓶扔进催化瓶里，摇晃几下，特么的粉冰就这么生成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
“真特么的！用这种方法蒙蔽警方的视线，真他娘的天才！”
“可惜了，这种脑子不用在正道上！”
林二听了之后也是很震惊。
他没想到，现在的毒贩竟然这么聪明，把毒品分解成了两个都合法的半成品。
需要吸食的时候，只需要稍微地摇晃一下就搞定了。
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既然都抓到了那就好！”
林二庆幸地说道，“没有人受伤吧？”
雷猛哈哈大笑地说道：“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为轻松的一次扫毒行动了！”
“没有遇到一丁点的抵抗！”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在卖药品，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是在贩毒！”
“真正的毒贩子我们稍后还要根据线索一步步地将他们全都抓回来！”
林二点了点头。
仓库里的工人和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员，未必就知道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就是贩毒。
毕竟，这个粉红分成两个合法的药品，让谁都想不到二者相结合之后竟然就是高纯度的冰毒。
“那就好！”
林二平静地说道。
“林景润的事还需要麻烦雷哥出面了！”
雷猛大手一挥，哈哈地笑着说道：“小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又叮嘱说道：
“另外对外也不要透露信息是我给的！”
“不行就说是卢文波提供的吧！”
雷猛一愣：“那不是便宜了卢文波那小子了？”
林二呵呵笑道：“是福是祸现在还不好说呢！”
第90章 扫毒结果
卢文波从杜名峥那里得知了新型毒品粉冰的消息之后确实是很兴奋。
而且兴奋得有点不着北。
这本来是不关他的事的，但是他还是兴冲冲地跑去找了自己的靠山，也就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而这位副局长一听，新型高纯度的粉冰？
这还得了，于是他就找了自己的靠山秦都分管司法方面的市政法委书记。
那书记一听，在本市居然发现了新型高纯度的冰毒，而且还有掌握可控的线索。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别的不说，在自己的档案里绝对可以添上浓重的一笔。
于是这位书记又找了市委一把手。
最后一把手拍板，召集了全市的公安武警边防等众多力量，对杜名峥名下的公司还有之前发现的明哥黑哥的场所同时进行一次雷霆扫穴的行动。
当然，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林二并不知道。
毕竟他一直都在市局的刑侦支队这里，而禁毒支队有另外的一处办公楼，不在同一个地方。
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卢文波灰头灰脸地找到了林二。
彼时，林二刚刚挂断了雷猛的电话，把线索这个事推给卢文波。
结果，后脚卢文波就照过来了。
“林组长？”
卢文波的心情很差。
为什么，因为这个由市委一把手临时发动的雷霆行动，动作确实是很大，而且秦都所有支队都上下一心，争取搞一波大的。
这样在开春的报告会上，也好有个亮眼的成绩。
结果就是，这场声势十分浩大的行动最后就只是打了一个闷响。
在秦都市最着名的秦淮江畔酒吧一条街突击检查，最后确实是抓到了十几个瘾君子，当场缴获了不足100克的粉冰。
而在杜名峥名下的公司仓库，还有景弘医药旗下那个码头仓库进行了突击检查。
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出动了几百人，市委一把手亲自出面，市公安局长亲自指挥，各战线协同作战，结果……
结果就抓到这两条小鱼，这让领导的面子往哪里搁？
禁毒支队的队长都恨不得去证物室把那两斤的粉冰提出来扔在现场了。
至少，这样面子上好看一些，事后写报告的时候也不至于把头发都给薅没了。
这都还只是小事。
毕竟贩毒分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一旦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是销毁毒品，所以每次扫毒成果都十分有限，这也都是常态化了。
但是，这次的行动却不一样。
那是市委一把手亲自抓的。
好嘛，大领导兴冲冲地难得来掺和一下，结果就这么点？
领导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由于这个事情是卢文波挑起的，所以卢文波就被他的领导训斥了一顿。
现在黑着脸，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这不，来找林二求教来了。
卢文波也是头大。
杜名峥吸毒的事是林二查出来的。
从杜名峥这里查到的什么黑哥明哥那两货色都是贩毒的上线。
不过，这些也都是林二查出来的，连同尸检的资料一同交到了卢文波这里。
林二这次来，就没想着要踩卢文波立功，而是什么资料都给了他。
直白的说，杜宇昇的案子真的破了，除了少数的几个领导知道是林二的功劳之外，大多数人可能都不知道。
不过，林二不在乎。
可是卢文波这次就显得很不地道了。
他拿到了杜名峥吸毒之后的所有资料，就马上跑去找领导要扫毒了。
而且，他们这次的行动还刻意地避开了林二。
就因为林二是公安部的，不是他们秦都市局系统的。
卢文波分明就是想抢个头功，或者是窃功而居。
只是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声势浩大的行动，结果收获才那么一点点，这就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了。
卢文波被训斥了一顿之后就跑来找林二。
“林组长，你之前不是说，景弘医药涉及制毒贩毒吗？”
卢文波很郁闷啊。
林二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神色面容以及一身的风尘仆仆，林二也大概猜出了卢文波干什么去了。
他淡淡笑了笑说道：“你去扫毒了？”
卢文波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住，干脆就直接说了：
“不好意思，林组长！”
“不是我不带你，而是我把这个事情上报之后，上面的领导临时决定的，就没有通知到你！”
林二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
“我是隶属刑侦的，扫毒行动和我关联不大！”
“那，结果怎样？”
林二问道。
如果不是雷猛告诉他更多的细节，他也不知道原来现在的贩毒分子居然这么狡猾。
只需要将两种药带在身上，需要的时候就催化一下就能生成高纯度的粉冰，这也实在是太方便了。
关键是警方根本就查不出来，除非是已经变成了粉冰了被当场抓住。
但是，这样的操作，可以让贩毒分子可以大批量地运输毒品而不被发现，对于贩毒集团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
能想出这个方法的人，正如雷猛所言，真他娘的是一个天才。
但凡林二早一步这么做，他也不知道那些毒贩究竟是怎么利用甲基苯丙胺的左旋结构来进行变种的。
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了比较高深的化学理论了。
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出来这种化学质变的公式的。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还是很有难度的。
只是，卢文波这个时间找过来，那就巧了。
一分钟之前，林二刚刚知道了粉冰是怎么合成的了。
卢文波无奈地说道：“全市一共出动了七百多名警员，对十几个点进行同时突击！”
“可是，就只找到了不到一百克的粉冰！这还是在酒吧夜场里找到的！”
“还不是在仓库或者制毒工厂找到的！”
卢文波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上面的领导都快急死了！”
“这么大的一次扫毒行动，结果就只是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接着，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林二。
“林组长，你说景弘医药能把毒品藏哪里去呢？”
林二这下算是明了，卢文波这是想吃独食，结果被没吃着还落了一身的怨念。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卢队长，你在景弘医药的仓库里有没有找到一种专门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左旋药物？”
第91章 告一段落
卢文波都愣住了。
他不是很理解，但是林二既然问了，他迟疑着说道：“好、好像有！”
他其实也不确定，那些都是药，他也叫不上啥名。
不过，现在还有大量的警员都在那边守着，只需要问问就知道了。
林二想到了如果要对林景润出手的话林家的反应。
他知道林明熙肯定不会保林景润，毕竟贩毒在我国，那就是底线，谁碰谁死。
但是，这事如果是自己干的，那么他就会进入林明熙注意的范围。
被林明熙盯上，并且戒备上的话，那么未来这事可不好搞。
他在海威市特意和林景初保持了一个相对平缓的中立状态，为的就是这不是林明熙的七寸。
打蛇打七寸，如果打蛇不死的话，就很容易被反咬了。
对于林二来说，他的机会也就只有一次而已。
一旦发起了进攻，那就是你死我活的结果了，在他和林明熙之间就只能活一个。
这种情况下，林二不得不慎重。
而那个不老药，还有那个卡洛琳·布莱恩，这些现在都还是一个谜……
国安那边已经安排了探员去了海威专门跟进这件事了。
不过，林二这边的线索就好像断了。
毕竟国安的信息反馈回来之后也不会和林二共享。
林二还需要在林明熙面前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标签来。
所以，林景润不能由自己来。
他乖乖地查他的案件，然后把杀害了杜宇昇的凶手找出来就可以了。
如果杜宇昇真和林明熙有关联的话，林二来调查杜宇昇死亡的真正原因反而是在帮林明熙，说不定还能换取一个好印象。
毕竟，商务部和布莱恩集团还在洽谈阶段，杜宇昇突然就暴毙了，难免会让那些商务代表团的外国佬有些不好的想法。
把案件查清楚了，对于一力促成这件事的林明熙来说是好事。
所以，林二要在合适的时候收手，才能保证自己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所以他看了看卢文波，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
刚才他在电话里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卢文波却是自己亲自上门来了。
林二笑了笑，很轻描淡写地说道：“卢队长，那些左旋药物就是粉冰！”
卢文波都惊呆了，他惊愕的表情一点都不落地全都写在脸上了。
“什么？”
“林组长，你说的是真的？”
林二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道：“至于，具体是怎么样的？你可以打个电话给新宁那边的雷猛雷处长，他应该知道的更详细！”
林二故意不直接输，而是将卢文波引荐给了雷猛。
如此一来，就算事后，他们想要摸排消息的来源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上。
卢文波一听，顿时兴奋地跳了起来。
“是吗？”
“我这就去打电话！”
接着卢文波十分激动地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林二的双手，兴奋地说道：
“林组长！”
“谢谢！谢谢！”
“真是太感谢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任由卢文波去了。
吴双出来之后看到了这一幕，就不高兴地说道：
“这个卢文波真是让人讨厌！”
林二笑笑却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杜宇昇的案件怎么样了？”
吴双耸了耸肩，说道：“所有的资料已经移交给他们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文书方面的工作了！”
简默声和杜予馨也跟着出来了。
杜予馨的脸色却不自然。
“林组长，苏小卉的U盘已经找到了！”
“里面确实是有很多杜宇昇和潘院长的通话记录！”
她的眉头微微紧锁，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毕竟，杜宇昇是她的小叔，那里面的内容涉及的层面实在是……
关键是林二居然把这么重要的U盘交给了她。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大家都奔波了一天了，也都累了！”
“U盘的事明天再说！”
接着林二看着杜予馨，很郑重地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不封建社会，不兴连坐那一套！”
“杜宇昇做了什么，和你们没关系！”
“不过，那里面的资料你要保存好！”
“将来可是要派上大用处的！”
吴双好奇地问道：“里面是什么？”
林二敲了敲她的头说道：
“明天再说！”
“既然案子都移交了，那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继续！”
吴双“啊”的一声，“明天继续？”
“还有案子吗？”
杜予馨笑了笑。
简默声说道：“我们是特案组！”
“特别罪案调查组，你觉得上面的领导会让我们歇着吗？”
吴双却是嘟着嘴，有点失望地说道：“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秦都的，听说这里的秦淮江畔很热闹的！”
林二无语，“你昨天晚上不是刚去的吗？”
吴双可怜巴巴地看着林二说道：“昨天时间太匆忙了……”
杜予馨趁机说道：“林组长，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今天忙了一天了，晚饭都没怎么吃！”
简默声也趁机说道：“是啊，林组长，难得清闲！一起去吃点东西！”
林二看了看他们三个满是期待的眼神，于是说道：
“那行吧！”
“这也算我们特案组第一次全员聚餐了！”
吴双马上就兴奋地跳了起来，说道：“万岁！”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他们四人结伴一起去秦淮江畔的夜市逛了逛。
吴双是一点都没有压力地从头吃到了尾。
最后他们在一处风景视野还算不错的烧烤摊那里坐了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他们多少都喝了点酒，林二就起身去里面的柜台结账。
就在他等着柜台后面的老板算钱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的男人散发着全身的酒气从旁边走过来，跌跌撞撞的。
林二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就意识到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下意识地脚分出半步宽，做好了冲击的准备。
那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另一个男人急忙冲了上来，搀扶住他，说道：
“你急什么！”
“说好了这顿我请的！”
“我来我来！”
说着他就急忙朝着柜台这里走了过来。
那醉汉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什么你来？”
“这次必须我来！”
说着，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林二撞了过来。
林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醉汉突然拔出了一把刀……
第1章 隐秘电话
“老板，结账！”
那醉汉手里拿着“菜刀”说道。
林二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把菜刀外观的手机套。
这……
这冷不丁拔出来，还……真是有那么点吓人啊。
估计这么一晃，有不少人（读者）是被吓到了。
而另一个也急忙凑了过来，两人挤在柜台这里。
林二也在等老板算账。
这是后，那后来的那个人上前上下打量了林二一眼。
林二也看了看他。
这个时候那个人突然眨了一下眼睛，将外套右边撩开了一点。
林二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国徽的图案。
那应该是国安的证件。
接着那人的脸上露出了客气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朋友喝多了!”
“您多担待！”
林二看见他亮明了身份，微微地点了点头，平淡地说：“没事！”
接着那人就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抖了抖，接着抽出了两支烟，十分客气地递了过去，说道：“抽烟吗？”
林二看了看他手里的烟。
那人将其中的一支烟微微地转动了一下方向。
林二便看见烟头上面一小段有用浅色的墨水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那人朝林二眨了眨眼，随即将另一支正常的烟递了过去，他则把那支有号码的烟叼在了自己的嘴里。
林二点了点头，接过了烟。
随即那人客气地为林二点了烟，他也给自己的烟点上了。
那一小段写着电话号码的烟头就瞬间被点了，号码也随之消失。
林二苦笑：看来特工这活还真不是人干的，过目不忘几乎就是基本技能了。
之前他看过一些类似的电视电影，其中的一项考验就是教官把学员带到了一处街头，没有任何的提示。
几分钟之后，就问刚才过去的人当中有几个男的几个女的，分别是什么外貌特征！
这考验的就是特勤人员对周边的所有人或者物的观察和记忆能力。
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往往都很危险，所以交接情报往往就匆匆一瞥，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
这就要求每一个人都要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
就比如现在，那烟头上的号码也就是露了一下，也没管林二记没记下，就阅后即焚了。
这也得亏林二确实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否则这个号码还真记不住。
两人就这么靠在柜台这边一起抽烟。
老板算完了之后，林二就先结账走了。
出了烧烤店的大门之后，吴双还好奇地问道：
“那人认识？”
林二摇了摇头。
不过，吴双的直觉还真是……有点准啊！
杜予馨打车回去了，而他们三个则是回到了酒店。
接着林二就趁着吴双去洗漱的时候，就按那个陌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拨号声一直响到了第五声，对方才接听了电话。
这一度让林二以为对方可能不接了。
但是，对方接起电话之后，也是沉默着不说话。
林二不知道对方谁，所以，他想等对方先开口。
通过对方的嗓音、语气、语调，其实可以判断出对方目前状态的信息。
比如是否抽烟、精神状态、身体健康程度等等。
也可以通过倾听周围的环境声音，以此来判断对方所处的位置等等。
然而，林二没有从电话里听到环境的声音。
说明对方也是在一个相对封闭幽静的地方。
最终，还是林二先开口了，问道：
“从苍云离开之后，你就来秦都了？”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下，说道：“没错！”
显然，林二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而且猜对了。
相比之前，两人之间或许还有很多信息差上的差距。
但是时至今日，林二再次林枭的时候，他的心态已经平和很多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就是你的联络人了！”
林二说道，“我昨天就来秦都的消息，对于你来说，获取应该不难吧？”
林枭在电话那头低沉地说道：“你成长的很快！”
“出乎我的意料！”
林二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林枭就好像是梦魇一样，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林二的线索本里。
可是他怎么样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林二问道：“山神庙下的徐蔓蔓是怎么回事？”
林枭显得有点意外，他说道：“你竟然还没有查出来？”
林二也是皱了皱眉头。
林枭继续说道：“这么说来，你对于来秦都市要做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林二问道：“什么意思？”
林枭只好说道：“你连我的入门考试都没有通过！”
“真不知道，上面怎么会让你当我的联络人，这不是要害死我吗？”
林二这就有点懵了。
他真是不知道，林枭留下那些线索是干嘛用的。
林枭直接说道：“你现在的层次还不足以胜任这样的任务！”
“别联系我！”
“这个号码是一次性的！”
“等哪天我觉得合适了，我会联系你的！”
说着，林枭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到林二再次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无法接通了。
看来林枭的行动十分的果决，几乎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但是林二却是彻底地懵了：什么意思？
我现在的层次还无法胜任？
这是被鄙视了吗？
这个林枭到底在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啊？
林二都彻底无语了。
自己身为他的联络人，连他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都不知道，这联络人当的……
不过，有一点，林二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林枭居然就在秦都。
这就让林二不得不怀疑起林枭在秦都的目的了。
要说最近有一件大事正在秦都进行着，那就是布莱恩集团和商务部的招商引资的洽谈会了。
罗老太太让林二来秦都的本意是为了摸清楚布莱恩集团的老底。
在结合罗老太太把林枭的资料给他，又让他当林枭的联络人。
把这些线索全部结合起来的话，那么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
林枭应该是在秘密调查布莱恩集团！
可是林枭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徐蔓蔓的死因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做他的联络人？
林二皱起了眉头：
难道徐蔓蔓的死和布莱恩集团有关联？
第2章 都来秦都
眼下，林二也没有办法直接飞去苍云再一探究竟了。
不过，林二从林枭的口中大致上是猜测到了，真正的徐蔓蔓是确定已经死了。
但是在林家，那个顶着“徐蔓蔓”名字在海关上班的女人又会是谁呢？
不去想的时候，可能很多事情就会在无意识当中被忽略了，然后逐渐地淡忘了。
但是这根敏感的神经如今又被林枭轻轻地拨动，挑起了对于往日的追忆。
徐蔓蔓是他表妹，但他们年龄都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甚至高中，他们都在一个班。
这种十几年的感情，极为深厚。
之前，因为“徐蔓蔓”的存在，他总是去逃避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
但是现在，林枭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在潜台词里承认了山神庙下埋的就是真正的徐蔓蔓。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
那一刻，有一种悲伤的情愫在林二的心间荡漾着。
或许，这么久了，他都无法放下心中的那份执念和不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徐蔓蔓的死。
徐蔓蔓不是自己杀的。
他坚信这一点。
哪怕他失去了理智都不会杀徐蔓蔓。
出于之后，找出杀死徐蔓蔓的凶手为自己洗白就成了他的执念。
或许是因为这份执念实在是太强烈了，所以，那个“徐蔓蔓”出现了。
她的出现，让偏执的林二的心里照进了一束微光。
那个时候，他松了一口气，他很庆幸，原来徐蔓蔓没死。
只要徐蔓蔓没死，她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只要她没死。
那个时候，他就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
当林明熙被迫退让，终于还他一个清白的时候，林枭却告诉他，徐蔓蔓还是死了。
虽然种种的证据已经表明了这个结果，但是林二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宁愿自欺欺人地相信徐蔓蔓没死，只是十年不见，她变了。
那是他的心存的一丝侥幸。
如今，林枭却是很冷漠地打破了。
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瞬间就将林二全部包裹在了其中。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蔓蔓的死难道真的和布莱恩集团有关吗？
瘦猴在暗中调查昆雅医院的器官移植事件。
眼镜也在国外通过失乐园的论坛紧紧地关注着昆雅医院的后续。
那大壮和小胖呢？
他们迄今为止都没有消息，难道他们也参与了其中了吗？
昆雅医院？
杜宇昇、林景润也和昆雅医院紧紧相连。
还有白家和林家，那两位神秘莫测的老爷子似乎也和这一切都脱不开关系。
在这一刻，林二隐隐地感觉，在这一切一切的背后，有张无形的网，有无尽的黑暗。
林二茫然回头间，却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身影和不确定的星光。
而那种黑暗，却让他压抑到无法呼吸。
吴双洗完之后，用浴巾擦着她的头发，歪着脑袋看着在阳台上发呆的林二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
吴双感知到了林二的情绪有点不对，细心柔和地问道。
林二将手机收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但是吴双已经感觉一丝的生疏异样。
特别是这两天，她每次关心林二，林二都似乎在逃避她的问题。
这让吴双的心里隐隐地升起了一种不安。
“那你先去洗澡吧！”
“今天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林二点了点头，侧身走进了温暖的屋里。
在林二去洗澡的时候，吴双在吹头发。
这个时候，林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的是叶楚瑜的来电。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又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心里有一种没来由的不安。
不过，吴双还是将手机拿去了洗手间，敲了敲门，递进去了。
林二很好奇，这都后半夜了，叶楚瑜居然还给自己打来电话。
他将手机带进了洗手间，然后等到外面再次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的时候才接通了电话。
“你找我？”
林二没好气地问道。
叶楚瑜直接在电话里说道：“白忻妤去秦都了！”
林二微微地皱眉，说道：“这好像和我没多大关系吧？”
叶楚瑜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知道就行！”
然后叶楚瑜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二自己都莫名其妙的。
叶楚瑜专门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事？
虽然他们两个是有个“政治联姻”，但是自己那天在林明熙家中的态度应该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了吧。
无论是白忻妤还是白家，他们也都是要脸面的人。
碰上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大家当不知道“政治联姻”这个事就好了。
十年前，林二或许还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十年后的林二已经对白忻妤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他所经历的事让他看透了很多的东西。
刚出狱的他和白忻妤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的交集。
当然，现在有了。
昆雅医院就是白家幕后的产业，懂的人都懂。
自己给白家来了这么一下，虽然最后用白卓富来收尾，避免了和白家的鱼死网破。
不过，白瑾鹏是被自己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了。
白忻妤如果是准备拿这个事来和自己算账的话，那算是有点交集了。
林二并没有把白忻妤来秦都的事当一回事。
她爱去哪去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林二现在想的就是，林枭的手上肯定有他想知道的很多的东西。
可偏偏这家伙没有联系方式。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林枭用来联系林二的卡都是“太空卡”，就是那种不记名的电话卡，而且用完就扔，根本就用不到两次。
可是回想今晚的细节，林二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自己的所有一切的行踪反而都在林枭的监视之中。
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快地找到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是随机的在秦淮江畔的一家烧烤店吃宵夜的，而不是特意去的那家。
这种情况，也就说明，林枭其实对自己的行踪掌握的很彻底。
林二刚想，既然杜宇昇的案子还有点尾巴没处理，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一找林枭的线索。
没想到，叶楚瑜又打电话过来了。
她说：“我不放心！所以，我明天也过去！”
第3章 子宫被摘
林二听的这是一头的雾水啊：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过，叶楚瑜也只是单方面地通知他，却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就挂掉了。
林二拿着手机都无语了。
洗完之后，林二还是帮吴双把头发吹干了，然后……
（此处要付费观看了！）
第二天，杜予馨老早就开车过来邀请他们去她家吃早餐。
年还没完呢，所以家里的菜老多了。
主要是杜宇鹏想见见林二，了解一些情况。
至于市局那边，证据基本上都定了，卢文波还能出岔子的话，那可以就地撤职了。
只是林二肯定没想到，没多久，卢文波真的被撤职了。
不但是卢文波被撤职，连带着他之前层层汇报的上级领导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
最惨的还是那个市委一把手，因为贪腐问题直接被纪委给双规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们都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地上班呢！
到了杜予馨的家里，他们还是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并没有因为林二调查出了杜宇昇很多的问题而对他另眼相待。
同样是酒足饭饱之后，杜宇鹏又邀请林二去了书房，沏好了茶。
两人就这么喝着沁人心脾的香茶相对而坐。
明明就是只过去了不到一天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杜宇鹏还坚信自己的弟弟是被人害死的，他的弟弟是无辜的。
结果，林二调查结果出来了。
杜宇昇确实是被人害死的，只是杜宇昇却不是无辜的。
贩毒这么严重的事都沾上了。
也不知道杜宇鹏后没后悔配合林二深入调查。
杜宇鹏喝了口茶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说道：
“老三的事，昨天我女儿回来都跟我说了！”
“林组长，让你见笑了！”
杜宇鹏显得很客气地唏嘘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老三他居然……”
“唉，家门不幸啊！”
接着杜宇鹏侧着身子靠了过来，小声地问道：
“老三的这个事这么严重，会不会对我家的予馨有什么影响？”
林二这才知道，杜宇鹏原来关心的是这个。
林二只是淡淡地回应说道：“只要你们没有参与到他的事情当中！应该不会！”
杜宇鹏急忙摆手说道：“不会不会！”
“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干的是违法的事啊！”
“要是知道了，我肯定是第一个报警抓他！”
杜宇鹏还是心虚不安地解释。
毕竟他们一家都是奉公守法的，出了这么一个天杀的，杜宇鹏也是怕被杜宇昇给牵连了。
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都在体制内工作，虽然都是基层的公职人员，但是这已经是人人艳羡的家庭了。
这年头，钱不好赚，生意也不好做，能考公上岸有个铁饭碗那都是很难得的了。
更何况，他们一家都成功上岸了。
这在这一片的区域内算是极有影响力了。
可是杜宇昇干的那是贩毒啊。
这在我国那可是杀头的买卖。
换了古代，那都得诛连九族了。
所以，杜宇鹏担心也不无道理。
听林二这么说之后，杜宇鹏也稍稍地宽了心，只要不影响就好。
林二又接着问道：“名婷的情况怎么样？”
杜宇鹏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情况并不好！”
“我昨天接到她的时候就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她的子宫被摘了……”
林二顿时目瞪口呆：“什么？”
杜宇鹏脸色也是十分阴郁，叹气地说道：
“也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个好端端的女娃……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林二也是被彻底地惊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杜宇鹏摇头说道：“我们查了病历记录，根本就没有这么一项啊！”
于是林二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杜宇昇独自带着杜名婷去了昆雅医院的那一次。
“这个禽兽！”林二的拳头紧紧地抓着，忍不住的骂道。
“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吗？”
杜宇鹏一惊：“林组长，你知道？”
林二只好说道：“昨天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一次杜宇昇带着杜名婷去了昆雅医院！”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一次了！”
杜宇鹏也是吃惊：“老三干的？”
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各种震惊和不敢置信。
最后一跺脚：“这个老三，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真、真是……”
杜宇鹏都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极度的失望之情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句话，却给林二提了个醒。
于是林二问道：“杜叔叔，杜宇昇的心脏病是不是很多年了？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宇鹏这才说道：“老三的心脏病确实是很多年了，好像是他上初中那会儿就发现了！”
“那个时候家里穷，没办法给他彻底地医治，就靠着赤脚医生开的一些药压制着！”
“他有时候心绞痛得没办法，还在地上打滚，用头撞墙！”
“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后来我们也都出来工作了，能帮衬就帮衬一点！”
“可是，他的病拖得太久了，已经落下了病根，很难治愈了，只能是终生服药来抑制病情了！”
“不过，老三也争气，他进入药企工作就能享受员工福利价，这样一年下来可以省下不少的药钱！”
接着杜宇鹏看了看林二，突然好奇地问道：“林组长，你问这个，是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老三是因为买不起药了才……干那些违法的事吗？”
“他可以跟我们说啊！多少我们也能给他凑一点！”
林二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或许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我有个高中同学，叫张光远，他得了尿毒症。”
“因为找不到合适匹配的肾源，每天的透析让他苦不堪言。”
“最后他杀了他的父亲，为了的就是他父亲的肾刚好能匹配……”
杜宇鹏听了瞪大了眼睛。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疯狂的人。
“我推测，杜宇昇应该是被病痛折磨了一辈子，他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杜宇鹏怔了：
“解决？他想怎么解决？”
第4章 一本小说
林二没有说，但是他推测和杜名婷被摘掉的子宫有关系。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身为女性生育的器官。
但是对于一些疯狂的科究人员而言，或许，子宫有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林二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
“但是我知道他的目的可能是这样的！”
林二轻叹了一声。
从古至今，大多数失去了理智突破了伦理得到底线的人，都有一个困其一生的“痛苦根源”。
约翰·道格拉斯在《动机剖析》中就深刻地阐述过犯罪的根源，都是动机。
或许，杜宇昇通过了一些特殊的渠道找到可以帮他解除痛苦的办法。
而这种办法可能需要突破人伦的底线，献祭一些东西。
杜宇鹏也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要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杜宇鹏的一生几乎都在和病魔作斗争。
无论是大学毕业就加盟药企，还是后来多方尝试各种药物，究其目的都是为了那随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的疾病。
对此，杜宇鹏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杜宇昇的家庭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杜宇鹏只能轻声问道：“林组长，你介绍的那个秦院长，他能治好名婷的病吗？”
林二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医生，对于杜名婷的病情他了解的并不多，而且他对秦衣邈的医术也了解的不多。
他能做的就是希望秦衣邈能亲自给杜名婷把把关，帮忙联系一下其他方面的专家进行一次会诊。
至于，后续的治疗情况他也不敢有任何的保证。
“杜叔叔，到了永宁之后，你可以去省城西郊的石屋山庄落脚。”
“另外，我能帮的也比较有限……”
杜宇鹏摇了摇头说道：“林组长，谢谢你的好意！”
“虽然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是治病的这点钱还是有的！”
“我这两天就请假带她过去看看！”
“哦，对了！”说到这里，杜宇鹏起身转身去了书柜那里，拿出了一本书放在了茶桌上。
林二看了看那封面，是知名悬疑作家千夜林一在很久之前写的一部科幻题材的小说，叫《永生》。
林二纳闷呢，这是什么操作？
杜宇鹏坐下来说道：“我这里有很多的书，涵盖了人文社会科学还有小说，但是老三就只喜欢这一本！”
“他看了很多遍！”
“上面的磨损的折子就是他看过的痕迹！”
林二看了看那有点卷边的封面，确实是反复翻看才会有的痕迹。
“你刚才说的事情……”杜宇鹏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和这本书有没有关系！”
“但是老三之前看了很多遍这部小说！”
“我想，这或许对你了解案情会有所帮助！”
林二将那本书拿在了手里，有种厚重的感觉。
“好！我回去一定好好看看！”
从杜家出来之后，简默声和杜予馨就回了市局。
他们都还有没完成的工作要继续。
至于林二，他现在是相对比较轻松的状态。
吴双就主动说道：“布莱恩集团和商务部正在秦都的高合酒店洽谈合作的事宜，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林二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她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
杜宇昇的死确实和布莱恩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毕竟是国内总代理的副总，那可是一个公司的高层了。
林二点了点头。
像这种高级别的会谈，他们是不可能参与的。
不要说参与了，就算是靠近会议厅附近都不行。
根据公开的消息，布莱恩集团的商务代表团这次一共是来了二十八个人。
除了老布莱恩的孙子杰森·布莱恩之外，其他的都是集团公司的高级职员。
最主要的是法务法规部门。
为了要进入龙国市场，他们必须要学习龙国的法律法规，这是必不可少的。
法律和政策如果研究不明白的话，那么这场洽谈将毫无意义。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市场调研部和业务拓展部的工作人员，他们早在此之前就已经来龙国调研了一段时间了。
类似于这种大规模的投资，双方都十分的慎重。
对当地的气候和经商的环境进行调研是十分有必要的。
那么此时，他们充当的角色就是给杰森·布莱恩做顾问的。
他们收集到了很多的信息都会汇总到杰森这里。
而能够和龙国的商务部讨价还价争取到多少的利益，就取决于他们对龙国环境的了解。
一般来说，龙国政府方面为了引进有技术有实力的企业都会主动地表示一些诚意。
比如说，提供土地，免租三年，以及税收减免等方面的政策。
但，布莱恩集团是制药起家的公司，他们要来投资建的也是制药厂。
那么对于原材料的配套以及制药所产生的污水以及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就很重要了。
国内目前也就是宁南和永宁省的省城还有三个陪跑的城市作为商务部这次洽谈的备选城市。
至于选哪里，这就要看杰森这个领队怎么选择了。
而这种商务谈判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针锋相对互相拉扯的名场面。
其实很多事情在上谈判桌之前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
就是大方向基本上是已经确定了。
能让商务部的领导屈尊来一趟，还有布莱恩家的第三代人过来，那就是大的框架是没问题了。
他们则是能代表双方在合作协议备忘录上签字的人。
但是洽谈之所以又耽误了比较长的时间，是因为布莱恩集团临门一脚突然改变了一些条件。
他们提出了更为苛刻的要求。
面对着布莱恩集团提出的无理的要求，龙国商务部自然不会惯着他们。
以“请示”的理由将他们晾在了酒店。
在林二和吴双来高合酒店的时候，正是“晾”的第二天。
昨天没谈拢，双方都有点不愉快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
至于接下来什么时候开启新一轮的谈判，那还要看私下交流的结果。
高合酒店是一处集合旅游度假和商务办公为一体的五星级酒店，还自带一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
不过高尔夫运动主要是在春秋两季，这个时候球场都是皑皑白雪，也颇为壮观。
在酒店的右侧有个裙楼，谈判的地点就在那里。
不过会议厅此时大门紧闭，只有外面上的水牌上写着这里是会谈的地址，闲人免进。
他们又拐回了酒店的大堂，好巧不巧地遇见了白忻妤和叶楚瑜两人正在办理入住。
“这么巧？”
第5章 酒店偶遇
叶楚瑜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叫道。
林二和吴双也是十分惊讶，居然就是这么的巧。
叶楚瑜并没有特意地告知她们是什么时候到秦都，也没有告诉林二她们会入住高合酒店，但是就是这么巧。
他们居然就在酒店的大堂碰到了。
叶楚瑜有一种本能的被动技能，就是当林二出现的时候，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你们怎么会……在这？”叶楚瑜说着，眼中有种狡黠的光闪过。
她的身后，白忻妤也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多少有点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算起来其实也没多久，也就是十来天的工夫。
只是在某些人的眼里，林二的一天就相当于他们的三十天，这样算起来的话，那确实是有点久了。
上次见面，应该还是白卓安带着白忻妤到林明熙的家中做客的时候。
当时的白老爷子已经注意到了林二，并且发现这个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于是就有了拉拢的心思。
况且，这门娃娃亲还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
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的，但是林二的案子已经澄清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林二这种向死而生逆流而上的能力有多强。
只可惜那天的见面大家并不愉快。
林二并没有给白卓安面子。
要知道白市长那可是省直辖市省城的市长，那权力基本上和省里的那些大佬差不多了。
哪怕是王文彬这位公安厅的副厅长也比他低了半级。
可是，林二就是不给白卓安面子。
虽然没有当面拒绝这桩婚事，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对于一直以来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白忻妤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不，对于自尊心很强的白忻妤来说，那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羞辱了。
从来，从来就没有人可以这样拒绝自己！
此刻，白忻妤的心情就是很复杂的。
特别是当她看到了林二的身边跟着那个小女警，一股从心底涌起的醋意瞬间就蔓延了全身：他就是因为这个小女警拒绝了自己？而且听说，他还用自己的关系将小女警安排进了特案组，这样两人就能出双入对双宿双飞了？
看着吴双的时候，她的眼里浮现出了一丝并不友善的目光。
林二看了看白忻妤，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刚才的招呼。
倒是叶楚瑜却显得好像是主人一样，主动地说道：“我们也刚好办完了入住，要不一起吃点东西吧？”
林二是拒绝的，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说道：“不了，我们还有事！”说完带着吴双就要走。
叶楚瑜却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的，主动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布莱恩集团的谈判结果吗？”
可以说她精准地掌握了林二的命门。
林二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叶楚瑜，疑惑地问：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布莱恩公司的事？”
叶楚瑜得意地说道：“想知道？可以啊，请我们三个美女吃个午饭！”
她说着还特意地把吴双给带上了。
这个聪明的女人很善于找到自己的定位，并且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依仗。
她这么说，吴双就很有可能不会太过强烈地反对了。
果然，林二看向吴双，征求她意见的时候，吴双就说道：“好啊！”
“我是也好久没有看到叶总和大明星了！”
吴双显然也感受到了白忻妤的那一丝的敌意了，称谓也发生了变化。
从称呼就能听出一个人喜恶远近了。
但也能听出一个人的态度。
吴双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看着白忻妤的。
那种毫无畏惧的直迎白忻妤的目光，语气平和但坚定有力量，说明她对自己对林二很有信心，一点都不怵。
林二于是问道：“去哪里吃？”
叶楚瑜说道：“酒店的三楼就是花园餐厅，有玻璃暖房，我们就去那里吧！”
四人落座之后，稍微点了几个特色的精致小菜，就相对沉默了。
说实话，这种尴尬的气氛可真是让人太难受了。
叶楚瑜就像是搞怪的精怪一样，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面前的三个人。
最终，还是林二先打破了沉默，问叶楚瑜道：“你们这次来秦都是因为布莱恩的项目？”
叶楚瑜看了看白忻妤，在得到了后者的首肯之后，叶楚瑜这才说道：
“也不完全是！”
“忻妤在这边接了一个广告的通告，她的经纪人已经在这边等着了！”
“她过来秦都主要是为了拍广告！”
“至于我嘛！”
“纯粹就是陪姐妹出来散心的！”
说着还有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二一眼。
“顺便帮我们公司的招商团队落实一下他们的招商计划书！”
“千叶集团年前就已经进军美容行业了，我知道布莱恩集团在这方面也有很多的专利！”
“或许我们可以达成一些项目上的合作！”
叶楚瑜这里的措辞用的还是千叶集团。
但是林二却是知道，叶楚瑜其实是白家的白手套。
她的千叶集团之所以能在叶楚瑜接手之后迅速地壮大，并且涉足了很多行业，那就是因为白家在背后的大力支持。
这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白瑾鹏。
叶楚瑜背后的那个神秘男人就是白瑾鹏，也是一手策划了很多事情的人。
当然，这次叶楚瑜来秦都说是为千叶集团拉项目，事实上也可能是出于帮白家落地布莱恩公司的项目而来的。
毕竟，白老爷子现在还是永宁省的一把手呢！
布莱恩能把工厂建在永宁省，那对于他来说，那可是一件很大的政绩工程啊。
而白忻妤能出现在这个地方，估计也是白家在发力的结果。
看来白家对于布莱恩集团能落户永宁省是志在必得啊。
这就是叶楚瑜与林二之间的聊天方式了。
只需要一点点的线索，他们就能根据其他的线索综合来分析，最后得到更多的信息。
在吴双还觉得只是一般的闲聊的时候，林二已经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了。
那就是，白家已经出力了。
林二现在很好奇的是，另一个备选项是宁南，按理说那也是白家的地盘。
白老爷子只需要打个电话，宁南可以马上沦为陪跑，甚至退出备选项。
可是，白老爷子却让白忻妤来了，叶楚瑜也来了。
这其中的韵味那就有点不一样了。
第6章 投资意向
林二很好奇，宁南究竟是哪位大神要和白家的老爷子抢“生意”，而且还得实力相当，让白家很是忌惮不敢以权压人。
在场的估计没有人会猜到，林二仅仅只是从叶楚瑜的只言片语之间就推测出了很多的东西。
她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商务部都还没有搞定的事情，你们就那么确定你们能谈下来？”
“我听说那个布莱恩家族的杰森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角色！”
叶楚瑜妩媚地笑了笑，说道：“所以，我自告奋勇地来了！”
她对自己很自信。
白忻妤在一旁，面色比较阴沉，她突然问道：“你们在调查布莱恩集团？”
不等林二回答，吴双抢答说道：“不是！”
“不过，关于案情我们不方便透露！”
叶楚瑜看着她们两个，忍不住笑了。
白忻妤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接着又不作声了。
林二接着问道：“布莱恩集团准备在国内办什么厂？主要是量产那些药物？”
听他这么问，叶楚瑜这才正色地说道：“还是班长你厉害，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了！”
“这就是他们谈了几天没谈拢的地方！”
叶楚瑜慢条斯理地解释说道，“站在我们的角度呢，我们肯定是希望布莱恩集团能把一些高端的靶向药制药厂建在我们国内，同时也推进联合药物研究实验室的建设。”
“这样做，合同一到期，这个药的生产权就移交给我们，我们只需要每年向他们支付一笔专利使用费就可以了！”
“好处就是，我们能把原本高不可攀的进口靶向药的价格打下来，把进口药变成国产药。”
“但是，布莱恩那边对于这个要求不太满意。他们希望更多的地皮和资金的扶持，同时延长保护的年限以及他们的独立自主权！”
叶楚瑜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次商务部和布莱恩之间谈判的焦点给交代清楚了。
当然，大方向大框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双方都有合作的意愿。
所以，就这些合作的细节，双方已经这样交流磋商了好多次了。
这个时候也是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了。
除了和布莱恩之间的磋商，国内意图想要拿下这份大政绩的人不在少数。
基本上，林二现在在高合酒店能看到的有体制内气息的人，那么一般就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负责招商的商务局的局长或者是分管的副市长。
布莱恩集团也不一定只投资一个工厂啊。
哪怕大头拿不到了，但是小头总可以吧。
就好像叶楚瑜说的那样，布莱恩集团有很多药品的专利，他们只需要在某个方面和布莱恩公司进行合作就可以了。
而这些本来呢，杜宇昇就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了。
毕竟国内的很多公司的情况，身为老外的杰森并不知道，那和哪些公司合作，以及怎么合作，对国内情况比较熟悉的杜宇昇就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杜宇昇突然暴毙了，所以，这方面的业务之前就被暂时搁置了，也引起了商务代表团中间不小的震动。
在那之后，杰森还特意地回国待了很多天，直到初七那天才回到了龙国，继续年前的谈判。
龙国人要过春节，要放假。
但是对于杰森这样的米国人来说，他们不需要啊。
但他还是说尊重龙国的传统，将会谈延后了半个月。
而关于杜宇昇的死亡真相，秦都警方在经过一夜的资料整理以及反复确认证据链的完整性之后，发布了警情通告，将这个案子向社会公众做了说明。
这也将一直笼罩在商务代表团头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了。
不过林二关心的是杜宇昇负责的那两种特制药的情况。
第一个就是专门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左旋药物。
因为燕教授已经被雷猛控制住了，现在就是不知道他的专属配方有没有流出来。
如果那个催化剂的配方流出来的话，再配合布莱恩大批量地在国内生产左旋药物，那么龙国的禁毒形势将会发生坍塌性的变化。
这个，他相信雷猛已经是已经将这种可以将左旋药物生成粉冰的催化剂的事情上报给了公安部的领导。
至于上层的领导怎么决定，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察所能左右的了。
第二个是专门用于术后康复的细胞再生药。
这个药目前作用不明。
但是林二可以知道的是，这个药被大量地应用在昆雅医院的术后康复，甚至超出了正常量。
而且，苏小卉也说了，这个药也是一个半成品的药。
也就是说，也还有另一种物质可以和这种药相互结合发生化学反应然后生成另外一种不知道什么用途的药物。
关键是，目前林二对于这种药物的相关资料几乎为零。
这也让林二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昆雅医院之前的禁令，其实是针对这个药品的。
无论谁去医院打听，都会被严密地监视。
之前去打听器官移植，整个医院上下都守口如瓶，根本就打听不出来。
要不是魏济童从内部突破，可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昆雅医院竟然还干着这种突破人伦底线的买卖。
林二怀疑，这个药也可能是被昆雅医院上下极力地保护着。
当然，这种事也不需要全院上下都守口如瓶，只需要接触这种药的核心的几个人不说就可以了。
保密级别高，那是因为，这种见不得光的药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
而且需要开这种药的医生就更少了！
那么接触的人自然就很少。
如果不从内部打开一个缺口的话，想从外部去调查这个药的作用，恐怕是很难的。
于是林二又问道：
“你有布莱恩公司在国内投资意向的白皮书吗？”
叶楚瑜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种重要的事项一般情况下都会进行系统地调查磋商，最后装订成册，成为双方谈判时候最重要的参考资料。
因为有官方的背景，所以这样的资料也习惯用白色封皮，也叫白皮书，是一种比较权威的报告表。
叶楚瑜淡淡地笑了笑，她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白皮书我有是有，但，班长要拿什么来交换吗？”
第7章 作为交换
这句话把林二给问懵了：“交换？”
叶楚瑜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当然！这份白皮书我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才弄到手的！”
“班长难道就凭一句话就要白嫖吗？”
叶楚瑜淡淡笑着看着林二窘迫的样子。
林二直接地说道：“那你想怎么交换？”
叶楚瑜想了想，看向了白忻妤，似乎把这个戏耍林二的机会交给白忻妤。
不过白忻妤似乎没什么兴趣，她有点冷淡地问道：
“你要这些资料做什么？”
林二并不想透露的太多，只是说道：“和一起案子有关！”
白忻妤微微蹙眉，说道：“既然是案子，又要白皮书……”
当然她后面的话也不好讲出来了，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接着她看向了叶楚瑜说道：“给他吧！”
叶楚瑜柳叶眉轻轻一挑，说道：“我的白小姐啊，你说的倒是轻松啊！”
“这份资料可是我费了不少的力气呢！”
总之，叶楚瑜就是想要开条件。
林二直接说道：“你想要什么？”
叶楚瑜突然笑了笑，眨了眨眼，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
“不过，你记得欠我一次人情，到时候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你记得还我！”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谁知道下次她要找你帮忙的时候，会是什么事情。
特别是叶楚瑜这样的人，一般人可真不敢轻易地答应。
不过，林二直接说道：“可以！”
“但我有选择帮或者不帮的权力！”
他连“能力范围内”和“不违反组织原则”的条件都不说，直接上大招。
叶楚瑜估计是猜到了林二在顾虑什么呵呵地笑了笑。
“好吧！我发给你！”
叶楚瑜故作无奈地说道。
“不过，就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这个杰森可不好相处！”
“他今年也才二十三，刚刚从耶鲁大学毕业，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孩子。”
接着，叶楚瑜看着林二，问道：“班长，以你的理解，这老布莱恩派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过来，是什么目的？”
林二轻轻地笑了笑。
大的合作方向，肯定是老布莱恩早就和国内的大领导敲定了。
这个杰森布莱恩说白了就是过来走个过场，历练一下。
也就是说，无论杰森提了什么要求，或者商务部这边压低了什么价格，甚至这个谈判谈崩了，老布莱恩都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让这个刚出社会的青涩的毛头小子有机会可以在谈判桌上和其他国家的高层领导面对面地谈判。
这对于年轻的杰森布莱恩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锻炼的机会。
试想一下，有多少二十三的小伙子可以在一个国家的副部级的大领导面前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甚至还能趁机坐地起价，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种阅历和这种经验，只怕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吧。
而且老布莱恩的算盘打得贼精。
让杰森这种不知轻重的毛孩子上去谈，万一谈崩了，不是还有借口说孩子不懂事，他再出面调停一下，不就可以了。
所以，从一开始，老布莱恩已经是握了一手稳赢的牌，随便怎么打他都不会输。
这就是精明商人的算计。
然而，林二看了看叶楚瑜，他不相信千年的狐狸叶楚瑜会不知道老布莱恩安的什么心。
从这一点来看，国内很多的公司都疯涌到秦都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杰森太年轻了。
按我们老一辈的说法就是，这雏儿还嫩着呢。
既然老布莱恩是准备花钱给杰森买经验，那不坑白不坑啊，这也是在帮助“小少爷”成长嘛！
所以年前的时候，杰森就被坑过一次了。
在那之后，他对龙国人就变得十分的小心谨慎了。
这是后面调查资料说他不好相处的原因。
因为接下来，想要接触杰森，和他谈什么项目的话，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白家派出了白忻妤显然是有着另一方面的考虑。
相比于政府和商业人员，白忻妤的明星身份会让她更容易接触到杰森。
虽然白忻妤的国民女神的人设也仅限于龙国，国外的人几乎不认，但是大小也算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而杰森就是一个小年轻，血气方刚的，相信不会拒绝一个美女明星的邀约吧。
这就是白家打的主意。
白忻妤虽然不想掺和进家族的事务，但她身为白家的一份子，并且受白家的庇佑，这是她推脱不了的责任。
她来秦都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布莱恩集团的项目顺利落地永宁。
至于用什么手段，白家人不会过问，他们只要结果。
当然，如果杰森看上了白忻妤，他们也不会拒绝一个这样深厚背景的洋女婿。
面对叶楚瑜的明知故问，林二还是装傻地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叶楚瑜妩媚地说道：“班长，你不厚道！”
“刚才，人家帮了你，你就这么敷衍我吗？”
听着林二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叶楚瑜趁机说道：“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我就更要你帮我一个忙！”
林二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他还真是担心叶楚瑜大白天的说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鬼话出来。
就连白忻妤和吴双都有点好奇地看着叶楚瑜，心里想着：刚才还说先欠着，怎么一转脸就要提前兑现了？
她们都看着叶楚瑜，都在期待她能说出什么要求来。
“什么忙？”
林二问道。
叶楚瑜眨了眨眼说道：“帮我拿下布莱恩的护肤品的合作项目！”
“如果你帮我拿下了护肤品的合作项目，那么我就把原材料的种植加工交给石屋村。”
“还可以在石屋村开办个工厂，增加村民收入！”
“你看怎么样？”
叶楚瑜说完之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林二。
吴双虽然对叶楚瑜还带着一点点的敌意，但是涉及到了林二的利益她顿时就来了精神了。
就连吴双也不得不佩服叶楚瑜的这招组合拳，轻松拿捏了。
吴双知道，石屋村通过一些关系最后转到了林二的名下，也就是顺理成章地成了林二的产业。
而叶楚瑜的这个提议是可以帮林二创收的，吴双自然是很在意。
她也看向了林二。
林二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叶楚瑜：如此费尽心机地将我拉进局中，是有什么目的吗？
第8章 电话录音
林二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叶楚瑜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她先是提醒自己，白忻妤要来秦都了。
当时，林二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个事情。
白忻妤来不来秦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之后，叶楚瑜又打电话过来说，她也要过来。
林二自己都一头雾水的，你们都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明白了。
现在有关系了。
因为叶楚瑜兜了这么大个弯，就是为了要把自己拉入局中。
那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呢？
叶楚瑜为什么要拉自己入局？
有很多的问题在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不过，为了搞清楚这些，林二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倒是想帮忙啊，不过，我对布莱恩集团的了解很少！”
“就更不用说这个什么杰森布莱恩了！”
他这么说，潜台词是告诉叶楚瑜，想要我帮忙可以啊，但是你得提供更多有用的资料才行。
既然是要入局了，那当然就不能打没把握的仗了。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没关系！”
“我们这边会和布莱恩集团的代表团联系啊，约个时间会当面谈！”
“当时候，你跟着一起就行了！”
这个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离开酒店的时候，吴双还是有点顾虑地问道：
“我怎么感觉叶楚瑜好像另有目的啊！”
说着，她很不放心地看着林二。
林二无语，“你现在的直觉是越来越准了！”
“不过，你看我干嘛？”
“你不会是觉得她的另有目的是馋我的身子吧？”
吴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林二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你这小脑瓜里成天都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双嘿嘿地笑了笑。
接着两人回到了市局，简默声就过来汇报最新解析苏小卉U盘里的录音结果。
他和杜予馨一早就过来分工开始听录音。
最后将其中他们认为有价值信息全部整理了出来。
“从杜宇昇和潘院长的聊天记录来看，杜宇昇是知道他提供给潘院长的这一批药并不是用于正常的术后康复的，而是又有用途！”
简默声说着，将其中的录音内容转化为文字的打印稿放在了林二的面前。
这种贴心的做法让林二不由地感叹了一下：没想到简默生还这么细心。
他本来还想问杜予馨呢，不过看打印稿之后，他决定还是先看一下打印出来的对话内容。
从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可以看出来，他们都很注意用词和描述。
只是说那件事，而并没有特别地指向是哪一件事。
这应该就是在昆雅医院内部极少数人才掌握的一条隐秘的业务。
林二问道：“杜予馨呢？”
他本意是想叫杜予馨过来，了解一下其中的一些情况。
只见简默声脸色微微变了变，从后面抽出了一份文件，说道：
“这里有提到了小杜的堂妹，也就是杜宇昇的女儿。”
“你看完就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林二就接过来，特别留意其中的内容。
这段对话当中，是杜宇昇主动询问潘院长的，“那个事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潘院长却反问道：“你女儿的情况怎么样？”
“她没事！”杜宇昇说道，“我老婆就是多事！”
“先别管她们了！检测的结果怎样，和我是匹配的吗？”
“多久才能提炼出了新药？”
潘院长又说道：“杜总，你不要急嘛！”
“这个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完成的！”
杜宇昇却是急了，说道：“潘院长，我能不急吗？”
“我这病都拖了几十年了！”
“我就剩下两年的寿命了，再不治，我就要死了！”
“我等不了啊！”
“潘院长，求求你，想想办法！”
“能不能尽快帮我安排啊？”
潘院长也是无奈地说道：“杜总，不是我不帮你啊！”
“而是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啊！”
“上面还有很大大佬都在老老实实地排队呢！”
“你……你就一个……这么跟你说吧！”
“哪怕是省里的那位来了，那也只能是等啊！”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宇昇近乎绝望地说道：“可是，潘院长，这不一样啊！”
“我可是连我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献出来了！”
潘院长这时候安抚他说道：“杜总，我知道你的付出！”
“这样吧我尽量帮你争取，好吧！”
“你耐心地等我的消息！”
这段通话的内容大致上就这些了。
看完之后，林二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杜宇昇竟然真的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献祭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二也明白了杜予馨此时的心情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估计杜予馨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林二轻叹了一声，问道：“简顾问，小杜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简默声摇了摇头说道：“她现在情绪有点失控，我已经让她先停下手上的工作，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怕她听到更多不堪入耳的内容！”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对吴双说道：“你去小杜那边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如果情况比较严重的话，就带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吴双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同一时间，游子亦在雷猛的陪同下在特殊的监护房见到了精神状态有些涣散的陈晓杰。
雷猛也是纳闷，“林组长还有别的交代吗？”
他现在是对林二佩服得五体投地。
光是昨天晚上那一次扫毒行动，足以雷猛少积累三年的功劳。
现在，但凡是能和林二牵扯上关系的，雷猛都特别的上心。
主要是这小子破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跟着他混，想不升官都难啊。
游子亦摇头说道：“不好意思，雷处长，林组长那边只交代了让我过来用深度的催眠疗法帮助陈晓杰走出阴霾，让他可以在庭上可以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所见。”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并没有特别的交代！”
游子亦很客气地说道。
当然，林二既然让她来找雷猛，自然是把雷猛当成了自己人，也没有要规避的意思。
只是，游子亦不想过早地给雷猛虚假的希望。
毕竟像陈晓杰这样经历了生死一劫的人，他的心墙是很高的，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从他的嘴里挖出信息。
之前那个站起来的腐尸案（第10卷）里，沈多在进行深度催眠的时候，就因为看到了背着尸体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出于对父亲的保护强行地从催眠的状态下惊醒了。
陈晓杰的遭遇要比沈多严重的多。
游子亦不敢保证，在深度催眠进行引导的时候，陈晓杰会不会被具象化的死亡再现而吓醒……
第9章 信息串联
简默声还在用耳机听苏小卉收集回来的电话录音。
文件太多，而且也不确定是哪一次的通话内容更有价值，所以每一段的录音简默声都需要亲自听过一遍了，然后在根据通话的内容进行标注。
重要的就用语音转文字的软件将文字稿打印出来。
毕竟用眼睛看要比用耳朵听速度快的多了。
扫一眼就能看个十几行，可是要听的话，如果不放高倍数那就需要很长时间了。
林二则是享受着他们劳动的成果，直接看关键的资料就行了。
其实通过刚才的那份文件，他已经确定昆雅医院还在干着一件有违天和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是需要别人献祭女人的子宫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这事就不是什么好事。
林二心里想着，要不要将这个线索上报给公安部，然后申请重回宁南彻底调查昆雅医院，将里面蝇营狗苟一网打尽。
之所以这个问题要想，倒不是因为顾虑白家。
而是，他想的更深远。
叶楚瑜和眼镜的突然出现，叫停了他要继续深挖昆雅医院的事情。
如果，他当时继续调查继续深挖的话，会让他查到这个隐秘的事情吗？
林二突然想到了烟花秀杀人案。
烟花秀杀人案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几乎就是在昆雅医院的调查上面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的当天晚上就发生了。
虽然说远隔千里，但是时间上几乎就是前后相连的。
他当时并没有多想，更没有想过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但是杜宇昇的案子里，到处都透着昆雅医院有很大问题的气息，这就让林二的思绪不得不回到了昆雅医院。
而将思绪或者说思考的重心放在昆雅医院上面的时候，林二开始逐渐发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器官移植很有可能是为了掩盖杜宇昇提到的那个事而摆在明面上让林二调查的。
比如，烟花秀杀人案发生的时间。
比如，第二天他就被任命为特案组组长然后调离了宁南。
加上叶楚瑜之前的阻拦，林二越发的感觉这背后就一股巨大的能量在运作着整件事的发展。
而后他在海威市的调查无意间发现了不老药的事情以及那个神秘进入国内的卡洛琳布莱恩。
而这一切似乎又和林明熙有关系。
再回过头来看昆雅医院的事件，表面上看是白家的产业白家的事情。
可如果烟花秀杀人案是有人故意诱发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将林二引开，保护白家？
但是，要知道海威市的市委书记可是林景初啊，那可是林明熙的小儿子。
诱发这件事的那个人，就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会引来林家排山倒海式的报复吗?
林二没有想到的是，不是没有后续的报复，而是烟花秀的案子是年前的。
中间还放了七天的春节假期，这才刚刚回来上班第二天呢！
林家的报复确实是排山倒海没错，不过那也需要时间来运作。
再说了，谁说就一定是别人用这招来害林景初呢？
难道就不能是林景初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以此来消除异己吗？
只是，站在林二的角度，他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线索来支撑他的推测。
对烟花秀杀人案的真正的幕后推手，到现在也还是一个谜，自然也就无法对其真正的动机和身份做进一步的分析了。
不过，林二还是从昆雅医院这边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杜宇昇正在做的这个事情，以及他秘密配送的那些促进细胞再生的药物。
这些似乎是和林二之前在海威市了解的不老药有一种奇妙的关联。
而且烟花秀杀人案发生的地方不偏不倚地就发生在林景初的海威市，而不是其他的别的什么地方。
如果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案件，发生这样的案件，无论是在哪个城市都让人的感官不太好。
但却是发生在了海威市。
为什么？
为什么是发生在海威市？
当林二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惊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
如果是在仓促之下，就只有海威市胜任这样的条件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烟花秀杀人案并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蓄谋已久了。
这一点从他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高塔村的历史问题就能看出一斑。
也就是，很早就有人在布局，利用高塔村的一些矛盾来对付一些人！
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居然能在关键的时间点进行引爆！
这份掌控的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为了转移林二的注意力而做出这么大的事件呢？
从动机来分析，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林二的注意力，那么也就是为了保护昆雅医院。
而保护昆雅医院不是为了保护非法器官移植的事情，而是还没有被发现的另一个隐秘的事情。
而那个隐秘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和延年益寿促进细胞再生的不老药有关系。
而不老药似乎和林景初又有点关联，继而又引出了林明熙。
于是在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林二的心间穿过。
当他引入了林明熙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白板，将林明熙的姓氏写在了白板之上，然后通过线条相连……
通了！
昆雅医院是白家的白手套印钞机，但也是林明熙为了延长寿命的秘密基地。
或许，也因为是这样，林明熙早年提携了老家的老爷子？这个林二就不知道了。
白家林家在政治上几乎是一体的，这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共识了。
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黑料？
魏济童他们无意中捅破了天，为了紧急弥补，所以林明熙让白家牺牲昆雅医院的器官移植来保全他的那块业务。
当昆雅医院的情况急转直下的时候，林明熙又让林景初提前发动了烟花秀杀人案，借此将林二调离宁南。
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除非是影响特别巨大的案子，否则很难有理由把林二调走。
而当时的情况又特别的仓促，林明熙不可能有更好的选择，所以他宁愿铤而走险地让林景初置之死地而后生地赌一把。
最终林景初引爆了烟花秀杀人案，成功地将林二引开了。
同时也为他秋后算账清除异己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对于林景初而言，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林二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那个“林”，目光灼灼！
“终于抓住你的尾巴了！”
第10章 谈判无果
虽然这是林二自己推测出来的情况，目前还缺乏一些实质性的证据，但是这将成为他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于是，林二又直接把潘永才派到了宁南去了。
正好他也要调查景弘医药的关联企业，去宁南正合适。
本来还想让莫云七一起去的，但是莫云七发信息回来说：“遇见了老熟人！”
至于他说的老熟人可不是什么亲戚朋友，而是他之前在宁南跟丢的史密斯夫妇。
这次竟然意外地在秦都遇见了。
莫云七对于上次在宁南把他们跟丢的事耿耿于怀。
这次他决定咬住了坚决不松口。
至于安保方面，莫云七已经联系了莫云天了。
鉴于这两个杀手极度的危险，林二也只好任由莫云七去了。
只要他能死死地咬住史密斯不给他放冷枪的机会就可以。
晚上，叶楚瑜又打来电话。
“我们已经和布莱恩那边的工作人员取得了初步的进展！”
“他们同意明天下午三点，会给我们半小时的路演时间！”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主要是关于商业这块他也不懂，不知道叶楚瑜为什么非要拉上自己一起。
虽然之前的条件是帮她搞定合作的项目，但是林二连杰森的面都见不着就更不可能说帮叶楚瑜什么了。
通过商务部的白皮书，林二大致上是了解了我国要大力推进医疗保障体系的国策，其中的一个环节就是将进口药的价格打下来。
这其中有两种方法。
一个就是以医保局大规模采购的模式和药厂直接谈判，将价格压下来。之前由几个国家部门共同组成的谈判组，成功地将十九种常用的进口药的价格谈下来了，并且纳入了医保的体系。
第二种就是价格谈不下来的那就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将该品种的药换在国内生产，从而减少药品生产的成本，从而达到降价的目的。
现在商务部在尝试的就是第二种方式，将布莱恩这个跨国的制药集团的工厂引入国内，从而实现共赢的局面。
只是林二对于其中的门道一无所知，也帮不上叶楚瑜什么忙。
他唯一能判断出来的就是，杰森谈判是没有压力的，无论输赢，他都将是大赢家。
这一点，通过老布莱恩的安排就能看出来。
所以，和杰森谈判，好处最好是给足，然后不该让步的地方要坚决。
这样才能把杰森逼入到一个“禀赋效应”的状态。
林二简单地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下之后就说道：“谈判的事你们去就可以了！”
不过，叶楚瑜要求林二必须要到场，至于理由，她说这是林二之前答应的。
结果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他们应约来到了会议室却并没有看到杰森布莱恩，和叶楚瑜她们谈判的是代表团的一个女性白人，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对于叶楚瑜提出的方案并不怎么感兴趣，因此整个谈判的过程十分的冷淡且无趣。
林二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高中时候学的英语这十年的时间他早就还给老师了。
再说了，高中英语也无法应对这种专业的谈判。
所以，林二纯粹就是听了个寂寞。
不过，他看得出来，人家压根就不怎么想搭理叶楚瑜。
事后，叶楚瑜跟他解释说道：“布莱恩集团有专门的渠道商务部，他们对于加盟或者合作的公司有一套严格的标准和流程！”
最后叶楚瑜无奈地说道：“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老外，他们就是死脑筋！”
“有了标准和流程之后，就严格按照标准和流程走，完全不谈私人感情的！”
林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你和杰森或者刚才那个白人女性也谈不上有什么私人感情吧？
叶楚瑜有点苦恼：“按照他们的选择标准，我们怕是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林二这个时候注意到白忻妤并没有跟她在一起，于是问道：“你难道不是专门来盯着白忻妤的吗？”
至于和布莱恩集团谈合作，估计就是叶楚瑜放出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叶楚瑜看了林二一眼，笑笑地说道：“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
“人家这么不远千里地跑到这里来，可都是为了你！”
说着，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林二，十足的挑逗。
要不是吴双觉得商务谈判太无聊没跟来，这情况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林二听着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叶楚瑜突然话锋一转，说道：“班长可不要小看了白忻妤！”
林二注意到她说名字的时候带了姓氏。
这让他感觉有点意外，她可是和白忻妤形影不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呢！
现在她的措辞却让林二感觉真相或许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林二皱眉看向她，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说？”
叶楚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十分正经地说道：
“白忻妤在白家可是有着女诸葛的称号！”
“如果班长以为白忻妤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明星花瓶，那就大错特错了！”
林二看着叶楚瑜的神情，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接受叶楚瑜在须臾之间的巨大的转变。
“白忻妤才是我要整倒白家最大的阻碍！”
叶楚瑜低沉地说道。
林二吃惊地看着叶楚瑜。
她要整垮白家，可是却和白忻妤情同姐妹（至少表面看起来是），有时候林二都想不明白叶楚瑜是如何自如地切换这两种人格的。
林二微微皱眉：“她有那么可怕吗？”
以林二和白忻妤的接触，无论是接触的次数还是时间，他的确是无法深入地了解白忻妤的为人和过往。
叶楚瑜也不想多说，毕竟十年前的事如果说出来对她自己也没好处，还会惹得一身骚。
叶楚瑜郑重地说道：“白忻妤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就连我这个好闺蜜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二立刻就明白了叶楚瑜的目的，她的确是来监视白忻妤的。
“她不是有个广告的通告吗？”林二不以为意地说道。
叶楚瑜笑笑说道：“那不是和我来谈合作是一样的吗？”
第11章 案子来了
林二这才回过味来，“你是说白忻妤的广告通告是假的？”
叶楚瑜忍不住地笑了笑，说道：“班长，你不会是现在才知道吧？”
“如果是广告通告的话，白忻妤又怎么会是一个人出行？”
“虽然她说她的经纪人公司已经提前到了秦都，但据我所知，她的经纪人并不在秦都！”
“而且以白忻妤的咖位，如果是接拍广告，那也是前呼后拥至少得有十来个随行人员。”
“而她这次，居然什么人都没带，只身一人来了秦都！”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二对于白忻妤的了解并不多，所以对于这些细节他并没有留意到。
不过叶楚瑜说的这些，确实是有点可疑。
叶楚瑜把头凑了过来，小声地说道：
“我怀疑白忻妤是趁着和我们分开的时候偷偷地去找了杰森！”
林二吃了一惊，看着叶楚瑜，“你怎么知道？”
叶楚瑜显得很自信地坐直了身体说道：
“因为白家希望这个项目落在永宁省。”
“这将为永宁省的经济提升提供很大的助力！”
“你知道那位白书记已经连任两届了吗？”
“这次，他如果不能往上走的话，那么就只能退居二线了！”
“如果他能跨过那一步，也就离巅峰阁只有半步之遥了，那么他还能干个两届！”
“现在，你明白了吗？”
叶楚瑜笑笑着看着林二。
林二愕然。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目标。
有的人是为钱，有的人是为权，还有的人是为了多活几年……
总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林二这下算是明白了白家老爷子下的这步棋的目的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白忻妤的份量应该不够吧。
除非……
叶楚瑜看到了林二的脸上那一抹的惊诧之色，她就知道林二应该是想通了其中的一些关键环节。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白忻妤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过来的！”
林二蹙眉。
虽然这是人家的自由，但是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我之所以一定要让你跟着我来谈判，就是想让你知道这前后的差距！”
叶楚瑜信誓旦旦地说道。
今天他们和布莱恩的那个白人女性谈，完全就是公事公办，态度十分的冷淡。
而且对于叶楚瑜提出的方案，根本就连看没有看一眼。
叶楚瑜却不担心。因为她知道，真正能决定这一切的人是那个杰森布莱恩。
如果白忻妤能顺利拿下杰森，那么她这个项目不就是小意思？
林二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鲠在喉。
叶楚瑜想拉他去酒吧喝酒也被他拒绝了。
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林二先回市局听取了简默声关于苏小卉U盘的汇报。
暂时没有新的进展。
杜予馨也回来上班了。
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她还有个任务就是和眼镜一起想办法找到失乐园的四级论坛。
莫云天也顺利就位了，他和莫云七去找史密斯夫妇了。
这次林二给了指令，先抓了再说。
吴双则是充当起了林二的助理，将所有的资料进行了分类归档。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就在林二感叹，这样清闲的日子还真是难得，他的电话就响了。
叶楚瑜打来的！
“班长，高合酒店出人命了，你肯定有兴趣吧？”
林二无语：“我这可是特案组，普通的刑事案件会有专门的刑警去处理的！”
不过叶楚瑜却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过这次死的人可是布莱恩代表团一个女翻译哦！”
林二微微一愣：“布莱恩代表团？”
涉及到了布莱恩代表团，那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
卢文波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支队长的电话，这个案子就交给他们大队了。
卢文波之前从林二这里得了提示，破解了粉冰的调制方法，算是立了大功，领导已经把请功表交了上去了。
这两天卢文波春风得意，就连走路都感觉要飘起来了，自信心爆棚。
正好又来了一个案子，卢文波当场就点了两队人马准备出现场。
经过林二的临时办公室的时候，卢文波就想到之前要不是有林二的提醒，自己可能都没有这泼天的功劳。
而且，市局向省厅请功的时候，以林二不归市局管为由，并没有将林二的名字写进请功表里。
卢文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另一方面，杜宇昇的案子基本上已经完结了，但是林二还没有走。
卢文波想着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经过林二办公室的时候，卢文波停下了脚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林二前脚刚挂了叶楚瑜的电话，后脚卢文波就进来了。
“林组长？”
林二回头看了他一眼，“卢队长有事？”
卢文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林组长，刚刚从片区派出所转过来一个案子！”
“高合酒店那边出现了一个杀人案，因为关系到布莱恩集团，上面特别的重视……”
他说着，有点心虚地看了看林二。
毕竟扫毒的事，林二才是最大的功臣，结果请功表上面压根就没有林二的名字。
这件事，市局确实做的有点不厚道了。
所以，卢文波见林二还是有点心虚的。
林二静静地看着卢文波，等着，听他把话讲完。
“卢队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林组长，”卢文波搓着手不安地说道，“这个案件牵扯太大了，不知道林组长方不方便跟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
本来林二刚才就听叶楚瑜说死的是布莱恩集团的代表团的翻译，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算起来，年前暴毙的杜宇昇是布莱恩国内总代理的副总，也算是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人了吧。
现在，代表团又出了一条人命。
虽然可能是和布莱恩集团以及杰森本人没什么关系，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的第二起命案了。
这就好像是一团的乌云笼罩在了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头上，也给我国的治安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谁知道这代表团的人会在油管上怎么埋汰我们国家的治安呢！
就算是卢文波不来叫他，估计没多久，上级的命令就会下来了。
于是，林二爽快地答应了：“好，我跟你去看看！”
第12章 去到现场
卢文波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林二答应的这么爽快。
林二见状，呵呵地说道：“卢队长不要误会，这件事关系到了我国的社会治安的负面影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关于高合酒店的这个命案已经被上传到了油管上去了吧？”
刚才就得到了林二指示的杜予馨在查完了相关的关键字之后，就过来说道：
“林组长，你猜的没错！”
“已经有部分视频被上传到了油管上了！”
卢文波一听，顿时就急了：
“现场不是还有我们的警员吗？”
“他们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人随意的进入现场呢！”
林二说道：“卢队长，我想现在应该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吧！”
卢文波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对对对，我们马上赶去现场！”
一行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赶去了高合酒店的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位于酒店的裙楼的302，此时在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
而提前接到了报警电话赶过来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门口拉起了警戒带，将人都挡在了门外。
不过，依然可以看见有很多人高举着手机试图拍到一些房间里的情况。
卢文波看见这种情况，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怎么回事？警戒带应该要拉在走廊的两头的，怎么只拉在门口！
他急忙快步地小跑了过去，叫道：“麻烦无关人等先行离去！”
不过他的话似乎没什么用。
于是卢文波又叫道：“小陈，你过来，给这些人做个详细的登记！”
“一会儿我们要一个一个地询问！”
还别说，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些人陆陆续续地悄悄的离开了。
不过，现在离开也没用。
像这样的酒店走廊两头的都是有监控的，稍后想要找到这些人也容易，除非他们直接离开酒店了。
卢文波又问道：“酒店的负责人呢？”
这个时候从人群里出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矮胖男人，小跑着过来说道：“我是高合酒店客房部的经理，我姓刘！”
卢文波经验老道地说道：“刘经理你好，麻烦你提供一下这一层的所有入住客户的信息！”
“另外，小陈，你带两个人去调取一下这一层的监控！”
接着卢文波带来的警员都十分经验老道地开始疏散围观的人群，并且负责现场照相的警员最先进入现场进行拍照固定现场证据。
另一组的人就在门外马上就开始对围观的人进行询问收集第一手的信息。
林二四人暂时就在一旁观望着。
因为死的是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女翻译，所以，现场还有不少陌生的外国面孔。
他们是属于情绪最激动的一批人。
因为前面先是死了一个杜宇昇，接着又死了一个女翻译，这让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感觉到了恐惧，害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所以卢文波还得分出一组人对这些老外进行安抚。
正如林二所预料的那样，这些老外接连遭受这种事情，现在有些惊慌了，开始在外网上口不择言地说龙国的治安真的实在是太差了。
林二甚至还看到有个金色卷毛的年轻人高举着手机似乎正在直播，对着手机屏幕大声地振振有词地飙英文。
林二有点无奈：英语没学好！所以听不懂！
吴双在他的身边临时充当了翻译，不服气地说道：“那个年轻人在大放厥词，说我们龙国治安太差了，他说他就来了两次，结果两次都遇见了杀人案……”
林二也是无奈，轻叹了一声，说道：“连着两次都发生在他们身上，也不能怪他们太敏感了！”
这个事情，他之前也预料到了。
为了消除不良影响，上面必然会要求这个案子要限期破案。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毕竟这是在五星级的高级酒店，到处都是监控。
最不理智的做法就是在酒店内杀人，因为很难逃脱监控的拍摄。
这个案子理论上，通过查监控，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嫌疑人了。
所以，林二并不着急。
不过，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案子，把整个商务代表团的成员的所有信息都搞到手。
之前罗老太太交代的任务就是要给代表团摸摸底。
这个案子发生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这让林二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又是叶楚瑜的杰作了！
但是这次，是叶楚瑜先打电话的。
这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了。
因为，如果真是她的话，她会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切的布局，而不会主动挑战林二。
毕竟，林二的破案能力就在那里摆着。
如果叶楚瑜还敢在林二的眼皮底下玩这套把戏的话，那么无疑就是在撩拨林二的神经，挑战他的底线，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至少，在过去的接触当中，林二虽然怀疑过叶楚瑜，叶楚瑜也坦然地承认过，但是始终都是没有直接的证据。
所以这就是一种潜藏的默契：你别让我抓到马脚！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叶楚瑜的每次算计都有着很明确的目的，那就是搞垮白家。
但是这次的案件林二暂时还没有想到和白家有什么关联，自然也就是想不到叶楚瑜有什么目的要这么做了。
卢文波带来的警员开始紧张而又有序地进行了第一步的搜证和排查的工作。
痕检组在之后也进入了现场开始对现场的手印、足迹、工具等痕迹进行勘验和采集。
痕检组里还有一个是理化生检验人员，他是负责对现场的血液、精斑等体液还有可能存在的毒物、毒品、碎屑、塑料等庞杂的物证进行勘验和采集。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简默声。
简默声点了点头，就提着工具箱上前跟着痕检组一起进入了酒店的房间。
而法医才是最后进场的人。
林二并不急，他的目光在酒店门口围观的人当中扫视着。
根据犯罪心理学，犯罪嫌疑人会有重返现场的习惯。
所以，真正的凶手应该就在门外围观的这一圈人当中。
这个时候，那个金色卷发的年轻人突然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警员，追着他叫道：
“站住！”
林二见状：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了？
于是，他侧跨一步挡在了金色卷发年轻人的前面道路上。
那个年轻人摆手狰狞地吼道：“Go wAY!”
第13章 遇见宋慈
林二只是淡淡地露出了微笑，不退反进，直接上前一个揽手背摔，就想那个金色卷发年轻人撂倒在地。
而这个时候，两个刑警也迅速地跟了上来，将年轻人狠狠地扣住了。
“他怎么了？”
林二拍了拍手，随口问道。
其中一名警员说道：“他不配合我们的询问工作！”
“刚才有人反馈，他曾进入过死者的房间！”
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年轻人挣扎着，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她是我的同事，她出事了，我就想进去看看！”
“我什么也没做！”
“你们，先放开我！”
林二微微地皱眉，蹲了下来。
死者是布莱恩商务代表团的翻译，而这个年轻人是她的同事。
于是林二问道：“你也是翻译？”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没错！”
“你叫什么？”林二又问道。
年轻人急忙解释说道：“我的中文名叫宋慈！”
林二无语地笑了笑，“宋慈，你怎么不叫唐诗？”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里面的梗。
林二让警员把他扶了起，然后松开了他。
“他不是凶手！”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
他们之所以要将门外围观的所有人全都要进行登记并且进行笔录，其实遵守也是那个“凶手会回到现场”的原则。
在问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要跑，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紧张要立即追捕他。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样的处置是对的。
万一真是凶手呢？
如果让他跑了，那岂不是可惜了。
只是，林二连现场都没有进去，更没有看过尸体，他怎么就断定这个人不是凶手呢？
卢文波也走了过来，问道：
“林组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你连现场都没有看过，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凶手了？”
林二只是笑笑说道：
“刚才那位同事说，他进入过现场！”
“虽然凶手确实是有回到现场的可能，但一般情况下，真正的凶手都会静静地躲在人群中观察！”
“一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二是观察警方的调查。”
“像他这样，明知道里面是案发现场还冒失地走进去的，是嫌自己还不够吸引人吗？”
“再退一步来讲，如果我是凶手，就算警察盘问到我了，我也会装作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尽可能地伪装，平静并且不露痕迹地回答你们问的问题！”
“像他这样，你们刚开口，他就跑的，就冲这脑子……”
卢文波细想了一下，发觉林二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哪有凶手回到现场的时候还冒失地闯进去，这是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吗？
而且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绝大多数有胆量回到现场的凶手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并且对于自己的作案手法十分的自信。
像这个小年轻这样一问话就跑的，显然不符合对于嫌疑人的犯罪侧写。
于是，卢文波摆了摆手，那两个警员就松开了这个中文名叫宋慈的年轻人。
“虽然，你没有了嫌疑，但是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警方的调查！”
卢文波脸色不善地对着宋慈说道。
鉴于刚才林二替自己解了围，宋慈对林二十分的钦佩，他指着林二说道：“我可以跟他说！”
卢文波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说道：“跟他们是一样的！”
宋慈坚持自己的想法说道：“你刚才的推理实在是让我太吃惊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但是卢文波和另外两个警员却是有点难堪了。
这当面被人说不如别人，换了是是谁都会难堪。
林二接着说道：“你为什么明知道里面是案发现场却还要进去？”
林二说的很慢，他尽量地让自己的语速慢一点，吐字清新一点。
宋慈听了之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道：“我，很喜欢福尔摩斯的故事……”
“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很好奇！”
林二听后，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在现场留下你的脚印和指纹信息？”
说着，他对身后的警员说道：“稍微记得采集他的脚印和指纹信息，到时候作比对！”
宋慈很吃惊，急忙摊手说道：“我没有碰任何东西！”
“听他们说，陈英死在了浴室，那里离门口很近。”
“我就踏进去看了一眼……”
说着他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抹的羞红。
“她什么都没穿……”
“我就跑出来了！”
林二有点无语地看了看他，“采集你的指纹和鞋印是为了证明你刚才说过的话！”
“希望你能配合！”
“毕竟你刚才的行为可不是很合适，作为警方是有权力对任何一个嫌疑人采取强制拘留的措施的！”
宋慈听他这么说，最后还是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立刻就有警员上来，给宋慈拓印了指纹和鞋印。
林二走到了房间门口。
警方正在询问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秃顶男人。
他就是本案的报案人，叫王大发，是隔壁市一家英语培训中心的老板。
而陈英在成为布莱恩代表团的翻译之前，就是在王老板的培训中心担任英语老师。
去年的时候，陈英突然离职。
但是她在离职之前，却忽悠了三十多个家长购买了她的英语培训课程，费用高达三十多万。
之后她就直接卷钱跑路了。
一开始，王老板并没有发现。
等到后来很多家长上门讨要的时候，他才知道了这么一回事。
可是家长不管这些，钱是陈英代收的，那就是培训中心得认这笔账。
本来在双减的正常下，王老板那个教培机构已经是举步维艰了，走在破产的边缘。
结果，陈英还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差点把王老板逼到跳楼。
后来他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陈英的下落。
也就是今天，他从隔壁市专门坐车跑到了秦都市，去找陈英理论的。
在今天下午大概四点多钟的时候，他就找到了陈英所住的这302房间，然后和她大吵了一架。
这个事情，当时陈英的同事也都看见了。
陈英就说她会尽快地想办法把钱还给王老板，叫他不用再闹了。
王老板这才无可奈何地先行离开。
大概是晚上八点钟左右，王老板接到了陈英的电话。
电话里，陈英让他现在就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王老板以为是陈英要谈还钱的事，就跑过来了。
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摊上这么个事。
第14章 现场勘察
王老板说，他接到陈英的电话之后，就往酒店这里赶。
【以下为凶手设计的杀人手法】
当他到302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门是虚掩的。
他就敲了敲门叫着陈英的名字。
从里面传出来陈英的声音，“进来吧！”
王老板就推门进去了。
不过他却没有在屋里看到陈英的影子，反而是从卫生间里面传出了陈英的声音：
“你先等我一会！”
接着就从洗手间里面传来了淋浴的水声。
当时，王老板心里有一种心猿意马的感觉。
他想着，陈英是不是打算叫自己过来用肉身还债啊！
你看，房门故意虚掩着，然后自己一来，她就在里面洗澡，这个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那一会儿岂不是……
王老板心花怒放地想着接下来旖旎的场景，还回头把房门给反锁了。
然后他就在房里的椅子上坐着，心猿意马地幻想着那种付费除码的爱情大战。
大概几分钟之后，王老板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王老板顿时就惊了，连忙跑到了卫生间的门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里面却只有淋浴声却没有听到陈英的回应声。
王老板又叫唤了几声，顿觉可能不妙，于是就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眼前的一幕直接把王老板给吓懵了。
只见陈英一丝不挂地倒在了淋浴间的地上，昏迷不醒。
淋浴的喷头还在喷水，整个的淋浴间里雾气蒸腾。
王老板这个时候早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都抛出了脑海，他急忙上前关掉了淋浴喷头，然后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陈英，发现她竟然没有了呼吸。
这可把王老板吓得了三魂丢了两魂。
他就是来把家长们被骗的钱拿回来而已，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了。
吓得慌了神的王老板最后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机打了120和报警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自己整个人都吓懵得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一直等到警察来了之后，他才去开的门。
之后的情况就是，警察的登门立刻就引起旁边房间住客的注意。
因为是陈英是代表团的翻译，所以，周围的房间住的也多半是代表团的同行人员。
出现了这么一档子的事之后，他们全都跑出了房间开始围观。
鉴于围观的人多，派出所的民警好将人群往外推挤，然后设立了隔离带。
就在王老板和派出所民警陈述整个过程的时候，宋慈就穿过了警戒线跑了进去。
当然，民警的反应也是很迅速，就把他赶出来了。
也就是这么一个小插曲而已。
而这个时候，前面的痕检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对案发现场的初步勘察了。
随行的法医也进入了现场，对尸体进行表征的初步检查。
林二也跟着进入了现场。
他看到了进门之后的右手边就是那种推拉式的竹编定制门，进去之后就是干湿分离的洗手间了。
靠左侧的是洗手台，右侧的则是用玻璃隔断的淋浴间。
林二看到的是陈英一丝不挂地倒在了淋浴间的地板上，后脑勺着地，并且身上有大量的水迹。
简默声在他的身边说道：
“我们发现陈英的时候，淋浴间里的墙壁和玻璃上有大量的水汽凝结成的水珠，上面的排气扇并没有打开！”
“刚才法医看了之后，怀疑是死者因冲澡的时间过长，空气不流通引发的缺氧或者低血糖后晕厥倒地！”
“倒地的时候，后脑勺着地撞击致使脑干受损颅内出血，导致心脏和呼吸停止后死亡。”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林二点了点头，王老板八点左右还接到了死者的电话，之后便赶到了酒店。
基本上也能推测出死亡时间不会早于八点。
法医正在仔细地给死者做表检，主要是检查体表的致命伤，以及身体的外伤情况。
因为陈英是在洗澡的时候突然身亡的，所以，没有穿衣服，对于法医的体表检查工作来说，就轻松很多了。
他们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后脑伤口，然后简单地捏了捏死者的四肢等关节。
除了这些之外，在死者的脸上有红肿的掌掴的痕迹，手臂上也有拉扯用力的淤伤痕迹。
而这些基本上就相当于告诉法医，死者生前和被人发生过争执。
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
最后将这一切都做好记录。
做完这一步，就可以装裹尸袋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却制止了他们装裹尸袋。
“先等一下！”
林二从洗手间跨进了淋浴间。
这淋浴间本来是挺大的，那是相对于一个人洗澡而言。
现在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林二把法医助理先请了出去，然后蹲下来检查。
法医看到是林二，也就不敢有什么异议了。
毕竟林二现在可是特案组的组长了。
之前他还是刑侦顾问的时候，要是干涉法医的验尸现场，那肯定是要遭到他们的白眼的。
但是现在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严格来说，他的行政级别不高，但是办案权限却很高。
对于没有品阶的法医，林二现在的级别也称得上叫一声“领导”了。
林二戴着橡胶手套，蹲了下来，轻轻推动死者的头部，查看其后脑勺致命的伤口。
后脑着地致使脑干受损？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难道死者是铁板人吗？
正常人如果是感觉身体不适或者是低血糖缺氧，就算是昏厥倒地，也不可能是这么直挺挺地往后倒啊。
按理来说，身体处于自身保护的需要，都会潜意识地向前倒，而且手也可以自发支撑起来，充当缓冲或者保护。
像这样后脑受伤导致的死亡，九成九的概率就是谋杀了。
就在林二这样想的同时，他的超能力也在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死者陈英就在这间屋里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生了争吵。
当然，林二看的还是默剧，依旧是无法听见他们的吵架内容。
接着，那个男的就让死者打电话。
死者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如果估计的没错的话的，这个电话应该就是陈英打给王大发的了。
挂了电话之后，两人都不高兴了。
死者的大意是说：你满意了？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从他们的反应看出来的），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过，学过了心理学和微表情学的林二，可以看出这两种惊慌失措的表情的差异。
因为牵扯的肌肉群是不一样的。
林二看得出来，陈英就好像是被撞破了奸情一样慌张。
而那个男的只是面部表情表演“惊慌”，但是他的眼神却不是。
林二断定这个男的很有问题！
第15章 他要直播
第 章 未命名草稿死者很慌张，她紧紧地抓住了男人的手，眼中却是慌乱和焦虑。
男人轻轻地拍了拍的她，在安慰她。
接着男人就过去把房门打开了。
另一个女人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立刻就冲着男人破口大骂，泼辣地拍打着他！
男人无奈。
很快，他就被女人给撵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了这两个女人。
陈英显然是很慌乱不安地看着气头上的女人。
女人恶狠狠地看着陈英，嘴里叫骂着。
果然很快就一言不合就上前动手打人了。
陈英心虚势弱，先是挨了女人一巴掌。
接着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之前离开的男人去而复返，强行将两人分开了，并且将女人带回去了。
陈英的衣服被扯破，头发凌乱，整个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失神地坐在地板上。
没多久，刚才的男人又回来了。
他蹲下来安抚着陈英，最后扶着陈英进了洗手间。
就在陈英不注意的时候，男人突然发力，抓住陈英的头往她后面的墙面狠狠撞去。
陈英当场就昏厥了。
但是男人不放心，强行扶着她的头又狠狠地再撞击了一次。
陈英瘫软无力地滑落到了地板上。
男人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他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次性的手套戴上，然后从屋里搬来了一把凳子，放在淋浴间，拆下了淋浴间上面的通风管。
看到这一幕的林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配方有点熟悉啊！
男人从通风管道里拉出来一根鱼线，鱼线上还有一小段的软铁线的线圈。
接着他先将淋浴喷头调到正上方的喷洒位置，然后将鱼线端的铁线圈套在了淋浴头的开光把手上面。
然后他拉了拉鱼线。
这个时候，林二就肉眼可见的鱼线收紧了。
应该是另一端，他的同伙收到了信号将鱼线拉紧了。
接着，男人又将自己手机拿了出来，放在了淋浴房上面的通风管道里。
林二这个时候注意到了他的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呼叫人：老婆。
男人将手机放在通风管道里事先准备好的纸片上。
然后下来，再将通风管的罩子给扣回去。
他把凳子搬回去之后，就开始给陈英脱衣服，脱到一件都不剩，再把没有了呼吸的陈英搬到了淋浴房里。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男人这才退了出去，并且将淋浴室的玻璃门还有卫生间的推拉门都关好之后，最后退出了房间。
画面到此结束！
至于后面的事情，通过王大发的笔录记录，林二也基本上能把整个案件给串联起来了。
眼前的景物恢复了清明之后，林二回头看了一眼法医，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刚才说死者是由于缺氧或者低血糖昏厥倒地死亡的？”
“你现在告诉我，一个人究竟要昏厥到什么程度摔倒，才能猛烈地撞击到后脑勺？”
法医被林二看的有点头皮发麻了，感觉那双眼睛会杀人似的。
他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了。
“不、不排除有他杀的可能性！”
他有点慌张地说道，“这、这还要等回去了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他说着，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如果是在平时，人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但是今天，不行了！
他感觉，林二好像是懂验尸的，那眼神，那语气……所以他不敢乱说了。
林二是真的很冰冷地看着他的。
上次杜宇昇的死，也是这个法医，尸检报告说成了病发死亡，就想轻松地掩盖过去。
这次又是布莱恩集团的人死了，还是这个法医，他又打算以缺氧或者低血糖昏厥倒地死亡强行掩盖吗？
难道，无论什么人死了，他都是这么糊弄的吗？
也难怪，布莱恩代表团的人对于杜宇昇的死都有点怀疑。
而这次，又有人死了，他们才会这么不嫌事大地凑在门口观望。
似乎就在等着，这次法医又会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定性这次的案件。
“你进来做什么？”
门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是卢文波。
这个声音瞬间吸引了洗手间里面的人。
林二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了刚才的那个金色卷发叫宋慈的年轻人举着手机似乎在直播。
“我是死者的男朋友，她是怎么死的，我有知情权！”
说着，他就强行地挤进来了。
出于对于死者的尊重，林二还是将不透明的裹尸袋盖在了陈英的身上。
而法医那边，却好像是解脱了一般，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面对林二那杀人的目光了。
他如坐针毡，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宋慈挤了进来，看到林二在验尸，以及听到了林二的刚才的那句话：
“……一个人究竟要昏厥到什么程度摔倒，才能猛烈地撞击到后脑勺？”
他对林二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看来，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他似乎能一眼就看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卢文波跟着追了进来，说道：“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警方查案！”
宋慈急忙向林二投去了求救的目光，目光中很是殷切。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考虑到接连两次死的人都是布莱恩商务代表团的人，而且这个案件已经被人上传到了油管上，虽然目前还没有形成什么热度，但是如果一直都这么遮遮掩掩的，难免会有猜忌之嫌。
再加上，刚才法医的表现，真的让林二很失望。
一旦什么缺氧低血糖之类的说法被传出去，那对于龙国的警方来说，无疑是一种很不好的影响。
于是，林二看了看他，问道：
“你是米国人？”
宋慈点了点头，同时他将手机对准了林二。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问：“你在直播？”
宋慈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有知情权！”
“而且这也是我的权利！”
“你们不能阻止我直播！”
卢文波也是有点头疼地看了看林二。
这人是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人，而且杰森布莱恩也住在酒店里面，他多少有点顾虑。
想强行阻拦的，但是宋慈已经在直播了，而且还是在油管上直播。
他要是暴力阻拦的话，一来是在国际上影响不好，二来是没法和布莱恩的代表团一个满意的交代。
涉及到外国人，他们做起事来，就总是畏首畏尾的。
特别是商务部的大领导也在酒店，正在和杰森布莱恩洽谈招商引资的事，要是自己一个办不好，搞砸了领导的项目，那自己也就完蛋了。
所以，卢文波表面看起来在拦，但其实已经把锅甩给了林二了。
林二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你可以全程直播！”
卢文波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
他凑过来，小声地说道：“林组长，这不合规矩啊！”
“这万一……”
第16章 林二同意
卢文波有这方面的担心是正常的。
毕竟刑警在查案的过程中，都是有个保密的条例的。
真正的凶手落网之前，是不会向公众公开调查的细节的。
如果，这个宋慈全程直播的话，那万一凶手也在直播间里看着警方的一举一动那怎么办？
警方还怎么调查？
退一万步来讲，万一没能找出真凶，那怎么办？那岂不是要把龙国警察的脸全丢光了？
卢文波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做，真的不合规矩，也真的不适合！
但是，林二却是面色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
“出了事，这个责任我担着！”
卢文波见林二这么说，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毕竟，他现在也在直播的画面里面。
接着他对宋慈问道：“你是布莱恩集团的人吗？”
宋慈点了点头说道：“是！”
林二轻松地说道：“那正好！”
“希望你到时候能如实客观地向你的领导汇报这里发生的事情！”
宋慈点头说道：“放心吧！林、林组长！”
“我直播就是为了要公正客观，我的直播间里可是有几万人同时在线呢！”
他这么一说，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这么多人？”
宋慈很骄傲地说道：“我可是油管上的网红主播！我还是一个龙国通！”
说着，他很骄傲地翻转了手机给林二看了一下他的直播间画面。
看着满屏的弹幕，各种他不认识的文字，林二也是头大了。
“他们在说什么？”
林二好奇地问道。
宋慈将手机转了回来看了一眼，说道：
“他们在打赌，你们要多长时间才能破案！”
“还有人说你的头发太难看了！”
“有的人说，一定是那个报案的人杀的！这种杀人然后报警的戏码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
……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卢文波站在一旁都快要替他急死了。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那就是，既然宋慈要怼着林二进行直播，那么只需要林二把他引开不就可以了？
不过，林二似乎却没有这个打算。
而且他也没有用卢文波的班底，而是转头问简默声：
“现场初步勘验的结果怎么样了？”
简默声看了一眼那个直播的摄像头，也是有点顾虑地说道：
“林组长，万一嫌疑人也在看直播……”
卢文波也趁机说道：
“是啊，林组长，你这么一直播，就相当于把我们警方所有的动作都暴露在了嫌疑人的面前，万一嫌疑人看到了直接跑了怎么办？”
“我觉得，咱们可以退而求其次。”
“既然这位先生对我们的办案手法有质疑，也要求知情权，我们就尊重他的意愿，让他着我们一起查案！”
“但是不能直播，你看怎么样？”
林二看了看卢文波，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错的建议！”
于是他又看向了宋慈，“你说呢！”
宋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直播间里的人他们都不同意！”
“他们就是要看我的直播！”
“如果我就这样掐掉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卢文波这个时候说道：“查案哪有那么快的？我们还需要尽可能的收集资料，排查线索，最后才能锁定嫌疑人！”
“这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宋慈却是直接说道：“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多！”
卢文波有点无奈地看向了林二，希望他能出面制止这种无理的闹剧。
林二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应该不需要那么久！”
接着林二就问卢文波道：“卢队长，这周围的住客信息还有酒店的监控弄来了吗？”
卢文波轻叹了一声，说道：“已经拿到了！”
“我们的人正在查看监控！”
林二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间房间的左右客房的住客先别让他们离开，进行临时的控制，我稍后会有问题要问他们！”
卢文波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安排人手控制了！”
“从位置上来讲，他们确实也有很大的嫌疑！”
对于卢文波的安排，林二还是挺满意的。
接着林二又跟简默声说道：
“没关系，你就说吧！”
“现场勘验完之后，我们都掌握了哪些线索？”
既然林二都这么说了，简默声自然也就没有了顾虑。
他说道：
“在卫生间这里我们提取到了两组指纹，已经发回去让技术科做比对，应该是死者和王大发的。”
根据王大发刚才的笔录情况，他推门而入，又进入了淋浴间关掉了淋浴喷头，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有他的指纹也不奇怪。
而且林二看到的是那个行凶的男人戴了一次性的手套了，应该也不会留下指纹。
“另外，我们在死者床上的衣物提取到了另外两组不同的指纹！”
“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加紧比对！”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眼睛不由地一亮。
“两组不同的指纹？”
他惊喜地问道。
因为他看的很清楚，那两组指纹一定就是那对凶手夫妻留下来的。
这两组指纹非常的重要。
“从撕毁的衣服上提取到了指纹，说明他们和死者生前有过争执！”
“这和死者的体表的伤情基本是吻合的！”
“除了报案人和凶手，他们应该是死者生前见过的最后的一批人了！”
接着林二就直接说道：
“尽快和周边的住客的指纹信息进行比对，锁定这两个人的身份！”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很清楚，那对夫妻肯定就在隔壁。
想要通过通风管道设置这些手段，那就必须是靠近的才可以。
这间房间的洗手间是进门靠右，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隔壁进门靠左的那个房间了。
想到这里，林二的目光放在了淋浴间上面的排风管。
之前在豪尔顿庄园酒店的时候，他处理过一件明星赵小婉被杀的案子。
凶手陈科就是利用了无人机通过排气管道从而制造了一个堪比密室的杀人案件。
出于对案件的敏感，林二一进门还没有碰触尸体看清真相之前就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排气通风管上面。
他问道：“这上面检查过了吗？”
简默声惊讶看了林二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排气罩是卡扣式的，排气罩的上面我们也做了检测，没有发现指纹等痕迹。”
“至于管道里面，还没有检查！”
林二只是很干脆地说道：“那就拆下来检查一下！”
第17章 非他所为
卢文波看了看简默声又看了看林二，小声地说道：
“林组长，我看没什么必要吧？”
林二好奇地看着他，有点不解。
卢文波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凑在林二的耳边说道：
“我看这个案子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王大发意图强奸死者，死者不从，两人发生了争执！”
“王大发失手将死者推倒，才引发了这个事情！”
林二有点吃惊。
林二吃惊是因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他压根就没往王大发的身上想。
而是好奇卢文波他怎么会这么想。
然而，事实上，很多警员和卢文波的想法是一样的。
在酒店发生了这种事，十之八九都是和男女间的那点事有关。
虽然是王大发报案的，但是凶手做好了伪装之后报案这都是常有的事。
而案发现场就只有王大发和死者两人，并且在淋浴房里就只有王大发和死者的指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在酒店行凶，除非凶手是对自己的杀人手法十分的自信，否则一般情况下，犯罪分子会更倾向于在户外没有监控的地方行凶。
在卢文波看来，这个案子应该是很容易的。
现场既有指纹又有监控，凶手可没有那么容易藏匿的。
林二直接指了卫生间里洗手台上摆放整齐的洗漱用品和码放整齐的浴巾等物品，说道：
“这能看出来，两人曾在这里发生争执？”
接着，林二又指着淋浴房玻璃墙表面上那薄薄一层的水雾，说道：
“就算他们不在洗手间这里发生争执，而是在淋浴房里发生了争执……”
“淋浴房的空间更小，如果两个成年人在里面推搡拉扯的话，手脚或者身体有没有可能碰触这玻璃墙？”
卢文波看着玻璃墙面上那均匀的一层水雾，顿时有点尴尬。
正如林二所说，如果真的在里面发生了争执，那么这玻璃幕墙上一定会留下手印等痕迹的。
卢文波于是尴尬地说道：“或许不是在洗手间，而是在外面的房间……”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有点不悦地说道：
“卢队长，我很赞同你的大胆假设！”
“但在我看来，如果两人是在外面的房间发生了争执，王大发错手杀了死者，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将死者拖到淋浴房来呢？”
“这……”卢文波一时之间有点语塞了。
似乎这么说也有点不对。
既然王大发是想要强行和死者发生关系，那么争执过程中如果真的是错手杀了死者，他也没有理由将死者拖到洗手间啊……
不过，卢文波还是觉得王大发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继续说道：“根据王大发他自己亲口所说，他进入房间的时候，死者还叫他等一下，那就说明当时死者还活着！”
林二这个时候呵呵地笑了，说道：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觉得王大发应该不是杀人凶手！”
卢文波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一直举着手机在直播的宋慈也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直播间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外国人，可能他们听不明白卢文波和林二之间的对话。
但是也有少部分龙国人，他们是听懂了。
因为宋慈是从案发报警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现场在直播，所以，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是闲得无聊从头看到尾的。
他们也算是见证了警方到现场之后处理案件的整个过程。
于是，就有人耐心地和刚进直播间的人解释：
“一个女的在的酒店被杀了，同房间的男人报了警，现在警方怀疑报警的那个男的就是杀人凶手，可是那个年轻的警探却说报警人不是杀人凶手……”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的很快。
也有人一直在问：“这是哪里的案子？怎么可以全程直播？”
还有人问：“有没有谁能重新讲一下是怎么回事啊？我刚进来，看的是一头雾水！”
“我也是！好像是发生了杀人案！”
“这个真带劲，居然有人在全程直播杀人案件！”
“这算什么，你去暗网看看，还有人直播杀人的过程呢！”
“我去！这么瘆人？”
……
不止是卢文波和宋慈，就连准备去拿凳子的简默声也是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想听一听林二究竟是怎么判断的。
卢文波吃惊地问道：“哪、哪句话？”
林二淡淡地说道：“王大发说他进入房间的时候，死者还在淋浴间洗澡？”
卢文波瞪大了眼睛，有点懵地点了点头，“是，他是这么说的！”
林二却直接说道：“如果王大发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这么说！”
“他完全可以说，他进入房间的时候，死者就已经死了！”
“这样的话，他不是更容易摆脱嫌疑吗？”
卢文波和众人又愣住了。
这是一种站在嫌疑人角度的逆向思维。
只要，把自己代入进去一想就明白了。
如果真是王大发杀的，他没有必要那么老实地交代，他进门的时候死者还活着吧？
然后他和死者共处一室十来分钟，他没杀人，死者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样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啊不是？
与其这样说，那还不如说，他一进门就发现了死者已经死了，这样不是更容易让自己摆脱嫌疑吗？
所以，这么一逆推，就连宋慈这个老外也觉得，林二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虽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仅仅只是从逻辑的角度出发，他就很轻松地判断出了报案人王大发不是杀人凶手了。
林二露的这一手，真是让宋慈还有他身边的那些警员大开眼界了。
不过，林二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继续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最后我们还是要看证据的！”
正说着，刚才去提取监控的警员回来了。
“卢队长，酒店的监控已经拿到了！”
“经查，在案发前，就只有三个人进出过死者的房间！”
那名警员有点微微气喘地说道，
“监控显示，最后进入死者房间的就是王大发，他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一直到派出所的同事敲门之后他才开的门！”
听到这里，卢文波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林二口中的证据了。
第18章 看法不一
虽然卢文波也承认林二的推理很精彩，但是证据就足以表明了，王大发就是最后和死者在一起的人。
如果不是他杀的，那么又是谁杀的？
谁又能在王大发的眼皮底下杀了死者？
那名警员立刻就将监控的视频截图部分交给了卢文波。
图片上有时间和进出302的人员。
卢文波看了一眼提交过来的图片，一眼就认出了最后进入死者房间的人正是王大发！
而且根据他的说法，他进入死者房间的时候，在洗手间淋浴的死者还让他等一下。
根据这份笔录，王大发进入房间的时候，死者还活着。
那么，不是王大发杀的，还能有谁？
这就让卢文波不得不怀疑，王大发其实是留在了现场清理他行凶的痕迹。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而是将图片转手交给了林二。
林二看了看这几张图片，随即就抽出了其中的一张图片，问道：
“这张图片里的人呢？”
刚才负责摸排询问的中队长立刻就站出来说道：
“他们是住在隔壁301的房客！”
仅这句话，林二就已经断定，凶手就是他们没跑了。
林二很淡定地问道：“做过询问笔录了吗？”
另一个警员说道：“林组长，已经做过询问了！”
这些是他们长期以来养成的工作习惯。
一般来说，302发生了命案，那么毫无疑问，在案发时间前后进出过房间的以及住在旁边的住客，嫌疑的可能性就比较高。
从一开始，卢文波让酒店的客房经理调出酒店房间客人开始，他们就已经对302附近的房间的住客进行了优先的询问。
只是因为他们和卢文波林二等人一样也是刚到现场，几乎和他们就是同步的，所以刚刚做完询问笔录，还没有提交。
林二直接说道：“先拿给我看看！”
那名警员先是征求性地看了一下卢文波。
卢文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主要是现在宋慈基本上对着林二拍的，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林二现在就是代表着龙国的警察。
卢文波虽然有点艳羡和眼红，但这个时候，不丢脸或者说不给市局丢脸已经是万幸的了。
他还是对自己几斤几两有着清晰的认识的。
如果这个案子慢慢查，他或许还能找出蛛丝马迹。
但是，被直播的摄像头怼着，他无形当中就感觉很紧张。
经过了直播间的加持，他害怕所有的细节都会被放大。
无论是查案还是推理，这些都是很依赖平常的积累的。
但是对于卢文波来说，秦都市属于一个旅游带动经济的娱乐城市。
在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各种案件。
而那些案件看着多，其实处理起来也特别容易。
比如扫黄扫黑，最近他又参与了一个扫毒。
这些事情，那就是用暴力直接碾压就行了，没有什么难度。
最难的其实还是那种没头没尾的人命案。
如果是酒吧夜场的那些打出人命的也没什么难度，基本上一次摸排也就门儿清了。
都是属于简单直接的。
所以，在刚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首先锁定的就是王大发。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王大发的嫌疑越重。
无论是动机还是时间又或者现场遗留下来的证据，都足以指控王大发了。
王大发几乎满足了这一类刑事案件凶手的所有条件。
如果林二没有跟来的话，他只需要把王大发带回去，在拘留室关上两天，好好地问问，这家伙什么都会说的。
案子到时候不就破了？
唯一的一点，那就是林二刚才说的那个情况有点牵强，其他的都已经没什么了。
但是，卢文波也可以解释。
比如说，王大发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他知道在酒店杀人，两头都有监控，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这样可以让警方真假难辨。
而且，证据已经足够了。
监控的画面可以证明，王大发是20点22分进入死者的房间，一直到派出所民警敲门，20点44分才开的门。
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任何人进入过死者的房间。
其次，在卫生间的门把手、淋浴间的玻璃门把手还有喷淋开关那里都检测到王大发的指纹；说明他曾近距离接触过死者。
而且有且只有王大发和死者的指纹，孤男寡女共处在一个淋浴间，其中一个还死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第三，王大发在下午的时候和死者发生过冲突，并且有过肢体上的争执，这一点，酒店的服务人员可以作证。当时的客房经理闻讯而来，亲自把王大发给劝走的。
这就是说明王大发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或许是他离开后越想越气，去而复返，最后冲动杀人。
至于其他的证据，那就只能等痕检在现场采集之后送回监测之后出报告才能知道了。
不过，卢文波已经很笃定，这件事一定是王大发干的。
所以，关于隔壁301两人的询问笔录，卢文波根本就不关心。
他直接让警员交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了，还没开始看，就问道：
“他们现在人在哪？”
那警员立刻说道：“我已经限制他们在房间，暂时不能离开！”
林二给他投去了赞赏的眼神：这个同志做的不错！
林二看了看手里的笔录。
从上面的内容可以看出，居住在隔壁301的是一对夫妇。
男的叫潘强，是一家医药公司的老板。
女的叫李菲，是潘强的老婆，同时也是一名颜值短视频博主，在国内某短视频的平台上拥有八十万的粉丝。
另外，通过询问得知潘强和陈英是情人关系。
陈英在王大发的培训机构当老师的时候，潘强的儿子就在陈英的班上补习。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厮混上了。
而他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潘强得知了陈英居然进了布莱恩集团的商务代表团。
这让原本没有打算和布莱恩集团接触的潘强嗅到了一丝的机会。
他联系了陈英，想让她帮忙牵桥搭线看看有没有机会拿下布莱恩集团的一两个小项目。
不料陈英狮子大开口，趁机敲诈他五十万。
如果潘强不给，她就把他们之间的事告诉他的儿子和他的老婆，让他家宅不宁。
潘强一方面是为了平息陈英，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拿到布莱恩集团的项目，所以就分两次给陈英转了五十万。
不过，这个事却被他的老婆李菲给发现了。
第19章 潘强笔录
潘强就解释说，这是给陈英牵桥搭线的费用。
继而又解释了一下这个布莱恩集团的强大。
这个李菲一听，布莱恩集团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那肯定得来啊。
她可是颜值主播，平时就是靠着卖一些美容护肤品赚钱呢！
而布莱恩集团旗下的美容化妆品的公司也是全球都非常出名的啊。
潘强既然要去碰碰运气，那李菲自然也想来碰碰运气。
所以，他们就一起来了。
潘强还特意私下提醒陈英，不要穿帮了。
刚好，陈英旁边的房间的住客退房了。
陈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就帮他们预留了这间房间。
下午的时候，他们刚入住就马上找陈英了。
关于下午的那次会面，夫妻两人的说法有些不一致。
潘强说谈的挺好，陈英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这一层的房间，这里住的都是代表团的人。
而李菲却说陈英根本就不是代表团的人，更不是布莱恩集团的人。
她就是代表团到了秦都之后，其中的市场拓展部的随行人员为了了解龙国的当地的情况临时找的一个随行翻译罢了。
这个陈英别说帮他们引荐了，恐怕她连在代表团连个屁都不是。
可是自己的老公却好像被灌了迷魂药一样对那个骗子言听计从。
这让李菲心中产生了怀疑。
后来，王大发就跑过来闹事了，和陈英大吵大闹的，差点还要动手。
李菲见状就拉着潘强先离开了。
他们出去找地方吃晚饭的时候，李菲就告诉潘强那个陈英就是个骗子。
潘强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很烦躁。
可是潘强的手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弄丢了。
这让潘强的心情更加烦躁了，当时他们点好的小龙虾也不吃了，就先行回了酒店。
李菲当时就觉得有问题，随后她就让服务员把小龙虾打包，也跟着回酒店。
李菲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并没有看到潘强。
而那个时候潘强的手机又丢了，她又联系不上潘强，于是就出门寻找。
结果经过302房间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李菲在门外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声音，这才发现原来潘强瞒着自己和陈英早就有了一腿。
想到这个陈英不但骗了他们还诈了老公五十万，她就气不打打一处来，气愤至极的她就拼命地拍门。
潘强见躲不过了，就只好给李菲开门。
没想到李菲就好像吃错了药的疯子一样就冲了进来对陈英又抓又打的。
潘强只好抱住李菲，劝她冷静一下。。
李菲就以她要和陈英好好谈谈，将潘强赶了出去。
可是潘强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又听到了李菲和陈英两人打架的声音。
于是，潘强就又回到了302，将李菲给带走了。
在简单地安抚了李菲之后，潘强又去了302。
他说李菲当时下手太重了，他怕陈英有什么问题，所以过去看一下她。
潘强看见陈英的衣服都被扯烂了，脸上还留着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就安慰了她几句。
但是陈英不领情，就将他赶出去了。
之后他们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出去过，一直到刚才警察来隔壁敲门，他们也是听见了外面走廊上声音很吵了，才好奇地出来看看的。
关于这两人的笔录内容大致就是这样。
警员补充说道：“根据他们两人分开询问的笔录结果，我们也对照了一下从酒店提取到的监控视频，基本上时间都对应上了！”
接着，警员又指着笔录后面附带的家长从监控视频上截取下来的图片。
图片显示，潘强和李菲是在16点45分的时候离开酒店。
这一点倒是和王大发的笔录口供是对应上的。
之后监控拍到的画面是19点56分潘强单独回到了酒店，并且直接去了陈英的302房间。
而李菲是在20点03分的时候进入了酒店，并且05分时候回到了酒店房间。
之后李菲在302门前驻足，接着拍门，然后进入房间。
接着潘强离开，回到了301房间。
没多久，潘强从房间出来又进入了302房间，带着李菲一起离开。
之后潘强再次进入302房间，大约八分钟左右的时间离开。
而他离开之后大约五分钟左右，王大发就来了。
也就是说，潘强和李菲的口供以及现场的监控所提供的照片是完全能对应得上的。
在警员的思维里，他们的内容和监控所呈现的事实相符，基本上是相信了他们的话。
又因为，王大发的口供以及他在房间里的时间过长，这种很不合理的行为，让警方就更加相信王大发其实才是真正的凶手，无形当中就降低了对潘强夫妇的怀疑。
不过，他们还是让他们留在了房间里，暂时不要外出。
对于其他房间的住客，也都是同样的操作。
在询问完成笔录之后，都被要求留在房间里不要外出，以备警方随时询问。
林二看完了这两份笔录之后，基本上就已经确定这两个就是他所看到的杀人凶手了。
他们所描述的内容和监控视频对应上了，也和林二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对应上了。
只是，林二知道是知道了，但是还得破解他们的杀人手法才行。
否则没有正当的理由作为切入点可不行。
卢文波见林二看完了，就主动把笔录的内容拿过来也仔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就更放心了。
这潘强夫妻虽然是和死者有过冲突，但是他们所表述的内容和监控全部都对应上了。
再加上，王大发说的，他进门之后听到了死者陈英在淋浴间叫他等一下的声音。
随后，王大发才听到陈英开启淋浴头喷水出来的声音。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王大发才会在发现陈英死在淋浴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听到了陈英说等一下，然后才传出了水声。
也就是说在王大发的印象里，陈英当时确实是在里面，并且那个时候才打开了喷淋系统，所以他才会先听到陈英的声音之后才听见水声！
如此一来，卢文波就可以确定，潘强离开之后，王大发进去的时候，陈英可能是因为刚和李菲打过架所以想去清洗一番，所以那个时候，陈英还活着！
卢文波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自信的笑容，呵呵地说道；
“林组长，结合潘强夫妇以及王大发的口供，应该可以确定王大发进入房间的时候陈英还活着了吧？”
第20章 那倒未必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倒未必吧！”
卢文波都愣住了：林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是怀疑王大发进入房间的时候，陈英已经死了不成？
可是，王大发听见的声音还有开喷淋的水声要怎么解释？
而且这不是警方强迫王大发说的，而是他自己供述的。
难道他还能在这个环节推自己一把？
卢文波都有点无语了。
这个案子，基本上都已经很清晰了啊！都这样了，林二还不相信是王大发杀了陈英？
宋慈很好奇笔录上面写了什么，他焦急地问道：
“笔录上的内容能说明什么？”
卢文波这次倒是很积极，说道：“隔壁房间的潘强夫妇的笔录和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对应得上！”
“虽然他们进出过死者的房间，但却是因为感情的冲突！”
“他们和死者确实有过肢体上的争执，但只是轻微的抓伤，根本就不致命！”
“而且报案人王大发进入房间的时候，死者还活着！”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还展示了一下王大发的笔录内容。
上面清楚地写着，王大发推门进入房间之后没有看见陈英叫了几声就听见陈英在洗手间叫他等一下，然后打开喷淋洗澡的声音。
而他也在房间里耐心地等着。
后来他听到了洗手间里传来了一声尖叫，他就跑过去隔着洗手间的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询问几次都没有回应之后，他才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这才看到了陈英倒在了淋浴间里面。
当时的喷淋头还在喷洒着热水，整个淋浴间里雾气氤氲。
他是先关掉了喷淋的水，然后检查陈英的呼吸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但他还是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王大发还有一定的法律意识，知道案发现场不能被随意破坏，所以他是等到警察来了之后才开门的。
宋慈很勉强地看着警员打印出来的笔录。
不过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基本上都从两份笔录里推断出了大致的情形，王大发的嫌疑大幅度地提升。
毕竟相比于潘强夫妇的口供，王大发的口供就显得单薄了许多，很多细节是没有办法证明的。
反而是他在淋浴间留下的指纹以及他的动机成为了他最强的指控。
宋慈还有一些警员也都把目光转向了林二。
因为林二刚才说未必。
也就是说，林二和卢文波现在分歧的焦点就在于，王大发进入房间的时候陈英是否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那么王大发的行凶的可能就很大，毕竟在他进去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去了。
但如果，王大发进去的时候陈英已经死了，那么潘强夫妇就会有很大的嫌疑。
因为陈英的死是后脑遭受外力撞击导致脑干死亡颅内出血最后呼吸和心脏停止才死的，所以能杀死陈英的人，就只有进出房间的人才有这个机会。
他们把目光都聚焦在了林二的身上，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但林二只是笑笑，说道：“去301看看吧！”
警员敲开了门。
潘强一脸心虚地客气地询问：“警察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二看了他一眼，心里就安定了几分。
他确认了，这就是他所看到的杀人凶手。
他是“亲眼”看着他行凶的，而且整个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潘强之后，林二的微表情的变化也被宋慈的直播清晰地捕捉到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在还在纳闷：
“他那松一口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301的人是凶手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是凭什么断定报案人进去之前那女的已经死了呢？”
“刚才他不是说了吗？如果是报案人杀的，他完全可以推脱说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样的就不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可是，那边那个不是展示了几份口供相互验证了吗？”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按我说，报案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是这么觉得！”
“这个案件真没意思！难怪可以让主播进行直播，我都怀疑是不是提前按剧本安排好的！”
“这种案子明眼人一看就懂啦！报案人在里面那么长时间，也够他杀人了！反过来说，如果人已经死了，他进去了那么久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你们没注意到一个细节吗？报案人说，进去房间之后，才听到淋浴间的水喷洒的声音！如果人已经死了，那么请问，是谁开的水龙头呢？难道是鬼吗？”
“对啊，还是楼上的细心！既然是那个时候开的水龙头，如果人已经死了，还怎么开？”
“所以，报案人才是凶手对吗？”
“这个案子也太简单了……主播，下次能不能换个刺激点的！”
……
警员介绍了一下卢文波和林二，然后说道：“我们还有些问题需要你们配合！”
潘强有点心虚地点着头打开了房门。
林二跟着卢文波一起走进了301的房间。
果然在进门的左边就是洗手间的位置，和左边的302的洗手间是连在一起的，仅一墙罢了。
这也就为他们的计划创造了十分便利的条件。
一般来说，相邻的两间洗手间通风管道都是连接在一起然后接入到了总管的。
这也就可以通过通风管道做一些小动作。
对此，林二已经轻车熟路了。
李菲也从房间那头的书桌后面将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盖了下去，然后站了起来。
潘强不安地问道：“警察同志，我们知道的情况都已经全部都说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没有看他们两个，而是随意地走走看看。
这是一间大床房，在中间的位置，再过去就是一张横向的书桌，再过去就是阳台了。
书桌上放着一个做工十分粗糙的灯笼，看起来就好像是不小心被撞瘪了又勉强复原一样。
灯笼的旁边放着一份打包的小龙虾，外面的塑料袋打开了，可是小龙虾塑料盒子却没有动。
看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们连吃小龙虾的心情都没有了。
林二又去洗手间走走看看。
这让潘强和李菲两人的心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有点担心地看着涌入房间的警察。
自己的房间一下子涌进来一大堆的警察，换了是谁都会紧张的。
林二走了一圈，回到了潘强的面前，问道：
“手机丢了？”
第21章 找到凶手
潘强有点拘谨地点着头，说道：“是啊！”
“也不知道丢哪了？”
林二接着走到了外面的阳台，朝着下面看了看，说道：
“你猜会不会丢在了下面了？”
潘强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那一刻，他的微表情的变化就被林二清晰地捕捉到了。
接着林二又走到了书桌旁边，拿起了那个皱巴巴的灯笼，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
“这么好看的灯笼，可惜了！”
潘强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的苦笑说道：“我和老婆吵架，不小心砸坏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坏了还不舍得扔，潘老板还真是恋旧啊！”
潘强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对卢文波说道：“卢队长，麻烦你调一组人到楼下去检查一下吧！”
“说不定他的手机就在楼下呢！”
“哦，对了，顺便再找找看有没有铁丝鱼线之类的东西！”
“应该都在楼下的树丛里，让他们仔细点找！”
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潘强再也掩饰不住那种绝望的脸色了，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地坐到了地板上。
而一旁的李菲也是花容失色，脸上都已经明晃晃地写着各种的不可置信。
林二看了看李菲，淡淡地笑着问道：“方便检查一下你的电脑吗？”
李菲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抓起书桌上的电脑。
她要干嘛不言而喻。
但是林二已经按住了笔记本电脑。
而跟着进来的警员一看这种情况，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冲了上去，将李菲控制住了。
这一幕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个人是杀人凶手？”
“他们这是承认了？”
“不会吧？我还看得一头雾水的，怎么他们就承认了？”
“他们为什么承认啊？”
“不是，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了吗？”
“有没有谁能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偶买噶，他这是找出了凶手了吗？”
“不对啊，如果是他们杀的，那谁在淋浴间开水？”
“大家都稍安勿躁，看看那个警察怎么说！”
“主播，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下线我就杀你全家！”
形势急转直下，这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卢文波更是惊讶得目瞪口呆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警员迅速地将李菲控制住了，将她戴上了手铐，压坐在椅子上。
林二则是慢条斯理朝着门口处看了看，叫道：
“小杜，你过来看看！”
杜予馨从门外挤了进来。
正常的刑侦的现场，她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多。
很多时候，她都是在技术科做电脑技术鉴定和分析。
不过，今天大家都比较闲，林二就把她们三人全都带上了。
杜予馨进来后戴上了手套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这位李菲女士是网红主播，应该很熟练地应用剪辑播放之类的工具！”
“小杜，你看看她最近的使用痕迹！”
杜予馨很快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她坐下来之后就很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而林二也没闲着，他看了看卢文波：“卢队长？”
卢文波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把刚才去摸排的警员都叫了回来去楼下的草丛里找线索。
只是，他还是很震惊。
林二明明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林二并没有提前接触到这个案件，也没有比自己获得更多的信息。
可是，他是怎么……
卢文波看着林二，就好像是看外星人一般。
而这个时候，宋慈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和好奇之情了。
他忍不住地大声地叫着：“yes！他抓到了！抓到了凶手！”
直播间里更是弹幕直接遮屏了。
很多人都惊叹地表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不过，直播间里的也是有些重度的福尔摩斯爱好者的，他们主动分析说道：
“应该这对男女应用了一些手段，他们杀死了那个女人想要嫁祸给那个报案人！”
“报案人的口供可以看出来，报案人对于他们设计的环节一无所知！”
“可是，他们是怎么让报案人进门的时候，才开启的淋浴头呢？”
“通风管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个警察刚才叫他的同事检查通风管道吗？”
他这么一说，直播间里的观众这才也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似乎在应验他们的话，简默声激动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叫道：
“林组长，通风管道上有重要的发现！”
接着简默声拿着手机过来，打开照片说道：
“在通风口的发现线性摩擦的痕迹还有重物拖拽的痕迹！”
“你看，这些落灰层上痕迹……”
林二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看了看潘强和李菲。
潘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法名状的绝望的表情。
他似乎不敢置信，他和李菲精心策划的杀人嫁祸的计划竟然连半小时都没有瞒过去！
现在的警察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他惊恐地看着林二和他身后的警察，此时已经心如死灰。
另一方面，杜予馨也顺利地在李菲的电脑里找到了李菲剪辑过的音频文件。
她直接将笔记本电脑的音量调到了最大，然后播放了出来：
“你等我一下！”
“我马上就好！”
“啊！”
这个声音此刻在房间里回荡着，宣告着这个案件可以结案了。
房间里的警员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都吃惊地看着林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二的身上。
“太神奇了！”宋慈作为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个非警方人员而且还是一个外国人，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太神奇了！”他又惊叹地重复了一遍，“这是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快的破案经过了！”
“我看看……”宋慈说着看了看他直播的时间，他惊叹地叫道：
“天哪！十分钟！”
“从这位警官进入死者的房间到他找出凶手，他只用了十分钟！”
“天呐，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现在实在是太好奇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直播间的家人们，你们呢？”
第22章 打赏的钱
别说宋慈了，就是在场的警员在听到宋慈这么评价之后也全都震惊了。
十分钟吗？
从他进入死者的房间到找到凶手只用了十分钟吗？
要知道，林二可是在外面先等照相组和痕检组完成了初步的现场勘验之后才进场的。
也就是说，在场的很多警员其实是比林二更早地接触到案发现场和死者的。
但是他们却都没有意识或者发现这里面的猫腻，更别提找出凶手了。
有很多的警察早已经麻木地把这些当成了一种机械式的工作。
发现了命案，他们就去现场拍照检查然后走访询问，然后就慢慢地查……
似乎一个案子，不查个十天半个月都是一种不正常的情况。
可是，今天，林二在他们的面前狠狠地给所有人敲了一记的警钟：原来人命案也快这样闪电般破案！
原来他们以前每天行尸走肉一般上班，按部就班地调查，甚至有时候查不到凶手就不了了之，不是常态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这一刻，林二的这种极致快速的破案给了在场所有的警员一个深深的震撼。
太震撼了！
只用了十分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速度？
而这个速度的背后代表着是什么？
是极大地节约了警队大量的人力和资源！
是对所有犯罪分子一种堪比原子弹的心理核震慑！
以后他们在犯罪的时候，就要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了，真的有把握在这样的警察面前逃过一劫吗？
而面对这宋慈在油管上的直播，这更是一种彰显了龙国警察的恐怖实力的行动。
林二用一种平淡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的行动来证明了龙国警察这种神速破案的恐怖水准。
同时，这也让年轻的林二声名大噪。
因为宋慈的直播，让这个年轻的警察在一夜之间就在国际上出名了。
当然，这也为林二日后的劫难埋下了伏笔。
这是后话了。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是激动且热切的。
他们都很想知道林二究竟是怎么判断出来真正的凶手不是王大发而是潘强夫妻了。
宋慈更是两眼放光，一脸的崇拜之色。
“神探，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我和直播间的粉丝家人们都实在是太好奇了！”
“有个中东的土豪甚至给我打赏了一百万刀，就想听你答案！”
听到这么多钱，林二的眼睛顿时一亮。
我靠，那是一种财迷才有的听到钱就两眼放光的特有的表情。
他这是一点都不掩饰啊！
他这是有多缺钱啊！
吴双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要说林二缺钱，刚出狱那会儿他是真缺钱。
因为背着“杀人犯”的身份，他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即便是黑工，那收入也是极低的。
所以他对钱有着近乎异常的执念……要不然，吴双也不会开出一万的酬劳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吴双。
宋慈看到林二这个表情，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他很缺钱？
不过随即宋慈就淡淡地笑了：有缺陷才好拿捏！
宋慈直接说道：“神探，这钱是打赏给你的！”
“只要你能把你发现的过程说出来，这钱就是你的！”
吴双挤过来拉了拉林二，提醒他注意他现在的身份，现在可是直播呢！
虽然油管在国内并不普及，但不代表没有国人也在看。
万一，有人把这件事给告上去了，对林二的仕途可不好！
就连卢文波都替林二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原则问题啊，不能碰啊！
但林二却不在意地说道：“你说的！”
“可以！”
“成交！”
他的反应在在直播间里又是掀起了一阵的轩然大波。
有人质疑他的贪财，有人为他惋惜，也有人对他鄙视。
反正，林二并不在意这个。
林二却是有理有据地说道：“既然那位土豪哥打赏是为了听我的解释，那就说明我的接下来的解释就值这个价！”
“如果我不说，你这钱也拿不走，不是吗？”
林二淡淡地说道。
众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个理。
人家土豪打赏是为了林二能给他解决他的困惑，而不是赞赏宋慈拍摄的角度好！
“所以，这是我应得的！”
“如果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么做不是很恰当！”
“oK，这钱我可以不要的！”
接着林二转身对卢文波说道：“卢队长，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吧，这个案子应该可以结案了！”
“正好，我还能回酒店洗个澡然后出去吃点宵夜……”
说着他这是要往外走啊。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他这是不打算给直播间还有看小说的众人一个解释了吗？
这也也太苟了吧！
不打赏就不说了？
林二的举动直接把众人给干懵了！
“这……”
卢文波都没想到林二竟然还能这么操作。
不给钱他就不说了……
不过反过来想想，好像说不说是林二的自由。
反正案子都破了，到时候大家也都会知道潘强夫妇究竟是怎么设计的，证据什么的也都能对应得上。
案子是破了，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问题是，卢文波心里也是很难受啊！
林二和自己是一起来的，人家都已经破案抓到凶手了，自己特么的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这还怎么玩？
关键是，林二这回还傲娇起来，不说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林二似乎还觉得火候还不够，他又转身折返了回来。
众人见状，他还以为他是打算要将谜底公之于众了，个个都是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了林二精彩的推理过程。
在这一刻，大家都好安静，都在等着林二表演呢！
令人没想到的是，林二走到了潘强的面前，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个计划是下午五点钟才临时制定的吧？”
潘强和李菲一脸诧异地看着林二，脸上全是惊骇无比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猜的！”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潇洒地离去。
完了！
这下直播间都炸锅了！
“这该死的混蛋，他不说就算了，他竟然又留下了一个悬念！”
“这是要逼得我要打赏啊！”
“为爱发电算不算？”
第23章 接受咨询
直播间里面炸锅了，林二不知道。
但是房间里的警员是真要炸锅了！
什么？十分钟抓到凶手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看出来人家是在什么时候策划的？
这……这是咋看出来的啊！
这下，那些警员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是巨惊了！
不是，从案发到现在，满打满算的也不到一个小时啊。
派出所出警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刑警队接到电话之后路上也就花了十来分钟。
他们到现场之后，就有序地分工合作，该拍照的拍照，该询问的询问，每个人都十分熟悉自己的工作。长期以来已经养成了一种默契了。
最后所有的信息都汇集到卢文波这里。
比如刚才去调监控的，去做笔录的，完成之后会回来找卢文波汇报。
从处置警情的流程来看，他们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可是，出警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小时呢！
本来，有些警员还沾沾自喜，酒店行凶是最容易查的案子，只要调集监控细细摸排，不出意外的三五天应该就能破案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是十分钟啊。
况且他居然还看出了凶手的计划是临时想出来的，我擦，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些警员从一开始的佩服到现在已经是崇拜了。
一个个的都眼巴巴地看着林二，好希望他能好好地给他们上一课。
这一课，怕是在警校的课堂上一辈子都学不到啊。
卢文波心里也是很震惊啊，但是他是大队长，这种事总不能他一个大队长去当众请教吧。
不过，好在，林二还在秦都，等回了市局，他再去私下请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宋慈不肯了。
或者说，直播间里的粉丝不肯了。
他们群情激奋地叫嚣着，一定要让主播跟上去，把事情讲清楚了，否则就取关！
必须取关！
宋慈也是无奈了，急忙追了上去，叫住了林二道：
“神探，请等一等！”
林二没打算走，毕竟那可是米刀的，可老值钱了。
这一百万刀，不说别的，换算成龙国币，都比上次潘永才捞的那一笔还多。
果然，想发财还得找中东土豪。
林二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宋慈。
宋慈很有诚意地说道：“榜一大哥的打赏我全给你，另外，我自己再出一百万刀勒，买你的消息，你看可以吗？”
林二不由瞪大了眼睛地看着这位很年轻的外国小伙：现在干主播这么赚钱的吗？怎么随便一开口就是一百万刀勒？
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奖金，林二顿时觉得不香了。
就连吴双也都惊呆了，虽然她的家庭比较富裕，从小都不缺钱花，但是一出手就是一百万刀，她也是不敢想象。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回头对卢文波说道：
“我下班了，做点副业赚点外快，这个应该不算越界吧？”
卢文波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特么的别问我啊！我怎么知道！
林二接着转回头对宋慈说道：“记得打到我帐上！”
宋慈一脸的兴奋之色，“没问题！神探，只要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钱那都是小事！”
林二赞赏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性格豪爽的人！”
“这样吧！”林二思索了一下说道，“你问我答，付费咨询，这样就合理多了！”
卢文波的嘴角微微地抽动着：这样也行？
主要是林二同志，你这可是在直播啊，你的形象呢？龙国警察的形象呢？
不过，他也实在是太想知道为什么了。
虽然，回市局之后他也能知道，但是他真的按耐不住啊，等不了那么久了。
而且大家都在现场，就算是输，也让我输得彻底一点吧。
宋慈答应了。
于是，他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报案人不是凶手呢？”
林二直接说道：“这个，我刚才也已经说过了！从他的笔录记录。”
“如果我是凶手，那么我要做的就是撇清自己的嫌疑。”
“那么，他推脱说，进门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他却没有这样的说，而是如实地交代了进门之后的整个细节！”
“甚至，连他那些不健康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我不认为一个杀了人的凶手，还会把自己那些不堪的想法说出来！”
“是嫌弃自己的嫌疑不够重吗？”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一些人也跟着笑了笑。
确实，王大发连YY的细节都说了，这显然和凶手杀人后的心态是相违背的。
当然，这个问题，因为之前有过解答了，所以宋慈也不算是很震惊，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他又问道：
“神探，那你是怎么知道那对男女就是凶手呢？”
林二无所谓地说道：“猜的啊！”
“一般这种酒店行凶的案件很难规避酒店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而死者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死了。”
“既然是他杀，那就一定要通过某种方式和死者进行接触！”
“而从监控的信息来看，整个下午进出过死者房间的人一共就三个！”
“排除了报案人，剩下的不就是嫌疑人了？”
宋慈微微地愣了一下，没想到林二的理论竟然是不是一就是二这么的简单直接。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
“而是报案人在案情陈述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有点违反常识的事实，从而推断，他极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宋慈的眼睛一亮：干货就要来了！
卢文波也不由地精神一振：王大发的笔录记录他也看过！但是，他没有发现有哪一点是违反常识的啊？
在警员的追问下，王大发几乎是全程很细致地讲述了他进入死者的房间之后的每个细节。
也因为是看过了他的笔录记录，卢文波才会笃定，王大发在进入死者房间的时候死者那个时候还没死，从而就认定了王大发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同样的一份笔录记录，卢文波就没看出来这有什么问题啊！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自己漏了什么？
宋慈彻底地兴奋了，接下里才是林二要讲的真正的干货！
“是什么？”
他问道。
第24章 全是细节
林二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
“你们是否注意到，报案人说的，他敲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他直接推门进入了房间，然后在房间里没有看见死者！”
“他是叫唤了几声之后，死者的声音才从卫生间里传来，叫他等一等！”
众人都点了点头。
特别是看过笔录的人，对此印象特别深刻。
宋慈问道：“可这说明了什么？”
林二笑了笑，说道：“说明有人知道报案人要来，所以提前为他留好了门！”
被他这么一点，众人顿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之感。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宋慈激动地说道，“是他们？是他们故意将报案人引过来的？”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卢文波皱着眉头，说道：“难道不能是死者给王大发留的门？”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思绪马上又跟上去了。
宋慈一听，也觉得卢文波分析有道理，于是说道：
“对啊，如果死者是有意勾引报案人呢？”
“她提前给报案人留门也是很正常的啊？”
林二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这不可能！”
“一个独自居住的女人在洗澡的时候不将门关紧，你觉得这可能吗？”
“退一步来讲，就算死者有意勾引报案人，有必要在报案人还没有来之前就洗澡？并且门不关紧，万一进来的不是报案人呢？”
“再说了，就算是洗澡，她也完全可以将门关紧，等到报案人来敲门了，出来开一下不就好了？”
“大家应该注意到了，房间的入户门和洗手间的门是挨的很近的！”
“完全没有必要留这个门！”
“也是因为这个虚掩的房门，让我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真正的凶手留下的，为的就是引君入瓮，找一个替罪羊！”
林二看向了被警员铐住了双手蹲在地板上的潘强和李菲，平静地问道：“我说的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两个。
他们两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留的门竟然会成为整个案子的破绽。
可是他们不留门也不行啊，那个时候陈英已经死了，不可能给王大发开门啊。
可是不开门的话，还怎么栽赃嫁祸给王大发？
到了这个时候，潘强也已经放弃了反抗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没错！”
“陈英是我杀的！”
“都怪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贪心了！”
“明明是她主动勾引我的，可是她却拿这个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挟我，从我这里拿钱！”
“我的钱那也是辛苦赚来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她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我早就受够了她这种贪得无厌的贱人了！”
“人是我杀的，和我老婆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众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也全都释怀了：他承认了。
林二也是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人是你杀的！”
“以你老婆的体型，她没有那个力气！”
“但是没有你老婆的配合，你也完不成这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
“你们是合谋杀人！”
“我说的对吗？”
潘强惊呆地看着林二，他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他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无力地低下了头。
那种发自心底的深深的无力感此刻已经彻底地笼罩着他。
李菲此时也是泣不成声。
“王大发的笔录记录里还有一个细节！”林二继续说道。
“还有？”卢文波都绝望了，“居然还有？为什么还有？”
他自己没发现的细节，可是林二却是从王大发的笔录里发现了这么多……天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宋慈也是愣了一下，“是什么？”
林二继续说道：“我在看王大发也就是报案人的笔录的时候发现他供述的内容都非常的细致，每个细节都很说的很清晰。但是我却没有从笔录里看到关于死者头部撞击声音的描述！”
“在笔录里，报案人说他听到了死者发出的尖叫声，随后他就赶过去在洗手间的门口询问情况！”
“但是他却没有提到头部撞击的声音，这一点很重要！”
“死者的致命伤是其后脑遭受了剧烈的撞击导致的脑干受损，而要达到这种程度的撞击，就必然会发出比较大的声响！”
“如果当时真的是死者自己摔倒的话，那么报案人不可能听不见这个撞击声的！”
“可是他的笔录里没有，那就只能说明他的描述是有问题的！”
“或者说，他描述的没问题，而是凶手这样的设计出现了问题。”
“结合刚才大门虚掩的情况，我有理由推测，当时的死者已经死了，而那声尖叫可能是用别的方式发出来的。”
当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双已经听明白了。
于是她兴奋地说道：“所以，你要简顾问去调查淋浴间上面的通风口！”
简默声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我在上面的确是发现了有鱼线摩擦的痕迹，和重物拖拽的痕迹！”
“这么说，这个重物就是手机？”
“他们用事先准备好的死者的声音播放给王大发听？”
至于准备好的声音，其实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
那就是杜予馨直接播放给大家听的那几句。
如此一来，就全都对应上了。
但是林二却说道：
“准确的说，不是播放，而是通话的免提外放！”
“播放的话，是无法掌握合适的时间的！”
“还是从王大发的笔录可以看出这一点。”
“王大发敲门的时候，放置在通风管上的手机正保持通话状态，所以潘强夫妇也就听到了王大发的声音，于是播放了死者的声音让王大发进门。”
“王大发进来之后没看到死者，叫唤了几声，这个时候李菲应该是通过电脑播放了剪辑过来的死者的声音，让王大先等一下。”
“接着，潘强应该是通过鱼线拉动了喷淋头的开关，喷淋头开始工作，这也就是王大发听到了的水声！”
“不信的话，你们现在查一下李菲的手机的通话记录就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就明白了。
这个过程就清晰了。
“但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宋慈忍不住地说道。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你付费了，随便问！”
宋慈问道：“你刚才说，他们是下午五点钟才临时制定的计划，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25章 只是插曲
宋慈这么一问，众人这才想起来：对啊，林二刚才准备要走的，结果又甩出了一个大瓜。
那就是，他竟然知道对方是在下午五点临时制定的计划。
这就有点玄乎了。
直播间也是炸开了锅了：
要说，推测出凶手，他这个逻辑推理的过程还能理解，大家也能接受！
但是连人家什么时候制定的计划都能推导出来，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他们都十分好奇，究竟林二是怎么知道对方制定计划的确切时间的！
估计潘强和李菲此刻的心里比其他人更迫切地想要知道为什么。
明明他们觉得这个几乎是天衣无缝了，为什么在林二的眼里却是错漏百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走到了书桌边上，拨弄着皱巴巴的灯笼说道：
“因为王大发的出现是一个随机事件啊！而且王大发出现的时间就是下午的四点四十多分。”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王大发，临时萌生了杀死陈英嫁祸给王大发的想法。”
“之所以说是临时制定的，是因为他们实在是错漏百出，”
“如果有预谋的话，那么他们就应该事先准备好各种工具啊！”
“比如多准备一部备用手机，而不是临时用潘强的手机。”
林二拿起了那皱巴巴的灯笼，说道：
“比如多准备一些铁线鱼线，而不是从这个灯笼里把铁线抽走。”
接着他又打开了桌上打包的小龙虾的袋子，说道：
“比如准备一些橡胶手套，而不是把小龙虾的一次性手套拿走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在场的警察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真的是降维打击啊！
他连打包的小龙虾的袋子里面没有一次性的手套都注意到了。
要知道，做小龙虾生意的老板是绝对不可能忘记放一次性手套的。
现在袋子里没有一次性的手套，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一次性的手套被拿走了。
至于做什么用……
简默声兴奋地说道：“所以，潘强没有在洗手间留下任何的指纹信息！”
“原来他是用吃小龙虾的一次性手套，我还以为他是戴了专业的橡胶手套！”
然而，让宋慈卢文波和直播间里的众人彻底感觉窒息的是林二那种近乎恐怖的洞察力和联想能力。
林二这种见微知着的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个时候，下去搜查的警员兴冲冲地跑上来了。
“卢队长，找到了！”
“找到了一部手机，还有这些线！”
狼狈的警员手里的证物袋里装着林二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卢文波看了之后，一点兴奋的神色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因为，林二的神推理会显得他特别的无能。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林二的推理的完全正确。
而且他只是在十分钟之内就已经将这些全都悉数掌握了。
潘强苦笑了一下，“原本以为直接去买铁丝和手套会显得太刻意了，为了这个计划专门买了灯笼和小龙虾……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穿了！”
那一刻，潘强已经心如死灰，生不起半点的挣扎反抗的心思了。
他们也不是惯犯，而是被陈英的贪得无厌逼得无奈下手的普通人。
在行凶之后，他们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警察找上门来。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煎熬。
他们相互安慰说警方肯定不会那么快找上门来的，只要明天退了房，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他们也没想到，从杀人到被抓也才不到半小时的事情。
到了这一刻，潘强反而有一种释然了。
“人是我杀的！”他释怀地说道，“就在我最后一次进入她的房间的时候，我假意安慰她，劝她梳洗一下，把她骗到了洗手间，然后按住了她的头，撞在了墙上。”
“前后一共撞了两次，她没了呼吸了，我才把她拖到了淋浴间，脱光了她的衣服伪装成要洗澡的样子……”
他身边的李菲却是始终哽咽着，对此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至于到底是谁先提出了这个计划，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漫长的刑期了。
潘强和李菲就这样被卢文波的人带走了。
而宋慈的直播间也从平时的几千人一下子暴涨到了十万加。
这让宋慈非常的兴奋和满足。
他也号称是一个知名小主播了，可是他的直播间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没什么人的。
他平时就喜欢播一些旅游探险的内容，可是因为同质化实在是太严重了，以至于没什么人看。
但是这次，他却突发奇想地要直播一场杀人命案，这一下子就击中了很多外国人猎奇的心理。
一板一眼的旅游直播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但是突然拍到了一个命案现场，这一下子就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他其实也是在粉丝的强烈要求之下，才会硬着头皮闯进命案现场的。
虽然是匆匆地拍了一下淋浴间，就被民警赶出来了。
但是粉丝却是意犹未尽，之后，他被警方询问，他下意识地就跑，又被抓住了。
这个过程中，他其实一直都没有中断直播，只是手机放在口袋里，黑屏而已，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全程被直播的。
那是林二的第一次精彩亮相，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之后粉丝更是怂恿着宋慈继续直播，宋慈这才硬着头皮再次进入现场的。
不过令他很意外的是，林二居然同意让他直播。
而这场直播也为宋慈带来了非常可观的粉丝数量和点赞量，甚至有粉丝开始期待第二期的直播了。
这也让宋慈似乎找到了未来要直播的方向。
看到林二他们就要走，宋慈急忙就追了上去。
“神探，请等一下！”
那边卢文波已经带着潘强等人回去了，其他的警员也在收拾现场，准备收队。
至于林二，他就准备回去了。
对于他来说，这次案件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他的主线任务是调查布莱恩集团的底。
当然，还有个隐藏主线的任务是查找龙爷的孙女，只是这个隐藏任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都没有地方入手。
见宋慈叫自己，林二就停了下来，毕竟还有钱没拿呢！
宋慈跑了上来，激动地说道：“能邀请你吃个宵夜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英文名字叫杰森·布莱恩……”
第26章 他是正主
林二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中文名叫宋慈的杰森·布莱恩！
“你？是杰森·布莱恩？”
林二有点难以接受啊！
主要是通过叶楚瑜和白忻妤的嘴，他从侧面得知了杰森这个人不好相处，有点喜怒无常的感觉。
而且作为布莱恩家族的第三代，他掌握的可是庞大的布莱恩家族的资源，在林二的印象里，这样的人通常都很有修养而且做事显得很沉稳。
但是现在，杰森给林二的感觉就是很跳脱的一个人，一点都不像是从那个超级财团出来的孙少爷。
在林二的身边，吴双和杜予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天哪，他竟然就是杰森·布莱恩！”
杜予馨此刻都无法形容自己有多震惊了。
作为一个秦都本地人，她在过年期间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布莱恩集团在秦都和商务部洽谈的事情。
作为一个对医药完全没概念的音乐女孩天才黑客，她耳濡目染地也听了不少关于布莱恩集团的事情了。
只是没想到啊，这个能直接拍板结果的布莱恩集团的孙少爷竟然就这么活脱脱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只可惜，简默声作为痕检方面的专家也跟着卢文波他们一起回市局加班去了，要不然他此刻一定是惊掉了下巴。
吴双也无比吃惊地看着杰森。
就在今天下午，他们还在酒店的会议室和布莱恩集团的渠道部的女经理进行了两个小时的拉锯战。
当然叶楚瑜最终没有取得她想要的结果。
这也让吴双见识到布莱恩集团的高傲和冷淡。
即便是叶楚瑜的千叶集团，人家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态度十分的冷漠。
但是此刻，这个高傲且冷漠的集团代表团的负责人却是站在了林二的面前，并且邀请他们吃宵夜。
这……
杰森很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十分优雅地说道：“是的！我就是杰森·布莱恩！”
“神探先生，你可以叫我杰森！”
这种突然的转变还是让林二一时之间有一种错位的感觉，他直接说道：“我很意外！”
杰森很骄傲地笑了笑说道：“还希望神探先生能替我保密！”
“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样，就不好玩了！”
说完，杰森还十分狡黠地笑了笑。
林二也是秒懂地笑了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看来我不担心我那点钱了！”
杰森愣了愣，虚心地问道：“神探先生很缺钱吗？”
给人感觉他的下一句就是：“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的那种。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好像也不是很缺！就是单纯的喜欢钱罢了！”
吴双白了白眼：财迷！
杰森笑了笑说道：“神探先生，可以一起吃点宵夜吗？”
“我很佩服您的细心和敏锐的洞察力！”
“我很希望能和神探先生交个朋友！”
林二坦然地笑了笑说道：“我很高兴，能有一个这么有钱的朋友！”
“介不介意我带上她们？”
杰森很高兴地摆了摆手说道：“欢迎欢迎！这也是我荣幸！”
他们就在高合酒店的空中花园那里找个位置坐下。
因为天气偏冷而且还是在过年的缘故，所以，这个时候的自助bbq其实没什么人。
更主要的是，这里的价格也容易让一些普通的人望而却步，899元\/位。
不过，对于杰森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高价位的消费带来的服务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在空中花园可以欣赏美妙的雪景和绚丽的夜景之外，还不会有冷的感觉。
而且吃什么都是有专门的服务员一对一的服务，点了直接给你送过来。
他们刚坐下，叶楚瑜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二的身影，嗅着味端着红酒杯就凑了过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楚瑜直接无视了另外三个人，对林二说道。
下午的谈判叶楚瑜还是有点不甘心的，想约林二一起吃宵夜结果还被拒绝了。
没想到，林二竟然带着两个美女还有一个外国小哥居然也来这里吃宵夜了。
这不是妥妥地嫌弃自己吗？
叶楚瑜心里有点不舒服，她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又看了看杰森：叶楚瑜居然不认识杰森？
在林二的印象里，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
叶楚瑜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谋而后动，她对自己的目标怎么会不做功课呢？
可现在，现实就摆在林二的眼前，叶楚瑜竟然没有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杰森·布莱恩。
叶楚瑜坐下后，叫来了侍应生，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似乎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杜予馨这个时候说道：“不用了！我们……”
林二给了杜予馨一个眼神，然后接过话头说道：“我们有人买单！”
接着林二就顺理成章地介绍杰森说道：“这位小哥中文名叫宋慈，是油管上的大主播！”
叶楚瑜只是挑眉看了一眼杰森，并没有把这位其貌不扬的外国小哥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短视频平台上，随手拍两个视频都敢自称是大主播了。
再加上，最近有很多外国人跑来龙国拍视频。
只要是来龙国拍视频，特别是无滤镜的直播，那就是砰砰的狂涨粉。
所以，很多外国人也摸到了这么一条门道了，纷纷地跑来龙国拍视频。
叶楚瑜早就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她并没有觉得这个小年轻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在杰森的脸上看到了一脸的稚嫩和跳脱。
杰森也意识到了林二这是在帮自己的遮挡身份，于是他主动站了起来，伸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
“你好，我叫宋慈，很高兴见到你！”
叶楚瑜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依旧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蜻蜓点水地轻轻地握了握，说道：
“坐吧！”
“看你年纪轻轻的就跑来龙国拍视频，想法不错，不过赚钱不容易，这顿还是我来买单吧！”
叶楚瑜轻飘飘地说道。
接着，她又叫服务员道：“给这桌上三瓶红酒，今晚不醉不归！”
吴双忧心忡忡地看了叶楚瑜一眼，故意说道：
“楚瑜姐，你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叶楚瑜确实是有点烦躁，指了指她身后的一些人，说道：“都是些滥竽充数的人！”
“骗吃骗喝的骗子！”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
叶楚瑜打了个嗝，带着酒气说道：
“布莱恩代表团的人！”
第27章 杰森所求
林二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应该是下午谈判的失利，让叶楚瑜决定先笼络这些人。
不过，估计也和那个死掉的陈英一样，都是打着布莱恩集团的旗号骗钱的。
杰森听到她这么说，也往那边看了看。
隔着有点远，但是还是能听到他们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声音。
杰森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林二却是平静地问道：“白忻妤还没有回来？”
叶楚瑜幽怨地看林二一眼，似乎在抱怨：你只关心白忻妤吗？
不过当着吴双的面，叶楚瑜还是收敛了一些，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摇了摇头。
她看了看林二身边的三个人。
吴双和杜予馨她是知道的，是林二特案组的人，也是林二信得过的人。
不过，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国人。
叶楚瑜想说点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她却有了一些顾虑。
她思索了一下，站了起来，“算了！”
“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就摇摇晃晃地朝着那群人走去。
吴双看了一眼，回头问道：“她会不会有事？”
林二也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杰森刚才没怎么说话，等到叶楚瑜走了之后，他才好奇地看着林二，问道：
“神探先生，她是你的朋友？”
林二点了点头。
杰森主动地说道：“她是想和布莱恩集团合作吗？”
林二看了看杰森，笑了，直接说道：“是啊！”
“她是千叶集团的女总裁，最近进军了美容行业，想从你们公司的手上拿一些美容产品的代理权！”
说着，他凑了过来，问道：“这事有难度？”
杰森反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反问：“有什么难度？”
“你把她的资料给我，我明天让相关的负责人找她签字就可以了！”
杰森居然这么爽快，这倒是让林二和吴双杜予馨都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不用谈点条件吗？”
林二微微皱眉地问道。
杰森这个时候才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
“我也想请神探先生帮我一个忙！”
林二心中一沉：果然，在这里等着了！
林二问道：“什么忙？”
杰森这个时候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说道：
“我的母亲两年前病死了！”
“但是我怀疑，她是被我的父亲亲手杀死的！”
说着他看着林二。
而听到这个内容的林二三人顿时一惊。
这个消息也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短短的两句话，就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他的父亲杀了他的母亲？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杰森眼神灼灼地看着林二。
“你可以帮我吗？”
林二都惊呆了：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恩怨吗？
他有点摸不准地问道：“宋慈，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宋慈有点苦恼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我的父亲，他……在我的母亲离开了之后，他变得很奇怪！”
宋慈说着眉头紧锁，摇头晃脑的，似乎想起了哪些很不好的回忆。
“可是这样也不能作为你判断是你的父亲杀死你的母亲的理由吧？”
林二困惑地说道，“我相信，支撑你有这样的想法的，那一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证据！”
宋慈惊了一下，他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地收缩，颤抖。
如果游子亦在这里的话，就可以通过宋慈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解读出他此时的心理状态。
林二虽然也能看出一些，但却不够具体。
可以肯定的是，宋慈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不该他知道的秘密。
这个时候，宋慈突然说道：“他们还想要杀我！”
林二就更震惊了。
他有点不解地看着宋慈。
宋慈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吴双和杜予馨。
林二皱起了眉头，这个宋慈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话跳跃性这么大的吗？
“所以，主播是你的伪装？”
林二轻声地问道。
宋慈看着林二点了点头，他有点激动。
他十分警觉地看了看周围。
林二蹙眉，想起了之前宋慈要跑的场景。
“所以，当警员要限制你的时候，你要跑？”
宋慈身体一颤，好像是遇到知音一样，激动地点了点头。
“神探先生，你的推理能力和洞察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想，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出我母亲的死亡真相！”
“这几乎成为了我的梦魇了！”
林二迟疑了。
且不说，宋慈也就是杰森的身份十分特殊，而牵扯到的东西也必然十分的棘手。
再说了，他既不是私家侦探，也不是自由身，而是有编制，也有任务在身，不是他想接什么任务就可以随便接的。
另外，如果是一般普通人的案子，或许接了也就接了，问题也不会太大。
但杰森的身份太特别了，又恰逢布莱恩集团正在和龙国的商务部在洽谈合作事宜，这些事情都会十分的敏感。
这可不是林二一个人的事。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热心主动地往自己的身上揽事的人。
相反，十年的牢狱生活和五年的龙爷言传身教，让林二变成了一个很理性的人。
有时候，甚至理性到冷漠的程度。
他会冷静地分析所有可能的利弊，并且从中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
他和杰森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而杰森的身份以及他说的母亲的死亡可能牵扯的人，都不是林二这么一个小人物能撼动的。
为了一个陌生人以及一个可能是虚构的案件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林二得是多热血冲动的人才能做出这种决定。
“抱歉！”
林二直接拒绝了。
而且语气相当的平静。
杰森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我有钱！”
“神探先生，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只要你能帮我查清楚我母亲死亡的真相！”
林二在冷静地思考之后，还是果断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宋慈，我有公事在身……”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失望的表情，但他还想争取一下。
“神探先生，我的身边全是敌人，我能求助的就只有你……”
“哦，对了！”
杰森说着，急忙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社交软件，然后说道：
“我的汉语老师说，如果我来龙国之后需要帮助，可以找你！”
林二突然愣了一下，“找我？”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杰森之间应该有一个共同认识的人，于是问道：
“你的汉语老师是谁？”
第1章 苍云枭皇
“就是他！”
杰森将手机翻过来，展示了一下那款社交软件上的联系人。
林二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卡通的头像，陷入了困惑。
“他叫什么？”林二困惑地问道。
杰森说道：“他说他姓黄，叫黄枭，是云海市的苍云县人！”
吴双听了之后，歪着脑袋，对于这个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她好奇地问：“林二，这个人，你认识吗？”
因为从林二出狱之后，他基本上就在云海市区。
而且吴双认识林二之后，他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么一号人，也从未听林二提起过。
但是，林二瞬间就听懂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苍云，枭皇，那还能有谁！
只是林二很意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枭竟然会是杰森的汉语老师！
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二理解敏感地问道，“我是指他成为你汉语老师的事！”
杰森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是前年吧！”
“我记得，是管家将他带到了我的庄园。”
“后来，他就留在那里，并且和我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林二沉吟了一下，前年？
按照时间的推算，那应该是林枭离开苍云之后的事了。
也就是罗老太太口中，林枭一把火把酒吧烧了，然后彻底地消失了。
没想到，林枭竟然直接去了米国布莱恩家。
联想到林枭的特殊身份，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
“神探先生，认识他吗？”
杰森关切地问道。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杰森回正了身体，说道：“他告诉我，如果去了龙国，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找你！”
“他说，只要说出他的身份，你一定不会拒绝帮忙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确实，林枭正在做的事，可是罗老太太亲自在盯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自己确实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杰森很热切地看着林二：“神探先生，可以吗？”
“请你帮我找出我母亲死亡的真相！”
杜予馨和吴双也都看向了林二。
毕竟人家找的是林二又不是她们，她们也无权替林二做任何的决定。
这就要看林二怎么决定了。
毕竟这涉及到了世界顶级豪门和跨国办案，这里面可就有很多的问题了。
林二思索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道：“可以是可以！”
“不过，时间上只能是由我来安排！”
杰森听到之后，顿时激动万分。
“好的，没问题！”
“只要神探先生肯帮忙，什么都好说！”
时间上，肯定是以神探先生方便为主！”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我叫林二！”
“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杰森还是太兴奋了，满口应承地说道：“好，好的！林二先生！”
林二也不想继续校正他的称呼了。
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目前的业务上。
确实没有什么能比直接和代表团的负责人直接对话更直接的了。
从杰森的口中，林二了解到的是布莱恩集团的代表团其实内部的构成也十分的复杂。
这里面既有业务渠道部的还有市场开拓部的，反正什么部门都来了几个。
但是在布莱恩家族当中，也是派系林立的，各种利益相互交织，很复杂。
这一点，林二也算是见识到了。
比如白家的两兄弟还彼此算计呢！
更何况布莱恩家族是世界顶级的超级豪门，其构建的商业帝国不但跨行业而且还跨地域，基本上在全球各国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可以说，家族的生意是做的非常的庞大，其规模说是一个帝国，毫不夸张。
在这样注重经济利益的帝国内部，利益至上，谁又是简单的角色呢！
老布莱恩之所以让杰森来参与这场谈判，本意上也是希望通过这一次的商务合作，让杰森能够成长一点。
或许在他看来，杰森还是太跳脱了，没有那种成熟稳重的担当。
说起代表团，杰森就十分的头疼了。
虽然外界是传闻他才是这个代表团的负责人，他将全权负责和龙国商务部的谈判，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代表团的内部意见从来就没有统一过。
光是平衡这些人的关系和利益，就够杰森喝一壶的了。
对于他而言，他其实更喜欢的是当一个网红旅行探险主播，去看不一样的风景，过不一样的生活。
可是，他的父亲根本就不会允许他这样“堕落”。
杰森身为布莱恩家现在的三代嫡孙，如果他不好好努力的话，那真的是要回去继承那万亿的家产了。
他注定是不可能走自己想走的路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上最顶尖的幼儿园、小学、中学，最后进入最顶尖的商学院，学习如何管理一家公司。
毕业之后就会进入家族旗下的某一家公司，跟在长辈或者兄长身边，实践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然后，在接下来的余生当中，都要在那个岗位上，为整个家族的利益而奋斗着。
这是就他们的宿命。
杰森是属于比较叛逆并且特例的那种，他不甘于那百亿千亿乃至万亿的家产，他就想当主播……
总之，他不想走他的堂兄妹已经走过的千篇一律的道路。
一聊起这个事，杰森就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闷和烦恼！
这也只能让林二感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要是有万亿资产，我特么早躺平了， 还折腾个什么劲啊！
不过，外国人的思维咱也不是特别理解。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对此，林二也没有多讲什么。
只是让杰森多吃多喝然后多讲一点，可以补充一下他对代表团的整体认知。
他从杰森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是，代表团也不是铁板一块，也不是全都听他的。
他就更像是众人推选出来的签字傀儡，虽然有一定的权力，但其实都得听背后那双无形的手的。
除此之外，林二想了解的杜宇昇和林景润的景弘医药公司对接的情况，结果杰森完全没有概念。
他只是隐晦地说道，那是他叔叔的人！
第2章 热度第一
这也让林二微微地吃了一惊，似乎杰森对于他的这个叔叔十分的忌惮。
第二天，叶楚瑜很吃惊地打来了电话。
“什么情况？”
叶楚瑜开口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式的问话。
“布莱恩的那个女经理刚才竟然主动联系我，让我过去再谈一下合作的细节！”
“而且她还说，是你打的招呼！”
“你……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勾搭上的？”
叶楚瑜的语气透着一种不可置信。
林二都无语了：这是一种什么逻辑？什么叫我和那个女人勾搭上了？
林二也就是腹诽了两句，嘴上却还是说道：“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帮她们破了案子的缘故吧！”
叶楚瑜愣了：“昨天……晚上？”
“案子？什么案子？”
她完全懵圈了。
她昨天晚上带着团队和代表团的一些人在空中花园那里应酬，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去。
而陈英案的发生到破案，整个过程都不到一小时。
虽然当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是随着警察把潘强夫妇抓走归案，大家也都回房间之后，这个热度就慢慢地退了下来了。
等那些喝的醉醺醺的人回来的时候，三楼早就恢复了平静。
谁也不会刻意地在凌晨两点多去拉着一个喝醉酒的人分享刚才的案件是有多么的精彩。
不过，到了早上，那就不一样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做一样。
要不是301和302的房间还贴着封条，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同时，杰森的直播的录播视频开始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要知道，在林二他们还在酣睡的时候西半球可是阳光明媚的大白天。
很多人虽然是后知后觉没有观看直播，但是录播的视频却也同样震撼。
特别是他们看完之后，都惊叹于林二十分钟的破案速度，除了点赞之外，还会当成一种猎奇的趣事分享给他们身边的朋友。
于是就在林二还睡得迷迷糊的时候，关于他的视频已经在油管上开始疯狂的传播。
有些在油管上搬运的国内主播在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都会惊呼一声“我擦，居然是龙国的”然后直接搬运。
于是没多久，林二的视频又开始在国内的短视频平台迅速地蔓延。
等到叶楚瑜打电话给林二的时候，关于他在秦都十分钟闪电侦破酒店杀人案的视频就在短视频平台攀升到了热度榜第一的位置，并且迅速地引发了全民讨论的热潮。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更以后网友又将之前林二在洛东街头勇救母女的直播视频给翻出来了。
“大家注意没有，竟然是同一个人！”
“没错，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楼上的，你这是哪门子的深仇大恨啊！”
“女神啊！他抢走我女神的荧屏初吻！初吻啊……”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他、他不就是那个和白大明星搭戏的那个替身吗？”
随着网友的集体回忆，越来越多关于林二的视频被扒拉了出来。
比如云海网红案的时候有很多的网红也曾直播过他破案（虽然当时是以吴开明为主）；
比如那个在高中操场表白大明星白忻妤被拒绝……；
还有逍遥古镇的老鼠吃人案，有很多亲眼看见的的网友现身说法，那个案子也是这个人破的！
一时之间，林二风头无两。
只是这个当事人还完全不知道。
在挂了电话之后，叶楚瑜只是上网随便搜了一下秦都的杀人案，她马上就被弹出来的信息给吓到了。
那铺天盖地的信息就好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地疯狂地冒了出来，已经成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了。
叶楚瑜都看呆了。
关键是随着林二的热度上升，他和白忻妤那点事又被网友给扒出来了。
白忻妤本身就自带话题性，当国民神探扯上了国民女神之后，这个话题的热度就更不用说了。
叶楚瑜只是点开了热度榜一看：好家伙，热度榜前十条，有七条都是关于这两人的！
而且话题也不止是破案方面的，更多的是众多的网友在吃瓜呢！
甚至于“神探和女神他们是一对吗？”直接引发了六百万的评论……
这是什么概念！
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有近六百万条的跟评……大家这是都不睡觉了吗？
叶楚瑜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自己故意拍的林二被白忻妤拒绝的糗事如今会成为短视频平台的头号热门。
叶楚瑜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另一方面，她发现，白忻妤昨天晚上并没有回来酒店过夜。
身为好闺蜜，她是故意去敲了敲门的。
但是白忻妤没有反应。
而且，白忻妤的电话也打不通。
这让叶楚瑜的心里悄悄地蒙上了一层的阴霾：
她不会真的为了白家的政绩去和那个老头睡了吧？
而另一方面，林二的电话也快要被打爆了。
他本想今天偷个懒，睡久一点的。
但则电话铃声结果就响个没完。
林二只好将陌生电话设置成了禁入，这才消停了一会儿。
不过，有些电话他还是要接的。
其中一个就是来自雷猛的。
到目前为止，林二都还不知道自己在公安部的直属领导是谁，而雷猛就成了他和公安部之间的联络人了。
之所以是这样的设置，是为了保证林二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可以免受来自上层领导的压力。
林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直属上司是谁，那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而雷猛作为他和公安部的唯一联络人，他的电话林二可真是不敢不接。
雷猛一接通电话，就是一顿猛夸。
“你小子，可以啊！”
“不声不响的就办了一件大事啊！”
“我今天一上班，就听很多人都议论，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不过，你小子也真是胆子够大的！”
“这种事，你不请示就擅自做主，你不怕到时候捅出个大祸事出来？”
林二都还有点懵呢！
“雷哥，那个主播不是老外在国外的自媒体上直播吗？”
“怎么你都知道了？”
雷猛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互联网时代了，国外直播的就不能搬回国内？”
“你现在最好想想，上面问责的时候你怎么解释吧！”
“你这个事，影响太大了！特别是，你不请示不拒绝，擅自做主，这种行为可是很恶劣的！
“估计，上面现在还在开会讨论要怎么处理你呢！”
林二哑然失笑：怎么破了案了还要挨处分了？
第3章 召回宁南
雷猛直接泼了一盆冷水，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警察条例，你忘了？”
林二无语，不是他忘了，而是他压根就没有正经地学过。
警察管理条例包含了警务人员工作的方方面面，光是那些法律法规的书籍都能放满一抽屉。
老实说，林二真没看过。
而且他也不想看。
怕看了以后，他墙也不敢翻了，门也不敢撬了。
林二这才回过神来问道：“雷哥，那要怎么办？”
“领导不会要把我开了吧？”
雷猛突然冷笑着说道：“你想的美！”
“就你这么一下子，把你开了？”
“你信不信，私家侦探社能为了你把头挤破了！”
“开，倒是不会开，就是可能要杀鸡儆猴，警告你一下！”
雷猛呵呵地说道。
“如果到时候，有内部督察问你，你就说已经请示过我了！”
“有事，我先帮你扛着！”
林二顿时竖起大拇指，“还是雷哥仗义！”
雷猛嘿嘿地笑着说道：“你刚送我一个大功劳，我要是这个时候不理你，你还不得半夜戳我脊梁？”
“放心吧！”
“我上面的老领导会帮你说话的！”
“我这边赶紧去和王政委通个气，争取早点把宁南缉毒大获成功的事递上去！”
“到时候，我看谁敢动你！”
听雷猛这么一说，林二稍微悬着的心也就落回了肚子里：有人罩着真好！
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是很严重的上纲上线的大事，那么毫无疑问，罗老太太和苏玉麒一定会出面保他。
但是这个事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
只是，说小也不小，毕竟林二当时代表着是龙国警方，他在镜头前面就要一肩挑了？
他一个人，代表了龙国警方了？
这案子还好是破了，要是破不了，那丢的岂不是全龙国警员的脸？
是谁给他的胆量敢这么代表所有的龙国警察的？
所以，处理还是要处理。
就要看怎么处理了。
这个时候，公安部内部的事情，国安的罗老太太和军方的苏玉麒显然就不太好干涉了。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有人如果要趁机搞一下林二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用这个理由好好地打压一下林二了。
雷猛和上面的领导这个时候就刚刚好！
有他们替林二挡住了一些来自内部的不和谐的声音，这样可以让林二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办自己的事。
“言归正传，你现在留在秦都已经不适合了！”
雷猛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说道，“先来宁南避避风头吧！”
林二却是微微一愣：敢情你兜了个那么大的圈子，目的全在这里啊！
“有案子？”
林二直接问道。
雷猛的脸色微微一变，接着说道：“宁南市局上报到省厅来了，正好我看到了！”
“那个燕教授的实验室，还记得吗？”
林二点了点头，马上就下意识地惊呼问道：“燕教授死了？”
雷猛苦笑了一下说道：“他早被我们控制了，他现在就是想自杀都自杀不了！”
“死的不是他！”
“而是实验室的一个女技术骨干！”
“宁南市局那边初步调查之后，找不到头绪了，所以你过来帮他们看看！”
“争取八分钟就破案！”
林二苦笑了一下，“雷哥，你就不要恶心我了！”
“不过，我今天早上确实是接到了很多陌生的电话，看来这件事现在已经传开了！”
雷猛点了点头说道：“你先来宁南帮我把这个案子给落实了！”
“另外，这个实验室和你之前办的那个杜宇昇的案子也有点联系！”
雷猛也只能说到这了，剩下的不能再说了。
但是，林二还是听出了雷猛的潜台词：这个实验室和昆雅医院脱不了干系。
只是，以为昆雅医院的后台是白家。
除了白卓富在宁南坐镇之外，白卓富的叔叔也在省委占有一席之地，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所有，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靠林二自己领会了。
之前，昆雅医院的那件事因为林二被调走了，所以其实是烂尾了。
但是雷猛或者说他后面的那个领导还是想恶心一下白家，所以通过这个借口又要把林二给召回来。
这说白了，其实就是大佬在后面博弈，林二就是一个小卒子，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冲。
林二也不忌讳这些，他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好！我回去看看！”
“对了，雷哥，冯队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雷猛轻叹了一声，说道：“情况不是很乐观……还是植物人状态！”
林二又迟疑地问道：“那她的那些治疗费用？”
雷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是因公受伤，组织上不会不管她的！”
“她的医药费用，省厅这边我会帮忙看着，不会寒了同志们的心！”
听他这么说，林二也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要跟杰森要这么多钱，实在是因为他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大。
冯铁丽本来是新宁市局刑侦一大队的，她是为了帮自己查案来宁南之后才会出事的，这让林二心里始终是觉得亏欠了人家。
虽然那天他垫付了医疗费，可是冯铁丽她不是一个人啊，她还有家庭，家里还有老人啊。
因为她这样一直躺在医院里，家里始终是要有一个人留在医院进行陪护的。
那天，林二看到她的家人之后，就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根本就不敢正视他们的眼睛。
他知道冯铁丽因公受伤组织上会给予关照，但是她的家人呢！
他也不知道承担这份责任需要多少钱，总之，是越多越好。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就对吴双说道：“收拾一下，我们回宁南！”
吴双“啊”的一声，“回宁南？”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又给杜予馨和简默声发信息，让杜予馨订机票。
吴双吃惊地说道：“这么急？”
林二无奈地说道：“再不走，可能就要走不掉了！”
说着，林二就走到了窗户边上，拉开了一点窗帘朝着外面看了看。
果然得到了消息，知道林二就在秦都的热心粉丝都蜂拥而至了。
如果不是酒店的保安拦着，他们怕是要冲进来了。
“哇，怎么会这么多人？”
吴双吃惊地叫道。
林二无奈地说道：“你今天没刷短视频？”
吴双摇了摇头，问：
“那为什么要回宁南？”
“有案子吗？”
第4章 启程告别
果然，要说目前最了解林二的人就是吴双了。
林二笑了笑说道：“宁南那边的药物实验室出了一件案子，雷哥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说着，他又朝着楼下看了一眼。
他是没想到，昨天晚上杰森就是用油管直播而已，居然也会在国内掀起这么大的反响。
很快，叶楚瑜又打电话回来了。
“我看到了，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十分钟就破了个案子，难怪在网络上传疯了！”
叶楚瑜还是很震惊地说道，“而且现在好多人都在扒你的八卦！”
说着，她嘻嘻地笑了一声，又说道：“网友都在吃你和白忻妤的瓜呢！”
林二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叶楚瑜这个时候又突然低声地说道：“白忻妤从昨天来秦都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露面，我打她电话也没有接听……”
叶楚瑜显得有点担心地说道：“我担心她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了！”
听到这里，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问：“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有见过她吗？”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道：“嗯！我们来秦都的目的是不一样的，所以办完入住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我要和公司的小伙伴商讨谈判的细节，白忻妤去找她的经纪人谈广告拍摄的细节。”
“可是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她没接，之后我就打给她的助理。”
“她的助理告诉我，她在秦都根本就没有接广告。”
“而且经纪公司那边根本就没有安排这样的通告！”
林二听了之后，也是一脸的困惑，问：“白忻妤为什么要来秦都？你不知道吗？”
叶楚瑜这个时候的声色阴沉了下来，说道：“如果拍广告是假，那么私下接触布莱恩可能就是真的了！”
“她极有可能和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某个人私下见面了！”
林二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白家，或者说昆雅医院和布莱恩集团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之前，或许他们还要通过杜宇晟这个中间人。
但是现在，杜宇晟死了，林景润被控制了。
也就是昆雅医院和布莱恩集团之间的纽带断了。
虽然布莱恩集团在国内是有代理公司的，但是有些事情又怎么能放在台面上去谈呢？
杜宇昇掌握的那些东西，他手上的渠道，可都是干着违法的事情呢！
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直接去找国内代理公司的老总直接谈的。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白家想要绕过原先杜宇昇的那个环节，直接和布莱恩接团接触。
本质上，白忻妤和叶楚瑜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想和布莱恩集团在某些方面达成合作。
只是有些是台面上，有些则是只能放在桌面底下的。
林二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今天要去宁南一趟！白忻妤的事，你留意一下，有什么消息就通知我！”
叶楚瑜似乎很享受这种能和林二站在一起的感觉，她爽快地说道：“好！”
不过，她又马上反应了过来，“你要去宁南？”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昆雅医院的那件事，于是紧张地问道：
“是之前的那个案子吗？”
林二沉默着，没有回答。
从杜宇昇的聊天记录里，林二发现了昆雅医院似乎在器官移植的掩盖下，还有另一层更深的业务。
而这些又和当初叶楚瑜劝阻自己的事情有所关联，这让林二意识到昆雅医院似乎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游子亦已经去了宁南，试图从陈晓杰的嘴里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陈晓杰的精神受到了创伤之后，留下了创伤后遗症，这需要游子亦费点功夫进行一些心理疗法，急不来。
而雷猛在电话中隐晦地提到了和杜宇昇有关，也就意味着，可以试着从实验室的这条线去旁敲侧击一下昆雅医院隐藏的秘密。
毕竟到现在为止，昆雅医院可以说是一个难啃的乌龟都不为过。
其内部的核心成员和核心资料都被严密地保护着，想要从外部攻破现在看来，难度很大。
所以，从侧面地去慢慢地挖掘也不失为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也是林二想要重回宁南的主要原因。
昆雅医院虽然内部保护得比较好，但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他有业务往来，就一定会痕迹留下。
那么这个燕教授的实验室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虽然燕教授本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并且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但很多消息并没有传出来。
林二也不知道，到底他们挖掘的有多深了。
但是有一天，他知道。
龙国的上层领导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只能说明他们还在积蓄力量，还在等待时机。
而他们所掌握的每一份资料每一条的线索都是在暗中的积蓄力量。
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会发动的。
而林二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在他们积蓄力量的时候添砖加瓦，为将来的一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个事，他当然不能对现在敌友未明的叶楚瑜透露分毫。
“是另外一个案子！”
最后，林二说道。
但是他的沉默对于叶楚瑜来说就是一种答案了。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行，知道你是个大神探，肯定很忙！”
“那就预祝你一路顺风！”
“另外，我不会白拿你的好处的！”
叶楚瑜最后补充说道，“项目如果谈成了，算你一份！”
“你要是不方便入股，我就把你的那份给媛媛……”
林二愣了愣，轻叹了一声说道：“那也行！”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联系了潘永才。
他之前就在调查杜宇昇的下游业务公司，而且就在宁南，所以他提前给潘永才打了个招呼，帮忙调查一下实验室案件的一些细节。
另一方面，莫云七和莫云天还在秦都寻找史密斯夫妇的痕迹。
已经确定的一点就是，史密斯夫妇已经到了秦都了，但是他们都是易容高手和隐藏高手，想要在茫茫的人海里将他们找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布莱恩代表团就在秦都，现在也不排除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所以，林二将他们两兄弟留在了秦都。
最后，林二还是给新认识的朋友杰森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他要离开秦都几天。
林二却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林枭的声音在那头响起，问：“是那位朋友的电话吗？”
第5章 一个想法
林二不由地愣了一下：靠，林枭竟然就在杰森的身旁？
林二都惊呆了：这家伙神神秘秘的，没想到已经潜伏的这么深了？
可是林二却不知道，林枭为了今天的这一步他付出了多少的时间，多少的代价。
相比之下，林二只用了十分钟……林枭恐怕都要眼红死了。
他当年通过那一点点的线索，慢慢地挖掘，最后找到了布莱恩集团。
又通过那个代号叫蝴蝶的女人才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个核心的圈层当中。
即便这样，林枭在布莱恩家族中也只是充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
也就是他成功地引起了杰森的注意，这才能成为杰森的汉语老师，从而才能解除布莱恩家族更核心的一部分人。
他这么多年这么辛苦地步步为营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林二，只用了十分钟就成功地拿捏住了杰森。
如果不是杰森那句汉语老师什么的，林二可能都不太想和杰森进一步的接触。
这就是典型的人比人气死人。
哪怕是曾经惊为天人的林枭，此刻在林二的面前也顿时黯然失色。
杰森丝毫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关系，兴奋地说道：“是的，老师！”
林枭淡淡地笑了笑，伸手勾了勾。
杰森没有什么心机地就将手机交给了林枭。
林枭拿过来，淡淡地说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林二心里腹诽：昨天晚上刚联系过……你还挂我电话了！
当然，在这里说话可就要特别小心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还好！这么多年都不见你人，怪想你的！”
“你欠我的钱，该还了吧？”
林枭会意地笑了，“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吧？”
“昨天晚上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听杰森说还要给你一大笔的费用，我那点钱就算了吧！”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杰森说，想正式地邀请你共进晚餐！”
当然，林枭的潜台词应该是见面交换情报。
不过，这回换林二不急了。
昨天晚上，林枭可是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跟他见面呢！
林二说道：“今天不行！”
“我刚刚接了一个案子，在宁南，我现在得过去一趟！”
林枭微微愣了一下：“宁南的案子？”
这对于所有的知情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
林二说道：“是啊！”
林枭不说话了，因为他在思考分析。
林二却说道：“先过去处理一下案子再回来！”
林枭将电话还给了杰森，杰森兴奋地说道：
“神探，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直播破案真是实在太刺激了！”
林二惊呆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昨天晚上那场直播，雷猛都说，不先请示就擅自做主还有没有组织意识了。
他哪敢再来一次啊！
况且，这个实验室还是和布莱恩集团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等等，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二这个突然冒出了一个很疯狂的念头。
他问道：“如果你去的话，你的汉语老师会跟你一起吗？”
杰森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副惊喜万分的表情，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了林枭。
林枭就在旁边，就算不开免提，他也听得见林二的话。
林枭的眉头紧锁：这个林二到底想干什么？
他之前还觉得杰森不够成熟稳重，思维很跳脱。
但是现在，他发现这个林二的思维更跳脱。
他的想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测。
不过，林枭还有自己的任务，他不可能陪着杰森去疯的。
于是，林枭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还有事情没处理！”
“杰森，你也不能去！”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林枭眉头微蹙，说道：“你忘了你来这里的使命了？”
“如果你走了，代表团的事情怎么办？”
杰森的眼皮压了下来，脸上浮起了一股阴郁之色。
他低沉地说道：“你真觉得我在这里有用吗？”
他的话让林枭也是微微一窒。
事实上，真正的合作框架从来就不是杰森能参与的，那都是老布莱恩和龙国的领导人早就谈好的。
先是确定了合作的意向，然后杰森就带着老布莱恩的嘱托来了龙国。
要谈什么，怎么谈，老布莱恩早就和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开过会，并且下达了任务指标。
而这些根本就不需要杰森去担心，也不需要他做多余的事情。
说白了，他就是来“镀金”的，来增加见识增长阅历的。
当然，如果他要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而不违反老布莱恩指定的框架的前提下，还是可以的。
老布莱恩当然不会让杰森乱来的。
林枭也当然清楚，只是杰森还需要更多的历练才能成长。
对于杰森提出的问题，林枭也只能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进了布莱恩家族，就能猜到他想要的东西，结果……
林二那边说道：“杰森，你先别急，我也要请示一下，不一定能成！”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就马上给雷猛打了一个电话。
像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如果只是通过行政审批的方式，毫无疑问，一定会被驳回的。
所以找雷猛会更直接一些。
果然雷猛听到他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的时候，都惊掉了下巴：用布莱恩家族的人直播暴露和布莱恩家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实验室甚至是昆雅医院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逆天操作？
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的主意了，“你等等，我马上请示领导！”
林二挂掉电话之后又打电话给莫云七兄弟。
他猜测上面的领导十之八九会同意这种冒险的做法。
破局的时候往往就需要出其不意。
如果只是像之前那样按部就班的话，关于昆雅医院隐藏在下面的秘密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浮出水面。
对于林二提出的这点个建议，既然雷猛都感到意外，很突然。
那么对于对手而言，他们同样会感觉到很突然很意外，甚至还会有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效果。
所以，林二笃定，只要这个领导但凡有一点点的逆思维和敢于打破常规的想法，他就一定会同意林二的建议。
果然，没一会儿，雷猛就打电话回来了。
“领导原则上是同意了你的建议！”
“但是，要注意分寸！”
“另外，如果失控了，领导不会替你背锅……”
第6章 领导支持
林二哑然。
不过，能把丑话说在前头的领导不多。
而且他这么说，事实上是已经做好了要帮林二兜底的准备了。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希望林二不要捅出太大的篓子出来。
但如果真捅破天了，那领导就真的不帮你背锅了！
雷猛还是有点心虚，小心翼翼地说道：“林二，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这位小少爷出了点事，恐怕那边不好交代啊！”
“你这是兵行险着，很危险啊！”
这个，林二确实也有想过。
但是有时候不冒险，拿不到你想要的信息啊。
况且，杰森直播的时候他用的其实是另外一个身份。
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并不多。
而这一点，他是根据昨天晚上叶楚瑜居然不认识坐在她面前的杰森而得出的结论。
叶楚瑜是很善于收集情报的，可是她居然没有杰森·布莱恩的信息或者照片，这可是很罕见的。
要么就是杰森之前在布莱恩集团的存在感极低，没有引起叶楚瑜的重视。
要么就是布莱恩家族将杰森在网络上一些公开信息做了隐藏或者伪装，以至于网络上根本就没有关于杰森布莱恩的信息。
不过，林二更倾向于后者。
不管杰森存在多低，他这次出任代表团的负责人，一定会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网络上不可能没有杰森布莱恩的一些资料。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布莱恩家族利用了庞大的资金财力，在互联网上抹除了此前杰森的所有关键信息，比如照片视频等内容。
毕竟，这样的大家族的子弟很容易沦为一些犯罪分子的目标。
而杰森在那个时候还是一个没有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与其全方位的保护，还不如伪造个普通人的身份。
这里就会有个信息差。
那就是一般人不知道这个主播就是杰森，但是布莱恩家族的人却是知道的。
所以当杰森跑去宁南进行直播的时候，普通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布莱恩家族当中的某些人就会神经紧张了。
这才是林二突然心血来潮提出这个建议的底层逻辑。
也就是说，林二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把一些因素全盘都考虑进去了。
林二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雷哥，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
“而且我还给他找了两个贴身保镖，应该问题不大！”
雷猛是知道林二身边有一个叫莫云天的军官，是特备警卫队出来的，身手没的说。
那是首长身边的警卫员，用来保护谁那都是大材小用。
听他这么说，雷猛也稍稍地宽了一下心，说道：“行吧！”
“既然你都做了安排，那你就去做！”
“我这边绝对支持你！”
“另外，我也和王政委那边通过气了。”
“他之前派去协助扫毒的那一个连的士兵，还会以扫毒戒严的名义留在市区里。确保不发生意外的情况！”
整个连队散落在一个小小的宁南市区里，那确实是没有什么能比此刻的宁南更加安全的了。
就算是那些地下的王者，这几天都能缩着脑袋，能不惹事就尽量不要惹事了。
林二谢过了一番。
如此，他才给杰森打电话。
林枭也想通了林二此举的真正用意，他并没有再阻拦了。
不过，他不能跟着去。
他在布莱恩家族出入的频次比较高，很多人都认识他。
如果他跟着去了，杰森反而有暴露的风险。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坐上前往新宁的飞机。
在新宁下了飞机之后，再乘坐雷猛安排的车辆前往宁南市局。
宁南市局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麦大状和他的副队长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现在换了一个新上来的刑侦大队长，叫李弘毅，是从省厅重案科室空降到了宁南的。
说白了，就是雷猛的人。
李弘毅在车上，就开始详细地交代了实验室杀人案的一些情况。
而这个时候，杰森也开启了他的拍摄，没有直播。
因为直播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了，而且最好是还要审查之后，确定没问题了再放出去。
杰森也同意了。
他举着手机拍摄，有点纪录片的感觉。
这已经独家的一手的资料了，而且昨天晚上十分钟破案的神探出了续集了，虽然不是直播的方式，但是依然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对于杰森来说，这已经是很满足了。
而且能跟着林二一起破案，那真的是太刺激了。
所以一路上，杰森拍了很多花絮片段了，而且第一个视频预告已经放出去了。
杰森只是发布一个视频，告诉他的粉丝，接下来他要跟着神探去另一个城市的案发现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让他的视频在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就获得了几百条的评论。
他们纷纷询问，要去哪个城市什么案子。
还有人公开表示羡慕主播居然能得到神探的同意，亲身体验这种破案探险的乐趣。
杰森在飞机上就一直都在回复粉丝们的留言，忙的是不亦乐乎。
现在，第二个视频的素材就要来了。
李弘毅第一次面对杰森的镜头还是有点小紧张，他说道：
“死者叫陆芸，今年27岁，身高166cm，体重55Kg，外形姣好，家境富裕，为人骄傲自负，目前担任的是研究所的核心技术研究人员。”
接着，李弘毅抽出了一张案发现场的简易图纸，说道：“研究所位于宁南的科技园区11号楼的一楼！”
“这个科技园是五年前政府主导的一个新兴产业园的一部分，但因为后期资金问题，整个园区的项目烂尾了！”
“目前就只有一期的科技园区处于使用当中，但也只有园区的门口和办公楼的门口才有监控，其他区域都没有监控覆盖。”
“园区内部多为绿化带隔离，绿植分布较多，且因为地处偏僻周围都是烂尾空地，所以，相对行人较少。 ”
“通过询问，也没有发现有目击者。”
“研究所所在的一楼总共就只有两间办公室和两间实验室。”
“死者被发现时，位于实验室宽敞的过道处，尸体大面积烧伤，但因为两旁没有杂物从而没有引起火灾……”
这个时候，杰森好奇地问道：
“死者是被烧死的吗？”
李弘毅摇了摇头，“是被勒死的！”
第7章 尸检结论
李弘毅接着说道：“根据尸检的情况，死者的眼结合膜有点状出血，颈部有多处骨折，双肺叶间裂有小片状出血，法医推断是由于颈部被勒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杰森虽然听着有点绕，但是最后那一句他是听懂了：就是被勒死的！
杰森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疑问，“那尸体为什么会被大面积烧伤呢？”
李弘毅看了看林二，随即又说道：“应该是凶手杀人之后想要毁尸灭迹或者是出于报复心理，所以纵火焚烧尸。”
“还好，过道的两侧没有杂物，所以没有引发火灾。”
“不过等到保安听到烟雾警报跑过来发现的时候，死者的尸体已经大面积烧伤，面部模糊，无法辨认。”
“我们是根据生物信息比对，才发现死者的身份信息的。”
林二微微蹙眉，“死后焚尸？这行为确实是挺恶劣的，不排除嫌疑人对死者抱有很强的恶意！”
“对了，是用汽油吗？”
林二敏锐地问道。
从纵火焚烧的源头去查也是不错的线索。
李弘毅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酒精！”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案发现场是在实验室，实验室有酒精倒也正常！”
“只是，我很好奇，凶手既然已经勒死了死者，为什么还要焚尸呢？”
“要知道，实验室的防火等级可是很高的，一旦发生了火灾会迅速地触发消防警报，很快就会保安或者其他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的。”
“如果是想要彻底地毁尸灭迹的话，这显然有点勉强。”
“另外，除非是把尸体烧成了炭，否则的话，以现在的技术想要找到尸体的身份也很容易！”
“所以，”林二陷入了沉思，“凶手烧尸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吴双听着问道：“会不会是纯粹出于泄愤？”
这就回到了林二一开始说的那句，凶手对死者是抱着很大的恶意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抱着很大的恶意的话，凶手也没有必要杀人啊！
所以，动机就成了这个案件的关键因素了。
李弘毅表示赞同地说道：“我们在一开始调查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们对死者的陆芸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排查。”
“目前是锁定了三个嫌疑人。”
林二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以警方正常的调查手法而言，他们如果能锁定嫌疑人，那就说明这三个嫌疑人的作案的动机都是属于很强烈的，和死者必然是有着很深的矛盾。
就在林二准备进一步询问的时候，杰森却是挠了挠头，问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众人都看向了他。
杰森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们刚才一直讨论的是，凶手死后焚尸，我想问一下，是怎么判断出来死后才焚尸的而不是被烧死的？”
说着，他很期待地看向了林二。
而李弘毅也看向了林二，似乎也想知道这位特案组的组长是否有那个本事。
林二看了看李弘毅，然后说道：
“你刚才提到的尸检报告里面应该是有提到了尸体的皮肤烧伤没有生活反应，胃里没有发现炭末吧？”
李弘毅虽然有准备，但还是微微地吃了一惊，说道：
“林组长厉害，尸检确实是显示死者的胃内没有炭末，并因此做出了死后焚尸的结论。”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是生前被烧死的，烟灰炭尘就会被吸入死者的胃和肺管，沉积越深，就越能证明是生前吸入。”
接着他看向杰森，细心地解释说道：“而如果是死后焚烧，炭末就只会出现在口鼻部，是不可能出现在胃里的，明白吗？”
杰森这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林二也没有过多地在这方面解释了，而是转向了李弘毅，问道：
“那三个嫌疑人的资料呢？”
李弘毅说道：“已经通过警务通发到你邮箱了！”
林二没有立即打开查看，而是问道：
“那现在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李弘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三个嫌疑人都有很明确的杀人的动机，但是都有不在场的时间证明。线索一下子断了！”
也就是说，通过他们前期的社会关系排查，已经锁定了这三个嫌疑人了，接着又进一步地调查之后，发现时间却对不上。
这就让案件一下子就陷入到了线索中断的境地，有点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查起了。
这就跟上学那会儿自己检查自己的试卷一样的困难。
当你还在用之前的思维去验算的时候，只不过是用错误的方式重新做了一遍而已，这样是很难发现问题所在的。
这也是雷猛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林二，叫他过来帮一下忙的原因。
另一方面，李弘毅是从雷猛从省厅直接空降下去的，也代表着是雷猛的颜面，所以这个案子是必须要破的。
当然，只要破了就行，至于是不是李弘毅破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听到李弘毅这么说，杰森顿时来了兴致了。
他之前发出的视频有很多人在线评论，坐等杰森更新了。
如果这个案子也是十分钟就搞定了，那未免就有点没意思了。
所以，最好是出现点困难，这样播出去才会有卖点。
杰森这个时候来兴致地说道：
“具体是怎么样的？”
几人先是去了宁南市局。
这个地方，林二已经不陌生了。
在市局的会议室里，李弘毅的一大队中挑选了几个骨干坐在了会议里，通报了整个案件的调查过程。
案件发生在昨天晚上。
报案人是园区的保安，他在值班室听到了烟雾警报器的响声，就立即赶往了火灾预警的地方，也就是案发现场。
在11号楼的一楼实验室的过道尽头他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马上就提着灭火器上去将火给喷灭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被烧的居然是一个人。
他当时就立刻报了警。
最先赶到的是园区派出所的民警，在初步确认了死者，确定是属于刑事案件之后，就报给了市局的刑侦大队。
然后李弘毅就带着技术科的人来了，巧的就是，这里居然就是前天晚上雷猛带人一锅端的燕教授名下的实验室。
第8章 碰头会上
按理来说，实验室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被立即停业整顿才对。
但事实上，燕教授是被雷猛他们无声无息地带走的。
而真正用来生产大量催化剂的，其实是另一个实验室。
整个一楼的两个实验室都在燕教授的名下，但是分工却有不同。
而这个案件的导火索其实也是因为燕教授突然被抓走有一定的关系。
燕教授是实验室的合伙人，他被抓走了，就必然会引起这个小小的集体内部的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也是研究所的合伙人，黄佑铭。
他和燕教授既是同学也是同事，两人一起出资创办了这家研究所。
一楼的布局是两个办公室和两个实验室，就是对应着两人的合作和分工的关系。
燕教授突然被警方带走，这让黄佑铭十分的紧张，也让黄佑铭看到了一些机会。
回到案情本身，李弘毅带着技术人员对现场和尸体进行了初步的勘验，同时也开始对园区的保安和死者的同事进行了第一轮的询问。
【现场初步勘验】：
案发地位于宁南新兴产业园区一期的科技园区11号楼一楼的研究所内，门禁处设有密码锁。
该园区仅在园区的进出口和办公楼的门口处设有监控。
外部仅有一条硬化道路通往食堂和园区大门，其余地方多为杂草丛生，且无监控覆盖。
草地上有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据悉，多为员工贪图去食堂买饭方便而踩踏出来的直线路径。
实验室的位置位于11号楼一楼的过道尽头，也设有密码锁，其内部设有通风橱、冷藏柜已经收纳用的橱柜等。
死者尸体的位置位于实验室的过道的尽头，因两侧无杂物而未引起火灾。
过道尽头处窗户紧闭，却未上锁，窗框上提取到少量的纤维。
该窗户无法从外部开启，窗外的杂草有少量的压痕。
经查，实验室的物品除了冷藏柜中的新型半成品药物不翼而飞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物品被盗用的情况。
死者的保温杯的杯口提取到了少量的氯化钾，但杯中干燥无液体存留，没有从杯体上提取到指纹。
大型橱柜下方的柜体内部发现了大面积的灰尘擦除痕迹，并找到了一根带有毛囊的头发，目前正在进行dNA分析。
【11号楼大门处监控情况】：
17点30分，黄佑铭背着背包离开。
17点50分，陆芸拿着手包离开。
18点01分，保洁吴春芳推着清洁车进入。
18点15分，黄佑铭背着包进入。
18点25分，黄佑铭背着包离开。
18点30分，保洁推着清洁车离开。
18点40分，曾思妍（研究所同事）背着包离开。
18点40分，车学名（陆芸男友）提着纸袋进入，和曾擦肩而过。
18点47分，车学名提着纸袋离开。
19点07分，陆芸拿着手包进入。
19点30分，保安进入。
李弘毅讲到这里的时候，杰森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如果按照这个监控所反馈的情况来看，那实验室里除了死者就没有别人了啊！
那会是谁杀死了她呢？
“是不是保洁窗户没关，被凶手从外面跑进去了？”
杰森充分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困惑不解地举手发问。
李弘毅继续说道：“保洁说窗户已经关紧了，这是她的每天的日常工作，她反复确认窗户是关的！”
杰森又说道：“她肯定是说谎了，说不定她和凶手是同伙！”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宋慈，看来你很积极思考！”
杰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确实是一时技痒，从小到大，他看过的侦探小说不下一千本了，他对此有着浓重的兴趣。
如果是不是父亲逼着他去商学院学习的话，他一定是想去干刑侦的。
这次难得有这样一个能参与的机会，他当然不想错过。
李弘毅虽然对于杰森这样拿着手机拍摄也有点微词，但他对杰森这种积极的思考却是没有反感的。
干刑侦的都知道，一定要大胆地假设。
有时候，犯罪分子的想法真的超出正常人的思维。
只有大胆地假设，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出来，然后小心求证，一一地排除，剩下的那个，就算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了。
李弘毅见林二先是肯定了杰森（定了基调），他也不好说什么了，而是改口说道：
“我们也做过调查，这个保洁是一个外地人，一年前才通过园区的招聘成为这里的保洁！”
“她和研究所里的人都没有共同的社会关系，也没有交集！”
“唯一和死者有关联的，就是死者的同事反应的，她和死者有过几次不愉快的言语冲突，不过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们都觉得，保洁从动机上来讲，不是很充足！”
“总不能因为平常一些小事吵个架就杀人吧？”
他这么说着，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员也都轻声地笑了。
似乎在笑杰森的异想天开。
不过，林二却在这个时候为杰森解围说道：
“不过，宋慈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那就是那扇没有锁上的窗户！”
“从监控来看，死者陆芸是最后一个进入研究所的人。”
“也就是说，此时的研究所里除了死者就没有别人了！”
“而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显然她不可能把自己勒死再放火烧了自己，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通过这个窗户进入或者离开了研究所！”
“这个窗户就至关重要！”
“那么，究竟是谁打开了这扇窗户呢？”
听林二这么说，李弘毅脸色很坦然地说道：
“林组长说的没错！”
“这扇窗户就是本案的重点！”
“从监控提供的信息来看，研究所里的这四个人都有可能提前打开了窗户。”
“所以，我们在前期的排查当中，就锁定了上述的四个人！”
“保洁因为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所以暂时被排除在外了！”
“我们锁定的三个嫌疑人，分别就是研究所的老板之一黄佑铭，研究所的员工曾思妍，以及死者陆芸的男朋友车学名。”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他们三个都和死者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也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第9章 嫌疑人一
林二是这个时候才打开之前李弘毅发给他的资料，他还不太习惯用手机这么小的屏幕去看重要的文件。
而且他也不喜欢用电子产品去看卷宗，觉得一个界面能获取的信息量很小。
在他的思维里，还有文件的切换操作很麻烦，远不如拿在手上看的方便。
比如他在看某个内容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进行关联思索，而打印出来的文件，他会清晰地记得刚才看过之后放在那里，能在第一时间找出来进行关联比对，无形当中就会提升很高的效率。
当然，如果林二偷懒的话，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只需要去法医的陈尸房看一眼就可以了，不管多么复杂的犯罪多么巧妙的构思，在林二的面前压根是不存在难度的。
只要碰触了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将呈现在林二的脑海里，如同在他的眼前发生的一样。
李弘毅还在继续介绍着嫌疑人的信息。
【嫌疑人1】黄佑铭，男，33岁，188cm，73kg，研究所的合伙人之一，外形俊朗性格刚直。
几年前因为研究所面临倒闭风险，所以引入了燕教授为合伙人，此后研究所的发展就顺风顺水。
当然，现在警员们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黄佑铭在引入了燕教授之后，研究所会起死回生了。
【口供】：
昨天下午我因为有事所以就提前下班了，但是走到一半发现有重要文件忘了拿了，所以又返回了实验室。
这份文件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研究所还能不能存活下去，就靠它了。
不是什么违法的东西，而是真真正正的一种药物药性的研究理论报告！
老燕出事了，现在研究所里人心惶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如果再不拿出点研究成果的话，我们就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还有我妈……我家里的事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堆烦心事……我心情也是很烦躁。
如果不是保安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真的不是意外吗？
【矛盾】：
根据研究所里的其他人的口供，死者陆芸经常随意出入黄佑铭的办公室。
就在案发的当天下午，陆芸曾在黄佑铭的办公室大吵了一架，声音都传到了外面。
事情的起因是陆芸因为操作不当，导致了实验室的离心机又发生了损坏。
这对于经济上已经抓紧见肘的黄佑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物证】：
痕检人员在黄佑铭背包里找到了酒精湿巾、口罩、带火机、香烟、手帕，以及一瓶被撕去了标签的吸入式七氟烷（一种麻醉剂）。
【不在场证明】：
黄佑铭提供了19点10分在昆雅医院的监控视频。
李弘毅最后无奈地展示了一下医院方面提供的视频资料。
根据后面他们的调查，黄佑铭的母亲罹患了胆管癌，目前在昆雅医院接受治疗。
从这个监控提供的画面来看，黄佑铭的嫌疑基本上就排除了。
当然，这是他们在深入调查黄佑铭的事后，黄佑铭自己提供的不在场的证明。
李弘毅也走访了医院的护士和病房的病患，证明了黄佑铭在案发的时间确实是在医院。
虽然排除了黄佑铭直接杀人的嫌疑，但是还是不能排除他合伙杀人的可能。
因为警方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其中一段陆芸和黄佑铭之间的对话。
从对话的内容可以看出，陆芸似乎是知道了黄佑铭的什么秘密，以此来威胁他。
黄佑铭对此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又无可奈何。
两人之间的矛盾绝对不是那个离心机事故那么简单。
听到这里，林二好奇地问道：“死者究竟是知道了黄佑铭什么秘密？”
李弘毅只能无奈地说道：“因为黄佑铭提供了昆雅医院的视频材料，证明了他在案发时间并不在研究所，所以……”
“所以他拒绝回答和此案无关的问题。”
“我们也不知道，陆芸究竟是掌握黄佑铭什么样的秘密！”
“所以，黄佑铭目前虽然排除了主要嫌疑，但依然是我们怀疑的对象。”
“他可能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很有可能找他人代劳！”
对此，林二直接说道：
“抱歉，这里我有不同的看法！”
他的话瞬间就吸引了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杰森也立马就把镜头对准了林二，开始期待林二接下来精彩的表演。
看到众人看向自己，林二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们刚才在讨论案情的时候，提到了黄佑铭很缺钱？”
李弘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黄佑铭的母亲得了胆管癌目前急需要一笔钱，而他的研究所的收入其实很少，再加上前阵子又换了一台离心机，所以，黄佑铭非常缺钱。”
“他口供提到的那份文件，应该就是冷藏柜里被盗的那个新型的半成品的药物的研究报告！”
“对于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如果他能拉来资金的话，或许他就可以稍微缓一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李队长，所以，根据你刚才的描述，我就更加确定，黄佑铭不是凶手了！”
“他也不会是雇凶杀人或者团伙作案！”
杰森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来了来了，又来了！仅凭几句话就能轻松地判断出嫌疑人的神操作又要来了！
李弘毅看着林二。
李弘毅的描述是黄佑铭排除了亲手杀人的直接嫌疑，但依然还有一定的可能性。
但是，林二却是直接否定了，认为黄佑铭不可能杀人。
林二直接说道 ：“既然黄佑铭十分重视接下来他要拉的投资，那么他就没有理由选择在研究所对死者行凶甚至焚尸。”
“如果这样做，显然会对研究所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和黄佑铭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如果说，换个地方杀死死者，我想倒是有可能！”
“但是在研究所，他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不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二说完，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也陷入了短暂的震撼。
主要是李弘毅他们已经陷入了调查的瓶颈，苦苦寻找突破点却找不到，那不是只能把所有的线索拿出来重新梳理一遍，避免自己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而这个沉默足足维持了五秒钟，以至于杰森还以为是不是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林二却没有任何的迟疑，说道：
“第二个嫌疑人呢？”
第10章 嫌疑人二
李弘毅看了看林二，心里想着：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不是已经发给你了吗？难道你都不看的吗？
一般来说，类似这种案情讨论会，会提前把相关的资料发给大家的。
开始开会之后，只会简单地对案情进行了概括，然后找出重点，大家再集思广益一起讨论确定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同时也是大队长分配警员调查任务的时候。
林二和吴双还有杜予馨是有警务通的，他们在一个组里，资料也是可以共享的。
不过杰森就没有了，如果不介绍的话，他就真的只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了。
当然，林二也没有考虑这一层。
而是他长期以来的思维习惯，在别人讨论案情的时候，他的思绪会比对着手机或者电脑看卷宗的时候更容易发散。
并且针对其中的一两个点，他很容易就能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从而有自己的判断。
李弘毅只好清了一下嗓子，开始介绍第二个嫌疑人。
【嫌疑人2】车学名，27岁，172cm，67kg，研究所的化学工程师，也是死者陆芸的男朋友。
李弘毅在接到报案之后就赶去了现场，并且对现场进行了处置。
第一件事就是调监控和相关人员的排查，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陆芸的男朋友车学名。
当李弘毅带着几名刑警赶到车学名所住的单身公寓的时候，发现车学名瘫倒在大量的碎玻璃、玫瑰花瓣和酒瓶中，不省人事。桌上还放在强效的安眠药，李弘毅第一时间就将人送去了医院洗胃了，目前还在医院治疗中无法接受询问。
不过，随后李弘毅在其家中发现了很多的烈酒以及化学药品，有些化学药品的标签已经撕毁，但里面装的是白色不规则的粉末，后来经过证实就是氰化钾，其成分和陆芸的保温杯的杯口的氰化钾的成分是一样的。
由此可以推测，陆芸保温杯上的氰化钾就是车学名涂上去的，他想杀陆芸！
除此之外，在车学名的家中桌上找到了一个空的婚戒盒子和一条红色的丝带，目前这条丝带已经被送到技术科那边检验。
由于案件是昨天晚上发生的，所以，目前技术科那边的很多检测报告都还没有出来。
李弘毅还在车学名的家里找到了一份病历。
病历上清楚地写明了，车学名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有并发焦虑。
在他的床头抽屉里找到了许多卡立普多等抗抑郁的药物以及一本厚重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满满都是陆芸的照片，但有些已经被撕碎了。
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通过辨认，是泰戈尔《飞鸟集》当中神对人说的一句诗。
“I heal you therefore I hurt, love you therefore punish。”
这句话的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神是爱人的，拯救人的。割除你的毒疮，便能治愈你，让你拥有真善美；因犯错惩罚你，你便不会因犯罪而承受恶果。”
当然，也可以翻译得更加直接一点：
“我医治你所以伤害你，爱你所以惩罚你。”
林二相信，这句话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后者的翻译会更准确一些。
也就是说，车学名是因爱生恨，所以才要杀了陆芸。
而警方对他的怀疑就很直接了。
因为陆芸保温杯的杯口上就有他家找到的氰化钾，检验过后证实是一样的。
同时也对那条丝带进行了检测，如果能在上面找到陆芸和车学名的汗液皮屑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生物信息，那么就能证实是车学名用那根丝带勒死了陆芸。
而且车学名的状态也解释的通，他先是杀了陆芸，然后回家情绪失控出于愧疚而殉情自杀……
但是，问题就出在时间不对。
根据11号楼大门的监控显示，车学名去到实验室的时候，陆芸并不在实验室里。
车学名离开之后，陆芸才进入了实验室。
当然车学名可以去而复返，通过他刚才预留的窗户进入实验室，勒死了陆芸，然后焚尸离开。
这个的可能性很高！
也曾让李弘毅等人兴奋了一阵。
不过，随着车学名所住的公寓的电梯监控视频拿到手之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从电梯监控中可以看到，车学名是在19点11分的时候进入了电梯。
根据园区到公寓的路程距离，骑车至少也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而陆芸是19点07分进入了实验室，也就是说，车学名在陆芸进入实验室之后杀了她，再赶回公寓的话，时间上是不够的。
李弘毅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车学名有什么办法可以既杀死陆芸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回到自己的公寓。
而且车学名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们也没有办法从他的嘴里问出更详细的内容。
虽然车学名使用氰化钾，杀人的意图十分的明显，但是死者毕竟不是死于氰化钾中毒的，所以，这条证据链还不够充分，还不能直接证明就是车学名杀了陆芸的。
李弘毅介绍完了第二个嫌疑人之后，看向了林二。
这次，林二确实是沉默了很久。
这面的信息很多，林二皱着眉头在思考着。
同时，其他人见状也都在蹙眉思考，究竟要怎么证明车学名是杀人凶手或者证明他不是杀人凶手。
最后林二问道：“车学名杀人的动机的什么？”
讲了半天， 李弘毅这才发现忘记把动机讲清楚了，其实卷宗里有，只是林二没看。
李弘毅只好补充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陆芸的风评不是很好，在外面经常和一些异性搞暧昧，车学名因为这个事情和她经常发生争吵。陆芸经常用去闺蜜家为幌子，实则是去密会其他的异性朋友。”
接着，李弘毅换了一张灯片，说道：
“根据车学名的聊天记录，在昨天也就是案发的下午18点左右，车学名通过微信找到了陆芸借口中的闺蜜询问陆芸的下落。闺蜜不胜其烦，就告诉了车学名真相……车学名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这才由爱生恨，拿着氰化钾去了实验室要毒杀陆芸……”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
“第一，既然是计划好了要毒杀，死者为什么是被勒死的呢？”
“第二，车学名并没有掌握陆芸的行踪，下毒之后，他无法具体掌控陆芸回来的时间以及喝水的时间，他没有必要蹲守在实验室外面，更没有必要放火焚尸。”
“第三，如果是他用丝巾勒死了陆芸，他没有理由将丝巾带回去啊……”
第11章 都不在场
林二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然而这也是这个案子让李弘毅犯难的地方。
“可他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一个人！”
李弘毅说道。
从目前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车学名从闺蜜那里得知了陆芸没有实际去闺蜜家而是又和往常一样去密会异性了，所以他当时的情绪应该是也很激动的。
从监控中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和主要的特征，因为冬天大家都穿着羽绒服的外套，而且研究所进出的人员都要求佩戴口罩，所以就没有办法看清楚车学名的表情。
不过从动作上却是能看出来，车学名是比较激动的。
他进入了研究所的时候和正准备离开的曾思妍在门口遇见了，两人基本上是没有打招呼就这样错身而过了。
至于车学名进入研究所干什么，毫无疑问，他是为了寻找陆芸的。
李弘毅在看这段视频的时候，丝毫不怀疑如果让车学名遇见了陆芸，两人一定会产生纠纷，甚至车学名会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将陆芸杀死。
可问题是，车学名的这次进入实验室并没有看到陆芸。
而是在他离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陆芸才进入了实验室，之后便死在了那里。
虽然李弘毅一开始的时候更倾向于就是车学名通过过道的窗户进入了实验室杀了陆芸之后再离开，但是时间上却不成立。
除非他能破解车学名杀人焚尸之后还能缩地成寸地赶回家中的手法，否则单单是一个不在场证据就足以推翻这所有的一切。
而同样这个问题，也难住了林二。
至于三号嫌疑人，也就是死者陆芸的同事曾思妍也确实是有一定的嫌疑。
【嫌疑人三】曾思妍，女，29岁，166cm，57kg，黄佑铭创业之初就已经跟着他了，勤勤恳恳地在实验室工作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被刚入职的陆芸超越了，她反而成为了陆芸的助手。
【口供】：
我承认我是不喜欢她，她来的比我晚，却成了我的上级，谁知道她是怎么上位的！
但是，我没有人杀人。
我答应和朋友今晚过生日，但她下班比较晚，所以我就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
中间，老板跑回来一次到办公室找陆芸。
我告诉老板，陆芸已经走了，他听到之后表情很奇怪然后就跑到实验室那边去了。
我是在六点左右看保洁走了才走的，那个时候研究所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过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陆芸的男朋友车学名，我还和他打了个招呼，不过他不怎么搭理我。
之后我就打车去了朋友的公司，和她一起去庆祝生日。
一直到你们打电话，我才知道陆芸死在了公司。
离开研究所之后我就一直都在包厢，我的朋友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还有，饭店应该是有监控的吧，你可以看监控，我一整晚都在这。
【随身物品】：
因为警方在陆芸的保温杯上发现了涂抹的氰化钾，所以要求检查她的手包。
在包里发现了一瓶安眠药，一个内有还未融化冰块的保温杯，口罩，打火机，口红化妆品等物。
不过，李弘毅出于谨慎的原则（在车学名那里收获不小），还是去了曾思妍的家中进行了调查。
在曾思妍的家里的垃圾桶找到了一副被撕毁的画作和不少被撕碎的陆芸的照片，上面还有红笔的涂鸦。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曾思妍对于陆芸有着较大的怨恨。
随后李弘毅将撕毁的画作带回了市局技术科，通过连夜的加班拼接，最终还原了画作。
从画中的背影来看，推测是黄佑铭。
而今天早上，就在林二他们从秦都坐飞机过来的时候，李弘毅又找了曾思妍进行了第二次的询问。
曾思妍也不否认，她其实一直都喜欢着黄佑铭，并且从他创业之初她就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黄佑铭一起打拼。
可是谁能想到，陆芸来了之后，这一切就变了。
那个女人不但夺走了她骨干技术研究员的位置，还抢走了她心爱的男人。
这次的询问，曾思妍毫不忌讳地指出陆芸就是一个靠着身体上位的贱女人。
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却是靠着美色成了自己的上司。
“她能有什么本事，连最基本的离心机的操作都能失误，就她这种水平的人如果不是靠身体她凭什么上位？”
李弘毅又趁这个机会调查了曾思妍的手机和她的聊天记录。
发现了她和陆芸之间的矛盾确实不小，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而前天，曾思妍被陆芸给气疯头了，还发信息质问黄佑铭，他和陆芸是什么关系。
结果引来了黄佑铭的怒火，让她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在气愤之下才会撕了黄佑铭的背影画像，以及划烂陆芸的照片。
还是那个问题，曾思妍的动机是有，但却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目前锁定的三个嫌疑人都有杀人的动机，也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这才让案子一下子陷入了不知道要怎么查的境地了。
同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案子发生到现在也就是十几个小时，李弘毅已经调查出了这么多的信息说明他们带着这一组人一晚上都在加班，压根就没有休息。
林二也算是见识过刑警队那些不要命的调查方式了。
案发之后的24小时是最为宝贵的黄金破案时间，48小时和72小时就会逐渐减弱。
而72小时又称为案件的终结时间。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刑事案件超过了72小时还没有破案的话，那么就不会在96小时破案，而是会陷入一种更长时间更低效率低状态。
案件一发生，刑警们连夜加班调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林二抵达宁南之前，李弘毅已经安排了手下的刑警们针对现有的情况再对案发现场做第二轮的排查。
正好接到林二之后，再一起开了这个案情碰头会。
李弘毅简单地将案情的主要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就把视线转向了他的队员们，说道；
“二次摸排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好林组长也在，大家也都说说，今天早上二次排查的情况！”
第12章 方式相悖
坐在会议室里的警员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主要是刚才林二一开口就已经把黄佑铭给排除了，这让今天早上二查的警员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他们还去调查，可是林二才听了汇报都直接排除了。
李弘毅见此情形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说道：
“虽然三个嫌疑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他们单独作案的可能，但是有没有可能是合伙作案呢？”
“又或者是买凶杀人呢？”
说到买凶杀人，这三个人其实都有可能。
这显然要比自己动手强多了，也安全的多。
可是，在龙国，买凶杀人哪有那么容易。
林二直接否决了李弘毅的这个想法，说道：
“应该不会！”
“黄佑铭的嫌疑我刚才已经说了，他就算是想杀死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自己的研究所动手。”
“买凶杀人就更不可能了，一来他没有那么多的钱，二来他也不会让杀手在自己的研究所动手。”
“至于车学名，根据你们前期的调查，车学名属于偏执型人格，这种人通常是性格比较偏执且独来独往，很难和别人合作，更不可能去找杀手。”
“且不说在龙国，根本就没有职业杀手这么一说，就算是有，也不是车学名这种半书呆子的人可以找得到的。”
“另外，从之前调查的结果来看，车学名的偏执已经到一种很严重的地步。”
“他在得知死者又一次欺骗他的时候，选择要杀死死者，并且付之实施，在死者的保温杯的杯口涂抹了氰化钾意图毒杀死者。”
“根据我们现行的法律条文，激情杀人是指凶手本没有任何的故意杀人动机，但是在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失去理智、失控，进而将他人杀死。”
“再结合你们去车学名家中发现的红酒、玫瑰花瓣、空的戒指盒等一些物件，可以推断，车学名应该是打算在案发当晚向死者陆芸求婚的！”
“而后他从陆芸的闺蜜口中得知了真相，巨大的心理落差，对其产生了强烈的刺激作用。”
“于是，他从家中携带着氰化钾直接去到了死者的实验室，并在死者的保温杯上涂抹了氰化钾。”
“所以我认为车学名在本案中到这个阶段应该是属于激情杀人但杀人未遂的范畴。”
林二这么说，等于也给车学名定性了：他虽然有动机也行动了，但他不是杀陆芸的凶手。
李弘毅看着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问道：
“林组长，现在下结论未免也太早了吧？”
要知道，林二可是刚刚才到宁南市局，也是刚刚才听取了他们的案情讨论会的案情细节，而且他刚刚直接排除了黄佑铭的嫌疑。
现在，他又把车学名的嫌疑也排除了，那……
李弘毅皱眉是因为这个案子，通过他们前期的排查，能锁定的嫌疑人也就这么三个，照林二这么排除下去，他们就只能扩大排查的范围了。
相当于推倒了重新查。
林二的眉头也是阴郁地化不开，这个案子他始终感觉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目前他又找不到。
如果不是李弘毅拉着众人在这里开会，他早就去法医那边碰触尸体了，哪里还要这么绞尽脑汁地思考。
碰触尸体锁定凶手，对于林二来说无疑是最快最方便也是最肯定凶手的做法。
现在，他虽然排除了黄佑铭和车学名，但是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林二蹙眉继续说道：
“李队长，我只是阐述一下我的观点，大家都做个参考，也一定就是事实。”
“氰化钾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车学名所为了，但是水杯内部干燥无水迹，就说明在车学名涂了氰化钾之后死者并没有使用过这个保温杯，这就是我说他杀人未遂的原因。”
“至于我进一步地排除他的嫌疑，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下，车学名并不知道死者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实验室！”
“他守在外面等并不符合他的当时的认知情况。”
“退一步来讲，就算是半路遇见或者发现了死者陆芸，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上前质问死者去了哪里……”
李弘毅这个时候说道：“或许他是真的遇到了呢？”
“毕竟车学名从研究所回到家里的路程原本只需要十分钟，而实际上，他用了二十分钟。”
“这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他在路上和死者发生争执了！”
主要是19点11分车学名出现在了他家的电梯监控里，这一点就好像是横在李弘毅心头的挥之不去的阴霾。
如果没有这个监控视频，那么基本上他们就能断定是车学名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陆芸，然后尾随陆芸回到了研究所并且通过事先预留的窗户进入了实验室。
在实验室，车学名和陆芸大吵了一架，情绪激动的车学名就用包装戒指盒的丝带勒死了陆芸，事后为了毁尸灭迹又用酒精做助燃剂意图将陆芸烧成灰。
之后，车学名带着愧疚的心理回到家里，就着烈酒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是李弘毅之前推演案情的时候最理想的状态。
如果不是因为电梯视频的曝光，那么他们基本上就能确定是车学名杀死了陆芸了。
可是电梯的监控将这一切都摧毁了。
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车学名不可能在19点07分陆芸进入实验室之后杀了她，又焚尸，然后在19点11分回到家里。
短短的四分钟的时间，他不可能完成那么多的事情。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李弘毅也找不出来。
林二却摇着头说道：
“如果按照李队长的推测，车学名是用丝带勒死了死者，那么他在焚尸的时候完全可以将丝带烧掉，而不是带回家增加自己的嫌疑，从这一点上讲，也不符合逻辑。”
“还有一点，车学名在死者的杯口涂氰化钾，可回家之后却没有销毁处理掉剩余的氰化钾，由此可见，车学名是属于激情杀人，而非预谋杀人。”
“而现场的情况是死者遇害后遭焚尸！注意，监控并没有拍到跟随死者进入实验室的身影，还有焚尸这个动作的本意是为了消除作案的痕迹。留窗，焚尸这些动作，是预谋杀人的表现！”
“相比于从窗口进出不留下痕迹，氰化钾难道不是更应该要清理掉吗？”
“所以，人不是车学名杀的！”
第13章 步态不同
林二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的脑海里炸响。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是啊，如果是车学名，相比于从窗口进出以及焚尸隐藏痕迹，那氰化钾和“作案的丝带”不是更应该被清理的吗？
他这样堂而皇之地将丝带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氰化钾也不扔掉，这是怕警方找不到他杀人的证据吗？
如此一来，在会议室里的众人也全都回过味来了。
这时候，又有一部分警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了。
还好刚才没有汇报，否则的话，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就这位，来了宁南市局，连会议的门都没有出的这位，已经帮他们排除了两个他认为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嫌疑人了。
而剩下的那位曾思妍，虽然也和死者有矛盾，但是应该不至于要到弄死她的地步吧？
李弘毅听了之后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黄佑铭他从嫌疑人的角度和利益出发排除了。
车学名用杀人方式呈现的结果不同也排除了。
现在就剩下曾思妍了。
对于这个曾思妍，无论是动机的强烈程度还是时间上，警方都下意识地认为她没有作案的可能。
她是18点40分离开的。
而陆芸是19点07分回来的。
两人中间间隔了半个小时，而且曾思妍有大量的不在场证明。
不需要林二说，他们也主动地排除了曾思妍的嫌疑了。
只是到了这一步，问题就复杂了。
既然不是这三个嫌疑人，那么会是谁呢？
李弘毅只能无奈地看向了林二，希望他这个时候能给出一点建议，不然他们真不知道接下来要从哪里查起了。
林二这个时候其实也挺纳闷的。
按说，三个嫌疑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那么有没有可能合伙作案或者杀了人之后利用延时装置达到离开之后再焚尸的呢？
林二还在思考。
首先是黄佑铭和曾思妍合作的可能，毕竟两人相识许久，而且曾思妍对黄佑铭有意思，极有可能黄佑铭杀人，曾思妍协助……
不过，林二很快就推翻了这个假设。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卷宗里提到的冷藏柜里的半成品药物被盗了，那是黄佑铭接下来要去拉投资的关键。
而在曾思妍的包里找到了保温杯里有未融化的冰。
要知道现在的天气可是十分冻人的，有谁会在大冷天的喝水的时候还往里面加冰呢？
这显然是一个很不合理的存在。
林二不知道李弘毅有没有去调查那被盗的药物，但是林二推测，这个药物极有可能就是曾思妍偷的。
曾学妍因为不满刚加入的陆芸成为自己的上级，又因为对黄佑铭很失望，所以偷了实验室最新研制的半成品的药物准备找下家。
而那个有冰块的保温杯应该就是用来装那个半成品的药物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黄佑铭不可能和曾思妍合作。
曾思妍当时在干的事情可是严重地损害到了黄佑铭的利益了。
至于车学名，他偏执人格，就更不可能和别人合作了。
哦，还有个保洁。
不过犯罪这种事，一般情况下，不会找一个不熟悉或者信不过的人合作的。
这种事，一个人干才是最安全的。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所以，林二在思索之后，发现合伙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那如果是杀人之后，通过延时装置进行焚尸呢？
林二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是黄佑铭杀人后设置了延时装置，可是当时办公室里还有曾思妍，很容易会被曾发现的。
如果是曾思妍杀人设置了延时装置也不行，车学名后面进入实验室找陆芸的时候也会发现的。
而车学名是在18点之后才从闺蜜那里得知了真相产生了杀机，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装备延时装置。
所以，林二在这里也陷入了困局。
在排除了很多可能性之后，林二也没有找出如果是以上三人行凶的作案手法。
就在林二就要提出去法医那边看看尸体的时候，简默声突然举手问道：
“领导，可以放一下案发当天的11号楼的监控视频吗？”
李弘毅看了看简默声，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简默声的身份，而是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林二。
林二也看了看简默声。
简默声说道：“我刚才在看卷宗资料的时候，总觉得19点07分的这个陆芸有点不对劲！”
“所以我想看看原视频！”
林二突然醒悟，他急忙说道：“李队长，监控视频有吗？”
“现在就放出来看看！”
李弘毅当即点了点头，于是将11号楼案发当天提取到了监控视频重新在会议上放了一遍。
简默声看的很认真，时不时地叫停。
林二解释说道：“简顾问是公安部有名的足迹鉴定专家，同时也是步态追踪术的创造者！”
他这么一说，会议室的所有警员都对简默声投来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简默声的事迹在公安部的内部文件上，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
只是李弘毅并没有见过简默声，所以当时并没有认出来。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李弘毅都彻底地惊呆了：连简顾问这样的顶级人才都屈居在这位林组长之下吗？
他发现自己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林组长了。
简默声反复地看了好几遍，特别是陆芸离开，和陆芸回来的这两段，他反复对比。
对于眼拙的人来说，这几乎就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简默声最终还是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林组长，后面这个陆芸是假冒的！”
他这话顿时又是让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吃了一大惊。
就连林二也都吃了一惊，“你确定？”
简默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定！”
“她穿着死者陆芸的衣服并且戴着口罩，烫着和死者一样的发型，从外形上看，确实很容易蒙混过关。”
“但是，无论一个人再怎么伪装，她都无法改变她走路的习惯！”
接着简默声很仔细地讲解了陆芸离开时候的步态和“陆芸”回到实验室时的步态上的差别。
众人听完之后都张大了嘴巴惊呼：这根本就看不出来啊！
如此细微的差别，这是人的肉眼能看得出来吗？
然而，李弘毅却是兴奋了：如果简默声的推断是真的，那么这个案情就有了其他的可能性了，围绕后面那个假陆芸的时间点，就有了很多调查的可能性了！
第14章 还有一人
不单单是李弘毅兴奋了，而是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警员都兴奋了。
简默声的这个发现，无疑就是在困境中给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希望。
“如果后面的这个陆芸是假冒的，那么就说明陆芸的被害时间就是17点50分到19点07分之间了。”
李弘毅立刻接过了简默声的话说道。
在重新确定了陆芸的死亡时间之后，调查的方向反而是变了。
之前一直都围绕着陆芸进入实验室之后被害的可能性。
现在，就要围绕着陆芸离开实验室之后的这段时间有谁可能和其接触了。
在这个时间，三个嫌疑人其实都可能。
不过考虑到嫌疑人伪装成了死者重新进入了实验室，而在身高体型方面，188cmd的黄佑铭首先就被排除了。
他整整高出死者两个头，如果他来假扮死者的话，那一眼就看出来了。
至于车学名，身高上有一定的差距，但是男性和女性的走路姿势完全不同。
简默声通过步态辨别的时候，如果是男扮女装的话，那也是一眼假，非常明显的。
所以，基本上排除了这两个男士了。
这个时候，李弘毅的眼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难道是曾思妍？”
这个人他们之前都没怎么怀疑，更没有深入调查。
在简默声提出了假冒的这个新方向之后，曾思妍的嫌疑程度直线上升。
但是林二却是一直沉默。
他总觉得是漏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就是橱柜里出现的大面积的擦拭痕迹，以及窗框上的少量纤维。
原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杀人之后不留痕迹的。
无论是合伙杀人又或者是延时装置，在他的推理当中都不成立。
一时之间，林二也都有点头疼了。
简默声的发现直接扭转了整个案子的走向，但是也引发了一些新的问题。
嫌疑人确实是穿着死者的衣服冒充死者进入了实验室了，可是真正的死者陆芸呢？
她又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
通过窗户？
搬动一个一百斤左右的人从窗户那里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有，嫌疑人如果是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假冒了死者陆芸进入了实验室，最后她还说把衣服还给陆芸的，那么她必然要事先准备一套衣服……
李弘毅正准备让手下的人对曾思妍再次进行细致地调查的时候，林二突然说道：
“还有一个人！”
李弘毅举在空中的手停了下来，有点惊疑地看着林二。
林二对李弘毅说道：“李队长，请把监控回退到18点01分的位置！”
李弘毅有点不知所以，不过他身边的助理警员还是将屏幕上的监控视频拉到了林二指定的位置。
这个时候可以看到画面中，保洁推着清洁车进入了11号楼的大门。
李弘毅有点惊愕地看着画面中的人物，“保洁？”
李弘毅和在场的警员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画面中的那个保洁。
她就是一个保洁而已，平时和研究所里的人都没有什么交集的。
虽然也有人看过她和死者有过争吵，但那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啊。
难不成，保洁就因为这，要杀人？
她的动机是什么啊？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一个保洁为什么要杀研究所里的一个技术骨干呢？
她们几乎是没有交集的啊！
林二继续说道：
“我思来想去，能完成这样的杀人计划的，也就只有这个保洁能做到了！”
虽然被拉来开什么案情讨论会耽误了他不少的时间，但是这种不依赖于超能力的推理也蛮有意思的。
林二又继续说道：“从时间上分析，保洁其实是完全有可能实施杀人的！”
李宏毅微微地皱起眉头，看着卷宗上的监控时间表。
“17点50分，死者离开了研究所。”
“18点01分，这个保洁推着清洁车进入了研究所。”
“10分钟？”
李弘毅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反问：“那杀一个人需要多久呢？”
李弘毅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林二又接着说道：“从留窗、焚尸，以及换衣服冒充死者，这一系列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犯罪！”
“而有预谋的犯罪的前提是嫌疑人对死者所处的环境以及其生活习惯有一定的了解或者是踩过点。”
“研究所的保洁同样也拥有进入实验室的密码，并且对于实验室内部的人员相对熟悉！”
“所以，我认为她满足了预谋杀人的基本条件，应该对其进行重点的调查！”
“另外，这个清洁车下面的柜体完全地遮盖了，如果用来运送死者的尸体又有谁能发现呢？”
林二直接一语中的地说道。
虽然在场的警员都觉得一个保洁和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应该不至于杀人；但是林二说出这一点，确实是让他们警醒了。
“我们现在知道19点07分是嫌疑人假扮死者进入了研究所，那么真正的死者此时又是被藏在哪呢？”
林二引导性地说着，扬了扬手中打印出来的卷宗资料，接着说道：
“答案就是，藏在实验室柜台下方宽大的橱柜里！”
“这份现场的初步勘验报告里，很清楚地写明了在实验室的橱柜内部落灰层被大面积擦拭的痕迹。”
“这极有可能就是保洁第一次进入实验室清洁的时候，将已经死掉了陆芸塞到了橱柜里进行隐藏！”
林二语出惊人，李弘毅和在场的警员都惊了。
其实，他们冷静下来想一想，也就会发现，这真的很有可能。
第一，保洁的清洁车藏一个人不是问题；
第二，保洁也有实验室密码，她把陆芸的尸体藏在橱柜里，当时是下班时间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第三，除了保洁，其他人一般都不会太过于留意实验室的窗户是否已经锁上；
第四，保洁的身高体型和死者相差不大，冬天大家都穿羽绒服，戴口罩，监控又是俯拍角度，不注意看的话，确实是很难辨认真假；
第五，除了没有动机，保洁是这些嫌疑人当中最有时间和机会作案的人。
她先将陆芸藏在橱柜里，拿走她的衣服；然后等到车学名离开，实验室没有人的时候，再以死者的身份进入实验室，将陆芸拖出来穿回衣物，拖到过道上，然后洒上酒精点火，再从窗口离开，从外面将窗户关紧后离开。
林二如此分析完之后，淡淡地看着李弘毅。
“李队长，是不是可以对那个保洁进行调查了？”
第15章 任务布置
李弘毅已经听得都懵了。
以至于林二问他的时候，他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身边的助理警员的提醒，李弘毅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马上带人去！”
案情的讨论会就这么结束了。
而全程都在拍摄录制的杰森却是犯了难了。
毕竟他不是内行人，也没有看过完整的案件卷宗，甚至连听一些推理判断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李弘毅带着人走了，但是林二的特案组却留了下来。
“小杜，你继续上次的工作，昆雅医院应该是有一个隐秘的外网，你想办法找出来！”
在其他人走后，林二就下达了任务。
“简顾问，你去协助完成步态分析的报告。”
“吴双，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杰森这时候举手问道：“那、我呢？”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就留在这里，那些视频素材难道不需要剪辑吗？”
杰森其实是想跟着去看看。
不过吴双还是领会了林二的意图说道：“宋慈，我们接下来是去探望一个同事，和这次的案件无关！”
“你去了没有用的！”
听她这么说，杰森这才放弃了跟着去的想法。
而刚才的案情研讨会，他确实是听的一头雾水的，虽然有一些亮点，但是怎么剪辑才能更有冲击力，这就需要他对素材的敏感度了。
从市局出来之后，林二就看见了停在市局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挂白色的车牌。
他走过去直接拉开了后车门钻了上去。
潘永才就坐在后排，抱怨说道：“我那辆车不开过来，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要想办法去搞一套便携的设备，你那个车可经不起这么天天千里奔波！”
潘永才无奈地说道：“国外倒是有，就是太贵，没舍得入手！”
林二直接发话说道：“等宋慈答应给我的款项到位了，你就去搞一套，还需要什么设备，你自己看着办！”
潘永才惊道：“就是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
“那可两百万刀勒，折合我们的钱都上千万了！”
“啧啧，这可是不小的一笔横财！”
林二却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拿这笔钱可是有代价的！”
“我答应了宋慈，要帮他查他母亲的死亡真相！”
潘永才却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就查呗！”
“反正都是查案，也不差这一个！”
“关键这个小伙子是真舍得啊！”
“一出手就是两百万刀勒，啧啧，如果能帮他查清楚他母亲的死亡真相，那么不是发财了？”
林二无奈地看了看他。
这个时候，莫云天冷淡地说道：“有命赚还要看有没有命花！”
潘永才愣了一下，“怎么？”
莫云天不屑地说道：“能把一千多万不当钱的人，你觉得他的身份很一般吗？”
潘永才语塞。
林二的脸上浮现苦恼的神色说道：
“想都不用想，他母亲的肯定牵扯了很深的利益！”
“如果我们真的要去调查却又什么都不做准备的话，那么荒野之外只会多几具异国的尸体！”
潘永才都愣住了，“这么危险？”
随即又说道：“那还是把钱退了吧！”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先不急！我答应是答应了，但什么时候去，我说了算！”
“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做一些准备！”
潘永才就不理解了，“我们一定要去吗？”
“没必要去掺和这种豪门恩怨吧？”
“得罪了哪一方都不是好事！”
潘永才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直接的，有钱就上，有危险就撤。
莫云天没有说话，他觉得这件事和他几乎没有关系，所以不发表任何意见。
莫云七看了一眼林二，然后说道：“应该是和布莱恩有关吧？”
事实上，林二现在的整个主线推进到了现在已经和布莱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而且那个神秘莫测的林枭居然就在布莱恩家族里面。
这也林二最后又答应杰森的原因。
罗老太太让自己成为林枭的联络人，恐怕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层的因素了。
这种事，不是林二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就算他拒绝了，最终估计还是得走回到这条路上。
于是到时候很被动，林二选择了先答应，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准备。
比如，对布莱恩家族做一个全面的了解，搞清楚其家族内部复杂的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以杰森的阅历，他肯定是分不清楚现在哪些人是真心对他的哪些人是虚情假意的。
一旦信错了人，走错一步，那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从最近的案子当中的关联性来看，布莱恩都避开的线索！”
接着他又对潘永才说道：“潘老师，你帮忙找一下黄佑铭的社会关系，他和燕教授是同学又是合伙人。”
“既然燕教授牵扯在了杜宇昇的案子中，那么这个黄佑铭不可能不知情！”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小意思！”
林二又交代莫云天兄弟说道：“你们两个帮我照看好宋慈！”
“他可不能出事！”
莫云天微微地皱眉，说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是那个小子！”
林二微微笑说道：“我的身手可以自保！”
“但是，宋慈却不行！”
接着林二又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引蛇出洞？”
莫云天继续蹙眉，问道：“你是故意将他带出来，让他暴露在危险的环境当中？”
林二点了点头。
“宋慈在提到他的经历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点。”
“杜宇昇死的时候，他中断了商务洽谈回国待了半个月！”
“这次在酒店，代表团的翻译死了，他们都非常的敏感。接连的死人，甚至还在代表团中间引起了一些恐慌！”
“这就说明，其实在代表团内部隐隐地有一种不安的因素在蔓延。”
潘永才直接懵了：“你这都能看出来？”
林二平静地说道：“是吴双！”
“昨天晚上我们去现场的时候，她感觉代表团的人似乎不是很团结，你谈你的，我谈我的！”
“而我猜测，这应该是他们内部出现了两种不同又势均力敌的势力造成的。”
“上一次，只是动了杜宇昇，宋慈就赶紧回国，我就在想，他是不是在逃避什么！”
第16章 三次催眠
潘永才都惊呆了：“那他都这样危险了，你还敢把他带出来？”
“你就不怕他出事？”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找了两尊大神了吗？”
林二可是为此特意将他们两个从原本的寻找史密斯夫妇的任务中抽出来优先保护杰森的。
林二又接着说道：“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莫云七什么也没说，就点了点头。
林二交代完之后，吴双这边也租好了一辆小海鸥开过来了。
吴双吐了吐舌头说道：“其他车我不会……”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比我强，我什么车都不会！”
吴双这才意识到，林二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去考驾照！
两人先去了新宁市人民医院看望了一下冯铁丽。
手术之后，冯铁丽的病情逐渐稳定了，为了方便家人照顾，就转回了新宁的市医。
在路上，吴双好奇地问道：“今天这个案子，我发现你还是第一次查案没有去法医那边看尸体！”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先让李队长他们查吧，凶手应该八九不离十！”
之所以不去看尸体，一方面林二也是想看看，自己在没有确切答案的情况下推理的内容能不能站得住脚。
当然，最后他还是可以通过碰触尸体来验证答案是不是对的。
两人先去医院探望了还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冯铁丽，又给了冯铁丽父母一笔小钱。
“接下来去哪？”吴双尽职地当好一个司机。
林二拿出了手机看了看之后说道：“去光明路1号！”
吴双还有点纳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等她到地方看见游子亦之后，她就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情况怎么样了？”
见面寒暄后林二径直地问道。
游子亦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是很很好！”
“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强烈刺激，创伤后遗症的严重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通过催眠也无济于事。”
“在关键的时刻，他都会被吓醒！”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了二楼。
吴双注意到一楼的门店对外是一个洗衣房，但是二楼却是警方的一个安全屋。
被安置在这里的人就是等待出庭作证的陈晓杰。
但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行，如果他现在这个状态出庭指证白严芳的话，很容易被对方的律师抓住弱点攻击。
他们一上楼，就能感受到来自隐秘角落的如鹰隼般的目光。
游子亦带着他们进入了走廊最后的一间房间。
这里原本是一家旅馆，被公家收购进行了改造，变成了隐秘的安全屋。
而这一间房间装修极其简单，不过也能看出来游子亦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室了。
她的各种检测的仪器堆满了整个桌面。
而一边以后一面墙，墙体被掏空了，换成了单面玻璃。
从这里可以监视隔壁房间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这里的安全屋原本是用来关押重要的污点证人的，所以在房间的设置上以及防护上在看不见的地方都下足了功夫。
从这里玻璃墙可以看到隔壁的房间里，陈晓杰似乎很正常地躺在单人床上在看着一本千夜林一早些年写的校园爱情小说！
游子亦见状说道：“通过阅读言情小说可以有效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林二看了看，说道：“上次深度催眠是在什么时候？”
游子亦坐在了桌子前，打开了电脑，说道：
“我来之后总共进行了三次的深度催眠疗法，所有的治疗记录都在这里！”
林二俯身下来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曲线图，说道：“播放一下他的录音！”
游子亦点开最近了的那次治疗的录音。
游子亦柔和温暖的声音传了出来：“现在，把你的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请将眼睛闭起来，眼睛一闭起来，你就开始放松了……”
前面的内容是游子亦在进行深度催眠的引导词。
虽然林二有点心急，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听着。
“现在，注意你的呼吸，你要很深、很深的呼吸，慢慢地把空气吸进来，再慢慢地把空气吐出去。”
“深呼吸的时候，想像你把空气中的氧气吸进来，空气从鼻子进入你的身体，沿着气管流过鼻腔、喉咙，然后，进入你的肺部，再渗透到你的血液里，这些美妙的氧气经由血液循环，再输送到你全身每一个部位、每一颗细胞，使你的身体充满了新鲜的活力。”
……
“你在你熟悉的工位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闻到了吗？”
“闻、闻到了！”
“是花的香味还是消毒水的味道？”
“消、消毒水……”
游子亦可能是感知了陈晓杰依旧有紧张戒备的心理，于是，接着引导他说道：
“你已经下班了，卸下你一天的疲惫，我们要离开这里，外面，阳光很明媚，草木很旺盛，鲜花开的很艳丽……”
“走吧，我们去外面看看！”
“现在，你慢慢起身，走出办公室！”
“在你的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看到了吗？走廊上的灯，是开着吗？”
“开着！”
“好，你继续向前走……慢慢地走……”
“你看到前面的那个人吗？他的身影，你很熟悉！”
“他正朝着你走过来，还跟你打了个招呼！”
“你看到他了吗？他叫什么？”
“他、他是我的同事，他、他叫李远东！”
“他的脸上的表情是高兴的还是紧张害怕的？”
“他、他……他……”
“他是来找你的吗？”
“他、他……是，他找我！”
“他找你做什么？”
“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那你去了吗？”
“去、去了！”
“你们一起去的吗？”
“是！”
“去了哪里？”
“地下……”
“很深的地下！”
“为什么要去那里？”
“远东说他发现了不得了东西！”
“你们是坐电梯下去的吗？”
“不、不是，是楼梯，长长的楼梯，灯光有点暗……”
“下了楼梯之后呢？”
“过道，下面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过道，墙上很斑驳……灯光很暗！”
“过道两旁有很多的房间吗？”
“是！有、有很多房间……”
“房间里有什么？”
“房间？房间！啊！……”
第17章 他又来了
陈晓杰就是在这个阶段被吓醒的！
准确的说是他强行中断了这种深度催眠。
这就只能说明，发生的事足以让他灵魂颤栗。
林二的面色阴沉。
从陈晓杰的回忆里，应该是李远东发现了藏在昆雅医院地下的一些秘密。
他带上了陈晓杰一起下去，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个时候，林二的头皮一麻。
魏济童坠楼案？
呵呵，如今看来就是一场精心伪装的案件！
为什么这么说？
那是因为，真正发现了致命的秘密的人是李远东，而不是魏济童。
也就是说，当他们发现了李远东之后，他们极力想要掩盖的其实是那个地下通道的秘密，而不是住院部六楼以上的器官移植。
魏济童，只不过是在那一次的行动中，机缘巧合地在公众的面前发生了坠楼，吸引了公众的目光。
后来又因为有人故意在网络上炒作，导致了魏济童坠楼事件发酵，成了民众关注的焦点。
于是，那边的人才会顺势地将整个案件打包成了魏济童坠楼案，并且自断一臂地将非法器官移植的案件代替了真正的隐秘内容。
如此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的做法，堪称神来一笔，很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和聚焦点都放在了魏济童的身上。
即便是林二来了宁南，顺着他们精心布局埋下的线索去调查，最终也只能是查到非法器官移植这个他们事先安排的诱饵上。
确实是厉害啊！
林二不得不叹服！
这种谋篇布局巧妙转移的能力，以及那种壮士断腕的决心和魄力，足以说明背后之人的狠辣和果决。
在宁南，他们还真是下了一盘好棋啊。
然而，随着林二再一次地出现在宁南。
某些后面的势力这个时候又开始紧张了起来了。
不是某个人紧张，而是一大群人都紧张了起来。
“收到最新的消息，林二又去了宁南！”
白卓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个瘟神又来做什么？”
他甚至是口不择言了。
电话那头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三叔，你不是和他有旧吗？可以打电话问问！”
白卓富都快被他的话气得吐血了。
确实，那是一场很完美的收官。
本来，白老爷子已经做好了葬送昆雅医院的准备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有出现这种反转，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白卓富在这个事件当中的处理堪称完美，不但为他自己赢得了民心，也为他在老爷子那里获得了不少的好感。
白卓富是这个事件当中最大的赢家不假，林二的功劳也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白卓富就对林二有好感。
当时的两人只不过是在当时的事态下相互成就的权宜之计罢了。
在体制内同样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能双赢，那为什么不合作呢？
但是这种合作只能是说权宜之计各取所需，可谈不上什么坚定盟友。
关键是，昆雅医院的风雨就是林二带来的。
白卓富在刚开始的时候，应付得焦头烂额的，对林二是十分的头疼，又怎么可能谈得上有好感？
上次，林二来宁南，就让白家最后选择自断一臂。
这次，他又来。白卓富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他又要来做什么？
关键是，他来宁南，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居然没有收到一点的风声。
其实也不能怪他那些眼线不给力，而是从机场到市局，林二几乎就没有露过脸。
李弘毅又是雷猛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地将这件事爆料给白卓富。
林二一到市局就直接进了会议室，随后又去了安全屋。
这个过程中，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去留意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林二已经到了宁南。
所以，白卓富才会这么担心。
他是担心林二这回来宁南是给他来了一个回马枪。
上次，白家已经放血割肉才送走了这个瘟神。
现在，他又来了，白卓富的心又提了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先是给市局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林二回宁南，最大的可能就是市局那边。
果然，白卓富一问，心又悬了起来。
林二还真是因为一桩刑事案件回来的，而且这个案件和昆雅医院还有点关系。
当然，也不是很近的关系。
这个研究所的燕教授和潘院长之间是老朋友了。
这次，潘院长进去了，而这个燕教授前两天也因为制毒被抓进去了。
而且还是省厅联合军方直接去抓的人，他这个市委秘书长都无权过问。
白卓富对于其中的一些细节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多方打听。
但是这次出动的人都是雷猛从省厅带下来的亲信，而且整个行动是由军方的人负责。
就连市局禁毒大队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后面的通报就是，省厅在当地禁毒大队的配合下端掉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制毒贩毒产业链条。
市局禁毒大队的人都懵逼了：他们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功劳就直接甩他们身上了。
白卓富不相信，可是让市局的那些领导去打听，得到了结果也是一样的。
禁毒大队当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出任务，这功劳就是省厅那边送给他们的。
上面的说法就是：禁毒局势紧张需保密，能保持缄默就是大功一件！
虽然，他们那天晚上啥也没干，但平时禁毒的兄弟们都是出生入死的，这份功劳也是他们理所应当该有的。
雷猛此举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为自己拉人气。
最后，白卓富问了一圈也没问什么来，只是知道燕教授因为制毒被抓了。
当时，白卓富也没感觉这事会和昆雅医院有关联。
因为毒品那玩意，他们是绝对不会碰的。
别说他们了，就是他们控制的相关的产业的白手套也是禁止碰这玩意的。
赚钱有赚钱的路子，手中有权，赚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没有必要去碰这种杀头的买卖。
所以，白卓富一开始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他发现燕教授的研究所有一个合伙人叫黄佑铭，是昆雅医院那个项目的参与者之一……
第18章 换个地方
这就让白卓富的心里不由地一惊了。
对于那个项目，知道的人非常少。
即便是白卓富也只不过是隐约地知道了一点，具体是做什么的，他还真是没有详细的过问。
而且白老爷子也不允许他过问。
这次，白瑾鹏给他打电话，恐怕也是白老爷子在背后示意的吧。
毕竟，这次的案子，林二又回来了，而且涉事的人还是在黄佑铭的实验室。
这就让白家老爷子有点坐立不安了。
他让白瑾鹏一个小辈打电话，其中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潜台词就是：不能牵扯太深！
白卓富还是领会了，所以，他没有直接找林二。
那样会显得很突兀，而且也显得很心虚。
人家一到宁南，你电话就打过来了，不是心虚是什么？
所以，白卓富先找了市局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以关注年后社会治安问题为借口，让他去把实验室的那个案件的卷宗给他拿过来。
而此时的林二还在光明路1号的安全屋里，他当面见到了陈晓杰。
陈晓杰看见他之后，也是目光一亮，将手中的小说放了下来，急忙爬了起来：“林顾问？”
林二看了看这里的环境，问道：“住的还习惯吗？”
陈晓杰点了点头，“还好！”
林二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游博士和我说了你的情况！”
“你的心理创伤恢复得不怎么样！”
陈晓杰初见林二时的那种兴奋之情立刻就变换成了阴郁之色，低下了头。
林二突然就问道：
“魏济童知道你们的事吗？”
林二现在从根本上怀疑魏济童坠楼案的真相了。
或许魏济童什么都不知道，也或许根本就不是魏济童先发现的，而是被卷入其中的。
只是因为魏济童趁乱离开了楼道，进入了联桥，才导致了后面的坠楼事件。
陈晓杰先是愣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抓了起来，指关节泛着白。
他在极力地克制压制自己的恐惧情绪。
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哪怕是相关的信息，他的神经都会变得很敏感，情绪就会失控。
但是在林二的面前，陈晓杰努力地克制着。
他知道是林二将昆雅医院非法器官移植的黑幕公布于天下的，也是他极力地周转护佑，才让陈晓杰目前能处于警方和军方的双重保护之下。
这也给他提供很大的安全感。
但是，他的内心还是恐惧、害怕的。
他毕竟就是一个刚刚读完医科大学才来实习不到一年的蠢萌大学生的进阶版啊。
他的心态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可以无视生死的程度。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林二的出现，会让他更加的安心。
这一点是游子亦和其他的心理理疗师所无法做到的。
陈晓杰在廖清婉那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廖清婉一直在夸林二这个人。
而且她们在调查这个案件的过程，廖清婉也会时常讲给他听。
实际上，廖清婉知道他的心理创伤很大，所以已经在潜意识地给他植入了林二是值得信任可靠的人，为的也是日后将陈晓杰移交给林二的时候能顺利一些。
否则以陈晓杰的状态，并不利于出庭作证。
所以，陈晓杰的潜意识里早就把林二当成了是一个可信赖的重要的人。
他很想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他通过自己去克服去面对那段黑暗的日子也不愿意回避林二的问题。
林二看着他。
陈晓杰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双手紧紧握拳。
这一切，林二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不能这样无限期地等待陈晓杰的自我康复。
事实证明，如果只是在“安全”的边缘不断地徘徊，而没有勇气去突破那一层防线的话，那么给予多长的时间，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游子亦因为有其身份的限制和责任的划分，她不敢轻易地“越界”，更不敢轻易地采取过于激进的治疗方式。
这一点林二能理，但不能接受。
“你不进门，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林二的处世哲学。
如果不深入到案件中去，不去打破一些东西，而仅仅只是在外游调查的话，是永远接触不到核心的秘密的。
对于陈晓杰目前的状态也是如此。
陈晓杰必须要去面对他那未知的犹如深渊一样的恐惧。
如果每次都是在“安全”的界限被唤醒，那么那一步，他将永远都踏不过去。
林二走到了窗边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后说道：
“这个房间不好！”
跟在他身后的游子亦突然愣了一下，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哪不好了？”
林二朝着窗外看了看。
出于安全的考虑，这间房间的窗户是不是对着外面的马路的，而是对着后方的建筑群的。
林二回头问：
“这栋楼都是警方的安全屋吗？”
“还是，只有这里？”
游子亦无奈地说道：“只有这里！”
之所以选择在二楼，且面向后方的建筑群，就是因为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劲，他们可以迅速地从这里下到一楼，然后从后方杂乱的建筑群迅速地脱离。
这是安全专家出于安全的目的专门设计的。
游子亦又问：“你觉得这里有问题？”
林二皱了皱眉头，说道：
“对于其他人来说，我不知道！”
“但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不合适！”
林二指着陈晓杰说道。
游子亦有点吃惊，不解地看着林二：这还分人的？
林二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注意看一下，这里的光照情况！”
“这间房间背东朝西，而西面却有密集的楼群！”
“虽然楼间距还可以，不至于让这个房间很昏暗，但是也晒不到太阳！”
“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房间，特别是对于一个病人而言。”
接着，林二直接拿出手机给雷猛打电话。
“我要给陈晓杰换个地方！”
雷猛也是惊了，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林二直接说道：“在这里，他晒不到太阳！”
雷猛都懵了：这算是哪门子的理由？
林二却是说道：“监狱里的犯人每天都还有放风晒太阳的时间呢！”
“可是陈晓杰在这里，连最基本的放风晒太阳的权利都没有！”
“这对于他的病情康复很不利！”
第19章 拦不住啊
雷猛被林二的话给噎到了。
这种比喻也算是清新脱俗了。
“那你想怎么样？”雷猛直接问道。
林二说道：“我想给他换个环境好一点地方，比如能晒晒太阳之类的！”
雷猛被他的说法给逗笑了，无语地说道：“兄弟啊，这不是在度假啊！”
“安全屋首先考虑的是住在里面里的人的安全，而不是能不能晒到太阳！”
林二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他才说道：
“那我带他出去走走，这样可以吗？”
雷猛惊到了，问：“你要带他去哪里？”
林二想了想，说道：“去郊外转转！”
雷猛皱起了眉头，很是顾虑地说道：“再过几天就要第一次开庭了……”
雷猛的顾虑也是从实际的情况出发。
陈晓杰几乎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他能否出庭直接关系着这个案子能不能顺利地推进。
毕竟案件发生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有很多直接的证据都是无法采集到的。
想要指证白严芳，就只能靠陈晓杰。
一个白严芳都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如果要对付白家，那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雷猛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的。
但是林二却说道：“陈晓杰这种状态只需要对方律师在庭上刺激一下，他的话就能乱套了！”
雷猛听后，沉默了。
这个事，要他做决定，是很困难的。
毕竟这里面干系太大了，以雷猛的职位他扛不起啊。
雷猛在省厅也就是个正处级的干部而已，上面还有很多领导呢！而且觊觎他位置想要干掉他的人也不是没有，而是很多。
雷猛要考虑的事情也多，他不能那么冲动地答应林二的，否则出了事，他的政治前途也就完蛋了。
林二见他沉默了，于是说道：
“好，我明白了！”
雷猛猛然一惊，想说什么，可是林二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二将手机放进了口袋，回头说道：“我带陈晓杰出去一趟！”
游子亦愣了，“雷处长批准了？”
林二点了点头。
随后他走回去，对陈晓杰说道：“跟我走吧！”
出门的时候，在暗处盯梢的便衣迅速上前询问。
林二直接出示了他的证件，那盖着公安部直属的公章。
虽然这样，但是负责保护的警员还是拦住他，要他出示相关的手续。
林二可拿不出来。
那警员可不管，人是从他们手上被带走的，如果事后出事了追究起来他们可就麻烦了。
哪怕游子亦说省厅的雷处长已经口头同意了，可他们依旧是不放行。
流程上，他们必须要林二出示手续。
游子亦看了看林二。
林二突然咧嘴一笑，突然张开了双臂拦住了那两个警员，叫道：
“带他走！”
游子亦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吴双果然是好搭档，她立刻就拉着陈晓杰往外跑。
游子亦都无语了，只好踩着高跟鞋快步地跟了上去。
那走路的姿势又怪异又搞笑。
安全屋的两个警察见此情形一开始也是先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二嘿嘿一笑，说道：“我带他出去兜兜风！”
“你这是胡闹！”
“立刻把人给我带回来！”
“否则我就向领导投诉你！”
林二无所谓地笑了笑：领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直属上司是谁，爱投诉投诉去呗！
那人却是气恼了，他见林二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直接跨步上前，准备阻拦吴双她们。
林二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说道：
“今天，人我必须要带走！”
“有什么事，我负责！”
那人也不惯着林二，直接开怼：“你特么的拿什么负责！”
“你负责的起吗？”
说着就要朝林二动手。
另一人也顺势一脚踢来，两人分上下两路同时对林二发起攻击。
林二见状，迅速地松开了手，急速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两人见状，一个沉着有力的踏步飞身欺前，提膝。
林二双手交叉，下压，变换招式直取中门。
那人右手反拨，左手成爪，下沉落锁。
“鹰爪功？”
林二目光一亮，随即右肩后滑，随即侧身，避开他的攻击。
顺势转身，左手肘击。
那人见状转身格挡。
另一人起身飞踢，势大力沉，有排山倒海之势。
林二一看，这两位可都是行家里手，实打实的真功夫啊。
地方台下，刚才一个转身肘击已经把自己逼得靠墙了，腾挪空间不大。
面对着这飞来的一脚，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然而，林二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主动出击，迎身而上。
如此破局，倒是让那位用脚的警员错愕了一下。
虽然会受到冲击，但是在对方的脚法完全施展之前，就欺身而上，至少可以减少五成以上的力道。
这应该是当下的最优解。
他只是没想到林二这个看起来是领导的警官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了对自己最有力的判断，足可见其也是此中好手。
一个公安部的领导也会有这样的身手，确实比较少见。
当他的脚踢来，林二迅速冲了过来，用右手紧屈形成受力面顶住了他的脚。
关键是，林二居然能在受力的一瞬间，微微地后移了一点点。
仅仅这个细微的操作，就可以卸掉他的大部分力道。
紧接着，林二柔身一顶，竟然借力打力，将那名警员推了出去。
另一个人也没闲着，回身手指成爪，直到林二心窝。
林二此时已无法闪避，他只能用左手护在了胸前，被对方扣住了手臂。
推开那一人之后，林二这时候右手得闲，回旋出击。
鹰爪功格挡，出击。
林二手臂此时犹如阐缠蛇一般，蜿蜒缠至，贴身近战。
鹰爪之人见状大骇，抽手回击。
然后，林二却没有攻击，而是突然用身形一顶，将他顶了出去。
两人错身拉开了两步距离。
林二趁机扔下一句：“后会有期！”
随后急忙跑下楼。
另一人正准备追赶，鹰爪那人伸手拦住了他，说道：
“不用了！”
“责任已划清，可以了!”
“他的身手不在我们两人之下，应该没有问题！”
第20章 旧坑重游
上车之后，游子亦都还在抱怨：“你真是疯了！”
“你这样是违法的！如果他们追究的话，你可是要被处分的！”
吴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无论怎么样的处分，她的爷爷都能帮林二摆平的。
只要吴进才不倒，林二在永宁省就不用担心仕途的问题。
吴双启动了汽车之后，就问道：“要带他去哪？”
林二回头看了看陈晓杰，问道：“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陈晓杰很迷茫地摇了摇头，他的眼里不再有光。
林二看了一眼之后，说道：“从豪尔顿酒店那里沿着仙女湖的方向走一圈！”
吴双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地开在了仙女湖边的环湖公路上。
阳光穿透云层，给银装素裹的湖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带着凉意的冷风吹过，湖面上波光粼粼，好似折射出了万千星光的璀璨。
看着这湖景，众人的心情也都好了起来。
游子亦更是将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林二，你是对的！”
她说道。
“出来走走，多看看宽阔的景色确实是有利于心胸的开阔，也能纾解心中的郁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对吴双说道：
“前面的路口左拐！”
吴双微微一愣，因为没有看地图，所以她并不知道前面路口左拐的路将会通向哪里。
游子亦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悉。
但她们都对林二的决定充满了信任。
小车缓缓地开在了山中的小路上。
吴双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陈晓杰原本宁静平和的心态开始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的双肩开始微微地抖动，坐立不安。
而坐在他身边的游子亦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微微蹙眉问道：
“你怎么了？”
林二也回头看了一眼陈晓杰。
接着叫吴双靠路边停车。
陈晓杰的情绪开始变得很不对劲，他手脚都全都缩成了一团，蜷缩在后座的座位上。
游子亦顿时也紧张起来了。
陈晓杰的这种变化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一种深层的自我保护意识在发生作用：陈晓杰看见了令他害怕的东西了！
林二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晓杰蜷缩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二将他拉了下来。
站在冬日午后的暖阳里，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但是陈晓杰却好像是被冻得全身发抖。
林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拉着陈晓杰就要走下路基。
陈晓杰下意识就要往后躲。
但是林二的力气很多，拖着他。
陈晓杰整个人都在往后躲着。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对话，就这样拉扯着。
这一幕把吴双和游子亦都看呆了，面面相觑。
林二见陈晓杰十分抵触，于是松开了手，然后摸出了烟，点了一支。
他看了看陈晓杰，递过去一支。
陈晓杰有点畏畏缩缩的，本不敢接的。
林二说：“抽一支吧，没有什么，是一支烟解决不了的！”
游子亦都惊了：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陈晓杰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
林二帮他点上了。
陈晓杰学着林二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结果这一口太猛了，而且他没吸过烟，结果被呛的厉害，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林二迎着风哈哈大笑，接着蹲下来，帮他拍着后背，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陈晓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呛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居然说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经过这么一呛一咳嗽，陈晓杰心中的阴霾恐惧的心理倒是真的减弱了几分。
林二蹲在了他的身边，然后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抽烟，要这样慢慢抽！”
陈晓杰看了看林二。
有了高速路之后，冬日里这条省道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车辆。
如果有，他们看到这一幕的场景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两个男人就这么蹲在路边，好像蹲茅坑一样，吞云吐雾。
而他们的身后是两个俊美的女子在安心地等待着。
陈晓杰终于是学着林二的样子，慢慢地吸了一口。
虽然那股辛辣还是让他差点就咳出来了，但是他还是缓缓地将烟压了下去。
当那股独特的尼古丁混合的焦味从气管而下的时候，陈晓杰全身的神经都感觉到了一阵的酥麻。
这对于从来都不吸烟的陈晓杰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甚至，是一种让人痴迷的体验。
林二看了看他，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就抽烟。
抽完了烟之后，林二将烟蒂扔地上，站起来，用脚尖碾了碾。
陈晓杰也有样学样地站起来，扔了烟蒂用脚尖碾灭。
林二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走吧！下去看看之前埋你的地方！”
这话说的如此的坦然平滑，甚至都让陈晓杰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仿佛他说的是另一个人的事。
他竟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就这么跟上去了。
而在他们身后的游子亦和吴双两人听着都惊呆了。
面面相觑之后，她们两个也急忙跟了上去。
走到了半路，陈晓杰这才反应过来要去看的是自己之前被当成尸体掩埋的地方。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地被扔进土坑里，但是那一段的记忆却是清晰无比地刺痛着他的脑神经。
游子亦怎么也想不到，林二的特殊疗法，竟然是带着陈晓杰来这种地方……
好吧，这对于患者来说，的确是够刺激。
游子亦除了咋舌之外，也是无可奈何了。
至少，她绝对不敢把陈晓杰带出来。
就算带出来了，那绝对是真的晒晒太阳吹吹风，绝对不可能带他来这种地方……
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陈晓杰的脚步迟疑变慢了，林二回头看了看，招了一下手说道：
“走啊，抓紧时间！”
“今天要去的地方还有点多！”
前面是林二，后面是吴双和游子亦，陈晓杰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林二的脚步。
当时是夜里，而林二从廖清婉那里得到了的位置信息也只是大概，不太可能找到很确切的位置。
他们就在路基下方的滩涂草丛里转了转。
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大坑。
只不过，过的时间有点长了，大坑也不深也直了。
林二看了看陈晓杰，说道：
“怎么样？有印象了吗？”
第21章 他出卖的
陈晓杰看着那大坑，摇了摇头。
林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那看来还不够！”
“走，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陈晓杰都无语了，他害怕可是又不敢反对。
林二却说：“你看，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坑！”
“虽然，曾经它可能会埋了你，但如今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
“过去的一切无论当时以后多么的可怕，现在你站在这里，再回过头去看，是不是发现，这个土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晓杰的神色比较复杂。
不过，他的内心确实是比刚才从路基那里下来的时候要平静不少。
再没有看见大坑之前，他确实是心里很害怕。
可是当他真正看见了大坑之后，又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了。
一来是当时是夜里，又冷又痛；二来是他当时实在是太紧张太害怕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土坑是不是当时的土坑。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道：“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游子亦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林二这是通过重走他之前的经历来打败他的心魔。
如果是在房间里，特别是阴冷的房间里去回忆这样的画面，别的不说，光是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让陈晓杰沉浸在当时的情景里，恐惧的感觉自然也能加倍。
但是现在，冬日午后的暖阳正好，又明亮又温暖。
这无形当中都能在给陈晓杰增加直面黑暗阴冷过去的勇气。
接着他们又往前开，就到了他们熟悉的地方了，那个废弃的成阳化工厂。
在化工厂外面的时候，陈晓杰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
当初他们是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的。
但是，林二触碰过李远东的尸体，看到了白严芳和一帮手下折磨审讯他们的情形。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具体的位置，甚至是李远东和陈晓杰两人被绑在折叠椅上的相对位置。
“来这里做什么？”游子亦好奇地问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不回答。
但是陈晓杰已经本能地感受到了灵魂的颤栗。
这里绝对是一个他不愿意碰触的地方。
林二带着他们直接穿过了长满了杂草的空地，朝着破旧的厂房走去。
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里，依稀还能看到平台上的操作室和仪控室。
这个时候，陈晓杰的身体一颤，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紧张、急促，甚至很想要转身逃离。
林二看到的场景就是眼前的操作平台，相对较高，站在这里，可以将厂房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而且边上还有个仪表控制室，当时绑住两人的折叠黑背椅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林二走进去看了看，果然，那椅子还在。
他直接拎出了两张。
陈晓杰的呼吸已经很急促了，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很想转身就跑，可是双脚却好像生了根一样，被定在了原地。
林二故意将椅子摆在了曾经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个看似无意的举动却是在陈晓杰的心里落下了震撼的炸弹。
特别是林二现在还坐在了李远东曾经坐过的位置。
林二看着他，随意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道：“过来坐！”
陈晓杰不敢了，他是真不敢了。
此时的他，脑海里已经浮现了那天晚上他和李远东被殴打折磨的情形。
李远东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是被打死的！
陈晓杰痛苦地呜咽着，双手抱头，情绪接近崩溃地坐到了地板上。
游子亦看了一眼林二，正想上前安慰两句。
但是林二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陈晓杰这个时候已经哭成泪人了。
他的表情很怪异，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二就坐在李远东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居高临下，突然问道：
“为什么？”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游子亦和吴双都听的挺纳闷的。
但是陈晓杰却好像被什么给刺激到了一样，突然就对着林二跪拜了下去。
“我害怕！”
他哭喊着说道，“我怕！”
“我真的害怕啊东哥！”
“东哥，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们啊！”
“对不起东哥，是我对不起你们！”
游子亦和吴双两人再次面面相觑，都被陈晓杰突然的话给惊到了。
陈晓杰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会这么说？
似乎，她们听到了和之前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连林二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能看到的是李远东被殴打致死的画面，那个时候，陈晓杰也被折磨的差不多了。
但是有一点，那天黑龙的手下好像是有准备去围堵他们三人的。
现在，想来，问题可能就是出在这个陈晓杰的身上了。
林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陈晓杰一直都过不了的心理那关。
他害怕是真的。
但他害怕的除了白严芳和黑龙的手下还有就是死去的室友的亡魂。
他们怎么死的，他心里很清楚。
“你出卖我们？”
陈晓杰此时的状态是崩溃迷离之间，他有点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所以，林二继续用“李远东”的口吻质问道。
陈晓杰匍匐在地板上，泪流满面，号啕道：
“我也不想的，东哥！我也不想的！”
“他们拿我妈威胁我啊，我不说，他们就会杀了我全家啊！”
林二轻叹了一声，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陈晓杰是因为被杀未遂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如果这次林二没有把陈晓杰带出来，没有套出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这些话，恐怕真等到出庭的那一天，事情就会严重失控了。
让这种状态的陈晓杰上庭，他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最后不但治不了白严芳的罪，还会让她轻松脱罪。
毕竟只需要再拿他的家人威胁他，他可以在法庭上直说在现场并没有看见白严芳，就能让白严芳顺利脱身。
想到这里的游子亦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林二来了，并且发现的很及时！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二心中也是十分震撼，他就算是再厉害啊也想不到陈晓杰竟然是出卖了李远东等人的人。
“你把我们的事告诉给了谁？”
第22章 极致巧合
陈晓杰这个时候还在嚎啕大哭，突然他抬起头看到了游子亦的脚，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吓得往后一跌，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你们是谁？”
陈晓杰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语无伦次地问道。
游子亦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陈晓杰。
这种人格转变的情况很少见。
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游子亦到现在也都没有见过几个真实的案例。
但是此刻，她分明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陈晓杰。
之前她负责治疗的陈晓杰神经脆弱且敏感，总是把自己囚禁在一堵高墙之内。
如果是心理窥探可以具象化的话，那么之前的陈晓杰就仿佛是被囚禁在监狱里的人。
而现在的这个陈晓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陈晓杰，是一个在心理囚牢之外躲在暗处的陈晓杰。
至于人格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就是从林二那支神奇的烟开始的吧。
那支烟让紧张敏感的陈晓杰无形当中放松了警惕，慢慢地接受了去相信林二。
而真正的转变就在了林二刚才的摆放的椅子和他所坐的位置。
那种分毫不差的位置一下子就击中了原本就脆弱敏感的陈晓杰，让他产生了一种幻觉。
本来就心虚的陈晓杰对于李远东的死是带着很深的愧疚感的。
当林二往那里一坐，很自然地双手往下一垂，那姿势简直就是完美复刻了李远东当时死在椅子上的情形。
而这一幕直接刺激到了陈晓杰最脆弱的神经。
他本来就很害怕被自己害死的李远东上门索命，林二刚才这么一下，让心里有鬼的陈晓杰产生了些许的恍惚，以为是李远东来找他索命来了。
所以他急忙跪倒在地，跟“李远东”道歉。
但，这些许的恍惚也就只能维持一瞬间而已。
如果游子亦用深度的催眠的话，那么这个事件还能维持的久一点。
但是陈晓杰一看见那双熟悉的高跟鞋，就瞬间清醒过来了。
这双高跟鞋他看了很多次，他的潜意识里都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个女人很危险。
所以每次进入深度催眠的时候，他都在潜意识反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目的就是为了规避被催眠套出信息。
只是，陈晓杰没想到的是，他不是被游子亦这个心理博士套出了消息，而是被林二这个心理学的门外汉在阴差阳错之下让他的“真身”现了形。
陈晓杰无比吃惊骇然地看着他们三人。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那一刻陈晓杰的心收了一下。
吴双冲过来，抓住了陈晓杰的衣领，将他拖到了林二的脚下，愤愤不平地说道：
“说！你向谁告密了？”
陈晓杰的眼珠子向着左下角移动。
突然，他推开了吴双爬了起来，就要往外跑。
但是林二早就关注到他的细微动作了，在陈晓杰刚爬起来的时候，林二就一脚踢了过来。
陈晓杰应声倒地。
林二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陈晓杰，接着转身就扶起了吴双，关切地问道：“有没有磕碰到？”
吴双摇了摇头。
陈晓杰还想跑，林二只是冷冷的一句：
“你能跑到哪里去？”
“车钥匙还在这呢！”
陈晓杰迟疑了一下，果然就没有再跑了。
形势的转变之快令游子亦都瞠目结舌。
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这个意外的发现也实在是太突然了。
其实，林二也很意外。
他的本意就是带着陈晓杰走一走，利用他之前的经历来刺激他的神经。
先是河滩埋他的大坑，然后是成阳化工厂，也就是他和李远东被殴打逼供的地方。
如果不能让陈晓杰克服心魔，那么接下来就是魏济童坠楼的地方。
最后，林二的计划就是带他回昆雅医院，那是一切噩梦起源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效果，权当试一试罢了。
对于有内心恐惧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过激疗法。
通过极具冲击力的刺激，让他的潜意识从当时恐惧状态下自我闭合，重新打开，回归当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激进的方式。
好在，林二还是成功了。
但这个成功也来的有点意外。
原来陈晓杰最恐惧的并不是那些人对他的迫害，而是来自已经死掉的“李远东”。
是因为，陈晓杰曾经出卖了他们。
因为他的出卖，才会导致了李远东和魏济童的死。
换句话说，就是他亲手“杀”了他们两个。
在这种愧疚谴责又被白严芳无情的杀死埋葬的复杂心理干预下，陈晓杰的内心已经陷入了一种混乱的境地。
他痛恨杀他的人，但同样也害怕自己的事情曝光。
这是一种相互矛盾的心理，而且都很强烈。
这也就是游子亦在做心理暗示的时候，始终都没有办法成功的原因。
你没有找到他内心真正的需求的情况下，任何的试探都会被时刻警惕的“陈晓杰”打断。
林二巧就巧在一支烟暂时地化解了陈晓杰内心的戒备情绪。
而成阳化工厂陈晓杰虽然在这里被逼供，但是他最深的印象，也仅限于对这个平台以及那两把椅子。
所以，当林二把两把椅子分毫不差地摆放在了曾经摆放的位置的时候，陈晓杰才被触发，进入了当天的情景里。
这种极致的偶然性，就好像是梦的预见。
只有你站在特定的位置特定的角度看到特定的场景，那一瞬间就好像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击穿你的灵魂：这个地方我来过……
陈晓杰在那一瞬间，有点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在他的视野里，他已然是身处一片混沌，就只剩下了椅子和椅子上的人……
陈晓杰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他眼中少了一丝恐惧，却多了一丝绝望。
“他们，是我害死的！”
陈晓杰低下头，泪珠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林二站在了他的身前，居高临下，伸出手，说道：“不是你！”
“真正杀死他们的人现在就在牢里！”
“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那是你的朋友在冥冥之中保护着你！”
“因为他们知道，你将是这场战斗的关键！”
“只有你，能为他们报仇！”
第23章 漏的录音
陈晓杰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林二。
林二的手就伸在那里。
陈晓杰纠结、犹豫着。
林二又说道：“难道你不想为他们、为你自己讨一个公道吗？”
潜台词就是别忘了，你也被埋了，如果不是廖清婉她们三个刚好发现了，你现在都已经是白骨了。
陈晓杰咬了咬牙，最后伸出了手。
林二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那一刻，陈晓杰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包袱。
“我说！”
陈晓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他们一起陪葬！”
陈晓杰看着林二，最后坚定地说道：
“林警官，我有录音！”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就让在场的三人都震惊不已。
这可是对案件有巨大帮助的证据啊。
林二看着他，惊问：“什么录音？”
陈晓杰说道：“他们威胁我的录音！”
林二眉眼一喜，问：“在哪？”
陈晓杰说道：“在一个小众的网盘上面！”
“我用的是我发小的手机注册的！”
这个时候，游子亦都不禁感叹：自己三天的努力成果都不如人家林二一个小时的收获大。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有了录音证据，检控方的把握就更大了。
说着，陈晓杰就跟林二借来了手机下载了那个小众的网盘，熟练地登录之后，就找到了文件夹仅有的一个音频文件。
陈晓杰将手机交给了林二。
林二下载了之后，就点开了文件，里面传出了两个声音。
“学长，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小陈啊，怎么能说是一伙的呢？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研究项目，我能有幸参与其中，是我的荣幸啊！”
“学长，你知不知道他们杀人啊？他们……”
“小陈，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你看的只不过是一个片面的，医学的发展都离不开志愿者！”
“你知不知一种药，从最初的实验室研究最终到摆到柜台销售平均需要花费十二年的时间，需要投入66.145亿6587个实验423个研究者以及……无数的试药自愿者！”
“从临床I期的正常人，到临床II期的相关病人，再到临床III期的大量重症病人，这个过程你知道需要多少人吗？”
“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开创一个新时代的伟大的事业，只要这种药研制成功了，那人类将会彻底摆脱寿命的枷锁！”
成晓杰：“疯子！你们就是一群疯子！杀人魔！”
（另一个声音）“够了，我看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杀了扔湖里喂鱼算了！”
“晓杰，你还年轻，也是你们四人当中成绩最好的！如果你能加入到我们的团队里来，一年后提个主治没问题！”
陈晓杰：“你们想让我跟着你们一起杀人，没门！”
“我要把你们的事全都曝光出去，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你们……”
（另一个声音）“他奶奶的……”
“砰！”（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我现在就把他杀了扔湖里！”
这个时候，那个学长继续温和地说道：
“晓杰，你也看到了！”
“不是学长不帮你，而是你太……唉，你还年轻，你就不想想你那瞎眼的老母亲？”
“她供你上大学，好不容易你毕业了，她可以享清福了，你就这么不孝吗？”
这个时候，陈晓杰泪流满面地说道：
“他们抓了我妈，拿我妈威胁我！”
“我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啊！”
林二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音频还在继续。
陈晓杰：“妈？你们把我妈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没什么！就是带她去仙女湖上看看风景！”
陈晓杰：“你、你们……”
学长：“晓杰你也看到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你的母亲想想吧？”
音频沉默了很久。
看来这个段时间，他们应该是给陈晓杰看了他母亲的画面，也给了陈晓杰心理动摇的时间。
学长：“你也不用纠结！生活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的！”
“再说了，医院就只有一个转正的名额！你是仗义了，那他们呢？”
“只要你说出他们把拍到的视频放在哪有没有备份就可以了！”
“这个，不难吧？”
“你好好想你的母亲，你的前途，你的未来……”
之后就是关门的声音，音频也到此结束了。
陈晓杰在这里补充说道：“他们知道我录音了！”
“他们就是故意让我录音的！”
“他们出去之后，我就赶紧把录音上传到了这个网盘！然后就把App卸掉了。”
“但是我不放心，所以又上传到了我日常用的音乐网盘，还故意设置了歌曲的名字。”
“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还拿走了我的手机，又打了我一顿！”
林二沉闷地说道：“他们故意让你录音，就是想知道你们怎么处理这些隐秘的东西！”
陈晓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他们当着我的面通过记录就找到了那个音乐网盘，然后还找到了我们之前偷拍的视频文件！”
“现在的网盘基本上都是实名制或者用电话号码认证，所以他们根据我们的实名登记信息用爬虫搜索了所有的数据！找到了我们存放视频的网盘。”
“他们的能量很大，居然可以冻结我们所有的实名账号和手机注册的账号。”
“包括我妈的姓名和手机账号的，他们全都找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你很聪明，用了发小的账号！”
陈晓杰说道：“我是碰巧，发小让我登录他的网盘，说给我留了好东西……”
林二继续询问：“那你们偷拍到那些视频呢？”
陈晓杰摇了摇头说道：“全部被他们找到了！”
“但是他们还是不放心！”
“老魏坠楼那天，他们还是想把我们全堵在宿舍。”
“东哥提前发现了，就带着我们要跑！”
“我们三个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他们一帮人，我和东哥被他们打伤了抓了回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老魏那天从楼上摔下去摔死了！”
“他们把我们抓到了这里之后，就用各种方法折磨我们，要我们说出还有没有备份，以及藏在哪里！”
“东哥、东哥就是被他们活活给打死的！”
林二阴沉地问道：
“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第24章 有无人机
陈晓杰瞬间脸色苍白。
即便是现在，那段经历依旧是他不愿提及的梦魇。
在林二的注视下，陈晓杰这才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
“他们……他们，他们从孕妇的子宫那里接了一根导管，提取一种特殊的液体……”
“我看到那个孕妇血流满地，已经没有了呼吸……”
陈晓杰说的时候很是艰难。
吴双和游子亦听完之后也是无比的震惊：对孕妇下手？一尸两命？他们怎么能下得去手？
林二皱了皱眉头，又问道：
“那里的孕妇多吗？”
陈晓杰咽了咽口水，“多！”
“很多！”
这个时候，游子亦蹙眉说道：“不可能，如果有很多孕妇同时失踪的话，怎么会没有人报警？”
“那些孕妇的家人怎么可能不去寻找？”
她这么说之后，林二和吴双面面相觑。
他们似乎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那个神秘岛！
林二低沉地说道：“或许，她们并不是普通家庭的孕妇……”
林二心情很沉重。
游子亦吃惊地看着他。
她有点无法理解，如果不是普通家庭的孕妇，那还能是什么家庭的孕妇呢？
林二感觉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沉重和压抑了，于是问道：
“晓杰，如果让你带路，你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陈晓杰一听，顿时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很害怕，很恐惧，甚至极度地不安。
“我……”
林二并没有进一步地逼他。
如果这个秘密的实验室真的就在昆雅医院的地下的话，那么他们派人去找就好了。
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总不可能藏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他说道：“没关系！我们会找到的！”
陈晓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出了一些无人机的扇叶的转起的风声。
林二微微一惊：被发现了？
吴双也迅速地反应了过来，说道：“我们这里太明显了，藏起来！”
他们的身后就是废弃的办公室，于是林二立刻拉起陈晓杰，跑进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可以看到一辆黑色涂装的无人机从破损的窗户飞了进来，迅速地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吴双和游子亦也跟着躲进了废弃的办公室。
不过这办公室的门窗早就被破坏了，只剩下门洞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靠着门洞那里看着无人机。
这突然出现的无人机现在就搞不清楚是谁飞来的。
“我们出来之后被跟踪了？”
林二有点狐疑。
当然以他的警觉性，如果真有人近距离地跟踪的话，那么他不可能不发现的。
不过在市区以及在车里的时候，无人机如果在一定高度的话，他们是听不见无人机机翼的破空声的。
其实林二不知道的是，在成阳化工厂外面的马路上有一个交通监控探头。
他们之前还利用这个监控探头寻找过成阳化工厂的车辆往来记录。
这也是离成阳化工厂最近的一个交通监控探头了，同时能看到这个探头画面的人不只是宁南的交警队，还有一群人也是能看到的。
这个成阳化工厂是张家的产业，说白了也就是严芳的产业。
后来因为中央环保组的整改意见被迫关停取缔了，但是这块地以及地上建筑还是属于白严芳的。
而且化工厂离市区又远，地方又偏，在这里搞点“副业”的话，是不太容易被人发现的。
所以，白严芳很早就让人侵入了外面路口的交通探头了。
只要有可疑的车辆经过，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得到信息。
吴双开着小海鸥进入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已经被监控拍到了。
再通过大数据的人脸识别，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车里坐的是吴双和林二。
这就让白家的人警钟大作了。
消息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白卓富的手里。
作为白家在宁南的实际掌控者，白卓富的手里可是有很多牌的。
林二居然去了成阳化工厂！
这对于白卓富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在他的印象里，林二就是个灾星，不会带来好事情的。
而且他已经通过副局那边了解到了林二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协助李弘毅侦破实验室杀人案的。
但是后面他又了解到，李弘毅正在对杀人案进行密集的排查，而林二还留在市局。
等到他派人去市局的时候，林二已经离开了。
那个时候，白卓富就已经很担心了，于是开始派人介入交警的监控探头，实时关注林二的动向。
林二坐着吴双租来的车离开宁南去了新宁，接着又去了光明路，这些其实老早就已经被送到了白卓富的案头。
白卓富已经预感到了情况有些不妙了：林二竟然开始介入之前的那个案子了？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情况。
但是涉及到了林二，这个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所以，白卓富还是打电话回去请示了一下老爷子。
白老爷子这下都懵逼了：林二又跑宁南去了？他怎么又跑宁南去了？他怎么能有跑宁南去？
这都快成为了白老爷子十分头疼的一个问题了。
白老爷子没有当场回复，而是让他先静观其变，密切关注林二的行踪。
之后，白老爷子轻叹了一声，拿起了电话打了过去；
“老领导，林二又去了宁南……”
林明熙在病床上听到了这个消息，都快要炸锅跳起来了。
年前好不容易一个调虎离山把他弄走了，他怎么又回去了。
他知道林二这次回去必然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他又不傻，这分明是自己的政治对手在给自己使绊子呢！
什么案子需要一个特案组的组长特意跑去宁南协助调查？
难道宁南市局的那些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他看到的可不只是林二那么简单，而是透过这个现象看到了更远更高的地方。
“还没处理干净吗？”
林明熙只是清淡地问了一句。
白老爷子心虚地说道：“人员已经撤离干净了，但是那个地方……”
面对警方专业的痕迹检测，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留下痕迹。
林明熙微微蹙眉，说道：“这么点小事还办不好吗？”
白老爷子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但是他不确定现在林明熙的态度，于是说道：
“这个林二始终是个隐患……”
第25章 要动手了
白老爷子的潜台词林明熙自然是听得懂。
但是林明熙这个时候却犹豫了。
如果是在半年前，甚至更早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林二而已。
只不过是一个没背景没权势丢到镜湖里连水花都没有的劳改释放人员罢了。
哪怕是呈尸在路边，警方只要查到他有杀人犯的案底，也都不会太去关注，最多就是定性黑涩会仇杀草草了事。
但是，现在林二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之前林二想要翻案，林明熙还能轻松拿捏，不给他翻。
但是罗老太太介入之后，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在永宁省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老太太。
她都开口了，自己无论如何这个事是压不下去了。
本来林二当时调查给出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他不是杀人凶手了，他是被冤枉的。
可是，林明熙还想拿捏林二，所以不给他翻案。
哪怕证据确凿也不行。
你清不清白，有时候就是领导一句话。
林明熙如此拿捏林二是有他的用意的。
结果，罗老太太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这位老太太可是功勋，分量一点都不比自己差。
她都开口了，林明熙如果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话，那……
总之，林明熙不能不给罗老太太面子。
况且，当时的林二虽然有点影响力了，但是还不是举足轻重。
翻案就翻案吧，大不了就少个棋子。
可是谁能想到，林二会成为对方的神兵利器啊。
不是林明熙不想动手啊，而是不能啊。
罗老太太打了那个电话，信号还不明显吗？
那意思就是：这小子我罩了！
而且，春节期间，罗老太太还跑去了石屋山庄过年。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很明显地在对林明熙释放一个信号：这个小子，我罩定了！
这么明显的信号，如果林明熙还无视的话，那他可就是要和罗老太太撕破脸了。
他可以无视永宁省所有人的脸色，唯独不能对这位老太太视若无睹，那后果将会是很严重的。
林二也想不到，罗老太太亲自跑去石屋山庄过年还有一层用意其实是为了给他一道护身符。
至少在这个时候，两位老爷子忍不住要动杀心的时候，他们还是犹豫了！
白老爷子知道林明熙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老实说，罗老太太在巅峰阁的影响力很大，即便是他这个一把手在没有罗老太太“召见”的情况下都不敢轻易去苍云县登门拜访。
他只好旁敲侧击地说道：“布莱恩家养的两条狗还在家里……”
林明熙微微一动，轻叹了一声，模糊地说道：
“我老了，也退了！早就不管事了！”
说着，林明熙就挂了电话。
白老爷子心神意动，当然是领会了林明熙的态度。
所谓的“不管”其实就是默认了白老爷子的提议，他不会插手过问。
当然，如果出了岔子，白老爷子也需要一力承担，牵扯不到林明熙那边。
白老爷子作为永宁省的一把手如何不明白这种游戏规则。
谁提议，谁担责。
这个时候就看谁更沉不住气了。
昆雅医院毕竟那是白家的产业，又是在白家的地盘。
虽然之前的事让白老爷子已经有了弃车保帅的想法，也付之行动了。
但是这么大个事尾巴岂会是处理得一点痕迹都不留的。
特别是摊上了林二这样的神探，要说他心里一点都不慌那是假的。
别的警察过去，有白卓富打过招呼那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大家都好聚好散。
但是林二不一样啊，这就跟当年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差不多，他、他没有根脚啊。
想拿捏他，现在都不好拿捏啊。
而且他们还试着拉拢，结果也不成。
既然拉拢不了，不能成为自己人，那就只能毁掉了。
白老爷子是一个做事十分果断狠辣的人，从拉拢不成到现在也就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而且他也只给了林二一次机会。
在他看来，他这样的人能给林二一次机会已经是对方莫大的荣幸了，可是林二竟然还不领情。
如果不是顾念着他是林明熙的侄孙，白老爷子早就让他混不下去了。
在罗老太太春节期间亲自去石屋山庄过年之后，白老爷子就意识到了什么泼脏水栽赃嫁祸已经对林二不管用了。
常规的那些手段只能对普通的人。
但是对于有罗老太太这尊神庇佑着的林二，传统的“阴招”已经发挥不了作用了。
想要永除后患，那就只有物理抹除这一招了。
在得到了林明熙的默许之后，白老爷子拨通了白瑾鹏的电话，“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瑾鹏在接到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走进了白老爷子的办公室。
“爷爷？”
他还纳闷，今天又是刮什么风了，怎么老爷子把他给叫过来了。
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
“你不是想报仇吗？”
白瑾鹏一听，顿时眼睛都放光了，他急切地问道：
“我可以吗？”
老爷子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
“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白瑾鹏一听，顿时又蔫了吧唧的。
他就想要亲手揍林二一顿，好出那一口恶气。
可是老爷子要他干的那种手段，一点都不好玩也不刺激。
老爷子看了看他，随即转念一想，说道：
“你想动手也可以！”
白瑾鹏一听，就来劲了，兴奋地问道：
“什么程度？”
白老爷子微微地皱了皱眉，说道：
“只要不打死不打残就行！”
白瑾鹏一口答应说道：“好！没问题，这活我接了！”
接着老爷子又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打他可以，但不能打死！”
“他必须是死在外国人的手里，你明白吗？”
白瑾鹏微微一愣。
“爷爷，这、这是……”
白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白瑾鹏就吓得噤若寒蝉。
“知、知道了！”
白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让你三叔去吧！”
白瑾鹏怯弱地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说完就好像是逃一样逃出白老爷子的办公室。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双开门，白瑾鹏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回终于可以搞死那小子了！
第26章 情况危急
白瑾鹏快速地离开了省委办公楼在车上就迫不及待地给白卓富打电话了。
白卓富一听，居然又是这小子打来的，不由地眉头紧锁。
不过，白卓富也知道白老爷子这是防了自己一手呢！
让白瑾鹏充当传声筒，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他暴露的风险。
如此，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不过，白卓富眼下需要解决的恐怕就是林二了。
如果林二是老老实实地来帮宁南的市局破案的话，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是他居然带着陈晓杰，这可就危险了。
自从陈晓杰被找到之后，白卓富就整日坐立不安。
只要陈晓杰不死，那么昆雅医院的事就还不算完。
白严芳曾经说过，那三个实习生全都死了！
还有一个陈柏最终也被吉娜掳走，最后沉到了仙女湖里。
可是现在，却又突然冒出了一个陈晓杰，这不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吗？
再加上，陈晓杰现在又和林二在一起，这让白卓富就更是如坐针毡了。
这两个人要是凑在了一起，那……昆雅医院的秘密根本就保不住。
在得到了白老爷子的首肯之后，白卓富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他已经在宁南了！”
“让你的人去！”
“记住，只能是意外！”
对方一句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在化工厂出现的无人机只不过白家的眼线罢了，他们得到了最新的指令就是要将林二他们赶出成阳化工厂。
他们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化工厂，那是白家的地盘。
无人机在废弃的化工厂里盘旋着。
林二等人在办公室里偷偷地看了看，无人机似乎没有要离去的想法。
“有人已经盯上我们了？”
吴双迟疑地问道，“要不要叫支援？”
林二看了看，说道：“只是一架侦查无人机而已！”
“不过，我们的行踪确实已经暴露了！”
接着林二左右看了看，在地板上寻找着质地比较坚硬的东西。
很快，他就在办公室角落的地板上找到了一只没有了笔芯的笔管。
林二捡起来之后，藏于身后，然后走了出去站到了平台上。
无人机这个时候直接朝着他飞了过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左手还迷惑性地朝着无人机挥了挥手。
紧接着，林二的右手快如闪电地从身后抽出，空芯笔管如同子弹一般破空而去。
笔管在瞬间就扎穿了在空中悬浮的无人机。
无人机摇晃了两人就摔了下去。
林二直接走到了无人机地前面，对着那还活动的摄像头笑了笑，然后，用力地一脚踩了下去。
瞬间，无人机就被林二的脚踩了个粉碎。
林二接着将无人机捡起来，抠掉了电池。
平台上，吴双探出头问道：“怎么样了？”
林二看着手上散架的无人机摇了摇头。
从这上面根本就无法判断这架无人机是属于谁的。
不过这是消费级的无人机，主要是依靠无线电传输信号，操纵半径一般是5公里到10公里之间。
这里地处偏僻，而且成阳化工厂属于省道的分支小路尽头。
那么推测，这架无人机的操作者应该就是在省道的岔路口了。
现在，无人机被林二打坏了，正常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会“杀”过来才对。
林二的目光看了看陈晓杰。
如果操纵无人机的人是白家的人，那么他们最想要的一定是陈晓杰的命，其次就是自己的了。
昆雅医院的案子定性之后，就移交给了检察院整理提起公诉。
这里面相关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资料都需要提供的。
所以，白卓富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有陈晓杰的存在了吧！
只不过，陈晓杰一直被雷猛秘密地保护着。
虽然动用的是警方的安全屋，但作为市委秘书长的白卓富是无权过问关键证人的位置的。
所以，这么多天，他除了能用行政的手段推迟开庭的日期之外，毫无他法。
期间他也让人去找过白严芳。
对于陈晓杰还没死，白严芳表现得很吃惊。
要知道，陈晓杰掌握的东西可是比魏济童多多了。
不过，白严芳也没有表现出很惊慌的样子。
她告诉白卓富的人，陈晓杰有命门掌握在她们的手里，他不会乱说话的。
关键是，要联系上陈晓杰，让他在法庭上说该说的话，不该说的一个字的都不要说。
这对于白严芳来说，是危机，但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如果运作得当，她说不定还可以顺利走出那个地方。
毕竟，张百福的死，她只是有重大嫌疑的主谋，而厨房后门没关紧不能作为杀人的主要证据。
关键还要看律师怎么打这个官司。
但是李远东魏济童的死，她的嫌疑也不小。
关键是都没有直接的板上钉钉的证据，那么留给律师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如果陈晓杰当庭翻供，不说出白严芳的话，那么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林二不来宁南的话……白严芳还是很有把握，陈晓杰不敢说出真相的。
毕竟，陈晓杰出卖了朋友，他也是间接害死了他的三个室友的凶手，他敢说出来吗？
再说了，现在说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相反，只要他在法庭上帮白严芳蒙混过关，他甚至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一点，白严芳还是有信心的。
所有一切的前提是，林二不要干涉。
然而，现在林二干涉了，还带着陈晓杰到处乱跑。
虽然林二的举动，让白家成功地找到了陈晓杰。
但林二的能力让他们实在是很担心。
没有林二之前，陈晓杰在法庭上保持缄默的概率很高。
有了林二之后，白卓富都已经变得不自信了。
当无人机最后的画面被传回白卓富的手机上的时候，白卓富的心已经沉下去了。
无人机最后拍到的画面里，陈晓杰是跪在林二的身前磕拜的，然后林二拉起了陈晓杰。
虽然无人机那时候距离有点远，但是这个动作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白卓富就是因为看到这个画面，心里咯噔了一下，才让无人机抵近观察，并且试图收集现场声音的。
不过，他没想到，林二居然还有袖里针这一招！
不管怎么说，现在陈晓杰在林二的身边，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了。
无奈之下，白卓富只好用另一部手机拨打一个陌生的电话：
“史密斯先生，方便来宁南一趟吗？”
“很棘手！”
第27章 那是学长
林二的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我估计是我们经过省道路口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才会找到这里来！”
林二冷静地分析说道。
吴双接过话茬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叫支援吗？”
“还是我们先回市里？”
有个地方是相对安全的，那就是宁南的军方驻地。
因为之前合作过一次，又因为扫毒的事情让驻军的王政委脸上有光，所以只要林二提出了这个请求，他们不会拒绝的。
当然，林二也想过把陈晓杰安排在军方驻地，这无疑是最安全的。
毕竟现在警方的安全屋已经暴露了，再去的话，就不一定安全了。
主要是对手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体制内的高层领导。
现在他们想要获取陈晓杰的位置那可就很轻松了。
还好军政分家了，他们的手再长也是伸不到军方那边去的。
不过，林二现在却有另外的想法。
他看了看陈晓杰，说道：“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了吧？”
陈晓杰紧张怯弱地点了点头，问：“他们要杀我吗？”
林二点了点头，直言不讳说道：“杀了你肯定要比防着你省事的多！”
陈晓杰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肉眼可见的他的双腿在打颤。
林二也能理解，毕竟就是一个刚医科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哪里能风平浪静地面对这种生死局。
林二说道：“你想后半生都这么提心吊胆地活着吗？”
陈晓杰立刻摇头，他肯定不想啊。
这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啊。
可是，陈晓杰也怕啊。
“林警官，可是、可是他们……”
陈晓杰迟疑害怕的原因就是他大概知道一点这其中的门道，那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林二却是缓缓地说道：
“你放心好了，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看来这次，宁南的事，是要来个彻底的了断了！”
游子亦吃惊地看着林二，问道：“怎么说？”
“你不会不知道昆雅医院的背景吧？”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游博士，我叫你来宁南，你和你舅舅说过吗？”
游子亦也是不忌讳地说道：“那肯定啊！”
“我可是在预审大队挂着名呢，要来宁南，必须要申请走流程啊！”
“而且，如果没有批文，我也不可能见到陈晓杰啊！”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么说，王厅长是知道你要来的？”
游子亦点了点头。
林二听了之后就更笃定了。
他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次让我来宁南，就是准备毕全功于一役！”
“我就是车前卒马前炮，来打先锋来了！”
接着，他看向了陈晓杰问道：
“录音里，那个说服你的学长叫什么名字？”
陈晓杰似乎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林二的这种跳跃的思维，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
“他叫黄佑铭，比我大八岁，是我们学校药物学的学长！”
“他在我们学校就是一个传说，曾经连续三年都是特等奖学金的获得者！”
“还参加过中科院一个什么药物研究的项目！”
“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除名了！”
陈晓杰带着一丝的困惑直接说道。
当林二听到黄佑铭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微微一松：看来没错了！
而吴双则是瞪大了眼睛，“黄佑铭？”
“就是那个科技园区11号研究所的黄佑铭？”
这回轮到陈晓杰惊讶了：“怎么？你们认识？”
吴双这才无语地说道：“我们这次来宁南，就是因为他的研究所的一个女研究员被杀了！”
这个时候陈晓杰也是惊呆了，问：“是陆芸还是曾思妍？”
吴双也是吃惊，“你竟然认识她们？”
陈晓杰说道：“我来昆雅医院实习的时候，就听说了黄佑铭学长在这里开了一家研究所，我们经常去拜访他的！”
“而且，他和燕学长都是昆雅医院的药研组的成员，所以，我们相互认识！”
其实细想一下，也可以理解。
毕竟都在昆雅医院上班，又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相互来往很正常。
林二这个时候皱眉问道：“你说录音里的那个声音就是黄佑铭的？”
“他也参与到了那个项目的研究？”
陈晓杰点了点头，脸色十分凝重地说道：“不单是他，还有燕学长以及很多我知道的学长老师，他们都参与了那个项目的研究！”
林二有点震惊了，“很多？”
陈晓杰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道：“嗯，很多！”
这个时候，吴双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项目吗？”
陈晓杰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们的手法很血腥！”
林二这个时候看着陈晓杰补充说道：“录音里说这是一个伟大的项目，如果能成功的话，可以彻底地摆脱寿命的枷锁！”
“你是否有听他们提起过一种名为不老药的东西？”
陈晓杰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吃惊。
如此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项目是研究是什么的。
他应该是和李远东无意中闯入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更作死的是，这两个家伙居然还用手机偷拍了。
这算是踩到了白家的痛觉神经上了。
不过，他们只是看见了，未必就能知道那实验室里究竟是在做什么的。
“你那位学长没有和你说？”
林二狐疑地问道。
陈晓杰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当时就是想要知道我们把视频藏哪里去了，根本就不可能跟我们说那么多！”
“黄学长当时那样说，只是为了给我洗脑罢了！”
陈晓杰此时已经是很清醒了。
他知道当时他们说的都是为了暂时地麻痹他，好让他供出所有的东西，然后将他们全部灭口。
如果不是廖清婉刚好发现了，可能他早就死了。
死过了一次之后，他现在也就明白了当时他们说的话其实都只是为了套出他所知道的信息。
只是游子亦还是不理解，问道：“这和你刚才说的他们蹦跶不了多久有什么关系吗？”
第28章 被困工厂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之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刚刚才发生的案子，当地市局的刑侦大队也正在全力以赴地调查，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就把我叫过来才对！”
吴双立刻就意识到了，于是说道：“你是说，他们是故意把你叫回来的！”
“即便不是这个案子，而是别的案子，他们也一样会叫你回来！”
“是这样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你分析的没错！”
“简单的说，就是有人想把我支开，可是也有人想让我留下来！”
“这背后是有两股势力正在博弈！”
林二笑笑着说道：“你猜，他们谁会赢？”
吴双其实没有这样的担忧，对于她来说，她就是一个小警察，而且还有大人物庇佑的小警察，谁输谁赢都影响不到她。
游子亦却是皱着眉头，问道：“那我们岂不是处在风暴的中心？”
林二点点头说道：“也算是吧！”
“不过，我猜测希望我留下来的一方应该已经做好了差不多的准备了！”
“他们把我叫回来，是希望我能先发起致命的一击，然后他们再跟着雷霆扫穴！”
游子亦有点无语了，“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一定会帮你？”
“万一，你先发动了，对面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
“到时候，他们要是不跟上，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游子亦其实说的是事实。
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只是林二的推测罢了。
说难听点，就是林二自己一个人的臆想。
万一，情况不是他所预测的那样，那么他可就危险了。
但是林二却对自己的推测很有自信，说道：
“是不是这样，一会儿就知道了！”
林二看了看手上的无人机碎片。
“如果真如我料想的那样，那么这段时间应该都够他们双方做准备了！”
吴双和游子亦都吃惊地看着林二：不是，你这是拿我们所有人当诱饵呢！
陈晓杰也是惊了：“林、林警官，他们准、准备什么？”
林二很平淡地说道：“当然是要截杀你和我啊！”
“对他们来说，你所知道的东西对他们威胁太大！”
“而我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威胁更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回去的路上就要出意外了！”
林二嘿嘿地说着。
这就让他们三人此时就变得分外紧张了。
林二之所以踩碎无人机之后并没有立即带着他们离开而是在现场吹牛，有很大程度就是林二推测，一旦这个无人机是白家的，那么从成阳化工厂前往宁南市区的这段郊区偏僻之路将会危机四伏。
他对自己的身手倒是有自信。
但是他实在是不想重蹈冯铁丽的覆辙了。
吴双开个车在路上都小心翼翼的，一副刚拿到驾照的女司机一般，林二不觉得一旦发生撞击，她有足够的经验和预判能化险为夷。
退一步来讲，就算吴双能侥幸躲过一劫，对方肯定还会有后手。
他不敢去赌，更不敢拿吴双的命去冒险！
这一车四个人，无论谁出事了，林二的心理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而林二也没有主动联系雷猛或者军方，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身后到底有没有备用军。
游子亦不是说，万一他认为的这一方的人马没有跟上的话，那么他就死定了。
虽然自己可以冲锋陷阵没错，但是也不意味着自己就要充当莽夫一个，不计后果。
林二选择留在这里的理由很简单：我可以当你们的马前卒撕开对方的防线，但你们也别想把我当弃子，随意舍弃。
游子亦的担心是没错的。
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一方的阵营到底有谁，他都不知道。
万一，他们和白家硬碰硬，最后发现碰不过，把自己给卖了那怎么办？
所以，凡事都要留一线，才不至于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吴双听到他那句“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的话有点惊了，“他们会在路上埋伏？”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之前在环城快速路上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那一次，冯铁丽凭借着极为出色的应变能力和果断地操作带着林二躲过了一劫。
此后，冯铁丽在回新宁的路上又遭遇了车祸。
这次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在宁南这么点的小地方，在林二的身边连续发生了两起这么严重的车祸，他要是还不能引起警觉的话，那他十年的牢也就白坐了。
显然，比起直接的杀人，制造交通事故是一种相对比较安全且容易撇清的方法。
不管谁来追责，只需要把那个酒驾的司机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所以，林二猜测，他们要回宁南的这条路现在可不安全，应该会多出好多辆拉着土方的醉驾司机。
化工厂此刻反而是最安全的。
化工厂的门前就一条水泥铺装的公路连接到了外面的省道。
但凡是来一辆车，他们都能清楚地看见来的是什么车。
看他们三个都很紧张，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
“放心吧！”
“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暂时是安全的！”
陈晓杰还是很紧张，道：“林警官，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吧……”
吴双吐了吐舌头说道：“我们就是警察！”
陈晓杰紧张地说道：“我、我是说，找、找那个雷警官！”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不用，他会打电话找我们的！”
话才刚说完呢，雷猛的电话果然就打过来了。
“臭小子，你居然敢不经我同意就把人给带走了？”
“你还跟他们说，我同意的？”
“你特么的是不是想害死我？”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轻飘飘地说道：
“你就装吧！”
雷猛被气得窒息了一下。
算一算时间，如果雷猛真要动怒追究他的责任，恐怕林二出了安全屋的大门，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会等这么久？
这分明就是默许了，但是流程上必须得来这么一下。
懂的都懂！
雷猛被气的够呛，不过气势上还得装一下，气焰十足地吼道：
“你和证人现在在哪？证人的情况怎样？安不安全？”
林二轻飘飘地说道：
“我在宁南市郊的成阳化工厂！”
“效果不错，我拿到了一段极为有力的音频证据！”
雷猛两眼放光，“真的？”
随即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立刻说道：
“你们就待在那里，哪都不许去！”
“我马上调集人手过去！”
第29章 安全返回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扬了扬手机。
他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游子亦担心的“后援”是有及时地跟上的。
虽然林二不知道自己的身后站着的到底是哪一方的大佬，但是雷猛却是实打实的代言人。
雷猛有行动，那就代表着后面的大佬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个事情的进展情况。
所以，就算林二在安全屋暴力地把人带走也相安无事，原因就在这里。
林二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大佬的掌控范围之内。
雷猛的行动非常的迅速。
不是他动作快，而是他打电话快。
他一个电话直接干到了宁南军区的王政委那里了。
紧接着军方那边就派出了一个连队开着军车浩浩荡荡地前往成阳化工厂了。
军车开路，这个时候，路上那些土方车再也没有那种制造“事故”的勇气了。
情况反馈到了白卓富这边。
白卓富眉头皱了皱。
这么多年在宁南的经营，他基本上已经掌控了整个宁南的命脉了。
但唯独军方那块是铁板一块，他打不进去。
另外，他也不能打进去。
这是有忌讳的。
一个地方的领导军政一起抓，你这是想干什么？
不说别的，一旦这事证据确凿，白卓富分分钟就能调走，至于是往上还是往下，那就要他看的造化了。
反正，这是不允许的。
除此之外，市委和市政也是分开的两套班子。
只不过，在宁南，白卓富虽然级别不高，但是他说的话，还基本上没人敢不听，俨然就是幕后一把手。
“军方的车辆？”
白卓富被气得无可奈何。
上次，林二就把白严芳关到了那里，搞得他想要通风报信都很困难。
不过，白卓富不能向老爷子求救，那样会显得他很无能。
这是在宁南的地界上发生的事情，他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军方的车辆大张旗鼓地行驶在宁南的市郊的省道上，他是不能干预的也无法干预。
所以他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军车把林二一行四人直接接到了军方驻地。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临时办公楼。
不过，这次，不是连级领导接待，而是王政委亲自出来迎接。
王政委名叫王继先，今年四十五岁，团级干部，虽然人到中年但身材挺拔俊朗，有一种军人独有的傲然挺拔的精气神。
这次林二给了这个消息，着实是帮了王政委一把。
宁南地方的情况有点复杂，但是他治军严谨，军纪分明，一直以来都和地方没有过多的交集。
这次，应他们省公安厅的请求，王政委带兵协同缉毒，那战绩可就有点大了。
虽然一枪没开，但是缴获的毒品却是历史之最。
所以这事，直接惊动了上面。
可以说，王政委这次是大大地在上面的领导面前露了一次脸。
别小看这次露脸，加上他老爸的资历，王政委指定在不久之后还能再升一级。
他当然是神清气爽了，他要想再往上升那可是越来越难了。
那上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金字塔塔尖，不是有能力就能上的，而是还要看运气。
主要是大家都生长在和平年代，这有没有军事指挥能力，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在这种环境中想要做出亮眼的成绩那可不容易。
但是这次，王政委的政绩确实是有点亮眼了。
所以，王政委看见这个给自己带来好运的年轻人那自然是笑逐颜开啊。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跟他提要把这个年轻人带走或者怎么地，他肯定是会翻脸的。
至于在路上看见的那些渣土车，有，不多，甭管你是真的拉土还是假的，王政委直接临时管制了，让他们根本就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即便是进入了市区，也是军车在前面开路。
冲击军警车队？
那就不是犯罪了，而是恐怖袭击了。
就算是给那些拿钱办事的混混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没有勇气去冲击这样的一支车队。
林二才一下车，王政委便自己先过来了，热情地伸手道：
“林组长，欢迎欢迎！”
这一幕让附近执勤的士兵都看傻了眼：这位年轻人又是哪位领导的公子啊？
林二急忙客气地上前主动握住了王政委的手，“首长，幸会幸会！”
王政委客气地说道：“可不敢这么叫啊！”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团级政委，可当不起首长两字！”
“我也就比雷猛年长几岁，你就叫我王哥！”
这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就这么定了”的霸气。
林二喜不自禁，他如何能不明白，这是王继先感念自己之前的举手之劳而心怀感激。
一声哥，那可不是白叫的，这也代表了一种亲近之意。
至少以后在宁南，林二又多了一个关照他的人。
别的不说，王继先调动一支连队出去拉练一下的权力还是有的……
“王哥！”林二这改口也是贼快。
王继先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以后来这里就跟来自己的家一样，不用客气！”
陈晓杰艳羡地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年轻人。
吴双是满眼的欣慰和自豪：自己看中的男人果然优秀！
游子亦则是眼红不已：那可是军方的友谊！
军方作为一个独立且封闭的系统，平时和外部接触比较少哦，想要获得军方的友谊有多难可想而知。
身在体制内对母亲家族的耳濡目染，她很清楚这对于一个人的仕途发展有多么的重要。
林二的这种机缘真是连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一行人进入了那栋办公楼，一楼的左侧区域之前就被临时腾空出来作为林二的临时办公室以及羁押白严芳的地方。
这次还是老地方。
王政委特意嘱咐林二，如果方便的话，晚上一起到小食堂吃个饭。
送别王政委之后，林二又把杜予馨给召唤过来了。
需要对陈晓杰提供的录音材料做完整性的鉴定。
另一方面，雷猛也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宁南军方驻地。
在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听完了录音里的全部内容之后，雷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上。
“他们简直泯灭人性！”
第30章 报警没用
这份录音的证据已经直接指明了，他们正在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做一些违背伦常的实验。
而结合陈晓杰看到的内容和神秘岛的密辛传言又有几分的相似，这就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了他们这群人也正在搞同样的研究。
他们试图提取孕妇孵育婴儿时候产生的某种神秘的能量物质，通过这种特殊的能量物质从而去破解人类基因的奥秘，打破人类的寿命枷锁。
这个事情，如今有了录音和陈晓杰的见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那我们可以行动了？”
吴双激动地问道，“直接对昆雅医院进行强行检查！”
陈晓杰也是激动地看着雷猛，他满眼的期待。
可是雷猛却突然转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可把众人给整懵了。
雷猛叹息说道：
“哎，可惜了！”
“这些信息，我们发现的太晚了！”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恐怕那里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雷猛无奈地说道。
众人也是微微一怔。
林二也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确实，从李远东陈晓杰发现了地下实验室开始，再到魏济童坠楼案，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进行各种的清洗伪装了。
现在，再去对昆雅医院出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只会找到一个被反复用各种化学药剂清洗的废弃的空壳实验室，里面不会再有设备不会再有仪器，更不会有陈晓杰口中的那些流血孕妇的影子！
当然是可以通过鲁米诺反应等一些技术手段探测地板上曾经流下的血迹。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对于血迹，他们可以有一百种的理由解释。
这根本就解决不了他们现在的难题困境。
现在更头疼的是，因为之前对昆雅医院大张旗鼓地调查非法器官移植的事情，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等林二反应过来，那是他们抛出的诱饵的时候，显然已经太晚了。
他们现在肯定是龟缩或者暂停了那个项目。
林二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那些人是谁，躲去了哪里，又或者实验室搬去了哪里。
显然，他们做事要比米国那个神秘岛的主人要低调的多。
如果他们真的搬去了深山老林，想把他们重新找出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到了这一步，明明是找到了新线索，却是在众人的心中铺上了一层的阴霾。
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清理所有能清理的痕迹了！
也足够他们隐藏该隐藏的东西了。
茫茫人海，又要上哪里去把他们找出来呢？
这个时候林二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往他们的内部打入一个卧底是有多么的重要了。
同时，他也很庆幸，当初在海威市的时候，自己没有把事情做绝，而是给了林景初一个“可以合作”的印象。
不老药，那个叫卡洛琳布莱恩的女人，还有林景初……
虽然这些线索的片段很零碎，但在林二的脑海里，它们却是可以拼凑出一张完整的线路图。
雷猛感觉十分惋惜地说道：
“如果当初，在你们发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就好了！”
陈晓杰愕然。
不过，雷猛却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问道：
“你们应该是报警了，对吗？”
陈晓杰神色十分复杂地点了点头。
他的反应让吴双和游子亦都愣了一下。
“你、你们报警了？”
“那你们怎么会？”
吴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陈晓杰。
雷猛这个时候无奈地说道：“整个宁南的市局早已经被他们掌控了！”
他看了看这间办公室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游子亦的身上。
游子亦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我舅舅是王文彬！”
挺她这么说，雷猛这才说道：
“你们应该很清楚，昆雅医院是谁家的产业！”
她们都点了点头。
这个，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昆雅医院完成了混改之后，就由张百福通过各种旗下的公司进行吸收股份，从而达到真正控制昆雅医院的目的。
张百福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商人而已。
真正控制昆雅医院的人是他的老婆白严芳。
而白严芳是白家的人！
这条关系链如此的清晰简单，谁还会不清楚呢！
“白卓富虽然在宁南只不过是一个市委秘书长，在市委常委排名靠后，但他却是宁南的实际掌控者。”
“特别是宁南市局，在白卓富的经营下，早就被经营得和白家铁板一块了！”
“所以，你们报警……”
雷猛也只能用“呵呵”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陈晓杰的眼里马上就黯淡了下去。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只要报警了就没事了，没想到等来的却不是警察而是……
他们也把视频放上了网，可是平台却以“过于阴暗血腥不宜展示”为由下架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pUA式的洗脑和拿母亲的安全作为筹码的威胁。
为的就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找出来。
当时的陈柏并不在宁南，一开始的魏济童也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他他们却还是被他们无情地灭口了。
就因为他们两个和自己住在同一间宿舍。
白家的人害怕他们之间的信息传递，本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原则，将那个宿舍的四个人尽数都杀了。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
李远东确实是告诉了魏济童。
而魏济童则把自己发现的非法器官移植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医院尽是各种肮脏的交易。
他们都是热血青年，瞬间都被这种该死的正义感义愤填膺地凝聚在了一起。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也给远在学校的陈柏发了备份视频。
当然，最后这也导致了陈柏最后在豪尔顿酒店的被掳走，死亡！
到最后就只有陈晓杰侥幸活了下来。
至于那些视频证据已经被白家通过他们的渠道尽数删除了。
要不是陈晓杰当时机灵把这段录音传到发小的网盘上，可能这段录音也保不住！
游子亦此时才明白，陈晓杰的戒备心又何止是因为自己的愧疚。
听到这里，房间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彷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们的胸口，让人喘不上气来。
“市局这样就没人管吗？”
第31章 对手太强
吴双忍不住地喊了出来。
雷猛就处在省厅，他很清楚身处体制内，有多少事是很无奈的。
这不是来一个很强力的领导就能扭转的。
所有地方的体制内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得比那百年老树还要盘根错节。
如果没有梳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没有找到关键的节点，空有一腔的热血也是无处施展。
有多少空降的领导就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而被当地的势力给架空的？
宁南，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白卓富还只是常委排名靠后的市委秘书长，就能把他前面的那几位领导全部架空了，这也算得是龙国独一份了。
没办法，白卓富的老爷子影响力实在太大，而且就在本省，他还有一个叔叔在省委。
就冲着这么强大的家底，就算是宁南一把手，也不敢轻易得罪白卓富。
一旦得罪了，白卓富可以在省委层面绝对让他难受的。
一来二去的，那几位也不想跟他闹的太僵了，大家也都相安无事地相处了这么多年。
通过雷猛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了一些。
这也难怪，到现在为止他们始终都没有找到那些人的把柄。
他们的人都十分的谨慎，而且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及时地发现、扼制、反应、撤离。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己方的内部安插了大量的高级实权的卧底，甚至连整个市局都是他们的卧底……
这是极具讽刺的一面。
就比如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他们明明在干着类似神秘岛不老药研究的违反人伦的不法勾当，可是有多少人在为他们护航？
即便是李远东和陈晓杰他们发现了并且拍下了视频还报警了，可是他们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无情地扼杀了。
当魏济童坠楼的舆论开始传播，又有多少人开始为他们洗地？
当警方终于开始介入调查，又有多少人在私下通风报信？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赛。
“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而他们对我们了如指掌。”
雷猛无奈地摇着头说道。
“甚至在我们内部的高层有大量他们的人。”
“无论我们有什么样的动作，他们都能提前掌握并且做出应对。”
雷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最后悻悻地说道：
“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局势！”
他说完，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显得很沉重。
雷猛看了看林二，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的无奈和疲惫。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且长期的战斗。
对手太强！
以前，林二还没有正式面对的时候，他是感受不到白家以及林明熙的强大的。
他总以为只要自己找到了林明熙的把柄，就能推翻他。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所面对的，真的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就像他自己的案子，能不能翻案，只是林明熙的一念之间罢了。
而如果动摇或者伤到了林明熙的利益的时候，他所面对就会和陈晓杰那天面对情况一样。
你以为打电话报警了就高枕无忧了？
殊不知，这个电话也可能是打到了对方的耳朵里去了。
今天的事，就给林二提了一个很大的醒：会不会哪天他以为掌握了绝对的证据提交上去的时候，就直接送到了林明熙的手上？
这是有可能的！
以林明熙掌握的林家和白家联手之后，他们的门生故旧基本上遍布了整个龙国的官场。
林二很难保证自己遇见的某一个人会不会就是林明熙的耳目口舌。
林二有想过往那个群体里面派卧底，难道林明熙就不懂得往他的对手群体里安插卧底？
别忘了，林二最初是怎么进的监狱！
反过来说，现在想要对付林明熙的群体里搞不好就有一群二五仔。
毕竟，体制内的关系本来就是错综复杂的，你是某人的堂弟却也可能是另一个人的姨丈！
这让林二的心里也跟着微微一沉：看来，以后的形势会越来越难。
他已经从边缘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逐渐地走到了舞台的中间了。
即使不是在舞台的中间，那他也是走向中间的路上。
他接下来所要面对困难将会越来越大。
雷猛看见林二阴沉下去的神情，怕是自己今天透露的太多，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于是他安慰林二说道：“不过，我们的努力也不是效果的！”
“能找到这个录音，就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没有错的！”
“只是我们的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这个时候，游子亦忍不住疑惑地问道：“雷处长，难道我们不能根据这个录音就对昆雅医院进行一次彻底地检查吗？”
“把那个地下实验室找出来，公之于众！”
“我就不信他们会有人不知道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存在！”
雷猛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
“第一，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可以将地下实验改造成为仓库或者停尸间都可以！甚至是医院的食堂！”
“如果是改建成食堂，油烟的味道以及人员的走动，将会覆盖那里本应该存在的所有的痕迹！”
“第二，年前，我们以非法器官移植抓了一批人，从院长到科室主任都有！”
“但他们守口如瓶，没有人说出还有个地下实验室的秘密。”
“这也是我们错过了黄金时间的主要原因！”
林二这时候表示震惊：“还有你们问不出来的？”
雷猛苦笑着说道：“如果我们对于地下实验室一无所知，问的问题不痛不痒，他们是不会轻易说的。”
“不信，你可以问游博士！”
这一点预审大队的游子亦是深有感受，赞同地说道：
“的确是这样！”
“讯问就是二者之间的心理博弈！”
“对方知道你没有底牌，那么他就会咬紧牙关，打死都不会说的！”
“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他们只要知道你没底牌，他们就会硬扛！”
“所谓的大记忆恢复术就是个笑话罢了，只是手段与技术的合理并用罢了！”
游子亦解释说道：“如果他知道你是在诈他，而供出来的结果又是非常惨的时候，他可能会选择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会说出隐藏的秘密！”
“相比之下，他们选择痛快地承认非法器官移植会更容易让我们的同事误以为他们已经全都招供了！”
“而对于我们还没有掌握的情况，警方也不会提及，他们就更不会主动交代了！”
雷猛点了点头。
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下实验室的存在，又怎么能问出相关的问题呢？
不过，雷猛还是鼓励一下这支特案小队。
雷猛拍了拍林二的肩膀说道：“黄佑铭这个人既然参与这个项目，那么他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第32章 案件重现
这只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们转移走了所有的人和设备，却遗漏了科技园区那边研究所的黄佑铭？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
雷猛继续说道：
“有了陈晓杰的录音和人证，黄佑铭跑不掉的！”
“我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只是，林二心中还有种不好的预感：黄佑铭为什么会被留下？
这显然不符合林二对他们的印象。
如果真如雷猛所说，他们可以将地下实验室撤得一干二净，甚至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那么黄佑铭却是被遗忘在研究所，这不是一个很大的漏洞吗？
对于，细心的他们而言，他们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林二下意识地就觉察到了，黄佑铭会不会也是让他们故意留给警方的烟雾弹呢？
这样才符合他们谨慎的处理方式。
林二再次问陈晓杰：“录音中的这个声音，确定是黄佑铭吗？”
陈晓杰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是啊！就是他！”
林二点了一下头，说道：“好！”
“那你留在这里休息！”
然后他看向了游子亦，说道：“游博士也留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
游子亦没有意见，她来宁南为的就是给陈晓杰做心理治疗。
安排妥当之后，林二带着吴双和雷猛回到了市局。
雷猛去找李弘毅，而林二则是去了一趟法医科。
对于他来说，案子不管最终如何，这个是必须要例行的过程。
只有碰触了死者，浮现了当时的情形，他才能保证自己不抓错人，不冤枉好人不错放坏人。
对于林二来看尸体这个事，以前的法医还能牢骚两句。
但是如今，林二的身份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是公安部的特案组组长，可以调动当地市局的一个刑侦大队来协助配合着自己查案，其权限可以和副局长相媲美。
他别说是来查看尸体了，他就是要把尸体拉出去，都没有人敢有意见：反正他是领导他说了算，出了事责任也是他担着。
听说林二要亲自过来验尸，如今的法医那都是客客气气地亲自陪同，将他引到了剖检室的存尸柜。
然后帮忙找到了陆芸的尸体，将柜子抽了出来，还会客气地问：“要不要搬到解剖台？”
那态度和之前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二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
“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就看看尸体的情况！”
但是法医真不敢退走。
毕竟领导来调查案件了，万一有需要询问什么情况呢？
他也就退后了几步，就在一旁等着。
林二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一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就陈列在他的面前。
特别是面目毁损的比较严重，只留下令人反胃的眼洞和烧结的肌肉。
不过，林二早就习惯了这种很倒胃的画面了。
当年那场监狱暴动，更血腥的画面都有，这都算小儿科了。
毕竟，之前的法医已经做了基本的清洁了，就是看起来不好看，但总比脑浆混着血浆的画面要是清新的多。
他碰触了一下陆芸的尸体，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相关的画面。
那是在11号楼一楼的研究所呢！
具体的时间林二无法判断。
但他看到的画面是，黄佑铭和陆芸两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黄佑铭很激动地拍着桌子指着陆芸破口大骂，但是陆芸却是不为所动。
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很淡定自若。
哪怕是黄佑铭此时的表情都想杀了她。
她还是很淡定，好像黄佑铭骂的不是她似的。
就在黄佑铭情绪就要失控对陆芸动武的时候，陆芸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朝着黄佑铭晃了晃。
那一刻，黄佑铭就好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都疲软了下来，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而陆芸收起了手机，一副若无其事地表情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陆芸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不远处的曾思妍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芸毫不客气地对视了回去，下巴微微地抬起，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曾思妍自知敌不过，于是低下头。
陆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坐下之后，她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曾学妍，嘴角勾了勾，然后发信息给车学名告诉她晚上她要去闺蜜家。
这个时候，显得有些狼狈的黄佑铭抓住着背包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曾学妍投去了视线，不自觉地站了来，想说什么。
但是黄佑铭却对她视而不见，而是看了一眼自以为是的陆芸，那眼神带着一种决绝。
通过定格放大黄佑铭的面部表情和他看陆芸的眼神，林二可以大致上看出，他此时应该是对陆芸下了杀心了。
从陆芸拿出手机威胁黄佑铭的情形可以推测，陆芸能在入职一年就晋升技术骨干，应该是和男女私情没有关系，而是陆芸掌握了黄佑铭某个很重要的秘密，以此来威胁他。
而且黄佑铭应该是被威胁了很长时间了，一次又一次的退让。
最终，让黄佑铭下定了决心，要杀了陆芸了。
这一点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不过林二没有办法截图……
结合之前林二在市局看到的卷宗里关于黄佑铭的描述，基本吻合。
而且痕检人员在黄佑铭背包里找到了酒精湿巾、口罩、打火机、香烟、手帕，以及一瓶被撕去了标签的吸入式七氟烷。
再结合黄佑铭17点30分离开18点15分又返回实验的行为来看，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去准备他背包里的那些东西了。
吸入式七氟烷是一种麻醉剂，这玩意一般是喷在手帕上面，然后捂住被害人的口鼻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将目标人物放倒，然后带走。
黄佑铭的杀人意图这个时候确实很明显。
如果不是被别人捷足先登的话，那么陆芸很有可能会落在黄佑铭的手里。
黄佑铭离开之后，陆芸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化起了妆。
结合警方的监控记录，陆芸是在17点的50分离开的研究所的大门。
果然，没多久，陆芸就将化妆品收进了手提包，然后拎着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此时的研究所外面，天色已经微暗了，因为地处偏僻所以硬化道上基本上没人。
不过，林二却看到了在道路的一旁，一辆手推清洁车很突兀地停在了那里……
第33章 为什么烧
林二很快就注意到了躲在了路边树丛里的那个保洁的身影。
可是陆芸却没有注意到。
她拎着手提包心情似乎还很不错地走在这条无人且偏僻的小路上，至于她想去哪里，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林二看见那个保洁吴春芳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朝着陆芸走去。
这么大个活人，陆芸当然不可能看不见。
但是吴春芳是研究所的保洁，她也认识，而且两人还经常因为一些小摩擦拌过嘴。
吴春芳挥手叫着，快速地靠近。
陆芸停下来，等着吴春芳。
后者走到她跟前的时候，低头弯腰地和她道歉。
陆芸似乎很得意，无论是黄佑铭还是吴春芳都似乎拿她没办法，她很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吴春芳就突然拿出了浸过异氟醚的手帕捂住了陆芸的口鼻。
陆芸惊慌失措地尖叫一声，手脚无措地想要脱离，但是下一秒，她就瘫软在地上了。
吴春芳立刻就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将陆芸勒死！
随后又将一旁的清洁车推了过来，然后将陆芸的尸体塞进了清洁车的下方罩布里。
做完了这一切，她还心虚地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推着清洁车进入了11号楼的研究所。
这就是18点01分保洁吴春芳在监控中留下身影的时间。
以往她都是十分准时地18点前就会出现在研究所的监控中的，今天因为这个事，她晚了一分钟。
不过，这一分钟，并不会让人起疑的。
毕竟保洁搞卫生又不是搞科研，早一分钟或者晚几分钟，也没有人会去责备她的。
但，只有林二很清楚，她今天为什么会晚了一分钟。
而截至目前的动作，已经完全符合了林二之前的猜想。
研究所里的几人虽然都有各自的杀人动机，但是他们都没有的作案的时间。
这一点，李弘毅的效率很高，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已经做了排除。
既然三个动机很强的人都没有杀人的时间，那么就只能扩大怀疑的范围。
这也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虽然，保洁杀人，听起来匪夷所思，而且也很牵强。
但是现在，事实就是这个保洁杀了陆芸，林二目睹了整个过程。
保洁到了研究所之后，就推着清洁车朝着实验室走去。
临近下班时间，实验室里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在里面做实验的。
不过，吴春芳还在过道的尽头，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曾思妍突然就从里面慌里慌张地出来了。
林二注意到了曾思妍的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她有点紧张和吴春芳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急忙回办公室了。
吴春芳其实也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她的保洁车里还有一个尸体呢！
按理说，到了六点，研究所的人都下班，就要离开了。
可是吴春芳却看到曾思妍没有走，而是回到了办公室。
吴春芳还是有点心虚，她进了实验室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始打扫卫生，而是皱眉在那里思考要怎么办。
曾思妍居然没走，这应该算是她计划之外的情况。
林二其实也不明白，这个保洁已经勒死了陆芸，那她为什么还要冒险将陆芸的尸体带回实验室呢？
虽然野外抛尸的风险很高，可是将尸体带回实验室难道风险不是更高吗？
至少抛尸野外，如果附近没人走动的话，等到尸体被发现很以后可能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可是如果把尸体放在实验室，那岂不是第二天一早就会被人发现了？
林二想不明白这个保洁为什么这样做。
保洁吴春芳站在实验室里思考了那么一小会，应该是想到了办法，或者说是下定了决心。
她先实验室的门反锁，然后将陆芸的尸体从清洁车里面拖了出来，脱了陆芸身上的外套等衣物，然后将她塞进了实验台下面巨大的橱柜里。
接着她又将陆芸的衣服藏了清洁车里，接着就开始若无其事地搞清洁。
这期间，黄佑铭是18点15分又回到了研究所，他是来找陆芸的。
他的背包里此刻装着吸入异氟烷（和保洁使用的异氟醚没区别，是同分异构体）和手帕，应该是打算把陆芸约出去，然后伺机动手。
不过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最后失望地离开。
而后，吴春芳在18点30分也离开了研究所。
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附近的地方在耐心地等待着。
期间，曾学妍刚走，车学名又来了。
吴春芳就只能在寒冷的冬天在户外忍受着寒冷的侵袭耐心地等着。
一直等到车学名也走了之后，吴春芳这才换上了陆芸的衣服，并且解开了包在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和陆芸几乎是一样的发色和发型。
至此，林二也算是看明白了。
吴春芳这显然是蓄谋已久了！
这样的金蝉脱壳之计，她显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了。
通过这样一个换装，确实可以迷惑警方的视线。
事实上，如果不是简默声的眼睛实在是很尖锐，恐怕警方要发现最后进入研究所的陆芸并非本人都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
而这个案子，破案的关键，就是这一点。
如果不能确认最后进入研究所的陆芸是不是她本人，那么这案件就会存在很多相互违背的地方。
比如，没有人的研究所里谁勒死了她？
比如，勒死了她之后又是怎么实施焚尸的？
之前在案情研讨会上，这个问题就困扰着李弘毅他们。
三人明明都有着很明确的作案动机，可是作案时间始终都对不上。
无论是合伙杀人，还是焚尸的延时装置，怎么推演都存在不可能实现的地方。
这也是让案件一度陷入困境的原因。
李弘毅查到这里的时候，都头大了，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推进下去了。
林二也陷入了一种无法自证的误区里面。
在没有碰触尸体看清整个作案过程的时候，那个推理是真的烧脑。
林二纵然是推演了各种可能，也依旧是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直到，简默声指出了李代桃僵的把戏之后，林二的思路豁然开朗。
接下来，吴春芳在研究所没有人的时候，以陆芸的身份回到了实验室，并且将衣服重新穿回陆芸的身上，而她则去保洁工作间穿回了备用的工作服。
接下来，就是吴春芳拖着陆芸到实验台边上的过道，然后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酒精，最后点上一把火。
那一刻，她的表情是一种疯狂的释放和一种延迟的满足。
只是，林二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34章 死者手机
吴春芳点燃了火，看着被火熊熊燃烧的陆芸，她的脸上露出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甚至都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驻足在陆芸的身边，就这样看着她被焚烧。
林二看着，都觉得这个吴春芳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如果说杀人是目的，那么她刚才在外面就已经得手了。
显然，杀人并不是她的唯一目的。
或许，焚尸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林二不知道究竟吴春芳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才会这样，这个就只能等李弘毅他们对保洁做了深入的调查之后才能有结论了。
当然，如果抓捕了，也可以从她的嘴里问出来。
吴春芳焚烧尸体的烟雾还是触发了消防警报，一时间红光闪烁，上面的消防喷头也开始喷洒。
吴春芳见状，气急败坏。
她跺了跺脚，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从实验室出来之后，从过道的窗户爬了出去，并将窗户推回了关紧的位置。
而后，保安赶到，用灭火器将剩余的火苗扑灭。
画面到此结束。
看完了整个过程的林二眼前又恢复了清明。
他轻叹了一声。
并不是惋惜陆芸的死，而是那个看起来淳朴的保洁竟然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他将裹尸袋的拉链拉上，就将柜子推了回去。
法医一看，都懵了：这就完事了？就这样能看出什么呀？
林二什么都没说，直接沉默着离开了剖检室。
外面吴双正等在那里。
“那个保洁已经被李队长他们抓回来了！正在讯问做笔录！”
林二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起回到了市局，林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李弘毅或者雷猛，而是先来到了证物室。
根据林二看到的内容，陆芸的手机里应该有黄佑铭的把柄。
而黄佑铭又牵扯进了陈晓杰的那个案子当中，林二严重怀疑，陆芸手机里的把柄会不会就是和昆雅医院有关。
当时吴春芳一把火将陆芸焚尸的时候，把作案的麻绳、手帕、还有陆芸的手提包也一并扔在火里烧了。
陆芸的手机当时就放在手提包里。
虽说经过焚烧之后，手机确实损坏了，但是里面的存储介质未必就坏了。
之前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因为嫌疑人动机明确，而且关系梳理比较清晰，所以就没有费劲地要用到死者的手机作为辅助调查工具，所以也就没有进行修复。
但是，林二此时却是知道，陆芸的手机里肯定有黄佑铭害怕的东西。
就算他们现在把黄佑铭找回来，就这么干巴巴地问他的话，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有了陈晓杰的录音，可以直接指证黄佑铭参与“恐吓”了陈晓杰。
但，还不够。
毕竟录音里面，黄佑铭说的话，并没有很清晰地指向某个地点某个人物或者某个事件。
这样是没有办法将他和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关联起来的。
而陆芸手机里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关键性的证据。
证物室看了看林二的证件，以其不是本案的办案人员为由拒绝了。
警局有一整套严格的证物保管章程，就算林二是拿着公安部的证件那也不行。
说白了，还不如他们局的局长的签字好使。
林二不想和他纠缠，只好回来找雷猛。
而此时的雷猛正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翻看陆芸案的卷宗。
这个案子，也是他把林二找回来的借口。
林二一进来，雷猛放下了手中的材料，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有发现？”
林二直接说道：“我要证物室里的死者陆芸的手机！”
“我怀疑，黄佑铭想杀陆芸是因为后者长期拿着黄佑铭的黑料要挟黄佑铭！”
雷猛微微怔了一下：去一趟剖检室还能查到这个？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雷猛很清楚，黄佑铭现在可是和昆雅医院的案件有着一定的关联，属于关键人物了，直接爽快说道：“死者的手机？我让人过去取过来！”
“对了，黄佑铭呢？”
林二顺便问道。
雷猛这才说道：“还在拘留室！从昨天到现在！”
听到黄佑铭还被关在拘留室，林二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看了看雷猛，问道：
“你去问过了？”
雷猛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在这里看卷宗，就是希望通过这个案子对黄佑铭了解能多一些。
林二看他的表情，也猜得七七八八了，问道：
“黄佑铭是诱饵？”
雷猛看了一眼林二，点了点头，解释说道：
“黄佑铭从头到尾并没有参与那个项目，他就被他的那个同学燕回楼给洗脑了！”
“至于和陈晓杰说的那些话，他表示就是照着人家给他的提词器念的！”
“事成之后，会给他两万块钱以及参与项目的机会！”
“你知道的，黄佑铭的老母亲现在还在医院！”
雷猛说着，抬了一下眼皮，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如果死者的手机里真有黄佑铭的把柄，说不定……”
雷猛的语气露出了点轻松的味道。
很快，手机就被取过来了。
雷猛看着证物袋里都被烧得变形的手机，然后直接说道：“送去信息技术科拆解，看看还能不能提取手机里存储的信息！”
林二看了一下，似乎拆解手机获取里面的信息没有那么快。
他在想，要不要去找黄佑铭谈谈。
警员走后，雷猛好奇地问道：“听弘毅说，你锁定的保洁？”
林二没在意，点了点头，没继续说话，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雷猛呵呵地笑了笑，直接说道：“说实话，连我都觉得很意外！”
“这个保洁从社会关系排查上面来看，和死者没有直接的关系。”
“到现在，她杀死者的动机都还是一个谜！”
警方查案，一般来说都会从动机去寻找嫌疑人。
所以，在最初的调查里，保洁因为没有直接强烈的杀人动机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
林二看雷猛居然还在关注这个案子，于是随口说道：
“应该和陈年旧事有关！”
第35章 陈年旧恨
林二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但是没想到的是，李弘毅来了，就证实了他话。
李弘毅兴冲冲地走了办公室，先是看了一眼雷猛，随后大步地直接走到了林二的面前。
那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根本就连藏都藏不住。
“林组长，您真是太神了！”
李弘毅难掩脸上的激动之情，双手既用力又颤抖着握住了林二的手说道，“您刚才的推测全都说中了！”
“整个作案的过程和您说的，几乎就一模一样，就好像您在现场看着案发的经过一样！”
“真是太谢谢您了！”
林二看着一个年龄比自己的大的人一直对着自己说敬语，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李队长，您客气了！”
林二尴尬地抽回了手，说道，“这些也是我分内的工作！”
而这时候雷猛在一旁也是露出了惊喜之色，问道：“那个保洁承认了？”
李弘毅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承认了！在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直言不讳地承认杀害陆芸的事实！”
“而且她交代的作案过程和林组长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组长这也太神了！”
雷猛看了看林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自己这次是捡到宝了！老师给自己介绍的这位小师弟也太厉害了吧！对于他们干的公安这行来说，这简直就是犹如神助啊。
这个时候，跟在林二身后的吴双则是好奇地问道：“李队长，那保洁为什么要杀陆芸呢？”
“她们之间是有仇吗？”
李弘毅这才激动地回应说道：
“没错！”
“她们之间确实是有很大的仇怨！不过这事还得从五年前讲起。”
听到是五年前，雷猛不由惊讶地看了林二一眼：又被这小子给说对了，还真是陈年旧恨。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从他所看见的画面，吴春芳在杀死了陆芸之后还没什么，而是用酒精焚烧陆芸的尸体的时候，她的表情是歇斯底里的沉醉，仿佛是得到了一种极大的满足。
由此可以推测出来，吴春芳应该是想杀陆芸很久了。
如今得偿所愿，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心神迷醉。
所以，林二才会觉得双方的仇恨应该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
结果事实也是如此！
李弘毅说道，原来早在五年前的时候，陆芸还在一所中学担任化学老师。
而吴春芳的女儿就是在她的班上。
一次化学实验课，因为陆芸的不小心，导致了实验的过程中发生了爆燃，吴春芳的女儿被火烧身。
关键是，当时的陆芸自己都懵了，完全的手足无措，没有任何的预防和施救措施。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火焰足足燃烧了将近一分钟。
如果不是学生的尖叫慌乱引来了隔壁实验室的男老师，她的女儿可能就这么被活活烧死了。
可是，即便她的女儿没有当场被烧死，在送进去医院之后也被判定了为二级（烧伤面积50%）III度烧伤（皮肤全层坏死无法自愈），在医院里治疗了整整一年之后，还是痛苦地死了。
这对吴春芳的心理打击非常的大。
她早年丧夫，和女儿相依为命，结果女儿又走了。
从那之后她就变得很偏激很极端，她认为是陆芸害死了她的女儿，她去学校闹了很多次。
也是因为这样，陆芸丢掉了在学校的工作。
陆芸离开了学校之后就下落不明了，她也就消停了一两年。
直到去年，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陆芸进了黄佑铭的研究所。
所以她就从别的城市跑到了宁南并且成功地应聘上了研究所的保洁。
至于同事们说陆芸和保洁之间的冲突，那是因为陆芸并不认得这个已经容貌发生了些许改变的学生母亲，但是吴春芳却是死死地盯着她。
那种来自角落里的注视让陆芸很不舒服，因此，陆芸没有少责骂吴春芳。
吴春芳都忍了。
每天看着烧死女儿的凶手，她的恨意在一天一天的日子当中不断地增长。
为了杀死陆芸，她甚至看刑侦片，学习怎么制定计划，怎么下手，怎么才能避开警方的视线……
通过长期的观察，她掌握了陆芸以及研究所里的其他人的生活规律。
然后就跟他们的生活规律就开始制定计划，然后反复的调整。
案发前一周，吴春芳上网购买了异氟醚等物品放在清洁车上，等待时机。
昨天也就是案发当天，黄佑铭居然提前离开了研究所，陆芸随后也离开了。
而她就等在路边。
类似这样的机会有很多次，只不过，每一次旁边都有人，或者陆芸和车学名一起离开。
所以她只能耐心地等地啊。
而这次，陆芸出来的时候恰巧周围都没有人，此时离下班时间还有10分钟。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就只有十分钟。
不过，这十分钟也够了。
吴春芳左右环顾了一圈，见机会难得，她就果断行动了。
她假意和陆芸打招呼，然后跟她道歉。
然后就用事先浸湿异氟醚的手帕紧紧地捂住了陆芸的口鼻，直到她倒地不再挣扎为止。
道路两旁的绿篱也有半米高，很好地起到了遮挡的作用。
也就是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吴春芳十分果断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将麻醉无意识的陆芸直接勒死。
然后放进了清洁车……
后面的情节，李弘毅讲述起来就和林二看起来的没有什么区别了。
整个杀人焚尸的过程清楚明了。
李弘毅是过来和雷猛说明一下情况，接着还要带着吴春芳去研究所那边进行现场的指认，同时还要收集一下证据。
这个案子就会这样告破了。
雷猛和林二面面相觑，接着会心一笑。
雷猛也是心生感叹啊还真是什么案子到了林二的手里都不会超过三天啊！
就算是两天的，那也是因为路上花的时间多了……
另一方面，潘永才这边也给林二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今天去了昆雅医院，突然发现地下车库那里多了一个员工食堂……”
第36章 迟了一步
第038章 带去吃饭这个想法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林二的脑海，同时也让他想起了林枭最初的那段视频。
那一段视频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拍摄的，拍摄者进入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基地，并从那里解救了徐蔓蔓。
这是第一个视频的主要内容。
那个时候，林二其实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视频主要内容以外的地方。
一方面是当时他获取的信息十分有限，另一方面是当时的他只想找到徐蔓蔓，解开自己的枷锁。
但此时，在林二还在想着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会躲去哪里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一股电流穿过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发现，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那些早已废弃的地下掩体更加安全的？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时期，龙国可是在全国范围内挖了很多这样的地下掩体。
而林二所知道的，就是在石屋山庄那里就有一个比较复杂的地下掩体工程。
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石屋山庄的地下掩体做一次全面的勘察，所以地下的那些洞穴到底有多长有多大，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的谜。
而他们现在利用的也仅仅只是靠近山腰入口的极小的一部分而已，至于更多的，都还没有办法探测清楚。
再回想林枭当时给他的第一段视频，徐蔓蔓被关在了地下掩体的某个洞室当中。
当时那里有很多的货架，类似一个仓库一样的地方。
从视频的内容可以看出，林枭潜入其中就是为了救出徐蔓蔓的，并且还和飞龙发生了冲突。
那个时候的林二没有想这么多。
但是现在，林二结合了林枭的任务特点以及那个地方所处的位置，林二不禁皱眉：难道那个时候林枭就已经在调查这个不老药了？还是调查非法的器官移植？
那个存储卡还被林二藏在了石屋村的房间里，所以回去之后恐怕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个视频了。
林二将思绪拉回了眼前，既然杰森已经去了研究所拍了视频，那就说明他应该快回来了。
林二看了看尸检，虽然天色开始暗下来了，但是这个时间也刚刚好。
杰森回到市局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一副难掩的兴奋之色。
“这样的体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林，这真是太棒了！”
看着自己的视频播放量以及粉丝量疯狂暴涨，杰森当然是高兴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这种成就感绝对是比和商务部的谈判取得的成功更有份量感。
毕竟和商务部的谈判，其实挺没意思的，他就是一个传声筒罢了，很多事情其实他不能做主。
所以，谈成谈不成，杰森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那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一场戏罢了，他只不过是提线木偶。
但是在油管上的账号可是他自己的，现在播放量粉丝量暴涨，那就是对他的付出的最好的肯定。
当然，他也知道，这背后是因为什么。
所以他对林二那是心存十万分的感激之情。
如果没有林二当时点头的话，他这个事是办不成的。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一个无心的直播竟然能为他带来这么多的流量。
更重要的是，林二居然还能同意带着他去调查第二个案件，这简直就是神的眷顾。
他激动地拥抱着林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谁能拒绝和一个国际顶级豪门的公子哥成为朋友呢！
杰森松开了林二，说道：“林，谢谢，谢谢你的帮助！”
林二平静地说道：“吃饭了吗？”
杰森这个时候突然就醒悟过来了，立即说道：“没！”
“林，我请你吃晚饭！”
“这里最好的饭店是哪里？我们就去那里吃！”
林二抬手说道：“这次我请你吧，是一个很有特色的餐厅，你可以拍视频或者直播都可以！”
杰森不由眼前一亮：“很有特色？”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朋友推荐的，正好来了，想过去看看！”
杰森立即附和说道：“好啊好啊！”
雷猛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林二还有杰森。
他是知道林二这次为了带杰森过来特意打了申请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出其不意，甚至是引蛇出洞。
领导也是深思熟虑之后，同意了林二的这次申请，也算是一种比较冒险的行为。
不过，到目前为止，杰森只是将陆芸案剪辑之后发上了网，虽然对于龙国警察的形象有正面的宣传作用，但是却对于他们苦恼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帮助。
所以，雷猛其实也挺想知道，在如今的形势下，林二究竟要怎么打这张牌。
几人一起出发去了昆雅医院，当然，在暗处莫云七兄弟俩也跟了上来。
另一方面，杜瑾鹏也带着人到了宁南。
既然老爷子已经决定要对林二动手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说也要找个机会狠狠地揍林二一顿，好消消心中的怨气。
白卓富那边同样也在密切关注着林二的动向。
下午成阳化工厂的行动失败之后，白卓富就感觉头疼了。
这个林二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不但有精明的头脑，缜密的思维，还有强的可怕的风险预判能力。
从无人机被踩碎，他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留在化工厂等到军方的人来接应他。
换了是其他定力一般的人，可能都已经想着赶紧逃离化工厂了。
但是林二居然还能稳稳地待在被发现了身影的地方，没有贸然的离开。
这也让白卓富这边的人费尽心思准备的几辆渣土车没有了用武之地。
搞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意外”，连警察都查不出来的那种“意外”。
可惜，林二压根不就不上当。
不过，白卓富也不是只有这一招的，不行就嫁祸给老外就行了。
他把史密斯和吉娜叫回来，借他们的手完成也可以。
这样，万一东窗事发了，那也是查到老外的身上，查不到自己身上，反而会更安全。
就在白卓富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杀手夫妇的消息的时候，反而是先等来了林二的行踪。
“领导，你要我盯的那个人，现在带着那个外国主播去昆雅医院了……”
白卓富听后心中一沉：虽然他确定已经撤离得很彻底了，但是谁又保证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呢？
第39章 装修过了
白卓富大惊失色：“他去医院做什么？”
电话里头说道：“还不清楚！”
现在的昆雅医院在被取缔了非法的器官移植和地下实验室之后，已经和正常的医院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白卓富依然还是很担心，“派人全程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挂了电话之后，白卓富依旧感觉心神不宁。
他反复地衡量确认，对于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的事是否已经处理干净了？
不过，怎么说呢，毕竟是心虚嘛。
而且林二又不是普通的警察，这让白卓富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林二等人到了昆雅医院之后，杰森手里还举着陀螺仪稳定器一边拍摄一边好奇地问道：
“林组长，我们怎么来医院了？不是去吃饭吗？”
“我还想拍点龙国的特色美食呢！”
林二刚才就注意到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了，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应该是跟着李弘毅他们出去的时候，每次对话，李弘毅都是用“林组长”来称呼林二，所以杰森也就跟着这么称呼了。
似乎叫起来也挺顺口的。
林二呵呵地笑着对着镜头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地下食堂，别小看这个地下食堂，这可是有很多的故事呢！”
杰森还是一头雾水：一个医院的食堂还能有故事？
不过林二是在镜头前说的这话，虽然杰森听不懂，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但是有那么一小部分是听得懂的。
这就让他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浑身一颤了：
虽然地下实验室是清空了，可别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要是被杰森当着全世界的人的面直播出来了，那就别想挽回了。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一种心理素质的考验。
于是，杰森突然发现，自己的直播间里出现了大量的龙国Ip的观众，这让杰森很是惊喜。
林二几人到了昆雅医院之后，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新开的员工食堂的位置在哪里了。
在此之前，几人还是先对昆雅医院的地形做了一次复习。
因为昆雅医院并不在郊区，而是在相对比较繁华的新街区，所以塔的占地并不大，只有四十五亩地，也就是两万七平方左右，不过是一个比较规整的方形区域。
临街的地方是大门，后退了大概十几米，就是医院的门诊大楼了。
整个楼群基本构成了一个c字型的布局，相当的紧凑，中间就是景观花园。
而这次的这个员工食堂是在右侧裙楼的尾部，这里的一楼本来应该是机电部和维修部的地方。
因为有点吵，所以并不适合做病房。
走到这里之后，就能看到一扇防火门上面挂着一个简陋的牌子写着：“员工食堂”。
原本昆雅医院是有食堂的，在左侧裙楼的尾部，是病人以及家属还有医院的职工都可以在那里用餐的地方。
有时候病人多的时候，确实是一个食堂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所以，对外宣传上，昆雅医院这么改造其实也没毛病。
他们推开了防火门从蜿蜒的楼梯走了下去。
下去之后，他们就看到了重新刷过油漆的墙面，和一个狭小的入口。
林二不知道陈晓杰和李远东是从哪个楼梯下来的，不过，这个入口里面就是对应的是一个宽大的食堂大厅。
目之所及无论是墙面还是不锈钢的餐桌都是全新的，甚至他们还能闻到那种浓重的松节油的味道。
至于地板也全都铺设上了瓷砖。
看到这种情况，雷猛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的失望之色：这改造得是多彻底啊！
油漆、瓷砖、厨房……
哪怕是空气中曾经弥漫着血腥味，此刻也就只有饭菜的油烟味了。
这招真是够绝！
往来的人员也没有谁去关注这新来的几个人是干嘛的，毕竟医院里的人太多了，各科室之间的人都未必能认得全呢！
几人就在食堂这里走了一圈。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地方最初应该是占用了地下车库的一角，大约有两百平左右。
因为是在地下车库的一角被隔出来的，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开车进来的人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现在来看，雷猛也就知道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了。
如果按照医院的最初的设计，这里应该是整个医院的配电房和整个水暖系统的控制室。
而原本那些排排整齐的房间，就是对应的配电房和分区控制室。
因为建设配电房的基础还有隔绝的要求，所以这个地方改造成地下实验室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一是有水泥浇筑的框架基础；二是本来就是和外面的地下车库是分开，单独存在的；三是高压配电房就在这里，为地下实验室的设备提供充足的电力很方便。
如果说是荒郊野外的话，那么实验室的设备用电这一块就显然不能满足了。
曾经某地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失踪案，网友就建议警方查一下死者家里的水表。
同样的道理，地下实验室如果是在别处，因为巨大的耗电很容易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隐藏在医院的地下，简直就是完美的解决办法。
既解决了用电隐蔽的问题，还解决了医疗研究的其他诸如人员材料的问题。
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只是如今已经被彻底地魔改成了员工食堂了。
而林二又不是神，他总不可能透过油漆透过瓷砖看到底下那一层的情况吧。
杰森对着周围的环境拍了一圈之后，不解地问道：
“林组长，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个时候，吴双却是很敏感地说道：“这里，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林二看了看吴双，问道：“怎么不舒服？”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雷猛就看了一眼吴双，又看了看眼前的食堂，以男人的眼光，这个食堂他看不出什么问题。
然而吴双却是觉得有点寒冷地缩了一下脖子，双手抱肩，搓了搓，说道：
“有点冷！”
林二也是惊讶地看了看周围，这已经是地下一层了，没有寒风吹过，而且暖气一直都开着，怎么会感觉冷呢？
林二有点惊讶地看着吴双：难道她的感官能感知那些“灵”的存在？
“你，能感知哪里会更冷吗？”
第40章 保安拦路
林二这么问，首先惊呆的是雷猛。
显然他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咱们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不过林二就算了，他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唯物主义。
至于杰森，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听不明白林二话里的话。
吴双也是瞪大了眼睛：这是把我当成了灵异探测器了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又说道：
“能给我们看的地方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们要找的就是不能给我们看的！”
这句话是通过杰森的直播直接同步播放出来了。
白卓富听了之后，眼皮都忍不住地跳了跳：他想干什么？
他立马就给院方打电话：“你们干什么吃的？”
“谁允许陌生人进入员工食堂了？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这是白卓富很失态的一次咆哮。
因为他不敢赌。
与此同时，到了宁南的白瑾鹏也到了昆雅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昆雅医院是白家的产业，白瑾鹏作为长孙他来视察自己家的产业一点毛病都没有。
虽然名义上，控股的是张百福。
不过张百福兄弟一下子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本来，张百福的产业就是白严芳在掌控的，张家人也说不上话。
昆雅医院的领导层都是经过白严芳点头的，那当然只认白家人的。
通过监控，白瑾鹏清楚地看到了林二的行踪。
“他竟然去了这个地方？”
白瑾鹏玩味地笑了笑。
虽然想揍林二一顿的愿望很迫切，但是白瑾鹏也不傻。
论单打独斗，他这位公子哥又怎么可能是从监狱近身搏击出来的林二的对手。
要教训林二的方式有很多。
这个时候，白瑾鹏把目光投向了林二身边的吴双，玩味地笑了：她就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吴双这才呼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后厨的方向抬起了手。
那是后厨，也是明火炒菜的地方，要说其他地方冷还能理解，但是后厨怎么可能冷。
当吴双举起手的时候，白卓富通过屏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就在众人要朝着后厨走过去的时候，医院的安保总算是赶到了。
他们蛮横地以“员工食堂、外人免进”的理由想将林二几人赶出去。
这让雷猛很没面子，他可是省厅的处长，怎么说也是处级干部了，放在宁南，那都是一级局的局长。
这要是放在村里开席，他要是不动筷子，是没人敢动的存在。
可是在这里，几个保安居然就想把他们赶出去。
而且还是在全球直播的情况下，这真要灰溜溜地出去了，那脸面还往哪里搁。
不过，这次雷猛是单独和林二出来的，没有带随从。
领导这身份，肯定是不能自己说的，那只会显得很掉价。
而且你一个大领导和一个小保安较劲，那只会显得更掉价。
所以，他要表明身份震慑保安，但是不能自己说。
这个时候，吴双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她级别最低，平时负责给林二抬身份的就是她。
干这个，她熟。
于是，吴双就先站出来，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道：“都住手！我们是警察！”
“这位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林二！”
可能是因为她刚才觉得“冷”所以气势上就弱了一些。
再加上那保安也得了强硬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几人赶出去，事后给他们奖金。
所以，这个时候那个保安队长就强横地说道：“什么组什么长，关我们屁事！”
“我们只认医院的规定！”
“这里，是医院内部的员工食堂，你们不能进来！”
“现在，请你们出去！”
吴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亮了证还蛮横的保安。
“你听清楚了，我们是警察！”
吴双严正地说道，“我们在执行公务！”
“如果你再妨碍公务，我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可能那保安队长也没见过雷猛和林二，或者是见过，但是上面给了死命令，所以他还挺头铁的。
“公务？”
他嘲笑着说道，“有文件没？”
“有文件就拿出来看看？”
他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的确实是让人很生气。
吴双有点语塞了，她确实是没带文件，而且严格意义上讲，也不算是执行公务……
雷猛皱了皱眉头：刚才吴双没报他身份是对的，不然只会更丢脸。
他没想到这几个保安竟然这么不识趣。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保安队长一眼。
那保安队长也是无所畏惧地看了一眼林二，鼻孔要翘得老高。
林二突然身形就动了，一个箭步上去，先是踩脚，接着就是一拳朝着保安队长的小腹打去。
保安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整懵了，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先挨了林二一拳。
不过他胖，这一拳林二也没有下十足的力道，所以他只是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他就举起保安配备的橡胶棒，“你……”
林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你敢动我一下，那就是袭警！”
保安队长高举在手中的橡胶棒停了下来，不敢再动了。
林二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警察执行公务也是你能打听的？”
接着他朝着那保安队长勾了勾手指说道：
“你想知道？”
“行，你过来，我告诉你！”
“但是我得提醒你！警察办案有保密条例！”
“如果我告诉你了，为了保密，在这个案子破案之前，你只能在警局待着！”
接着林二又笑了笑说道：“昆雅医院的这个案子，可能需要三年，也可能需要十年！”
“你确定，你做好了准备了吗？”
他这么说完，那个保安队长的脸色瞬间都苍白了，他高举起来的手已经不知要往哪里换了。
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和警察对着干，这本身就不占理啊。
特别是这个警察，那气势也太强大了，和他对视就感觉被刀剐一样难受。
林二又往前走了一步，平静地说道：
“现在，麻烦你带路，带我们去后厨看看！可以吗？”
第41章 厨房后面
他的这一连串的操作让雷猛都不禁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有威压有气势，有压迫也有台阶，简直是登峰造极啊。
保安队长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了橡胶棒，然后愣愣地点了点头：
“可以！”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懵逼了，挠了挠头：怎么就答应了？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这下不带路都不行了。
另外几个保安也是懵逼了：不是说好了，要把他们赶出去吗？怎么变成带路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林二冷眼扫过，冷声说道：
“怎么？”
“你们还想干预警察办案？”
“这里太冷了，要跟我们回市局喝茶？”
那几个保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林二再次冷冷地看了那个保安队长一眼，踢了他一脚，冷声说道：
“还不给你们省厅的雷处长带路？”
如此恰到好处地点出了省厅雷处长的身份，这下，保安队长脚都软了：那、那个是处长？
保安队长踉跄了一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次他是彻底地没脾气了。
如果说公安部的林二随时都可能离开，对他没什么威胁；那么省厅的雷猛那简直就是他的天了，只要雷猛想，想对付一个小小的保安，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这边！”
保安队长彻底地没脾气地在前面引路了。
这让后面的几个保安看的都傻眼了，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杰森偷偷地给林二竖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白卓富现在可是守在手机边上看直播的，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都快要被气得吐血了。
这帮人就是这么办事的？
他打电话过去责骂，但是院长也挺为难啊。
他只是一个私立医院的院长，别看在院里的权力还挺大，但是到了“官方”的面前，那是根本就不够看的。
直播的内容他也看了，但是他也很无奈啊。
林二都亮出身份了，拿法理压人，谁还要轻举妄动啊。
而白瑾鹏就在院长办公室，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上次，让白卓富得了一个大便宜，这让白瑾鹏很不甘心。
这次，白瑾鹏又动起了歪心思了。
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白卓富做点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同时他也很好奇，后厨那里还有什么！
林二一行到了后厨，此时正好是晚餐时间，所以，后厨还是很忙碌的。
几个大锅都在热火朝天地炒着热菜。
林二环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一旁的一扇小门。
“这是厨房的后门，外面就是堆放厨余垃圾的地方，会有垃圾车定期过来拉走！”
保安队长擦着冷汗说道。
林二径直地走了过去，推开了后厨的那扇小门。
从这里出去，确实他就看到了外面是地下车库的角落，是一个分类垃圾处理站。
雷猛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刚才他们已经在食堂的内外都转了转。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区域应该就是之前地下实验室所在地。
但是因为重新装修过的缘故，墙面被重新刷了很厚的腻子粉还打了乳胶漆，完全覆盖了旧有的痕迹。
就连地板都重新铺了崭新的瓷砖，也是有效地隔绝了原有的地板的痕迹了。
这给他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林二指着那边的垃圾中转站问保安队长：“这垃圾中转站是一直都在这里的？”
保安队长扶着帽子说道：“回领导，这是厨余垃圾中转站，也是刚启用的！”
“医疗废品处理是要特别处理的，是在上面，有专门的地方！”
林二也不嫌臭地走了过去，一直都到了垃圾中转站前面。
又回头看了看厨房的位置，他的脑海中不断地计算着刚才在厨房里的步数和大概的距离。
林二的眉头皱了皱，回头对雷猛说道：
“雷哥，叫痕检来这里做个细致的检查！”
雷猛疑惑地问道：“这里有什么问题？”
林二皱眉说道：“距离不对！”
雷猛立刻警觉了起来，问道：“还有密闭空间？”
林二点了点头。
雷猛立刻转头说道：“让你们医院的负责人下来，另外把装修验收的施工图纸都拿下来！”
保安队长冷汗都下来了。
而此时，在院长办公室，他也在看直播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瑾鹏，有点心虚地问道：“白少爷，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白瑾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他要看图纸，你给他不就是了？”
院长头大地说道：“关键是没有图纸啊！”
“而且这个事，我、我也不知道啊！”
“都是潘副院长负责的！”
院长冷汗连连地说道。
白瑾鹏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下实验室，当然，下面到底是干嘛的他也不知道。
事，以密成，知道的人越少，安全性就越高。
知道地下密室的人整个昆雅医院就只有不到五个人，这里包括院长。
但是真正知道地下实验室是干嘛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潘副院长，还有一个是黑龙。
真正的黑龙其实是潜伏在昆雅医院的另一个副院长，他负责医院的安保方面的问题，也是确保地下实验室秘密不被泄露的负责人。
而他还有个替身，那就是林二之前看到的那个。
那个是对外宣称是黑龙，负责道上事宜的替身。
真黑龙想要通过这种桃僵李代的方式为自己的功成身退做准备了。
在道上了混了一辈子，他很清楚，没有一个是能善终的。
他年纪大了，也不想再卷入打打杀杀的恩怨了，所以就扶持了一个代理人。
而他自己，则是在昆雅医院负责安保方面的副院长，准备退休拿养老金。
不过，他还是卷入了更大的事情，白卓富显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你如果还想安稳地退休养老，你最好是干掉那个人！”
白卓富已经失去了耐心。
“不然，等他发现了最后的秘密，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黑龙问：“为什么要留那块地方？”
白卓富无奈地说：“不是什么都能拆得走的！也不是什么都能拆得干干净净的！”
第42章 未知空间
黑龙也只是知道地下实验室那个地方挺血腥的。
特别是里面的空气很难流通，那种浓重的血腥味聚集在一起根本散不掉，时间一久，只要踏入地下实验室就会有一种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黑龙大致上是知道下面在搞什么见不可人的研究，但是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整个地下实验室就只有三个人而已。
一个疯子科学家和他的两个助手。
三个人全特么的是疯子，平时就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吃住都在里面。
黑龙就是给他们送饭的人。
而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很隐蔽，是在机房的角落的一个配电柜里。
当初，建这个实验室的时候，那么多那么大的设备要运进来，所以整个机房是重新修建过的。
为了更隐秘，他们将入口修建成了一个配电柜，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
别说外面的人了，就算是医院里的人都未必能知道这么隐蔽的位置有一扇能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门。
至于在地下车库，还预留有一个防空洞墙级别的出入口，主要是方便车辆进出。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从地下车库的那个出入口进出的。
而机房的那个配电柜都是属于锁闭状态的，钥匙都在黑龙的手里。
因为位置隐蔽，而且机房除非是大检修，否则里面的噪音太吵还有静电，根本就不会有人在里面逗留。
而且机房的钥匙也有一把在黑龙的手里。
负责安保巡逻的保安也会定时地在门口的巡逻本上签到，确保这附近不会有人来。
至于李远东是一个例外。
只是他怎么这么机缘巧合地从机房的配电柜里发现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到现在黑龙都没有搞清楚。
黑龙看着直播里的画面，这林二看来是已经看出了新建的员工食堂的端倪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黑龙也对这个林二现在是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获得龙爷的青睐呢！
保安队长叫他去叫院长了，可是院长这会已经躲起来了， 就借口说不在医院。
保安去而复返，告诉林二，院长不在，至于装修图纸，也没有。
林二也猜到了，不过他不急，淡淡地说道：“没关系，一会儿技术科的人来了，就算没有图纸，他们也能画出一张！”
这个时候雷猛都开始期待了。
吴双还是挺好奇地问道：“这里真的还有隐秘空间吗？”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正直播呢，林二自然不会说他是盲猜的。
试想一下，在地下车库，只是一个角落，改建成了厨房又设置了不少的隔间过道，除非是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否则从地下车库的斜坡下来之后，再为了找车位多拐几个弯之后，很多人其实根本就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相对位置。
林二就算感知方位的能力很强，但是在地下车库都几乎是一样的柱子和隔离防火墙之间，他也不确定是否还有隐蔽的空间。
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是在直播，他知道他的任何一个反应都会被传到网络上。
那你猜，心虚的白家人会不会全程关注直播间的情况呢？
林二这么做分明就是逆向的试探。
还有没有密闭的空间，我不知道。
但是，通过这一招，他的对手就会来亲自告诉他的。
所以，保安这么说的时候，林二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如果负责人能乖乖的把装修图纸拿过来，那就是怪了
林二凑过头在雷猛的耳边的轻声地说了几句话，雷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要查这个事情对于警方来说并不难。
毕竟整个地下实验室无论是消除痕迹还是搬运设备做这些都需要有人来做吧！
还有实验室里那些需要被转移的“孕妇”，以及各种资料。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啊。
想要把一个地下实验室全部转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有钞能力，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吧。
所以，想调查是比较容易。
但是其实，林二考虑的是更深层面的东西。
把地下实验室搬空这个事确实容易留下蛛丝马迹，但是搬家公司或者装修公司可不一定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调查警方都可以做，但却不一定有效果。
林二要的自然是不止这些。
没多久，简默声就带着市局痕检的人到了。
就在他们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医院的院长终于是忍不住要出面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一脸震怒地气冲冲地走过来叫道，“全都给我住手！”
接着他就走到了林二的面前，气愤地说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吴双继续亮证件，“我们是公安部特案组的！”
院长愣了一下，怒不可遏地说道：“公安部？哼，你们来我们医院做什么？”
吴双冷淡地说道：“查案！”
院长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冷哼了一声，说道：
“查案？查什么案？”
“有文件吗？拿来看看！”
他就是笃定了林二他们就是空手来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文件。
如果没有法院的许可，他们这算是私闯民宅，在法理上他们是违规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怎么称呼？”
“胡海生！”
林二这就明白了，“原来是胡院长，原来你没进去啊！”
林二这话说的就有点不是很礼貌了。
胡海生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不过他还是压制住了怒火，指着林二身后的警员说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很明摆着吗？”
“我们怀疑昆雅医院在地下车库私自修建的地下实验室，进行违法的人体实验！”
林二这是连藏着掖着都不藏了，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胡海生没有想到林二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他气急败坏，“你，血口喷人！”
“我们医院可是……可是……”
说着胡海生可是有点说不下去了。
毕竟年前刚刚因为非法器官移植这件事被调查了，前院长刚被抓走，他自己顶上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呢！
这要是厚着脸皮说这医院可是奉公守法，那可就要笑掉大牙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简默声和杜予馨过来。
简默声说道：“林组长，通过我们的测量，确实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
“至少还有一块十二平米的空间没有被发现！”
第43章 好好谈谈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胡海生的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一阵慌张。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十二平米的空间？胡院长知道是在哪里吗？”
胡海生的电话响起，他眼神闪烁地看了一下来电，然后匆忙地走到了旁边接听了电话。
林二则转身对简默声说道：
“简顾问，麻烦你，把这个地方找出来！”
其实简顾问也是有点顾虑的，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拿到宁南市法院的批文。
毫无疑问，白卓富已经打电话给法院，将这件事给压下来了。
整个宁南，几乎被白卓富经营得铁板一块。
林二想要彻底地搜查昆雅医院，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那是不可能得到批复的。
所以，他刚才是说带着杰森来吃饭的。
这个理由不能说很牵强，而是很随意的。
因为他在没有确定地下员工食堂现在属于什么情况的语境下，这样说无疑是最稳妥的。
他要去新开张的昆雅医院的员工食堂吃个饭，这个总不能说不可以吧！
他是在吴双给他“特殊”的提示之后，才决定对昆雅医院做进一步地试探。
如果不心虚，那么他一个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以及省厅的一位处长来医院这里吃饭，那不是违规，那是给他们医院长脸了。
别说不同意，就是院长听说了那都得从办公室跑下来，亲自全程陪同。
在国内，先不说管辖权的问题，单是职级就能碾压一切。
哪怕是一个和卫健委半毛钱都扯不上关系的国土局的局长说要来他们员工食堂吃饭，你看看院长下不下来陪同？
今天他能是国土局的局长，明天他说不定就能是卫健委主持全面工作的主任，还有可能是分管卫健委的副秘书长、副市长！
他来你这里吃饭，你把人家赶出去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你的直属领导？
所以，不管是谁，如果不是心虚，那么雷猛来这里吃饭，最差的待遇那都是院长亲自陪同。
就更别说针锋相对，还要阻拦了。
阻拦一个处级干部？除非是这个私立医院的院长脑子进水了！
就冲这么一个动作，林二已经笃定了这个空间的存在以及他们的心虚了。
刚才也说，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实验室，又岂是说搬就能搬的那么彻底。
简默声迟疑地看了林二一眼。
这个时候胡海生折返回来了，态度明显的比刚才好了很多。
这让林二有点微微地吃惊。
“林组长？”他看了一眼杰森的摄像头，“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二也很好奇，刚才是谁给他打电话。
林二冲着简默声微微地点了点头。
简默声轻叹了一声，就转身离去了：他知道林二这是执意要调查了。
他不是很明白林二这么做的用意。
就算找到了那个隐秘的空间那又如何，对方不可能留下一个这么明显的漏洞的。
那个空间也一定是经过化学试剂的清洗，能留下的线索极其有限。
对于破案来说，意义不大。
而且，院方也可以找一万种理由来搪塞过去，至于群众信不信那也不关他们的事了。
毕竟，劣质电这样的借口都被冠冕堂皇地拿出来了，还有什么样的借口是不能用的呢？
院方真耍无赖说那是给护工单独搞了一个午休的单间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你信不信，他不管，反正他们就是这么认定的。
到时候，只怕是要白折腾一场，再加上没有正式的批文，他们这样做属于越界违规了，搞不好事后还要被追究责任和问责。
对于林二来说，这显然是不划算的啊！
白卓富到时候完全可以发动司法的力量来围攻林二。
林二只怕到时候就会身陷“执法是否合规”的自辩泥潭。
简默声虽然有这样的担心，但特案组是林二说了算，他就只能执行。
刚才是通过将各条参数输入了电脑，杜予馨帮忙测算出来的。
现在要将隐秘的空间找出来，那可就是实打实地要认真找了。
杰森本想跟着林二的。
不过林二给了他一个眼神，杰森当场就明白了，跟着简默声去了。
这边，胡海生将林二带到了一旁，悄声地说道：
“林组长，你看，我就是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替罪羊！”
“这个什么密室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林二微微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胡海生继续说道：“林组长，这样，你能不能让那个外国小伙子先把直播给关了？”
“他这样对我们医院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胡海生的口气相当的谦卑，是带着请求的语气。
这才符合一个私立医院的院长对公职人员的态度嘛！
林二看了看胡海生，直接问道：“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胡海生愣了一下，不过他也精明，就说：“我领导！”
但是他不说具体的姓名，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不等林二细问，他接着说道：
“我领导指示一定要好好接待林组长您，千万不可怠慢了！”
“林组长，咱们有事可以慢慢地商量！”
“您看，要不要先去我办公室喝杯热茶，我们再一起看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要说胡海生其实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单独邀请林二去办公室谈，那还能怎么谈？
无非就是谈多少钱的问题呗！
林二毕竟还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所以，他也没有反应过来胡海生这是准备拿现金考验他这个干部了。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胡院长认为这事还能怎么处理呢？”
林二的意思本来是这事是没的谈，也没的商量，他就是要找出隐秘的空间，彻底地曝光他们。
可是这在胡海生听起来，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胡海生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有点为难地低声问道：
“林组长，您，给个数！”
“怎样才能够停下这个事情？”
林二这才明白，原来胡海生让自己去办公室谈的是这个！
他也才明白，原来这个方式来钱是真的快。
只要他点个头，说不定马上就有一笔巨款打到他指定的账户上。
林二笑了！
原本他真没寄希望能查出这个隐秘的空间里还有什么东西，他只是想让杰森直播给真正心虚的看罢了。
在他的计划里，直播曝光的意义远比线索更重要。
只是没想到，幕后的人竟然慌不择路了，连行贿他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他笑了笑，问道：
“你领导，打算要用多少钱收买我？”
第44章 来得正好
胡海生那听的是心惊肉跳：这种事很隐晦的，怎么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呢？
他惊讶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的脸上表情依旧是刚才那副淡淡的笑容。
胡海生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尴尬地说道：
“领导说，林组长是知进退的人，林组长可先提要求！”
林二笑了笑。
这个事情，确实得掌握火候和尺度。
不能太过了，也不能不做。
如果过界了，可能会取得反效果。
如果不做，那岂不是自己这趟宁南之行白来了？
额，强调一下，这个事不是指要多少钱，而是指昆雅医院的调查。
就像雷猛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如果白家的人（他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就只到白家）彻底地封存或者暂停这个项目，那么他们将会失去所有的线索。
所有，这个事情得把握分寸和力度。
既要打痛了，又要让他们继续。
想到这里，林二笑着拍了拍胡海生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那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
胡海生也是愣住了：敢情你刚才的义正言辞都是为了坐地起价啊！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只能是想想，可不能写在脸上。
胡海生很生硬地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然后张开了五个手指，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林二。
林二惊愕地问：“五百？”
胡海生惊讶于林二的量词使用的准确性。
就在胡海生这边和林二还谈着的时候，另一个人带着一群的保安凶神恶煞地冲了下来。
胡海生都惊了：自己没叫这个人来啊！
黑龙带着保安迅速地将技术科的人全都团团围住了。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他们这边的阵仗也引起了林二和胡海生的注意。
林二看了胡海生一眼。
胡海生瞪大了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我不知道啊。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
事情到了这里发生了一些突发的情况，林二和胡海生的谈判也就被迫中断了。
这也让林二的计划只能暂时做调整。
不过，林二还是对胡海生笑了笑说道：
“胡院长，刚才的谈话……”
胡海生立刻就明白了，立即点头应道：“有效！有效！”
“只要林组长肯帮忙，这个承诺永远都有效！”
林二呵呵笑着拍着他的肩膀，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中气十足地喝道：“怎么回事？”
两帮人马以林二和黑龙为界，泾渭分明。
简默声在林二的耳边悄声地说道：
“刚才通过声波探测，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密室的方位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大声地说道：“既然已经探明了方位，那，就大声地说出来！”
“这种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杰森的镜头立刻就给到了林二。
简默声有点尴尬，他本意是提醒林二：我们还没有拿到法院的搜查许可证。
但是林二都这么的大声地说出来了，他也只好提了一口气，大声地回应说道：
“报告林组长，经过超声波探测，我们发现了在食堂后厨的灶台后有一密闭的隐藏空间，作用不详！”
他这么大声一说，首先惊愕的不是林二和黑龙，而是很庆幸刚刚谈拢了价格的胡海生。
他看着林二和简默声两人，大脑都有点宕机了：不是刚说好了，林二他不追查这个案子了吗？他怎么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
还有那个黑龙什么情况？他怎么带着人跑过来了？
如果矛盾激化了，那还怎么化解？
胡海生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头大了：这医院的院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就在他还在头疼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黑龙上前了一步。
黑龙，体型很消瘦，年过五十的他身上却有一种不输给年轻人的挺拔和压迫感，他的左脸上还有一道疤，再加上他的一米八七的身高，往林二的面前一站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就越发的强烈。
黑龙是早期跟着龙爷的人。
那个时候龙爷强势，风光无限，自然年轻的黑龙也就风光无限。
后来龙爷倒台进去了，黑龙则自立门户投靠了白家。
黑龙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的杀意地看着林二。
在别人的眼里，林二或许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还带着一个身份的光环加持。
但是在黑龙的眼里，这一辈子，他什么样的大领导没见过？
那些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所谓的大领导，到了自家主人的面前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
在见多了这种场面之后，黑龙早已经对所谓的“领导”去魅了。
无非就是穿了一身好看的马甲罢了，骨子里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而眼前的这个林二，连“领导”都算不上。
他看着林二。
而林二也在看着他。
两人四目的火光在空气中交织着，发出了霹雳吧啦的火花。
黑龙笑了笑，说道：
“我是这个医院负责后勤安保的副院长，因为长得黑，所以，他们都叫我老黑！”
“不好意思，警官，如果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如此漂亮的场面话再搭配他的带来的保安的粗鲁的动作，林二知道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
说话，滴水不漏；但帮助，那是一丁点没有；他带来的就只有阻力！
林二现在面对已经不是刚才两句呵斥就能忽悠的保安队长了。
仅一句话，就能让林二明白，眼前的这个人绝非善类，也绝对不好打发。
有些事是不需要说得太清楚的，大家心里都明白。
黑龙带着安保人员赶到了现场，并驱赶技术科的痕检警员，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黑龙是笃定了林二是拿不出搜查许可证的，所以他才敢用保安驱逐警察。
要不然，那警方就是依法办案，那他的行为就是属于阻拦警察执法，那是违法的。
双方的焦点就在于，林二此行是否师出有名。
如果有，那么他要搜查医院的每一个角落，谁都没有权力阻拦。
而如果没有，那就是越界执法私闯禁地，严重影响群众的正常经营生活，那是算违纪的。
所以，接下来光靠动嘴皮子是没有用的，而是要动真格的。
林二也不是那种嘴炮的男主角。
他很清楚，如果接下来，在言语上的交锋如果自己不能扳回一局的话，那么局势就不会那么好看了。
关键时刻，雷猛来电话了：“发到你邮箱了！”
林二说了一声：“谢了雷哥！”
黑龙眉头一紧，心中一沉。
果然，林二拿起了手机，从邮箱打开了那一份来自省中院的《搜查许可证》，亮给了黑龙看，说道：
“你来的正好！”
“砸墙是一件苦力活！”
第45章 相互博弈
黑龙心中一惊。
白卓富已经十分肯定地告诉他，宁南市人民法院这边是绝对不可能开出搜查令的。
就算林二拿着铁证去法院申请，那边的人也会第一时间通知白卓富的。
而林二并没有向当地法院申请搜查许可证。
一来是，当地的法院领导都在白卓富的掌握之中，二来就是林二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
所以，白卓富才会放心大胆地让黑龙带人去将林二等人驱赶出去。
从法理上讲，没有搜查令，警方也没有权力私闯民宅，更无权搜证。
就算搜到了证据，在法庭上也不会被承认的。
白卓富猜测，林二应该是从陈晓杰的嘴里挖到了一点的信息，所以才会执意地要去检查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
说到这里，白卓富就不得不佩服老爷子那一辈的小心谨慎了。
只是因为不小心泄露了点消息，他们就费尽周折地要整个地下实验室搬空。
当时他还觉得这就是小题大做，根本就没有必要。
现在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这种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或者说，站在他们那个高度的人，他们的警觉要比普通人灵敏的多。
当魏济童坠楼案被网络水军炒作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已经盯上自己了，而不是盲目地自信还能压制一切。
黑龙离开之前还问白卓富：“那里面到底还有什么？”
白卓富这才告诉他：“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有点像《天国王朝》里的男主问萨拉丁，耶路撒冷里面到底有什么？
刚刚攻克了耶路撒冷的萨拉丁却说：“Nothing!”
黑龙还是有点吃惊地看着白卓富，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不是神经病吗？
不过，上层人的想法又岂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揣摩的。
黑龙终究不是干政治出身的，他就是负责咬人的。
他看了看林二手机里的电子传真的《搜查许可证》，轻蔑地说道：“这不是我们宁南的！”
他似乎还想顽固地抵抗一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个案件，省厅接手了！”
这个时候，雷猛也回来了。
他刚才离开就是为了把人情牌打出去，让省中院的领导加快了搜查令的批复。
事实上，这期间在另一个地方也在上演着看不见的硝烟。
雷猛想要跳过市法院直接让省中院出搜查证，但同样的，对方在省中院也不是没人。
流程的事，想卡你个一天两天，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雷猛必须要亲自出面，甚至还要老领导出面，才能在第一时间拿到这个搜查许可证。
这期间的博弈就不用说了。
雷猛离开就是为了全力备战。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了，根本就没有退守的余地，只能一撸到底。
陈晓杰的录音起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录音和陈晓杰的证词视频同时指向了在昆雅医院的地下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实验室。
虽然，获取的信息有点晚了，对手也早就金蝉脱壳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次的行动就没有意义。
这一点，林二在申请带杰森随行进行直播的时候就已经解释过了。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里面，双方都在绞尽脑汁地计算对手的路数。
但唯独，谁都没有想到林二竟然会带着杰森端着手机进行全程的直播。
白家和他的对手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也是林二提出申请的时候，雷猛会说自己的领导愣是愣了很久最后才答应冒险一试的。
这也算是一种破局的手法，在传统的博弈里加入了一种新鲜的不可预知的元素。
“难道，你是在质疑省中院的搜查许可证的法律效力？”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雷猛。
雷猛往林二的身边一站，这位代表着省厅的刑事稽查处的处长都亲自现身在这里了，难道以一家私立医院的保安还能质疑省厅不成？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对峙。
林二的手上抓的全是王炸。
白卓富这个时候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招了。
他可以卡市法院的批复，也可以卡省中院的，只不过，人家还是顺利拿到了，那就意味着在那个“战场”上他们输了。
不过，也没有输的很惨。
“这件事做的不错！”白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夸赞，“老狐狸这下终于是露了尾巴了！”
“秋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到这里，白卓富这才明白，这依然是大人物之间下的一场棋局。
他拼死要守护的秘密其实也不过是老爷子棋局中的一个诱饵罢了。
但是这个诱饵可不能太简单了，否则那样的话会很容易被对方识破。
所以，他才会告诉白卓富，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找到地下实验室，否则他前程尽毁。
也只有这样，白卓富才会拼尽全力守护。
他越是拼尽全力守护，那么白家的对手就越是相信里面有“宝藏”，越是要拼命地挖开。
这场博弈的结果，白老爷子只不过是利用已经废弃没用的地下实验室来试探一下，那些在背后搞事情的究竟哪些人！
没错，就是一种试探。
有时候，人站得太高，不一定知道你的对手藏在哪个方位。
适当地露出点破绽，才能让一些人提前暴露出他的獠牙，这就有利于白老爷子日后清算的时候一个一个地点名了！
而白卓富只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一个小角色罢了。
不过，他演的确实很好！把雷猛背后这条线的一些人给扯出来了。
先回到了地下车库的对峙。
当雷猛出现之后，这场对峙就意味着已经结束了。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案件归省厅，那调查权和执法权就同样归为省厅，自然搜查令出自省中院也没有问题。
黑龙只能两眼死死地盯着林二。
公然反抗袭警，他肯定是不能做的。
所以，黑龙只能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林二看向了简默声。
简默声指着食堂的后厨的一个角落说道：“就在那个角落！”
这个时候胡海生急了呀：这林二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呢？
胡海生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他急忙上前拦道：
“林组长，那就是后厨的排气区，没什么好看的！”
林二却说：
“胡院长，既然大家都心存疑惑，不打开一看究竟那怎么行？”
第46章 破洞而入
胡海生是真的慌。
白卓富给他他的指令是阻拦，而且黑龙也来了，他可是白卓富的心腹啊，在这里权力可不比他这个院长小。
不管胡海生怎么想，那边已经决定动手了。
根据超声波的探测，在后厨的灶台的后面应是有一处狭长的隐蔽空间。
大约的面积应该也就是二乘六这样的规格，正好就嵌在明火灶的后面。
此时正值用餐高峰期，厨房里的厨师还有来用餐的职员都被这一幕给吸引了脚步，纷纷驻足观望。
林二看了看黑龙，问道：
“你确定不需要将无关人等，请出去吗”
黑龙心里也有点不爽，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民和官斗，怎么可能！
现在他只能是打电话回去求救，不过白卓富也没办法。
之前调虎离山那招已经用过了，而且现在时间太紧了，他总不可能安排一场凶杀案然后把林二从昆雅医院调走吧？
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凶手案特案组都会接的啊！
白卓富暂时没招，黑龙也就没招了。
他只能让保安把食堂里的职工先全部请出去，去另一侧的食堂用餐。
另一方面，警方也从市局调来了破墙锤。
倒也不用从厨房这一侧破开，而是从后门出去之后，拐个弯，在厨余垃圾中转站那里选了个位置。
这个厨余垃圾中转站设在这里其实是大有讲究的。
从后厨出来，拐个弯，会让方向感不好的人丧失对物体空间的感知能力。
而厨余垃圾就不说了，散发着臭味，没有人愿意靠近。
那么在这个地方少了一小块区域的话，恐怕也不会有人太过在意。
除非是专业的测绘人员。
而警方从不缺这样的人，也不缺计算测绘的高手。
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厨余垃圾中转站附近的地方，忍受着那难闻的气味，开始通过敲打判断墙内空间。
确定好了之后，警方就开始使用打孔机先对墙面的构造进行分析。
既然是密闭空间，那么就不可能全是混凝土的剪力墙，肯定是有一部分用砖头垒砌起来的墙体。
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之后，警方的效率也很高，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用砖头垒砌起来的墙体。
找到之后，就用破墙锤敲开了墙体。
烟雾散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坍塌的洞口。
胡海生见状第一个就跑上去了，黑龙也紧跟其后。
如果发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们也好第一时间挡住这个洞口。
不过，在洞口附近的警员见状立刻就拦住了他们两人。
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反正就是钻不过去。
林二和雷猛面面相觑，淡淡一笑，一起朝着洞口走去。
靠近洞口的时候，因为没有空气的对流，所以烟尘还没有完全地散去。
但是却能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内部的闷热气息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二和雷猛在同一时间面色俱惊，皱起了眉头：这是死人的气味！
或许是因为子密闭的空间里聚集了很久，在洞口破开的那一刹那，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味都让靠近洞口的众人都停滞了一下。
而一旁的胡海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双脚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去。
黑龙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了。
他常年送饭，只要地下实验室的门一打开，那种腐臭的味道就会扑面而来，这个味道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那一刻黑龙都懵逼了：不是说里面都已经处理干净吗？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吗？
而杰森则是通过直播如实地记录下墙被砸开的那一瞬间，那扑面而来的烟尘混合着难闻的尸臭，虽然尸臭通过画面是无法呈现的但是通过周围的警员的反应还是很直观地体现了出来。
杰森见状，急忙跟着跑了过去，近距离地记录着。
“这是腐尸的味道！”
林二立刻皱眉叫道。
杰森也是心中一惊：又是一起命案？
这个时候，他没有慌乱，更多的是兴奋，很兴奋。
案中案，一个接着一个，这样他的题材就不愁了。
原本还以为只是跟着林二出来吃个饭，没有直播的意义呢，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么劲爆！
这个时候，杰森的心里对林二那就是一个字：服！
是那种五体投地地服气了！
就连直播间都炸锅了，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地爆屏了。
“我操，大瓜啊！”
“我靠，我说这次的直播怎么这么平淡，原来彩蛋是藏在这里啊！主播，你确定这个事情是没有彩排过的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就好像是演戏一样，他们好像就提前知道这里会有惊天大瓜，所以前面给我们铺垫了那么久！”
“这真的不是提前准备的剧情吗？”
“为什么那个叫林二的好像提前知道这里面有情况？”
“可是他们演的好逼真哦！一开始我是真的信了！”
“节目组也真是用心了！这幕戏的反转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承认我被惊到了！”
“假的！假的！全部都是假的！这些都是他们编排好的戏！”
“之前肯定也是，都是编的！都是骗人的！”
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一波盖过一波。
不过，杰森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应，而是举着手机紧紧地跟在了林二的身后，顶着烟尘和炙热从洞口钻了进去。
刚一钻进来，杰森差点就被这股腐臭味给熏得差点晕死过去。
这个狭小闷热的空间里，那股气味直冲脑门，杰森被猝不及防的气味呛得胃里就是一阵反胃。
只是两秒，杰森受不了这个气味，开始干呕了。
林二看了他一眼，道：“要吐到外面吐！”
他这么一说，杰森感觉自己被鄙视，将涌上喉咙的胃酸给强行压下去。
他将呕吐物直接吞回去了，憋着气，闷声说道：“我不吐了！”
随着警员用手电筒照射，他们也逐渐看清楚了这个狭长的类似过道一样的空间有一个有一个水泥浇筑的石台。
上面依稀还残留着安装设备的地脚和埋在石台里裸露的电缆的接头。
这个时候有个警员的手电筒打在了石台的侧面，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石头的侧面原本灰色的台面上有一道深褐色的黑影，宛如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47章 水泥封尸
那名警员惊叫了一声，手电筒都掉到了地上。
他的反应瞬间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这个石台的侧面。
大家的手电筒的灯光全都聚焦在上面。
原本灰色的水泥台面上有一道黑褐色的长条形阴影浮现在上面。
“这是尸油！”
林二目光阴沉，眉头紧锁地说道。
他身边的雷猛也是微微一惊，回头叫道：“立刻把法医叫过来！”
接着他才问林二：“你确定？”
林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尸油！”
“被水泥封住的尸体，在一定程度上会延缓其腐烂的过程！”
“如果是在特殊的环境中，这个过程还会更慢！”
接着林二看了看周围，说道：“还有……就是环境温度的变化，也会导致尸体的腐烂速度发生变化……”
他这么一说，雷猛也就明白。
“你是指……”他指了指靠近后厨灶台的墙面，“这后面的明火灶间接地把这里变成了火窖从而加快了尸体的腐化，导致尸油从孔隙中渗出？”
林二点了点头。
这只能说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了。
估计白卓富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把地下实验室改造成为明火的食堂，竟然还会让尘封在水泥石头里的尸体暴露出来。
这算是报应呢还是百密一疏？
而通过直播间看到这一幕的白卓富吓得都瘫痪在了座椅上。
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在那一刻，他有一种被人背刺的感觉。
白老爷子明明告诉他，那里已经清理干净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的。
之所以要拦着林二他们，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遗漏的蛛丝马迹，另一方面则是想试探一下对方阵营的人。
可是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然真的有东西！
这……
白卓富都彻底傻眼了！
如果他要是知道，在里面还有尸体的话，那他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阻止。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晚了。
说什么都晚了！
那个外国人在全球同步直播！
这一幕已经暴露在太多太多人的面前了！
昆雅医院这下彻底是没救了，也救不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密切地关注新发现的这个水泥封尸案的进度，希望林二他们不要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东西。
但是，这可能吗？
白卓富几乎觉得，接下来已经无法阻止林二对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进行彻底地调查了……
其实，不止是白卓富是这个状态，就连远在永宁省的白老爷子看的也是一脸的震惊。
不是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不是连地板都刮起三公分了吗？
不是所有的设备、仪器、人员都撤离得一干二净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出现一个尸体？
这个事也完全是出乎了白老爷子的预料啊！
他都没缓过来，林明熙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什么情况？”
林明熙压制着怒火，低沉地质问道。
隔着电话，白老爷子都能感觉电话那头的怒火。
他现在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按理来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他们已经谨慎又谨慎了！
就连原先的地板都被铲掉了，重新水泥砂浆再铺瓷砖，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可是谁能想到啊，这个水泥台里竟然还封存着一具尸体。
这个，他也不知道啊！
白老爷子只好颤抖着说道：“老领导，事发突然，这个事情我也不清楚！”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林明熙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老爷子接着又给白卓富打电话。
白卓富也懵逼啊，地下实验室的事他知道是知道，可是也知道的不多啊！
出于保护他的原则，并没有让他参与其中，更不会有任何的牵扯。
现在白老爷子这么一问，白卓富根本就答不上来。
白老爷子还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说道：“你去问问你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干的？”
白卓富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
当初改建地下实验室的时候，黑龙作为他们安插在昆雅医院负责安保后勤这块的副院长，为的就是方便他们暗中隐蔽地进行实验室的改造。
黑龙既是管后勤的又是管安保的，那么他自然是最清楚现场施工情况的人。
这个水泥石台是当时为了安装一个特殊的仪器而建造的，而水泥石台里面发现了尸体那就只有那个时候被埋进去的。
那么当时负责改建的黑龙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被白老爷子这么一提醒之后，白卓富顿时就恼羞成怒地给黑龙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什么情况？为什么水泥石台里面会埋着一具尸体？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黑龙的心中一凉，他急忙说道：“不是我！”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但是白卓富此时已经不再信任他的说辞了，毕竟当时负责地下实验室改建的人就是黑龙。
他就算是不知道，那也是失职，严重地失职。
黑龙当然也猜到了这个事他肯定是逃不掉责任的，于是他说道：
“虽然当时是我负责督建，但是现场施工有那么多工人……”
白卓富此时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本来，林二他们敲开了那面墙也没什么。
那里面最多就是一个废弃的设备底座而已。
因为全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不好拆，而且费时费劲，所以当时就决定将这个区域直接封起来。
而且这里面的空间也是掘地三尺，把地板全都挖出来成功铺了一遍，根本就不可能留下血迹的反应。
可是千算万算啊，就是没有算到，这里面居然还埋了一具尸体啊。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如果雷猛林二一行以这个为借口要彻查昆雅医院，那么他们真的没有办法从官面上寻找借口阻拦他们。
还是那句话，虽然他们已经很谨慎小心了，但是也架不住有心人的细致调查啊。
毕竟地下实验室存在了五年的时间，这五年的时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去啊。
就好像非法器官移植一样，他们也是控制在极少的人群内部，可还是架不住林二发布的那条视频啊。
林二公开征集线索之后，他收到的线索就好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飘来。
这就说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有说出来，不代表某些人不知道啊！
林二真要大张旗鼓地调查，那么地下实验室的秘密这回真要守不住了！
第48章 目的所在
随着水泥石台中尸体被发现，杰森的直播影响力还在以海啸般的速度扩散。
虽然在闷热的小空间里让杰森很难受，特别是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让他的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随时都可能要爆发。
不过，看到直播间里涌进来的人数在直线飙升，人气越来越旺，杰森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林二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随后他叫过一个警员想帮他拿着手机直播，让杰森先出去缓口气。
这里面的气味确实是让人受不了。
特别是隔壁的明火灶直接烘烤着这面墙，把热量都传到了这里，然后聚集在这里，根本就散不出去。
狭小的空间又闷又臭，可想而知，一直都养尊处优的杰森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地方。
不过，杰森这个时候也硬气，他拒绝了林二的帮助坚持自己直播。
他说，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体验，他不想错过。
对此，林二也只能是无奈地笑笑了。
从石台的侧面伸出的黑褐色的痕迹并不是呈现一个“人”的形状，而是一个横条的形状。
单是从外表看的话，作为外行人的杰森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而这种疑问也在他的直播间刷屏了。
大家都在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石台到底怎么了？
这个时候，就有一些懂行的有经验的人出来解释说道：
“这是水泥藏尸被发现了！”
“从石台侧面渗出的黑褐色的液体就是尸油，是尸体在高度腐烂的情况下，脂肪成油状溢出的一种物质！”
“这玩意，很少见，搁人群里估计没几个人认识。那个年轻的侦探是怎么知道的？”
“要不人家怎么是神探呢？那肯定必须得知道啊！”
……
从市局赶过来的法医组已经迅速地对溢出的尸油进行抽取做检测。
同时，另外的警员也在现场布置起了高亮的探照灯，同时在整个后厨及垃圾中转站的区域拉起了警戒线。
“经过简单的检测，可以确定这就是尸油！”
最后法医给出了决定性的意见，“尸体就在这个水泥石台里面！”
雷猛点了点头，伸手招来了他的助手，让他找人。
接下来就是要用冲击钻等工具把石台钻开，把里面的尸体翻出来。
这个事情属于一件极具耐心和细致的工作了。
想要彻底地把尸体从里面清理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种事也轮不到林二操心。
对于类似的案件，无论是哪个市局的刑侦支队都对已经发生的命案有一整套的操作流程。
比如，首先就是确定死者身份，然后就是针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
这套方法已经被证实是行之有效的。
基本上，只要确定的了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也就算是破了一半了。
对此，林二并不操心这个案件的侦破工作。
他很在意的是那些幕后之人的态度。
把杰森叫来，最大的作用其实不在于杰森的直播，而是在于杰森的身份。
他可是布莱恩家的第三代，被老布莱恩寄予了厚望的孙子。
虽然林二不知道整个庞大的布莱恩家族里面的派系结构是怎么样的，但是人都差不多。
在林家，林明熙因为权势地位最高，所以相应的他的那一支在整个家族当中就特别的强势。
而林二的爷爷当年没有踩对时机，只回村做了村支书，还被村里的“亲戚”怼到死，所以他们这一支就明显地没落了。
这个时候别说有血缘关系，就是亲兄弟都会看菜下饭。
那么同样的情况，放到了同为豪门的布莱恩家族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
得势的那支必然很强势，并且会全力压制旁支，甚至窝里斗，那都是常态。
不过，从杰森居然能混在代表团里当个签字的傀儡负责人，就说明，他的老爸在家族中的地位应该是不低的。
搞不好就是最强势的那支！
只不过，杰森的老妈却是莫名其妙地死了，这当中应该也是有点豪门内斗的戏码在里面。
如果杰森的老爸真的是属于非常强势的那种，或许，这种戏码就不会出现了。
所以，林二分析，布莱恩家的恩怨情仇可能要比想象中的复杂多。
不像他所在的林家，基本上以大伯公林明熙马首是瞻，没有什么好说的。
大伯公一家独大，谁都得仰仗他的鼻息。
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家族就得提着袖子跟上。
这本来没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古来有之。
如果是带着全家族的人一起升官发财，那还有谁会不乐意呢？
只是，拿人不当人，这就有点过分了！
林二就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
除此之外，他可是知道，还有九个跟他差不多经历的林家旁系的子孙。
那些就算不是他的堂哥堂弟，那也是族兄弟。
爷爷那辈是五个亲兄弟，但是再往上一辈也有三个亲兄弟。
也就是说，大伯公那一辈其实也有好几个的堂兄弟的，他们的子嗣也都围绕着大伯公转呢！
整个林家可以说是家大业大。
只是，林二不但没有感受到这种家大业大带来的好处，反而是感受到了一种被当成了奴役一般的窒息感。
大伯公林明熙在整个林家那种犹如皇帝一般的做派，让这些家族的子嗣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开他的那一关。
除非你是在路边卖包子，那他确实是懒得理你！
但是，但凡你要从政或者做大生意，林明熙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既然绕不过去，那么你的生死就掌握在了林明熙的手里。
林景润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在表面上看，他风光无限。
但其实都是在为林明熙的那一脉打工，甚至把他逼迫到要通过贩毒来为自己谋出路。
这得是把人逼到什么样的份上了，他才会走上这条绝路啊。
从宁南查出来的那些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再加上研究所里的燕教授调配的催化剂已经证实了这就是一条规模空前的制毒贩毒产业链。
而这当中的林景润又岂能独善其身。
至于林景润的命运，其实林二已经猜到了。
他们是抓不到林景润的，而林景润大概率现在已经死了，只是通报还没有出来而已。
当然，制毒贩毒是林景润个人的选择，他付出这样的代价也是罪有应得。
而林二的目光聚焦的是，大伯公林明熙。
不知道，他现在看到老布莱恩的孙子杰森的直播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第49章 有目击者
他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
自己失去的十年青春不会被挽回，自己的父亲的心脏依旧在那个人的体内跳动。
这种无视亲情肆意践踏亲人的傲慢在林二的眼里变得分外的讨厌。
如果说，大年三十去了大伯公林明熙的家里拜年给林二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那就是厌恶！
厌恶林明熙那种高高在上肆意拿捏的表情。
至今为止，林明熙都没有对自己那十年的牢狱说过半个字，也对他身体里的那颗本应健康的心脏只字未提！
他对自己是防备的，是既想利用又害怕的矛盾心理。
而林二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正是对应了他的这种矛盾心理。
海威之行，他最后刹车，没有揭开林家的遮羞布。
这让林明熙根本就摸不准林二此时此刻的心态是什么。
而这次的宁南之行，又是一次态度极为模棱两可的试探。
如果不是这具尸体突然出现，那么在撬开了密室的砖墙之后，林二会顺理成章地进到密室转一圈，宣布里面没有任何的调查价值。
既能通过这个事情震慑一下以林家为首白家为辅的利益团体，又能留下一个“此子贪财可以收买”的明显标签。
既能敲打，又不会敲得太过分的那种。
这就是林二对于这里面平衡点的把握。
只是，他自己也想不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竟然会出现一具被封存在水泥石台里面的尸体。
对于白家以及幕后的林家对于林二，对于他们博弈中的所有人来说，这个发现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棋局之外的意外。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本来就应该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密闭的空间里竟然会出现这么一具尸体。
这让事情开始变得波谲云诡有趣了起来。
林二也终于是提起了不少的兴趣，幽邃的眼神似乎洞穿了这厚厚地混凝土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想，接下来，大伯公，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要知道，你的对手可也是虎视眈眈地看着你呢！
而这个水泥封尸简直就是给对方送了一件大礼啊！
那边痕检的技术人员配合法医又找来了工程队开始对石台进行钻击处理了。
他们需要从外围线慢慢地将水泥混凝土块一点一点地打掉。
打下来的水泥块都还不能扔，一块一块地都得收集起来，经过检查确认没有线索信息之后再扔掉。
雷猛走了出来，脸上有点兴奋地对林二说道：
“这个事先也急不来，他们说，想要把尸体挖出来，至少要三个小时！”
“你和你的组员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等有进展了我再通知你？”
对于雷猛来说，这次的收获可就大了。
雷猛是通过陆芸的案子将林二从秦都给叫回来了。
只是因为陆芸是研究所的骨干技术人员，而这个研究所和昆雅医院唯一有关联的就是燕教授了。
这么牵强的理由，本来雷猛是不寄什么希望能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的。
那只不过是把林二叫回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林二在一开始也确实没有勉强地将两个案件联系起来，关键是破案太快，他也没有机会将两个案件联系在一起。
再说了陆芸是被保洁杀死的，这昆雅医院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联系在一起也没用。
而后他找了陈晓杰才知道了昆雅医院居然有地下实验室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地下实验室早就在魏济童坠楼案之后就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改造了。
可以说，宝贵的时间差已经没有了，雷猛只能寄希望于林二还惦记着上次昆雅医院的案子，尝试再做一次调查。
而林二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从陈晓杰的录音再到员工食堂的密室，最后发现了密室里的尸体，这一连串的发现全都是林二提供的。
他又怎能不惊喜。
加上之前扫毒的功劳，和林二相识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月，这个林二已经带给自己不知道多少的惊喜了。
雷猛看林二是越看越喜欢，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了。
对于雷猛的提议，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因为密室水泥封尸的发现打乱了他原本的部署，他也必须要重新梳理一下现在的局势平衡点，找到自己的定位才行。
至于杰森，他则是兴致勃勃地还留在现场直播。
对于这样难得的机会他可是不会放过的。
于是林二就将莫云天兄弟留在了医院。
简默声本身也是属于痕检的一员，所以他也留了下来。
至于杜予馨，还在协助技术科那边尝试将已经烧毁的陆芸的手机进行数据的修复。
于是，林二就只能带着吴双先离开。
林二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在昆雅医院的附近找了一个生意火爆的自助烤肉餐厅。
吴双还纳闷呢，怎么来这里了。
不过当吴双看到潘永才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潘永才已经在位置上大快朵颐了，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了两眼。
每一个从门口进来的人，潘永才都会多看两眼，直到林二和吴双出现。
林二走到了潘永才那张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潘永才就招呼他们赶紧吃点，便自顾自地烤起了肉。
吴双看着滋滋作响的肉片，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刚才在地下密室的水泥封尸……
虽然吴双知道自己接受不了那种味道就没有挤进去凑热闹也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形，但是人的联想能力是很可怕的！
在看到潘永才翻转着肉片的时候，吴双就莫名地想到了之前遇到了一些尸体，更要命的是，细节还全都浮现在了脑海……
她顿时脸色苍白就反胃地想吐。
林二见状，就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吴双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接着她站起来说道，“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潘永才指着过道尽头的说道：“洗手间就在那里！”
吴双道了一声谢之后，就转身去了洗手间。
林二这才问道：“地下实验室查怎么样了？”
“那些药……”
潘永才现在是对昆雅医院很是头疼啊！
他可忘不了上次因为暴露差点被堵的事。
他轻叹了一声说道：
“我去找了上次我接触的那些病友家属！”
“从他们的口中，打听到了一个有价值的消息！”
“有一个老头的儿子有一次半夜开车去轮班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下车库正在施工，有一辆东风牌的厢式大货车就停靠在那里装东西！”
“他当时想着就近找电梯，结果一靠近就有保安过来驱赶！”
“他好奇就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病床连同床上的病人被装上了货柜车！”
“病人的身上的被子有明显的血迹……”
第50章 居然是那
听到这里的是时候，林二还是很吃惊的。
潘永才的效率之高真是令他咋舌。
关于地下实验室整体被搬走，这么大的事，如果雷猛是铁了心地真要查的话，那么肯定会有目击者的。
毕竟整个昆雅医院有那么多的住院病人，而地下车库又不是禁区，来来往往的，总会有人看到的。
但是那就需要动用大量的警力对这一个月来的所有的病人以及家属进行走访排查。
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够宁南市局或者说够李弘毅查上一阵子了。
没想到的是，潘永才居然才用了几个小时就已经有结果了。
这是林二想不到的。
他不禁地给潘永才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还是潘老师有办法！”
潘永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干私家侦探的时候，效率那就是金钱啊，一条线索如果拖久了，可能就会颗粒无收！”
林二也是笑了笑，又问：“那厢式货车的车牌号码潘老师应该是弄到了吧？”
潘永才看了林二一眼，不服气地说道：
“我像是那种不着调的人？”
“别说车牌号了，就是他们运输的路线我都给你搞到了！”
林二不由一喜，确切地说是惊喜。
“你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潘永才点了点头，接着他就把手机拿出来，然后打开了一个页面推了过去说道：
“喏，就是这里！”
林二拿过来看了看，顿时就惊呆了：这……这是……夏卓青经营的那所幼儿园！
“你、你确定是这里？”
林二声音都有点颤抖地问道。
潘永才很平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应该错不了！”
“我是通过翻墙到境外的网站，去查阅宁南近两个月的交通监控录像！”
“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再过几天，这些交通监控的云存储就要被自动覆盖了！”
“我根据货车的车牌号，检索到了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潘永才敲着桌子最后说道：“就是这里！”
这个位置可就让林二太震惊了。
因为他第一次来宁南的时候，雷猛的专案组就是来调查幼儿园铅中毒案的。
他印象深刻。
最终他们破解了那个幼儿园的铅中毒案其实是白严芳指使李明辉找人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夏卓青的教育集团的产业拿下。
这是当时他们调查出来的幼儿园铅中毒案的动机。
可是，当林二看到了潘永才推过来的照片之后，他突然浑身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身体里穿过。
那一刻，林二似乎明白了，或许白严芳之所以要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夏卓青的幼儿园。
她和张百福的资产那已经是巨无霸了，几乎是掌控了整个宁南的方方面面。
要说利润，还有什么利润能比得上房地产开发和医疗行业。
她已经有花不完的钱了，她为什么还要去夺取夏卓青的那几个幼儿园？
幼儿园又能赚几个钱？
那个时候的林二还是没有见过真正大世面没有见过真正有钱的人，所以，夏桌清的教育集团和她旗下的那几家幼儿园在林二看来就是会下蛋的金母鸡，被白严芳惦记上了也不足为奇。
但是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真傻！
以白严芳所掌控的资产来说，她真的会看得上夏卓青手里的那几个幼儿园？
她之所以要逼停夏卓青的幼儿园，不是为了吞并夏卓青的产业，而是……
而是为了从昆雅医院搬出来的地下实验室寻找安全的搁置之所！
林二此时已经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干这件事情了！
只可惜，当时他并不知道昆雅医院有这么一个地下实验室，也不知道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还在搞这些东西。
如果知道的话，那么他就会对白严芳做这件事的动机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现在，林二或许明白了他去见白严芳的时候，白严芳从他的嘴里听说了李明辉的事情而不是地下实验室的事情之后，她的那种放松的心态是怎么来的了！
林二无语地苦笑了一下。
原来当初他就离地下实验室如此之近，搞不好就在幼儿园的旁边。
“那现在你呢？”
林二又继续问道。
潘永才只好说道：“这个照片是上个月的时候通过路口的监控拍的！”
“至于他们现在还在不在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就不知道了！”
林二微微一愣。
当时自己和雷猛就在调查幼儿园的铅中毒案，因为涉及到了可能是水源污染等问题，所以当时的警员是有在周边进行走访调查的。
可是走访调查的时候，居然没有相关的发现。
这让林二的心不由地微微一沉：他们应该不会把地下实验室放在幼儿园的旁边吧！
毕竟那里一到放学时间，可是车水马龙啊！
林二这时候问道：“货车后来去了哪？没有后续了吗？”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有是有！不过后续的轨迹就是拉货跑货，没有太多的价值！”
“那司机呢？”林二又不甘心地问道。
潘永才的调查是很尽职尽责的，说道：
“这个，我也查过了！”
“货车是挂靠在一家医疗公司的名下！”
“那家公司确实是有一个固定的司机。”
“我问过司机了，去昆雅医院搬家的当天，车被公司收回去了。当时开车的不是他！”
林二皱了皱眉，看了看潘永才。
潘永才能坐在这里吃烤肉，一方面是林二约他的缘故，另一方面应该也是线索断了。
否则以潘永才的性格应该不至于。
“所以，查不到？”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车子是第三天还回来的，然后就被老板卖了！”
潘永才无奈地说道：“接手的人都不是核心人员，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辆车拉过什么东西！”
林二感觉，如果一直跟进货车的这条线应该是能挖出点东西出来。
不过，以对方的谨慎来讲，他们确实会把这条线堵死。
林二也没有纠结于这条线索，而是想着为什么他们会把地下实验室的人员设备放在幼儿园的隔壁那个废弃的纺织厂。
这个时候，关于幼儿园附近的地图在来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幼儿园是在废弃的纺织厂的遗址上建立起来的，但是周围的区域还是旧纺织厂的地界。
而离他们最近的就是那条溜子河……
林二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走的是水路！
第51章 不开玩笑
相比于陆路到处都是监控，水路简直就是……
那一瞬间，林二终于是搞清楚了他们是怎么消失的了。
林二想到这里，就立刻给雷猛打电话了。
雷猛还在现场关注着砸石台的进度。
通过他们的不懈努力，已经敲掉了十公分了，不过还没有看到尸体。
裸露出的石台已经开始泛黑了，说明离尸体已经很近了。
雷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林二冷静地说道：
“线人消息，1月20日有病人家属在地下车库看到了可疑的货车进出！”
雷猛愣了一下。
按说，密室里发现了水泥封尸，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对这个案子进行排查了。
当然，他想要的还是地下实验室的信息。
他也可以借着这个案子顺理成章地对医院的人员进行筛查，从而打听出地下实验室搬走的时间、路线以及迁移的地址。
没想到的是，林二竟然已经有消息了。
这让雷猛还是很吃惊的。
从之前的查案进度来看，雷猛大致上是知道林二是有自己的线人的。
可是他没想到林二的线人这么强，效率这么高，速度这么快！
这边地下实验室的水泥封尸才刚被发现，林二的线人就已经查到了地下实验室的搬迁日期和目击了过程。
雷猛很激动地问道：“那去追查货车了没有？”
林二点头应道：“嗯！”
“雷哥，货车最终去了幼儿园旁边的那个纺织厂！”
说到这里，就连雷猛都全身震颤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铅中毒的幼儿园？”
雷猛惊愕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雷猛确实是惊了，他甚至想到他刚来宁南的时候，就是以铅中毒案为幌子，私下调查昆雅医院的事情。
结果当时那个地下实验室的人员设备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自己“完美”地错过了？
想到这里，雷猛整个人的心情就不好了。
换了谁，这个时候心情都不会好了。
他现在就想立马扑过去看看。
可是，他转念一想，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而且那个时候自己没少在附近排查，也没有发现那个纺织厂遗址有什么特殊的设备或者可疑的东西啊。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早就换地方了。
“雷哥，纺织厂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就已经存在的，那个时候运输大批货物都是靠船……”
其他的也不用多说，雷猛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船运码头！”
雷猛恍然大悟地叫道，“我明白了！他们走的是水路！”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这条线索很重要。
虽然水路上没有什么监控，但是水路却有一个特点，要么走下游，要么走上游，所以想要追查的话，其实还是比较容易就能弄清楚他们的方向。
不过，林二担心的是他们逆流而上，回到了仙女湖。
仙女湖的话那可就大了。
整个仙女湖有两千亩那么大，光是湖岸线就有一千多公里，沿边就还有四个地级市，十多个县，至于乡村那就更是说不清楚了。
如果他们驶入了仙女湖，然后找个相对没有监控的地方停靠，那可真是有点不好找啊！
这又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追逐大戏。
主要是对手太狡猾了，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想要追查，难度很大。
雷猛却没有这个顾虑，说道：“你反馈的这个信息真是太及时了！”
“我现在就调集人手沿着水路筛查，水警那边应该也会有记录！”
说完之后，雷猛就很兴奋地挂掉了电话。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件事交给雷猛去处理无疑是最好的，在本省他能调动的资源要远超自己这个外来客。
潘永才不解地问道：“林老板，你现在的动作，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说？”
潘永才甩了一下头，梳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你的行为很奇怪！”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看着潘永才。
潘永才继续说道：“你现在明明是有编制在身，可是你的行动却没有受到太多的限制！”
“你明明是公职人员了，可是你却……”
说着，他呵呵地笑了笑，换了个话头。
“你明明有林家做靠山，可好像你是冲着扳倒他们去的！”
“还有那个白大明星，上次机会明明那么好，可是你却好像无动于衷！”
说完，潘永才也是认真地看着林二。
透过他的眼镜镜片，林二可以看出，他这次是认真的。
林二这才问他：“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潘永才直言不讳地说道：“因为你给钱！”
林二笑了，道：“如果我给你钱，让你推翻白家，你干吗？”
潘永才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愕地问：“你说真的？”
林二的表情很严肃，“你觉得呢？”
潘永才立刻摆手说道：“林老板，别开玩笑了！”
“白家？白家是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撼动的？”
“就算是……”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面来人了都不一定能搞得定！”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过多地解释。
毕竟对于潘永才来说，白家，确实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存在。
看到林二不说话，潘永才的心一沉，有点心虚地问道：
“林老板，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林二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在告诉潘永才，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下，潘永才的脸色都变了。
“林老板，没、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林二脸色凝重地说道：
“你如果害怕，现在退出应该还来得及！”
“这次昆雅医院的调查，你应该很清楚，昆雅医院背后站着的是谁！”
“只要我们再继续把案件往前推进，那么和白家面对面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他还没有把林明熙这尊大佛说出来。
当然，这也是他压在心底的秘密，就连吴双都不知道。
潘永才这个时候脸上浮现了迟疑的神色，他有点犹豫不定，没话找话地说道：“奇怪，这小吴警官怎么去洗手间这么久？”
虽然是无心之语，但是林二却也还是心惊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组长，你的女朋友在这里做客呢！”
“有件事，需要林组长帮个小忙！”
第52章 吴双被抓
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白瑾鹏？”
林二困惑地问道。
白瑾鹏是完全不忌讳地说道：“没错！”
“就是我！”
“意不意外？惊不惊雪？”
白瑾鹏很得意地说道。
林二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是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压低了嗓音说道：
“你敢动吴双一根汗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白瑾鹏呵呵地笑了，说道：“怎么会呢？”
“吴警官我可是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呢！”
“说起来，我和吴警官还真是很有缘分呢！”
他那调侃的语气在林二听来就是一种莫名的讽刺了。
缘分？
白瑾鹏这个纨绔几次都想打吴双的主意，结果每次都被林二给打断。
这次，他难道还没吸取经验教训？
林二压抑着怒火，低声吼着：
“你敢动？”
“这次，我会杀了你！”
白瑾鹏似乎无所谓，他在院长的办公室里躺在办公椅上，双脚翘到了办公桌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在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陀螺。
“好啊！”
白瑾鹏直接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可是要先好好欣赏一下我发给你的小电影！”
说着，白瑾鹏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至于什么小电影，懂的都懂。
林二胸中憋着一股的怒火，此刻就要爆发出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冲到白瑾鹏的面前狠狠地揍他一顿。
潘永才从林二的只言片语中立刻就感觉到了情况有点不对，于是他立刻起身往过道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一瞬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白瑾鹏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一定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难道是想趁机和自己谈条件？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
如果不是想谈条件，他完全没有必要打这个电话。
一来，吴双如果真的被抓走了，林二未必就能猜到是他白瑾鹏抓的；
二来，如果他真想直接动手，那么打电话无疑就是多此一举。
显然，他说的话和他的行为是相互矛盾的。
这么一思考之后，林二松了一口气。
如果抓吴双是为了威胁自己，那么至少吴双是安全的。
“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林二换了一种口气问道。
白瑾鹏对于林二的转变之快还真是有点意外：他竟然识破了自己的意图！
对此，林二只能翻白眼了：你特卖的都主动送上门了，那不是谈条件难道单纯就是为了挑衅我？
如果是单纯地想要挑衅我，就算不打电话，我也一样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白瑾鹏无奈地笑了：
“你这人，还真是可怕！”
但他也直接冷冰冰地说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阻止雷猛继续调查那个案子！”
“二，给你的小女朋友收尸！”
林二转头看向了过道的尽头，潘永才一脸焦急地摇了摇头。
接着，潘永才又探出头到窗外去看，试图想找到吴双的影子。
不过，林二知道，如果白瑾鹏不是确定控制了吴双是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的。
只怕吴双现在已经被掳走，不知道藏身在哪里了。
“我的耐心很有限！”白瑾鹏玩味地说道，“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如果你们还在继续调查那个水泥封尸案或者趁机调查昆雅医院的事，结局，你是知道的！”
“记住，我只等你三个小时！”
说完之后，白瑾鹏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白瑾鹏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自己好不容易掌握了林二的行踪，又找到了吴双没有人保护的机会。
却要拿吴双去换地下实验室的安全。
这件事让白瑾鹏很不爽。
他完全可以拿吴双来要挟林二，让林二乖乖地跪在自己的面前，任由自己蹂躏。
不过没办法，大局为重。
昆雅医院地下封闭空间里面发现了一具水泥封尸，这让他们原本的计划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谁也不会想到，那个水泥石台里面竟然会藏着一具尸体。
关键是，问了一圈之后，竟然没有人知道里面藏着一具尸体，更不用说尸体的身份了。
这就让白老爷子以及白家的人很抓狂了。
这不是尸体的事情了，而是这具尸体出现了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给他们几乎是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雷猛趁机大肆搜查的话，那么昆雅医院还有很多的秘密根本就藏不住。
里面有多少线索能扯上白家，白家现在心里也没数。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处理。
像上次那样，直接把林二调走，终止调查。
只有这样，有些东西才不至于浮出水面。
可问题是，这具水泥封尸的发现对于白家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
以至于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这样的应对方案。
最后还是白瑾鹏兵行险着，说道：“那个林二对那个小女警很重视！”
“如果抓了小女警威胁他的话……”
本来这招当场就被否决了。
白卓安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知道那个小女警是谁的孙女吗你这么说？”
“她要是出了事，我告诉你，吴进才绝对会倾尽全力和我们拼命！”
“本来省委的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你这么一搞，这不是在给我们拉仇恨吗？”
“这个方法不行！”
白老爷子没有吭声。
白瑾鹏却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执行了！”
“只要时机合适，他们就会把小女警从林二的身边抓走！”
白卓安急了，“你……”
白瑾鹏是他的儿子，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尿性。
于是他气愤地说道：“我告诉你，臭小子！就算你抓了吴双，也不准动她，听见没有？”
“吴进才能上政法委书记，你以为他背后没有人吗？”
“他真要殊死一搏，我告诉你，绝对够呛！”
“到时候，不是把你交出去就能平息的！”
白瑾鹏只能很无趣地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白老爷子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们父子一眼，最后说道：
“事发突然，姑且一试吧！”
第53章 让他停播
白卓安都惊呆了，无比错愕地看着白老爷子。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位一向处事沉稳智计百出的定海神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白老爷子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未尝不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在得到了白老爷子的肯定之后，白瑾鹏显得很兴奋。
“谢谢爷爷！”
白老爷子的脸色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
这个家庭视频会议的四宫格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白卓富。
他现在是最难受的。
因为事情是发生在他的地盘上，而他居然也是那个毫不知情的人。
“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不重要！”
白老爷子总结说道：“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那些人借题发挥！”
白老爷子一语中的直指核心要害。
“这个事情，搞不好，我们还真需要那位小朋友出手！”
白卓富有点紧张地问道：“可是，爸，万一……”
“我是说万一查出来是……”
白老爷子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笃定有力地说道：“不可能！”
“这个案件绝对是发生在实验室之前！”
“既不是我们的，也不是他们的！”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白老爷子双眼如箭一般锐利地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老三，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
“别让我失望！”
说完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卓安。
那意思，其他人可能看不懂，但是白卓安自己肯定懂，那就是别在这个时候搞事！
白老爷子对于他们家兄弟之间的那点小九九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兄弟之间还是要有点竞争的，但，只能在规则的范围内竞争。
视频会议结束之后，白卓富头就不疼了。
之前他一直很担心，这个新发现的水泥封尸会不会是地下实验室的那几个人留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大条了。
一旦通过dNA锁定身份，再顺藤摸瓜，这个事就很麻烦。
可是，白老爷子一句话就指出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既不是己方留下的，也不是对方栽赃的。
那么这个尸体应该就是第三方在不知地下实验室用途的情况下埋进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尽快调查出这起水泥封尸案是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林二和雷猛他们走的那么近，白卓富并不是很有信心能说服林二按照他们的意思进行。
估计白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对于白瑾鹏如此出格鲁莽的行为并没有呵斥，而是居然同意了。
一想到让白瑾鹏这小子捷足先登了一步，白卓富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对父子老是对宁南的事伸手伸脚的，实在是很讨厌。
白卓富想着，要怎么才能让林二尽快地将这个案子破了，尽快地将舆论压制下来。
毕竟，现在还有一个外国友人在那里全程直播呢！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传到了外网的油管上了。
而密切注视外网信息情报的某些部门已经收到了消息，此时也正在关注这个案件的走向。
杰森的直播间第一次同时在线超过二十万人，这绝对是让杰森无以复加的一次直播盛宴。
虽然他就只是举着手机对着一群正在费劲敲混凝土的人拍摄，然后给直播间里刚进来的人简单地讲述一下“在做什么”，可是依然有很多人不断地涌进来。
这是一场真正的“直击现场”！
要知道在此前，所有的案件，特别是那种影响力很大的案件，那都是在破案之后，通过警员的回忆再杂糅一些相关的模糊的不具体甚至没关联的视频片段充当剧情。
而这次，是一种彻底打破了常规的直播。
毫不客气地讲，如果不是全程都在跟着杰森的直播的观众，可能都会以为这是主播事先找人设计好的，是主播来吸引眼球的。毕竟这种伪纪录片在国外还是很流行的。
但是全程都在看直播的观众就很清楚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是来吃饭的！
当然，至于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吃饭，他们也是看的一头雾水。
反正，他们就是来吃饭了，然后就发现了这个食堂居然还有一个秘密空间！
这个秘密空间就是一开始吸引这些观众看下去的理由。
随后是两拨人互不让步，最后其中一方胜了，砸开了墙就发现了这具被封存在水泥里的尸体。
全程，这些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也没有刻意地表演。
更绝的是，如果还有人质疑是事先准备好的剧本，那些粉丝就让新来的去看之前的四个视频。
那是关于陆芸案的视频，虽然是经过了剪辑，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演的。
评论区围绕着是不是刻意安排的剧本展开了唇枪舌战，口沫横飞，也无形当中带火了直播间的热度，吸引到更多人进来。
这个时候，压力也开始给到了雷猛这一方的人了。
毕竟，不管是甲方乙方还是敌方我方，大家都是龙国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利益需要维护。
即便是下面打的火热，打的头破血流，但是对外，必须得维持一团和气。
随着直播热度的上升，宁南的宣传口首先遇到了来自省里的质问。
紧接着，市委市政府也有不少的领导接到来自省里的电话。
在龙国，新闻媒体还是要经过严格的审核的，不该播的是不能播的。
事关龙国整个警察体系的颜面以及整个社会治安的面貌怎么能随意地让一个外国人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直播出来呢？
万一拍到了不该拍的，泄露了国家机密怎么办？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华丽丽地扣下来了。
于是白卓富的电话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就快要被打爆了。
上面就一句话，案子怎么查先不说，总之，这个直播不能再继续了。
无论如何，都要停止对方的直播！
但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可以用暴力手段，否则直接传上外网，那颜面就真的要丢光了！
白卓富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而且，他也不需要让警方的人出面去制止直播，毕竟那不是穿着制服嘛！
但是他可以让医院的保安去啊！
保安一个月才几个钱？最适合做这种顶包闯祸的事了！
于是，白卓富先给黑龙打了一个电话。
但是，黑龙却是无奈地说道：“我也想，可是动不了他！”
第54章 直播博弈
白卓富还纳闷了，生气地说道：“怎么就动不了？”
“你那些手下都是废物吗？”
黑龙当然也知道这是准备拿自己顶包扛事了，可是，那也得能扛才行，他说道：“秘书长，真动不了！”
“他现在被警方严密地保护着，根本就靠近不了！”
“您还是给市局那边打个电话吧！”
白卓富点惊了。
市委领导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难道，市局的那些警察还不懂做事吗？
于是白卓富又打电话给市局的局长。
结果得到答复也是：“我也没办法啊！”
“省厅直接下令了，要全程保护好那个叫宋慈的主播！”
白卓富这才明白，原来问题出在省厅。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那个雷猛搞的鬼。
而林二当初申请要带杰森过来直播的时候，可是打过报告申请过的。
幕后的领导可是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才同意的。
现在，几乎所有的省领导都希望赶紧把直播关了，省得丢人，也影响他们省的对外形象。
可是没多久，来自更上面的商务部给省里的那些领导打电话了。
这个直播不能关！
还有领导不信邪的，结果往上一打听，才知道这个直播不能关的命令来自更高层。
甚至还有传言说，这个命令来自巅峰阁。
这就有点可怕了。
一个外国小主播，居然还能牵动巅峰阁的大佬？
不管怎么说，两种完全不同的行政命令在宁南的体制内疯狂传播。
一时之间，一线执法人员都搞不清楚该听谁的了。
而这背后又是一场从上到下贯穿了博弈，只不过没有硝烟知道的人比较少罢了。
杰森却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直播的命运刚才已经经历了一场生死的博弈了。
此刻的他还在津津乐道地和直播间里的粉丝“吹牛”在那里。
他不知道，直播间里已经有无数双的眼睛盯着他了。
甚至，杰森直播的消息还传回了他们的国内。
老布莱恩是从来不会浪费一丁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的。
但是他的助理却把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
老布莱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派去龙国的孙子，他不禁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他问自己的助理。
助理说道：“这是杰森少爷在油管上的直播！”
“这个该死的家伙！”老布莱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让他去谈判，那是价值几百个亿的超级大项目，他居然跑去直播？”
老布莱恩都无语了，“难道他这个游戏比我的项目更重要？”
助理对此闭口不言，他深知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老布莱恩也看了看直播，他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他就嗅到了其中的异样。
没错，敏感的人不需要看内容，只需要看动作就能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这不像是演的！”
“那个敲出来的混凝土至少是有五年的历史！”
老布莱恩洞若观火地说道，“他正在目睹一个真正的犯罪现场！”
助理还是没有说话。
老布莱恩还在看，当画面拍摄到了整个水泥石台的基座的时候，老布莱恩还是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微微错愕。
这个水泥石台的基座的尺寸怎么和自家的那个岛上的那个东西的尺寸一模一样？
他甚至还将屏幕放大，很认真地看了几秒！
随后他的脸色就发生了骇人的变化，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该死！”
老布莱恩十分罕见的生气叫道，“这是一种十分卑劣的行径？”
助理依旧是站在他的身旁一声不吭。
接着布莱恩给助理下的第一个指令就是：“密切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助理点了点头。
至于龙国外交部那边打来的电话，要求布莱恩杰森停止直播的请求，助理这次终于可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所以，林二没想到，杰森没想到，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
杰森的这场直播竟然会引发这么多“高层”的关注。
按照林二事先申请的说法，杰森是布莱恩集团的人，他甚至可能是布莱恩家族的三代。
如果由他进行直播，那么布莱恩家族内部的人肯定会关注到他。
再由杰森直播把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展示给布莱恩集团的人看，那么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
结果有两种：一是不老药是布莱恩首先发现或者发明的。
那么当他们看到龙国境内竟然也有一个相类似的实验室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资料被窃取了，并且对于这种行为非常的痛斥。
这样就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布莱恩集团会因为不老药的研发泄露而对白家林家有所警惕，从而暂停双方的合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林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知道林明熙现在的状况已经病入膏肓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的林明熙一定很急很迫切地想要搞到布莱恩手里的不老药。
这一点，他在海威市调查的时候发现了卡洛琳从高塔村入境就可以推测的出来。
只要林明熙着急了，那么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从而更容易露出了破绽。
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不老药是龙国内部这些人首先发现的。
那么布莱恩集团作为“抄袭者”却后来居上（因为在龙国不合法）肯定不希望白林两家继续将这个实验继续下去，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持有“不老药”的药企，才能实现垄断。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布莱恩不但不会帮林明熙，相反还会围追堵截。
而这，也同样会造成林明熙的窘迫处境。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最终林明熙一定会铤而走险，露出破绽。
这就是林二在综合分析了利与弊之后而做出的决策，带着杰森直播将地下实验室的真相“公布”给指定的人群看，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事实上，林二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线观看。
他的计划本来就只是给“特定”的人群看的而已。
所以，这也造就了直播历史上的名场面：各方高层纷纷下场博弈，只是为了让直播继续。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杰森却完全没有这个觉悟，他就只是一个看着数据飞涨的快乐的小主播！
但林二却要在这个时候作出抉择了！
是帮雷猛这边拖延时间，借题发挥，将事闹大？
还是先救自己的女朋友？
第55章 艰难选择
林二放下手机之后，潘永才一脸紧张地跑过来，说道：“洗手间里没人！”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的是白瑾鹏竟然也来了宁南，而且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上次，黑龙干过同样的事，但是白卓富至少还知道吴双是吴进才的孙女，做事还留有分寸。
可是这个白瑾鹏，林二却不觉得这家伙会是那种有分寸感的人。
虽然远水是救不了近火，但是林二还是把自己刚才的通话录音发给了吴进才。
既然乱，那干脆就天翻地覆吧！
吴进才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也是坐不住了。
他自然是立刻就给白老爷子打电话进行质问。
白瑾鹏刚刚找他备案过，是得到白老爷子首肯的，所以，白老爷子是知道这么一回事的。
不过，白老爷子还是耍太极的高手，表示他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这也是，白瑾鹏为什么只给林二三个小时的原因。
三个小时，也就是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如果不能将吴双完好无损地送回来，那么这事就有点大条了。
而三个小时，也是他们忍耐和扯皮的极限了。
无论结果如何，三个小时之后就必须要有一个了断。
如果是白卓富，林二完全可以坐视不理，因为白卓富会思考有顾虑。
但是换了白瑾鹏之后，林二就有点不敢赌了。
白瑾鹏确实会因为忌惮吴进才而不敢杀吴双。
但是其他的手段呢？
其他足够卑劣却又是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让人容忍的手段呢？
林二可不敢想象这一切。
他更不敢轻易地去赌人性！
万一呢！
潘永才惊愕地看着林二，“林老板，这……”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潘永才瞬间瞳孔地震，他不敢置信。
“白、白家？”
“可、可小吴警官可是吴书记的孙女啊！”
“他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
潘永才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这里面涉及的层次实在是太高了，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所能参与的。
林二的面沉如水目光如炬直视潘永才。
“我们都是棋子！”
潘永才的脸上依旧是惊恐错愕的表情。
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还能卷进这么高层的博弈里面。
林二平静地说道：
“你不会忘了，你是怎么离开你之前的行业的吧？”
潘永才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又怎么会忘呢！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贪财卖出了那张照片，白严升又怎么会去杀了乔元江？
也幸好他是在失乐园的论坛上交易的，否则，他现在早就被白家赶尽杀绝了。
即便这样，潘永才也不敢再从事私人侦探这份工作了。
在龙国，私人侦探这个职业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如果说是刑事案件或者绑架欺诈勒索之类，绝对都会找警察。
只有抓小三找渣男才会用到私人侦探。
这就让这个职业显得很尴尬了。
能找小三的那个人会是一般人吗？
所以，无论是接了谁的委托，都注定要得罪另一个有钱有势的人。
轻微一点的，人家也就是找人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
要是碰上那种强势较真的，有时候就不是打一顿就能了的。
有的同行残疾证的封套都磨起皮了。
而那次的案件也是让潘永才下定了决心坚决要退圈了。
白严升杀人的诱因是因为自己拍到了一张他的照片高价卖给了乔元江。
怎么说人家也是政府里的大领导，也是白家的人，如果真要查起来的话，潘永才怕自己是逃不掉的。
那段时间，他惴惴不安，就怕白家的人突然找上门。
潘永才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结果又回到了这个“害怕白家找上门”的位置上。
只是，这次似乎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潘永才充其量也就是无心害了白严升坐牢而已，林二可是实打实地把白严芳给送进去了。
现在他不单单是要动白家旁系的人，而是箭头直接指向了白家的核心白家的宗主啊，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爷子！
这怎么能让潘永才的心脏不剧烈地跳动。
那是曾经想都不敢想梦都不敢梦的事情啊。
林二看到了潘永才的脸上露出了害怕迟疑的神色，也没有逼他，而是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没事，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林二走了。
他迅速地赶回了昆雅医院。
既然关键的节点就在昆雅医院，那么也就只有回到这里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雷猛不在。
他去调集警力去沿着溜子河去查监控了。
按照林二的理解，地下实验室的搬运很可能是通过货船完成的。
溜子河在早年间属于那种河宽水深的内陆河航道，承担着将宁南的纺织品送往下游的发达地区。
随着这些年水利工程的建设，溜子河航道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了。
但是一些排水量小的渔船或者货船还是可以通行的。
地下实验室很有可能是化整为零，分批运走。
那么水路将会是他们避开监控的最好的方式。
林二回来的时候，简默声就先迎了上来了。
“林组长，怎么回来了？”
林二看了一眼那个密室里尘土飞扬的情况，问道：“挖到尸体了吗？”
简默声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这是高标号的混凝土，想要破开挺困难的！”
“不过，目前已经可以看到上层的渗透面了！”
“应该快了！”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时间。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在晚上十二点之前都未必能把完整的尸体给清理出来。
因为越到后面，清理的时候就越需要小心谨慎，进度自然也就不会太快，怕损失尸体身上的一些关键性的证物。
可是白瑾鹏就只给了林二三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他肯定是等不了的，林二只能抱着一种试一试的态度去看看尸油能不能触发他的超能力了！
他转身就从破开的墙洞里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臭味已经越发的浓重了。
而且除了腐臭味之外，随着施工，冲击钻的噪音还有烟尘在这个闷热的小空间里弥漫着，让人感觉特别的难受。
他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还在角落直播的杰森，他居然还在这里！
杰森朝着他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林组长，你回来了？”
林二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石台上。
几名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的人正在施工，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样太慢了！
他直接走了过去，从一个工人的手上拿过了冲击钻，直接在侧面黑色的痕迹那里，向上倾斜地往里钻……
第56章 发现证件
他的行为立刻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作为现场勘验的老资格，很快就有人上前阻止林二的这种野蛮暴力的拆解行为。
“你是谁！”
“你这样会破坏尸体的！”
“你这样是不行的！”
他拉住了林二大声地喊道。
这个时候简默声也跟了进来。
林二见了他，就说道：“简顾问，帮我把他拉开！”
简默声二话不说就贴了上去，将那人隔开了，然后靠在他的耳边大声地说着什么。
这一点，林二不管了，继续钻。
杰森看到这种情况惊疑地站了起来，拿着手机靠了过来。
“林组长？你……”
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表述。
简默声那边似乎没有安抚好，那个负责人依旧是大声地叫嚣着：“你这是不行的！”
“现场取证可不是这样的！”
“你在破案现场！”
“你给我停下，如果你再这样，我有权将你赶出去！”
简默声拦都拦不住。
林二却是充耳不闻，依旧是拽紧了手中的冲击钻。
就在那人不顾一切地要上来抢夺林二手中的冲击钻的时候，林二突然感觉手里一空，那块本就已经被他们冲钻过的混凝土块跳了起来，差不多两拳头大。
随着这块混凝土的掉落，埋在水泥石台内的尸体也终于露出一小块的“真面目”了。
虽然林二的行为是过激了点，但是众人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地被裸露出来的那一块位置给吸引了过去。
而裸露的石块上居然还裸露着一角身份证的一角。
“是身份证！”
简默声惊喜地叫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只要搞清楚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基本上也就破了一半了。
也不知道林二是什么狗屎运，别人折腾了快一小时了，也没有什么线索。
他一来，就这么随意地冲钻几下，就很顺利地找到了尸体身份证的位置。
如果他不是特案组的组长，说不定人家都要怀疑尸体就是他埋下去的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清楚身份证的位置。
简默声太激动，甚至不顾裸露出来的腐烂油化的尸体以及那种难闻的腐臭味靠了过去，仔细地观察着。
“真是身份证！”
简默声确认之后，惊喜再次叫出了声。
这下，周围的痕检和法医也都惊呆了：不是，我们努力了这么久，都还不如林二过来这么鼓捣一下的吗？
他们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的，不就是为了不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吗？
像身份证这种这么重要的证件，在抛尸现场可以说是很少见到的，可是林二一来居然就这么被华丽丽地给挖出来了！
他居然就这么一下就挖到了……
刚才还在嘴硬的那个所谓的负责人这下彻底地沉默了。
林二接着又准备拿起冲击钻要开始突突了。
不过，这回不但是那个负责人就连简默声都看不下去了。
简默声急忙拦住了他，说道：“林组长，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很快！”
“我们先把身份证弄出来！”
刚才那个负责人也急忙点头说道：“对对对，我们尽快！我们尽快！”
林二看了一眼众人，显得很不在意地说道：“都是一堆烂肉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简默声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还是从他的手里把冲击钻给接了过来。
林二说道：“从这个实验室建成的时间来推算，这个人至少死了五年了！”
“尸体早就烂完了，难道你们还想给他做尸表检查？”
林二回头看了看，说道：“不过五年的时间才彻底腐烂变坏，看来这里原先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应该是特殊温控的单间！”
接着他又顺势靠近了那个裸露的尸块，从裸露出来的衣服的边角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具女尸。
林二伸手轻轻地拨开了衣服上的尘土，露出了衣服的简单的纹理。
杰森也趁机将镜头拉近对着露出的衣服的纹理进行了特写。
而这个时候，林二终于还是接触到了尸体。
这个掩饰的过程还真是……挺麻烦的。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林二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了那久违的画面了。
而令林二十分意外的是，画面中的主人公竟然是黄佑铭！
竟然是黄佑铭！那个研究所的合伙人，那个陆芸案的其中一个嫌疑人。
画面是在当时还是改建的昆雅医院，只有前面的一栋楼，说明两座裙楼是后面加建的。
而案件发生的时间正好位于右侧裙楼的建设时期。
林二可以看到的是，整个右边裙楼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了，外墙的脚手架还在，用防火篷布包裹着。
此时的时间应该是晚上，至于几点，林二现在还无法判断。
女死者在工地附近有点紧张不安地来回走着，双手放在身前不停地揉搓着。
而这个时候，黄佑铭从不远处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女死者迎了上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只是画风在两人分开之后就突发了改变。
黄佑铭拿出了钱包拿出了身份证。
女死者直接抢了过去，然后说着什么。
黄佑铭似乎不肯，要将身份证抢回来，可是女的却不让，而且转身的时候还将他的身份证藏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黄佑铭很生气，接着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黄佑铭那优柔寡断的样子，让女死者很生气，恨不得出手打他。
黄佑铭想走，可是女死者却拉住了他。
两人在那里进入了拉扯。
黄佑铭心情有些烦恼，挣脱了之后就推开女死者。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因为附近是施工的工地，所以地上可能是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最后，女死者往后踉跄了几步，最后摔倒在地，靠在了挡板墙上。
而黄佑铭连看都没看就直接走了。
只是镜头一转，到了女死者的身后，林二却看到了女死者坐在地上，她的背后是一块工地的挡板啊。
而挡板上居然有一块裸露出来的锋利的尖锐物，正好刺进了女死者的后脑！
因为就只在一瞬间完成，所以，黄佑铭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事情不对劲。
还以为女死者是情绪低落的原因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路过的包工头却发现了异常，他急忙上前查探。
而黄佑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一看……
第57章 心中烦躁
包工头立刻就冲了过来揪住了黄佑铭的衣领。
黄佑铭顿时傻眼了，他走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两人在那里拉扯。
最后包工头狠狠地敲诈了黄佑铭一笔，两人一起将已经死透的女死者一起抬进了裙楼。
画面到此结束。
至于后面的事情，林二也大概是清楚了。
应该是包工头敲诈了黄佑铭一大笔钱，然后帮他将女死者的尸体埋进了刚刚浇筑了混凝土的台座的地基里。
这个事情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啊。
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居然在这里发现的女尸会和黄佑铭扯上关系。
想想还真是有点讽刺啊！
林二的视线恢复了清明。
简默声和那位负责人已经很激动了，现在只需要挖开了覆盖身份证的一角就可以看到上面的名字了。
锁定了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基本上也就是完成一大半了。
看着他们撸起袖子的模样，林二只好先退了回来。
杰森还是忍不住地对林二竖起大拇指说道：“林组长，你真是太厉害了！”
“你一来，马上就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他知道，只要再过一会儿，随着身份证的曝光，这个案子基本上就水落石出了，雷猛想要借题发挥恐怕也很难了。
不过，没关系。
林二已经给雷猛重新指了一条新路了，就算是这个案子不能作为跳板，地下实验室水路的踪迹也够雷猛追查一阵子了。
毕竟，雷猛的主要目标还是地下实验室，而不是这个水泥封尸案。
不过，这个时候杰森似乎也发现了，于是问道：
“林组长，那个吴警官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说到这里，林二的心里就有一股怒火。
白瑾鹏的动作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了。
林二的拳头紧紧地握着。
本来他对白家就没有深仇大恨，只是因为白家阻挡在了林家的前面，他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关键时刻，只要白家不是要鱼死网破，林二也不会非要给自己树立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
只是，白瑾鹏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了林二的逆鳞了。
他白瑾鹏可以做一次，自然也就能做两次，只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软肋之后，以后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同时，林二也必须展示给这些人看，让他们知道动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的下场！
否则，这种事情就只会一次又一次，彻底地没完了。
白瑾鹏这次，必须要付出让他刻骨铭心的代价才可以。
林二的目光阴沉了下来。
杰森就站在他的身边，虽然他是外国人，但是他还是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林二的变化。
“林组长？”
他有点担心又叫了一遍。
林二这才抬眼看向了杰森以及他手中正在直播的手机。
手机的后置摄像头正对着他。
林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对着屏幕，压低了眼帘，嘴角诡异地笑了。
杰森都被林二的笑，弄得心里有点发毛了。
这种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寒碜！
这让杰森想起了自己之前看的那个龙国电影什么街探案的第一部结尾的时候那个女孩阴沉的笑容。
此刻的林二的笑容和那个女孩的笑容同样给人一种让人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
“林组长？你怎么了？”
林二的视线离开了摄像头，看向了杰森。
也就是那视线切换的一瞬间，他的视线变得柔和清澈并且人畜无害。
这种变化已经被杰森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甚至时候都还有很多人在事后将这两个眼神切换的画面进行了截图并且进行了对比。
网友只能感叹，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前一张图里，他们看到了林二邪恶的一面，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都快要溢出屏幕了，谁看了都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好像在林二的身后站着一个手持镰刀的死神一般。
而后一张图，他们又看到了林二纯真善良的一面，他就好像一个邻家暖心哥哥一样关心地看着杰森。这张图上林二的眼神是清澈柔和的，甚至他的脸部肌肉的表情都是松弛的。
如果一定要对比，那么这张图片站在林二身后的一定是天使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接着林二又问：“你跟我们出来这么久，不会耽误你的行程吧？”
杰森摇了摇头，“不会！”
因为杰森是用了中文名宋慈这个身份在直播，所以有些话他也不想讲的太明白。
“我的朋友会帮我处理好的！”
林二依旧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拍了拍杰森的肩膀，“那你继续！”
说着他就从那个洞口钻了出去。
心情有点烦躁的林二直接回到了地面上。
整个昆雅医院是呈现一个c字形的，中间是绿化空间，也是吸烟区。
他在吸烟区那里刚把烟点上，杜予馨那边就打来电话了。
“陆芸的手机的存储芯片修复了一部分！”
“我们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一段最近刚被打开的视频缓存，提取到了一些视频碎片，你要不要看看？”
林二心情有点莫名烦躁地问道：“全部修复需要多久？”
杜予馨沉默了一下，回答说道：“有些存储点位被烧坏了，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我们只能尽量地多修复能修复的！”
“目前只修复了5%左右，按照这个进度，今晚加班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应该能到75%！”
林二有点不满地用鼻孔呼出了一口烟，“进度太慢了！”
杜予馨不由地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她打这个电话能得到林二的嘉奖呢，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嫌弃。
她只好解释说道：“陆芸的相册都是自拍为主，就这个视频有点特别，所以……”
林二说道：“发给我看看！”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就收到了杜予馨转发过来的视频。
这是一条平平无奇的视频。
视频中是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正对着镜头随意地说话，然后画面一转，显示的是陆芸穿着吊带的蚕丝睡衣拿着手机站在了化妆镜前面搔首弄姿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比了一个耶。
视频就只有3秒，不知道是陆芸就只拍了这么一点，还是只修复了这么一点。
这段视频对于别人来说，暂时价值为零。
但是对于林二，却是完全不一样。
因为，那光膀子的男人，就是林二所看到了水泥封尸的那个包工头！
第58章 杀手回来
在那一瞬间，林二一下就想通了为什么陆芸能够威胁黄佑铭了。
五年前，这个包工头看到了黄佑铭过失杀人的过程，并且以此为要挟，狠狠地敲了黄佑铭一笔钱。
之后，两人一起抬着女死者进入了裙楼。
本来裙楼已经封顶完工了，里面可没有什么理想的抛尸场所。
但是包工头知道地下车库那里正在改建，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他们就只负责施工。
正好那天，他们来了一车的水泥，浇筑了一个宽大的混凝土石台。
有过施工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种一体成型的混凝土石台要求的标号都比较高，一般都是作为设备的基座的。
其实水泥封尸并不像影视作品中的那样封闭起来就不会被发现。
而是恰恰相反，水泥封尸体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微生物而已，并不会完好无损地保存尸体。
一般情况下，尸体的腐烂取决于细菌的生长情况，而温度是主要因素。
即便是在温度很低的情况下，细菌不容易繁殖，但是人体的肠胃内本身就存在了一种厌氧菌。
这种细菌同样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将一具尸体化为一具白骨。
所以，就算是水泥封尸也阻挡不了尸体的腐败。
时间一久，尸体腐败之后形成的臭味和液体都会通过水泥的细微的缝隙扩散出来。
至于那股臭味，就能很快地出卖藏尸的地点。
而这具女尸之所以能在水泥石台里面保存那么久，今天才暴露出来，完全是因为各种的机缘巧合。
比如该设备可能需要保证在低温的环境中运行，所以整个密室的温度都被控制得比较低，从而抑制了细菌的生长。
还有就是整个地下实验室死的人也不少，有点尸臭味，也属于正常，所以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密闭空间只是某个设备的基座，几乎就没有人会来这里，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至于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现在也就只能停留在推测的层面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具女尸的发现，将昆雅医院又一次地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了舆论关注的焦点。
也让林二他们借此机会可以更进一步地了解到地下实验室的真实存在的可靠性。
包括白瑾鹏的做法，那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白家很害怕这个事情被继续挖掘，继续发酵。
这不也是给林二提了一个醒吗？
未来，他可以往这方面发力，这也是白家的软肋。
林二一边抽着烟一边皱着眉头在思索。
这个时候，莫云七走了过来。
他和莫云天目前的任务是保护杰森。
毕竟，杰森可是布莱恩集团的小少爷，他的身份很敏感，哪怕是一点小意外可能牵扯的就是两国的外交了。
考虑到之前代表团的两次案件杰森的反应，林二还是决定让莫家兄弟保护结杰森，以防万一。
看到莫云七出现，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他知道莫云七如果不是有特别的情况不会离开他的岗位。
莫云七走到了林二的身边，向林二讨了根烟抽。
吞云吐雾间，莫云七突然说道：“那个史密斯夫妇回来了！”
林二显然是愣了一下。
莫云七看了看他，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就在宁南！”
林二问：“你怎么知道？”
莫云七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战友退役之后没事做，我就让他帮我留意一下！”
林二还是很不解。
因为之前，他已经明确表示，如果发现了这两人的踪影可以直接实施抓捕。
在白严芳的案子中，以及陈柏的案子中，他们都是重要的环节。
虽然他们的手段很高明，但是我方可以运用一些疑似间谍的条款，将他们驱逐出境。
不然的话，这两人的存在就让林二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特别是史密斯的背景是枪械专家，说白了，就是远程狙杀的高手。
这样的杀手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真的是连睡觉都不安心了。
林二现在严重怀疑，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才刚到宁南从陆芸的案子介入到昆雅医院没多久，他们就来了，这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干嘛来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林二的心底升腾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看来这次他们是打算在物理层面要将自己抹除了吗？
林二和莫云七对视了一眼。
莫云七说道：“小天的意思是，他是奉命来保护你的！”
“至于那个外国少爷……”
林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莫云天没有自己来提这个事，就是因为他的骄傲。
苏玉麒将自己的警卫员派来了保护自己，就因为他也很清楚宁南的局势很复杂。
所以他给了莫云天的指令就是保护林二的周全。
可是林二却自作主张地将他和莫云七抽去了保护杰森，这让莫云天的心里其实挺不爽的。
莫云七又继续为难地说道：“如果要保护那个少爷，我们的关注力就会不够了！”
林二的思维跳跃的很快，于是问道：“能不能联系军区，让他们派点人帮我们一下？”
毕竟他刚刚帮了王政委，对方可是对林二客气的很。
如果林二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的话，王政委有很大的概率不会拒绝。
莫云七有点吃惊，不过他还是为难地说道：“这个，没有先例！”
“军方的调动都需要军区军委首长的批准！”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啊！”
莫云七就差直接说我们的面子没有那么大了！
当然，如果是苏玉麒出面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林二在这个事情上不想把苏玉麒拉下水。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那个战友能找到史密斯夫妇的具体位置吗？”
莫云七郑重地摇头说道：“他还在尝试！”
林二也知道，对手是专业的杀手，在反追踪方面的水平很高，于是说道：
“找到他们的位置就马上告诉我！”
“先不要动手，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先谋划一下！”
莫云七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连对手的行踪都无法掌握，这种事要怎么事先谋划？
除非，知道他们的目标，采用引君入瓮的方式？
第59章 她在医院
莫云七惊愕地看着林二。
当然，在他看来，林二有很多他看不懂的地方。
林二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陷入了沉思。
莫云七见状也就不打扰他了，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林二一边抽着烟，一边思索着。
这个是时候在他的脑海里，很多的事情很多的线索全都混成了一团。
这不是简单的两个数的加减乘除，而是有点类似于在全国的珠心算的比赛现场，举办方会在极短的时间给出几十个五六位数的加减。
看过电视节目的人都知道，那一个六位数的数字几乎就是一闪而过的，普通人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到下一组数字了。
而现在，林二所面对的情况也是如此。
所有的信息都蜂拥而至，一下子他的大脑就感觉被这些信息垃圾填满了，快要爆炸了一样。
这就需要应用到一个好的学习方法了。
林二以前的学习成绩好，就得益于他总能在纷乱复杂中找到主线任务，并且把所有的事情都梳理出轻重缓急四个象限。
如今，林二也是如此。
虽然信息多，但是总的来说，就一条：林明熙！
无论是自己的入狱，还是出狱之后所接触的这些案件的信息，现在基本上可以梳理出一条隐藏在水面下的线索。
那就是林明熙一直都隐藏在幕后操纵着某些东西。
之前，林二还有些模糊，但是现在，已经逐渐清晰了，那就是不老药。
可以肯定的是，林明熙的身体情况已经很差了，他急需不老药来延续生命。
那么在此之前，林明熙也极有可能是通过了器官移植和抗衰老药剂等组合来延缓他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估计是到了器官移植都未必能解决问题的程度了，所以他才会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更激进更极端的不老药。
因为在海威市调查的时候，林二第一次接触到了这个名词的时候也上网查了一些资料。
比如，国外的一个高龄的武打明星，之前被媒体爆料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老老垂矣，进出机场的时候都需要助理用轮椅推着走了。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一个访谈的节目当中，那状态就好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无独有偶，另一个明星也是这样。
仿佛一夜之间，娱乐圈的老baby们全都返老还童了，个个都年轻了二十岁。
当时，林二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现在哪个娱乐明星出镜的时候是不p图的。
有的更夸张，还要求剪辑师逐帧逐帧地修图。
这种已经屡见不鲜了。
到底是“照骗”还是真的“重返青春”林二也无法判断了。
不过，这一招显然是对林明熙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
如果真有这种可以让人年轻二十岁的不老神药，那么毫无疑问，对生的渴望已经超越了一切的林明熙而言，不管是花费多大的代价他都想尝试一下。
或许是因为一些什么原因，林明熙的这个求药的过程并不顺利。
布莱恩集团并没有公开出售，也没有对外公布这样的不老药，一切都只是坊间传闻罢了。
这种情况下，通过正规的渠道，那肯定是买不到这么“神奇”的药物的。
于是，林明熙就开始寻求另外的法子。
当然跟别人买哪里有自己造更舒服的？
于是，林明熙就尝试通过收买笼络的方式开始以获取不老药的核心机密为目标向布莱恩集团内部进行渗透。
至于是什么时候什么方式以及找到什么样的人，这些林二都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被别人掐住了脖子的林明熙决定自己研发，所以在他的密谋下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在这件事情上，白家和林明熙是站在一张凳子上的。
至于白家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以及背后和林明熙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林二也暂时查不出来。
只是根据当下发生的事，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林明熙需要，白家负责执行。
也就是说，如果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的秘密真要曝光，那得罪的将会是林白两家。
而在永宁省，林白两家堪称天花板一样的存在，属于能一手遮天的那种类型，一般人根本就连想都不敢想。
潘永才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在面对这样的庞然巨物的时候，有顾虑有迟疑都是正常的。
林二在明确了这一点之后，就将一些看似有关联其实没有关系的信息先进行了剔除。
白瑾鹏的动作也正是暴露了这一点：白家和林家都害怕昆雅医院的这件事被深挖。
而这，就是林二唯一的能举起的向白林两家发起攻击的武器！
所以，这个案子不能停，必须要将他们连根带土地挖出来！
只是，眼下……
林二的目光又回到眼前。
未来的主线任务已经确定了，可是他必须要解决摆在他眼前的一个难题。
那就是白瑾鹏！
之前自己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了！
林二的目光阴沉：有些事是逆鳞！
虽然他知道白瑾鹏大概率不会对吴双怎样，毕竟吴双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但是白瑾鹏的做法让林二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今天他可以利用吴双要挟自己只是放弃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的调查，那么明天他也可以拿自己的亲人来要挟自己干点别的事情。
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
林二实在是不不想在这种被胁迫的状态下生活。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杜予馨，道：“陆芸的手机修复你交给他们去做，你见帮我定位一下我的警务通的位置！”
杜予馨乍一听还愣了一下：“你的警务通丢了？”
林二说道：“吴双帮我拿着！她被抓了！”
杜予馨顿时瞪大了眼睛，“好！马上！”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还在想着这个局要怎么破。
没多久，杜予馨就打电话回来了。
她惊讶地说道：“林组长，你的警务通就在昆雅医院啊，离你很近！”
“另外，我也查了一下吴双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医院附近！”
第60章 打上门去
林二微微一愣：“就在昆雅医院？”
杜予馨很肯定地说道：“是！”
“根据你的警务通的信号，就在昆雅医院！离你的手机信号很近！”
这就让林二不禁有点惊喜了。
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就在附近啊。
因为自己并不擅长使用电子产品，而吴双基本上就是跟着自己，所以很多这方面的事情，林二都是扔给了吴双处理的，所以他的警务通也在吴双的手上。
可能是因为白卓安的警告，白瑾鹏虽然有那个色心却没有了那个色胆了。
而且白卓安私下也联系了白瑾鹏，让他对吴双客气一点。
最多就是控制三个小时。
而这三个小时，可以用“请”的方式，绝对不能过界。
也就是说，这次其实就是一次微软禁，想办法把吴双困住三个小时就可以。
这让白瑾鹏其实很不爽的。
从小飞扬跋扈惯了，他不是那种做事喜欢隐忍的性格。
想做就做，这才是他的真本色。
虽然白卓安是这么交代的，但是白瑾鹏却不管这些。
他就是要狠狠地揍林二一顿，让他也尝一尝胯下之辱的滋味。
他让人把吴双“请”进了小黑屋。
不远，就是在之前林二去过的那个医患调解室。
这个地方的门平时都是关着的，除非是有人在医院里闹事才会被请到这里来。
环境也不会太差。
“白瑾鹏，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吴双看见了对面坐着的是白瑾鹏之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是双手被自己的手铐反手铐在了椅背后面，不会太难受，但也不会太自由。
白瑾鹏拨动着手里的解压陀螺，然后两眼无神地看着手里的陀螺就在那里转啊转的。
吴双愤怒地看着他，她的眼里都是怒火。
“白瑾鹏，快把我放了！”
吴双蠕动着身体叫着。
白瑾鹏的视线这才抽了回来，目光从吴双的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在了别处。
吴双身后两个汉子一人一手扣住了吴双的肩膀，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白瑾鹏接着拿起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距离给林二的通牒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了，有近四十分钟了。
还剩下两个多小时……
白瑾鹏这个时候想着，如果三个小时的时间真的到了，他要怎么处理吴双。
难道就这样放了？
他很不甘心。
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什么都有的。
而且，一旦放吴双回去，林二从此之后有了警觉，下次，要再想这么玩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是如果不放的话……主要是家里面不好交代……
他看了看吴双，长得还算是标致，但要说顶级却算不上。
以白瑾鹏的财大气粗的衙内性格，在省城他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上过，不过女警嘛……倒还真没有……
如果她能穿上制服……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那个画面了。
之前在新宁酒店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得手了，那可是妥妥的制服的诱惑啊。
只可惜，棋差一着。
这次……如果林二没有在三小时内破案，或者他依然顽固地站在对立面的话……
白瑾鹏就要想想要怎么对付林二了。
当然，这种事主要是家里人想，根本就不需要他费脑子。
他只需要想想，怎么彻底地在林二的面前羞辱他，报上次的一顿之仇。
就这一顿打，已经让白瑾鹏憋屈了一整个春节了。
他受不了这气的。
这口气非出不可，否则，作为一个纨绔他还能有什么追求？
就在白瑾鹏根本就不搭理吴双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要怎么教训林二的时候，调解室的门突然那被一脚踹开了，一阵冷风带着雪吹了进来。
房间里除了白瑾鹏还有他的四个负责安保的保镖。
两个扣住了吴双，两个则是站在门口附近。
这也是年前白瑾鹏被林二直接揍了一顿之后，白老爷子特意从特种兵退役的安保里挑了几个身手好的跟在白瑾鹏的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这也是白瑾鹏信心爆棚非要找林二，然后揍他一顿的信心源泉。
门一打开，他们中的两个就迅速地警觉了起来，做出了戒备的动作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胡海生战战兢兢地被推着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林二。
白瑾鹏的目光不由地亮了起来。
他刚才还在想，过了零点之后要怎么样放了吴双又能打林二一顿。
他想到了，那就是主动告诉林二自己的位置，让他找上门来。
然后拿吴双威胁他跪下，让自己狠狠地揍一顿，打断他的一只手，这样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吴双给放了。
结果，他刚这么想，林二就来了。
这不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送枕头吗？
白瑾鹏看见林二的时候，他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揍林二，至于吴双……美色，暂时先放一边了！
林二进来之后，目光迅速地扫了一眼屋内。
吴双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林二，惊喜地叫道：“林二，我在这！”
林二的目光迅速地锁定了吴双。
这个时候吴双身后的两人又用手将吴双按回了椅子上。
林二皱起了眉头，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了白瑾鹏。
白瑾鹏也是两眼放光地看着林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白瑾鹏忍不住“哈”的笑了。
而林二却是冷哼了一声。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过多的语言，林二直接朝着吴双的位置跑了过去。
白瑾鹏兴奋地跳起来，叫道：“关门！打狗！”
这个时候的胡海生是真尴尬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得到了白瑾鹏指令的那四人立刻就把目光看向了林二。
早在此前他们就已经很清楚白瑾鹏带他们四人来这里的目的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半点的迟疑地朝着林二四面夹击。
吴双急了：“白瑾鹏，你想干什么？我要去省委告你！”
白瑾鹏无所谓地笑了笑，有点张狂地说道：
“给我打！”
“只要留口气不打死，所有的责任我来扛！”
白瑾鹏很兴奋，他终于逮住机会了。
白家人以为他抓吴双是为了大局！
狗屁！
他就为了私怨！
他就是为了用吴双做诱饵引林二孤身入坑的。
现在，林二终于是一个人来了，他岂能不兴奋！
然而，更兴奋的是似乎是林二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瑾鹏，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问道：
“这，可是你说的！”
第61章 是个行家
“只要不打死，责任都由你来扛！”
林二笑意盎然地说着。
白瑾鹏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惊，突然就心底涌起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那四个退役兵王中的一个冷哼了一声，“狂妄！”
当即已经靠近了过来，一个稳扎马步力沉千均以腰为轴扭身打出了右拳。
这种腰马合一的架势，一看就知道这就是行家。
林二不由目光一沉，身形转变，后退了一步，选择了避开而不是硬挡。
其他三人此时也靠近了，正准备发力。
刚才出拳那人举手，五指一摊。
那三人见状，令行禁止，就收住了脚步，先退一旁。
出拳那人说道：“既然这么狂，那我就来会会你！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白瑾鹏却是傻眼了，立刻跳起来骂道：
“你特么的傻吗？”
“全都上啊！”
“我们人多，玩个几巴单挑！”
吴双见状，立即叫道：“白瑾鹏，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告诉我爷爷！”
白瑾鹏冷眼瞪了吴双一眼，喝道：
“你以为过家家呢！”
“你有爷爷，我没有？”
一句话就把吴双的话给堵死了。
要说白瑾鹏的爷爷似乎还可以压她爷爷一头呢。
虽然看起来就差了半级，可是这半级，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正部级和副部级就和番茄小说的殿堂级和金番级一样，看起来很近，其实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白瑾鹏不再理睬吴双，而是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拳头叫道：
“全都上！围殴！给我打残他！”
白瑾鹏的话，让刚才退却的三人面露难色。
显然，四人中是以出拳那人为首的。
两个指令不一样，让他们为难了。
出拳那人扭了扭头，按了按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很自信地说道：
“不需要！”
“对付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白瑾鹏破口大骂：“你特么有病……”
结果那人一道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白瑾鹏被他看的立马收声。
虽然他们四个是来保护他的，但是这些人以前都是军中悍匪，因为违纪问题被清除出了队伍，所以各个都桀骜不驯的主。
以白瑾鹏的性格，想要收服他们四个那是不可能的。
钱最多就是买命，但是不能买心！
白瑾鹏只好自我安慰只要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那过程就算了！
出拳那人目光如炬地看着林二。
林二却是很慎重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拳，他虽然躲开了，但是那人的拳风却是实在实地吹散了他身上的落雪。
这个人，实力很强！不是那种普通的安保公司的花架子。
林二感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两人互相对视着缓缓地移动到了长条桌的末端，那里稍微宽敞一些，大概是教室第一排到黑板的距离。
出拳那人的嘴角微微地翘了翘，紧接着就摆出了起手式。
林二一看，竟然是咏春的起手式。
他的心中暗叫：真特么的晦气，竟然遇上本家了！
咏春拳是龙国公认的实用高效的近身搏击的传统武术，以人体中线为攻防核心，强调的是守中用中，典型的贴身短打。
而看对方的架势，对方显然是练过的，还是专业的。
自己虽然在监狱里学的也是贴身短打的肉搏之术，但那都是一拳一脚跟着别人打出来的，好像不怎么正宗。
林二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在狭小的空间打斗所练就出来的一身贴身短打技法，基本上只要是被他贴身缠上了，对手就很难反击了。
为了弥补贴身短打的短板，所以他还特意练习了拈叶飞花的飞镖技巧，简单的说就是扔石头搞暗算。
这些都是在那十年监狱里磨炼出来的保命技巧，野路子。
现在要让他对上真正的行家里手，他还是有点发怵的。
那人见林二迟迟没有动手，微微地皱了皱眉。
咏春讲究的是以静制动，在很小的空间内攻守同期，可是现在林二距离自己有三步之远。
理想状态下，应该是林二冲过来，而他就能接着咏春拳的优势所在以守为攻，攻防结合，彻底拿捏林二。
只是……
林二并没有上前。
既然是对打，而他擅长的要是近身短打，就没有理由自己冲上去，大开大合之间暴露自己的短板。
再说了，傻子才会跟你硬碰硬。
林二左右看了看，正好看见了旁边的立式空调的脚下有一条用来打包的白色扎带，已经掉在角落很久了，有点脏了。
林二走过去空调脚下，将扎带抽了出来，有50公分长，0.8cm的宽，厚度也有0.2cm，软硬适中，是捆扎大件物品所使用的。
林二抽出之后，甩了甩，还行，勉强能当个鞭子抽。
白瑾鹏一看，恼了：“你特么还使用道具？”
林二直接瞥了他一眼，说道：“这是等下用来捆你的！”
白瑾鹏愣了一下，“你……哼，今天我必须要揍你！”
出拳那人皱着眉头看了看林二。
按理来说，双方单挑各凭本事，比的是拳脚，林二这样捡个道具来助战是不合适的。
但……
林二不觉得我这是在和你比试，而是在拼命。
虽然不认可，但出拳那人也并未说什么。
林二这个时候抓着扎带的头，突然就朝着那人冲了过去，一个抽甩。
扎带就好像是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那人顿时一惊，别看这根小小的扎带，抽在身上那也是很疼的。
关键还得看使用扎带的是什么人。
林二虽然没有正规的培训，但他从小就喜欢研究咏春，看了不少视频也跟着练过。
这些都成为了他后来在监狱里迅速成长的基础。
和拈叶飞花的技巧是一样的，讲究的是蓄力发力，以及对力的控制。
在这一点上，林二的感触可是要比普通人深刻的多。
那人眉头一沉，试图抓住扎带。
然而林二提前那一瞬就抽回去了，与此同时，林二找到了机会欺身向前。
那人冷笑了一下：等的就是你过来。
然而，林二看似靠近，突然又飘忽地朝侧面滑了一下，拉开了距离又是一记“鞭子”抽过来。
这一下来的有点猝不及防。
兵者，诡道也！
第62章 一招放倒
虽然扎带肯定不如鞭子的柔韧性，但是还看要是谁在抽。
林二的力道可是掌握的很好。
那人眼角一沉，总不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给他抽吧？
可是如果动了，那准备应对的招式就要变了。
不过那人也是久经沙场的练家子，就在那一瞬间，他主动一个小步上前。
一手准备抓住扎带，另一只手往前掏，典型的攻守同气。
相当于他在同一个时间点做了两件事情。
换了别人遇上这么专业的对手多少会有点手忙脚乱，但是林二在出手之前已经充分地计算过了。
他对咏春拳很了解，毕竟从小就对咏春感兴趣研究了不少拳路。
就在那人一手抓一手攻的时候，林二立刻又抽身离开了他的攻击距离。
那人不但没抓着也没打着。
不过不等他恼了，林二又来了。
这次，林二又是上前一步，又是抽鞭。
那人虽然有点恼，但也只能接着。
然而林二还是又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刹那退了回去。
而且他都提前预判了对方的动作，所以那人两次都抓空了。
关键是林二一触即走，接着又来，如此反复，很是让人讨厌。
有点像是老头拿着根胡萝卜逗驴。
一来二去地反复了几次，就连白瑾鹏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地出声叫道：
“你特么的被他当猴耍了！”
本来，那人被林二这么戏耍了好几次就已经有点火气了。
结果被白瑾鹏当场就点了火药包，一股子的怒火就上来了。
当林二再一次用这个套路挑衅那人的时候，那人顿时莫名火起就往前跨了一个大步，试图抓住那恼人的扎带。
步数也不是很大，就是相比于之前的稳健步伐大了些。
不过也就是这大了一些，就让林二捕捉到了端倪。
林二确定，经过了前几轮的试探，这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变得有点心浮气躁了。
而与人交手，是最忌讳心浮气躁露出破绽。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这一步的步子稍微大了点，这也导致了他的重心发生了偏移。
对于咏春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
重心必须是要保持在中心的位置，这是咏春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厉害的杀招。
仅这一步，就让林二看到机会。
这一步那人确实是抓住了扎带，但林二这次却没有退走。
就在那人还以为他会退走想将他拉回来之的时候，林二借着他的力道，迅速地贴了过去。
而这种和刚才一反常态的动作，让那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很清楚，这是林二变招了，也是他开始进攻的标志。
然而刚才自己这一步跨的有点大，需要及时地调整重心才行。
就在那人上身前移调整的时候，林二已经借着他拉扯的力贴到了他的身前。
那人一惊，用的是咏春常见的肘击格挡，试图将林二推开。
这个时候他重心未稳，无从发力，只能将林二推开。
而这个动作早就在林二的意料之中了。
他贴身之后被那人轻推了一下，就借势翻转身体。
这个时候那人看见眼前一道熟悉的白练闪过，他的心中骇然：糟了！
也就是在林二翻转身体的时候，他的手上的那条扎带绕过了那人推开子的手。
扎带的另一头还在那人的手里抓着，林二正好转上一圈，然后眼疾手快将扎带头对准尾巴套了进去。
拉紧！
收工！
当两人就这么一接触就分开的瞬间，战斗已经结束了。
当他们分开之后，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人的双手居然被一根扎带被绑紧了。
就连出拳那人自己也懵逼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愣在了原地：不是？我是怎么被抓住的？
直到林二轻松地拍了拍手，冲着他们勾了勾手，“下一个谁来？”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人同样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主要是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们完全没有看清楚刚才的那一幕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在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林二已经将那人的双手给捆住了。
白瑾鹏直接看惊呆了。
要知道，这四人当中，就是被林二一招制敌的那位是最强的。
现在最强的那个就一个照面就被林二给抓了，那剩下的三个还能指望得上吗？
至于其他三人自然也是同样的错愕，他们中的老大就这样被制服了？
出拳那人使劲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就解不开，反而在他的手腕上勒出一条红色的痕印。
这可是扎带，论捆绑力，那可比一般的绳索强多了。
而且一拉紧，几乎不可能回退的。
再说了他的双手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也使不上劲了这回。
就在林二还要挑衅地勾了勾手让他们谁先上的时候，那人咬牙切齿，火冒三丈，大喝道：
“不用手，我也一样可以对付你！”
说着，抬脚飞踢而来。
林二虽然是对着那三人的，但是可没有少对这人放低警惕。
一个兵种悍匪又岂会是那么容易服输的。
就在他踢来的瞬间，林二只是轻描淡写地转身，然后拉开了椅子。
那人腿是踢的挺高的，结果刚好落在了林二来开的椅背上。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他的脚就架在椅背上，因为猝不及防，他差点都没站稳。
即便这样，他还是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要是林二趁这个时候偷袭，他早就倒地了。
然而，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才是最要命的。
这才是对他最强的羞辱。
这一刻，那人是怒发冲冠，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如果怒火可见的话，那么此时他的身后一定是一团超级赛亚人变身的火焰。
那人气急败坏。
双手被扎带捆绑住了，右脚又被架在了椅背上，就靠着一只左脚勉强站立。
什么时候他这么窝囊过！
那一刻，他的愤怒大喊大叫，似乎要挣脱手上扎带的束缚。
随着他的用力，扎带已经深深地勒进了他的手臂里，殷红色的血开始沿着扎带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这绝对是一个狠人，居然采用这种极端自残的方式，要挣脱扎带的束缚。
林二平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猎手对猎物怜悯的轻视。
这让那人更加的愤怒了。
然而，这不顶用。
林二朝着他的后脖颈就是一个迅猛的手刀劈在了他他的中枢神经上。
那人愤怒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身体软绵无力地倒了下去。
林二连看都没看一眼，问：
“接下来，谁来？”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白瑾鹏发飙了，“看什么看？一起上啊，谁特么的要跟他比武啊！”
“给我弄残他！”
第63章 大少爷好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要跟他一对一的比武？
明明他们四个人一起上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他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二这个时候已经靠到了吴双的身边，十分利索地解开了吴双的手铐。
白瑾鹏见此情形，顿时惊叫道：“还不快阻止他？”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拉起吴双就跑。
那三人见状立刻就朝着门口拦截了过来。
不过，因为反应慢了一拍，所以还是慢了一点。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跑了门口的林二竟然将吴双轻轻地推出了门口，然后说道：“你在外面等我几分钟！”
说着，他就退了回去，将门关上了。
这一幕可是看呆了，那三个追来的家伙：他不是想逃跑？而是……
转身回来的林二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这让他们三人看的是心理发毛。
白瑾鹏坐在椅子上，这个时候冷汗都下来了，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的三个保镖已经躺在了地上哀嚎连天了。
林二深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说道：“呼！确实是有两下子，费了我不少的功夫！”
白瑾鹏看着林二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
“林二，你、你……”
林二侧头看了看他，淡淡一笑：“看你的腿还没有好利索！”
这么一说，白瑾鹏的小腿就不自觉地疼痛了起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他的小腿骨折之后在医院可是待了大半月，用的都是最好的补药。
虽然已经不需要石膏了，但还是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如果不是白老爷子给他配的四大金刚身手不凡，他也不会有这个信心非要来宁南亲自动一动林二。
况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谨慎了，做了双保险。
拿吴双威胁林二，让他束手束脚，加上四大金刚的身手，这局自己不是稳胜吗？
可是，为什么剧情会这样发展？
白瑾鹏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明明稳操胜券的局面，怎么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形？
白瑾鹏这下是真的慌了。
上次，自己是被林二踩断了一只脚，造成了小腿的骨折。
那种痛他至今都还记忆深刻。
如今……
他不禁开始害怕了。
林二看了看他的小腿，淡淡地笑了笑。
他拉开了椅子，在白瑾鹏的面前坐了下来。
白瑾鹏心中就好像一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种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上次，吴双是被下了药，迷迷糊糊的，基本上不知道是白瑾鹏干的。
但是，那个时候林二曾经警告过白瑾鹏。
“白少爷，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
“你就这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说着，林二轻轻地踢了他的右脚小腿。
别看林二的力道轻，可是那可是骨折呢，哪有康复的那么快，这一下可把白瑾鹏痛得额头上全是汗了。
“你似乎忘记了，我当时说过的话了！”
林二玩味地看着白瑾鹏。
白瑾鹏两眼有点茫然地看着林二。
老实说，他真的忘了。
他当时已经被林二的眼神给吓傻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先活着回到白家，然后再想办法秋后算账。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这个账，他一定要亲自和林二算！
当时，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回到白家，你就死定了！
至于林二说的那句威胁他的话，他早就当耳边风，吹过就算了。
林二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阴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过，如果你敢再动吴双，我会让整个白家陪葬！”
他说的是如此的认真严肃。
但是白瑾鹏却是好像在听一个笑话一样。
他这次是真的认真地听到了林二说的每一个字了。
可是这些字凑在了一起，成了一句天大的笑话。
而这个笑话，让白瑾鹏心中原本的恐惧阴霾顷刻间就少了一半。
他看着林二，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那种身为少爷的得意。
“你？让整个白家陪葬？”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刚得意地笑了几声，林二就突然起身，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往桌上扣了下去。
这一下，白瑾鹏有点猝不及防啊。
就算是有准备他也防不住，他的鼻梁很快就和平滑坚硬的桌面来了一个快乐的亲吻。
紧接着是额头，“咚”的一声，特别的响。
蜷缩在角落的胡海生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的祖宗啊，那位可是白家的大少爷啊！
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竟然敢对白瑾鹏动手，难道他就不怕，不怕白家的秋后算账吗？
白金鹏鼻子一酸，一股温热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白瑾鹏下意识地擦了一下，就发现是血，“尼玛……”
林二毫不客气地给他来了第二下。
这下，白瑾鹏算是老实了。
上次林二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都敢揍自己一顿，而且事后屁事都没有，这就说明他是真敢揍自己啊。
林二盯着他，幽幽地说道：
“我记得上次是右脚，那么，这次就换左脚吧！”
听到这话，白瑾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眼整个永宁省谁敢用这种口气和他白大少爷说话，第二天可能就已经沉到了江里了。
就唯独、唯独林二他一点屁事都没有。
当然，林二并不知道，他不是没事，而是在背后罗锦秋和苏玉麒做了很多保护他的动作。
罗锦秋甚至春节跑去石屋山庄过年，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信号。
让那些想动林二的人先考虑清楚后果。
要不然，以白老爷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容许林二毫发无伤。
白瑾鹏也是真怕了。
自己受了那么大的罪，自己的老爸和爷爷居然都没有对林二展开报复。
如果这次……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那种骨折的刺痛如今还历历在目，刺激着他的神经。
“林二，你要是敢动我，我爷爷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全家就等着遭殃吧！”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是吗？”
林二起身直接从白瑾鹏的身上搜出了他的手机，然后扔给了他，说道：
“现在就给你爷爷打视频电话！”
白瑾鹏愣了一下：什么？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这个林二是疯了吗？
让我现在这副鬼样子给我爷爷打视频电话，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嫌千夜林一写的太长？
第64章 少爷被控
白瑾鹏的脑子一下有点转不过来了，他甚至都搞不清楚林二的目的是什么。
林二又敲了敲桌子，示意白瑾鹏拿起手机打电话。
白瑾鹏颤颤巍巍的，他拿起了手机，可是迟迟却不敢按下去。
他艰难地看了一眼林二，他的眼神是复杂的，心情更是复杂。
白老爷子专门给他配置了四个身手不凡的退伍特种兵，结果还是被林二轻松地放倒了。
他看着林二，心里头只有一个疑问：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打？他的战力到底有多高！
他是拿起了手机，可是实在是没脸给白老爷子打电话。
任务失败了不说，自己还沦为了林二的阶下囚，这让他怎么和爷爷交代。
林二冰冷地看了看白瑾鹏，接着他的目光开始下移……
这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上次是右脚，那这次是左脚了！
白瑾鹏不由地紧张了起来，被林二看得是头皮发麻。
最终，白瑾鹏还是承受不了林二近在眼前的压力，硬着头皮给白老爷子打过去了视频通话。
事实上，胡海生在现场，他刚才就趁林二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给白卓富发了信息：少爷被林控制在医患！
白卓富收到信息之后，心中一沉。
上次他看见白瑾鹏被打，那是打心里高兴。
因为白卓安从小就视自己为眼中钉，老是想压自己一头。
大家都是白家的孩子凭什么自己晚几年出生就要给老大铺路，他是不甘心的。
上次张百福的死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的邪劲，再加上雷猛带人从省厅下来驻点查案，那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偏偏白瑾鹏那小子还跑过来给自己添乱，分明就是想落井下石，等着自己被收拾他好踩上一脚。
所以，上次白瑾鹏被打，白卓富心里是高兴的，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上去狠狠地踩几脚，出出心中的闷气。
但是这次，情况就有一点不一样了。
时局发展到了现在，昆雅医院的秘密已然是保不住了。
白家也是有竞争对手的，他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白家的危机，就等着露出点破绽好趁机下手。
虽然年前，昆雅医院的事情通过他们的运作强行地压制了下来，但是已经露出的破绽对手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所以，这次林二回宁南，白卓富就格外地关注和担心，生怕林二又给自己搞出什么事情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
林二就是一个不让省心的家伙。
因为林二的突然出现，让白家上下开始变得高度紧张了起来。
甚至白老爷子这次还专门又把白瑾鹏放出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家上下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时候白瑾鹏居然还被林二给控制了，你说白卓富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
他是想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去追问的。
但是考虑到胡海生居然是用手机短信而且极为简洁，他大概率知道胡海生此时应该不是很方便。
于是白卓富第一时间是先给黑龙打了个电话，“你去医患那边看看，白瑾鹏被林二控制了！”
接着他又马上打电话回白家。
白老爷子第一时间就接听了他的电话，“什么事？”
白卓富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小鹏被林二控制了！”
白老爷子身体微微一震，“消息可靠？”
此时的白老爷子并没有收到白卓富之外的任何消息。
白卓富说道：“是胡海生发信息给我的！”
“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白老爷子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件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可是派了四个高手啊。
难道这四个人还不能保护白金鹏的周全？
“好，我知道了！”白老爷子淡定了回了一句。
但是白卓富急了，他说道：“可是，爸！小鹏他可是知道我们不少的事情……”
白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他压制怒火，低沉地吼道：“我知道了！”
白卓富也是被吓到了，怔了一下，随即谦卑地说道：“好！那我知道了！”
等白老爷子先挂断电话之后，白卓富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似乎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爷子的官威哪怕是隔着千里的电话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啊！
白卓富现在也是很懵逼啊，白瑾鹏要是被林二控制的话，这件事影响可就大了。
主要是他现在也不知道医患工作室那边是什么状态。
白老爷子挂断了电话之后，心也就沉了下来了。
这个林二崛起的太快，冒头太快，以至于他们对林二还根本就不了解。
白老爷子子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当初他确实是小看了这个人。
就连年轻前的那次拉拢，想要重提婚事，他也是显得很随意。
因为在他的看来，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桩婚事。
再说了，林二还是林明熙的侄孙，两家素来关系都很亲近。
又有林明熙这个掌舵人存在，林二几乎是不可能拒绝的。
他本以为这就是走个形式而已，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同时表达一下双方家里的态度，那么这个事就成了。
然而，林二却当着众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白家留。
关键是也没给林家留面子。
那是白老爷子第一次意识到林二已经失控了。
只是，他没有重视罢了。
说实话，在当时的情况下，白老爷子也不可能去过分重视并关注一个起于微末又没有背景的年轻人的。
他身居高位，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政务，还要规划整个永宁省的民生和经济，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林二这样的一个小人物。
哪怕在林二回到宁南之后，他也只是关心过问了一下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的转移情况，而不是关注林二。
在他看来，林二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对付他，得多容易啊！
只要他在体制内，他的家人在体制内，或者他的家人做生意，哪怕是打工，他都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可以让林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蝼蚁罢了！
但是，这个蝼蚁却控制了他的宝贝孙子！
紧接着，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打进来的是视频电话，来电显示的是：“白瑾鹏！”
白老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预感到了事情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控制了，但他还是选择了接听。
画面中，白瑾鹏的鼻梁青了，鼻翼下方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爷爷……”
白老爷子心中一紧，刚想问他怎么样了！
对方的镜头晃动着一转，林二赫然就出现在了画面中……
第65章 无声谈判
白老爷子的心中一沉。
他猜到了。
可猜到和实际见到又是两码事。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林二看着画面中的这位永宁省的最高一把手，心中没有半点的波澜。
他的眼神此时格外的平静，脸上也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仿佛只是看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陌生人。
白老爷子同样是目光阴沉地看着林二，眉头紧锁。
两人就这么隔着手机互相对视着。
严格意义上，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身为永宁省领导班子的大家长，白卫国老爷子确实堪称劳模，他的一天平均有十四个小时是扎根在省委办公室的进行工作的。
有很多的项目、方案、决策，甚至活动都想要他这位大家长签字审批。
所以，他没有时间。
另一方面，是两人地位的悬殊。
一个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一个是刚拿到编制的实习小警察，两人之间正常情况下，是不太有交集的。
在最初对视的那几秒的时间里，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都试图从对方的脸上读出对方的意图。
特别是白老爷子，他并不清楚林二打这个视频电话的目的。
但是很明显的，林二毫不忌讳将白瑾鹏的现状展示给他看。
终于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要论定力，他相信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老人定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差，那还是自己先来吧。
他笑了笑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白老爷子，站了起来，走到了白瑾鹏的身后。
白瑾鹏坐立不安，十分紧张。
他还没有搞清楚，林二想做什么。
林二突然看着他的脸说道：
“你刚才擦的太干净了！”
“这样没有视觉冲击力！”
说着，林二突然按住了白瑾鹏的头，往桌上猛地撞去。
“咚！”
这一声，特别响！
白老爷子看的是心头一惊，同时是怒火丛生：他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孙子！
这简直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视频里传来了白瑾鹏捂着鼻子痛苦的哀嚎声。
鼻孔下，两条鲜红的血迹就这么没有任何阻挡地流了下来。
白老爷子的眼皮微微地跳动了一下，但是长久以来的定力让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太明显的情绪波动。
只是眼角有着一抹的杀意。
毫无疑问的是，在结束通话之后，白老爷子一定会对林二的家人下手。
可能是林耀，也可能是母亲和秀玉，又或者是自己的两个年幼的侄儿。
如果为了泄愤，他甚至可以把他们四个全都抓了。
以他的权势和影响力，他想要报复，一点都不困难。
甚至，那一刻，白老爷子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让林二生不如死了。
然而，下一秒，林二却是很平静地说道：
“我哥林耀在云海的住建局上班，家住云海的广场花园的5栋2单元603号！”
“我妈何秀玉住在他家帮他带小孩。至于我哥的两个孩子在七小上小学！”
林二说完，只是平淡地看着白老爷子。
此刻的白卫国心中却是一颤：他竟然主动说出来了！
这也就表示，林二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二这个时候，拿起了手机。
屏幕随着林二的走动而晃动着。
不过，白老爷子可以很清楚地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几个人。
那是白老爷子派去保护白瑾鹏的四个退伍兵，个个身手不凡。
但是此刻，他们都被撂倒在地，双手被林二用扎带反绑着，双脚也被扎带捆紧了，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动不动的。
当然，人肯定是活着的，林二自己本身就是警察是不会干杀人犯法的事情的。
但是出手教训一下，肯定是不会少的。
看他之前居然敢对白瑾鹏下狠手，就知道这是一个狠人。
只是白老爷子没有想到，明明坐牢十年的林二战斗力居然这么惊人。
他居然能把自己派去保护白瑾鹏的四个人全撂倒了，这说明林二的战力相当高。
大家都是聪明人，白老爷子很明显地看出了林二的意图了。
林二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白老爷子：出门的时候悠着点！
或者说，你家人出门的时候悠着点！
这也是林二想到的唯一能够断绝白家人打自己身边人的主意的办法了。
简单的说，我就是一个匹夫，除了家人无牵无挂。
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那我就敢动你的家人！
而我的战力，你也看到了！
你确定你能全部护的周全吗？
用我一个匹夫的命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的命，你觉得划算吗？
你要是觉得可以试一试，那么就看看到底谁能撑得更久！
白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和林二如此直观的正面交锋。
之前，昆雅医院的事情，他居然在最后的时刻拉白卓富入伙，反将一军。
那个时候，白老爷子就已经看出了此子的心智远非常人所能比。
他现在确实是有点后悔了，这样的人为什么没能早一点拉拢过来。
而如今的局面对于白老爷子来说，很被动，相当的被动。
白瑾鹏，林二想打就打，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的。
而他的战力又不俗，自己的孩子孙子众多，他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保护得面面俱到的。
再说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二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实则是什么都说了。
这是在逼的白老爷子只能作出抉择。
可以将一个堂堂的府君一把手逼到这份上的，林二这恐怕也是历史上的独一份了。
白老爷子在沉思了一下之后，他脸色的阴霾之色犹如乌云散尽晴转多云，他竟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说道：
“是不是白瑾鹏这个臭小子又闯了什么祸了？”
“如果是，我在这里替这个臭小子和林组长说一声抱歉！是我平时太忙管教无妨！”
“如果他做的有什么过分的地方，林组长尽管教训就是！”
“也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省得成天给我惹祸！”
听到白老爷子这么说，林二原本也是有点紧张的心理也稍稍地放松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真要鱼死网破也是挺麻烦的，毕竟人家可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能调动的资源那可就多了。
自己除了匹夫之勇之外，没有更多的资源和他去相抗衡。
这个视频电话，其实和身上捆满了炸药包去谈判是一样的。
都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也畅快地说道：“行！那我这次就不打断他的另一只脚了！”
说完，林二就主动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白瑾鹏听后松了一口气。
而林二却说：“你想断哪只手？”
第66章 想逃跑吗
白瑾鹏这个时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你……”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说这次就不打断你的腿，可没说不打断你的手！”
白瑾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你不能这样！”
“我……”
林二只是笑意莹莹地看着白瑾鹏，却没有马上动手。
动手不是目的，制造内心的恐慌心理才是林二的最终目的。
而人对即将发生的不可预知的痛苦才是最恐惧的。
这里的不可预知是，他不知道会有多痛。
但是他又知道，那肯定很痛。
这种知道很痛，但是不知道有多痛，而且什么时候发生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人往往会自己先行脑补一波。
特别是白瑾鹏这种之前已经遭受过了相类似的折磨，所以那种锥心的痛对于他来说是刻骨铭心的
而如今还要再发生一次，他可以想象那会有多痛苦。
也就是林二在动手之前，白瑾鹏已经在脑海里把痛苦推演了一遍。
这其实就是属于一种精神的折磨了。
殊不知，这种未知的痛苦足以折磨死一个人。
当年那个着名的“滴血”实验把一个囚犯活活吓死，其实就是利用了这种恐惧心理学的效果。
还有就是一个经典的案例就是，即将坐上电椅执行死刑的囚犯，他内心的恐惧会在他死前的一分钟达到一个高值，并且会伴随着墙上的钟表的嘀嗒声而逐步攀升。
而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电椅发生了一点故障，不过放心，很快就能修好。
这个明知道是电击死刑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恐惧会将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甚至，到最后，可能他都没有坐上电椅就已经活活地被吓死了。
这就是经典的恐惧心理在作祟。
这要比突然地一脚踩碎他的腿骨要痛苦的多。
被林二这么好像猎人一样看着，白瑾鹏是真的一点都坐不住了。
“左手？还是右手？”
这一句灵魂的拷问已经让他的恐惧已经在瞬间彻底地笼罩了他的整颗心，整颗脑袋。
他的眼睛看了看调解室的门。
这门就是一个简单的滑锁而已，从里面很轻松地就能打开。
他又看了一下地板，计算着从自己坐的椅子到门口需要几步的距离，需要多少的时间。
而这一切，林二其实都看在眼里。
相比于痛快递揍白瑾鹏一顿，他更倾向于在心理上对他进行摧残。
揍他，又不能杀了他，对于白瑾鹏来说无异于挠痒痒，他不会吸取教训的。
好了伤疤忘了痛，他下次还会故态复发的。
只有真正地摧毁他的心理，让他把林二这个名字等同于恶魔等同于招惹不起的人深深地烙印进他的心底，他才会收敛，才会害怕。
杀人不一定要物理抹除，其实也可以是杀人诛心。
这可比揍他一顿好太多了。
林二故意露了一个破绽，将视线转向了角落的胡海生，并且朝他走去。
白瑾鹏果然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马上起身，忍着右腿骨折的伤口刚愈合的疼痛，快步地朝着门口跑去。
他感觉自己的速度一定很快，林二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瑾鹏有点庆幸地拉开了调解书的门。
门一打开，白瑾鹏突然傻眼了，原来吴双早就等在门外。
吴双并没有离开，而一直都在门外等着。
除此之外，雷猛还有简默声以及莫云天也出现在了门外，只是他们站在台阶下方不远的地方。
从吴双的嘴里知道了里面的人之后，他们就知道这个门不要轻易打开。
里面的事，当不知道是最好的。
一旦牵扯其中，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但是吴双却没有这个担忧。
当门被拉开，白瑾鹏一头就要钻出来之际，吴双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她就顿时火起。
不用问，她就知道白瑾鹏这是想逃。
于是吴双趁着白瑾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抬起脚，一脚踹在了白瑾鹏的身上。
可怜的白瑾鹏右脚本来就有骨折旧伤，都还没有完全痊愈呢，跑起来本来就疼，又这么猝不及防地被踹了一脚，身形根本就没稳住，就往后倒了下去，又摔回了调解室。
白瑾鹏这时候才看清楚了是吴双，心中一惊。
然而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他往后倒地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一双脚。
他惊讶地扭头一看，林二笑容和煦地蹲了下来，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和地问道：
“想跑？”
那一刻，白瑾鹏都差点感动地想要点点头了。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今天自己是走不掉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黑龙就在不远处，他想进调解室，可是被雷猛拦住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选择了离开就在不远处偷偷看着这边。
果然，就让他看到了惊魂的一幕：白瑾鹏像是见鬼了一般疯狂地想要跑出来，结果被吴双一脚踹回去了。
黑龙都惊呆了：他们这是真的敢打啊！
上次替身回来跟他说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很震撼了，这次他是亲眼所见，那就更震撼的不得了。
他立马就给白卓富打电话报信了。
白卓富先是惊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但是回头转念一想，林二肯定是不敢在医院的调解室杀人的，也就是白瑾鹏的生命安全是不用担心的。
死罪虽然可免，但是活罪嘛，那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那又如何？
劫持吴双是他自己的主意，可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正好这次，可以借林二的手好好地整治一下白瑾鹏。
至于后果，反正又不是自己一人承担……老爷子应该是有备选方案的吧！
而黑龙汇报的，雷猛他们都在门外都不进去，显然也知道进去之后因果极大。
于是白卓富也叫黑龙别进去了，等事情结束了，他们自然会出来了！
黑龙听了直接傻眼了：这是准备放任不管了？
可怜的白瑾鹏哪里能想到他是被白家上下全都放弃了！
白老爷子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至少林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敢继续动家人，我就会反击，至于白瑾鹏就当是一个警告吧！
林二抬头看了看吴双，笑笑着问道：
“要不要试试手感？”
第67章 痛揍一顿
吴双先是微微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那边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几个人，最后目光又落在了白瑾鹏的身上。
本来她还是有点顾虑的，毕竟白瑾鹏的背景那也是不一般的。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了白瑾鹏的脸上的时候，顿时“腾”的一下，心中的怒火就被勾起来了。
“好！”
吴双恨得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瑾鹏绝望地看着这小两口，面如死灰，马上识相地抱头缩脚，蜷缩成一团。
要是威胁有用的话，他也就不至于落到这副田地了。
他的爷爷是白卫国，永宁省的一把手，这个林二早就知道了，不但知道了，还和他爷爷就白瑾鹏的问题进行了“友好”的磋商。
所以，白瑾鹏现在要报谁的名号才能镇得住林二？
他想不出来了，所以，认命了。
被吴双打一顿也好过被林二踩断手臂。
“要不要我先踩断他的双手，免得他不小心伤到你？”
白瑾鹏听了浑身一哆嗦，心里只骂娘：你还惦记着啊！
吴双也是微微愣了：这话明明说的很血腥暴力可是听着却是很温柔很舒服……
吴双点了点头，问：“可以吗？”
林二淡然一笑：“当然可以！”
“他的右脚就是上次我踩断的，我不会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他这么说，要是罗锦秋和苏玉麒听了，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你小子是没事了，你可不知道我们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啊。
听林二这么说，吴双都惊了：自己的男朋友这么猛的吗？
那自己要配得上他，岂不是？
“不用！”吴双顿时挺直了腰杆，“我自己来！”
这次吴双是真的生气了。
她更多气的是，白瑾鹏竟然是抓了自己来威胁林二。
威胁林二，这岂不是让自己在林二的心中贴上了累赘的标签了？
虽然，她也有那种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可能会拖累林二，但是被白瑾鹏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出来，那……
那以后她还怎么在林二面前自处？
想到这里，吴双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白瑾鹏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
胡海生缩在角落那两眼是瞪圆了！
这还是平生头次看见这种“奇观”啊！
要知道白瑾鹏的身份背景就摆在那里，但凡惹了他一个不高兴，始作俑者都会瑟瑟发抖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更别说对白瑾鹏动手了。
这就跟在古代，当街打了太子一样稀奇。
他们是真敢下手啊。
林二还不嫌事大地在调解室里翻找了一通，啥也没找到，就从室内龙血树上掰断了一段枝条递给吴双说道：
“用这个打更解气！”
不过，刚才的一顿打，吴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下手也就没有那么重了。
白瑾鹏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林二说：“还记得上次你来宁南吗？”
吴双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她全程都在睡觉……
林二指了指地上的白瑾鹏，说道：“就是他给你下的药，而且他还想对你行不轨之事……”
吴双一听顿时就炸毛了：“什么！”
她直接抢过了林二手中的龙血树枝段，毫不留情地朝着白瑾鹏抽了下去。
“你！你竟然给我下药！”
“你！你竟敢对我……”
“我打死你！”
从白瑾鹏的喊痛音量的大小都能听得出来，吴双这次是往死里抽了。
白瑾鹏身心俱痛，身体的疼痛是一方面，关键是还有层心理层面的无可奈何。
面对着林二的添油加醋，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了。
终于，吴双打的都累了。
而白瑾鹏浑身上下已经伤痕累累了。
虽然这样，白瑾鹏也算是认了。
吴双虽是在气头上打的，但是女生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倒也没有让白瑾鹏伤筋动骨，最多就是皮肉伤。
林二的话才是击垮白瑾鹏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打完了？到我了！”
白瑾鹏两眼一黑，顿时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你干脆杀了我吧！
林二站在了白瑾鹏的面前。
白瑾鹏缓缓转起头看着如同高山仰止一样的林二，那一刻他的心真的要死了。
“左手还是右手？”
林二依旧是抛出了那句触及灵魂的拷问。
白瑾鹏对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右手还有用……他缓缓地伸起了左手。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那好吧！”
“那就先左手，再右手！”
白瑾鹏：……
随着两声撕破长夜的痛苦的嘶叫声传来，门也静静地打开了。
林二和吴双肩并肩地走了出来。
雷猛他们这才一拥而上，“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听到了有人尖叫！”
接着给林二眨了一下眼。
林二心神领会，轻描淡写地说道：“白大少爷在桌上跳舞不小心摔了，好像是打到了手，骨折了，你们还是赶紧叫救护车吧！”
雷猛立刻就带人冲了进去，看到了地上痛苦哀嚎滚动的白瑾鹏，眼里闪过了一丝的亮色，随即又看见了一旁的胡海生，于是叫道：
“白少爷摔倒了，胡院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医生过来啊！”
“要是耽误了白少爷的治疗，你……”
还没说完呢，雷猛就一脚“不小心”踩在了白瑾鹏的右脚上。
白瑾鹏痛得直接坐了起来，嗷嗷直叫。
雷猛转身回头对着空气说道：“哎，我说你们急什么，推我干嘛！要是踩到了白少爷就不好了……”
“白少爷，刚才，我没踩到你吧？”
白瑾鹏倒是想指着他的鼻梁骂他的祖宗十八代啊，但是林二都还在门口没走呢，他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这么硬生生地给收回去了。
“没、没……”
白瑾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只是，骄傲的心一旦被折断了踩碎了，再想拼接回去就困难了。
林二回头看了看白瑾鹏，眼里闪过一抹的狠厉之色。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一旦真的交锋上了，到时候只怕是比现在还要残酷百倍千倍！
白家现在还是有点忌惮，是因为地下实验室的秘密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可一旦暴露，他们退无可退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他们最疯狂反扑乱咬的时候。
林二问跟着一起来的简默声问道：
“身份证挖出来了？”
第68章 这也能猜
简默声上前说道：
“嗯，挖出来了！”
不过，简默声还是卖了一个关子，问道：“你猜猜看，是谁的身份证？”
“黄佑铭？”林二下意识地说道。
只有三个字，落在简默声和雷猛的耳朵里却是如若千钧。
就连雷猛都忍不住地回头惊愕地看了林二一眼。
他是接到了现场痕检的电话说是发现了有证件的可疑物之后从溜子河那边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现场发现了重要的证件可疑物这无疑对于案情的推进是很有帮助的。
说不定这个水泥封尸案就可以因为这个证件的出现而直接破案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雷猛怎么能错过呢！
所以他回来了。
并且在现场亲自看着这个身份被痕检挖了出来，擦掉了上面的尘土之后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当时，简默声都惊呆了：这个黄佑铭不就是之前那个研究所陆芸案的嫌疑人之一吗？
因为他有作案动机而且在其背包中还找到了吸入式的麻醉药物所以嫌疑程度是很高的，警方传唤做了笔录之后，并没有立即将他放走，而是暂时以嫌疑人的身份将他收押在了拘留室。
这下好了，在水泥封尸的尸体上找到了黄佑铭的身份证，那就说明这个案子和黄佑铭有重大的关联，他是跑不掉了。
而市局方面的资料调取还是很方便的。
他们很快就查到了五年前，黄佑铭有一个在昆雅医院当实习医生的女朋友，叫姚洛美，后来神秘失踪了。
因为姚洛美是孤儿，所以，失踪案并没有引起重视。
院方领导打过几次电话没人接，后来黄佑铭来说，姚洛美因为有事回老家了，所以也就没有人跟进了。
因为没有人报案，所以这个失踪案在当时也没有立案调查。
而这个消息，是雷猛才刚刚知道的，然后他们就来找林二了。
可是林二是怎么知道的？
雷猛吃惊地看着林二，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他是看不懂了。
简默声也是很吃惊啊，“你怎么知道？”
林二只是很淡定地说道：“猜的！”
这句话都快成了他万能的借口了，反正什么都是猜的。
不过，简默声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怎么猜的？”
林二指了指简默声，然后说道：“你刚才告诉我的！”
简默声很无辜啊，“可是我刚才没说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嘴上虽然都没有说，但是你的表情却足以说明一切！”
说到这里，雷猛也不管白瑾鹏了，直接走了出来。
他也想知道，林二的这个猜究竟是怎么猜的，怎么会这么准！
简默声指着自己，一脸的诧异的表情，“我的表情？有吗？”
“我是把答案写在了脸上了吗？”
林二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
“你既然出了要考我的心思，那就说明身份证上的这个人应该是在我接触或者认识的人当中！”
“否则，如果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你肯定不会这样问我的！”
他这么说，简默声想了想，确实是，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他也就不会这么故意问林二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确实是！”
林二又接着说道：“在宁南，我认识的人不多！”
“而你认识的人也不多！”
“我们两个都知道的人肯定就更少了！”
“所以，通过这一点，我又排除了很多人，最后只剩下了几个备选项了而已！”
“我们两个都知道的人除了市局里的同事之外，那就只有在查案的过程中接触的嫌疑人了！”
这一点，似乎也说得过去。
简默声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我们最近一起查的案子，那就不就是研究所的陆芸案吗？”
“再加上你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的得意和自信，我基本上就可以断定，那就是最近的一起案件了！”
“如果是时间比较久远的案子里出现的人，你的表情就不会是这么轻松得意，而是潜意识地会觉得猜测起来有难度而露出凝重的神色……额，这其实是跟你的性格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我们最近刚一起接触的某个人！”
“有了这个基础之后，推断起来就不难了！”
“而在陆芸案中，三个嫌疑人的卷宗我都详细地看过，并且有过基本的了解！”
“其中，黄佑铭的作案动机很明确，如果不是保洁提前动了手，那么很有可能陆芸就会落在他的手中！”
“那么反推一下黄佑铭的作案动机，就能发现，陆芸的专业水平明明不行而且加入研究所的时间也不长，却能跻身在跟了黄佑铭五年的曾思妍之上。明明专业技术不行，又能得到重点提拔，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以身体上位，不过调查的结果是黄佑铭这个人相对比较正派，虽然有传闻的，但无事实依据；”
“第二是就是掌握了黄佑铭的一些软肋黑料，以此来威胁黄佑铭。”
“黄佑铭只能委曲求全，受其压榨，最后起了杀人的邪念！”
“我看过黄佑铭的背调，几乎没有什么污点可以让人利用的！”
“那么陆芸能拿什么来威胁黄佑铭呢？”
说到这里，其实林二已经不需要再解释，雷猛和简默声也能自行脑补剩下的部分了。
只是他们还是觉得这很神奇。
明明林二都没有在地下那个神秘空间看着身份证出土，可是他却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上面的名字，这一点也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所以，林组长是推测陆芸掌握了黄佑铭杀害姚洛美的证据，所以拿来要挟黄佑铭吗？”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他拿出了手机，放了一段从陆芸被烧毁的手机里恢复的视频，对雷猛说道：
“可以去找一下视频中的这个男人，或许他知道一些什么！”
雷猛一看，道：“你小子……这小杜也太偏心了吧！就把破解出来的视频发给你，不发给我？”
林二呵呵一笑：关键是发给你，你能将整个案件串联起来吗？
不过他还是说道：“他们还只是修复一小部分而已，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价值，所以就没有发给你！”
雷猛看了看，说道：“确实是！”
“除了能证明这个男人和死者陆芸有暧昧关系之外，不能证明其他什么！”
“如果是在早些时候，或许还有调查的价值！”
“现在陆芸案的凶手已经招供了，还有必要去调查这个男人吗？”
第69章 你害怕吗
林二却是点了点头，问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陆芸是怎么威胁黄佑铭的吗？”
雷猛眼睛瞪大了几分，又看了看那个视频。
可是他真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和林二说的陆芸威胁黄佑铭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林二的超能力在这里发挥重要作用的关键了。
他通过超能力，亲眼看到了包工头和黄佑铭两人将死者姚洛美抬起进了正在施工的地下实验室的工地。
而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包工头。
也就是他和黄佑铭一起水泥封尸的。
或许是一次不小心说漏嘴还是怎么的，反正他和陆芸交往的过程中，被陆芸知道了。
所以陆芸才会拿着这个视频去威胁黄佑铭。
根本就不需要多说，只需要展示一下她和这个包工头的关系，黄佑铭自己就心虚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可问题是，站在雷猛的角度，他并不知道当年水泥封尸的具体情况以及嫌疑人的身份，这个只有三秒的视频对于他来说毫无价值，甚至都不会引起重视。
在已经找到了凶手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会耗费精力去调查陆芸的那些男朋友。
陆芸案已经可以结案了，怎么可能还要浪费警力去调查和案件无关的事情。
而这个男人是否和水泥封尸案有关都还是个未知数呢，雷猛也不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会重点调查他。
正常的程序是，他们会根据挖出来的身份证直接找黄佑铭调查，通过黄佑铭的口说出当年的真相，这才能牵扯出那位包工头。
因为只是语言描述，没有画面，所以他们会根据黄佑铭提供的包工头的信息然后多方辗转寻找，最后找到了包工头。
只有这个时候，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这个包工头竟是陆芸的男朋友。
如此，才能将整个案件联系起来。
而林二的好处就是跳过了这个过程，直接锁定了关键的凶手，让案子调查起来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
雷猛看了看视频又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的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有过了刚才的推理，雷猛这回也是没脾气了，“好！”
“我这就让李弘毅去把这个人找出来！”
接着他又问；“我们现在就回市局审问黄佑铭，你要不要一起？”
林二摇了摇头。
虽然黄佑铭当时可能是错手不小心推了姚洛美一下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但刻意地掩埋尸体逃避法律的制裁，这已经是属于犯罪了。
所以，无论警方最后的调查结果是采信他的过失杀人还是判定为蓄意谋杀，林二都没有办法去证明。
他说道：“这个案子应该不会有什么疑问了，黄佑铭这五年来饱受煎熬，我想他应该不会再隐瞒了！”
“交代，可能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雷猛听后点了点头，也就不强求了。
他带着人就先回去了。
宁南地下实验室的案子和研究所的案子也就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
至于白瑾鹏，他被胡海生喊来的急诊科的医生给抬走了。
吴双在他的身边有点后怕地问道：“白家会不会因此报复我们？”
林二看着白瑾鹏被抬走的身影，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如果我们不打这一顿，你猜白家会不会对付我们？”
吴双回头看了看周围，说道：“昆雅医院是白家的产业，你现在调查这里就是动摇白家的根基，他们肯定会对你不利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不就是了！”
“不管你打不打白瑾鹏，他们都是要对付我们的！”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先暴打一顿，提前收点利息！”
吴双错愕地看着林二，“可是你不担心吗？”
林二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天下可不是白家的天下，他说的可不算！”
看到林二这么自信，吴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同时她的心里也暗暗地下定决心，如果白家敢乱来，她就求爷爷去对付他们。
地下实验室那个水泥石台的挖掘工作还在继续，而另一边对溜子河上下游的调查也在同步进行。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此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拉开了帷幕。
白卓安在得知了自己的儿子被林二和吴双暴揍了一顿之后，顿时暴跳如雷。
“竖子尔敢！”
他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敢！
年前他更是踩断了白瑾鹏的右脚小腿，导致骨折。
那个时候，白卓安已经是很生气了，扬言要让林二付出代价。
他身为省城的常务副市长，他完全可以借着自己的影响力对林二产生影响的。
可是，关键时刻，苏玉麒却是站了出来。
不单单是他站了出来，而是他把莫云天也叫来了。
当时，白瑾鹏被打的时候，莫云天就在现场，他直接把现场的情况重复了一遍。
至于证据？
苏玉麒人就在这，证据难道比他的这张脸还有用？
而且白瑾鹏回来也大概讲述了过程，白卓安自知理亏。
在面对苏玉麒的强势，理亏的白卓安也就只能是偃旗息鼓。
不过这个气却是一直堵在他的心里。
自己的儿子被人打了，他堂堂的一个副厅级干部竟然拿一个小警察没办法，这要是传出来，他的脸还往哪搁？
可是，苏玉麒明着表示了，林二他罩了。
之后，罗锦秋去了石屋山庄就更是一种表态了。
这让白卓安只能暂时地隐忍了。
可是这次，白瑾鹏居然又被打了。
而且这次是两只手都被林二给踩骨折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虽然林二的力度掌握的挺好，只是轻微骨折而不是粉碎性骨折，通过固定疗养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愈合，但是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白家的蔑视和挑衅。
更重要的是，林二的打的人不是别的白家的人，而是他白卓安的儿子。
这口气要是不出，白卓安实在是咽不下去。
他愤怒狂躁地在办公室地踱着步，最后还是给白忻妤打了一个电话。
“你弟被人打了！”
“还能有谁！”
“就是那个林二！”
“你不是自称小诸葛吗？”
“你去给你弟讨个说法吧！”
“边界？没有边界！就算是你把他搞死了，我也没有意见！”
“这口气，必须要出！”
第1章 主动求加
白忻妤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件事仿佛是一颗巨石压在了她的胸口。
挂完了电话之后，她的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而这一切被一旁的叶楚瑜看到了。
“怎么了？”
叶楚瑜随意地问道。
白忻妤将手机放回了手提包，脸上却是阴云密布，语气中带着些愤恨地说道：“没事！”
她越是这么说，叶楚瑜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
而且她平时接完电话都是将手机直接放在桌面上的，但这次她却是收回了手提包。
这个细微的差别叶楚瑜还是记住了。
此时她们正在酒店的宴会厅里，这里正在商务部和布莱恩集团的晚宴交流活动。
经过了长时间的磋商，双方基本上是对合作的细节达成了初步的意见。
所以，由商务部出面组织了这场酒会，除了犒劳己方的团队之外也宴请了布莱恩集团的代表团。
合作细节的敲定，在双方看来都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所以在取得了这个阶段性的成果之后，适当地放松一下，相互交流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来是相互试探对方是否还会有变故，二来是真的放松一下，三来是借着放松的当口人的戒备心是出于相对懈怠的情况下可以打探出一些平时打探不出来的内幕消息。
让商务部代表团队的团长比较意外的是，作为代表团的总负责人，布莱恩集团的商务代表，老布莱恩的孙子杰森居然没有出席这样的晚宴。
还以为能趁着这次的机会和这位很有前景的年轻人打个招呼呢！
不过，杰森不在，双方的气氛反而还比较热烈的，相互频繁敬酒，其乐融融的一团和气。
完全没有因为杰森的缺席而有所影响。
除了双方的代表团之外，商务部还特地邀请了当地的一些名流以及明星来提升这次晚宴的档次。
所以，白忻妤和叶楚瑜也在本次的受邀之列。
不过，白忻妤却好像没有什么心情。
叶楚瑜倒是心情不错。
昨天晚上，林二帮她搞定了布莱恩集团的合作意向，今天布莱恩集团的那个很难伺候的女经理竟然主动地打电话给叶楚瑜确认了合作的事宜，并且在稍后还签署了合作备忘录，这个事情就算是落实下来了。
对于叶楚瑜来说，这次的秦都之行收获是巨大的。
虽然，千叶集团总体上是白家的没错，但是叶楚瑜也是占了股份的。
一个项目的顺利推进，所产生的利润是无疑是巨大的。
特别是美容护肤这类的产品，几乎没有价格上限。
在成本几乎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因为品牌的溢价，可以让价格千变万化。
其中的利润自然是不用说的。
有了这个新项目之后，千叶集团旗下的美妆公司这次的底气就更足了。
换句话说，是林二帮白家拿下了这个项目。
所以，白忻妤在这个时间接收到了两个完全相反的信息。
林二既在秦都帮了白家，又在宁南坑了白家。
她真是有点搞不懂林二了。
要知道，林二上次揍白瑾鹏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叶楚瑜的身后站着的是白瑾鹏了。
也就是说，林二其实已经知道叶楚瑜手上的千叶集团其实真正的掌控者是白瑾鹏，或者说是白家。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出手帮了白家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和林二特殊的关系，这让白忻妤不禁有点胡思乱想了。
这个时候，布莱恩商务代表团的一个年长者朝着白忻妤走了过来。
叶楚瑜认得这个人。
他就是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副团长，韦伯·布莱恩，也是杰森的堂叔。
根据小道消息，白忻妤昨晚消失了一个晚上，就是去找韦伯布莱恩了。
不过，叶楚瑜也只是得到了小道消息，却没有确实的证据。
此时韦伯端着一杯红酒，身后还带着几个代表团的项目负责人笑意盈盈地朝着白忻妤走了过来。
见此情形，白忻妤只好将阴霾的情绪收了起来，也端起了小圆桌上的高脚杯，优雅地转身。
韦伯郑重地和他身后的人介绍：“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龙国的国女民神白忻妤白小姐，同时她也将是布莱恩集团未来两年在龙国的形象代言人！”
说着，他优雅地举起了酒杯。
白忻妤的脸上露出了亲和的笑容，也举起了酒杯，客气且恭维地说道：“多亏了布莱恩先生您的举荐，我才能获得这份殊荣！”
她轻轻地举高了酒杯和代表团的几个项目负责人颔首致意。
叶楚瑜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韦伯布莱恩举荐的？看来，白忻妤昨天晚上真的是去找了这个老家伙！
接着韦伯布莱恩看向了叶楚瑜，显然他对于叶楚瑜很陌生。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很优雅地朝着叶楚瑜举杯致意。
和龙国人端着一杯差不多八分满的大肚红酒杯过去就一个碰杯直接干了不同，韦伯布莱恩手里的三分之一杯的红酒估计他能端一晚上，还能把全场打个通关。
见韦伯的视线停留在了叶楚瑜的身上，白忻妤就主动介绍说道：
“这位是我的闺蜜，也是千叶集团的女总裁，叶楚瑜女士！”
“今天早上，刚刚和贵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美容护肤方面的合作备忘录！”
她这么一说，韦伯布莱恩立刻就想起来了。
平时杰森几乎不管事的，基本上每个项目的负责人都会根据自己部门的情况和需求会和龙国的一些对接的企业进行框架之下的合作交流。
而这些项目的负责人在对接交流之后，都会统一地汇报给韦伯布莱恩。
大家都知道，杰森就是挂这一个名头来玩的，真正做主的还是韦伯布莱恩。
所以，大多数的意见都是汇总到韦伯这边的。
但是美容护肤那块的项目杰森却突然把负责人叫过去了，指名道姓地就只能和千叶集团合作，这让韦伯当时极为不解。
杰森来了龙国之后，基本上就是在总统套房里要么玩直播看短视频要么就是打游戏，他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一个大美女。
带着好奇，韦伯的目光停留在了叶楚瑜的身上，久久都没有挪开。
叶楚瑜早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对于这种老男人的目光，她应对起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有杀伤力地笑容，惊喜地说道：“原来您就是给我特批的布莱恩先生啊！”
说完，她主动地放下了酒杯双手就握了上去，“真是太感谢你了！”
白忻妤在一旁看的都有点懵啊：叶楚瑜这是什么操作？
第2章 忻妤心思
叶楚瑜当然知道给她特批的并不是这个老头，但是她就是故意的。
要说老男人的心思，她可是很懂得把握的。
比如，她故意放下酒杯双手握住了韦伯的手，这就是故意给人送“豆腐”。
韦伯也是老江湖，对于这种主动送上来的大美女，他当然是心里乐开了花。
相比于白忻妤，叶楚瑜显然是经验丰富而且十分的有韵味，那完全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只要晚宴结束，他就能轻易地把这个女人搞到自己的床上。
叶楚瑜就是要“投怀送抱”的，她挑了挑了眼，妩媚地说道：“布莱恩先生，可以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我非常感激您的认可和帮助，我想方便的时候请您吃个晚饭！”
韦伯一听：这有戏啊！
他的老脸瞬间都笑开了花，很高兴地掏出了手机，互相留了一个联系方式。
等待韦伯走后，白忻妤眉头紧锁不满地看着叶楚瑜，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楚瑜收了手机，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反问：“这也是为了公司，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么一说，白忻妤确实是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因为叶楚瑜口中的公司，白家其实是占了大头的。
而叶楚瑜只不过白家推到了台前包装起来的女总裁罢了。
为了公司就是为了白家，叶楚瑜的这番言辞让白忻妤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叶楚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关切地看着白忻妤问道：
“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白忻妤目光凌冽地从叶楚瑜的脸上一扫而过。
她不知道叶楚瑜这么问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不过现在，林二做的那些事情亘在她的心头让她很压抑。
和白家林家绝大多数人一样，她也严重地低估了林二的破坏力。
这个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突然回来了。
而且还带来一股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如果说，之前林二只是协助云海警方侦破一些案件是小打小闹的话，那么现在林二已经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了。
现在的林二就好比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刀尖指向谁，谁就有可能受到伤害。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握着这把尖刀的人，是白家对面的人。
这才是白忻妤如鲠在喉的主要原因。
林二强大没关系，破坏力强也没关系，白家拉拢不成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要把林二这把尖锐的尖刀朝向对面的人。
想到这里的白忻妤已经不想在晚宴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和叶楚瑜说了一声，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晚宴现场。
回到房间之后，她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迸发的想法。
白老爷子之前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拉拢林二同时也拉近和林家的关系的方法失败了，那就说明林二就是一个甘于被控制的人。
而两人在林明熙家一楼客厅见面的那次，白忻妤也看出了这一点。
林二不想被白家控制，同样的，他也不想被林家控制。
简单的说，林二的性格注定了他就是一个骨子极为骄傲自负的一个人，他表面看着顺从，其实他谁都不服，是不愿意被任何人控制的人。
白家驾驭不了这样的人，林家也驾驭不了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白忻妤突然就对自己有了信心：你们驾驭不了的人，我说不定可以！
既然林二讨厌被控制，那么就需要更高明的“控制手法”才行。
比如有的男生自尊心虚荣心强，那么女生装弱装无辜也是一种“控制”。
大意上就是这种控制十分隐蔽，甚至都不让被控制的人感觉到自己被控制。
之前白老爷子的目的性实在是太明显了，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将林二“粗鲁”地拉进自己的利益集团。
这种方式对绝大多数人都有效，但对于林二这种骨子里十分清高的人来说，却是很困难的。
相反，润物细无声的控制才是真正能握紧林二这把尖刀关键。
对此，白忻妤很有信心。
作为牛刀小试，她的眸光看向了宁南的地图。
白老爷子已经告诉她，雷猛已经带着人开始对溜子河沿岸的监控进行调查了。
到时候发现他们用来转移地下实验室的水产货船是迟早的事情。
必须要在此之前，将这个尾巴处理干净。
白忻妤拿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插入特制的U盘之后，电脑才启动进入了另一个系统。
这是白忻妤特别定制的一个隐藏的系统，必须要用U盘才能启动的。
启动之后还要指纹密码和瞳孔识别之后，才能真正地进入系统。
接着，白忻妤从电脑里调出了一些资料。
这些都是宁南那边他们之前收集的一些资料，十分的琐碎繁杂。
单单看这些信息的话，一般人都会觉得很无聊，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这里面却藏着一套只有白忻妤能看懂的逻辑。
她点开了那个帮忙运送地下实验室设备和人员的货船的资料。
资料中显示，货船的老板经营着仙女湖的淡水水产品，规模并不大。
他们在仙女湖湖边的一个小镇上有一处水产养殖场以及附带的水产品的加工厂，没有员工。
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夫妻俩自己操刀上阵，老公负责养殖场捕捞，然后拉回厂里加工，然后凌晨他老婆就开着车拉去批发市场销售。
但是生意似乎并不好。
再加上男方家的父亲得到了肺癌，治疗花费了三十万，结果还是撒手人寰，最后闹得人财两失。
那段时间，他们特别缺钱。
所以，最后他们找一个民间放贷的以整个厂子为抵押借了一大笔钱。
白家运送地下实验室的设备和人员的时候，用的就是他们家的渔船。
前后一共三天，分了不同的时间段。
进入了仙女湖之后，又故意绕路去了不同的地方卸货，以此来干扰别人的视线。
为了安全起见，白忻妤的电脑里的资料，详细地记录了这对夫妻以及借贷人的日常生活和行动路线，对他们进行了彻底的跟踪和掌控。
那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接触过地下实验室工作人员的人，而且船上的物件也都具有很强的识别性……
白忻妤的脸色逐渐露出了阴沉的神色，最终按下了的“delete”键：执行清除计划！
第3章 有新案件
陆芸案也接近了尾声，水泥封尸案也随着黄佑铭的招供进入了搜捕包工头的时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二反而是闲了下来了。
难得的是这个时间点，他能在酒店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做自己想做的事！
完全没有去想，还有一人躺在医院里鬼哭狼嚎地惨叫着。
而此时的白卓富正在用电话联系史密斯夫妇。
谁也没有想到，林二的破案速度竟然会这么快，快到杀手都还没有赶到宁南，他就已经把案子给破了。
没办法，本来是将借史密斯夫妇的手将林二物理抹除的。
但是调解室发生的事情传回了白家之后，白卓富犹豫了。
他不犹豫不行啊。
林二现在就是妥妥的一个杀神、疯子。
如果史密斯夫妇得手了，那还好。
可要是他们失手了，毫无疑问，林二第一个要找的肯定是他。
别忘了，史密斯夫妇曾经在白严芳的家里出现过。
只有他们和白家什么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铁证罢了。
而林二做事的风格，这么久以来他什么时候先跟你讲证据了……
暗杀林二的计划白卓富紧急叫停了。
因为现在暗杀林二已经没有意义了，地下实验室已经被“发现”了。
好在，他们转移的很及时，并没有留下什么指向性的证据。
体制内有一句话，叫“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这是《大明王朝》里杨金水对干儿子李玄说的。
事指的是毁堤淹田的事，上称指的是被公开。
和如今白家所面临的地下实验室的事差不多。
没有被公开，不上新闻舆论，那么这件事就还是可控的，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后来毁堤淹田的事传到了嘉靖的耳朵里，把杨金水召进宫里，询问了一遍。
杨金水如实地汇报了毁堤淹田的情况，嘉靖不但不惩罚他，反而是私下奖励了他。
究其原因就是，这个事情没有被广泛传播，没有引起了恶劣的舆论影响。
所以，对于上位者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们两方的人狗咬狗，怎么撕都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影响。
如果舆论到了无法管控的地步，那么很有可能有的人就要遭殃了。
白老爷子当初在撤离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故意留下这么一块隐蔽的空间，你猜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今天雷猛带人将地下实验室的秘密彻底地曝光出来，引起全民的恐慌，你猜上面会迁怒谁？
注意，这里的曝光，肯定不是“捉贼抓脏”的捉个现行，白老爷子也不会那么傻，让他们捉个现行。
而是只让他们找到一个看起来是又不一定是密闭空间。
如果对方将这件事闹大了，搞得满城风雨了，那么上面怪罪下来，也只会是雷猛那一方遭殃，而不会是白家。
这种城府极深的设计，一般人很难窥探其中的奥秘。
否则，他们既然能将整个地下实验室改造成为员工食堂，你觉得他们会差这么一个小地方？
还有林二之前比较困惑的一个问题，那就是黄佑铭。
白家将所有和地下实验室的有关人员全都转移了，为什么唯独留下一个黄佑铭？
黄佑铭在陈晓杰的录音里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告诉其他人，关于地下实验室他知道一些内容。
然而，等到真相大白之后，林二也终于是能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留下黄佑铭了。
一方面是因为黄佑铭根本就没有参与地下实验室的任何项目，否则，他要么死了，要么就消失了，不可能还留在那里等着警方过来调查；
另一方面，可能黄佑铭心虚，也不希望警方去地下实验室调查，所以才会配合白家的人主动找陈晓杰劝他放弃报警。
第三个方面就是，最后的保险丝了。
如果警方真的侦破了地下实验室，那么那个密闭的空间就是留给对方一个大大的坑。
特别是他们居然还带了一个在油管直播的主播。
这简直就是……
不管是哪方的人马在这一刻其实都很紧张的。
作为白家，这是最后的一道陷阱，可以害对方，但也可能会把自己拖下水，属于无奈之举。
作为雷猛这方，虽然是雄心勃勃的想要录下对方的把柄，但是同样要承担舆论的反噬。
这里面唯一庆幸的就是，水泥封尸案从被发现，到最后破案只用了两个多小时。
这也算是在直播过程中，比较正向的一个反馈了。
总之，到了这个时候，双方已经围绕着地下实验室这个事情进入了一个相对平和的缓冲带了。
第二天，调查依旧继续。
雷猛通过对溜子河上下游的监控对于可能在转移时间的船只进行了排查。
而这边，杰森收获满满，十分心满意足地准备要返回秦都了。
昨晚的晚宴他没有参加，但是明天的签字仪式他必须要出席的。
他是作为布莱恩集团商务代表的全权代表，在双方高层签订了合作协议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在场的。
到时候不单单是有众多的国内外媒体，还有一个媒体的发布会答记者问，作为布莱恩家族的三代少爷，且不管要不要回答那些问题，至少缺席是很没礼貌的。
宁南这边的事情，基本上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林二的特案组在没有收到上面委派的新任务之前，可以是处于待命状态。
听杰森这么说，林二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起回秦都看看。
就在中午他们都还在收拾行李，准备坐飞机回秦都的时候，雷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水泥封尸案交给了李弘毅去跟进了，他自己则是带着一组人开始追查地下实验室的转移行踪。
“还在宁南？”
雷猛直接问道。
林二点头，应了声“嗯！”
雷猛庆幸地说道：“那就先别走了！”
“既然你在宁南，那就过来帮忙查个案子！”
林二顿时哑然失笑，当地的警察你不用，你专挑我？
雷猛呵呵地说道：“我们追查了一下溜子河的河运记录，发现了一艘船号新字渔3293号的渔船曾经连续三天出现在那个幼儿园旁边的水域……”
“就在我们找到这艘船的主人的时候，却发现那三天借用他船的人昨天晚上就死了！”
“我怀疑是地下实验室的那些人动的手！”
第4章 坠河意外
林二心中微微一惊：
昨天他才提出了这个建议，沿着溜子河的方向去寻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疑的人了，可是那人却刚好昨晚就死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林二丝毫都不怀疑这一定就是他们干的。
就在林二准备要这么说的时候，雷猛却突然说道：
“但是情况却和我们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林二愣了一下，“什么情况不一样！”
雷猛接着说道：
“是这样，船的主人姓杨，他在望湖乡这里经营着一家水产品加工厂，那艘船就是他们家的！”
“但是前往宁南拉货的那三天，开船却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叫张东的人！”
“他欠了张东一大笔钱，所以张东要借用他的船，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借走了！”
“至于拉的什么东西，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于是我们就根据船主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张东，却没想到他已经躺在了县医院的太平间里！”
“根据医生介绍，张东是在今天的凌晨三点左右消防队和派出所的人一起捞上来的！”
“他们县医院的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县派出所给出的死亡鉴定是酒醉坠河溺水身亡！”
“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意外！”
听到这里，林二都懵逼了：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们要找的关键的线索嫌疑人居然就在他们找到他的前一晚意外身亡了？
这种事，说出来，恐怕谁都不信的吧！
“你信吗？”
林二淡定地问了一句。
雷猛呵呵地笑了，“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你在宁南的话，那就过来看一看！”
“这个事，透着邪性呢！”
作为一个老刑侦，雷猛当然不信了。
不过县派出所和消防队给出的证据也算是有理有据，说的过去。
只是，雷猛总感觉这里面藏着一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他真的是分身乏术了。
他还要继续追查地下实验室的转移行踪。
这个事越快越好。
张东很有可能就是那天开着船主的船去帮地下实验室运输设备的人。
而且张东这个人不务正业，简单的说就是混道上的，以民间放贷为生。
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普遍是属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关系复杂，仇家也多，关键是死了派出所都不会认真调查的那种，倒是很符合地下实验室转移时需要的人。
方便事成之后进行灭口。
如果张东的死，是对方害怕雷猛他们捉到他们的尾巴而下的手，那么就说明他们追查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快速地把握这个机会，争取早点锁定地下实验室的新位置。
这个案子对于后续的调查来说很重要，同时雷猛也不想被这个案子给牵绊住了脚步。
所以他才会想到了林二。
林二想了想，这个事毕竟是和地下实验室是有关联的，而地下实验室则是他此次宁南之行的主要目的。
既然有线索，那么没有理由不去调查一下。
于是林二一口应承了下来，说道：“好！我过去看看，你把地址还有卷宗发给我！”
林二答应了之后，雷猛就松了一口气了。
他不想自己追查的脚步被一个案子给拖住了，于是说道：“好，我现在就发给你！”
很快林二就收到了雷猛转发过来的当地派出所上传的案件卷宗。
【案件简述】2月24日凌晨2点30分，望湖乡派出所接到了消防队的报案，称其大约在半小时前接到了群众的求救电话。
求救者称他到村口渡改桥接喝醉的朋友，到了附近后他就远远地看见朋友站在桥边弓着身子似乎是在呕吐，还没有等自己过去就看见朋友摇摇晃晃地向前倾斜倒入河里。
他当时就拨打了119并且说明了求救情况及详细地点。
只因为天气太冷，夜色太黑，而且桥下的水流湍急，他不敢贸然地下水施救，只能在前边焦急地等待消防队的到来。
之后，在消防队的搜救下，死者最终被发现并被打捞上来，彼时却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遂报警。
【死者】张东，男，34岁，已婚，身高175cm，体重70KG，无业，放贷收息为主。
【尸检报告】死者身穿黑色长袖毛衣，黑色长裤，体表无打斗类明显伤痕。
鼻腔、口腔及胃内检出硅藻及泥土物质，经检测与其所坠落的河中水质环境相符。
肺和呼吸道出现水性肺气肿，呼吸道内存在泡沫和溺液。
死因可确认，为溺水死亡。
死亡时间为凌晨的1点至2点30分。
另，体内检测到酒精成分，未检测到迷药等其他药用物质。
【现场初步勘验】
死者坠河处为溜子河距望湖乡5公里处的一座老式的渡改桥上，此桥没有专门的护栏，只有三十公分高的石头护栏。
桥下的水流相对比较湍急。
死者的车辆就停靠在桥边，车内找到了一瓶开过的醒酒药，不过里面的药片却没有少。
在扶手箱发现了一张借条和一张被撕毁的离婚协议书，其妻子王妍已经签字。
车辆后备箱有几袋装有冰块冷冻的水产品，冰块已有部分融化，后备箱中有多处的水渍。
看到这里的时候，报案人也就是求救人的嫌疑陡然上升。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有机会动手的人。
他完全可以是将死者推入河中人。
毕竟当时是凌一两点，而且又是地处偏僻的地方，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求救者单方面的描述完全可以编纂事实掩盖罪行。
不过既然消防队报了警，那就说明警方也是经过了一番调查。
于是林二也不急，接着往下看。
对于这个案子，张东借船的时间和雷猛他们查到了在宁南幼儿园附近溜子河出现的时间是高度重合的，基本上可以确定，当时开船的应该就是这个张东。
但是因为水面上的监控很少的缘故，他们并没有找到张东当时运载究竟是什么物件和人员。
这极有可能就是一起为了掩盖地下实验室转移真相而实施的杀人灭口的案件。
只要找出真正的凶手，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将幕后的那个人一起揪出来。
虽然，这个求救人的嫌疑人很大，但是林二也没有武断地就认定是他，而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指向幕后之人的线索。
第5章 杰森不走
其中林二比较在意的是，白卓富的手上还有一伙是可以随时调动的人。
那就是黑龙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成员，黑龙帮。
这里面会不会有黑龙的影子，林二就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吴双看见林二停了下来在看手机，于是就问他：
“怎么了？”
林二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别先收了，可能还要多待一天！”
吴双下意识地就问道：“是有新案子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把卷宗发工作群里！”
目前的特案组其实就四个人，林二、吴双，还有就是简默声和杜予馨。
至于其他人不是林二不想要，而是人家不放手。
就比如游子亦，她现在还在军区驻地那边处理陈晓杰的案子。
陈晓杰交出了录音之后，整个诉讼的进程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这个案子已经被雷猛直接以省厅的名义接手了。
他现在追查地下实验室，本质上就是陈晓杰提供的录音引发的任务。
而游子亦临时被征调了，就是要继续做陈晓杰的心理辅导，挖掘出更多的内容。
陈晓杰那天说出了真相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否则，“是自己害死室友”的想法足以将他的心理彻底地压垮、崩溃。
所以游子亦留在那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至于其他的人选，优秀的，原单位不放，不优秀的，林二这边也不需要。
因为除了在编的四个人之外，这个群里其实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潘永才，负责外围周边的情报收集；一个是莫云七，负责一定的安保任务，以及嫌疑人追踪。
在这六个人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负责安保的影子，那就是莫云天。
莫云天太高冷，一般情况下，叫不动！
可他又确实一直跟着特案组，起到一定的安保作用，所以就只能称之为影子了。
林二将案子的卷宗发在了他们的工作群里，很快就收到了简默声的回复：
“这么快又有新案子了？”
杜予馨也立刻发了个信息：“[哭脸]真是一刻都不得闲啊！”
林二就在群里回复杜予馨说道：“这个案子暂时用不到你的技能，你可以留在宁南休整！”
杜予馨立刻就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和杜予馨完全相反的是简默声表现的很激动很兴奋，他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因为每次的案件他跟着林二，都能感觉有不一样的收获。
主要是林二的破案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和他之前合作过的很多地方的市局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林二知道简默声想学习推理破案，于是说道：“简顾问，你先看一下卷宗！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出发！”
“好！”简默声很兴奋地说道。
之所以留了点时间，林二要安排一下莫云七两兄弟送杰森回秦都。
杰森的身份就摆在那里，林二不能不重视啊。
他要是在自己的身边出点什么意外，那布莱恩整个家族的怒火毫无疑问就能把自己吞没。
这件事上面，慎重一点总是没错的。
林二去隔壁房间找了杰森，并告诉他这个消息。
杰森这个时候就有点犯难了。
从他的本心出发的话，他其实是跟着林二的。
从第一个案件到第二个案件然后是水泥封尸案，每一个案件林二都让他收获了大量的粉丝。
杰森现在很担心，如果自己不继续直播这个“神探系列”的话，自己的粉丝会不会取关啊。
可是，秦都那边已经谈妥了整个合作的细节了，明天上午十点就会正式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布这个内容。
作为布莱恩集团的商务团代表，对于杰森来说，是一次难得的露脸并且积累声望的机会。
这也是他将来进入集团工作，调任重要部门的重要资历。
老布莱恩早就为他铺好了未来的路，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段时间后成为某个集团旗下子公司的总经理，执掌一家公司的生杀大权。
在这个岗位上再历练几年，就能进更大型的子公司进行历练，最后是调任集团总部的分管某个领域的所有公司的运营管理。
如果他够争气，而他老爸也够给力的情况下，杰森未来的人生毫无疑问会是很多人艳羡的年少多金的霸道总裁。
他将有机会执掌一个超级的商业帝国的某个商业板块，成为那个领域里的绝对话事人。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最后竟然比不上一个刚刚发生的杀人更让杰森有吸引力。
杰森几乎就没有多纠结，他很快就做出了轻率的决定：
“我不回去了！”
“我要跟着你！”
这个决定让林二微微的错愕了一下。
第一个案子是陈英案，那个时候是杰森主动凑上来的。
第二个案子是陆芸案，杰森想跟着，林二也想他跟着，所以就来了。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
按照警察管理条例，案件确实是有保密的要求的。
如果都让他这么直播的话，恐怕有点不合适。
而且，他们这次去调查的案子多少和地下实验室有点关联。
林二也不希望在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就出现案件细节泄露的事情发生。
另外，杰森也有他自己该做的事情。
于是林二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道：“这次不行！”
杰森的脸上顿时就挂上了很失望的神色，他用蹩脚的中文问道：“为什么？”
林二直接说道：“你不是警方的人，属于和案件无关的人，是不能进入现场的！”
“还有，你该回去了!”
说完之后，林二根本就没有给杰森解释或者求情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杰森想说什么，可是林二已经转身离开了。
杰森很愤恨，他冲出到了走廊上叫道：
“你这个，算什么理由！”
“我不同意！”
“我不会放弃的！”
林二听完之后，头都大了：完了，这家伙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林二其实很想告诉他，他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其实都是镜花水月，迟早有一天这些都会烟消云散的。
刑侦不是他的专业，也不是他的工作，甚至连那个主播的身份他都未必能维持多久。
当他的真实身份被公开，他还能这么悠闲地屁颠屁颠地跟在林二的身边到处跑现场吗？
不可能的！
就算杰森不介意，布莱恩家族也不会同意的，而那些闻着味来的人就更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了！
第6章 未必是真
杰森的态度现在是真让林二有点头大了。
回到房间，吴双已经收拾出了必备的警用物品了，林二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小子现在是赖着不走了！”
吴双也听见了走廊外面杰森的喊叫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有他帮你直播，这样不好吗？”
“我刚才看了一下宋慈的油管账号，现在他的评论区里基本上全都是关于你的讨论！”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国际大名人了！”
“甚至很多人都拿你和福尔摩斯比呢！”
吴双很自豪也很骄傲地说道。
“我觉得宋慈这样帮你直播也不错啊！”
“你现在的名气已经和那些大明星差不多了！”
在吴双看来，林二的名气越大就说明他越有本事，也侧面说明了自己的眼光没问题没有看错人。
最关键的一点是，吴双的父母一开始都对林二不太满意，到现在为止这个阻力还在呢！
虽然，爸妈嘴上不说了，但是他们还是希望吴双能换个单位再找一个从事文职的体制内的人结婚。
现在不说了，是因为他们确实挺忙的，春节回来一趟匆匆忙忙的，节后又要回到工作岗位，在家里的时间很少。
就因为时间少，他们就不想把大过年的喜庆的气氛搞得很压抑，所以就对这个事暂且搁置了。
过来人其实都懂，女孩子在热恋的过程中就是恋爱脑，这个时候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跳火坑”了。
虽然不说了，但是吴双的直觉很敏锐，她还是能感受到父母的反对的。
而杰森的直播可以帮助林二迅速地拉升影响力，提高他在别人心中的地位。
所以，吴双其实是希望杰森能继续跟着直播的。
哪怕这只是第三个案件，但是吴双觉得，只要这个案件还和前面两个案件一样，属于急速破案的话，那么林二的“神探”人设就算是立起来了。
她也才有更足的底气和自己的父母做最后的摊牌。
小丫头其实考虑的是她的儿女私情。
林二呵呵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就不怕我名气太大了，到时候被某些人惦记上？”
林二说的某些人指的是隐藏在黑暗的角落的“嫌疑人”；
但是吴双却理解为了类似游子亦这样的女人，她挽住了林二的手臂，很自信地说道：“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林二就知道她想岔了，不过也没有拆穿，宠溺地笑了笑。
接着他们和简默声汇合一起就根据雷猛发送的位置朝着望湖乡开去。
至于后面跟着一辆车，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是杰森铁了心跟过来了。
“林组长，宋慈跟过来了！”
开车的简默声最先发现之后问道，“要我去把他赶走吗？”
林二朝着后面看了一眼，虽然有点不悦，但还是说道：“算了！”
“这里是公路，谁都有权在这开车的，不是吗？”
吴双一听，就知道林二其实这是默许了杰森继续跟着他们了。
不过，林二比较好奇莫云天两兄弟又在哪！
在路上，林二再次翻看了雷猛发来的卷宗。
简默声看到之后，就兴奋地问道：
“林组长，看过卷宗之后有没有觉得可疑的地方？”
他这么一问，林二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了，问道：“这么说，你看出可疑的地方了？”
简默声说道：“我觉得那个求救者很可疑！”
林二一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资料，一边问道：
“怎么说？”
吴双这个时候也拿出了手机在看卷宗。
条件有限，他们就没有全部打印出来了。
卷宗里还有很多当时乡镇派出所出警在现场拍摄的照片。
比如，停放在桥边的车辆，还有车内的醒酒药，车后箱的冰冻的水产品以及多处的水渍。
虽然，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酒醉坠河导致的溺水死亡，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对坠河现场拍的照片还是很细致的。
这就说明，一线的警员的基本培训还是很到位的。
哪怕只是乡镇的警员在应对刑事案件的时候，处置得也非常的得当。
而这些照片为林二提供了当时现场还原的依据。
【一号嫌疑人】谢运发，32岁，身高167cm，体重80kg，曾投资开过一家日料店，后生意不行，转行做了代驾。
【笔录】我和东哥关系一直很好，他对我也很关照。
去年他找我借了二十万，那个时候我的店刚盘出去，手上正好有点钱，就借给他去放贷了，收利息。
东哥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
但是我最近遇到了一点难事，想把那个钱收回来，于是我就联系东哥。
他一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边却是在躲着我。
昨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我就收到了东哥给我发的短信。
那个时候，我刚刚送完一个客户刚回到家。
他说他喝醉了，叫我去村口的桥头帮他把车开回来。
我心里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问我那钱的事，所以我就去了。
结果我刚到桥头附近的时候就看见了东哥站在桥边弓着身子，好像在吐。
我当时还嘀咕说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嘛，这不是人遭罪吗！
可是还没有等我靠近，我就看见东哥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就一头栽下去了。
我勒个去啊，我当时急眼了，就急忙跑过去。
可是下面就是一片漆黑啊，我啥也看不清楚。
你问我为什么不下去救？
那我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我不会游泳啊！
再说了，这天寒地冻的，下面又黑灯瞎火的，水又急，我要是真下去救他了，搞不好人没救上来，我就先把自己搭里面了！
我当时不是马上报119了吗？他们来救，他们专业！
以上是求救人谢运发的笔录。
简默声说道：“当时现场就他一个人，说不定就是他推下去的！”
“只要现场还有足迹，我就能推断出来！”
然而，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
“很遗憾，不是他推下去的！”
“他看到的应该是真实的画面！”
第7章 车辆疑点
林二只是很平淡的说着。
但是简默声依旧是很惊讶。
而吴双知道，不要轻易地去质疑林二的话，因为到最后一定都会证明林二的推断是正确的。
简默声吃惊地说道：“难道真的是死者自己喝醉了掉下去的？”
然而依旧是语出惊人，说道：“不，他是被人谋杀的！”
当雷猛他们查到了渔船的时候，这个张东就莫名其妙地因为意外死了，这是巧合？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林二，如果事情太过于巧合，那么多半是人为的。
而这个案子表面上看，是意外的坠河溺亡，但是时间上却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但凡张东晚一天死，雷猛都能找到他。
那么关于地下实验室的那些人和设备下船的地址也就找到了。
只可惜，又是晚了一步。
这让林二的心中有一个困惑的地方，似乎对方总能在自己这边即将要突破的时候快人一步地斩断相关的线索。
之前或许还没有那么明显。
但是这次张东的死却是格外的明显。
明显到，再迟钝的人都能发现这是一种刻意的结果。
当然，这是要结合全局来看的。
简默声毕竟是半路介入这个案子的，他所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对整个案件有个清晰的认识。
而且他的思维更倾向于某个特别的细节，而没有那种全局的观念。
所以，简默声有这样的理解也很正常。
只不过，他对于林二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很是吃惊。
“林组长，你是怎么确定的？”
林二想了想说道：“难道你不觉得那辆车有点奇怪吗？”
简默声愣了一下，“车？奇怪？”
说到这里，吴双也看了看现场拍回来的照片，微微地蹙眉说道：“确实是有点奇怪！”
林二饶有兴趣地看着吴双，问道：“那你说说哪里奇怪了？”
吴双皱着眉头嘟着嘴歪着脑袋看了看，说道：
“这车是谁开过来的？”
简默声的身形微微一震：对啊，如果是死者是喝醉了酒，那这车怎么会停在这里？
林二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没错！”
“结合这个谢运发的笔录记录来看，当时是死者给他发信息要他过来帮忙把车开回去！”
“可是问题是，正常人如果要叫代驾的话，一般都是喝完酒在喝酒的地方就叫了，像这种半路叫代驾的可能性很小。”
简默声终于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种就是生活中的细节问题了，对于现场的每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事物都要多问一句为什么。
简默声还是有点不死心地问道：“会不会是死者之前自己开车到了这里，后来发现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才叫了代驾！”
林二并没有马上否认简默声的观点，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行！”
接着林二又指着其中一张后备箱的照片说道：
“现在的天气这么冷，后备箱里的这些用来冰冻水产品的冰块按理来说不应该融化的那么快才对！”
“你们注意看这后备箱里的水渍，不觉得，这水有点多了吗？”
简默声在开车，就没法仔细看了。
不过他出发之前也看过，那时候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毕竟冰块这玩意融化了很正常，所以后备箱里面有点水渍也能理解。
只是，简默声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竟然是从水渍的份量上去衡量。
这一点，说实话，他之前还真没注意。
不过回想了一下当时他看过的照片，好像后备箱里装的冰冻水产品确实是有点多，也放置了好几袋的冰块。
所以，后备箱里面水渍有点多……
当时他确实没有注意，水渍的多和少。
只是觉得冰块融化了很正常。
但是经过林二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现在的天气情况可不是炎热的夏天。
如果是在夏天的话，要说这么多的冰块融化成水的话，那也能说的过去。
现在可是北国冰封的大冷天，夜里的温度有时候达到零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不说冰块融不融化的问题，就算因为后备箱的温度比外面环境的温度高上几度，那也不可能融化得这么快啊。
要知道根据派出所梳理出来的信息，死者张东是从船主的水产品加工厂喝酒喝到了凌晨一点多才从那里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船主就送了几袋水产品给张东，放在了他的后备箱。
谢运发看到死者坠河并且拨打求救电话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而两点半是消防队打电话报警的时间。
算是出警的时间，当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赶到现场，并且对现场的环境进行初步的拍照固定证据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会超过凌晨三点。
也就是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不会超过凌晨三点。
而船主装水产品和冰块到车上的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一点多钟，结合死者叫谢运发代驾的时间，理论上这个冰块放入后备箱到民警拍照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应该也就是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才对。
这么短的时间，又是这么冷的天气，要说冰块大量的融化，除非是冰块接触了有温度的热源。
可是后备箱当中并没有这样的物体。
如果不是冰块接触了有温度的热源导致的融化，那么，后备箱中的水渍应该就有一部分不属于冰块融化的了。
至于这水渍是怎么来的，那就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了。
几人沿着省道逆流而上，很快就到了望湖乡派出所。
这里的刘所长很热情地出门迎接了他们。
虽然派出所已经给出了死亡的鉴定，但是刘所长并不在意他们推翻所里的结论。
毕竟基层派出所的刑侦力量很有限，出现了这种事，也无可厚非。
况且，他们也只是开具了溺亡的鉴定书而已，至于酒醉坠河，是他们的口头表述并没有写进死亡鉴定书。
刘所长将他们迎了进去。
吴双就先替林二问了：“刘所长，死者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刘所长有点吃惊地看了吴双一眼，还以为她是法医呢，于是说道：
“死者的尸体已经送去了县法医处！”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
在她的印象里，但凡是这种命案，林二都是要第一时间去看尸体的。
虽然不太明白，林二不是专业的法医他去看尸体有什么用，她不理解但尊重。
刘所长看了他们一行，说道：“这里去县里的话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要不，先休息一下？”
林二这时候说道：“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第8章 又一疑点
刘所长很客气地说道：“案发现在距离这里大概有十五公里，是在我们下辖兰溪村的村口附近！”
“我这就让人带几位领导过去！”
林二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很快刘所就找了所里的一个民警上了他们的车就往现场去了。
先是沿着省道开了大约七八公里，然后拐到了一条县道，又往前开了七八公里。
这个时候就连派出所的民警也发现了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了。
“领导，那辆车也是你们的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是一个编外的小伙伴！”
至于什么是编外的小伙伴，民警也不是很懂，不过他自行脑补了一下，大概就是负责搬运的临时工吧。
毕竟这种从上面下来的领导，总是会带很多的能够协助破案的检测设备之类的。
这些乡镇派出所里的民警和他们不同，他们唯一能靠的就只有眼睛和双手了。
不过，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乡镇发生刑事案件的概率极低。
有的在乡镇干了一一辈子的警察，一起命案都没有遇见过。
他们的日常工作更多的是邻里之间的纠纷，打破个头在乡里那都已经算是大事件了。
对此，民警同志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可是杰森这边就有点郁闷了，他虽然是直播，可是只能拍到林二的车屁股。
评论区都是在扯皮嘲讽的，说主播是被神探给抛弃了。
不过另一方面却也吊足了粉丝的胃口。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密集地看到一个神探每天都有新案子等着他去破案。
这即便是在龙国也是属于破天荒的一份了。
大多数的刑警，手上的案件大多数是入室盗窃或者是飞车抢劫之类的，还有专门是负责打拐的和扫黑的。
可是，这个林二好像每天都有破不完的案子。
今天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
很多粉丝已经开始督促杰森要快一点了。
至于这个案件的内容到现在都还一无所知呢，他们都心痒难耐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张东坠河的桥边。
从地方标注的位置可以看得出来，之前他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是停靠在桥上接近中线的位置。
而坠河点大致的位置也被标注了出来，就在车头右前方两三步的桥边。
整个桥面宽八米，两侧是用石块砌起来大约三十公分高的桥栏。
根据民警介绍，这里很早以前是个渡口，交通实在是不方便，后来县里出资修建了这座渡改桥。
桥面离水面大约有十米的高度，从这里往下看，河面较窄，水流相对也急些。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杰森也跟着跑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直播呢！
民警见状，本来想上前阻拦的。
不过吴双却先迎了上去，也算是给杰森解了围。
杰森感激地看了吴双一眼，然后就开始了直播的工作。
林二把简默声叫过来了，问道：“看出问题了吗？”
简默声刚才一下车就在现场找脚印了。
不过，这两天天气稍微好转，气温上升之后，地面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积雪了，而且都是硬化路面，很难能找到脚印的信息。
简默声擅长的就这个，可是现代的很多刑事案件中对于脚印的采集其实是越来越少了。
慢慢的，他也就感觉自己的价值在下降。
不过还好，他还有擅长的步态追踪术，这一项技术在整个系统内，简默声还算是首屈一指的。
简默声没有看到脚印显得有点失望。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指着脚印了！”
“来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地下用石灰圈出的车辆的位置和坠河的位置。
车辆的中间用了一个箭头来表示车头的方向。
林二在这里比划了一下说道：“以你的理解，如果憋不住了，你会从左侧的主驾驶位下车之后绕过车头跑到右边的桥边去吐吗？”
简默声愣了一下，跟着一起来的民警也愣了一下。
他们在那一瞬间都想到了一个问题，从车辆停放的位置来看，司机从左侧主驾驶位上下来的话，显然左边的桥边会比右边的桥边更近。
正常人的思维，在这种县道上，又是半夜三更的几乎没有对向的来车的情况下，如果喝醉了想吐又快忍不住的情况下，不是应该推开车门就赶紧跑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桥边呕吐吗？
可是，死者却推开了车门，而且还绕过了车门和车头跑去了右边的桥边吐，显然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
所里的民警听了之后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推理就是这样的！
然而这还够，林二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他选择绕过车门和车头跑到右边来吐呢？”
这么一问，还真是把简默声和那位民警同志给难住了。
林二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想，只是，目前线索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想法罢了。
刚才的推理是基于死者自己开车到了这里，然后憋不住醉意想吐，才会临时停车去吐一下。
可是从现在的痕迹来看，似乎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一是如果死者已经醉酒到意识不清坠河的程度，那么他为什么不在离开那个加工厂的时候就直接打电话给谢运发叫他过来代驾？而是要自己先开这么一段？
二是如果死者真是自己开车憋不住想吐的话，那么他从主驾下来的第一时间应该是跑去左边而不是费劲地去右边桥边。
基于以上的两点，林二大胆地推测，当时的车上应该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杀死张东的人。
在结合谢运发的笔录来看，谢运发大概率应该是被利用了做了“目击证人”。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谢运发说的，死者张东是给他发了信息叫他过来把车开回去的，而不是打电话。
既然是发信息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凶手拿着死者的手机给谢运发发的信息。
结合张东掌握着地下实验室转移的关键线索，他被人灭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那么，现在就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凶手是怎么完成这一切的布置的！
如果是他将张东推下去的，然后自己再伪装成张东故意在谢运发的注视下跳下去？
第9章 水渍太多
林二觉得这事完全有可能。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能让死者张东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让其开车送自己回去的，那么一定是他身边的人。
再联想到扶手箱里那张被撕毁的离婚协议书，林二于是就转身问民警道：
“死者的家属呢？做过排查了吗？”
所里的同志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排查？他不是意外坠河死的吗？还要排查吗？”
林二也是有点惊疑地看了看他，反问：“出现了人命案，难道你们都不走访调查，排除死因的吗？”
所里的同志却是一脸无辜地说道：“可是法医都已经出结果说是坠河溺亡了……”
林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笑说道：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自己跳下去的，又或者是不小心跌倒滑下去的？”
这其实也是刘所长他们的“小聪明”了。
在正式的死亡证明上只写了“溺亡”。
因为法医只能通过解剖等方式来证明他的死亡方式，比如是溺水死亡或者机械性窒息死亡又或者药物致死等等。
至于溺亡是不是被人推下去的，法医是没有办法证明的。
不过，刘所长这种在体制内混久的人深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那是绝对不愿意花大力气去筛查的。
毕竟，这是在他的辖区出现的案件，如果是涉及到严重的刑事案件，还会影响年终考核的指标。
“聪明人”的做法就是，既然都有目击证人证明他是喝醉酒自己摔下去的，那就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
自然这个案件也就没有作为刑事案件上报给市局的刑侦支队。
而市局的刑侦支队自然也就没有派出相应的痕检和相关的调查组下来进行案件的排查。
这还是雷猛刚好查到了张东可能就是地下实验室转移的重要嫌疑人，要不然这个案子可能就会彻底被掩盖了。
被林二这么一说，派出所的民警顿时就傻了眼了，有些事情他这个级别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
当然，如果上面真追问起来，刘所长还是能搬出目击证人和法医的尸检报告作为依据的。
在“明确”了是死者自己摔下去而警方又没有线索证明存在谋杀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不立案也无可厚非。
所以他就只能是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了。
林二没有过多的解释，然后问道：“死者的配偶也是住在镇上吗？”
民警点了点头，“不过她现在应该是在县医院那里，早上雷处长来了之后，就说这个案子有疑点，就没让她把尸体领回去！”
林二听了之后，庆幸地点了点头，至少尸体还在，这样对于后续的调查林二的心里也就有底了。
不管怎么调查，最后他都是可以通过碰触尸体锁定凶手，确保这个案子不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接着他又问道：“这里离死者喝酒的地方有多远？”
民警说道：“不远，大约两公里左右，也就是在前面的那个渡口那里！”
林二回头看了看简默声，意味深长地问道：“简顾问，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进一步地调查吗？”
桥面上残留的信息极少，至于桥下，那就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死者是从桥上坠河的，河边也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简默声摇了摇头。
不过，林二脸上的笑容却让简默声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这就尴尬了。
林二跟民警要来了刘所长的电话，然后直接打过去了。
“刘所长，你这边安排十个民警，以渡改桥为起点，沿着河岸向下游搜索！”
刘所长自然是奉承着痛快地答应了。
就冲这个态度，林二都不好说他什么。
而简默声和民警都有点吃惊，包括在直播的杰森，也不明白林二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组长，你这样做是有什么用意吗？”简默声不解地问道。
这也算是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只是有个猜测，不知道是不是，所以找刘所长他们帮忙求证一下！”
吴双毕竟是在林二身边待久了，她马上就理解了林二的做法了。
吴双说道：“林二，你是怀疑凶手将死者推下去之后，然后故意在那个代驾面前装作醉酒落水的样子？”
林二听了之后不禁都要给吴双点个赞了，吴双这段时间的进步是很快的，她已经懂得开始将线索串联起来思考了。
林二赞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不过，可能事情还会有点出入。”
听到这里，简默声都不解了，“还有什么出入？”
林二显得很困惑地说道：“后备箱的那个水渍又怎么解释呢？”
“这个天气，按理来说，冰块不可能融化得那么快的！”
“可是后备箱的水渍明显太多了……”
“简顾问，你立刻返回乡派出所去车的后备箱将那里的水渍提取化验！”
“对了，那些水产品里的冰块也拿一点去化验！”
简默声顿时就明白了林二的用意了，他是想知道后备箱里多余的水渍是不是冰块融化形成的。
他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
这个时候，杰森主动地扔车钥匙过来说道：“开我的车去吧！”
简默声接过钥匙，郑重地点了点头。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这样他终于可以挤到林二的车上，近距离地直播了。
安排完了这两件事之后，他们这次启程前往张东死前喝酒的地方，也就是张东借用的渔船的船主。
船主名叫周茂，今年43岁，身高174cm，体重80kg。
他在仙女湖的湖畔承包了一块养殖场，同时还在岸边用简易的棚架结构搭了一个水产品的加工厂，鲜鱼和冻鱼他都卖。
同时这个加工厂也处理加工附近养殖场送过来的水产品，生意谈不上有多好，都是乡里乡亲的。
从张东的扶手箱里找到的借条就是船主周茂向张东借了二十万的钱，以养殖场和加工厂为抵押的。
而借条上显示的还款时间是1月29日，也就是说，其实已经超过了约定的还款时间了，张东有权强制收了他的养殖场和加工厂的。
看到这里，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周茂也有作案的动机！
第10章 水产船主
很快，他们就到了周茂的厂里。
这个时间就只有周茂一个人在厂里。
他这个厂也就是简单的初级加工冷冻而已，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
而这个所谓的加工厂也就是在湖边临时搭建的几个大铁棚屋而已。
大门进来就是一个比较开阔的空地，靠墙的位置摆放了几个有一米多高的那种蓝色的塑料水桶。
看到有人进来了，周茂从西侧的一间房间走了出来，歪着头问道：
“你们找谁？”
不过他一看到派出所的那位穿着警服的民警顿时就收了声了，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民警走过去说道：“老板，关于昨天晚上张东在附近坠河的事情，我们过来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周茂脸上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双手在身前的皮革挂裙上擦了擦，然后拘谨又客气地说道：
“请、里面请！我、我这里也没、没个能招待的地方……”
说着他显得很拘谨地环顾了一圈。
特别是看到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老外拿着手机在对着他们拍，这下他就更紧张了，双手都已经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民警上前显得很熟络地说道：“没关系，我们就是过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不用紧张！”
这种身份上的转变与之刚才在林二等人面前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作为乡镇派出所的基层警员，应该是整个警队体系当中最低级别的存在了。
所以他看到林二以及林二身边特案组成员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感觉自己矮了一截，说话办事都特别的谨慎客气，生怕招待不周的那种。
可是到了水产品的加工厂，他的身份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和周茂说话的时候，那感觉就好像他是领导，今天来周茂的厂里视察一样。
周茂对他，就好像他对领导，那都得是小心翼翼地招呼着。
民警摆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说道：“就在这里也可以，你去搬几张凳子过来！”
这种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差在林二这里看着特别的明显。
他小时候就是在农村长大的。
从小到大，村里的人都对于什么村支书啊村主任啊还有哪怕是驻村的民警都十分的忌惮。
这无形当中也给林二植入了一种观念，那些都是“领导”。
哪怕只是镇政府里面某个科室上班的小职员到了村里，那感觉就好像是来了大领导一样。
高考之后他就进去了，在里面的十年让他对这个社会的规则有了从彻底的改变。
以至于他出来之后，认知都有些偏差了。
而这个民警的做法瞬间就唤醒了林二十年前的那些“童年记忆”了。
只是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看到公务员就觉得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小孩子了。
如今的他，虽然行政级别不高，但是特案组的权限是等同于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可以调动本市的刑侦支队来协助自己的案件侦查，权责等同于副处级。
他这次来望湖乡，对于乡镇级别的派出所，那他就是实打实的“领导”了。
周茂听了之后，立刻点头哈腰地赶紧回屋去搬出了几张红色的塑料凳。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吴双，说道：“你去问吧，我到处看看！”
吴双点了点头。
吴双毕竟跟在林二身边这么久了，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只凭一腔热血的小警察了。
她也看了那么多的卷宗了，跟着调查了那么多的案件了，大体上也都知道了要问些什么内容了。
而林二每次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都喜欢到处看看，这一点好像也是他固有的习惯。
这间加工厂其实很简陋，不过也符合农村人的习惯，怎么方便怎么省钱就怎么来，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了就行。
林二看到了加工厂大门上安装了一个监控，于是就提醒吴双到时候要调取一下监控看看。
另外，进门的开阔地上有不少的蓝色塑料大水桶，这种大水桶差不多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而且很大。
这些平时都是用来运输水产品的，里面装满了鱼。
林二走到了墙角看了看。
这个时候周茂就紧张起来了，本来吴双和民警要开始问话了，周茂见林二在看水桶，于是就走过来说道：
“这些平时都是用来装鱼的，腥味重，没啥可看的！”
但是他的行为却让林二不禁对他起了疑心。
按说，张东借了二十万给他，到了还款的时间，周茂还没还钱的话，张东是可以收走他的养殖场和加工厂的。
从这一点上来讲，张东如果死了，那么除去地下实验室的事情之外他应该就是这个案件的最大受益人了。
毕竟，张东从事的是非法的民间借贷，那利息有点高，法律是不承认的。
而且还是私人之间的借贷，如果张东死了，那么这笔债是不是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从最大利益原则出发，周茂的确有作案的嫌疑。
林二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周茂身后的吴双和民警，随即问道：“你欠了张东二十万还没还？”
周茂听后不由地紧张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
“是！”
“最近天气不好，收成不行……不过我已经和张东说好了，等三月份我就还他，利息照旧，他也同意了！”
林二挑眉看了看周茂。
从卷宗上来看，张东可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他就靠着收高利息为生的，而干行的人如果这么好说话的话，那这账估计什么时候都收不回来了。
这一点，林二可是在监狱里深有体会啊。
那些人不管本性多么善良，但是收账的时候也必须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按行话讲，这是规矩。
可以想象的是，张东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的，就算答应，那也一定是让周茂脱层皮的那种。
可是后备箱就那几袋的冻鱼就把张东打发了？
显然，林二是不相信的。
“你和他喝酒喝到了几点啊？”
林二问道。
周茂紧张地是说道：“那个时候应该是一两点了吧，我也喝醉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林二又问：“他走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开车走的吗？”
周茂点了点头，说：“嗯，是！”
“我还想帮他叫个代驾的，可是张东说他自己能开！”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当时坚持帮他叫个代驾就好了！”
第11章 监控证明
林二皱了皱眉头。
因为坠河，死者张东的手机现在也没有找到，所以没有办法通过死者手机那方面入手。
而周茂目前的说法也只是一面之词。
林二的目光在周茂的脸上扫视了一眼。
周茂满是沟壑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风霜，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别人看不出他是一个只有四十多的人。
他的手也粗糙，虎口处都磨出了干裂的老茧，这是经常干农活或者拉网的人才会磨出来的老茧。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周茂的手劲一定很大。
对于他的话，林二不置可否，而是问他：“你为什么要请张东喝酒？”
周茂显得憨厚老实地说道：“我欠他钱，暂时还不上，所以就请他过来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林二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说道：“我看过那张借条，你已经逾期差不多半个月了！”
周茂显得有点尴尬地说道：“是！所以我只能再请他喝酒，希望他能再给我宽限几天！”
林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那种令人不安的笑容，说道：“看来，张东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从年前逾期到现在，还能再宽限你几天！”
周茂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变成一种不自觉的别扭。
这是一种表达和内心完全冲突的内容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一种“嫌弃”的表情，他嘴角抽动着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
“是啊！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挺凶的，但是我和他掏心窝子地说了现在的难处，他还是表示理解！”
“他还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
“为了表示感谢，我还特意多送了几袋渔货给他！”
林二顺着他的话问道：“就是在他的后备箱里的那几袋东西吗？”
周茂点了点头，“是！”
林二又问：“张东离开之后你去了哪里？”
周茂立刻说道：“我没去哪里啊！当时我也喝多了，就在厂里睡了！”
“有谁可以证明吗？”林二问道。
周茂立刻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证明？这厂就我一个人，我、我怎么证明？我上哪证明啊我，我就是在厂里头睡的啊！”
“我喝多了，哪也没去啊，就在厂里头对付了一晚！”
林二看他这样子于是安抚他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就是问问。”
“我看到门口那里有监控，方便我们调取一下监控录像吗？”
他这么一说，周茂这才想起来说道：“对，监控！”
“我这厂子的四周都有监控！”
“如果进出，都会被监控拍到！”
“我这去给你们调监控！”
说完周茂激动地朝着其中一间砖瓦房那里走去。
林二见状也就跟了上去。
吴双和杰森也紧随其后。
这间砖瓦房也是搭的十分的简陋，林二毫不怀疑就是周茂自己买了一车的砖自己随便垒起来的。
冬天的时候，这种简易的砖瓦房可是冻的很。
房间很小，靠墙就是一张放了好几张被褥的单人床，床边放了一个小火炉，里面是烧红的木炭。
也就是这个小火炉能提供点热量了，靠窗的一边摆放了一张用夹芯板自己钉起来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台监视器，播放着四路监控的画面。
其中三个是整个厂子围墙外侧的画面，还有一个是大门的监控。
那三个就不用说了，直接快进三十二倍，一晚上都未必能看见个人影。
不过大门的监控内容还是有点东西的。
【监控内容】
03:40 五菱轻卡进入
04:57 五菱轻卡离开
12:46 周茂步行进入
15:24 周茂步行离开
18:10 五菱轻卡进入
19:12 五菱轻卡离开
19:56 周茂步行进入
22:34 张东开车进入
01:39 张东开车离开
03:39 五菱轻卡进入
04:48 五菱轻卡离开
以上就是昨天一整天的大门监控所拍到的所有的画面内容。
其中五菱轻卡是周茂的妻子用来拉货的货车。
从更长时间的监控来看，基本上可以看出周茂的妻子的行动规律是每天凌晨3点多的时候会到厂里装货，然后在凌晨5点前后离开。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昨天也就是案发的前一天这辆轻卡在18点的时候来过一次厂里，19点的时候离开。
因为大门的监控像素有限且是对着外面斜向下拍的，只能拍到车辆以及车牌号码，却无法拍清楚车内的情况。
不过通过前档玻璃的拍到的画面，基本上也能模糊看清楚车上的人员情况。
比如，张东进来的时候，副驾上是没有被人的，至于后座上还有没有人就真看不到了。
还有，张东的车辆离开的时候，因为拍的只是车的尾部，所以当时有没有人一起离开也无法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张东的车辆离开时间。
结合张东叫谢运发过来代驾的时间，中间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而这里到渡改桥只有两公里的路程，就算是夜间行车，走的是县道，应该也用不了十分钟。
不过，考虑到张东喝醉了酒，开的慢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能说，有一点怀疑的空间。
而监控里的内容却是周茂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他没有离开加工厂。
就算他离开了， 想要返回工厂，也躲不开工厂周围的那几个监控。
从这个表面的证据来看，周茂确实可以排除了。
“把监控内容发给简顾问和杜予馨做鉴定保存！”
林二对吴双说道。
吴双随身都携带着录音笔和U盘，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小意思。
看到林二没有进一步追问的意思，周茂松了一口气。
林二却是眉头紧锁，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看似非常巧合的案子一定是出自那位“神秘人”之手。
一个极为擅长利用死者和嫌疑人之间的矛盾刺激事态发展的高手。
一个可以通过一些人物之间的矛盾关系就能远程遥控杀人的傀儡师。
可能有些嫌疑人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人其实是被利用了。
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法相当的高明，而且不留痕迹，让林二的调查变得十分的困难。
就算林二能感知到这个傀儡师的存在，可是却没有办法将他找出来。
正好这个时候，周茂的老婆开着她的那辆五菱轻卡从厂门口进来了。
第12章 问话周妻
周茂一看，立刻就迎了上去，问：“你咋来嘞？”
他老婆摇下车窗道：“我听说张东死啦，我过来看看！”
接着他老婆下车看到了穿着制服的民警了，顿时都有点懵了，急忙下车问:“咋嘞？怎来警察嘞？”
“是不是你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周茂一听就急得跳脚，“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能干啥嘞！”
“你们昨晚还一起喝酒……”他老婆也是心直口快直言不讳地就把这个关键的信息说出来了。
如果张东真的是自己喝醉了酒意外坠河溺亡的，那么谁和他喝的酒这事也扯不清楚。
毕竟，张东酒醉溺亡是因为喝酒导致的，那么谁和他喝酒谁多少都会牵扯一些责任。
在农村，讲法也没用，到时候张东的老婆上门非要讨要个说法也是挺麻烦。
所以周茂的老婆在市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立马跑过来了，找周茂了解情况。
“你找他喝酒做啥嘞？”
“你看你这不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惹的一身的骚吗？”
“你看这警察都来了……”
周茂的老婆性格直，一点都不忌讳有警察在场，直接怼着问道。
“你不懂！”周茂似乎也来气了，不耐烦地说道。
“男人的事你别掺和！”
林二和吴双对视了一眼，吴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于是她上前说道：“大姐能方便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吗？”
周茂老婆看她和她身边的民警，有点紧张害怕地不知所措，“我？我能知道啥！”
周茂下意识地挡在了他老婆的面前，说道：“是啊，民警同志，我老婆她、她啥也不懂！”
“而且她昨晚就不在厂里，和这事可没关系啊！”
派出所的民警上前笑呵呵地说道：“周老板，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例行的排查询问。”
“张东虽然是坠河身亡，可是我们也要排除他不是被人谋杀的才能给开意外事故证明！”
他这么说之后，周茂夫妻似乎就平和了不少。
毕竟之前村子也出现过有人喝醉酒了淹死在养殖场里的意外事故，那个时候为了保险理赔，派出所也是挨家挨户地询问了一遍，然后让村委那边开了证明了才回去的。
这个事，周茂是有印象的。
他还记得当时保险公司从县里请下来一个法医，说要解剖检验。
但是死者的家属死活不同意。
最后只能是派出所通过排查走访，排除了他人的因素之后，才勉强给出了意外身亡证明。
这个事这位民警也参与过，所以说起来就比较自然。
听民警这么说，周茂也放心了不少。
就湖边的几个乡镇，哪年不淹死几个人？
这个事，他们也早就都习以为常了。
于是，林二和吴双就把周茂和他老婆分开了。
这么做的其实也是为了保证他们不串供，可以问出一些单独问周茂却闻不出来的信息。
林二将周茂老婆带去刚才那个监控的屋子里问话了。
派出所的民警则是和周茂还在厂中间的开阔地那里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先聊着。
吴双很熟练地就打开了录音笔，而林二就开始提问了：
“你一般是几点到厂里的？”
周茂的老婆说道：“我？我每天都是3点50分左右从家里出发，大概四点钟左右到厂里，和老周装完水产之后再去批发市场出货！”
这一点，林二通过监控也能看出来，她基本上都是这个作息。
林二又接着问：“然后呢？到厂里之后一般都做什么？”
吴双看了看了林二。
林二问的这些问题似乎都很平常。
周茂老婆也觉得这样，所以没有什么戒备心，心直口快地说道：“一般？一般是我到了厂里之后，就会用车上的水泵给货车上的水桶注水，老周就会把厂房水桶里的水产搬运到我货车上的水桶里，然后我们一起去批发市场出摊。”
林二饶有兴趣地问道：“还要这么麻烦吗？不能直接把桶搬上去吗？”
周茂老婆笑了，说道：“你是不知道那水桶装满了水之后有多重啊！”
“根本就搬不动！”
“所以，车上的水桶我们固定好的。”
林二点了点头，“那干你这行还挺辛苦的！”
看见林二好说话，周茂老婆心里也就松一口气，没有那么拘谨了。
“还行！这年头，钱不好赚啊！干什么不辛苦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你们去了批发市场之后呢！”
周茂老婆接着说道：“出摊清货啊！大概中午就收工，我要回家给孩子煮饭，老周就回厂里收鱼或者去养殖场那边喂鱼。”
“每天都是这样的吗？”林二问。
周茂老婆点了点头，“嗯，如果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基本上都这样！”
“那你昨天下午五六点时候来厂里是做什么？”林二问道。
吴双的心不由一紧：说到正事了。
张东是晚上十点半来的，那么昨天晚上出现过的人或者事都是有可能有关联的。
周茂老婆完全没有这种敏感度，她大大咧咧地直接说道：
“那不是我开的车啊！”
“不是你开的车？”林二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周茂老婆点了点头，说道：“对啊，老周说车送去检查保养一下啊，所以是他把车开走的！”
接着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林二，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
车辆定期保养不是很正常吗？
林二沉吟了一下：刚才他们和周茂问话的时候，周茂并没有主动说起货车保养检查这件事，不知道他是有意隐瞒呢还是忽略了。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对张东这个人了解吗？”
林二又问道。
一说到张东，周茂老婆似乎就有了很多的怨气。
“张东？他就不是个东西！”
“因为欠债的事情，他已经来厂里闹了好几次了！”
“说话很没素质，一定要拉着老周去做工商变更，说老周已经把厂子抵押给他了，逾期了厂子就是他的了。”
林二说道：“据我所知，上月的29号就到期了！”
“是啊！”周茂老婆无奈又苦恼地说道，“这个张东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他还想让老周拿女儿去抵债，这个畜生！”
林二微微蹙眉：从这一点来讲，周茂确实是有作案的动机。
第13章 此案无聊
不过，光是有动机是不行的。
在上一个案子当中，研究所里的三个人都有很强的作案动机。
最终还是要看是否实施了侵害的行为。
“那周茂是怎么和张东谈的？”
周茂老婆鄙夷地往外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还能怎么谈？”
“老周那脾气，就是张东骑在他的头上拉屎，他都蹦不出一个屁！”
“他还能怎么谈？每次都低声下气的，就差给张东跪下来叫爹了。”
“反正老娘我把话放这里，他要钱可以，要人那是绝对没的谈！”
她的嗓门很大，以至于外面抽烟的周茂和民警都频频地把目光往这边看。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又问道：
“他约张东来厂里喝酒的事你知道？”
“知道啊！”周茂老婆说道，“张东昨天又来我家找我，被我赶出去了！”
“我就让老周赶紧找张东谈！”
“不行，厂子就不要了，反正又赚不了几个钱！”
“但老周不愿意，这个厂子还有那艘船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不想放弃！”
“我就说，你能拖就拖，反正别打姑娘的主意！”
林二蹙眉道：“那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来一起吗？你不担心周茂被欺负？”
周茂老婆不忿地说：“我要是在这里，那张东就不是淹死的了！”
看的出来，真把她给惹急了，这娘们是真干的出来。
而周茂只是想和张东对于逾期还款的事情达成一种新的协议，或者说是一种新的妥协。
要是带上他老婆，估计这事十之八九得黄。
所以，周茂就单独约了张东过来厂里谈。
林二又问：“那你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到厂里的时候，周茂在做什么？”
“他？”周茂老婆皱眉重复了一下，说道：“上厕所吧！”
“我来了之后进屋找他，发现他没在屋里。”
“他后来从洗手间那里出来，说是喝多了，洗把脸清醒清醒！”
林二又问：“那他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他就那个德行还能有什么不同！”周茂老婆直接嫌弃地说道。
林二没有继续问了，冲吴双点了点头。
吴双会意地结束了录音内容。
三人走出了瓦棚屋，民警同志凑了上来问道：“林组长，还需要调查吗？”
林二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说道：“先去县里看看吧！”
杰森还在全程直播。
因为有很多关键信息的缺失，很多粉丝看到这里都是一头的雾水。
不过，大概是知道林二又接到一个新案子了，目前正在走访调查一个新案子。
有些是重度的刑侦爱好者，已经根据后面直播出来的只言片语给刚进来的粉丝拼凑出了大概的剧情：
就是有一个酒鬼半夜醉酒掉河里淹死了，他们在调查这个案子是不是谋杀。
一句话，简单明了。
这也在评论区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这是龙国的警察太闲了吗？有目击证人了，这是明摆着事实嘛？为什么还要调查？”
“就是！这都算不上是一个案件吧！”
“无聊！浪费时间！”
“主播，还是别播了，这个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搞不好兜了一圈，最后还是认定是那个酒鬼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目击证人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都亲眼看见死者自己掉下去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神探不是说了吗？死者的车停在那里很可疑！还有后备箱的水渍太多了！”
不过，这些声音更多的是被质疑的声音给淹没了。
“那有什么！我也经常喝醉了开车，开到半路发现不行了，再叫代驾，这很正常啊！”
“还有那个水渍有点多，冰块融化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神探说了，天气冷，冰块不会融化那么快，那些水很可能是从别处来的！”
“笑话，后备箱里的水还能从哪里来？不是冰块融化了难道是从天上飘进来？”
“后备箱关紧之后会形成温室效应，冰块融化的比较快也正常啊！”
“我看啊，他们就是闲得慌，没事找事！”
“主播，不会是你没素材了，就故意安排的这个假案件吧！”
总之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都是负面的声音。
杰森也没有想到这次的直播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
显然，这次的案子和前两个案子相比，刺激程度直线下降，满足不了这些吃饱着撑着没事干的一帮人的猎奇心理。
特别是之前那一起水泥封尸案，因为出现的太突然了，所以视觉的冲击和心理的反差特别大，粉丝看得那是一个心满意足。
而这次，就略显苍白了。
一个农村的酒鬼失足坠河而已，这要是放在别的国家，那都不叫事，根本就没有直播调查的必要。
这么多的负面评论，搞得杰森一时之间有点为难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是跟还是不跟。
林二接下来要去县医院查看死者张东的尸体，看样子，林二是打算跟进这个案子了。
但是杰森也觉得这个案子没有太大的直播价值，没有那种吸引人的地方，他也觉得索然无味。
几人离开了周茂的加工厂，回到了车上。
这次换成了民警同志开车了，毕竟县道很多都是蜿蜒盘旋的，而且还要注意看路标，免得错过路口。
吴双也卸下了司机的担子了，松了一口气。
杰森因为直播效果不好显得有点闷闷不乐。
林二则是坐在副驾上，依旧是翻看着手机里的电子卷宗。
他还是很不习惯这种方式，总感觉手机的屏幕太小了，容纳不了他的视线。
林二比较喜欢用整体思维的方式来思考，所以他希望能快速地看到他想要的资料。
而手机看卷宗有个很麻烦的点，那就是要一页一页地翻，不能很快地找到他想要的内容，有时候翻过头了还要往回翻，而且还要把无关的内容多瞄一遍。
林二觉得这很浪费他的时间。
可是这次乡镇派出所没有考虑到林二的这个习惯，所以也就没有准备了。
林二在翻看卷宗里的信息，脑子里却陷入了思考：
根据整体案件的推演，张东一定是被谋杀的，只是幕后的傀儡师不知道这次又是利用了张东的哪个“仇家”了。
所以，还是需要对张东的整个社会关系进行排查才行。
不过，林二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他决定去县人民医院，直接解开这个谜题。
第14章 开封的药
吴双凑过来问道：“林二，怎么样了，有头绪了吗？”
这次的案子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林二都是来解决积案的，或者是协助人家刑侦大队正在调查的案子。
在林二到达之前呢，一般都会先经过了当地的刑侦大队的初步调查，也会掌握一些基本的情况。
但是这次的这个案子，属于地方派出所按意外落水给结案了，根本就没有纳入刑事案件调查，所以也就没有前期的调查资料。
林二也没有办法根据卷宗或者更详尽的资料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比如说，张东这个人就是放贷为生的，他走的路子本身就不是那么正派，那么他结交的也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而这其中又有一些利益牵扯或者结下私怨的人，这些人其实都有动机，都可能对张东出手。
当然，根据周茂和谢运发提供的情况来看，昨天晚上张东去周茂的加工厂喝酒应该是属于临时起意的行为。
也就是周茂因为张东去骚扰他老婆女儿的情况决定再约张东过来谈一下。
这里面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比如，张东是否答应来，会不会带人一起来。
所以，知道张东去周茂的加工厂喝酒，然后埋伏在路边拦停张东的车辆，这样的人应该是屈指可数。
能知道张东昨天晚上行踪的人，不外乎就是周茂和他老婆，张东自己以及张东的老婆王妍。
这也是谢运发一开始就被林二排除在外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因为谢运发并不知道张东昨晚的行程，不可能提前准备。
而且他的手机里还留着张东的短信，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么这条短信就不会被留下来。
还有，真是他干的，他甚至都没有必要报警，这样反而更能神不知鬼不觉。
最后，谢运发是给了张东一笔钱用于放贷，杀了张东，这笔钱就打水漂了，显然这不符合他的需求。
要是把钱拿回来之后再这么干或许还能解释得通。
但是事实是，张东并没有还钱给他，所以谢运发杀张东的概率很低。
而且林二推测，谢运发就是幕后傀儡师安排的“目击证人”，以此来“证明”张东是自己失足坠河溺亡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周茂和王妍了。
周茂因为欠钱没还张东要强收他的厂子或者觊觎他的女儿，都是周茂不能容忍的，他有杀张东的动机。
至于王妍，她应该也有。
在车上的扶手箱那里发现一盒已经开封的醒酒药，但是痕检却发现里面的药片没有少。
从这个细节可以推断出，醒酒药应该不是张东自己打开的，而是有人提前打开了。
如果是张东自己打开的，说明他打开的那一刻他是有需求的，那么他应该吃了醒酒药，而不是都没有动过。
所以，这个只能是别人打开的。
至于是谁，答案基本上已经不用说都能猜得到了。
能接触到张东的车以及醒酒药的，必然是他亲近且熟悉他的人。
这个时候，张东的妻子王妍这个名字就浮现在了林二的脑海里。
加上从扶手箱里发现的那张被撕毁的离婚协议书以及王妍的签字，基本上可以推断出来，这次的离婚应该是王妍提出来的，但是张东不同意。
从纸张的折痕可以看出来，这份撕毁的离婚协议书应该是有段时间里。
那，提前打开醒酒药的目的是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是偷换里面的药物，将醒酒药换成其他的毒药；总不可能是担心张东拧不开瓶盖所以事先帮他拧开吧！
林二皱了皱眉头，随即就给简默声打电话问道：“你回到所里了吗？”
简默声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到了！”
“按照你的要求，正在提取后备箱里的水渍和融化的冰块进行比对检测！”
林二点点头，说道：“他的扶手箱里有一瓶醒酒药，之前痕检检查过，已经打开了，但是没有使用过！”
“你监测一下里面是否是醒酒药，还是说是别的什么药！”
简默声说道：“那个药瓶？好，我监检测看看！”
作为专业的痕检，简默声是随时都提着一个手提箱的，这里面主要是放了手套还有很多一次性的试纸以及证物袋等常用的物品。
即便是到乡镇级的派出所，一些专业的检测做不了，但是一些基本的药性测试还是可以做的。
挂了电话之后，吴双好奇地看着林二。
现在她对于这个案子依旧是没什么头绪。
从吴双的角度来看，最大的嫌疑人也是谢运发，他具备了作案的时间和条件，不过被林二排除了。
还有就是水产加工厂的周茂，不过从监控画面上来看的话，周茂昨晚并没有离开加工厂，也没有进入加工厂的记录。
也就是说，周茂也可以排除了。
至于周茂的老婆，接触之后，吴双也觉得她基本不在嫌疑的范畴。
要是她干的，搞不好她就直接承认了。
那么剩下的还有谁呢？
吴双想不出来了，毕竟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许多的嫌疑人等着他们来排除。
而是得靠他们自己一个一个地把可能的嫌疑人找出来。
吴双听到了林二对着简默声说扶手箱里的醒酒药，很快就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了。
“你是在怀疑张东的老婆？”
民警一边开车，一边也分心到了这边，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了。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他更认可所里的结论，那就是张东自己摔下去的，这个事纯属意外而已，没什么好查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抱着那种你们要查就陪你们走走吧的随意心态。
这个时候，他依旧是觉得林二他们就是多此一举。
王妍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肯定不会是王妍的。
这一点派出所里的警察都知道，因为昨晚王妍去了她的“男朋友”家。
而她男朋友家是一处县里的高档公寓楼，楼梯电梯到处都是监控，早就把王妍的行踪拍的一清二楚了。
民警的脸上都快要露出戏谑的神色了，但凡林二说出“是”或者类似的论断，他就能马上把王妍的不在场证明甩出来，好好地打打这些从上面下来的“领导”。
然而，林二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王妍的确是有动机，也可能她确实动了杀心，就看简顾问的检测结果了！”
“但，不管检测结果如何，我觉得都应该不是王妍！”
第15章 闹个乌龙？
这话说出来，在车里的其他三人都有点惊了。
毕竟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张东的老婆王妍，林二是凭什么做出这样的推测呢。
“可是，你不是让简顾问检测那个什么醒酒药了吗？”
“难道不是为了证明王妍有嫌疑吗？”
林二笑了笑，反问说道：“那我问你，如果简顾问最后发现那个醒酒药被换成了其他的毒药，那能说明什么？”
吴双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不是正好说明了王妍想要杀死张东吗？”
林二笑而不语，转向了杰森以及他的后置摄像头，问：“你觉得呢？”
杰森想了想，说道：“我赞同吴警官的结论！”
林二依旧是笑笑，但是没有做澄清，而是继续问道：
“那你那个直播间里有没有人能知道？”
他的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直播间里还真是开始热闹起来了。
刚才直播间里都是嫌弃谩骂的声音，觉得这个案子太无趣了，甚至很多粉丝都直接离开了直播间。
杰森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现在大家来他的直播间可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林二来的。
简单的说，如果林二自己开始直播的话，那么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收获大量的粉丝。
不过，因为林二提出了这个问题，直播间里的粉丝开始参与的热情也被调动了起来。
大家都纷纷猜测林二的意思是什么。
从刚才的对话，他们也不难看出，林二差不多是将王妍排除了。
而他排除的依据却没有说，不过推测应该是和那瓶醒酒药有关。
于是，粉丝们纷纷护身成神探开始猜测如果简默声检测出来的结果是醒酒药被换了，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王妍不是凶手？那依据是什么？
杰森很快就被弹幕刷屏给淹没了，主要是太多人在同一时间发出评论了，那种刷屏的速度简直应接不暇。
不过，粉色当中还是有能人的。
很快，杰森就看到了其中的一条，兴奋地说道：
“我知道了！”
林二看了看他，露出了鼓励的神色，说道：“说说看！”
杰森涨红了脸，显得很兴奋。
虽然那是粉丝分析的结果，但此刻却好像是他想出来的一样。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逆证法！”
“如果醒酒药被换成了其他药，那就说明王妍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杀了张东！”
“就不会再多此一举地用坠河溺亡的方式杀人，直接等药效发作不就可以了？”
林二很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分析的没错！”
“看来，直播间里还是有很多能人的！”
“还有一点，张东去周茂厂里喝酒，具体什么时间结束是无法确定的。”
“要假设王妍一个女人在天寒地冻当中守在桥边的可能性不大。”
听到林二这么说，吴双开始掰着手指在那里算。
随后，她说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要满足你说的那些条件的，好像也就只有周茂了！”
“可是，周茂一晚上都在自己的厂里！”
“难不成，张东真是自己喝醉酒了然后不小心掉下去的？”
这一刻，就连吴双也有点动摇了。
杰森听完之后，也是微微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闹了个大乌龙？
人家派出所早就在之前就下了结论，张东是自己醉酒坠河溺亡的，然后林二你非要查，这不是妥妥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就连不是当局者的杰森都忍不住地为林二捏一把汗了。
直播间里有的是能人在，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这种局势下林二的被动。
在吴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车厢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派出所的那位民警此时虽然有点得意，但是也不敢出声了。
对领导的判断失误幸灾乐祸，那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这点底线他还是知道的。
就在吴双和杰森都还在担心这次会不会闹出一个大乌龙的时候，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
“不会！”
“张东一定是被人谋杀的！”
和他们不同的是，林二很清楚，张东一定是因为参与地下实验室的转移所以才会遭灭口的。
只不过，幕后的傀儡师的手段很高明，他一定是用了某种方法才能瞒天过海。
但是林二始终相信，如果张东真的是被人谋杀的，那么对方一定会留下线索。
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罢了。
对此，林二一点都不担心。
只需要到了县医院，去了太平间，碰触了张东的尸体，那么所有的过程都终将在他的脑海里呈现。
民警见林二说的这么坚定，也是有点好奇了。
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张东就是醉酒坠河的，他怎么就那么肯定张东就是被人谋杀的呢？
“林组长，冒昧地问一下。”
民警最终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您是怎么确定张东一定是被谋杀的呢？”
林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现场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说明！”
“车停在了道路的右侧，坠河点也是在右侧，看起来很合理，其实很反人性！”
“因为，在龙国，驾驶位是在左边。当打开左边车门的时候，事实上，左边的桥边才是最直也是最近的选择。”
“那，为什么坠河点会是在右边呢？”
“那是因为，嫌疑人需要在右边，因为右边车辆的车灯可以照亮他的行为，为接下来的坠楼提供完美的目击证人！”
“而如果跑去了左边，那么在相对平行的位置，那里正好处于车灯后方的视野盲区。”
“那样的话，刚赶来的谢运发将什么都看不到！”
“那他的计划就会落空了！”
听林二这么一说，杰森和民警都忍不住地浑身一颤：只是通过现场用白石灰标注的相对位置，他就能推理出这么多的东西了吗？
这种能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民警同志有点战战兢兢地问道：“林、林组长，按照你这么说，谢运发当时看见坠河的不是死者，而是凶手？”
这一刻，他终于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了。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点。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是不是这样，到时候刘所长派出去的搜寻队应该很快就能给我们答复了！”
第16章 陆续发现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县医院。
同时，简默声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因为是做定向的检测，所以这并不难。
“关于水渍的检测出来了！”
林二：“怎么样？”
简默声继续说道：“检测过了，后备箱里的水渍和冰块的成分并不一致。”
林二沉吟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个水是来自别的地方！”
简默声点了点头，“没错！”
“还有一个信息你肯定吃惊。”
简默声卖了一个关子。
林二皱了皱眉头：这个简默声最近很喜欢卖关子啊。
于是他淡定地说道：“和淹死张东的水是一个成分的？”
简默声愣了一下，很无趣，很说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简顾问，当你开始卖关子的时候，其实你已经透露很多信息了！”
简默声完全没有这个觉悟，挠着头说道：“是吗？”
林二只是笑了笑。
简默声继续说道：
“林组长你猜的没错，通过对后备箱水渍的检测，发现其中的硅藻和泥沙的成分和张东坠落的河中的成分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后备箱里的水渍是从河里打上来的！”
林二沉默了一下。
根据尸检的情况，张东的嘴里和胃里还有肺部发现有硅藻的成分，可以证实张东确实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淹死的。
而淹死张东的就是那条溜子河。
这一点已经得到了验证。
可以肯定的是，张东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凶手推下桥或者是昏迷酒醉的时候被凶手扔下去，然后淹死的。
总之，张东是淹死在河里的，而不是死了之后被抛尸河里。
这一点是法医已经验证过的。
只是这个过程究竟是怎样的，还存在一些疑点。
“那个药呢？”林二问道。
简默声随即说道：“就是普通的头孢罢了！”
林二笑了笑，“那就是对了！”
简默声愣了一下，“咦？”
“对了？”
“怎么对了？”
林二笑着说道：“王妍确实是想杀张东！”
简默声愣了一下，他刚才没有在车里，所以没听到他们刚才的解释。
但是，在直播间的粉丝反倒是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王妍的确是想要杀张东，只不过她用的是头炮替换了张东的醒酒药来杀死张东。
既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那么张东是溺亡这件事就可以排除王妍所为了。
因为她已经更换了张东的醒酒药，那么只需要等待张东喝酒的时候自己吃下头孢就好了。
而且以张东的性格，他好酒，这头孢迟早是用得上的。
那么王妍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等张东自己吃头炮杀死自己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将他推下桥淹死，还要搞那么麻烦。
吴双看到这里，就问：“那还需要找王妍问问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了！”
“王妍确实是有动机，但张东不是死在她的手里，所以没有必要了！”
可是吴双又说道：“可是，我们可以通过王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嫌疑人！”
林二继续摇了摇头，说道：“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吴双和杰森都吃惊了，“确定了？谁？”
林二说道：“周茂！”
当林二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车里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可是，”最先激动地反应过来的是派出所的民警。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他刚才在加工厂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当周茂是杀人凶手，还和他闲聊调侃来着。
现在，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是全身的鸡皮疙瘩：自己刚才还在和杀人凶手谈笑风生吗？
这种感觉怎么……怎么让人有一种鸡皮疙瘩的感觉。
“可是，他不是……”
林二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不在场证明吗？”
话还没说完，林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刘所长。
“林组长，我们有了新发现！”
对此，林二已经不意外了。
刘所处却是很激动地说道：“我们在坠河点下游二十米的地方，找到被丢弃的衣物，和死者张东的衣服款式颜色都很相近。”
“已经送检了！”
林二点了点头，“嗯。”
随即他又问道：“是在河的左岸还是右岸？”
“右岸！”刘所长十分笃定地说道。
“好，谢谢刘所长，辛苦大家了！”林二平和地说道。
刘所长急忙客气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次还好有林组长帮忙，不然我这心里……哎，我就是睡觉都不安心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一下。
他的电话没有外放，所以挂了电话之后，吴双和杰森还有那位民警也都好奇地看着他。
林二只是平淡地说道：“在下游找到了可疑的衣物！”
只是平淡的几个字，却是犹如惊雷一般。
如果是全程跟着推理下来的话，那么此时，找到的可疑衣物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一点，那就是嫌疑人故意在谢运发的面前演了一出戏。
不过，也是佩服嫌疑人啊，这么冷的天，他说跳就跳，就这份决心换了其他人还真未必能做到。
吴双惊叹地说道：“如果，如果那是嫌疑人的衣服，那岂不是说明，就是嫌疑人把张东推下了河，然后再用张东的手机给谢运发发信息让他过来代驾，最后在谢运发到的时候，再演一出戏蒙骗过关？”
林二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大家都其实都已经猜出来了。
张东从周茂的厂里喝完酒出来，然后在桥边坠河身亡，这前后不过十分钟。
而喝完酒的时间是不确定的，基本上可以排除蹲点击杀的可能。
那么剩下的，知道这个点喝醉酒的张东情况的人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谢运发，另一个就是周茂了。
而谢运发已经被林二排除了，那么嫌疑人就只剩下了周茂一个人。
“可是……可是周茂有不在场证明啊！”
“他没有离开加工厂啊！”
“那他是怎么在桥边将张东推下去的？”
民警同志一想到刚才和周茂两人互相递烟聊天，他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忍不住地反驳说道。
林二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
“也许，不一定是在桥边！”
第17章 推测过程
这话说出来，他们三人都表示无法理解。
“如果不在桥边，那还能是在哪里呢？”
民警下意识地问道。
而吴双却有更深层次的思考。
“可是法医尸检的结果，死者张东的胃里发现的水和这河里的水硅藻及泥沙的成分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张东是在河里被淹死的……”
林二这个时候打断了吴双的话，很赞赏地说道：“你现在学会思考，这很不错！”
“确实，张东的胃里发现的水和河里的水成分是一样的。”
“这一点不但证明了张东是被这个河的水给淹死的，还能证明淹死张东的就是这条河的水！”
作为外国人，杰森听林二这段陈述的时候显得很吃力。
他感觉林二就是在绕口令，绕来绕去的，他都绕糊涂了，什么河什么水的！
就连民警也稀里糊涂了，林二说的难道和吴双的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而吴双还是反应很敏锐的，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了林二强调的是“水”而不是河。
“水！”
吴双惊讶地说道，“你是说，张东是被这条河里的水淹死的！”
杰森直接懵逼宕机了。
民警也不解地问道：“那不就是坠河溺亡吗？”
林二看向了吴双。
吴双这个时候激动地说道：“不是！”
这次，她很激动，她终于get到了林二说话的那个重点了。
“淹死张东的是水，是来自那条河里的水，却不代表张东就是淹死在那条河里！”
林二给吴双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道：
“不错，你这次的反应很快！”
“这也正是凶手行凶的高明之处。”
而直播间里有的粉丝反应慢的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都在弹幕询问，“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是犯糊涂了，明明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死者不是淹死在河里！”
“笑话，不是在河里淹死的，难道是在家里吗？”
“法医给出的尸检不是证明了那什么硅藻成分和河里的是一样的吗？”
“难道这样，都无法证明，死者是在河里被淹死的吗？”
……
林二继续说道：
“现在我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周茂就是此次案件的杀人凶手了！”
“杀人的地方应该就是在他的厂里！”
杰森就不说了，因为语言的关系，他是一头懵，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倒是那个民警紧张地问道：
“林组长，这个，这个是怎么个说法啊？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那个周茂不是、不是没有离开加工厂吗？”
林二看了看他，淡淡笑了笑说道：
“其实他想离开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加工厂的大门的那个监控是对外的，所以车辆出去的时候没有办法拍到驾驶座！”
“周茂完全可以开车将张东带出去！”
民警惊呆了，“可是，可是，那他是怎么回来的呢？”
“他老婆来装货的时候，他可是在厂里的！”
“厂里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回来啊！”
林二自信地笑了笑说道：“这应该不难吧！”
民警愣了一下，但是却依旧是一头雾水啊。
他还是搞不清楚周茂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林二说道：“周茂只需要跑回去，然后躲在他老婆的货车后面水桶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厂里了！”
他这么一说，民警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那个水桶非常大，在不装水的情况下，藏一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如此一来，周茂就可以成功地避开了自己家的监控，进出加工厂而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民警很惊叹地看着林二，又说道：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那怎么、怎么说杀人的地方是在他的工厂里？”
“不是周茂拉着酒醉的张东到了桥边，然后将他推下去的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
“一开始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有一点却无法解释，那就是后备箱的水渍！”
他这么一说，民警就更糊涂了：这又和后备箱的水渍有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他有点联系不上了。
其实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有很多的内容真的需要结合目前所有的线索进行联想才可以的。
否则任何一条单一的线索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情节。
不过，他比较幸运的是，林二就在他的身旁，可以给他一个解释。
林二说道：
“你还记得加工厂的院落里放着很多蓝色的大水桶吧？”
民警惊愕地点了点头，但依然不太明白林二的用意。
林二说道：“先等一下！”
接着他打电话给简默声和刘所长，让他们马上对周茂采取强制措施。
刘所长愣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那个老实人周茂怎么会这次的杀人凶手呢？
不过，林二是有调动刑侦大队的权限的，更何况是一个乡镇派出所的警力。
刘所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口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这才继续说道：
“根据目前的线索，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么昨天下午周茂从家里拿车出来之后并不是去维修保养，而是去了坠河点的附近！”
“他通过车上的水泵将河里的水抽到了车上的水桶里！”
“接着把车开回厂里，又把车上水桶里抽来的河水装到了另一个水桶！”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车上的那个水桶特别大又重，一个人基本上搬不动！”
“而如果要把酒醉的张东搬到车上，再塞进桶里，难度同样很大。”
“这个过程，难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院落里的那些水桶，大概只有一米二的高度，如果俯身的话还是可以扎进去的！”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周茂得知张东要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激起了他杀人的心思！”
“于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晚上等张东来喝酒，他再求张东宽限一些时间！”
“而张东必然是不肯的，这就坚定了周茂杀人的决心！”
“于是他趁着张东酒醉意识不清的时候，将张东推进了准备好的水桶，将他活活淹死！”
“待张东死后，他将张东捞出来放到了张东的后备箱！”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后备箱那多出来的水渍是怎么来的了！”
听到林二的这一番推理，三人都目瞪口呆，惊讶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吴双才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赶回去控制周茂？”
第18章 遇见王妍
而在杰森的直播间里也是闹翻了天：
“我擦，居然是这样？”
“不是吧？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我怎么感觉好牵强，可是又觉得好合理哦！”
“这只是他的推测吧？到现在，都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表明这一点！”
“没有直接证据，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对那个嫌疑人进行彻底地调查！”
“不过即便这样，也还是很玄乎了！”
“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反正从头到尾我是看得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主播这是在干嘛！”
“这个案子的线索确实是有点零碎。这个神探能将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推理出这个结果，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所以，他这是找到了杀人凶手了，对吗？”
“我感觉这次的直播好无聊，一点都不刺激！我给差评！”
……
面对吴双的询问，林二抬手说道：“刘所长他们已经赶过去了！简顾问也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希望周茂还没有把那桶水倒掉吧！”
吴双一听，微微蹙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控制住周茂这个嫌疑人才对。
不过，那个时候很多线索并不明了，周茂虽然有嫌疑人，但是他的不在场证明实在是太充分了，警方也不好采取措施。
就算刚才林二揭穿了周茂的瞒天过海的办法，但也还是在猜测阶段，没有实际的证据。
主要是刚开始没有转给刑侦大队没有正式立案调查，才导致了很多关键的信息没有完成收集。
比如车辆如果是周茂开的，那么车里可能会有周茂的生物检材。
比如周茂是重要嫌疑人，那么就会对他的厂里进行很仔细的搜查，并且对其进行人身控制。
现在，这些都没有。
周茂完全有时间倒掉用来杀人的水。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赶过去吗？”
吴双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简顾问他们会比我们更快！”
“要对他们有信心！”
简默声办事很稳妥很细心，这一点林二还是很相信简默声的。
“我们继续去医院看看！”
他们还是去了县人民医院，也见到了张东的老婆王妍。
对于她来说，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无论是离婚还是张东死于头炮，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现在，张东死于他人之手，这对于王妍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她不但可以以张东的妻子的身份拿到张东所有的遗产，还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林二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张东无疑是必须要死的。
只是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
看来，这位幕后的傀儡师做了两手准备。
甚至，很有可能还有第三手的准备。
只是没有显露出来，林二也无从查起。
对于警察的到来，王妍显得有些紧张，目光中有着太多的躲闪的意味了。
这已经是十分明显的心虚了。
特别是当穿着制服的民警径直地朝着她走过去的时候，王妍下意识地就想避开。
不过，在这太平间的外面，走廊就一条，想躲都没有地方躲。
民警先是拦住了她，然后说道：“我们要进去看一下死者，可以吗？”
王妍的眼神漂浮着看了一下他和后面的三个人，然后双手紧紧地互相扣着，点了点头。
林二注意到这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戒备心理。
看来她也知道自己是摊上事了。
本来，林二想着直接进去触碰一下尸体，确认一下自己的推理过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但是在看到王妍的这一刻，林二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傀儡师既然要遥控杀人，那么他总得在一些时机释放出一些信号吧。
不然的话，这些“杀手”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替身呢？
从昨天雷猛开始调查溜子河，之后发现了可疑的渔船，然后就查到了周茂这边。
而周茂说是张东在那个时间把船给借走了，至于做什么不知道。
于是雷猛的焦点就转移到了张东的身上。
可是张东就在这个时候就死了，要说是巧合的话，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林二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相反，他反倒是觉得，张东的死就是幕后之人刻意操纵的结果。
之前有很多的案件，已经让他有这样的感觉了。
但是那些案子或多或少的都有其自身的原因，虽然林二能感受到那股巧合的力量，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次，因为事发的极为突然，留给傀儡师谋篇布局的时间空间都极为有限。
或许，在仓促的应对之下，对方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
第一个痕迹就是张东的死的太巧合了，时间踩点也太准了，所以，这就是暴露幕后傀儡师的第一个重要的证据。
第二个就是，时间太仓促了。
要想在指定的时间完成遥控杀人这是很困难的，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傀儡师很有可能通过一些方式直接联系或者控制“傀儡”也说不定。
而眼前王妍就是其中一个“傀儡！”
从她慌乱的眼神和心虚的状态，林二可以肯定，王妍一定还没有准备好杀人。
或者还没有准备好，张东这么快就死了。
这对于林二来说是一个非常的好的契机。
或许，他可以在王妍的身上找到傀儡师的线索。
就在林二靠近王妍的时候，他突然在她的身前停了下来。
王妍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人。
林二凑过来一点，低声地说道：
“我知道，张东车上的那瓶醒酒药是你换成了头炮……”
王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很害怕，内心很恐慌。
“你想杀张东？”
林二目光凌厉地看着王妍。
王妍感觉自己好像被两把利剑刺穿，两腿开始发软，甚至都有点站不稳了。
林二伸手扶住了她，说道：“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接着，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强势将王妍带进了太平间。
就在其他人想要跟进去的时候，却听林二说道：
“不好意思，接下来的对话，不方便你们在场！”
言下之意就是将所有人都赶到了外面去。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符合规定吗？
但是林二并不管这个，直接将王妍推到了太平间里面。
门一关，这里的气氛可就是有点诡异了：四周都是死人！
这无疑会增加王妍的心理压力。
林二淡淡笑了笑，问道：“昨天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第19章 头孢配酒
太平间的温度和外面相比，似乎还低了几度。
但凡职业不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到了这个地方，心理上都会觉得这里凉飕飕的。
王妍就是这个状态。
因为她有杀心，所以心虚。
特别是她还知道张东的尸体就停在这里。
为了避免警方查出更多的东西，所以她就想早点把张东的尸体领回去直接火化了，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面对着林二的质问，王妍显得有些紧张不安，她蜷缩着身体往后了一点，推诿地说道：“你、你说什么！”
林二淡淡地说道：“张东车上的醒酒药！”
“根据我们的调查，醒酒药已经全部被换成了头孢！”
“张东爱喝酒，如果错把头孢当成醒酒药吃了，再喝酒的话……”
“头孢配白酒，唢呐吹一宿！”
“你这么做，是想杀张东，对吗？”
王妍拼命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想杀他！”
当然，王妍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哪有哪个嫌疑人是当着警察的面承认自己想杀人这种事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应该庆幸，张东是坠河淹死的，否则，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王妍原本提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林二接着又说道：“我之所以把他们都留在了外面，是因为这种事并不适合被外面的警察听到！”
他这么说，王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你不是警察？”
林二淡定地说道：“我半年前刚从牢里出来！”
王妍都愣住了，“你、还坐过牢？”
林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也是警察了！”
王妍这下彻底转不过弯了，这种前后的转折关系让她有点糊涂了：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二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我会从囚犯变成警察吗？”
王妍摇了摇头。
毕竟这种事，她也没法共情啊。
“因为警察需要我破案的能力！”
林二平静的说道。
“但我又和一般的警察不同！”
“我不是从警校培训出来的，而是从监狱走出来的！”
“所以，警察的那些破规矩我不懂！”
林二说着看着王妍。
此时的王妍不知道为什么从背后升起了一丝丝的凉气，让她全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她就一个感觉：这个警察说话的语气有点阴森吓人啊！
王妍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林二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存放尸体的冷冻柜那边。
一般来说，像这种县医院的停尸间都不会有太多的这种冷冻柜。
毕竟不是刑侦大队的法医剖检室。
医院的停尸间一般都是医治无效死亡的才会临时转过来，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停尸间的尸体都不会放置太久，一般都是第二天就被家属领回去了。
所以，此刻能停放在这里的，也就是张东还有一个得了癌症离世的老人而已。
林二很容易就找到了张东的铭牌，拉开了那个柜子。
王妍的心一紧，吓得多不敢出声了。
林二也就趁这个时候碰触了一下张东的尸体。
很快他的脑海里就发现了张东被害前的画面。
画面是在他今天去过的加工厂，还是在那个院落的一角，周茂支起了一张桌子，摆上了一些猪耳朵花生之类的凉拌菜，又搞了三道鱼菜。
周茂十分谦卑恭敬地给张东倒酒，不停地说着好话。
反观，张东就好像是大爷一样，四叉八仰地等着周茂来伺候他。
不过，从表情可以看出来，张东并不买周茂的帐，尽管周茂已经好话说尽。
眼见张东油盐不进，周茂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的决绝。
正巧，张东起身跌跌撞撞的要去方便。
周茂见状便上前搀扶。
张松似乎还是挺享受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
就在他们走到墙角，准备要解决问题的时候，周茂的眼角一沉，突然就将张东推向了墙角的蓝色大水桶。
那水桶正好是到张东腰间的位置。
张东身形本来就不稳，被周茂这么一推，就俯身朝着水桶里趴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人都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那就是先伸手支撑。
不过，周茂似乎早有预料。
他的动作几乎就是一气呵成。
他按住了张东的口使劲地往水捅里按。
他的力气很大，以至于张东想要用手撑住，都还没有抓住桶口的边缘，周茂就撂了一脚，勾起了张东的双脚，再配合手上的劲道，直接将张东倒扣进了水桶。
紧接着，周茂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拿起了放在旁边水桶上的黑色桶盖迅速地将水桶盖上旋紧。
此时的张东在水桶里拼命地扑打扑腾着。
但是水桶盖是螺纹状，推、拍是没有用的，况且，他还是头朝下栽进去的。
锁上了桶盖之后，周茂的心情久久都无法平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快，张东就没了动静。
周茂也好像虚脱了一般在桶边坐了下来。
那一刻，周茂出神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此刻在想些什么。
大约是几分钟的时间，周茂确定张东应该是死透了，这才起身旋开了桶盖将桶放倒。
张东的尸体和水一起流了出来。
周茂看着死得不能再死的张东，随即拖着张东将他放到了他车的后备箱。
画面到此结束。
林二的眼前的视线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看张东的尸体又看了看王妍，脸上露出了阴侧的笑脸。
他问道：“用头孢替换醒酒药是你的主意，还是别人教你的？”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你先想好了再说！”
“用头孢代替醒酒药，这已经是非常明确的杀人行为了！”
“杀人行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林二就是在这个王妍是个法盲。
“他不是我杀的！”
王妍立即解释说道，“那个药，他……”
“他是吃了头孢才会头重脚轻摔下桥的！”
林二暴喝着指着王妍说道，“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吃你偷换的头孢，或许他就不会出现严重的症状，更不会半路停车，就不会摔下河了！”
“你，就是杀人凶手！”
王妍惊愕地看着林二这个人。
刚才她或许还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要介绍自己，现在她或许有点明白了，他说他不是正规的警察……不受警察的那些破规矩的约束。
其实已经在无形当中给王妍施加了很多的压力。
在这一刻，王妍想了很多很多，她毕竟只是一个小乡镇的女流之辈，见识就摆在那里。
在被林二攻心的这一刻，她有点歇斯底里地崩溃了。
“不是我！”
“是杨鹿！”
第20章 弹窗杀人
林二微微一愣，问：“杨鹿是谁？”
王妍心惊担颤，表情怪异，她提心吊胆地说道：“他、他是我们单位的一个同事！”
林二看着王妍这扭捏的架势，傻子也都明白这位同事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在哪？”
林二冷淡地问道。
王妍怯生生地说道：“他就在外面的停车场！”
林二没想到居然这么方便，于是说道：“那你现在打电话就把他叫进来，就说需要帮忙！”
王妍看着这个脸色有点邪恶坏笑的警察，心里那是直打鼓。
正常的警察，她或许还没有那么害怕，毕竟大家都讲法讲道理。
但是对于这么一个坐过牢的带着一身邪性的警察，王妍实在是心里没底。
最终还是在林二的“淫威”之下，王妍还是打了个电话把外面的杨鹿给叫进来了。
进了太平间之后，林二就从后面把门又重新关上了。
虽然杰森和民警都很好奇林二究竟在里面做什么，但是吴双身为林二的监护人，是充分地履行了林二交代的任务，守在门口谁也别想靠近偷听。
杨鹿一进来，林二就十分蛮横地立刻将他推到了墙边，用手肘扣住了他的双肩压在墙上。
杨鹿一下子就懵逼了：警察不就在外面吗？他这是被袭击了？
就在杨鹿想要叫警察的时候，林二直接说了一句：“我就是警察！”
“就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太久。”
杨鹿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警察这么豪横？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我要……
“头孢是你让她换的吧？”
林二面无表情地说道。
仅这一句，杨鹿就不再做任何的抵抗了。
他看了看王妍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大致上是知道自己被卖了。
杨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我！”
林二松开了他，继续说道：“我不打算追究你们用头孢杀死张东，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究竟是谁告诉你用这个办法的！”
听林二说他不打算追究的时候，杨鹿和王妍都松了一口气。
本来吧，干完这事之后这两人心里就很不踏实。
毕竟这是杀人，杀人耶！
正常人如果去杀人的话，恐怕夜里睡觉都会做噩梦的吧。
更何况这两个人本来心里就有鬼。
现在张东死了，他们都紧张的要死，就怕警察找上门。
只要一看见穿警察制服的，那心里就跟打鼓似的，双脚也是不听使唤地打颤。
这感觉，真是……
“你真不打算追究？”杨鹿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个时候，王妍拉了拉杨鹿的衣角，给了他一个眼色。
两人之间还是有某种默契的，杨鹿瞬间就明白了王妍的意思。
他顿时心花怒放。
因为这个事，他也害怕急了，可是张东就是个混蛋，又是放贷的，他不敢动手，这才想到这个办法。
林二又问了一遍：“是谁告诉你用这个方法的？”
杨鹿反而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别人告诉我的？”
林二一听：看来有戏！
杨鹿说道：“这个方法我确实想不到！”
“不过，昨天我在浏览网页的时候突然就弹出了一个广告，提醒我要注意吃头孢的时候千万不要喝酒，否则会引发中毒反应，严重的可能会致死！”
“我当时也没有当一回事，就随手关掉了！”
“可是，后来我工作的时候，又弹出这样的提醒！”
“关键是他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弹出来，烦都烦死了！”
“我怎么关都关不掉！我还以为是电脑中病毒了！”
“不过，这个广告倒是提醒了我！”
“我听阿妍提过，张东这人嗜酒如命，而且酒品很不好，每次喝酒醉就喜欢打人。”
“于是，我就想到了用头孢！”
“既然他那么喜欢喝酒，那就用头孢毒死他！”
“这样，我就可以和阿妍双宿双飞了！”
这个答案让林二很意外。
他没有想到，调查的最后结果竟然会是这个？
还以为是能抓住傀儡师的尾巴呢，结果幕后的傀儡师操纵别人杀人的手法竟然这么隐蔽。
仅仅只是通过电脑弹窗的方式就“隐晦”地告诉目标人物可以用这种方法杀人。
这种手法简直不要太高明。
就算想查，对于林二这种对电子产品完全是断代的“网络文盲”而言，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林二听完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又问了一遍：“你就是看了这个弹窗广告想到了用头孢杀人的？”
杨鹿这次不避讳地说道：“嗯，我还上网查了一下！”
“头孢可以抑制酒精代谢，如果酒精在体内大量蓄积酒会产生肠道和脑细胞产生刺激作用，引发呕吐头晕，严重的还会导致休克、呼吸困难，甚至死亡！”
“但是我不确定要多少的量，所以我就把他整瓶的醒酒药都换了！”
“这样药品大小一致也不容易被看出破绽……”
林二真是无语了，有一种竹篮打水的感觉。
他拿出了手机当场就给杜予馨打了一个电话：“电脑上的弹窗广告能追查到地址吗？”
杜予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林二说道。
杜予馨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dNS没有修改的话，应该可以，我尝试一下！”
“你在哪？”
林二说道：“仙女湖西岸的雅登县医院！”
杜予馨说道：“那我现在就过去！”
“好！”
林二也没客气。
林二这时候很庆幸当初吸收了杜予馨这位计算机天才少女。
虽然在大多数的案件当中，杜予馨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追查昆雅医院的这件事上，她绝对可以算是主力。
高科技那玩意，林二是一头的雾水……
傀儡师为了确保能及时地杀掉张东，应该是做了很多手的准备。
王妍这边算是一手了，那么周茂那边呢？
林二已经碰触过尸体了，现在案情已经相当的明确了，杀人的就是周茂了。
那么，周茂杀张东难道也是傀儡师引导他的吗？
关键是，傀儡师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让周茂帮他除掉张东这个人呢？
第21章 他做不到
林二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等待，他出门之后就安排了民警留在这边值守等杜予馨来了之后，就跟着杨鹿去他的单位看看能不能从弹窗的历史记录逆向溯源找到发送代码的Ip地址。
而他已经确认了周茂淹死张东的犯罪过程之后，他也要赶回加工厂那边。
虽然简默声和刘所长已经带人过去了，但是他们还没有掌握重点，全厂做痕迹筛查的话，费时费力。
等到林二从县城返回加工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刘所长带着大批的警员已经驻守到了周茂的加工厂里。
鉴于周茂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已经进行了人身控制，剩下的就是搜索作案的证据了。
周茂的老婆还在那里撒泼，刘所长平时当惯了老好人，这会儿面对着周茂老婆的撒泼发疯，他也是没辙了。
林二一到现场，刘所长立刻就迎了过来，“林组长，您可算是来了！”
林二看着刘所长的狼狈样，也是服了他了。
人家当所长，那是威风八面的，在乡里都能横着走了，偏偏这位却是长得人畜无害似的，还能被一个乡野村妇给难住了。
周茂老婆一看是林二，顿时又来了脾气了，直接冲过来叫嚷着说道：
“你们凭什么说我老公是凶手？”
“他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
“平时让他杀个鱼他都手抖的厉害，你们说他会杀人？”
“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找你们领导告状去！这太欺负人了！”
林二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周茂老婆不知怎的，就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林二并没有逗留，而是直接进入了厂里。
厂里面，来自县局的痕检人员正在简默声的指挥下开始有序地采集可能的线索。
林二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墙角那几个蓝色的大水桶。
下午他来的时候，就看过这几个大水桶，有些是装满水的，有些是空的。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就是杀人的凶器啊，所以并没有多加留意。
不过，碰触过尸体之后，他已经了然于胸了。
简默声也凑了过来，不过却是有点眉头紧锁。
“林组长，已经安排全面排查了。”
“那些水箱的水都已经抽取了样本准备进行初步的检测了！”
“不过……”
简默声显得有点为难。
因为周茂并不否认张东死之前在这里喝酒，可是在张东的体内又没有检测过药性或者毒性，这就让他们痕检调查的时候没有方向了。
林二当时的推断是说，张东很有可能是在厂里就遇害的，并且说明了操作的过程。
只是，这事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啊。
“不过什么？”林二问道。
简默声回头看了一下周茂被控制的地方，迟疑地说道：“我看这个老板确实也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你这是以貌取人了！”
简默声也是笑笑，然后小声地说道：“我是觉得以他的智商，应该没有林组长你说的那种缜密的思维和学识。”
说白了，就是先抽河水然后再淹死张东，伪造张东是坠河溺亡的假象，这个就需要很缜密的思维才可以。
而且不单单是缜密的预谋杀人，而且还要对警方的调查手法很清楚才行。
至少对于法医的尸检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显然，这不是一个乡镇卖鱼的老板该有的知识结构。
简默声的转折是这个意思。
林二点了点头，通过之前和周茂的交流，他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渔民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张东，可能他的人生轨迹也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在养殖场和批发市场之间度过了。
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机会和法医打过交道，更不用说去了解法医的尸检以及判定死亡原因的方法了。
因为不知道，所以就算是给了互联网的工具，他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查询。
总不能在浏览器输入“怎么样杀人才不会被警察发现”吧？
人无法对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做出任何预设性的问题。
以周茂的生活工作环境而言，他应该不会接触到法医层面的专业知识，更不会问出如何隐藏溺亡痕迹的问题来。
能使用这个方法的人，一定是对整个的警务系统是有一定了解的人。
所以，简默声的意思也很明显，“他的后面应该有人！”
林二很是赞赏地看了简默声一眼，“你开窍了？”
简默声呵呵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主要是周茂和您说的反差太大了！”
“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能做出这种计划的人！”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拍了拍简默声的肩膀，“你说的很对！”
接着他走向了墙边的那几个蓝色的大水桶。
他现在所站的位置的正前方就是他所看到的周茂淹死张东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蓝色的大水桶，不过桶里基本上已经空了，没有什么水了。
不过，却没有倒干净，还残留了一点。
很庆幸的是，周茂并没有将这个桶倒置倾倒干净，也没有清洗过这个桶。
简默声跟了过来。
林二就说道：“这个桶里的水抽了吗？”
简默声点了点头：“抽了，正在检验！”
林二又看了看这个桶旁边的地上，因为冬天冻土的缘故，所以周茂将桶放倒的时候，从桶里流出来的水并没有很快地就被土壤吸收，上面残留了不少的水渍。
林二指了指地面时的水渍说道：“这些也一并做检测吧！”
这个时候，周茂老婆总算是又恢复了几分的勇气，她很不服气地冲进来，嚷嚷叫道：
“张东是自己摔下河淹死的，你们凭什么怀疑我老公？”
林二看了她一眼，随即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一问反而是把周茂老婆给问懵了：“什么？知道什么？”
随即她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知道我老公不会杀人！他连鱼都不敢杀！”
这个时候，那边正在现场做检测的技术员兴奋地喊道：
“有新发现！”
“在4号样本里发现了人体排泄物！”
第22章 有点疲惫
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简默声立刻就跑了过去，“继续比对！”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对周茂老婆说道：“你知不知道，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肌肉就会松弛。”
周茂老婆显然被林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弄懵了。
林二也没管她理不理解，继续说道：“肌肉松弛便会大小便溢出！”
周茂老婆蹙眉有点嫌弃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却是淡淡地继续说道：“张东那个时候应该是憋了很足的一泡尿吧！”
说到这里，周茂老婆似乎才反应过来。
她惊愕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林二迅速地问道：“4号样本的采集体是不是这个桶？”
简默声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回应道：“是！就是那个空桶！”
林二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那其他的就不用验了， 这个桶就是杀死张东的凶器了！”
跟着过来的刘所长的脸上愣了愣，“这个？就是凶器？”
周茂老婆这个时候急了：“你们胡说什么！”
“什么凶器！”
“我老公不会杀人的！”
说着这个女人就开始撒泼起来了。
这个时候，被关押在屋子里的周茂轻叹了一声，叫道：“人是我杀的！”
周茂老婆顿时傻眼了， 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地看着周茂。
周茂在警员的押解下走出了小屋。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难言的苦涩，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他老婆说道：
“张东是我杀的！”
“我进去之后，你照顾好女儿！”
周茂老婆这时候心急如火地跳了起来，骂道：“你胡言乱语说什么！”
“张东他是自己掉河里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会是你杀的呢？”
周茂的脸上却是苦涩，无法名状的苦。
“他要动你和女儿……我只能杀了他！”
“都怪我！”
“是我没本事，才会连累了你们！”
周茂老婆这个时候都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茂。
那一刻，周茂老婆似乎从周茂的脸上读懂了他的一切。
突然她转身对林二说道：“人是我杀的！”
“你们抓我的！”
“张东是我杀的，我杀的！你们抓我！”
“你们抓我吧，我认罪！我坦白！”
周茂看着他老婆，两眼都红了。
“你别闹了！”
“这事是我做的，和她没关系！她完全不知情！”
林二平静地说道：“我知道！”
刘所长都惊呆了：“真是他杀的张东？”
那一刻他都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二看了看周茂，平和地说道：“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和你老婆好好交代一下家里的事！”
周茂感激地看了林二一眼。
接着他们夫妻二人就被带回了那个值班室，警员就守在门外。
林二也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的破了，但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这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虽然不富裕，但家庭很和睦。
就因为某些人需要张东死，于是就把目光转向了他们。
把这个原本老实的一个男人变成他们实现自己目的的刽子手！
这是林二所不能容忍的！
他们就躲在幕后，冷血无情地操纵着一切。
逼迫一个善良的人去杀害另一个人，这难道不是一种“恶”吗？
就算他们和张东之间的矛盾是事实存在的，可是要解决矛盾的办法有很多种，不一定就要杀人啊。
林二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幕后的那个傀儡师的操纵挑拨，事情一定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相比于周茂的杀人，林二觉得幕后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恶。
林二的表情通过杰森的直播，零秒延迟地出现在了油管的网站上。
在直播间里的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这个案子的峰回路转。
他们也都很唏嘘，没想到，最终杀人的人竟然会是这个老实的水产加工厂的老板。
有的粉丝看到这里甚至都希望林二的推理是错误的，他们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一个和睦的小家庭因为这样的一个事件被彻底地破灭了。
但是，事实就摆在这里，这不是林二能改变的。
很快，化验比对的结果就出来了，证实了4号样本里的人体排泄物就是属于张东的。
而整个杀人的过程也正如林二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这个水是从河里提前打过来的，为的就是瞒天过海。
尸检的结果配合谢运发的目击证词，可以很完美地掩盖张东是被谋杀的。
或许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根据哪一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认定了这个案件就是谋杀案而不是意外。
也就只有雷猛和林二知道，张东是他们调查地下实验室的道路上出现的最关键的一环。
他的死，绝对不会是巧合的意外。
也正是这份笃定的研判，在明面证据很不利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坚持要将这个案件彻查，这才迎来了反转。
对此，杰森的直播间又掀起了新的一轮的讨论了。
不过，杰森似乎更关心的是林二的状态。
他关切地问道：“林组长，你还好吧？”
“我看你的气色不是很好！”
林二有点微微吃惊地看着杰森：他居然还懂关心别人？
林二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没事，可能是连续的赶路，有点疲惫了！”
但也就只有吴双知道，林二根本就不是赶路赶累的，而是他的心累。
他应该是进入了另一个思维状态了。
而那就表示，还有一个疑点压在林二的心头。
至于是什么，吴双猜不出来。
而在遥远的秦都，白忻妤看着杰森的直播，眉头紧紧锁着，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她的手紧紧地抓成了拳头，目光却是牢牢地锁定在了画面里的林二的脸上。
“这个林二要比想象中的难缠！”
白忻妤不得不感叹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相比之下，她倒是觉得十年前的林二倒是太天真单纯了。
那么，林二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该是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白忻妤看着这个自己亲手造就的“怪物”陷入了沉思。
“雷猛的进度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的多，看来，是时候要启动一些必要的计划了！”
第23章 短信杀人
周茂被带回了县局的刑侦大队，关于他的讯问很顺利。
当一切都被林二揭穿之后，周茂并没有太多的反抗。
对他来说，这反而是一种释然。
和职业的杀人明显不同的是，普通人因为一些利益上的纠缠而被激怒后奋起杀人，最后都会有一种负罪不安的愧疚心理。
这种心理更多的是来源于国民普法的教育和对公权机关的畏惧。
而这种心理在到了冷静期之后会变得更加的明显。
杀人的后果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心理折磨。
这个时候，被警察抓住了，反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至少，再也不用惶恐不安地东躲西藏了。
在从民警的口里得知林二仅张东车辆停放的位置还有坠河点的位置就能推断出张东不是自己意外摔下去的时候，周茂就知道抵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他将整个的犯罪过程全都交代了，基本上和林二的推理一致。
他的确是昨天下午开着老婆的货车去河边抽水，然后灌倒了墙角的大水桶。
然后约张东过来喝酒，求情不成之后，就将张东推进桶里淹死。
接着又换上了和张东差不多颜色款式的衣服，将张东放到了后备箱，为掩盖水渍，他还故意放了几袋的冰冻水产品。
之后他到桥边用张东的指纹解锁了手机，给谢运发发信息让他过来。
得到谢运发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这才擦去了手机上的指纹等线索将手机丢进了河里，然后再把张东推下去。
而他则是在等着谢运发的到来。
他特意选择了车头的右前方，还开了远光灯，为的就是制造光晕效果。
这样谢运发从前面过来的时候，因为远光灯照射眼睛的关系，他可以看见“张东”的身影，但却不一定看的很清楚。
于是，周茂就在谢运发的面前表演了一出坠河的戏码。
坠河之后，周茂迅速地调整身体，往下游漂了大概十多米就爬上岸了，在那里他换上了早就准备好了干燥的衣物然后潜入家里爬上货车，藏身在货车的水箱里。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周茂的老婆就开着车去了厂里。
而周茂趁着他老婆去屋里找他的时候，就从车里溜了下来躲进了洗手间。
然后再装作从洗手间出来的样子和他老婆像往常一样装货去了批发市场……
这就是整个的作案过程。
周茂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这让办案的民警十分的惊奇，这个案子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结束了讯问之后，林二单独走了进来。
他在周茂的面前坐下之后，从兜里掏出了半包烟，递了过去。
周茂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从里面抽出了一支。
林二又将火机递了过去。
周茂很自然地接了过来，然后给自己点上了。
两个人就在这么在本该禁烟的讯问室里吞云吐雾起来了，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支烟抽完。
林二这才悠悠然地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周茂卸下了一身的防备，呼了一口气，说道：“是一条短信！”
林二问：“你删了？”
周茂点了点头，“删了！”
“谁发来的？”林二又问。
周茂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那你不担心你按照他的方式去做了，他拿着这个事要挟你一辈子？”
周茂说道：“担心！但是我没的选！”
“我也是事后才担心那个人会不会拿着这个事威胁我和我的家人。”
“现在，被抓了，挺好！”
林二道：“可是你没有对那些警察说出这个细节！”
周茂苦笑了一下，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没问！”
林二只能笑了笑。
还是认知上的问题，不知道就没法问。
林二又问：“短信上是怎么说的？”
周茂看了林二一眼，说道：“就是我杀人的整个过程。他告诉我，法医尸检只要检测出溺液成分和河里的一样，就会判断他是在河里淹死的。”
“没有其他细节？”林二问道。
周茂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告诉我这个，只是让我淹死张东之后扔到河里，再找个目击证人，在他面前装着掉下去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他说这种情况下，派出所一般都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判定为了喝醉了意外坠河！”
说到这里，周茂抬头看着林二，他的眼里多了一丝的困惑。
林二看着他的困惑的神色，淡淡地笑了笑，问：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盯着这个案子不放？”
周茂点了点头。
林二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周茂的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神色，显然，以他的思维，他无法理解林二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张东死的时间太巧合了，让我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周茂还是一脸的茫然。
从他的角度，从他的时间线出发，他并没有觉得张东的死有什么巧合的。
因为自己借钱还不上，所以张东逼债，这是很正常的。
而后张东盯上了自己的女儿，这把他这个老实人给逼急了，从而痛下杀手。
这个过程，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问：“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短信的？”
“昨天下午！”周茂如实地说道。
“我本来就很气愤张东的龌龊，正好这个短信给了我一个提醒！”
“我心里想着，先准备一下也没什么。”
“万一张东松口了，我就不杀他！”
“万一……”
周茂不说了。
林二却是平淡地说道：“这么说，你是昨天下午收到短信之后才回去取的车？”
周茂点了点头。
林二的右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眉头微微皱起。
这或许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周茂在执行的过程中有那么多的瑕疵了。
毕竟短信的篇幅有限，而且对方只能给一个方向引导他，不可能每个环节每个细节都能考虑得那么清楚。
最重要的就是桶里装河水这招瞒天过海之计。
不得不说，幕后的那人确实是很厉害，他对这些关系中人心和人性的把握很到位。
如果没猜错的话，张东盯上了周茂的女儿应该也是那个幕后之人的主意吧。
因为他很清楚，女儿是周茂的底线，只有这样周茂才会起杀心。
所以，他才会发个短信教他怎么杀人，助推一把。
如果替他执行计划的人心思要能再缜密一点就更好了。
只可惜，周茂，并不擅长杀人！
从讯问室出来，林二就找杜予馨：
“能不能找到这个短信的发送位置？”
第24章 线索指向
杜予馨看了一下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号码，然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特殊号段，我可以试试！”
林二就把周茂的手机交给了她，又问道：
“那个弹窗广告查的怎么样了？”
杜予馨拔出了棒棒糖，说道：“已经查到了最近的源代码交换互服务器是在秦都的高合酒店附近！”
林二愣了一下：“高合酒店？”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根据源代码的追溯源，只能锁定到那附近！”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通过篡改附近服务器的dNS网关的数据实现网络接入！”
“但是在同一时间，那边的服务器相当的拥挤，所以没有办法再细查下去！”
“因为使用的是酒店的Ip地址。”
林二很惊讶：“这么说，这个人当时就在酒店里？”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
“对于网络高手来说，想借用谁的Ip地址都很容易！”
“虽然Ip地址是高合酒店的，但不代表就一定是入住的客人，也有可能只是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酒店附近蹭网的人！”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没有办法再进一步地梳理成更具体的位置了吗？”
杜予馨苦笑了一下，说道：“老大，你也知道高合酒店现在有多少人！”
“昨天听说他们还搞了一个晚宴，宴请了很多的社会名流过去参加！”
“而且还有各种网络自媒体的主播以及记者，简直就是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我指的是网络通道，这种情况下想要梳理出信号的来源几乎不可能！”
“酒店的所有房间和公开场所使用的是同一个网关地址……”
杜予馨很直接地表示：“就好比是我可以查到是从哪个水闸放出来，但是蓄水池里的哪个位置，我真查不到！”
林二看了看她。
杜予馨不服输地回瞪了回来，“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林二只好无奈地认输了，“好吧！”
“能查到高合酒店已经很厉害了！”
“那这个短信……”
杜予馨白了白眼，直接说道：“我不是万能的……”
“这明显是通过虚拟拨号的设备转发过来的境外信号！”
“就是大家经常收到的伪装成国内手机号码的境外诈骗短信！”
“我之前在网信部的时候，经常处理这一类的案件，轻车熟路！”
听到她这么说，林二的眼神还流露出了不少的期待。
不过，杜予馨还是忍不住地浇了他一盆冷水说道：
“就是因为我调查过，所以我才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根据我的经验，对方使用的应该就是境外诈骗分子最新的GoIp设备，能将传统电话信号转化为网络信号，从而实现全球范围内虚拟拨号的作用。”
“GoIp具有部署简单、人机分离、远程操控、无需人员值守等特点……”
“因为是远程操控、人机分离，所以就算我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可能的结果也就是某个城中村出租屋里的一个小单间！”
“抓不到人的！”
杜予馨无奈地说道。
林二听的是一头雾水的，这些专业的词语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天书一样，云里雾里的。
不过，最后一句，林二还是听懂了。
“抓不到人？”
杜予馨点了点头，补充说道：“像这种诈骗类型的短信，通常都是境外诈骗分子利用后台操控部署在国内的某个出租屋里的GoIp设备进行短信的群发、电话拨打等业务，没有人会守在那里的。”
“至于去境外抓人，那就只能呵呵了！”
杜予馨耸了耸肩说道。
或许这也是她想要转来特案组的原因。
她在网信部的时候，确实是可以凭借她的技术追踪到一些源头的位置。
但是很无奈的是，那些人更狡猾。
只要这个信号追踪到了境外，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因为这涉及到了另一个层面的问题：外交！
可是现在的互联网是全球一个局，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这种只要到了境外就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对于杜予馨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或许，这和简默声选择特案组的情结是一样的。
就是看的憋屈，还是跟着林二比较快意恩仇。
毕竟，林二有时候的做法确实不太合规，但看着就是很爽！
林二听她这么说，也只能是微微地皱眉了。
有些问题确实他也解决不了。
比如史密斯夫妇的问题。
这两个家伙目前好像还没有离开龙国。
这就让林二的心里始终有一种担心。
他们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来的。
只不过，暂时是蛰伏了起来了而已。
而就在昨天，莫云七还跟他说，史密斯夫妇已经现身宁南了。
这就让林二的心不得不提起来，小心谨慎一些了。
毕竟史密斯的远程狙击几乎是无解，换了是谁被盯上，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死神就已经出现了，想救都难。
林二抬头看了看黑沉的天色，说道：“没关系，你先查，到时候什么结果再告诉我！”
杜予馨将棒棒糖塞回了嘴里，无语地说道：“又要加班……”
林二则是走了出去，走进了黑暗里。
线索到此就断了？
不！
林二一直走到了市局的门外，在路边他拨通了叶楚瑜的电话。
“张东的死是你安排的？”
他的语气极为低沉，压抑着胸中的怒火，问道。
叶楚瑜轻笑了一声。
然后林二就听见了她的高跟鞋的轻叩地板的声音。
林二耐心地等待着。
没多久，叶楚瑜轻笑着问道：“这个人我连是谁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林二阴沉地说道：
“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他就是开船帮忙运送的人！”
叶楚瑜算是听明白了，她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看来，她还是出手了！”
“你知道是谁？”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你能把电话打到我这，就说明你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指向了我这边。”
“我说的对吗？”
林二不否认。
叶楚瑜接着说道：“我一直怀疑白瑾鹏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他的身后站着的才是真正的白龙。”
“我一直有一个猜测，不过，我还不能确定是谁！”
林二蹙眉，问：
“那你怀疑的人是谁？”
第25章 背后的事
叶楚瑜笑了笑：“我？我怀疑的人那可就多了！”
“不过你最好是对女人别那么心软！”
“不然到时候，死在女人的手里可就不好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
叶楚瑜又说道：“我这边的事我会去求证！”
“你先办好你那边的事吧！”
说完，叶楚瑜直接挂了电话。
她径直地走回了韦伯布莱恩的身边，淡淡地笑着，优雅地坐了下来。
韦伯布莱恩还是很喜欢这位充满了魅惑的龙国女性的。
关键是叶楚瑜从骨子里有一种柔软的魅性，而且成熟、知趣，懂分寸。
就在韦伯伸手过来想占叶楚瑜便宜的时候，叶楚瑜不露声色地推开了，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下，端起了酒杯。
“布莱恩先生，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虽然被叶楚瑜巧妙地化解，但是韦伯并不介意。
对于这样的猎物，韦伯反而被激起了一种征服欲。
这要比那些投怀送抱的有趣多了。
韦伯也端起红酒，和叶楚瑜优雅地碰了碰杯。
“希望我们还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他的眼神充满了挑逗的暧昧。
叶楚瑜妩媚地笑了笑：“那是当然！”
“人家可是很乐意和成功的人士合作呢！”
另一方面，白忻妤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和白卫国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白老爷子也看直播的，特别是林二这次的行动几乎是被杰森全程跟拍下来了。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看着，但会有专门的人在跟踪直播的内容，随时向他汇报。
白老爷子也没有想到，林二的破案速度竟然可以达到如此变态的程度。
好像所有的伪装在林二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可否认，这次的案子，应该是安排得近乎完美。
如果不是林二，而换作是其他的人的话，这个案子不敢保证说破不了，但至少可以拖住调查组的脚步好几天。
可是，他们如此费尽心机的布局和谋划，最后换来的竟然是雷猛的脚步不变，而林二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破解了这个案子。
要知道他们前期光是收集资料，做出评估，制定策略，以及最后执行计划，这当中的投入可以说是非常巨大的。
比如选择张东，那就要对整个拥有渔船的人进行大量地筛查，找出合适的人选。
最后张东进入了视线，是因为他的职业背景和性格背景符合他们的需求。
属于事后灭口都不会引起太大影响的那种。
确定了候选人之后，就要开始摸查他的社会关系网，找出至少要有三条可以利用的矛盾。
这里，张东其实还有一组人在等着他，只不过暂时没有启动而已。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们前期做了大量的信息收集工作，以及对矛盾的精准把握。
而所有的这些，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能像壁虎一样自断尾巴，斩断警方伸过来的线索。
还能故布疑阵，将警方的警力拖住一段时间。
别小看这个时间。
从魏济童坠楼案开始，时间成了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前期林二没有介入之前，他们就通过魏济童案以及其他方面的控制，为地下实验室的转移争取到了大量的时间。
类似这样的投入产出，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在这个案子当中，他们的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调了。
前期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结果连调查组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拖住。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二战的马奇诺防线，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结果毛用都没有，提起来心里就憋屈啊。
“这个林二，现在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心头大患了！”
白老爷子不得不感叹道。
从他的嘴里说出这句话，恐怕是对林二最大的肯定了。
白忻妤没有说话，她知道爷爷的决定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如果白老爷子今天要林二死，那么她们就只能执行。
就算她不去执行，也会有其他人去执行。
白老爷子接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让其他人去处理，你就不要管了！”
这句话落在了白忻妤的耳朵里犹如地震一般：这是爷爷开始不信任我了吗？
他是在对我的能力产生质疑了吗？
“布莱恩那边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白老爷子又问道。
白忻妤的脸色沉了一下，“那老家伙狮子大开口！”
白老爷子笑了：“狮子大开口是好事，怕的是他不敢开口！”
“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家里的事，我会让你弟接手！”
白忻妤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还是不如他吗？
明明很多事都需要我来做，可是最后摘果子的人一定是白瑾鹏！
那一刻，白忻妤想说什么，可是却是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
白老爷子先挂断了电话。
白忻妤情绪有点失落地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偌大的房间，此时却显得有些冷清孤寂。
她看着桌上的电脑里传来的叶楚瑜和韦伯·布莱恩亲密的照片，白忻妤的眼里充满了杀气。
白老爷子也没有闲着，而是拿起了电话给另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你那边可以启动对雷猛的调查了！”
“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对方应道，“这次，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白老爷子接着又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王文彬那边的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那人却迟疑了，道：“领导，这是要对王家开战了吗？”
白老爷子沉默了一下，说道：“不用！随便派两人把资料交给纪委，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
那人说道：“王家已经察觉到我们这边的动作了！”
“这个时候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白老爷子目光阴沉地说道：“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大家如果还想玩下去，就不能任由跳梁小丑兴风作浪。”
“只是懒得计较，他还真当自己是齐天大圣了？”
对于白老爷子来说，想要压制林二实在是太容易了，根本就不需要玩什么极端的手段。
只需要把矛头对准王文彬，大家就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了。
到时候，不需要白老爷子出手，王家那边就会帮他对付林二。
就从他们的内部攻破，不是更容易吗？
第1章 深夜谈话
张东的案子林二移交给了县局之后，就带着吴双和杰森先行回到了宁南，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新宁，再从新宁乘坐班机飞往秦都。
之所以这么赶，需要连夜飞秦都，是因为第二天杰森需要出席布莱恩集团和商务部的签约仪式。
这对于龙国和布莱恩家族来说，都是一件大事，不容许有任何的差池。
杰森虽然是调皮了一点，但是在这件大事上，他也不敢乱来了。
老布莱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要是不出席，就直接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这下可就抓住了杰森的致命弱点了。
再叛逆那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杰森还是答应了。
而林二从杜予馨那里得知弹窗广告的源代码是来源于高合酒店之后，他也决定连夜赶回秦都。
虽然对于网络这方面他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对人性很了解。
从时间上来判断，这个人应该就是住在高合酒店的。
而和这件事有关联的人，除了叶楚瑜之外，剩下的就是白家的人了。
毕竟杀张东，就是为了掩盖地下实验室的转移踪迹。
而地下实验室就是白家想要掩盖的秘密。
如此一来，能做出这件事的人，基本上就是白家的那些人了。
在秦都的白家人，除了白忻妤还能有谁。
当然也不排除白忻妤的经纪团队或者其他的白家人。
不过，林二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似乎和白忻妤脱不开关系。
凌晨两点，他们抵达了秦都。
布莱恩代表团这边派车来接他们回酒店。
回到酒店都已经差不多到凌晨三点了，杰森直接安排他们就在自己的隔壁住下了。
不过，林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知道叶楚瑜的话中有话。
他明显地感觉到了。
这也是他直接锁定白忻妤的主要原因。
可是，白忻妤在他的心目中依然是有着很高的地位。
你永远都猜不到，得不到的白月光在一个男人心中的分量。
即便是后来的白月光本人也无法取代。
因为他爱的是十年前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的这个人。
可即便是这样，林二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会和白忻妤扯上关系。
得不到的，就让她远远地摆在那里就好了，至少还能给年少的自己留个念想。
安顿好吴双之后，林二就离开了房间。
他去了酒店的大堂，然后在休闲吧那里点了一杯酒，这才给叶楚瑜打电话。
“睡了？”
林二在接通之后，直接问道。
叶楚瑜很吃惊，“还没！”
林二径直说道：“我在大堂边上的休闲吧，下来坐坐？”
他特意选择了这个开放式的空间，就是为了避免有什么误会。
“现在？”叶楚瑜就更吃惊了，她甚至还看了看手表。
这个时候已经是三点十五分。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高中的时候看的那本鼻祖级的网络小说里，女主轻舞飞扬总是在三点一刻上线的情节。
那个时候，她总是默默地注视着坐在前排的林二，幻想着有天自己也可以拥有一段这么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
可是，丑小鸭又怎么配拥有爱情呢！
“就现在！”林二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叶楚瑜说道，“你等我一下！”
大约十分钟后，叶楚瑜穿着紧致的毛线衣和淡蓝色的牛仔裤化着淡妆就来到了酒店的大堂，并且很快找到了林二的位置。
看了看林二面前的酒杯，她淡淡地笑了笑：
“半夜买醉，这可不像是班长的风格！”
说完她轻笑着在林二的对面坐了下来，打了一个响指叫来的服务员也给她上了一杯。
林二看着她。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人。
叶楚瑜已经和十年前那个自卑的丑小鸭有着天壤之别，有一种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叶楚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调侃着说道：“这么看我，是对我心动了？”
“我不介意给你当三！”
这话说的，瞬间就把林二从往日的回忆中拉到了冰冷的当下。
林二没有接她的调侃，他对于这点总是有点反感。
他认真地说道：“你怀疑的那个人是不是白忻妤？”
叶楚瑜依旧是保持着她淡淡的轻笑：“为什么班长你会这么觉得呢？”
“难道你的心里还惦记着忻妤？”
“你的小女朋友知道这个事情吗？”
林二皱眉，“我在和你说正事！”
叶楚瑜无所谓地说道：“我是说的也是正事啊！”
林二真是没辙了，叶楚瑜打太极的功夫可是堪称一流的，这可是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磨炼出来的本事。
林二只好作罢，直接说道：“是还是不是？”
叶楚瑜白了他一眼，“真是没情调！”
“真是不明白小女警怎么喜欢你这种不识情趣的人！”
“你们如果结婚，婚后的生活肯定很无趣！”
林二都快被叶楚瑜给逼得要疯了：“你的依据是什么？”
叶楚瑜笑了笑，“你就当是吧！”
“至于依据，我眼红她，嫉妒她，我就是觉得她是一个外表圣洁内心蛇蝎的坏女人，这样可以了吗？”
“你……”林二有点气愤差点就坐不住了。
叶楚瑜轻笑着说道：“看来，你的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我只是不明白，白家既然已经妥协了，让白忻妤下嫁于你，你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难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她吗？”
林二冷哼了一声。
白家带着那么强的政治联姻的目的，林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关键是白家搞错了对象。
白家以为只要白忻妤和林二结婚，那么就能进一步地增强白林两家的合作。
殊不知，林二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林明熙一派的人。
如果白家一开始释放的信号是：只要你和白忻妤成婚，我们就帮你对付林明熙。
那么，林二或许连犹豫都不带半点的就点头同意了。
怪就怪，林二隐藏的太好了。
就连白老爷子也都被他表象所蒙蔽了， 以为林二是林家新崛起的后起之秀，这才起了拉拢的心思。
当然，白老爷子也是想一箭双雕，做个顺水人情。
真要他反过来和林明熙对着干，他未必就有这个勇气和魄力。
林明熙的底牌，又岂会是他能看得透的。
说到底，那都是利益的交换。
而叶楚瑜似乎看穿了林二，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又或者，你只是看上了小女警家的背景……”
第2章 反击来了
这句话无意中戳中了林二的内心。
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吴双的背景就摆在那里。
林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关注点一直都在白忻妤的身上。
“白忻妤的前天晚上的行踪你调查出来吗？”
林二又问道。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
“她可是和韦伯布莱恩那个老头待了一整晚上呢！”
“孤男寡女的，你觉得，他们会聊一个晚上吗？”
这话又一次地刺激到了林二。
虽然，他和白忻妤没什么，也对白忻妤不会心存什么幻想，但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微微地颤了一下。
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白忻妤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谈什么？”
叶楚瑜白了他一眼说道：“这种事当事人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个外人？”
“话说，你这么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叶楚瑜看着林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说道：“我们查到张东老婆的姘头昨天收到了提示弹窗的信号源是来自高合酒店！”
“也就是说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就藏身在这个酒店里！”
叶楚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看来你队里的那个小女孩还真是有点本事！”
“不过，网关是高合酒店的没用。酒店里的客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这么多人，你想怎么把她揪出来？”
林二汗颜地说道：“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林二是知道叶楚瑜的千叶集团有一个技术很牛的计算机团队。
当时，林二的手机还是叶楚瑜亲自找他们鉴定过，把可疑的软件全都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监听软件之后才扔给林二。
而林二基本上不会下载什么新的App，更不会乱点开什么链接或者浏览什么不健康的网站。
外加叶楚瑜的团队还给他的手机加强点了系统的防护，所以一般的黑客想要在林二的手机上植入窃听模式还是比较困难的。
那个时候，林二就知道叶楚瑜手底下有这么一帮人了。
主要是眼镜已经回国外去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来找叶楚瑜。
叶楚瑜无语地看了看他，“你这是典型的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那你这边有办法吗？”
叶楚瑜白了白眼，说道：“你队里的小美女都搞不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不能更细致地梳理吗？”
叶楚瑜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太小看那些网络高手了！”
“她之所以选择用酒店的网关，就是因为她知道你们没法再往下查了！”
“总之，你想通过技术的手段把她揪出来就别想点了！”
“实现不了！”
叶楚瑜说的很干脆。
林二的脸上不禁还是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不过，你想要揪出幕后的那个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叶楚瑜狡黠地笑了笑。
林二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她的脸上。
叶楚瑜说道：“她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吧！”
“攻其必救不就可以了？”
“她一定会再出手的！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抓住她的小尾巴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林二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们现在自己都没有地下实验室的线索，就更不用说让幕后的傀儡师现身了。
这一点就只能寄希望于雷猛这两天的调查有结果了。
然而，第二天，林二等来的不是雷猛的调查结果，而是一条很意外的消息。
雷猛因为涉嫌受贿和职务侵占已经被他们本省的纪委给带走了。
这个消息就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样把林二给劈得外焦里嫩的。
林二简直不敢置信他一直都敬重的雷猛居然会因为受贿和职务侵占被纪委带走。
纪委的调查方向是针对党内在职干部的，所以在没有足够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纪委是不会当面将一个领导干部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
一般来说，被纪委带走，那基本上纪委那边就是掌握了确实的证据了，没跑了。
这下，林二直接傻眼了。
还指望着雷猛能尽快地调查出地下实验室的行踪呢，结果在这个当口上面他居然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雷猛手上正在调查的案件就会因为群龙无首而被迫中止了。
就算雷猛最后被证明是清白的又能怎么样？
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追查时机了！
林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是白家出手了，而且十分精准。
雷猛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机会打就直接被纪委的人强行带走了。
而后，没多久，林二这边也接到了陆凌风的电话了。
“你被暂时停职了！”
陆凌风在电话里冰冷地说道。
林二愣了一下，他现在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理论上永宁省厅的陆凌风陆科长是没有权力这么做的。
但是他的编制还是挂在省厅那边的。
至于他公安部特案组的身份，那只不过是借调的临时身份。
而这个身份当初也是为了让他离开宁南去海威侦破烟花秀杀人案才采用的明升暗降的操作。
并且，特案组在公安部并没有正式的编制，属于临时成立的案件侦破小组。
所以，从根源上对付林二，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省厅层面将他停职审查。
这是属于釜底抽薪的方式了。
“为什么？”
林二不甘地问道。
陆凌风轻叹了一声，声音压低了很多，才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
紧接着，陆凌风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严重违反了刑事侦查管理条例，现在需要你立刻停止一切调查活动。限你二十四小时之内，返回省厅主动检讨！”
林二愣了。
他想过白家的“报复”行动，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跟他玩政治手段。
对于政治，林二绝对是一个白得不能再白的小白新人了。
他的实际政治斗争经验几乎就为零。
这也算是精准地打在了林二最薄弱的七寸上了。
作为一个体制内的小警察，那些领导想要拿捏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末了，陆凌风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他一下，说道：
“今天早上王文彬副厅长也被组织谈话了……”
第3章 时机正好
林二不由地眉头皱了皱。
显然这这件事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在省厅能出入自由，很大程度上是王文彬给的权限。
也就是白家这次祭出来的这招，那真的是釜底抽薪啊，直接把林二的所有的路都给断了。
但要说，影响很大吗？
不大！
只是违反刑事侦查条例而已，最多就算是违例，一般的处理也都是小惩大诫，多以口头警告或者训诫为主。
要说严重，一点都不严重。
可问题是， 恶心人啊。
就这么点事，然后把你从秦都千里迢迢地召回去了。
召回去干嘛？训诫！
说白一点，就是回来让领导当面骂一顿。
甚至于你都明白，当面训诫都不是主要目的，而是把你调回来才是真正的目的。
可是问题是，只要是在体制内工作的人都知道，如果都这样了，还公然地违抗上峰的指令，那就是给对方递刀子，给了他理由可以将你踢出公职队伍。
林二也是无奈了。
倒不是他没有勇气和魄力，而是在龙国，独特的体制和权力的架构，就意味着“民不与官斗”也斗不过。
以他的本事，就算离开了公安系统，他也一样可以混的很不错。
可问题是，报仇就不要想了！
不但不要想了，还会被轻松地拿捏，甚至是按在地上摩擦。
人生三大忌：无权而多财；家贫而妻美；弱势而早慧。
在龙国，如果真是的多财又无权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就只能是被收割的结局，没有其他。
况且，林二现在所获得的支持，都来源于他的能力和他所展现出来的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试想一下，如果林二只是一个开着民宿的小老板，吴进才还会支持他和吴双的婚事吗？还会暗中力挺他吗？
苏玉麒还会用他的面子给林二这么多的方便吗？
不会！
直接了当地说，不会！
一旦他失去了“潜力股”这个光环，那么加持在他的身上的所有的bUFF都将消失。
本质上，就是你要有价值，你得对得起我的付出。
只有你的价值足够高，我才能在利弊权衡当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你，对你好。
如果你一文不值，我又为何要冒着风险去保你？
苏玉麒说到底是在给他的孙子谋一个庇佑。
他看中了林二的综合能力，又感念林二救过苏昱辰，所以他不介意扶林二一把。
这种雪中送炭的情谊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报在他的孙子的身上。
这就是他的投资。
而吴进才也是如此，林二无论是刑侦推理还是对人心的把控对时局的洞察都远超常人。
这样的人假以时日必然会成就一番大事业，他这也是在为吴家的后辈寻找“搭把手守望相助”的靠山。
白家不想要吗？想啊，可是他们已经错过了！
至于林明熙，几十年的政治素养让他一眼就看出了林二眼里的桀骜不驯。
对他而言，林二就是属于很难驯服的“野马”了，可要可不要。
现在摆在林二面前的其实就是一滩的沼泽。
或者说是两军交战的前沿阵地，也枪林炮雨最密集的地方。
双方的人马在激烈的交战，那么这些充当棋子的炮灰就得首当其冲。
林二只能选择一个方向冲锋。
也只能选择让一个阵营的人，看到他的决心和能力。
这次白家的发难，就是属于精准的外科手术级的切割。
事情不大，还轮不到大佬出面。
可是也不小，林二必须要正面应对。
这才是考验林二的地方。
或许在别人看来，林二可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但事实上，林二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纠结。
他只是回了一句：“好！我下午坐飞机回去！”
陆凌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行！”就挂断了电话。
在陆凌风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在等陆凌风的答复。
陆凌风挂断了电话之后，就说道：“他下午就回来！”
那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说道：“林组长这次回来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他现在可是我们省厅的招牌，这么奔波也真是太辛苦了！”
陆凌风苦涩地笑了笑。
自从调到了省厅，他“警察之星”的光辉历史已经没有人再提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繁复的行政工作和日复一日的应酬。
他突然开始怀念那个时候还在云海市局担任刑侦大队长的日子了。
虽然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是过的却是很充实。
不像现在，明明职位提升了，可是却有一种虚度光阴的感觉。
那人拍了拍陆凌风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接着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唏嘘的陆凌风。
省厅里的人际关系要远比市局来的更加的复杂，而且山头林立，陆凌风初来乍到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陆凌风还是忍不住地感叹：“还是林二这个家伙好啊！”
“有了公安部特组案身份的加持，想去哪就去哪，多逍遥自在啊！”
而且如今的林二已经不能和当初被吴开明招揽进市局做刑侦顾问的那个林二相提并论了。
如今的林二也算是有了正式的编制，而且还有了公安部的加持，只怕和如今的陆凌风相比，都只高不低。
陆凌风虽然是名义上的领导，但是他对林二如今的态度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二只要不犯大错，他将来的前景肯定是比自己高的。
趁现在赶紧修复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不但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啊。
他还担心这次对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的突击检查，还搞了个水泥封尸会把那些人给吓尿了，从此以后彻底地躲藏起来了。
白家这次的出手，对于林二来说，时机来的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白家，而是林明熙！
那个身体还跳着他父亲心脏的人。
地下实验室可以被追查，但是却不能真的被查到。
否则，林明熙还怎么继续搞“科研”，他要是不搞了，自己还怎么调查取证？
杰森来敲门，道：“林组长，准备好了吗？”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出席签约仪式！”
第4章 邀请参加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杰森的状态显得不是很好。
昨天连夜飞回秦都之后，他也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了。
杰森无力去改变他的命运。
对于他来说，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早早地被他的祖父也就是老布莱恩安排好了，他也不例外。
他只能选择回家去继承那千亿的家产，去从事他不喜欢的资产管理工作。
所以，他今天也是要通过这个机会，向所有人公开他的真实身份。
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那个油管主播，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想去哪就去哪的小主播了。
当他的身份正式公布之后，就会有很多双眼睛盯上他。
从此以后，他都不能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单独的抛头露面，更不能随意地公布自己的行程，因为那样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风险。
杰森苦笑了一下说道：“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之后，我就要做回杰森布莱恩了！”
听着他的口气，似乎他对于这个身份并不是很高兴。
这一点，林二看出来了。
“怎么，不乐意？”
他随口问道。
杰森点了点头，说道：“公开了身份之后，我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以后也不能再直播了！”
林二看着他。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烦恼。
当有的人还在为生计奔波发愁的时候，他却在千亿财富里渴望自由……
林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要是你嫌钱太多，你可以分我一点的，我可以接受没关系的……
吴双居然还跟他共情了，惋惜地说道：“不能直播了？那太可惜了！”
杰森就好像是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才刚刚摸到短视频的门槛，找到了起号的方法……”
吴双却没有那么多愁善感，直接伸手：“要不，你把账号给我吧？”
“反正，你之前拍的那些也没什么人看！”
“他们都是冲着林二来的，我可以继续拍下去！”
杰森惊愕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就感觉吴双是个强盗，这是要抢走他最心爱的“玩具”。
杰森就没有别的爱好了，现在吴双居然连这个都要抢走。
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抢他最心爱的东西一样，吴双就直接说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林二接下来要查的案子是怎么破案的？”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杰森的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他想啊！
经过了这三个案件，杰森已经变成了林二最忠诚的“脑残粉”了。
不单单是他，还包括他账号里的那些粉丝，那一个个的全都是林二的超级粉丝。
如果杰森要公布这个账号从此以后断更的话，那么第一个不放过他的，肯定就是这些狂热的粉丝了。
你是不是布莱恩家的少爷无所谓，你别耽误我看人家破案啊！
杰森彻底服软了，说道：“好吧！”
“那你得保证，要记得更新啊！”
他们两个就这么当着林二的面愉快地完成了这个交易。
两人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杰森还真的就把账号和密码给了吴双。
吴双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林二是“我的”，为他提高国际影响力，那就是向全世界证明自己挑选“老公”的眼光有多厉害。
更重要的是，她想让她远在米国的父母亲眼看到林二的能力和影响力。
杰森再次把注意力转向了林二，谦虚地问道：“可以和我一起出席吗？”
林二看了看吴双。
吴双一脸期待地使劲点着头。
对她而言，这可是一次难得的让林二在国际主流媒体上露脸的机会。
布莱恩集团的全球影响力那可是毋庸置疑的。
今天他们将会和龙国达成一系列项目的合作，这对于龙国和布莱恩集团而言都是具有非凡意义的。
无论是国内的主流媒体还是国际上那些国家媒体，肯定都会争相报道的。
而杰森布莱恩不但公布了他的真实身份，也附带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之前发那些视频就是他和龙国这位神探一起侦破的。
这无疑会极大地提升林二在国内和国际的影响力。
吴双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他不是隐蔽战线的同志，所以对于露脸这件事没什么心理压力。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么重要的场合，林枭会不会也会出现，或者他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出现。
杰森一脸的兴奋，似乎这比他要参加的签约仪式更值得让他高兴。
签约的时间是在早上的十点整，是在高合酒店附属楼的会议中心举行。
那有一个可以同时容纳近千人的超大会议厅，多半都是保险公司和直销微商等公司用来开启动大会或者表彰大会的。
而这次的签约发布会选在这里，并不会有那么多人参加，所以整个的会场布置得十分的庄重大气。
空旷的会场搭配了适当装饰板，不但不会感觉太空，反而是觉得高大上。
而在会议厅的一头，超大的LEd屏幕前本来就搭有一个50公分高的舞台，上面摆放了一张三米六的长桌。
这就是今天的签约场地了。
实际上，所有的合作细节已经在过去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双方反复地磨合，该谈的都已经谈了，该签的其实也都签了。
今天这个场合，主席台上的签约仪式，以及稍后的记者发布会，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和对外昭告的意思。
此时的会议厅外面早已经动用了最严苛的安保，所有进入会议厅的人都要先通过三道关卡验明了身份才能进入。
也因此，很多人会把这样的一次机会当成吹嘘的资本。
这个场合，一般的网红可是进不来的。
此时，叶楚瑜和白忻妤也提早了半小时就到了会场。
会场的后半部分是各种自助茶歇饮品，以及各种高脚小圆桌，方便早到的宾客在这里相互交流。
至于压轴的自然是最后才出场的。
叶楚瑜环视了一圈，最终没有找到林二的身影。
她就很好奇了，布莱恩集团负责美妆项目的那位女经理可是说了，她的项目是布莱恩先生亲自点名要跟千叶集团合作的。
而这些都因为林二的功劳。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二应该会受邀出席才对，可是他居然不在。
白忻妤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
她和叶楚瑜来了没多久，当时身为男一的苏翊钧就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
而看到这一幕的那些媒体记者似乎是闻着味就主动凑了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白忻妤的新剧发布会呢！
“白大明星，听说在新宁拍戏的时候和苏大明星有过一段感情，请问是真的吗？”
“请问，你们是在交往吗？”
“这是准备要公布恋情了吗？”
苏翊钧心里很高兴。
只要是能和白忻妤扯上关系的，他都很高兴。
不料，画风突变，有记者问道：
“听说陈导为了你，把原本男一的戏份全都删掉了换成了替身，这是真的吗？”
“请问，今天那个替身也会来吗？有人看到他也在这个酒店里！”
第5章 炒作CP
苏翊钧的脸色极度的难看。
要知道，当初在进剧组的时候，他就故意透露一些风声给狗仔队，要炒作他和白忻妤的cp。
而剧组为了宣传，也就默许了他的这种行为。
当时很长一段时间，娱乐媒体都看好他们这对金童玉女，不断地炒作两人的绯闻。
不过，转折点就是林二做替身进组的那次。
苏翊钧自己都觉得自己输得莫名其妙的。
先是林二作为自己的替身，竟然没有使用错位法拍吻戏，而是夺走了白忻妤的荧屏初吻。
关键还是白忻妤主动的……这……
之后的舆论就开始风向突变了。
那些娱乐记者不再炒作白忻妤和他的绯闻了，而是关注点都放在了国民女神和草根替身之间的狗血爱情上面了。
毕竟，两个大明星之间的那点绯闻已经无法再打动观众了。
反而是国民女神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设和草根替身这种身份卑微的普通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绯闻更具有了话题性，因此也流传的更广更久。
紧接着，又被人爆出了草根替身十年前当众表白国民女神被拒的视频，这下更是激起了无数的少男少女那花痴一般的圣母心了。
他们自行脑补出了，草根替身为爱默默守护国民女神十年的浪漫剧情……
然后就惊天地泣鬼神了。
再加上，林二的身上有一种特有的阳刚之气，还有点痞帅，又瞬间圈粉无数，被扒出了更多的爆料。
在那段时间，林二的热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苏翊钧这个男一的热度了。
陈导都迫于粉丝的压力，也想趁机炒作一把，邀请林二来补拍男一的戏份。
不过后来，林二太忙，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方面，如果换男一的话，剧组要面临天价的赔偿。
那就属于吃力不讨好了，所以后面换男一的事情也就这样搁置了。
这次白忻妤来秦都为新剧作宣传，作为男一的苏翊钧自然也是在的。
本来想借此机会，将自己重新炒热过。
没想到还有不识相的记者居然抓着他的这个痛点来问。
然而白忻妤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而是“有人看到他也在这个酒店里”。
那一刻，白忻妤有点吃惊，因为她得到的消息昨天林二都还在雅登县的县局查办张东的案子呢，怎么今天就到了秦都了。
关键是，她竟然都不知情！
白忻妤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转头朝着叶楚瑜看去。
果然叶楚瑜的脸色很平静，对于记者说的内容一点都不意外。
白忻妤微微蹙眉，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很抱歉，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对于他的事情我不清楚！”
这个时候记者就抓住不放了，“听说苏翊钧的戏份被全部换成了替身的，这是真的吗？”
他这么问，是彻底地将苏翊钧的火气给点着了。
苏翊钧当场就发飙了，语气酸的不行地说道：“怎么可能？他只不过是一个小替身而已！”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那部剧的男一还是我，一直都是我！”
白忻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表态，说道：“等新剧上映了，大家看过了不就知道了吗？”
白忻妤的话堪称滴水不漏，潜台词也就是告诉大家采访结束了！
好在她也没有提早太多到场，媒体记者能抓空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分钟。
这个时候，商务部的部分领导和布莱恩集团的代表团成员也都陆续地进场了，这又重新吸引了这些媒体记者的注意力了。
毕竟他们受邀来参加这个签约发布会可是带着使命和任务来的，采访白忻妤只不过是增加点花边新闻罢了。
接下来才是他们各显神通的时候了。
签约合作的项目有很多，在场有很多商界的精英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项目负责人，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地和布莱恩集团就某些项目达成了合作意向，之后也会一一地上台签订合作意向书的。
但是具体是谁，主办方并没有过多的透露。
这就看他们谁能抢先一步挖掘出其中更有价值的信息了。
还有一个重磅的信息，那就是布莱恩集团的三代小少爷也会在这次的签约发布会上露面。
这代表着，这位小少爷在完成了大学学业之后也即将进入集团开始学习经营管理，未来至少也是布莱恩集团独当一面的核心团成员。
这对于很多商界的大佬来说，这个消息远比什么签约那个要值钱多了。
他们有幸能被邀请参加这样的发布会，本质上都是想第一时间获取这位神秘小少爷的真实身份。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和这位小少爷攀上点交情的话，那就更好了。
布莱恩集团是那种跨国的商业帝国，商业版图几乎涉及到了各个领域，从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指缝间随便地漏点什么资源出来，那都够一些小公司消化好几年的了。
随着时间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看似在漫不经心地聊天，但实则都把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铺了红毯的门。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会场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地方。
很多的媒体记者甚至都已经举起了相机对着大门了。
结果，林二和吴双两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他？”苏翊钧很意外也很惊讶，眼里泛着红，死死地盯着林二。
看到众人的这个架势，林二和吴双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万众瞩目的？
叶楚瑜看了之后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这是专门留给布莱恩小少爷和商务部那个大领导的，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冒失到这份上？
突然来了两个年轻的龙国面孔，这让聚焦在这里的人都大失所望。
甚至还有人不服气地出声说道：“这不是你们能走的通道！”
更多的人则是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这么不知道轻重！”
“之前没见过！”
“就是，那可是给少爷和领导的专用通道，他们居然从那个门进来，真是没素质！”
“你们不觉得那个男的好像……好像是和白大明星搭过戏的替身吗？”
因为刚才媒体记者都问过白忻妤这个问题，所以很多人其实都还有点印象。
这会儿被其中一人点醒了之后，他们再朝着林二看去，发现，还真是。
于是，刚才本来被白忻妤化解的话题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长枪短炮对着林二和吴双就是一阵“咔嚓”，然后有记者问：
“请问，你就是那个草根替身林二吗？”
“你是为了白忻妤才来到这里吗？”
第6章 他竟然是
当话筒怼到了林二的面前的时候，林二这才意识到原来白忻妤和叶楚瑜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自己。
这就让林二有点尴尬了，自己的女朋友可是就在自己的身边，这记者问这话是一点眼色都没有啊。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一让！”
可是那些媒体记者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又岂会甘心错过。
“请问，你是追着白女神的脚步才来的吗？”
林二只好停下来，很不友好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麻烦你，停止无聊的炒作好吗？”
林二的话一出，那些记者先是愣了一下。
而吴双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心里甜滋滋的。
林二这可是在公众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接着，林二就拉起吴双的手朝着会议厅的后部分走去。
叶楚瑜迎了过来，轻笑着说道：“真是服了你了！”
“后面那么大的门你偏不走，你非要从贵宾通道进来！”
林二却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个门比较近！”
这个时候，苏翊钧冷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道：“无知就是无知！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礼数！”
“这种大场面，估计你见都没见过吧？”
他这话可谓是酸味十足。
吴双当场就不爽了，冷冷地看了苏翊钧一眼。
不可否认，身为顶流偶像的苏翊钧还是长了一张俊美的脸庞。
只不过，吴双不喜欢这种俊美得有点女性化的脸，她毫不掩饰地瞥了苏翊钧一眼，不爽地说道：
“长得人不人妖不妖，你见的世面就多了？”
这话让苏翊钧也瞬间不舒服了，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吴双。
眼看两人就要吵闹起来了，白忻妤冰冷地叫了一句：
“苏翊钧！”
仅此一句。
再加上她冰冷的眼神，苏翊钧还真是有点畏惧了。
这不是白忻妤的明星身份有多牛，而是白忻妤的家族身份就摆在那里。
苏翊钧这种靠脸上位的网红偶像，根本就不敢得罪白忻妤。
他愤恨地看了林二和吴双一眼，依旧是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挑衅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离开。
等到苏翊钧走了之后，白忻妤微微蹙眉，冰冷地看了林二一眼，高冷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二也看着她，平静地回答道：“昨晚，连夜赶回来的！”
白忻妤依旧蹙眉看着他，“秦都有案子？”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追查到了杨鹿的电脑弹窗广告的源代码来自高合酒店，所以赶回来继续追查！”
说完，林二的视线都没有离开白忻妤的脸部。
白忻妤对于林二说的事情露出了一脸的困惑和茫然。
她没有回应林二的问题，而是反问：“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难道你是怀疑那个广告是我发的吗？”
接着白忻妤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对电脑一窍不通！”
白忻妤的表情很自然，回应也是滴水不漏，更没有冗余的解释。
林二从她的脸上没有读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叶楚瑜在一旁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
林二收了目光，笑了笑说道：“说话的时候注视对方，不是最基本的礼仪吗？”
潜台词是说：你是心虚了吗？所以才会在意这些，还解释那么多。
白忻妤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说道：“但是你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和看嫌疑人差不多！”
林二只好自嘲地哈哈一笑说道：“是吗？那大概是职业病犯了！”
“现在看谁都像是嫌疑人！”
这句话也都是暗藏机锋的。
估计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得懂其中的意味了。
叶楚瑜见状，适时地妩媚一笑说道：“那班长看我也像是嫌疑人吗？”
林二看了她一眼，笑笑说道：“老同学，你们就不要开玩笑了！”
叶楚瑜趁机转换了话题问道：“班长怎么也有兴致来参加这种不相干的活动吗？”
林二随口说道：“那个布莱恩的小少爷请我来的，说是见证一下他的成长！”
叶楚瑜看着林二的脸，昨天夜里她倒是没想着问这个事，但是现在看林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酸溜溜地说道：
“班长还认识布莱恩家族的小少爷？”
林二摸了摸鼻子，说道：“还好吧！”
“这小子天天粘着我，赶都赶不走！”
“不过，这次就好了！”
“他应该是彻底地死心了！”
叶楚瑜看着林二，都有点不屑了：你不吹牛会死啊！
在这个时候吹牛，等下那个小少爷来了，看你还怎么圆！
不过，白忻妤却是微微地皱眉看着林二。
她此前就得到了消息，说是那位小少爷性子十分的古怪，不喜欢和人接触。
明明就在酒店里，可是关于他的消息却被布莱恩家族保护得极好。
除非他们愿意公布小少爷的身份，否则几乎没有渠道可以获取小少爷的信息。
而这次，这位小少爷公开身份，那就意味着他即将要进入集团工作。
算是布莱恩家族的一个不成文的“成年礼”。
林二这么说，似乎也暗合了这种说法。难道他真的认识那位神秘的小少爷？
叶楚瑜笑笑地说道：“班长你这么说，似乎和他很熟啊！”
“要不，待会你引荐给我们认识一下？”
林二却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见过的！”
叶楚瑜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全是困惑：“我？见过？”
就连白忻妤都有点惊讶地看着叶楚瑜。
但是叶楚瑜一脸的茫然啊。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人家主动起身伸手跟你打招呼，却被你高冷地拒绝了！”
林二想了想，又说道：“你说，他一个外国人来龙国拍视频挺不容易的，非要抢着买单！”
叶楚瑜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不会吧？”
“就那天晚上和你们一起的外国小哥？”
“他就是布莱恩集团的小少爷？”
叶楚瑜的脸上是一种震撼到哭笑不得的表情。
要是早知道那位就是布莱恩集团的小少爷的话，她还费什么劲去招待那些工作人员啊！
林二又补充了一句：
“你还在他面前装土豪……”
第7章 哪冒出的
说到这里，吴双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但是叶楚瑜却是彻底地破防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林二无语地说道：“人家大少爷要身份保密，是我能到处说的？”
“再说了，你平时不是一向看人很准的吗？”
“这都看不出来了？”
叶楚瑜直接抓狂了，“我当时喝太多酒了，脑子已经乱了！”
再次回想起来，叶楚瑜都悔恨不已。
而白忻妤则是冷静地分析之后问道：“这么说，那个跟着你直播的人就是布莱恩集团的小少爷？”
林二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反正再过几分钟，杰森也要站在那个台面上让所有的媒体记者拍照的，他的身份既然决定公开了，那么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叶楚瑜是瞪大了眼睛，问：“所以，我的项目也是因为你和那个小少爷交好，所以人家直接点名给我的？”
“或许吧！”林二无所谓地说道，“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
叶楚瑜只能无奈地苦笑了。
她也是想不到，林二竟然还能有这种网络小说一般的境遇，这是踩着狗屎了吗？随便认识一个陌生人就是跨国集团的小少爷？
只能说，林二的运气还真是……
但话又说回来，除了些许的运气之外，更多的是能力。
杰森想要调查两年前母亲的死因，林二在这方面展现出了强大的推理侦查能力，而这正是杰森所需要也是最想要的。
如果说，林二是在别的方面很突出的话，那么未必就能引起杰森的注意。
毕竟出生在这样豪门的小少爷，他的身边怎么会缺少各种奇能异士的人呢？
其实，侦探他也是不缺的，只不过，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些家族的秘辛，没有哪个侦探敢接他的案子。
林二本来也不想的，可是偏偏，林枭还牵扯其中。
这就让林二有了点兴趣。
只不过，世界顶级豪门的恩怨，又岂会是一个案件那么简单的。
或者说，案件本身很简单，但是背后牵扯的势力可就不简单了。
所以，林二并没有一腔热血地马上就跟着杰森去他的家族。
以他和杰森现在的地位和实力，基本上是被人丢海里了都不会溅起什么浪花的。
当然，杰森正式公开身份之后，那就不一样了，至少有点影响力了，咖位有一定的提升。
正说着话呢，苏翊钧去而复返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苏翊钧似乎对他十分的客气，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引着说道：“刘总，这位就是白忻妤！”
那位刘总胖爪子一挥，“滚！白大明星谁还不认识？还用你介绍？”
苏翊钧满脸陪笑着说道：“是是是！”
接着他赶紧走到了白忻妤的身边，亲昵地说道：“忻妤，这位是来自帝都浩天药业的刘总，之前我拍的那部《我就是药神》就是刘总投资拍的！”
“刘总说，他最近又看中了一个剧本，是千夜林一写的，正准备投资五个亿拍摄，正在物色女主角呢！”
此时的苏翊钧像极了拉皮条的，就差把白忻妤往刘总的身上推了。
白忻妤在娱乐圈的风评非常好，一方面是没人敢抹黑杜撰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旦有，就会立马被通知下架。
白家在这方面的话语权还是有的。
所以，这些年，外面传的永远都是白忻妤的正面的新闻，也被称为娱乐圈最干净的女明星。
当然，关于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是所有人都懂。
显然，这位刘总就是那种不知情的人，或者他是在帝都那种环境中待久了，眼睛早就长到了脑门上去了。
但凡是有实力有背景的明星，谁不得去帝都挂个号啊。
可是刘总一看，白忻妤号称国民女神，却不是帝都人。
只要不是帝都的人，那就好办。
这个圈子，还是帝都的那帮人好使。
简单的说，他们掌控了资本、票房和宣发的所有渠道。
任何一个想要在这上面混的人，都逃不开帝都的这个圈子。
这也是苏翊钧为什么会这么卑躬屈膝的原因了。
人家刘总虽然主业是干制药的，投资拍电影就是玩。
但是他可是财大气粗的主，要是把他惹得不高兴了，基本上就可以告别娱乐圈了。
苏翊钧介绍完了之后，刘总伸出油腻的大手笑容满面地说道：
“白大明星，幸会幸会！”
白忻妤只是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回应的意思。
那姿态是摆的相当高了。
不过，人家怎么说都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白忻妤只是眉头微蹙，点了一下头说道：“不好意思！”
“我去了个洗手间！”
“失陪！”
简单的几句就已经是把“拒绝”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这是把刘总直接放在了火上烤了。
想他刘总在帝都圈里那也是一个腕儿，就是那些着名的导演编剧还有制片人见了他，那都得停下脚步恭敬地叫上一声：“刘总”。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来自小县城的女明星竟然这么公然地无视自己的存在。
她居然敢？
刘总那一刻尴尬得都想当场发飙了。
苏翊钧都惊呆了，他急忙上前两步，挡在了白忻妤的身前。
他不敢伸手去拉住白忻妤，所以只能用身体挡住。
“白忻妤，他可是帝都浩天药业的刘总，他担任出品人的片有很多，你总该听陈导提起过吧？”
“他在帝都圈里可是很有影响力的！”
“你这样，是自断戏路……”
白忻妤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除了鄙夷还是鄙夷。
他们这个圈子有多乱，也就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了。
有些潜规则可不单单是针对女明星而已。
苏翊钧被白忻妤的眼神看的都有些发毛了。
白忻妤什么都没有说，但苏翊钧自己却觉得自己矮了几分，伸出的手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好吧！这、这可是你自找的……”
刘总皱了皱眉，在白忻妤的身后，大声地说道：“白忻妤，说好了，今晚十一点，你来我房间，我们好好聊聊下一部戏怎么拍……”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顿时就吸引了不少的媒体记者将目光转了过来。
白忻妤转头回来，眼中带着极其厌恶的神色看着那个刘总。
叶楚瑜用手肘捅了捅林二，道：
“你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
第8章 脚踹刘总
吴双也是好奇地看了林二一眼，估计心里在想林二会不会出手。
只见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白忻妤的眼神冷若冰霜地看着刘总。
刘总的脸上还挂着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笑容。
明星？国民女神？
那只是普通人的视角。
在他的眼里，明星和餐厅里的服务员没有什么差别。
看着白忻妤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刘总还是很得意的。
他的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白忻妤，我看好你哦……”
话还没有说完呢，“啪”的一声。
白忻妤干净利索地一巴掌抽在了刘总那肥胖的脸上。
这一巴掌，那是又飒又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而且十分响亮。
直接把刘总给干懵逼了。
关键是，白忻妤的进攻还没有完。
她今天穿着的是长裙礼服，所以在抽了刘总一巴掌之后，她双手提起了裙摆。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白忻妤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
只见白忻妤提起了裙摆，然后压低了眉眼咬着牙，抬脚朝着刘总就这么踹了过去。
“咔嚓！”
那一刻，林二似乎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刘总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地捂着，双眼圆瞪突出，就好像一双死鱼眼睛。
整整三秒，刘总憋了整整三秒，那痛苦得犹如杀猪一般的哀嚎才响彻整个会议厅。
“漂亮！”
叶楚瑜是不嫌事大地拍手称快叫道。
然后还在刘总面前撩拨了一下她的长发，展示了一下她那妩媚傲人的身材，鄙视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打滚的刘总，调侃着说道：“看来是龙国又要多一个太监了！”
说完，她潇洒地离去，追赶上白忻妤的脚步。
只留下其他人在那里面面相觑，一下子都傻眼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刘总缩在地上，面色朱红，青筋暴涨，看着离开的白忻妤的身影，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彻底地封杀你！”
苏翊钧都吓得手足无措了，连手都不知道要放哪里了。
很多记者都急忙围了过来，开始咔咔咔地疯狂拍照。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发布会前奏的开胃菜都能博取不少的流量。
而且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谁还等着回去写稿再审稿发布啊，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直接发在了各自的社交媒体上了。
很快，刘总被白忻妤脚踹命门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视频画面冲上了热度榜。
只是可惜，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大家都没有准备，所以没有人拍到整个的过程。
不过，这些记者还真是很给力，就光顾着给刘总拍照了，谁也不提急救的事情。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敢上前扶一把，就让这么让刘总在地上像是杀猪一般地滚来滚去。
林二见此情形也只是淡淡一笑：看来白忻妤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悍的多。
她可不是单纯的花瓶那么简单！
苏翊钧左右不是，只能先叫了救护车然后说道：“刘总，那个白忻妤好像很有背景！”
刘总面目狰狞：“背景？她再有背景，还能比得过我？”
“这次谈下了和布莱恩的合作，我的身价至少翻五倍！到时候，我一定让她看看谁才是有真正的背景！”
苏翊钧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刘总，你拿下项目了？”
刘总也缓过来了一些，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不是小意思？”
“能在帝都圈混，谁特么的没点背景？”
“等着吧！我一定收拾了这个臭女人！”
“到时候我一定让她自己到我的房间跪下求我！（禁用词）！”
吴双听后也是很不喜地看了看刘总。
虽然白忻妤以前是她潜在的竞争对手，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而且白忻妤还是国民偶像，洁身自好，吴双也是有好感的。
再者，她可是很清楚白忻妤的身份，大家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呢！
吴双的脑子里可就没有那么多的政治博弈了，她单纯的就是不喜欢这个油腻的男人在对白忻妤指手画脚的YY。
吴双毫不忌讳地冷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道：“下流！无耻！”
刘总这才看到了就在他们身边的林二和吴双。
对于刘总来说，这两个都是生面孔，之前的晚宴也都没有见过。
苏翊钧似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急忙说道：
“刘总，他就是那个夺走了白忻妤荧屏初吻的草根替身！”
“他就是个运气好的屌丝罢了！”
听苏翊钧这么一说，刘总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白忻妤毕竟是大明星，当众被自己调戏了，挨一脚他也觉得不亏。
再说了，白忻妤有没有背景？那肯定是有，只是这年头出来混的谁特么的还没点背景啊。
有背景又能咋滴，大不了凭背景呗。
刘总对于自己的背景还是蛮有信心的。
但是对于没有背景的，呵呵，那就简单了，那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怨念地看了林二和吴双一眼。
刚才他来之前，他们好像是和白忻妤聊的挺开心的嘛。
想到这里，刘总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剧痛爬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吴双，出口成章：“小贱人，你刚才说什么？”
吴双还真是被他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神给吓到了，不由地退后了一步。
不过她想到这个男人也太恶心了，居然在这种场合口出污言秽语，她就气不过了。
就在吴双又往前一步，挺起胸膛准备反驳的时候。
林二却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毫无征兆地，“啪”的一声反手抽在刘总的另一边脸上。
这个力道要比刚才白忻妤大多了，刘总还在原地转了圈，最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这一幕可就比刚才那个震撼多了，关键是刚才很多媒体记者都忙着发社交平台，还有的在拍视频记录这个非正式发布会的开胃小菜呢，所以视频没关，这次是清晰地记录下了林二掌掴刘总的全过程。
关键是林二一声不吭，上来就动手，这……
所有的媒体记者还有商务部的官员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很快，那些商务部的官员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这要是耽误签约仪式他们可就是罪人了。
林二在所有现场媒体记者的注视下又上前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看来你妈没教会你尊重女性……”
说完，抬脚飞踹！
刘总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第9章 你没资格
等到商务部的官员赶过来的时候，刘总的身体已经飞出去了。
相比于白忻妤的断子绝孙脚，林二这一脚已经可以让刘总在医院躺上半个月了。
“住手！”
那官员大喝了一声径直地冲了过来，“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里伤人？”
随之而来的，是原本守在外面的那些警卫人员。
本来白忻妤那一脚已经有人去通知会场的安保经理了让人进来维持秩序了。
可惜他们有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刚进入会场朝着刘总这边走来准备刘总送医的时候，事情的发展猝不及防，刘总竟然在空中划出了优美弧线，最后落地不起了。
这下也捅了马蜂窝了。
今天这个日子很重要，是龙国的商务部和布莱恩集团的代表签订合作协议的日子，为此，他们做了很多的准备，也做了很多的工作。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10点了，领导就要进场了，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足以让负责安保的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迅速地跑了过来。
正巧，商务部的领导也发出了惊怒的声音：“啊？刘总？”
“谁把你……”
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喊人：“报警！来人！”
正好这四个安保人员赶到了。
那领导就指着林二和吴双说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这些安保人员听到领导这么指示的，也不由分说地就要冲过来控制林二两人。
这个时候，吴双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公安部的！”
这一招果然还是有效的。
一下子就镇住了那四个靠近的安保。
不过还是商务部的领导见多识广，他将刘总安抚了一下，就气愤地走了过来。
“公安部的？”
他一边狐疑着一边走了过来，而且很不客气地从吴双的手上将她的证件给抢了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
说实话，他的这个动作对别人很不尊重。
接着他又嗤笑了一下，“公安部？”
“小姑娘，你一个小小的三级警司也敢跑来这种地方闹事？”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知不知道刚才被你打伤的是什么人？”
商务部的官员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这是不知所谓！”
“就是你们局长来了，都不一定有资格进这个会场！”
“你一个小警司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说的其实没错。
秦都的市局支队包括了防暴、边防、交警等许多市局的警员都被紧急征用现在都在酒店的外围负责警戒的工作呢。
至于酒店内的，则是来自军方的一个防恐连队，穿着便衣在会场周围不间断地巡逻监视。
还有一个就是特卫科的警卫员了，他们这次是跟着商务部的大领导来的。
他们负责的是会场内外的秩序，属于最里层的核心警卫。
而那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就是这些人。
警觉性很高，战斗力很强，能第一时间控制现场。
刚才之所以不在，那是因为大领导还没有进场呢！
刚才吴双展示的还好一点，至少是科员级别的三级警司了。
要是换了林二的证件，不好意思，还是实习警员……
面对这位领导的问话，吴双丝毫不惧。
她见过的高官那可就多了。
她挺直了胸膛说道：“是杰森邀请我们来的！”
那位官员先是愣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番，随即又笑了。
“杰森？”
“你说的是杰森·布莱恩吗？那位即将公开露面的大少爷？”
吴双直接点了点头。
那位官员冷眼地打量着林二和吴双，脸上却是露出了冷笑，他问道：
“邀请函呢？”
这下，吴双都愣住了：进这里还需要邀请函的吗？她不知道啊！
苏翊钧这个时候凑过来说道：“领导，他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而是从那个贵宾门混进来的！”
那位官员一听，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他的目光从四位安保人员的面上一扫而过。
“你们就是这么执行安全任务的？”
他的语气压低了几分，可是反而有了几分的震耳欲聋之势。
那四个安保人员都不由惭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葛主任，这是我们失职！”
那位葛主任冷眼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
“还好刘总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四个，一个也别想好过！”
林二一听，好家伙，这是直接给刘总扣上了一个高帽啊。
现在他和吴双反而成了会场秩序的破坏者，刘总反而成了有功之臣了。
要不怎么说这当官的一张嘴，是非黑白都得按着他的意思来。
眼看着时间的逼近，这位葛主任已经失去了听他们两个解释的耐心了。
他冷眼扫视了林二一眼，随即喝道：
“还等什么？”
“还不赶紧把这两个闹事的可疑人物给我控制起来！”
“什么事都得给我等到发布会之后再处理！”
那四人闻言就上前，准备将林二和吴双强行带离会场。
这个时候，林二终于是出手了。
他鼓了两声掌，冷笑着说道：“葛主任当真是好手段！”
“如此不问青红皂白不问事情缘由就认定我们两个是非法闯入者，这样合适吗？”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葛主任冷笑了一声说道：“就凭你们？”
“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就凭你们两个基层的警员也想到处攀龙附凤？”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少废话！”
“你们！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等发布会结束了，我倒要亲自去公安部好好地问问，这唱的是哪一出！”
那四人就要上前动手了。
林二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葛主任，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动手！”
“否则，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这到手的功劳可就没了，甚至可能连乌纱都不保！”
葛主任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处级干部，这要是换到地方，那都是局长级的。
更何况，直属机关见官大一级。
就算他们市局的局长见到他，那都得把头给我低下。
而这两个明显就不会是什么高级别的警员居然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
当场，葛主任就发飙了。
“把他们给我抓走！”
这个时候，贵宾通道的门开了……
第10章 领导来了
原本应该聚焦在贵宾通道的媒体记者朋友们现在都聚焦在葛主任和林二的冲突上面呢！
相比之下，领导进场似乎就不比眼前的冲突有意思了。
这些人就是不嫌事大地想看看，这位多次在媒体平台上露脸的神探要怎么应对这位商务部的领导。
毕竟，商务部促成了和布莱恩的合作，在势头上这是高歌猛进的。
而林二似乎也不弱，虽然行政级别不高，但是屡破大案，是公安部最有潜力刑警。
这两股势力又将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以至于有些记者忘记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拍杰森布莱恩了。
他要借着这次的发布会公开自己身份开始履行布莱恩家族的使命。
结果，门一开，走进来的时候，却尴尬地发现，所有的媒体记者都被吸引到了会场的后半部分聚焦在某件事情上了。
这让商务部的大领导脸都黑了：怎么能出这么大的岔子？
这种观感非常的不好！
然而葛主任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特别是林二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让他越看越生气。
他就不信了，哪怕对方再有来头，凭借着这次签约促成的功劳，他们还能为难自己不成？
况且，自己的处理也没错。是林二他们先动手打人的，而且打的还是商务部这次专程介绍来对接业务的刘总。
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讲，自己这次怎么样都立于不败之地才对。
他还是冷静地分析了利弊之后，愤怒地叫道：
“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抓起来！”
“有什么事我担着！”
这个时候，葛主任听到了围观的人当中有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那是一种并不太标准的龙国语言，问道：
“你，为什么要抓我的朋友？”
葛主任这才惊觉周围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
瞬间，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目光扫过，迅速地落在了那位威严的大领导的身上。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脚一软，差点就想跪下去了：我滴妈呀，领、领导！
紧接他的视线就扫到了领导身边的那个外国年轻人。
杰森从那位大领导的身边走了过来，走到了林二的身边担忧地问道：
“林组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葛主任一看，那小心脏是差一点就骤停啊。
就算是他再眼拙，那也看得出来，这位年轻人是谁了，他刚才可是站在领导的身边的。
能站在领导的身边，并且步子平齐需要领导陪同的人，那还能有谁？还会有谁？
想都不用想啊！
那一块，葛主任就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完了！这下彻底地完了！
这位就是万众瞩目的杰森布莱恩，布莱恩集团的小少爷啊！
他再去看林二的时候，只觉得林二的目光就好像是炙热的火焰一般：他、他竟然真的是小少爷的朋友……
葛主任面如死灰心沉如渊，他怎么也想不到啊，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警察竟然真的就是布莱恩小少爷的朋友啊。
完了，自己刚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了，这个报应来的未免要太快了一些。
葛主任面色紧张地看着林二。
接下来林二的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了。
如果林二拿着这个事作文章，自己这次促成合作的功劳不但会被抹杀，还会因为得罪了小少爷的朋友而使原本谈好的合作出现变故。
如果这个林二有意搅局致使这次的合作取消，那他就会成为龙国的罪人了……
想到这些，葛主任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转头对杰森说道：
“这事还得怪你！”
“你叫我们来了，可是却不给我们邀请函！”
“结果，这位领导误会了，还以为我们是擅闯会场的危险分子！”
“为了维持会场的安全和秩序，这才要将我们赶出去！”
杰森这么一听，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外加不好意思，涨红了脸：
“是、是这样吗？”
“那、那真是对不起！”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活动还要邀请函！”
杰森显得很拘谨不好意思地说道。
主要吧，刚才在会场外面的时候，他们和杰森走在一起，安保人员都以为是他的翻译或者随从，所以根本不会拦截要邀请函……
林二这么说，绝对不是圣母心发作要为那位葛主任撇清责任帮他一把。
而是他很清楚在外人面前内讧只会有损龙国的颜面，让一票老外看了笑话。
他和葛主任的事属于内部矛盾，内部消化解决就行了。
但是如果杰森插手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林二还没有到那种需要求助老外来帮自己化解危机的程度。
相反，他很轻描淡写地就把责任这个皮球踢到了杰森的身上。
好像这个事件是因为杰森的失误造成的。
杰森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好说道：
“不好意思！”
“是我疏忽大意了！”
而那位商务局的大领导此时也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给了林二一个赞赏的眼神：小伙子应对得不错！
同时杰森的话也给了这位大领导一个机会，他立即笑呵呵地说道：
“杰森，这也不全是你的失误！”
“我们的工作也有做不到位的地方！我们也要自我批评，对您和您的朋友造成的这种不好的体验深表歉意！”
“这件事也充分说明了，无论事前我们预想的有多么的仔细，总会有一些预想不到的状况会突然发生。”
“希望在以后合作当中，如果出现了这样的突发状况，我们双方也能像今天一样本着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的原则，一起努力去化解遇到的困难。”
“杰森，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层次高的领导讲话就是不一样，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化危为机的机智。
林二也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这位来自商务部的大领导。
杰森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非常的对！”
“我非常的赞同！”
显然这次的危机就这么化解，对于双方而言，商务合作关系的确定才是双方的利益主体，其他的，都可以再说。
大领导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温和自信地点了点头，然后邀请杰森上台签约。
但是杰森却不急着走，而是站到了林二的身边，面对着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很郑重地介绍：
“我就是布莱恩集团代表团的负责人，我叫杰森·布莱恩！”
“这位是我在龙国结交的朋友！他，叫林二，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侦探！”
第11章 回去述职
这句话一出，不仅周边的众人惊呆了，就连那位大领导也都有点失神了。
这次商务部特别重视和布莱恩集团的合作，不单单是为了将药技术引进我国，更是为了将国内的进口药的价格打下来，让龙国的百姓都能够用上放心有效的进口药，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所以，上峰特意将他派了过来以示重视。
然而没想到的是，和他签约的竟然是布莱恩家族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
这多少是有点轻视之意的。
不过，为了利国利民的大事，这位大领导也就忍了。
可后来通过多方了解，才知道原来杰森是老布莱恩的嫡孙，而且这次是首次在公开的媒体露面。
其对于这位布莱恩小少爷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把小少爷的成年礼放在龙国，并且和龙国深度绑定，这其实是老布莱恩的一种“示好”的信号。
别的不说，未来这位杰森少爷如果掌权，因为“成年礼”在龙国，他对龙国就会有一份特殊的情感，这将是双方维系合作情感的桥梁和基础。
可以说，老布莱恩也是通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布局之深远，令人叹止。
国际的局势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而布莱恩家族作为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商业帝国，把宝押在不同的地方，这也是一种常规的操作。
至少，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没有让韦伯这个旁系的子侄上，而是让自己的亲孙子上，就是一种态度的表示。
所以大领导也非常重视这次的合作。
但，杰森毕竟年轻啊，而且还没有经历太多社会的毒打也没有太多的实践经验。
在这样的场合，他竟然是拉着林二重点介绍了林二，而不是身边的那位大领导。
这让大领导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的。
不过，杰森可不在意这些，反而是很兴奋地说道：“我在龙国这几天跟着林二组长侦破了三起案件，很有意思！”
“这些案件我都整理了放在我的油管叫宋慈的账号上，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哦！”
大领导这边脸上都挂满了黑线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国际各大媒体平台都分外关注的签约仪式，杰森居然在为他的油管账号做宣传，吸粉？
林二也是惊了：这家伙得是多么热爱他的直播事业啊！
话说，如果他真想要的话，以他们家族的财力完全可以买下油管的吧？
就算不能全部买下（因为人家不卖），那至少入个股，掌握一定的股份也不难吧。
成为股东之后，让算法倾向于他的账号，这个也不难吧。
可他却偏偏对着所有的记者还有媒体在推广自己的账号？
接着，杰森很郑重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展示了一下，然后郑重地交到了吴双的手上。
“吴警官，可以帮我进行一场直播吗？”
吴双接过来点了点头，很熟练地打开了油管的App然后开始进行直播。
杰森就这么没有什么架子地站在了吴双举起的手机面前和林二肩并肩地站在了一起。
至于其他人，就成了背景。
杰森在直播间里，正式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表示以后这个账号方便的时候会继续直播一些林二的破案视频。
而他也将回归布莱恩家族的“贵族生活”。
接着就是及时已到了。
10点钟入场，10点08分举行正式的签约仪式，这是龙国制定的流程。
这几分钟原本也是计划留给杰森公开身份的时间的。
接下来就是签约仪式了。
这个过程其实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双方在合作协议上签了字，然后互相交换签字留档，拍照，然后答记者问。
之后是布莱恩集团和龙国这边相互对接项目的企业之间进行签约备案。
不过刘总因为被林二踹得肋骨断了两根，被送医院了，所以他的那个项目暂时搁置了。
至于事后还能不能恢复合作，那就要刘总的表现了。
毕竟，他刚才可是要为难林二和吴双的。
从交手机给吴双，就能看出来，他们三人的关系很融洽。
甚至隐隐的还能看出来，林二是老大，杰森是老幺的感觉。
这种奇怪的组合和关系，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合作关系。
杰森如果死活不同意把项目交给刘总的话，那么刘总就算是磨破嘴皮子找各种关系都是没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此刻的刘总得知了这个信息之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倒是白忻妤很意外，自己去洗手间之后，林二竟然直接出手教训了刘总，这让她不禁有了一些想法。
签约当天的下午，杰森按照家族的安排，他要回国了。
林二和吴双还是去机场送了一下这位异国的友人。紧接着，林二也坐飞机赶回了永宁。
第二天，在永宁省公安厅内部督察组对林二进行了问询。
针对此前林二在多次执行案件侦查过程的违规行为可能会提出警告和停职反省的处理意见。
主要是林二是实习警员，这样的处理结果很有可能会影响他的评估转正。
林二也没有想到，对方出手竟然会出从这个刁钻的角度对付自己。
对此，他还真是有点束手无策啊。
毕竟那些违规的事情，他确实没少干！
直接翻墙、踹锁，甚至违规验尸、搜证等等，这些他确实是有不恰当的地方。
一条条一件件的被放在台面的时候，他都无从反驳。
不过这种事情也算什么。
怎么说呢？
跟他破获的案件以及及时控制的舆论影响相比，微不足道。
关键就要看上面领导的意思了。
是更看重功劳呢还是更看重这些瑕疵？
这其实就取决于领导的决定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文彬早前就已经先被约谈了！
白家这就是把这些事情的定性把控在了自己的手里了。
所以，林二还挺头疼的。
这也是体制内工作的无奈。
想做出成绩又要一点都不违规的话，那真的是千难万难。
不过，第三天，关于对林二的处理意见出来了。
居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训诫，至于厅内警告和停职反省居然都没有了。
因为，西山军区那边发生了一起不能对外公开的案件，急需要林二过去协助调查。
第12章 痛心疾首
有时候事情的发生就是这样的猝不及防。
在回到永宁省的第三天，林二以为这次可以借着停职反省的机会在山庄里多待几天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才在山庄里闲了两天，电话便打过来了。
而且是苏玉麒打过来的。
“小子，你现在马上来省委军区一趟！”
林二很意外：“发生了什么事？”
苏玉麒的神色十分紧张和震怒地说道：“什么都别问，你过来就是了！”
“还有，这次什么人都不要带，只能你一个人过来！”
从苏玉麒的口气中，林二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由地皱了皱眉，道：“明白了！”
从石屋山庄到军区的驻地只需要半小时的时间。
莫云天早就开着军车等在那里了。
车上就只有林二和莫云天两人。
莫云天的面色极为严肃，脸上没有一丝松动的表情。
这也让林二意识到问题可能是比较严重，大气不敢出的。
很快车子就到了军区驻地停在了办公楼的前面。
林二都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军区里长什么样呢，就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地围了过来。
“抱歉，例行检查！”
“请交出您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
为首的军官敬了个礼，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因为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林二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另一个士兵捧着的托盘上面，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段金属丝线，还有手铐等物品。
当他把东西都拿完了，士兵这才开始用仪器扫描他的身体，确保没有携带任何的通讯以及电子跟踪设备。
检查完了之后，军官递给他一个黑色的绒布袋，摸着还挺厚重的。
林二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给自己装东西的。
但是，那个拿着他私人物品士兵却直接转头走了，这把林二晾在那里有点傻眼了：感情这袋子不是给我装东西的？
那这个黑色的绒布袋是干嘛的？
就在林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前面的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的后座上，苏玉麒老爷子探出了头，招收说道：
“上车！”
林二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手中的绒布袋，那名军官淡淡地笑了笑，道：“拿着吧！一会儿用得上！”
林二只好拿着黑色的绒布袋小步跑了过来，从另一侧上了车。
莫云天则是上了副驾。
主驾是一位穿着作训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林二一上车，车子就开了出去。
林二看着这阵仗，都有点懵了。
“苏爷爷，这是什么情况？”
苏玉麒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十分沉重地说道：
“我国的潜艇集群龙渊系统的设计师冯胪少校……”
说着，苏玉麒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不仅是他的声线在颤抖，而是他的双手也在颤抖。
林二再看，苏玉麒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双眼通红。
这人时候，坐在主驾上的中年男人沉重地说道：
“冯少校是我国在潜艇领域的顶尖人才，他正在研发的龙渊系统将大幅度提升我方潜艇的隐蔽性和协同作战能力！”
“他的离开，是我军重大的损失，让我方的龙渊系统至少耽误十年的时间！”
“对党和国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这么说，林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这么严重？
车里的气氛很沉重。
对冯少校的离开只能用痛心疾首来形容。
“怎么会？”林二震惊地问道。
通常对于这样的人都是采用密不透风的保护的，甚至让他们隐姓埋名，外界几乎不太可能获取他们的资料。
苏玉麒面色沉重，眼眶红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位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冯少校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办公室！”
“军医那边的结果是劳累过度导致心肌梗死！”
“可是，他才三十七岁啊，正值壮年，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可能……”
林二看着苏玉麒，小心地问道：“所以，苏爷爷找我来？”
苏玉麒的眼中顿时迸射出了一抹的精光，右手在座椅上敲了一拳说道：“没错！”
“如果小冯真是累死的，我无话可说！”
“可要是……”
说着，苏玉麒的目光透着一种让人畏惧的精芒，似乎是看向了某个方向。
“拼上我这把老骨头，我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位中年男人又说道：“首长，您先别动怒！”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绝对不会让冯少校就走的这么不明不白！”
接着他又对林二说道：“因为事关机密，不宜宣扬！”
“而且我听说林组长在秦都调查的一个案子其中的死者也是因为心脏病发死亡！”
“所以，首长就希望林组长你能过来看看，把把关！”
林二听他这么说，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已经完全能够从苏玉麒老人的神态举止当中感受到了那种痛心疾首的心情。
这位冯少校可是我方军工的顶尖人物啊，他的死绝对是对我方在潜艇领域的研究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损失，绝对不是用金钱或者其他东西可以衡量的。
也难怪，苏玉麒都被惊动了。
他都已经退休不问世事很多年了，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这样情绪失控。
事关龙国的钢铁长城，此刻，林二也不禁感觉自己的肩上的担子很重。
车子在冰雪纷飞的省道上疾驰，一路上很少看见有什么车辆。
他们从国道走到了省道，又进入了县道，最后开入了一段在地图上都没有标识的不知名道路。
这个时候，莫云七转身对后座的林二说道：
“不好意思，林组长，接下来的路程需要保密！”
林二这下终于知道这个黑色的绒布袋是干嘛用的了。
人家其实已经对他很客气了。
如果不是苏玉麒这层关系在，而是普通的警员或者法医痕检之类的人，恐怕在上车的那一刻就要套上头套了。
因为林二和苏玉麒的关系，他们还是先让他欣赏了一路沿途的风景，到了这种县道上才通知林二戴上头套，这已经是对他的一种信任的表示了。
林二只好将头套给戴上了，眼前顿时一点光是不透啊。
只是对于超强方向识别能力的林二来说，如果他真要强行记忆所经过的路线的话，倒也不难。
不过，这个袋子好像有一种香气，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
闻着闻着，人就想睡觉……
第13章 如此检查
睡了多久，林二不知道。
当他被莫云天不算温柔地推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地下的掩体当中了。
车辆在一个人工隧道里行驶着，没多久就在一处岗哨前停了下来。
林二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灯火通明，却分不清是夜晚还是白天了。
“我睡了多久？”
林二迷糊地问道。
莫云天说道：“不是很久，还没到吃晚饭时间！”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身边的苏玉麒和刚才开车的那个中年男人都已经不见了。
现在开车的是莫云天。
“首长他们还有事，剩下的路程就由我带你去案发现场！”
林二扶着脑袋，还是感觉有点头昏脑涨的。
“下次别用这么大剂量的七氟烷！”
莫云天呵呵地笑了笑，“大概率不会有下次了！”
“这里是高度机密的军事基地，不是旅游景点！”
他把车停了下来，很快就有两名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士兵上前，敬了个礼，“同志，请出示证件！”
莫云天熟练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一封函件，指了指后座。
那名士兵手里拿着证件还有函件反复比对了很久，目光一直都在林二的身上打转。
林二看见，前面除了有钢刺拒马之外，至少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对这个唯一的入口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火力交叉点。
士兵核对过证件之后，将东西还给了莫云天，然后敬了个礼。
莫云天将东西收好，然后开着车缓缓地向前行驶。
大约就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林二就发现这里是比较开阔的地方了，可以停好几辆车都没有问题。
旁边还有一个只有一层的小楼，上面写着“接待处”。
莫云天停好车之后，甩了甩头说道：“到了，下车！”
林二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很容易就可以看得出来是修筑出来的地下掩体，相比前面的甬道，这里明显穹顶加高了也开阔了很多。
甚至在穹顶上还能看到很多架设好的机枪和监控。
这些应该是通过控制室进行操纵的，可以对地面目标进行火力覆盖。
老实说，如果真有人能突破到这里的话，这点火力似乎也兜不住。
莫云天带着他进入了右边的那个接待处。
这里依旧是很简约的装修风格，感觉就是抹了个水泥灰而已，没有过多的装饰。
莫云天把资料交给了水泥台后面的士兵，录入了电脑之后，就让林二开始录入指纹瞳孔以及面部特征等各种信息。
一通操作下来最后又有一个士兵带着他进入了一个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淋浴间。
“脱衣服！”
那名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二愣了一下，“嗯？”
那名士兵又说道：“脱衣服！”
“一件都不留！”
林二还是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莫云天后面跟进来说道：“脱吧！”
“这是进入基地前的最后一道程序！”
“外面的衣服也不能带进去。”
“这是为了防止衣服或者毛发携带了病毒！”
说着，莫云天就进入了另一个淋浴间。
林二有点尴尬啊。
人家莫云天是自己进淋浴间的，可是他这里却是明晃晃地站着一个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的士兵。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注视下脱衣服洗澡的，怎么着都有点别扭。
不过，后来证明，林二自己想多了。
人家就是看他脱完了，就帮着把他衣服收走了而已。
经过了简单的冲洗之后，又有红外仪器和暖风系统把他的身体烘干了。
然而，这还没结束，接着就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士兵。
这让林二吓了一跳。
两个白大褂戴着口罩，其中一个眉眼上扬呵呵地笑着说道：
“别紧张，只是例行的体检！”
林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只是进个秘密的军事基地而已，用得着这样？
“那好歹给我穿个那啥……”
被别人这么上下打量着，林二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之前就在短视频平台刷过这么一个视频，介绍的是在国外某潜艇中的工作生活。
都知道潜艇内部因为装载设备和武器，所以留给艇员生活的空间极小。
个人隐私？
在这种地方，是不存在的。
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没有个人隐私，但是林二还是花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这时，那名士兵这才回来，带了一套军区的冬季常服给他。
穿上之后，还别说，真有那么一股英姿勃发的精气神，乍一看也是妥妥的士兵形象，就是没有肩章而已。
接着军医为他抽血检验，以及体表的各种检查。
最让林二无法接受的就是肛检……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是，非常的细致，就算是去体检中心买最贵的套餐都没有这种待遇。
从这个接待处出来之后，莫云天看林二的眼神就带着一种戏谑的笑意。
林二虽然不是雏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的老脸一红，皱眉抱怨说道：“每次进出都带这样的？”
莫云天本来高冷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只有外人第一次来基地才会这样！”
“要是每次进出都这么搞，谁能受得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林二，那脸上的笑容在林二看来就是很欠揍的那种。
似乎是在笑林二刚才被肛检的尴尬模样。
林二都被他看的有点发毛了，直接说道：“你要是再笑，信不信，我给你做肛检？”
莫云天瞬间就收了笑脸，又恢复一副高冷的神色。
不过，他还是强憋着。
林二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么严密的检查，当真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啊！”
这句话才让莫云天真正地把笑意给彻底地压制了下去了。
一个军方邀请过来的人，有介绍信通行证还要进行这么严密的检查，那么冯胪少校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换句话说，如果是外部潜入的人干的，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那么，如果冯胪少校真是被人害了，这个凶手就一定是内部的人。
恐怕，这才是苏玉麒震惊并且一定要林二来的原因。
“内部人吗？”
莫云天也沉默了！
第14章 他林家人？
从接待处的后门出来之后，在他们面前的依然是一处比较开阔的空间，不过这里已经明显地能看出来是士兵的活动区域了。
这里就好像是一处小广场，周围有一些美食店和游戏厅还有一处健身房，甚至还在小广场的中间挖了一个小喷泉。
莫云天带着林二直接穿过了小广场进入了一处有点像是窑洞的地方。
接着他们就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出了电梯之后，他们走过一条和居民楼差不多的走廊。
这里应该就是基地的指挥办公中心了。
走廊的两边是一间间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穿着作训服的士兵进进出出，有的房间还传出了无线电的一些噪音。
林二也不是很懂他们的工作机制和内容。
莫云天在前面带路。
没多久，林二之前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又出现了，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的一扇门前，静静地等待着林二。
莫云天径直地走了过去，敬了个军礼。
对方回礼。
礼毕，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林二走来。
“林组长！”中年男人面色沉重地先伸出手了手，“又见面了！”
林二赶紧上前两步握手。
莫云天在一旁介绍：“林组长，这位首长就是基地的负责林景衡少校！”
听到莫云天这么介绍的时候，林二微微一惊。
之前他就是给林二他们开车的，所以，林二并没有意识到开车的这位竟然是一位少校级别的军官。
而且光是听名字，他就知道，这位领导似乎和自己有些渊源了。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的手也为之一滞。
林景衡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有点意外？”
林二的嘴角微微地抽了抽，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是有点！”
不过，林景衡似乎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解释什么，而是对莫云天说道：
“云天啊，你先带林组长去老冯工作的办公室看看！”
“军医那边我再联系！”
莫云天敬礼：“是！首长！”
林景衡看了看林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好查！”
“这次，就看你的了！”
林二有点出神。
或者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林景衡走远，林二才有点失神地问道：“老莫，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
莫云天没有计较林二的称呼变化，说道：“他？林景衡少校！”
林二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现在对于带着“景”字辈的林姓的族人都有点来自内心的戒备了。
彷佛，所有的林家族人都被大伯公控制了，都上了大伯公家的那条“船”。
而且那位冯胪少校就是在这个基地中离世的，这让发散思维极为敏感的林二很快就联想到了会不会是这位林少校所为。
至于动机，也很简单，那就是破坏龙国的军工发展。
究其更深层次的原因，有可能就是上次在海威市看到的卡洛琳布莱恩有关。
如果她真的带来了不老药或者不老药的研制配方，以此来要求林明熙为她做一件事。
林二推测，林明熙很有可能会答应她的。
而冯胪少校是龙国极为宝贵的军工顶尖人才，他的离世对于龙国在潜艇方面的科技发展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这个代价是极为严重的。
想来，对方既然冒险来龙国，又手里攥着不老药，那么开出的价码自然是不会太低的。
两相一对照，林二几乎在主观意识上已经认定了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是有关联的。
只是，他比较意外的是，在这个基地中竟然还有林家的“族人”，而且位置还不低。
那一瞬间，他直觉就已经把林景衡当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理由也很简单，林景衡是整个潜艇基地的总负责人，他和冯胪少校同级，所以他是可以轻松接触冯胪的人。
同时他也是有能力可以轻松掩盖甚至扭曲尸检结果的人。
在这个基地里，所有的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那么林景衡下达的命令谁敢不执行？
这种情况，或许真相被掩盖只需要一念之间。
也就是在这一刻，林二突然有了一种压迫感。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次的海港基地之行并没有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如果他的对手是林景衡的话，那么他在基地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恐怕都会完全地暴露在林景衡的目光下。
甚至于，他可以调动一切的资源对自己施加一些危害。
比如松动的脚手架、生锈的扶手护栏、又或者失控的起重装置等等……
林二不禁苦笑，苏老爷子这是直接把自己放进了狼穴里啊，真是想都没想过自己的感受啊！
莫云天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林二应道。
随即林二又问道：“冯胪少校的遗体现在在哪里？”
莫云天说道：“在军医那边！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以为冯少校是心绞痛发作了，所以进行了简单的抢救。”
“后面才发现冯少校已经……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军医一路上报，冯胪少校的遗体还在军医那边，并且被严密地保护起来了！”
“估计这次会请古老亲自过来验尸！”
林二点了点头。
这事确实是闹的够大的。
最重要的是，龙国失去了一位顶尖的军工领域的科学家，让龙渊系统止步不前。
这个损失，称之为国殇都不为过，还不知道会因此耽误多少年呢。
林二不由地抓紧了拳头。
如果真是人为的，那么他一定要将这个人，甚至他身后的那些人揪出来，枪毙十次！
“先带我去冯少校的办公室看看吧！”
林二低沉地说道。
莫云天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走廊到了最后一间的办公室。
打开沉重的钢制门，展现在林二眼前的就是一间很大但是十分杂乱的房间。
迎面的就是那一墙的书籍还有满地堆放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大部头的书籍，有很大一部分是林二看不懂文字写的书名。
除此之外，在中间还有一个钢制的台架，上面有一个方形的鱼缸。
鱼缸里，浮潜着是一个只按一定比例缩小的潜艇模型。
而在鱼缸的玻璃上则是贴着各种小便签纸。
再过去就是一张很宽阔的铁皮桌，进行了包边处理，桌面上铺着很多张很大很大的潜艇的剖析数据标识图。
莫云天指着那厚重的铁皮台桌说道：
“冯少校被人发现的时候就是趴在那些图纸上……”
第15章 先看现场
莫云天说着，还是随手将门给关上了。
他又补充说道：“冯少校的办公室里有太多的国家机密文件了，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外公布，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办公室！”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龙渊系统的文件在哪里？”
“有没有办法判断文件是否有缺失或者被带出的可能？”
莫云天毕竟也跟着林二办过几起案子了，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不会参与到案子当中，但是跟着混久了大概也知道林二的办案手法。
莫云天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办法判断……”
“你也看到了，这间办公室里堆放的资料、文献、还有图纸实在是太多了！”
“而龙渊系统是由冯胪少校亲自上阵抓刀主持的一项科研项目。”
“其内容大多数都是保密级别的，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林二依旧皱着眉头，问：“那谁能接触到？”
莫云天迟疑了一下，说道：“龙渊组的所有成员！”
林二的目光凌厉地和莫云天对视了一下，那意思似乎就是在说：嫌疑人就在里面！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要扼制龙国的龙渊系统的推进，那么此人就一定要对龙渊项目有所了解。
当然，只是相对其他的情况而言，龙渊组的人嫌疑度更高罢了。
“名单！”
林二直接说道。
莫云天又有些纠结了，看了他一眼，“名单也是保密的！”
林二蹙眉看了看他，说道：“那你想我怎么调查？”
“什么资料都没有什么信息都没有，就想要我凭空把凶手找出来吗？”
莫云天这才说道：“林组长，你先别激动！”
“军方有自己的管理体系和规范制度！”
“即便是出了事故，也会有军方内部进行处置！”
“把你带进来已经是老首长豁出脸面才求来的！”
“但是军方内部还有很多方面需要进行保密的，不方便让非军方的人员知道！”
“希望你能理解！”
“对于你的权限，老首长现在应该已经在总指部为你争取了！”
林二呼了一口气。
他确实对军方的管理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就算是略知一二的那些也仅仅是通过电影电视剧看来的。
就比如进入基地前的消毒体检这些，电影电视剧可不会拍出来。
毕竟这里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一旦从外界带进来病毒，哪怕是感冒病毒都可能让整个基地的人全都传染上。
所以，进入之前的消毒体检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地方都是被列为禁区的，很多东西是被列为保密级别的。
对于军方内部的人来说，或许这些都没什么，他们早就习惯了日常的工作模式，不会去探索被明令禁止的区域。
但是对于外来的人来说，特别是要侦办这个案件的林二来说，这就有点难受了。
也就是莫云天能带他去的地方，都是先经过了领导们授权的。
没有经过授权的地方，他是一步都不能进入的。
没有授权的资料，他也是连翻都不能翻的。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连手机都被收走了，他就算有什么线索都是只能装进脑子里了，不能拍照也不能留档。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行吧！”
“那我们就从这个房间开始查起吧！”
“这里面的资料我都可以随意翻看了吗？”
莫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目前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翻看！”
想来应该是把重要的资料提前拿走了。
林二开始在房间里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
“能描述一下案发时的场面吗？”
林二问道。
毕竟冯胪少校是趴在桌面上离世的，现场没有撒石灰，他也没有办法确认详细的位置。
莫云天拿出了一部手机，交给他说道：
“这是临时给你使用的！”
“相册里有些现场的照片！”
林二接了过来，点着头说道：“我还以为真是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莫云天直接诶甩出了一句：“领导交代，你不提，就先不给了！”
林二无语道：“好吧！”
林二先是打开了相册，翻看了一下当时在现场拍摄的照片。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来，冯胪当时是身体呈现俯趴式，扑在了宽大桌面上的。
他的脸是向右侧着贴在图纸上。
放大了图片，可以看清楚了冯胪的脸上那轻微苍白没什么血色的面容，瞳孔放大，角膜还未浑浊。
接着林二注意到了冯胪的手。
他的左手五指自然弯曲张开，右手却是成拳状，似乎是抓着什么东西。
他将图片再次放大，聚焦在了冯胪的右手上。
冯胪的右手手指修长，关节突出，虎口处有斜向茧，这应该是长期握笔造成的。
四指并拢，拇指抵住，这是一种防御性的握拳方式。
林二问道：“他手里拽着什么东西？”
莫云天摇了摇头，“拽的太紧了，尸僵状态下，如果强行掰开可能会损坏遗体……”
林二直接说道：“他的手里应该是拽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法医那边如果进行尸检的话，看看能不能让我也参加！”
莫云天疑惑地问道：“你也要参加验尸吗？”
林二点了点头。
废话，他的超能力就是跟尸体是有关的，他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如果尸体连碰都不让他碰的话，那么这个案子调查起来可就很麻烦了。
“那我问问！”
在这里，莫云天还真是什么都不能做主。
林二继续放大图片，这时候他发现原本冯胪趴着的图纸不见了，现在桌面上的图纸不是这一张。
当然也可能是军方出于保密的缘故将那张图纸收起来了。
不过，林二还是注意到了图片上其实是一支铅笔的，就在头部的前方。
现在，这支铅笔也不见了！
林二立刻就意识到，会不会他们在收图纸的时候，无意中将铅笔抖掉了。
林二走过去，在桌面随意地翻了一下图纸，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收纳盒以及笔筒。
他都没有找到那支铅笔！
于是，林二蹲下来，趴在地板上，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地上寻找着。
还是真是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支滚落的铅笔。
莫云天好奇地问道：“这支铅笔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二将铅笔装进文件袋，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还是先送去检验一下吧！”
第16章 新来的兵
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要由简默声来完成的，或者说是由专业的痕检来完成的。
因为条件的限制，现在只能是由林二一个人来完成了。
如果是专业的痕检，那么现场所有可疑的小物件都会被细致地打包送回分拣室，在结合案情和环境进行初步的分析，筛选出这些证物的优先级。
不过，林二暂时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首先，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没错，但是案件发生之后，军方出于保密的需要已经将一些关键的文件或者物品进行了撤离。
林二代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凶手又是内部人的话，那么一定会利用这个漏洞的。
完成杀人之后，将一些关键性的东西混在必须要收走的重要的物件里。
所以，被收起来的那些资料或者物品，极有可能藏着很重要的线索。
只可惜，林二现在行动受限没有办法看到。
其次，他不是专业的痕检，就算可以搜集一些东西，他也无法快速地完成检验。
相比之下，对案发现场的检查还不如直接碰触尸体来的直接。
碰触了尸体之后就能浮现出整个的犯罪过程，到时候再来现场有针对性地搜集资料也不迟。
林二看了看莫云天，有点疑惑地说道：
“不过，有点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苏爷爷要让你跟着我？”
“理论上，我来这里调查，应该至少安排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来接待我才对！”
“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的人才对。”
“让你来做什么？”
莫云天为之一窒，接着说道：“我的职责依旧没有改变！”
“由我来负责林组长你的人身安全！”
林二不禁愣了一下，反问：“我的人身安全？在这？”
他不禁多看了莫云天两眼，“你确定？”
莫云天点了点头。
林二看莫云天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的眉头也不由地蹙在一起。
如果在军区的潜艇基地，他都能有危险的话，那么可见事件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虽然冯胪少校的事情还没有发酵也没有对外公布，但是在管理层当中已经是如临大敌了。
毕竟，对于国之栋梁的冯胪少校都能下黑手，那么对于前来调查的小警察有什么理由不一并解决呢？
或者现在在基地的领导的眼中，所有的人都可能是危险人物，都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将案件密而不发，暂时地稳定所有人的情绪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做法。
而林二如果身边没有莫云天的话，一来他的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二来就是危险可能无处不在，还是小心点好。
林二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铁门再次被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了两个身穿深绿色军服头戴“警备”白色圆盔的军人。
他们在看到了莫云天之后，相互之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莫云天这才介绍说道：“林组长，介绍一下！”
“这位是来自军区警备司令部纠察营的楼营长，他这次奉命过来会协助你调查！”
“同时……也会监督你的行为！”
莫云天最后补充了一句。
林二一看居然是纠察兵，这个传闻中所有士兵的噩梦的存在居然……
林二的心里也是有点发怵啊：不会对我也指指点点吧？
“楼营长，这位就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林二同志，是这次老首长钦点的调查员！”
楼营长看了林二一眼，然后面无表情机械式地伸出了手说道：“林组长你好！”
他的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和气势，哪怕是看着林二的时候，他的身上依然有那种让其他人颤栗的威压。
林二也伸手握了握。
这个时候，楼营长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林组长，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种事由我们内部调查就可以了！”
“你只需要跟着我们，不该看的就不要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案件结束之后，希望你能忘记所有看见的东西！”
莫云天的脸色要比林二变的更快。
他听完之后，甚至有点动怒地说道：“楼营长，林组长是老首长……”
楼营长的脸色阴沉，面色并不友善，直接打断了莫云天的话说道：“这是军方内部的事！”
“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他的话很重！
甚至让林二感受到了很强的怨气。
林二不禁皱了皱眉头，对楼营长的感观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不过好在，楼营长并没有立刻驱赶林二的意思，而是让他老实地待着，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就这么简单。
潜台词也很明显，就是这是军方内部的案子，应该由军方自己来解决。
他们内部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才。
特别是纠察营，那都是过五关斩六将从全军选出来的优秀的士兵。
林二听了之后，并没有过激的反应，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来说，要找出凶手其实很简单。
难的是这个过程中的抽丝剥茧和线索证据的匹配。
从刚才莫云天的讲述以及和楼营长的接触，林二就清楚地知道他在这个基地里的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而且有些机密，他根本就没有权限查看。
就比如他刚才推测的那样，如果凶手有意将一些重要的线索隐藏在了重要的文件或者物品当中的话，那么他是永远都看不到的。
这个时候，他确实是需要一个军方的助手能帮他查到一些他无权查看的资料或者物品。
林二只是很坦然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好！”
楼营长对于林二的反应还是有点微微的错愕的。
通常来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比较大，而且尊严不容践踏。
而这个林二表现出来的状态让楼营长对他不禁有点意外：他居然不反感？也没脾气？
不当如此，林二还把捡到的铅笔交给了他说道：
“这支铅笔是在地板的角落里找到的！”
楼营长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似乎没当一回事地转身交给他身后的兵，说道：“送去检验！”
接着又有一队的纠察兵开始陆续地进入了冯胪少校的办公室。
林二小声地问莫云天：“纠察兵还干这个？”
第17章 古老尸检
莫云天也是一脸郁闷，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他们什么都干！”
似乎，纠察兵也是他不愿意回忆起的不好的往事。
林二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过，军方内部肯定没有专门从事破案刑侦的兵种，毕竟那是刑警该干的事。
但是这次发生的案件的地方比较特殊，而且是涉及的死者也很特殊，这就导致了让刑警介入不是很方便了，所以让日常负责纠察的纠察兵客串了一把。
领导的意思，本来就是派他们过来协助林二的或者是监督林二的。
只不过楼营长将这个事情的过分地重度化了，强调了监视的职能。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很识趣地退到一旁的角落，然后很平静地看着纠察兵开始对整个房间进行了细致的搜查。
从他们的动作可以看出来，找他们来是对的，他们的检查非常的细致而且专业。
因为不知道对案件的调查有没有帮助，所以，找到了很多东西动手一股脑地打包进证物袋，然后楼营长签字封口之后全都送去了检验。
这倒是替林二省下了不少的工作量。
没多久，莫云天就接到了电话，和林二说道：“古老已经到了！”
“要一起过去吗？”
林二点了点头。
见林二要走，楼营长也跟了过来。
林二也没说什么，就让他跟着了。
他们在莫云天的引领下，从另一侧下楼，然后坐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林二很惊讶。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此时应该是在地下掩体内部吧！
虽然位置在哪他不知道，但是从进入掩体的甬道再到小型广场，接着从另一侧下楼还有可供行驶的车辆，就可见这个地下掩体有多大的了。
不过车辆倒也没有行驶多远，估摸着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
他们通过山洞一样的通道进入到了另一个地下穹顶的掩体当中。
这里的风格显然和刚才区域明显的不同了。
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全都是全副武装严肃戒备的士兵。
而林二也看到了就在前方的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船坞。
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被圈起来的“游泳池”。
“游泳池”的中间停放着是一艘正在进行修补外漆的潜艇，各种桁架就这么架在上面，正在施工的人员都在忙碌地来回走着。
林二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一艘潜艇就这么静静地浮在那里，这比在视频里看到的要大多，庞然大物的感觉。
楼营长看了看他，道：“林组长！”
林二回过头看着楼营长。
“你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出去之后还请保密！”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与其防着我，不如赶紧把凶手找出来吧！”
“凶手可比我专业多了！”
这话就好像一把刀直接插在了楼营长的胸口，他的脸色顿时黑得比他家的锅底还黑。
林二的潜台词也很简单。
如果冯胪少校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么那个嫌疑人毫无疑问是内部人员。
如果是内部人员，那么他想要获取潜艇的数据参数难道不比林二更容易吗？
林二只是个外行，就算给他看了潜艇，他除了“挖槽好大”之外，他还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可是那个内部人员却不一样了了。
他连冯胪少校都敢下黑手，那么你猜，关于潜艇的数据参数等这些机密资料他会不会直接盗取呢？
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
表面上，这是要找出了害死冯胪少校的凶手，但是实际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揪出这里面的内鬼。
三人一起进入了基地的医疗室。
这里，古秉文已经开始换上解剖服了。
他看见林二的时候显得很惊讶，同时又很欣慰：“你来了？”
林二点了点头。
古秉文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楼营长还是很吃惊古秉文对林二的评价。
可以看得出来，古老对林二的评价非常高，甚至因为林二的出现都能肉眼可查地看出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跟我一起进去吧！”
古秉文主动地说道。
接着就有军医过来给穿上了解剖用的防护服。
因为没有专门的解剖室，所以就临时设置在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也有无影灯等基础的设备以及基本上的医护人员。
至于其他人员就留在了外面。
在这里，林二看到了冯胪少校的尸体。
在他们到来之前，军医方面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了。
最后确诊的是突发心梗死。
这个死法和当时在秦都的杜宇昇死法很相近。
当然，这也是一种很容易隐藏的死法。
但凡是稍微松懈一点，就能被当成病逝而封棺定论。
因为冯胪少校的身份极为特殊，而且每年的体检都没有检查出来相关的隐疾，这突发的心梗死自然是引起了军方高层的怀疑。
就算是真的心梗死，领导也一定会彻底地将可能的疑惑排除掉。
所以，对冯胪少校的尸检是必须要进行的，而不是军医给的结论就结束了。
在刚才，古秉文已经查看过了冯胪的病史了。
他没有不良嗜好，平时也比较注意身体，只不过因为从事科研工作有时候经常是废寝忘食熬夜加班，身体的机能有所下降。
好在，军方对于高级干部每半年都会有一次体检，并且有专门的军医在跟进冯胪的身体状况，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全方位的预防了。
从体检的指标上来看，冯胪少校并没有隐疾。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通过解剖检查一下他的体内有没有药性或者毒性反应了。
古老在衡量过后决定采用最常规的直线形解剖法，先从腹腔开始，然后是盆腔、胸腔、颅腔的顺序进行详细地检查。
而林二不要这么麻烦。
在古老开始下刀之前，他招呼林二先过来帮忙先进行了体表的尸检。
这一步主要是检查死者是身上有没有针孔之类的注射型损伤。
所以，检查的时候就必须要仔细，这也就给了林二接触尸体的机会了。
果然，他的超能力因为碰触尸体再次被激发了！
只是林二这次看到的，和以往有些不同。
第18章 手里纸巾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冯胪少校在办公室里挑灯工作的画面。
林二知道，他所能看到的第一帧的画面就是死因的开始，或者是和死因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是画面中的是办公室里就只有冯胪一个人在工作。
而这个画面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林二看到冯胪在纸上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图线和那种大学里才有的微积分的计算公式。
没有上过大学的林二看的是一头的雾水。
冯胪时不时起来去看了看水缸里的潜艇模型，然后又去饮水机那边接了点水去烧开，然后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冲泡上一壶浓茶，接着又开始去计算了。
这就让林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所看见的画面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并不是一比一同步的，而是一种抽象的流速。
至于是什么样的，林二还没有研究出来。
不过，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看见嫌疑人出现，这还是头一次呢！
然后没多久，冯胪又去接水，却发现饮水机那里没有水了，于是他就打开了水龙头接了一壶水，烧开。
接着泡茶，接着喝。
又过了一些时间，冯胪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胸口痛。
这一点，林二可以从冯胪的表情可以看出来。
他应该是很痛苦也很难受，整个面部的表情开始扭曲，他右手捂着拳头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疼痛。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踉跄着走过去，翻开了水壶。
因为疼痛的缘故，他甚至还打翻了水壶，滚烫的开水溅到了裤脚。
冯胪忍着剧痛，又跌跌撞撞地走向水池那边，拧开了水龙头。
他的表情显示此时他很痛苦，他伸出了右手去接水。
接着他又回头看了看，目光落在了桌上。
他又走回来。
只是这次痛苦让他瞬间窒息，摔倒在了地上。
冯胪爬了起来，趴到了桌面上，有点费劲地从纸巾盒抽了一张纸巾出来。
右手紧紧地握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开着水的水龙头，眼里露出了死志。
他又看了看右手中的纸巾。
然后将纸巾揉捏成一团，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然后无力地趴在了图纸上，就这么消逝了。
画面也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一脸的愕然。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见。
从头到尾居然没有出现嫌疑人！
这种情况直接把林二给整懵逼了！
关键是冯胪怎么死的，以及被谁害死的，都不知道啊！
这个超能力是感觉越来越废了！
古秉文看了看林二，问道：“怎么了？”
林二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说道：“没什么！”
古秉文在检查冯胪尸表的时候已经被他紧握的右手给吸引住了。
“没事就过来帮忙！”古秉文说道。
尸僵导致了冯胪的整个身体状态现在都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在征求了军方高层的同意之后，他们准备要打开冯胪紧握的右手看看里面到底握着什么东西。
除了法医之外，还有三个军医助手以及两个手持摄像机的士兵，要全程记录这个尸检的过程。
更是确保冯胪手上紧紧握着的关键的东西能完好无损不被替换地呈现出来。
除了手术室里的几个人之外，楼营长和莫云天还有一些军方干部就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之前的尸检已经证实了冯胪没有被注射的痕迹，血检的结果也没有发现药性或者毒性反应。
这曾让冯胪的死一度陷入“不知死因”的困境当中。
就算后来军医那边给出了一个心梗死的结论，也无法让军方那些领导信服。
而冯胪的右手紧紧握着，始终都撬不开，也让众人相信，这就是解开他死因的最关键的因素。
所以，上面特别重视这次的尸检。
林二走到了古秉文的身边。
古秉文看了他一眼，说道：“通过外力消除尸僵，知道怎么做吧？”
林二点了点头。
于是，古秉文和林二就开始对冯胪的右手进行了揉搓等方式，原本已经僵硬的手指通过外力的作用，让失去了弹性肌肉和血液再次动起来。
然后再借助于工具，将冯胪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撬开。
这个过程十分的细致而且繁琐。
可以看的出来，冯胪基本上是用尽了最后的意识将那张纸巾狠狠地拽在了手心里。
这种注入了生前意识的举动，让冯胪的手指抓的十分的紧，已经不是尸僵的问题了。
通常的尸僵是可以通过这种外力的作用暂时地消除的。
但是冯胪的手却依旧握得非常紧，到了那种顶都顶不开的程度。
最后，古秉文看了林二一眼，下定决心说道：“掰开吧！”
这意思就是只能通过破坏冯胪少校的指关节，才能取出他藏在手心里的秘密了。
林二看了一眼冯胪少校，轻声低语了一句：
“得罪了！”
然后用液压钳借力，撑开冯胪右手的手指，随着力度的增大，可以明显地听见“咔”的一声。
这应该是指关节被掰断的声响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就看清楚了冯胪的右手里紧紧握着的东西。
只是众人很惊讶：
“竟然是纸巾？”
林二刚才已经看见了全过程，所以对于是纸巾他一点都不好奇！
只是好奇，冯胪为什么要将这张纸巾牢牢地拽在手心里。
“怎么会是纸巾？”
一起参与尸检的那几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在他们的预想当中，冯胪手里抓着的难道不应该是关键的数据信息或者是有关嫌疑人的信息吗？
为什么会是一行被揉捏的纸巾？
古秉文还是很细致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巾从冯胪少校的右手中夹了出来。
这团纸巾肉眼可见的就是还保持一定的湿度，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甚至还有少量的冰晶。
取出纸巾之后，他们都疑惑不解。
整个掌心里除了这张纸巾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也没有。
可是一张纸巾又能说明什么呢？
很显然，这个给予了大家希望的秘密被呈现出来之后，很多人的脸上不免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包括其中一位是通过拍摄直播的方式呈送到指挥室的。
当诸位领导看到冯胪的手里竟然掏出了一团揉捏的纸巾的时候，都不由地露出了惊愕复杂的神色。
“这……这就是冯少校留给我们的重要信息？”
第19章 一语破天
在众人的期待中，冯胪少校的手中的纸巾就这么被取出来了。
随着古秉文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纸巾展开之后，众人惊讶的发现，纸巾上并没有任何的信息啊。
这下，就连古秉文都有点懵了
这纸巾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冯胪少校死之前要抓那么紧？
林二却是知道，冯胪少校大概的意思，于是说道：“古老，是不是应该把这个纸巾拿去化验？”
他这么一说，古秉文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既然纸巾上没有留下文字的信息，那么纸巾本身就可能是特殊的线索。
只是无论众人怎么看，这纸巾都是办公桌上那种最常用的纸巾，这会有什么特别的吗？
就在旁边的军医准备要纸巾单独夹出来装进证物袋送去检验的时候，林二突然叫住了他，说道：
“等一下！”
众人都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提醒古老要拿纸巾去化验的是他，现在制止的又是他，他到底想干嘛？
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林二说道：“连同那个盘子一起拿去！”
军医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林二又特意说道：“还有托盘里融化的冰晶！”
“我知道，份量非常的少，提取的难度会比较困难，但请化验室的同志一定要谨慎仔细！”
“或许，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张纸巾里！”
看到林二如此的郑重其事，古秉文也意识到这张纸巾的重要性了，于是他立挺林二说道：
“都按照林组长的要求去做！”
做了这么多年的法医，古秉文瞬间就get到了林二的意思，他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张纸巾可能是吸附了某些重要的液体！”
他这么一说，那些人就瞬间明白了。
这也难怪林二刚才会要求他们连那个托盘都要一起检验，原来是这个意思。
在指挥室里的，那些领导也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苏玉麒这个时候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坐在最中间的皮质软椅上兴奋地说道：“都看到了吧？”
“都看到了吧？”
“啊，你们都看看！都看到了吧？”
苏玉麒兴奋地说道。
本来他要让林二进入基地调查，一众军方的大佬是不同意的，毕竟这可是国家机密。
一旦让一个外人进入军方的军事基地，如果他将这里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传出去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苏玉麒却是十分霸道地力排众议，必须要让林二过来。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如果小冯是被人害死的，那就说明这个基地都已经漏成筛子了，还保密个屁！”
这话说的让一众的领导面色都十分的难堪。
不过，基地有基地的管理办法，公然地破坏规矩这是不行的。
即便是苏玉麒也不行。
所以，在苏玉麒的强烈要求下，一众领导权衡利弊之后，在条例允许的范围内给林二开了一个口子。
不过，就是林二所看到的，他的行动会受到全程的监视和约束。
这不让看，那不让碰的。
就连在总指挥室的苏玉麒看了都觉得憋屈：就这样还让人家怎么调查破案？
这就跟绑住了手脚去攻占敌方高地有什么区别？
而在手术室里，林二的这一番细微地举动立刻就让苏玉麒敏锐地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个小家伙，就凭你们那点三两招，这么关键的线索是不是就被错过了？”
一众的大佬都被说的有点抬不起头了。
毕竟术业有专攻，军医也不同于民医，他们学习的医疗体系那都是粗放式的在战场保命用的，所以对于细节的把控自然要弱一些。
还有就是内部纠察队，虽然有时候也负责调查一些贪腐案，但那和真正专业的刑侦相比还是差远了。
就冲刚才的这个细节，如果让纠察队来的话，恐怕真的要错过关键的线索了。
不过，军人就有个特点，死鸭子嘴硬！
“说不定这纸巾只是老冯拿来擦手的……”
苏玉麒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可以杀人的！
苏玉麒是在战场拼杀出来的，他身上的戾气很重，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感受到什么叫凌厉。
指挥室里，级别最高的也就是警备司令部的参谋长，他曾经也是苏玉麒的老部下。
看到苏玉麒这下是真的动怒了，他只好出来缓和气氛地说道：
“老首长，老冯的死可能就是一个意外，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吧！”
说着他还环顾了一圈，冲着其他人笑笑。
“大家都知道老冯就是个拼命三郎，一旦做起题来，就是三天三夜都不休息的！”
“我们也都劝过他，要注意身体，注意身体！”
“他啊就是从来都不当一回事！”
其他也跟着附和了两声。
不管怎么说，冯胪少校是在这里出事的，这里的领导没有一个能逃脱责任。
毕竟冯胪少校可是龙渊系统的负责人，是龙国潜艇的深潜课题的破解者，他的研发成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龙国的潜艇发出的噪音更小，深度更深，还可以有效地吸收声呐探测波。
可以说，这将会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然后却在龙渊系统即将完成，最关键的阶段，身为负责人的冯胪少校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身亡了。
这是对龙国的国防事业的一次重大的打击。
如果是因为身体缘故，那还好一点，只能说他们没有照顾好冯胪少校。
可问题是，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而是遭人毒手……
那在座的各位领导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后果会有多严重？
当然，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他们这次都出奇地团结，不允许外人进入基地调查，其中的用意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想得出来。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苏玉麒这么强势地推动的话，那么很可能冯胪少校的死就会被当成心梗死而草草地结案了。
这也是林二从一开始出现就不受待见的主要原因。
他们根本就不希望林二能调查什么，只有这样，大家才能继续相安无事地干下去。
然而，林二在手术室里的这个举动，极大地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个林二真的会把这个天捅出个窟窿来啊！
第20章 一定要查
而苏玉麒又岂能不知道？
上到省军区司令部，下到基地的炊事班的班长，因为冯胪出事，人人自危。
苏玉麒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手里的杯子就因为极度地震惊而摔碎了。
如果不是苏昱辰反应及时，苏老爷子可能那一口气就没上来，差点过去了。
苏玉麒是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就直接从石屋山庄赶去了省军区司令部，直冲司令的办公室，拍着桌子指着司令的鼻子就是一顿火力输出！
“这个事，绝对有问题！”
“你不查！我查！”
“就算闹到上面，我也一定要查！”
“还有，我要用我的人查，你们不准插手！”
随后苏玉麒老爷子就给林二打了电话，把人召过来了。
去到基地的时候，那些顽固派还是一个劲地反对将这件事定性为刑事案件。
不过，苏玉麒亲自上门踢馆，在座的没有一个的资历能和苏玉麒相抗衡。
所以这件事也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不过，林景衡还是私下派纠察队去限制林二的调查。
冯胪少校的死虽然确实是令人惋惜，但是他死于心梗才是最符合大家的利益的。
否则，这个基地将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来自司令部的参谋长和稀泥地想当老好人，也不希望将这件事走向失控的方向。
毕竟这将会是军方内部的丑闻，多少对现任的几位领导都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但是苏玉麒可不管这个，别说他退休了，就算是他还在位置上，他也一样会彻查，毫不手软地彻查。
查到谁，谁就得死！
苏玉麒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他的眼里可容不得一点沙子。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了参谋长，无情地说道：
“你也给我闭嘴！”
那话是毫不客气了。
基本上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让参谋长好像热脸贴了冷屁股，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这个时候，苏玉麒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凌厉扫过了指挥中心的一众领导，他冷哼地说道：
“就你们这个态度！要是放在战争年代，你们早被我拉出去枪毙了！”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人情世故，不讲什么战友情面！”
“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一点警觉都没有！”
“你们，还配坐在这里吗？”
苏玉麒的话十分尖锐且不留情面。
这让指挥室里的一众将领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关键是苏玉麒的来头很大，他是从省委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的位置上退下去的，在座的有一半以上都他在位的时候提拔上来的校官。
不说，苏玉麒对这些人的影响力，单说苏玉麒对巅峰阁那几位也同样是有影响力的。
想动苏老爷子，根本想都不要想。
上次苏昱辰只是失踪还没有被定性为绑架的时候，整个省委都惊动了，就足可见一斑了。
如果苏玉麒想要把这件事捅到更高的地方，他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根本就没有那么麻烦。
这就是苏玉麒的能力。
苏玉麒亲自在这里坐镇，才能确保这个案子的调查顺利地推进下去。
那一边，古秉文的检查还在继续。
每次的尸检都是一个极为耗费精力的工作，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在完成了表检之后，就开始进行解剖，对冯胪少校的脏器进行检查，以此来判断更加确切的死因。
林二一直都在一旁协助。
古秉文在，而且冯胪少校身份特殊，自然是古秉文主检。
林二就是在一旁跟着看，跟着学而已。
这一检，就是两个小时。
最后古秉文脱掉了手套进行了清洗，这才精神有点萎靡地走出了医用手术室。
苏玉麒和一众领导早已经等在了门外。
“怎么样？”苏玉麒关切地问道。
古秉文先是看了一眼林二，然后才说道：
“冯胪少校确实是因为心肌梗死造成的死亡！”
他这么一说，苏玉麒身后的众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好像逃过一劫一样。
但是，古秉文又看了林二一眼，他的眼里似乎有话要说。
不过，古秉文最终还是没有说。
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而他只是法医，只要客观公正地说出真正的死亡原因就可以了。
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至于其他的，他就不方便表态了。
苏玉麒显然也注意到古秉文的两次眼神都落在了林二的身上，于是他直接看向了林二，简单直接地问道：
“林小子，你来说！”
林二走过来解下了口罩，说道：“虽然冯胪少校确实是死于心梗，但是其中的诱发原因还有待进一步地查证！”
“我们检查过冯胪少校的血管和心脏的房室动静脉，发现冯胪少校的血管都很健康，心脏强壮有力，理论上不会发生心梗这样的状况！”
“我怀疑，冯胪少校是饮用了含有某种药物的茶，从而引发了心脏骤停或者是心脏痉挛！”
苏玉麒听后皱了皱眉头，问：“怀疑？”
“没有实证？”
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契机，于是说道：
“通过尸检，只能判断死亡原因！”
“这点，我支持古老的意见！”
“但是，关于心梗的诱发有很多的方式，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给出结论！”
“不过！”
林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苏玉麒以及后面的那些领导。
苏玉麒急了，“不过什么，你说！”
林二这才说道：“不过，我之前去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现案发现场已经被人为地收拾过了，现场缺少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苏爷爷，您应该知道，警察在查案的时候都会要求保护第一案发现场不被破坏……”
言下之意，懂的都懂。
苏玉麒听后，冷哼了一声说道：
“谁？”
“谁允许你们破坏第一案发现场的？”
这个时候，林景衡只能是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老首长，冯胪少校的办公室有很多都是高度机密啊，不方便对外展示啊！”
他说这个理由堪称万金油，让人无从反驳。
然而，林二却是突然冷淡地问了一句：
“那么，冯胪少校的茶杯呢？”
“难道，茶杯里面还写着高度机密的公式吗？”
第21章 茶杯消失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点呆了。
特别是跟着林二后脚就进入了冯胪少校办公室的楼营长。
他是后面才被通知过来“盯”着林二的，同时也让他着手调查冯胪少校的死因。
当然，盯梢是主要的任务，调查是次要的。
可是即便这样，楼营长在进入冯少校的办公室的时候，也算是仔细地把办公室搜查了一遍，他却没有看到冯少校的茶杯。
这也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楼营长自诩自己已经十分的细致了，可是他却没有发现茶杯的存在。
或者说，他会关注已经“存在”的物品是否有问题，这是源于他的工作当中养成的细致观察的习惯。
可是他无法关注到“并不存在”的东西，这就是需要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了。
比如说，消失的茶杯！
既然茶杯都不在办公室里了，一般的人很难会想到这个东西的。
可是林二却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这让林景衡顿时觉得有点难堪，不过他眼里的慌张却是一闪而过的。
“茶杯？”
“什么茶杯？”
他这就是属于耍赖了，直接装傻充愣了。
林二看了一眼古秉文，然后说道：
“我们在冯少校的胃里发现了铁观音的茶多酚，可是刚才我在冯少校的办公室里并没有看到装着茶叶的茶杯！”
“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说，你们的人要把关键资料收起来，我能理解。”
“但是，把一个茶杯藏起来，这是为什么？”
林景衡被林二质问得涨红了脸。
他可是高级的将校，别的不说，这个基地里上上下下的也有两千多号人，那都是归他管。
平日里，那是要多权威就有多权威。
可是此刻，他却被林二怼得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古秉文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光芒，他看了看林二。
林二也看了看他。
古秉文的嘴角微微的扬起：这小子！
苏玉麒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冷眼地看着林景衡说道：“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林景衡有苦说不出，于是用对讲机把另一个人给叫过来了。
“你给首长解释解释！”
林景衡很不耐地说道：“让你去把涉及军事机密的资料收起来，你收茶杯做什么？”
那个军官也是一脸懵逼，“茶杯？什么茶杯？”
“我没有收茶杯啊！”
林景衡顿时火大地说道：“你没有收茶杯？那茶杯去哪了？”
他的嗓门很大，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军官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道：“首长，您就让我收那些机密资料，可没说要收茶杯啊！”
“这、这茶杯去哪了，我、我哪知道啊？”
林景衡又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去把早上去老冯办公室的人全都叫过来！”
“马上去！”
那名军官立刻就跑了。
苏玉麒就这么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切。
林二却是蹙起了眉头：如此大张旗鼓，只怕是找到茶杯的时候，那里面的东西都被倒得一干二净了吧！
这边从尸体采集的血液和胃糜样本已经打包好了，准备送去检测。
这些专业的东西，基地这里没有，所以还是需要送回省厅的技术科才行。
一来一回的，需要不少的时间。
所以，目前关于冯胪少校的死都还只是推论，而没有形成最终的尸检报告。
必须要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准确无误的情况下，才能正式地形成报告。
而这份尸检报告也将作为合法的正式的文件为这个案子提供依据。
虽然死因基本确定了，但是诱因却还没有，所以这个案子还是要继续调查下去。
苏玉麒皱着眉头，侧头过来问：“那个茶杯很重要？”
林二脸色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尸检可以排除下毒的可能性，但是却无法排除食物相克的可能！”
“长时间饮用浓茶在一定程度上也还会引起身体的一些连锁反应！”
“如果这个时候再摄入一些相克的食物，哪怕只是微量的，都可能会让身体产生一些反应！”
林二尽可能地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说道。
苏玉麒听完之后，说道：“你说那些老头子我的不懂！”
“但是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就算是把整个基地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那个杯子！”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很快早上奉命去冯胪少校的三名士兵都过来了。
林景衡当着苏玉麒的面子开始一一追问茶杯的下落。
但是三人均不知情，表示并没有注意到桌上有茶杯的情况。
林二微微地蹙眉。
根据他所看到的情况，冯胪少校是去水龙头接了水烧开泡茶，喝了之后就出现了身体的异样。
接着他打翻了那个烧水壶。
那个时候，冯胪的脸色铁青而且痛苦扭曲，他不太可能去捡起那个烧水壶。
而他出现剧烈的心绞痛的时候，他的保温杯是放在桌面上的。
这一点，林二看的很真切。
如果说，他们四人是奉命进入办公室收起重要资料的，那么不可能看不见放在桌面上的茶杯和摔在桌旁的烧水壶。
这是一种很自然的状态，不可能看不见的。
如果看不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在他们进入办公室之前，有人先一步进入了办公室将烧水壶和茶杯收走了！
“冯胪少校的办公室前有监控吗？”
这次林景衡倒是很麻利地回答道：“有！”
林二沉眉说道：“把今天早上所有进入过冯胪少校办公室的人全都叫过来，我要一个一个的询问。”
虽然楼营长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但是林景衡给了他一个眼色。
这会儿，苏玉麒已经在气头上了，当场坐镇在这里，谁要是冒这个头，谁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简单的说，如果苏玉麒执意要调查的话，他们这些人级别都不够阻拦，除非有更高层的命令。
但是苏老爷子直通巅峰阁，还能有比他更高的吗？
有是有，不过在国家利益面前，谁也不敢出这个头。
毕竟冯胪的死已经触及到了国防的根本了。
所以，苏玉麒的调查，没有人能阻止。
“云天，你去协助林二，一切听从他的指示安排，坚决执行！”
第22章 开始排查
林景衡的眉头皱了皱。
毕竟苏老爷子已经退休了，而且退休很多年了。
而这里，是他的地盘。
现在他的这个总负责人都没有说话，苏老爷子直接越权指挥了，这……
很多士官都看向了林景衡。
林景衡的神色有点难以言状。
他倒是可以硬刚苏玉麒，只是这换来的后果一定是非常严重的。
苏玉麒掌握的都是军方上层的人脉，可能就是无意间的老哥们闲聊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林景衡的前途黯淡无光。
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林景衡此刻已经面临着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了。
无论哪个选择，对他来说都不是很友好。
如果同意彻查，并且配合，真查问题了，他这个总负责人逃脱不了被处分的命运。
如果不同意彻查，还使绊子，真查出问题了，他也逃不了被处分的命运。
总的来说，冯胪死了，只要死因有问题，他都逃脱不了被处分。
最好的结果就是冯胪是病死的，这样就属于虚惊一场，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是，苏玉麒老爷子真的就能接受这个？
显然，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冯胪的死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和稀泥敷衍了事了。
林景衡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给楼营长一个眼色，道：
“楼营长，你还愣着做什么？”
“全力配合林组长的调查工作！”
楼营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敬了个礼道：“是！”
林二的下一步就是调取办公楼的监控。
虽然监控没有直接拍到冯胪少校的办公室，但是却是对着走廊拍的。
而冯胪少校的办公室又是在最后一间，所以，有什么人进出过冯胪少校的办公室还是显而易见的。
很快，名单就被摆在了林二的面前。
第一个进入冯胪办公室的是一位女性的军官，同时她也是负责冯胪生活起居的副官。
女副官是在早上的八点零一分进入办公室，随后她就发现了冯胪少校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失温和尸僵的情况，于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医疗部和指挥部。
接着是八点零六分，也就是医疗部和指挥部来了大一批的人。
这里面，林景衡的身影赫然就出现在其中。
医疗部一共是来了四个人，他们进入办公室之后大约一分钟是指挥部林景衡带着五个人进入了办公室。
林二看了看时间。
从八点零七分，林景衡等人进入办公室，到他们从办公室里出来，他们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究竟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林二就不知道了。
但有一点，省军区司令部是在八点四十五分才接到了来自林景衡的情况汇报电话。
这里面又有将近八分钟时间的空档，扣除掉行走的时间，林景衡是有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空档的。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拨打省军区司令部的电话？
这其中的细节也是耐人寻味。
在那之后，就是众人一起将冯胪少校送到了医疗部的手术室，也就是他们解剖的地方。
这时候经过走廊的人很多，而且人挤人，监控视频也没有办法看得太清楚这里面是谁把水壶和茶杯偷走了！
之后就是刚才的那个军官带着三名士兵进入办公室收了一摞的资料然后抱走。
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林二和莫云天就出现在了走廊。
他们应该是知道林二要走了，所以临时才想起来里面有很多不能对外公开的资料，于是让人去收走的。
结合他们的说法，他们去收资料的时候水壶和茶杯已经不见了。
那么拿走的人一定就混在了刚才的那一群人当中。
当时在办公室里面的一共有两批人，一批是医疗部的，另一批就是指挥部的。
而且他们在里面的时间很长。
林二推测，他们大概率是得知了冯胪的死讯之后有点猝不及防，就在办公室里面商量起了对策。
名单已经摆在了林二的面前了，接下来就是逐一的问话了。
根据时间顺序，林二先从医疗兵开始。
早上进入办公室的一共有四个医疗兵。
分别是值班的医生段永铭和过来接班的医生韦修竹，以及当班的两个护士陈晓兰和骆美凤。
首先是段永铭。
“我当时正在交接班，突然就接到了内部电话，随后我就和韦医生带上护士长和护士带着急诊箱就赶去了冯胪少校的办公室！”
“我们到的时候，就看到陈副官手足无措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很快就被趴在桌上的冯胪少校给吸引了。”
“当时我看到冯胪少校的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血色，贴着桌面的脸有轻微的尸斑出现！”
“我当时就吓到了，脑子一片空白。”
“韦医生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
“他在冯胪少校的脖颈的静脉处用指压检测，然后他对我摇了摇头！”
“我这才醒悟过来，也跟着上前。”
“那个时候，冯胪少校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而且我们肉眼判断，他已经死了有一个小时以上了！”
“这个时候，林少校带着指挥部的人都来了，于是我和韦医生就汇报了一下情况。”
“林少校和其他的领导查看了一下冯少校的情况之后，就问我们是什么原因。”
“当时韦医生就说是急性心肌梗死！”
“林少校和指挥部的领导就显得很烦躁，他们内部发生了一些分歧意见。”
“有些人觉得冯少校死的有点蹊跷要深入调查，也有人说如果冯少校死于非命，他们在座的逃不了干系……”
“我们就是小兵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在一旁等着领导的进一步指示！”
“后来是，林少校就说这件事必须要上报给省军区司令部，就让我们把冯少校的尸体先搬去手术室，可能军区那边会派法医过来，让我们做好配合工作。”
“之后我们就用推车将冯胪少校的遗体送到了手术室！”
听着段医生的叙述，林二皱了皱眉，问道：
“你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冯少校的茶杯还在桌上吗？”
段永铭似乎很费劲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像是有一个保温杯！”
“那保温杯后来呢？你有看到是谁拿走了吗？”
段永铭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冯少校的身上，没有留意！”
“不过，我看到护士长好像捡到了一个烧水壶！”
第23章 胡乱发问
林二不动声色地问道：“她把烧水壶放哪了？”
段永铭皱眉苦思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放回了电磁炉上了！”
“她当时还说了一句，说这壶怎么扔地板了……”
这个时候，在一旁一起询问的楼营长忍不住地说道：“你们这是破坏案发现场！”
段永铭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这……我们也不知道是、是……”
林二平淡地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这件事还没有定性，你先不用急着表态！”
接着他很随意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谁的行为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吗？”
“或者说，某些人比较紧张，眼神漂浮之类的？”
段永铭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说道：“没有！”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段医生，很感谢你的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
莫云天已经习惯了和林二的合作，那就是他全程不吱声。
因为他相信林二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会有他的目的，他不需要问。
可是楼营长却不这么认为，他有点惊愕地看着林二：“这就完了？”
林二没有回应他，而是让他们带韦修竹进来。
楼营长讨了个没趣也就没有再问。
莫云天冷笑了一下：有本事就自己查去啊！
在这里蹭人家的调查还指望人家把什么都告诉你，你是觉得林组长一点心机都没有吗？
韦修竹刚一坐下，就主动说道：“我是跟着段医生一起过去的……”
林二抬手打断了他，说道：“你不用紧张！”
“我问你答！”
韦修竹有点惶恐不安地点了点头。
“你和段医生的关系怎么样？”
韦修竹显然有点意外，林二竟然会问这么一个看起来和案件没有什么关联的问题。
“我和段医生？”
“额，关系还可以吧！”
“他比我早了三年来到这个基地，除了我和段医生还有一个陈医生，我们三个轮流值班！”
“平时除了会诊或者开会，我们很少能碰面！”
“就算是下了班也都是躲在自己的宿舍……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
林二又问道：“段医生结婚了吗？”
“他的爱人在哪里工作？”
韦修竹依旧很震惊：怎么问的都是段医生的私事？难道他刚才也问段医生我这边的私事了？
想到这里的韦修竹显得有些紧张了。
因为他不知道段永铭会怎么说他。
“他？他的爱人在省医工作，好像眼科的医生！”
林二似乎很有兴趣，又问：“那他们有几个孩子？”
“这个、这个……”韦修竹有点紧张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别说韦修竹懵逼了，就连一起询问的楼营长此刻也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完全搞不清楚林二这种东一枪西一炮的问话模式。
就在楼营长有点要忍不住干预的时候，林二又似乎很随意地问道：
“当时是谁先上去检查冯少校的？”
韦修竹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
林二突然问道：“难道你不害怕？”
韦修竹愣了一下，问：“害怕？害怕什么？”
“如果冯少校因病离世，你就没想过，作为基地的医生你难道不存在失职的地方吗？”
林二看着韦修竹说道。
他一直在观察韦修竹的表情和肢体的动作。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韦修竹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冯少校是死于急性心肌梗塞？”
韦修竹停顿了一下，说道：“他和我爸的死法很像！”
“我爸就是急性心梗走的！”
林二没想到他的经验竟然是这么来的，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桌上的保温杯看见了吗？”
“看见了！”韦修竹说道，“那是冯少校从不离手的杯子，他找我看病的时候，都带着那个杯子！”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他的胃里发现了茶多酚的成分，他平时喜欢喝浓茶铁观音……”
这个时候，韦修竹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可是，他平时喝的都是苦丁茶！”
“那是一种清热降火的保健茶……哦，不过冬天可能确实不适合喝这个……”
韦修竹看到林二在看自己，说着就不说了。
林二笑了笑，然后说道：“好了！很感谢你的配合！”
韦修竹一头雾水地被请了出去。
这次，楼营长是真的忍不了。
“林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问的这些有用吗？”
林二只是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负责拍摄的士兵。
他是通过将信号直接传到指挥室，所以，现在基地上下的领导都知道林二在询问室里的一切。
林二的操作不仅是楼营长迷糊，还有一些不知道刑侦技巧的军官也是看得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林二这样问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在巨大的屏幕前，个个面面相觑，看的稀里糊涂的，可是又不好意思问。
毕竟苏玉麒老爷子还在这里坐镇呢！
论级别，那可是仰望级的存在，也是碾压级的存在。
苏老爷子就算是退休了，在他们的面前依然是无法触及的存在。
只要苏玉麒，这个指挥室里的气氛就显得格外的压抑。
这个时候，他们看到林二居然转过头对着摄像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苏玉麒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林二也不解释，而是继续询问下一个，护士长陈晓兰。
“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
陈晓兰说道：“八年了！”
“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林二随意地问道。
陈晓兰有点错愕，反问：“这、有关系？”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就是随口问问！”
说完他看着陈晓兰。
这种直视让陈晓兰有点不舒服，心里仿佛升起了一丝的不安。
林二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陈晓兰只好说道：“他是中学老师，教化学的！”
“哪个学校？”林二又问道。
陈晓兰皱了皱眉头，又反问：“我想问一下，我爱人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林二的脸上是一种很随和的表情，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放在陈晓兰的身上，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这让陈晓兰感觉很不舒服，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你爱人和段医生熟吗？”
第24章 关键护士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不过陈晓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彼此不认识！”
林二点了点头，又问：“你对韦医生怎么看？”
陈晓兰也是有点适应不了林二这种跳跃式的问话方式，似乎让人无法抓住他的问话重点。
陈晓兰还是略微地思索了一下，说道：“韦医生这人……嗯，有点毛毛躁躁的，感觉不很成熟！”
林二肯定地说道：“你的评价很中肯！”
“那段医生呢？”
陈晓兰立刻就说道：“段医生人很好啊！他平时对我们都很照顾的！”
林二点了点头，“确实是，刚才我们和段医生聊的很愉快！”
“段医生说好像看见你捡起了地上的烧水壶，是这样吗？”
陈晓兰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错！我看见水壶掉在地上了，就下意识地捡起来放回了电磁炉上！”
林二又问道：“里面还有水吗？”
陈晓兰点头说道：“有！还剩一些！”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你知道你这样做，破坏了现场了吗？”
陈晓兰吃了一惊，“啊？我、我只是……”
林二说道：“我知道，你只是下意识地看见有东西掉地上了，就把它捡起来，对吗？”
陈晓兰有点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林二的话确实是吓到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案子有很大的影响了，所以……
“那你有意到，后面是谁拿走了烧水壶吗？”
“我们刚才去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烧水壶和保温杯都不见了！”
陈晓兰摇了摇头，“不知道！”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冯少校的身上了，就没有注意！”
“后来，领导说要把冯少校的遗体送到手术去，我和美凤就去推了转送床过来！”
“然后就一起把冯少校搬到了床上，我们就推着去了手术室！”
“没有注意那个水壶和保温杯的事情！”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理解！”
“毕竟当时没有人会注意到水壶这种东西的！”
“那你有注意到其他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异常的表情吗？”
陈晓兰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点了点头，说起了结束语，“好了！谢谢你的配合！”
就这样结束了第三个人的谈话了。
指挥室里，那些将官是看得一头雾水，看了个寂寞，完全看不明白林二这样问能问什么。
接着是第四个，也就是护士骆美凤。
“陈晓兰在捡水壶时候，你在做什么？”
林二问道。
骆美凤愣了一下：“啊？我？”
接着她就开始了冥思苦想，“我、我好像什么都没干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又问：“那韦医生呢？”
骆美凤这才说道：“他？他好像给冯少校检查。”
“段医生呢？”
“段医生……哦，对，我就站在段医生的身后，他好像失神惊呆了！”
“我当时也是被吓了一跳，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呢！”
“不过，段医生的反应居然没有韦医生快，这很少见啊！”
林二通过刚才对两位医生的交谈，大致上对他们的性格特点和工作履历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个人的性格特点在无意识的交谈中是最能体现出来的，包括一些临时的没有准备的肢体动作。
而如果被谈人的肢体动作相对僵硬，甚至有点不自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的内心对于问话者是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心。
到现在，医护组的四个人，林二也算是初步接触了一遍。
对于他们四个人的性格特征和心理状态有了一个简单的判定了。
谁撒谎、谁戒备、谁有心事，基本上已经大概有数了。
而对于骆美凤的疑惑，林二也是同样有感受。
从刚才两位医生的言行可以看出，段医生资历和水平应该都在韦医生之上的。
而且他们是军医。
军医要求在心理素质这一关是更高的。
遇见了突发紧急的状况，军医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冲上去救人，而是不是发呆、迟疑。
林二又从骆美凤的评价中可以看出，段医生在平时的训练中可能反应速度都是比韦医生要快的。
这次，却有点反常。
或许是因为冯少校的缘故？
对于这个问题，林二没有深究，只是留下了一个疑问。
接着他又问道：“林少校他们来了之后，你们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骆美凤像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大学生毕业生，“就、就一直在边上等着啊！”
“那他们说的，你听得懂吗？”林二笑了笑问道。
这话问得让指挥室里的众人心里不由一紧。
当时他们在商量着要怎么撇清这件事的责任呢！
而这个过程，他们四个其实都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林二似乎没有抓着这个来问。
但是他们还是很害怕这其中的细节被曝光。
不过，担心也是没有用的。
问完了这四个医护，接下来就要到他们了。
苏玉麒坐镇，谁敢不配合？
骆美凤摇了摇头，憨憨地笑了一下，说道：“听不懂！”
“有些东西，我们也不方便听，所以干脆就不听啦！”
林二笑了笑，接着问道：“你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那个烧水壶还在电磁炉上吗？”
“啊？”骆美凤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谁那个时候会去注意一个水壶啊？”
林二平淡地说道：“你再好好想想！”
“比如眼角的余光扫过之类的！”
“人的眼睛其实是可以看到很多东西的，只不过聚焦在某一处的时候，其他地方的画面会自动被过滤模糊。”
“但，其实大脑还是捕捉到了信息的，就看你能不能调用当时看到的画面了！”
“啊！”骆美凤又是惊讶地叫着看着林二，“我又不是电脑，这种事说调用就能调用？”
林二这个时候有点后悔没有带游子亦过来了。
面对这种脑子相对单纯的且没什么心机的小护士，使用催眠法来回忆其实是最有效的。
至少她在进入催眠状态的时候，不会产生很多的抵抗心理，也不会“凭空出现”很多“壁垒高墙”。
只需要让她进入催眠状态，跟着引导词慢慢地回忆起早上的状态就可以。
而那种状态，就好像是人以灵魂的状态进入到了另一个时空，可以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之前所看到的画面。
林二坚信，如果后面的警卫进去收资料的时候，水壶和保温杯就已经不见了，那就只有中间一批人趁着人多眼杂的时候将水壶和保温杯藏起来了。
而冯胪少校的死，有很大的可能是和水有关。而这个小护士很有可能就是案件的关键！
“介意我给你做个催眠吗？可以唤起你深层的记忆！”
第25章 尝试催眠
骆美凤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催眠吗？”
林二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吗？”
这种事情对于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来说，还是有点畏惧的，毕竟被催眠在字面意思上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小护士居然露出了期待兴奋的神色，说道：“真的可以吗？”
“我还没有体验过呢！”
指挥室里的众人也是一脸的意外：这就是青春无畏吗？
这个时候，林景衡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苏玉麒却是呵呵笑了：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会啊！
小护士期待地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之前游子亦给陈晓杰催眠的时候，林二就在现场，而且他之前也学过相关的心理学的内容。
虽然没有类似的工作经验，但是这个好像看起来不难。
于是，他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
接着林二就走了过来，看了看她坐的椅子。
太直了，这种凳子只会让人打起精神来。
于是他回头对楼营长说道：“有没有那种仰躺的靠背椅？”
“如果有零重力座椅更好！”
小护士激动地说道：“我们康复科就有一张按摩椅，可以吗？”
“战士们平时训练很辛苦，肌肉劳损是常有的事，我们那里就有各种仪器！”
林二看了看楼营长。
楼营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现出了一脸的不满。
林二看了看莫云天。
莫云天笑了笑，又看向了楼营长。
楼营长虽然对林二不满，可是他却不敢对莫云天不满。
因为莫云天身后站着的人是苏玉麒。
楼营长虽然是营长职，但他却只是上尉衔。
而苏玉麒退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少将衔了，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即便是林景衡在苏玉麒面前也是压根就不够看的。
少校到少将，虽然是一字之差，但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着那个字。
而且林景衡只是这个潜艇基地的后勤保障负责人，却不是艇长。
他的少校衔对应过去的就只是正营级的正职而已，能管辖的人数也就在五百人上下。
在这个基地里，像他这样的分管不同工作和领域的少校还有两人。
一个就是冯胪少校，还有一个是分管日常训练的和防卫工作的。
而他们这个基地也只是众多布置在无人知晓地域的众多基地中的一个而已。
楼营长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带几个人去把按摩椅给抬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二将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
当然，他也不会告诉所有的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催眠术。
至于成不成……不成就说骆美凤精神头太足就行了，反正不会是自己不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二开始拿了一个小球，用绳子系着，然后放了一个钟表在小护士的耳边。
接着周围被强制静音，不允许发出哪怕一点的噪音。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二就开始了引导词。
“放松！”
“对，全身都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用心去聆听时间的流逝，去听那始终的齿轮在幽静的长河里有节奏的心跳……”
在正式进入催眠之前，会有一段比较舒缓的美好的画面的描述，让受催眠的人可以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跟随着催眠者的语言进入到一个想象中的空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你踩在海边松软的细沙上……”
这前面的引导语一定是要根据被催眠人的所熟悉的环境做代入才可以，这样她才能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出她最熟悉的场景从而代入其中。
潜艇基地嘛，那想想也知道这里应该是靠海的地方，这附近肯定是有沙滩的。
用这种方式，林二慢慢地引导着她。
要确定一个人是否进入了催眠状态，那就是提问。
通过问问题“你看到了什么？”让她自主地回答。
在几个问题之后，林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催眠初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要引导小护士回到她的工作岗位。
这个过程都还算顺利。
而林二的这波操作也是让指挥室里的众人都惊掉了下巴，他们没有想到，林二竟然还会这个……
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引导小护士回到今天早上被叫去冯胪少校办公室的那段。
人的眼睛在头脑清醒的时候会聚焦在某个物体上忽略周围的物体，从而获取清晰的画面。
但事实上，我们的双眼就好像是扫描仪一样，是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扫描进了大脑。
只是一些在我们看来不重要的东西会自动地被忽略罢了！
大概这就是地球oL在节省算力的一种操作吧！
林二现在要做的就是唤醒小护士当时眼睛扫过的所有的画面内容，让她重温一遍，再讲出其中的细节。
“你跟着你的同事一起进入了冯胪少校的办公室，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少校趴在桌子上，他的表情很奇怪，他好像是死了……”
小护士回答说道。
于是林二开始引导她说道：“你注意看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保温杯的外表涂层有些磨损，看来有些老旧……”
小护士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到了！”
林二继续说道：“接着你看到了基地里的很多领导一起走了进来，你看到林景衡少校了吗？他走在最前面……”
“看到了！”
林二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看到了段医生他很窘迫，韦医生好像抢了他的风头！”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视角……
“段医生长得确实很帅……而且，很有能力，对吗？”
林二随口说道。
小护士的脸颊上飞起了一朵小云彩。
“那你看见段医生的急救箱了吗？”
林二又问道。
林二正在逐渐引导小护士看向关键的地方。
这也是林二在询问过后，所得出的结论。
以段医生的资历以及他的水平和军医的经验，无论如何他不应该在那个时候怂的。
就算前面是枪林弹雨，军医也是要有那份冲上去的胆魄的。
所以，那一刻，段医生迟疑了，是为什么？
或许，他只是让更年轻的韦医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26章 关键收获
只要想通了这一点，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首先林二是从冯胪少校的死因推测这个嫌疑人一定是有一定的医学基础的啊。
想到用急性心梗死来掩盖谋杀的真相，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对急性心梗有一定的研究。
包络病程、病征、和诱因都要有多方位的了解。
而且从杀人的手法也能大致上推测出嫌疑人的职业，因为每个人都会用自己擅长的领域来实施犯罪。
比如如果是化学家就更擅长使用化学品的毒药；如果是健身教练，多半是用体育器材做武器。
能用这一招杀人的人，多半是和医生相关的职业。
所以，从一开始，林二就怀疑嫌疑人可能是来自医疗系统的人，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相比之下，段医生的反应就显得有点可疑了。
如果说这个段医生有问题的话，那么最值得关注的就是那个水壶和水杯去哪了！
而刚才他们在查看监控的时候，注意到了段医生是带着急救箱去的。
当然，这个没有任何的问题。
既然通知说发现了异样，带上急救箱是一个医生必需的素质。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个急救箱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之后，那么多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有前有后，但是还是形成了遮挡的关系，有些人看不清楚，或者手上看不清楚也很正常。
但是有一点，如果在那一批离开的十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冯胪少校办公室里的烧水壶无疑会很显眼，也会引起同行的人的质疑。
那个保温杯就不说了，可是那个烧水壶实在是很突兀的。
谁会拿一个烧水壶离开呢？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着林二。
他通过反复地观看那一段只有半小时左右的视频。
从女副官进入到后面四个警卫进入的这段时间里，他反复地看了三遍，反复地核对名单上的人员。
同时他也注意他们进出的时候，身体上细微区别。
毕竟保温杯和烧水壶都不是能揣在口袋里带走的。
这个时候，林二就发现了。
他们基本上空手进去的，也基本上是空手出来的。
进入办公室的人当中只有段医生是提着急救箱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急救箱就放在了转移床的床尾，很显眼的位置。
没有人会去怀疑那个急救箱里装了什么东西。
但是，林二却不同，在看过了监控之后，他基本上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了。
既然无论怎么查都不知道水壶和保温杯是怎么不见的，那么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它们就是被他们这些堂而皇之地给带出去了。
既然是带出去了，又要不引人注目，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们装在急救箱里！
而急救箱是段医生带过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借助了段医生的急救箱将东西带出去。
所以，林二并没有急着公开这个想法，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不停地试探着几个嫌疑人。
在催眠以前，林二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试探了。
而四人当中只有小护士骆美凤的心理状态才符合林二这个催眠初学者的选人条件。
但凡是前面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没有把握能催眠成功。
毕竟催眠还需要被催眠人的主动配合才行。
如果心怀戒备或者抵触心理很强烈的话，是很难成功的。
骆美凤就是林二打开了这个案子关键人物。
他继续问道：“你看到段医生把急救箱放哪里了吗？”
小护士的眉头微微紧蹙。
毕竟这是她当时不曾注意到的场景，现在通过催眠重温当时的场景，多少有点勉强。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是看过的画面，虽然当时没注意，也会在大脑皮层留下线索。
当然，如果林二能更具体地描述当时的环境和人物，让小护士的回忆能更加具体的话，那么催眠的效果会更好。
只是，这一点，林二也无能为力。
这就只能靠小护士自己的努力了。
林二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段医生的身上，那么她应该是可以看到这个细节的。
小护士挣扎了一下说道：“看到了！”
“林少校来了之后，韦医生汇报了死因，段医生就走过去了，他把急救箱放在了……冯少校尸体旁边的桌子上！”
林二不由地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是不是就在急救箱的旁边？”
小护士点了点头，说道：“在！”
“保温杯确实还在！”
林二也有点兴奋了，这就说明他的催眠是成功的，他已经接近真相了。
“然后呢？”
“然后……林少校他们都过来查看冯少校的尸体……段医生和韦医生在和他们解释冯少校的死因……”
“护士长觉得急救箱放在那里有点碍事，就……”
林二的呼吸顿时紧张了起来，真相就要呼之欲出了！
“护士长就把急救箱和保温杯拿到了一旁！”
林二兴奋地差点叫出来，果然这个护士长也有问题。
林二接着问道：“她把急救箱放哪了？”
“那个地方是不是还有一个电磁炉的烧水壶？”
小护士接着又蹙起了眉头。
或许她当时的关注点都在段医生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陈晓兰的动作。
如果没有看到的话，想要凭空想象的话，还是很困难的，除非她当时有转头看了一眼。
让林二很庆幸的是，小护士是真的有看了一眼。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眼皮晃动，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凭借着那一眼的记忆在努力地回想。
“是！”
“护士长把急救室和那个保温杯放在了烧水壶边上的那个小吧台！”
林二急切地说道：“你再好好地看看！”
“看看护士长是否将保温杯和烧水壶放进了急救箱？”
可是接下来小护士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林二推测，小护士当时并没有看到陈晓兰做的这一切，所以光是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催眠都是将已经发生或者看到的画面进行记忆唤醒和拼凑，但是没有看见的画面是拼凑不出来的。
林二只好说道：“没有看见也没有关系！”
“你看看段医生他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小护士来说可能就比较简单了。
“段医生和他们在讨论冯少校的事情……”
“讨论之后呢，他们是不是决定要将冯少校送到手术室？”
小护士点了点头，“是！”
林二又问道：“这个时候护士长在哪里？”
“你们一起去手术室将转运床推过来的，你应该看到她的！”
小护士点头说道：“嗯，我去找的护士长……”
林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问道：“你好好看看，保温杯和烧水壶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第27章 矢口否认
小护士努力地回忆着。
林二相信这个时候，小护士回头去找护士长，她的目光一定会看向陈晓兰的方向的。
如果陈晓兰没有移动过位置的话，那么她应该还是在吧台旁边。
小护士只要看过去，就能看到吧台上的情况。
即便她当时的聚焦点并不在吧台上，只要她看过就可以。
果然，在小护士的回忆下，她突然惊讶地说道：
“不……不在了！”
听到这里，不单单是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而是指挥室里的人也全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林景衡反应最快，他立刻下令说道：
“楼营长，还在等什么，立刻带人给我把段永铭和陈晓兰控制起来！”
楼营长也是震惊不已。
在他看来，林二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林二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让他震惊了好几次了。
他真是没想到，林二居然还会催眠，这可真是让楼营长眼界大开。
虽然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这么顺利的找出了嫌疑人，但是楼营长还是果断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至此，小护士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林二结束了催眠，但是睡眠的效果并没有马上结束，而是让骆美凤直接进入了真实的睡眠。
直到这个时候，指挥室里的众人都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个案子根本就毫无头绪。
即便是到现在，有些人都还觉得林二这其实是侥幸。
他是侥幸地给小护士催眠，然后才问出了关键信息的。
他们甚至认为，要是换了自己上，他也能问出这些关键的信息。
殊不知，看似顺利的背后是林二强大的思维整合能力。
如果不是从死亡原因推测出嫌疑人的医疗系统身份，他又怎么会把目标锁定在医疗组的四人身上。
这个时候他只是知道医疗组的四人有嫌疑，可是并不能确定是哪个人也不能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合伙串通的可能。
那么接下来的问话，才是林二集成刑侦知识的大成。
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每个问题其实都是林二意有所指的，只是外行人看不懂而已。
通过问话，林二基本上就已经锁定了段永铭了。
所以在催眠的时候，林二的问话才会有针对性。
站在更高的高度，苏玉麒显然是看到了这些细微之处的不同。
只需要换位思考一下，他就知道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要知道，在林二来之前，就指挥室里的这些人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然他们也没想着往谋杀方向思考，就光想着怎么弱化影响逃避责任了。
就算他们想到了，恐怕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就冲着刚才林二问话的那些内容，别说那些人了，就算苏玉麒他自己都不知道林二这样问话的目的是什么。
更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毫无头绪的案件，在林二的手上只需要通过简单的几个问话就已经让嫌疑人浮出水面了。
就这种化腐朽为神奇能力，试问，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
楼营长已经带人去控制段永铭和陈晓兰了，莫云天有点不甘心地看了看林二，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带人去。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很快，段永铭和陈晓兰就被带回来了。
刚问完话，两人也没有走远。
这次，不单单是林二了，而是苏玉麒和林景衡还有基地的一些领导全员都在了。
看着这个架势，段永铭和陈晓兰都彻底地懵了。
苏玉麒坐在了主位上，一脸的阴沉、压抑。
至于林景衡则是在他的身边有点坐立不安。
无论怎么说，医疗组也是属于基地的后勤保障管辖范畴，也是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现在出了这档子的事，林景衡已经肉眼可见的神情黯淡了。
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基本没有了。
冯胪少校的死，致龙渊系统的研究停滞不前，对于国防力量的影响是巨大的。
至于被耽误了多少年，现在还不好说，但是这种损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而他大概率会因这件事被钉在耻辱柱上，终身不得晋升了。
所以没有人会比林景衡更焦虑接下来的审问。
人已经抓到了，接下来就是讯问了。
苏玉麒看了看林景衡，冷淡地说道：
“给你个机会！你去问吧！”
林景衡这下头就更大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两个家伙直接拉出去枪毙了。
不过，老首长的命令不容违抗，林景衡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段永铭和陈晓兰都被控制住了，双手都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身后站着两名内部警卫员。
段永铭有点惊慌失措地看着林景衡：“林主任，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抓我？”
林景衡看了看段永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沉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死老冯？”
段永铭愣住了，随即他瞪大了眼睛，急忙叫道：“我没有！”
“林主任，怎么会是我害死了冯少校啊？不是我，我没有！”
林景衡没有耐心听他解释，这件事查到了这份上，他的仕途算是已经结束了。
他情绪极为暴躁地说道：“不是你？”
“不是你的话，那老冯的保温杯和水壶是怎么回事？”
段永铭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什么保温杯？我不知道啊！”
林景衡咬牙切齿道：“还不死心是吧？”
他回头看向楼营长，“把急救箱拿过来！”
楼营长急忙就把急救箱提了过去。
林景衡打开了一看，顿时傻眼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保温杯和烧水壶，只有标准的急救耗材格子以及里面的药。
林景衡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楼营长，“就只有这一个急救箱？”
楼营长说道：“早上带去的就是这个！”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拿回去之后肯定要第一时间销毁啊，这还用想的吗？
会有哪个嫌疑人留着保温杯和烧水壶，然后等你来抓？
林景衡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问道：“老冯的水杯和水壶呢？”
段永铭还是死鸭子嘴硬，一口咬死了，“我不知道啊！”
“我都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好端端地把我抓过来？”
林景衡顿时有点没辙了。
当然他也可以上手段，只是在苏玉麒面前上手段，就显得不是那么合适了。
于是，林景衡就把目光转向了林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当然清楚苏玉麒为什么要让林景衡来讯问。
想要帮助？你最好先自证清白吧！
第28章 我要权限
别说苏玉麒对林景衡不是很信任，就是林二，也是对林景衡有着很强的戒备心。
现在整个林家上下谁不是靠着林明熙的提携的。
而且林景衡光是从辈分来看，那就是林二的堂叔。
按理说，和林二要亲近一些。
但是从两人的第一次接触，就好像有什么隔在两人的中间。
这是一种感觉。
林二感觉到了林景衡对自己的戒心和客套。
显然，林景衡并没有把林二当成自己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做出回应。
林景衡只好去问陈晓兰。
陈晓兰还想装傻充愣，不承认她将保温杯和烧水壶拿走了。
而林二当时问话的时候，故意说了是“段医生说你捡起地上的水壶”，其实林二的目的也是想试探一下段医生有没有同伙。
从陈晓兰的表情和回答来看，林二当时就断定了陈晓兰撒谎了，而且是在刻意地隐瞒一些事情。
林二问她烧水壶和保温杯的事情的时候，林二是特别注意她的眼神和面部表情的。
他知道她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她在刻意地逃避这个问题。
她的戒备心理很重，有些话显然是经过了思考才回答的。
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之前，林二没有办法撕破她的伪装，也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所以林二当时才会决定先中停止和陈晓兰的问话，转而是去最后的那个小护士。
这个陈晓兰的心理素质怕是比段永铭还要稳定。
除非是证据确凿，否则她是不会承认的。
林二离开了房间。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两人是不会说实话的。
莫云天跟了出来，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说道：“让他们去审吧！”
“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要他们一口咬定不知道，拿他们没办法！”
“就算，最后他们承认拿走了烧水壶和保温杯，也可以找借口说不知道严重性拿去清洗了！”
“这个最多只能算是失误，并不算是铁证！”
莫云天也是皱了皱眉头，“那要怎么做？”
林二直接说道：“给老爷子打电话，我要基地自由行走的权利！”
莫云天迟疑了一下。
林二又说道：“我知道军方那些人对我会有所顾虑，但是我已经展示了我的实力了！”
“如果他们还是一意孤行，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么你就把我送回去吧！”
莫云天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
莫云天接着退到了一旁，给苏玉麒打电话。
林二也试过了，刚才他们给他的手机其实是不能打电话的，只是为了让他方便查案的时候可以即时拍照和记录发现的疑点用的，所以这个电话就只能是由莫云天来打。
苏玉麒接到了莫云天的电话之后，跟着出来了。
苏玉麒看了看林二，道：“你要权限？”
林二点了点头，道：“老爷子，难道你不想知道冯胪少校的死是不是境外势力所为吗？”
这句话算是直击苏玉麒的软肋了。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相信的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他宁愿相信冯胪是因为感情的纠葛或者是同事间的矛盾才导致身故，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境外势力的渗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龙渊系统的保密性就无从谈起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可是潜艇的维护和保养的秘密基地。
如果境外势力都能渗透进来的话，那……
苏玉麒简直想都不敢想。
在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如果林二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的牵扯极大。
恐怕就不是一个小小的谋杀案可以定性的了。
“小子，你说话可要注意点！”苏玉麒的语气很是低沉地说道，蕴含着一丝的火气。
林二却坦然地说道：“老爷子，别再自欺欺人了！”
“冯少校的手里掌握着龙渊系统的核心机密，他是龙渊系统的领头羊，如今他死了，对谁最有利，您老难道会不清楚？”
苏玉麒沉默着。
林二毫不客气地说道：“说句您老可能不爱听的话，这个基地也就是国人不知道位置而已，敌方的间谍搞不好已经在军事地图上标记出了精准的经纬度了。”
他的话，语气有点重。
但是作为老战士出身的苏玉麒来说，这种事，是不得不防的。
冯胪一出事，他就马上警觉了。
林二说的这些，何尝不是他所担心的。
他让林二来，不就是为了彻底地查清楚冯胪的死到底和境外的势力有没有关系吗？
冯胪少校牵扯的是国之利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本身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苏玉麒只是稍作沉默，便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二直接说道：“老爷子，调查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我就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那也得有团队的伙伴配合才行！”
苏玉麒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你要带更多的人进来？”
“这不行！”
他当场就拒绝了，“有什么事你就让云天去做！”
林二这个时候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
“第一，我需要我的手机，我需要和外界通电话，并且保持联系！”
“第二，把纠察队划拨给我，接下来我调查的地方可能有点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另外，把相关人员的全部资料都准备好！”
苏玉麒只是略一思考，就同意了林二的要求。
“不过，你不能用手机！”
“这里方圆五公里已经被全频干扰，你只能通过卫星电话或者固定电话联系外面！”
这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林二爽快地答应了。
莫云天先带他去了人事档案室，这里他提取到了段永铭和陈晓兰的个人信息，包括家庭成员的信息。
接着，他们又去了对外联络室。
林二给潘永才打去了电话。
“潘老师，来活了！”
潘永才很惊讶：“你不是被停职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一会儿把两个人的资料给你，你重点调查一下陈晓兰的丈夫！”
“他是在一所中学里当化学老师！”
“顺便再查一查他们的社会关系！”
“要快！”
第29章 着手调查
潘永才撇了撇嘴：“哪一次你要调查什么是可以慢慢来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所以这方面还得是靠潘老师啊！”
潘永才苦笑了一下，道：“奉承话就免了，加钱才是硬道理……”
“谈钱多伤感情……”林二说道。
挂了电话，林二也是无奈啊。
每次叫潘永才做事都离不开一个钱字，这家伙简直就是财奴转世。
不过，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潘永才的调查往往都十分的精准高效。
这得益于他十几年来的私家侦探的经验。
就比如调查陈晓兰的老公沈展鹏。
林二提供了她老公的姓名身份证号以及工作单位，这就可以让潘永才毫不费力地找到这个人。
但是光是找到这个人还没用，这样的话是套不出有用的信息的。
一直以来都是帮人抓小三的潘永才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哲学和调查方式。
想要调查一个人，那么一定要从他的竞争对手那里入手，这毫无疑问最简单也是最高效，甚至资料也是最真实的。
所以，潘永才先是了解了一下沈展鹏的工作内容，并且上当地的教育局公开网站去查询相关的信息。
得益于十几年的私家侦探经验，他也曾有过一次是调查学校老师的经历。
那位女老师借着补习的名义勾搭上了一位老总。
为了掌控详实的证据，潘永才对教育系统有过一番的了解。
一般来说，女老师就是绯闻多，找高龄未婚的女老师打听情报效果肯定好。
如果是男老师，那么更多的是评优晋升会产生晋升对手，找竞争对手挖黑料，效率绝对杠杠的。
如果是佛系老师，不争不抢的，那就从亲人下手。
这样类型的老师通常没有什么弱点，亲情就是最大的弱点。
通过其家人对他的评价也能迅速地掌握一些情报。
针对老师，收集情报最好的伪装身份就是教育局的调研员。
如果是在评优或者调岗的时候，调研员的身份几乎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对此，潘永才已经轻车熟路了。
另一方面，林二在联络室还是给吴双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一下近况。
接着楼营长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一队人过来。
领导发话了，他也没有办法。
这件事已经盖不住了。
既然盖不住了，那就只能往死里查了。
楼营长还在为抓到段永铭和陈晓兰而兴奋着，也在为接下来的证据而纠结。
“找到了烧水壶和保温杯了？”
林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直接问道。
楼营长虽然不爽，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只要他们没有离开基地，我就一定能把这两件东西找出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他们在水壶里放点石块或者铁块，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沉到海里，确定也能找到？”
这句话直接把楼营长给说傻眼了。
这里可是潜艇基地，林二记得他来的路上还看见了巨大的船坞里，中间那个看起来像大型游泳池的地方应该就是直接连接着大海了。
试想一下，潜艇都能直接停在这里，那下面的水到底有多深了……
楼营长顿时就卡壳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不敢说一定能找到了。
且不说，海底有多深，海底下面还有一层淤泥呢，掉进去，很快就会被淹没的。
林二只是一句，就直接把楼营长给干哑火了。
这个时候，楼营长也只能无奈地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把那个急救箱拿回来，派人送去省厅交给技术痕检！”
“烧水壶很大，他们不拆里面的格子不可能放得下！”
“而且烧水壶当时应该还有少量的水，如果洒在了急救箱里，那就更好办了！”
“你派个人现在马上送去，我会让我的人接应你的！”
楼营长爽快地答应了，他回头就叫一个纠察马上送急救箱去化验。
接着他又困惑不解地问道：“可是，就算能检测出来，急救箱装过烧水壶这又能证明什么？”
林二平静地说道：“并不证明什么！”
楼营长彻底地愣了一下，他想吐槽：既然证明不了什么为什么还要如此的费尽心思地送去检验。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在林二的面前看起来很像弱智一样，他选择了不知道但也不问了。
反正，他想检就就检吧！
林二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我们的战场并不在这里！”
这句话让楼营长听着是云里雾里的，就更糊涂了。
接着，林二说道：“楼营长，交给你一个任务！”
楼营长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林二接着说道：“第一，我要冯胪少校这半年来的体检记录和就医记录！”
“第二，我要这半年来，医疗部真实排班表以及他们的接诊记录表，包括护士的！”
“第三，你跟我去段医生和陈晓兰的宿舍搜查一下。”
楼营长还是吃惊地愣了一下。
莫云天适当地往前站了一步。
好吧，他代表着就是苏玉麒的命令。
楼营长虽然搞不懂林二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派人去医疗部那边把资料收集一下就可以了，这个倒也简单。
接着，他就带着林二和莫云天一起去了段永铭和陈晓兰在基地的宿舍。
段永铭属于级别较高的军医，医术应该是不错的，所以他有一间自己的单间。
不过空间很小，只有6个平方左右，且没有独卫。
这在军事基地里，都算是中上的待遇了，普通的士兵还要挤在十二人一间的宿舍。
里面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90公分宽的小书桌之外，就是嵌入墙壁的铁皮柜子了。
书桌上摆放着一些翻开的医疗书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林二翻了翻桌上的书，都是关于心脑血管疾病类的书籍。
从书桌上的情况来看，段医生应该是一个比较勤学上进的人，下班时间还不忘提升自己。
“他是军医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就一直都在这里服役！”
“条件比较艰苦，他一直想调去了省城的901军区医院和他的爱人一起，可是都没有通过！”
楼营长看了看之后补充说道。
林二不由一愣：“为什么没有通过？”
“不过有轮换机制吗？”
楼营长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第30章 线索不足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又打开了墙上铁皮柜子，这里面就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柜子的下方还叠着几件薄款的衬衣之类的。
林二戴着手套轻轻地翻动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接着他又打开了段永铭的电脑，不过需要登录密码。
只是林二轻松地只尝试了三次就输入密码登录上了。
这个操作可把楼营长给看呆了：不是，这密码这么好破解的吗？
莫云天也是有点吃惊了。
关键是林二接触段永铭不过才几分钟而已，他是怎么知道段医生电脑登录密码的！
在电脑底下的任务栏里有一个未关闭的浏览器任务，这说明在电脑休眠之前，段永铭就在使用电脑进行这个操作。
他点开之后，显示的是普通的推荐页面，而不是某个具体的网站页面。
林二轻松地找到了浏览器的浏览记录。
这对于男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懂的都懂！
对于养成了良好习惯的男生来说，一般会开启无痕浏览；就算是浏览留下了记录，在关闭了标签页之后，还会很细心地去把浏览记录删除掉！
不想社死的话，这个习惯最好是要养成。
不过，段永铭显然没有养成这个良好的习惯。
虽然他在离开电脑的前一刻确实是关掉了浏览器的标签页，但是他却没有删除浏览记录。
当然，就算他删除了，林二身边还有一个杜予馨可以轻松地恢复记录的。
所以，删不删的，其实无所谓。
林二点开了最近刚刚关闭的一个浏览记录，显示是一个邮箱。
不过，当他点开之后，又需要登录密码了。
这次，林二的运气没有那么好。
邮箱的登录密码和电脑的登录密码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要求多了一个特殊符号的缘故，林二就无从掌握段永铭会使用什么样的特殊符号了。
这也让楼营长和莫云天松了一口气。
要是林二还能破解段永铭的邮箱，那他们都要开始怀疑林二究竟还是不是人了。
“这是我们的内部邮箱！”
楼营长虽然不懂登录密码，但是看着页面他还是懂的。
林二得知之后，就放弃了。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不会用邮箱来要挟或者遥控别人去杀人，那会妥妥地留下痕迹。
而如果是内部邮箱的话，这个概率就更低了。
或许，段永铭只是邮箱用来处理工作。
林二点开了第二个浏览记录，这是一个国外的医疗网站，从标签到内容全都是用米国的语言写的。
林二那有限的词汇量看着有点吃力，也仅仅只能通过图片展示的内容来判断，这是一家医学科研网站。
桌上的书，电脑里的医学网站……
这些都表明，段永铭正在努力地学习心脑血管类的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方法。
如果，冯胪少校不是死于急性心梗的话，那么段永铭的这些行为只能用勤勉好学来形容了。
但是疑问冯胪少校就是死于心肌梗死，而段永铭又正好在研究这个课题……
这让林二不得不怀疑段永铭学习这些其实是另有目的。
只是这些猜测目前来讲都没有事实的证据。
接着林二又翻看了一下段永铭的这些浏览记录，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医学论文。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段永铭从昨天就开始看这些论文了。
如果说结合书桌上的那些书籍，完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段永铭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医生。
可是林二总感觉有那么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们在段永铭的的宿舍里也没有搜出什么可疑的物品。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陈晓兰的宿舍。
护士是四人一间，为了避免倒班带来的影响，基本上同一间宿舍的护士都是同一班的。
此时的骆美凤刚回到宿舍，因为上夜班以及催眠的缘故，她已经一天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了，所以一回来倒头就睡。
至于另外的两个护士，则是在宿舍里刷手机。
陈晓兰的私人物品柜里也简单，就是几套衣服和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就那些化妆品种类多到林二这样的直男根本就叫不出那些化妆品的名称。
“全部带回去化验！”
叫不出名称没关系，反正全部拿回去化验就对了。
他们的这一通操作，让两护士都懵了。
毕竟军中纠察，那是谁见了都头疼，对医疗兵也同样是有震慑作用的。
她们只能蜷缩在自己的床位上，不敢说也不敢问，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二他们把陈晓兰的所有化妆品全都打包带走了。
这样查了一圈下来，似乎没什么收获。
林二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他需要一块白板，将自己到目前为止所掌握的所有的信息全都写出来。
他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信息尽可能地体现在一张白板上，这样他就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楚所有的线索内容，才能将其全部串联思考。
人物关系、案件发生的时间线……
这些都要写出来。
不过，整个案件的拼图似乎还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林二坐在白板前面的桌角上，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这是摸着下巴在思考着。
虽然，他现在根据小护士骆美凤的催眠陈述，推测出烧水壶和保温杯是陈晓兰通过段永铭的急救箱带走了冯胪少校的办公室；但关于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动机、因果等等，现在都还是一片空白。
于是，林二又在段永铭的名字边上写上了“调动未果”，这也勉强地算是一个动机吧。
只是，和冯胪少校似乎不搭边。
而且杀人，需要很强烈的动机才可以！
更何况他们要杀的还是属于龙渊计划的制定者冯胪少校，这可是把天都能戳个洞出来的大事。
要支撑他们干出这么逆天大事的动机一定是要更加的强烈才对。
林二的目光在白板上的几个人名之间反复地扫视着：
这里面似乎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情报细节！
或许，只能等潘永才那边调查出结果了，才能弥补上缺失的那一块拼图了。
第31章 检验结果
林二接着又把莫云天叫过来，问道：“冯胪少校的资料呢？”
莫云天愣了一下，“冯胪少校的资料也要吗？”
林二点了点头。
现在有两个调查方向：第一是从冯胪少校和段永铭以及陈晓兰之间的关系，从而判断出是否出于个人的私仇；第二就是如果不是私仇，那么就要深挖那两个嫌疑人的动机是什么！
这就是完全不同的调查方向了。
莫云天显得有点为难了。
毕竟冯胪少校的资料那就是属于高度机密了，这个就只能找苏玉麒了。
而苏玉麒也只能上报军区司令部，经过授权之后才能拿到。
在等待的这个时间里，潘永才发回了第一条线索。
陈晓兰的老公沈展鹏是省城府城高中的一名化学老师，中级职称，毕业于永宁师范大学，目前是担任教研组的组长。
根据学校老师的走访得知，沈展鹏待人谦和，性格沉稳，并不存在“明面上”的竞争对手合作或者交恶的同事。
至于他的社会关系，目前还在进一步的摸查。
林二皱了皱眉头，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林二的意料。
不过，纠察那边已经把医疗部那边这半年的排班和就诊的资料全都搬过到了办公室。
虽然只是一个基地的内部小小的医疗室，但是登记的资料还是很多的。
而且基本上都是手写的，而且医生的字体似乎是老师另外教的，外人还真看不懂。
好在只是写药方的时候用的是“医生体”，至于登记的看病人的信息还是可以看的。
资料多，没办法，林二只能自己慢慢地翻找。
不过也没有那么复杂。
他只需要找到冯胪少校的就诊病历就可以了。
从病历上来看，冯胪少校这半年来去医务室的次数有了明显的增加。
这一点，从半年前的一次体检开始，之后是三个月才去复检。
而最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因为身体不适已经去了医务室八次了！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了。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
他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从冯胪少校的频繁看病，他都能感觉出来，冯胪少校的身体状况在逐渐地变差。
而这个变差是因为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呢还是因为有人在他的药里或者饮食里做了手脚？
楼营长并不清楚林二看着这些病历的目的，所以也就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完全帮不上忙。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冯胪少校饮食方面是由专人负责还是和大家一样吃食堂？”、
楼营长想了想说道：“冯胪少校没有专人负责饮食……不过，他经常错过饭点，食堂那边都知道，所以会给他留饭！”
“有时候也会让厨师送到办公室！”
林二听到这里，站了起来，在白板上冯胪的边上写“送饭”，然后又问：“那个女副官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楼营长“哦”了一声，说道：“其实，因为冯胪少校的工作的特殊性，所以组织上就给冯胪少校配备一个行政助手，主要的职能是上传下达，以及警卫等方面的工作。”
林二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女副官。
按理来说，冯胪身边的女副官是最容易接近冯胪的人，她也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人。
林二将她也写了上去。
楼营长有点莫名地看着林二的白板。
他不明白，不是已经找到了嫌疑人段永铭和陈晓兰了吗？
在他看来，只需要找到这两人的罪证，这个案子不就完结了吗？
为什么林二还要搞得这么复杂？
他无法理解，这样不是把原本简单的案子搞的越来越复杂了吗？
楼营长不解地将自己的困惑问了出来。
主要是他要是不问的话，他心里始终都有个疙瘩存在。
林二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
“楼营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段永铭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那么这个案子就结束了吗？”
楼营长被他问的都有点懵逼了：“难道不是吗？”
“既然都已经找到了凶手了，那案子不就是该结束了吗？”
林二却摇了摇头， 接着，问道：
“那你告诉我，段永铭杀冯胪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楼营长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这个很重要吗？”
楼营长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似乎有点不对，于是又说道：
“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确实的证据已经能证实了就是他干的，那他的动机还重要吗？”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地说道：
“在刑事案件中，并不一定要找到动机才能定罪和处罚！”
“但是在量刑方面，动机却是一个很重要的考虑因素！”
“在这个案件中，动机就显得更重要了！”
至于怎么重要，林二就没有展开讲。
这就好像让杀手杀人，最后根据现场的罪证肯定是只能抓到杀手。
可是抓到杀手又有什么用？
他只不过是拿钱杀人而已，真正的罪犯并没有落网。
在这个案件中，林二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梳理出整个案件的动机构成以及同步落实证据。
没多久，送去省厅技术科检验的纸巾已经出结果了。
是尼古丁！
他们通过对纸巾上的残留的水渍进行了抽样检查。
最后他们通过化验，发现里面居然有极少量的尼古丁！
“居然是尼古丁！”
林二皱了皱眉头。
众所周知，这玩意很常见！
他手里的那包烟里面就含着这些东西。
尼古丁也叫烟碱，是一种存在于茄科植物（茄属）中的生物碱，也是烟草的重要成分。
常温下，尼古丁是油状液态物质，可溶于水、乙醇、氯仿、乙醚、油类，可渗入皮肤。
尼古丁的致死量是50mg，不过这种条件极为苛刻，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溶解这么大剂量的尼古丁进入血液。
而且一旦量多了，就是会产生毒性反应，法医也能轻松地检查出来。
这种情况下，用尼古丁杀人，还不如直接用氯化氢呢！
不过，尼古丁进入人体后，会产生许多作用，如四肢末梢血管收缩、心跳加快、血压上升、呼吸变快、精神状况改变，如变得情绪稳定或精神兴奋，并促进血小板凝集，是造成心脏血管阻塞、高血压、中风等心脏血管性疾病的主要帮凶。
不一定要用大剂量的尼古丁杀人，只需要搭配一些的东西也可以的……
第32章 暗淡未来
通过这半年来冯胪的体检病历和诊治记录来看，他的身体确实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应该和他经常熬夜加班、以及长期喝浓茶有一定的关系。
林二不止一次地看见了医嘱那里备注了：注意休息，忌咖啡、浓茶。
可好像冯胪少校依然我行我素啊，这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也或者是为了熬夜的需要，他经常都是喝很浓的茶。
特别是苦丁茶，对普通人来说，一根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他却要放三根，甚至更多……
接着急救箱那边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因为林二有特别交代，要对急救箱里的水渍或者水浸痕迹区域进行重点检查。
这种有针对性的检测效率就明显高多了。
他们同样在急救箱里找到了微量的尼古丁存在的痕迹。
从冯胪手里的纸巾和急救箱里里发现的尼古丁的成分比例是相同的，以此就能证明二者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属于同一种液体。
而送检的冯胪少校的血液样本里也同样发现了尼古丁的痕迹。
如此，基本上就能确定了冯胪少校的死和这个尼古丁有脱不开的关系。
只是尼古丁是溶于水的。
而且根据林二看到的内容，冯胪是接水之后……
那也就是说，这玩意其实一直藏在冯胪少校办公室的那个净水器里？
想到这里，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需要多，只需要少量的尼古丁就够了。
而操作这个，也不难。
难的是，冯胪少校基本都在自己的办公室，很少离开。
那么段永铭和陈晓兰是怎么把尼古丁藏到净水器里去呢？
当然，这个问题就不需要林二去想了。
他把报告交给了楼营长，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拿着这份报告去找段永铭和陈晓兰了！”
“至少，急救箱里的尼古丁他们是没有办法抵赖的！”
“只要能问出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楼营长兴冲冲地拿着报告走了。
莫云天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把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我的，跑不掉！”
接着林二又把目光转向了白板。
这上面还缺乏一些关键的信息。
林二在最上面那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莫云天也看的不是很理解，他这什么意思！
林二又给潘永才打了个电话。
结果反馈回来的情报就是，对陈晓兰的社会关系梳理，并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
林二又问：“她们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比如谁过世了，或者大病，又或者比较反常的情况！”
潘永才摇了摇头，“没有！都没有！”
“他们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没有你说的那些情况发生！”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找到那个陈晓兰的作案动机嘛！”
“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调查她的亲属背景之后，并没有找到这样的动机！”
潘永才很聪明，已经猜到了林二的用意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猜到了林二用意，所以调查才能更契合林二的要求。
他的话，让林二有点意外。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陈晓兰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参与进了这个案件当中，她是图什么！
林二沉闷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那你再去查查段永铭的亲属关系！”
潘永才已经算是很高效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林二提供这些信息。
但是林二没办法，他手上能调用的人并不多。
所以这件事还要等潘永才那边调查了之后，才能有进一步地推进。
苏玉麒先回去了！
在找出了冯胪少校是因为尼古丁和茶多酚等物刺激血液循环增加心脏负担从而导致的心肌梗死之后，苏玉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无法言状的神情。
或许他知道一些林二还不知道的内幕。
此刻，他也必须要给上面的领导一个交代了。
临走之前，苏玉麒拍了拍林二的肩膀说道：
“这件事是上面要求督办的！”
“你好好查！”
“无论查到什么，都如实汇报！”
“这件事，查的好，对你的前途很有帮助！”
说完之后，苏玉麒就落寞地离开了。
堂堂的一个龙渊系统的负责人，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医护用这方式“换”走了，这对于龙国的军方来说，无疑是无法接受的。
随着最新的证据的公布，林景衡担心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这个基地会被来自最上层的怒火从上而下的洗礼基本上是已经板上钉钉了，担心，无非就是多此一举。
当楼营长带着报告来找他的时候，林景衡已经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审讯那两个人了。
无论他们怎么做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居然这么做了！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拉着整个基地里的所有人给他们陪葬。
如果预想的不错，苏玉麒回去之后，就会和上层沟通这件事。
这个潜艇基地即将迎来的是封锁、隔离、审查！
一个都逃不掉！
审查之后，所有的基地内的成员只要是通过了审查确认没问题的，也会被全部打散充斥到其他的兄弟部队中去。
即便去了兄弟部队，也会被关注审查一段时间。
这期间别说升职了，都被重点关注了，能混下去都是万幸。
对于一些岗位的，可能会直接安排退伍也说不定！
林景衡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自己黑暗的未来了。
他把审讯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人，有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进入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他依旧还是一副受了重挫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
没多久，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犹豫纠结了很久之后，他还是打出那一通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传出来了一声沙哑苍老的声音：
“想清楚了？”
林景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干笑，说道：“你早就该这样了！”
“你是个带兵打仗的大将，让你做后勤，那是屈才了！”
林景衡突然睁开了眼睛，冷不丁地说道：
“老冯，是你让人害死的吧？”
第33章 没的选择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还没有昏聩无能到自掘坟墓的程度！”
林景衡的目光冰冷，语气同样冰冷。
“龙渊系统放在我这里的消息，系统内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电话那头直接冷淡地说道：“不是我！”
林景衡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你想调我去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道：“03号准备下水了！”
“到时候，你就去上面吧！”
林景衡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地问道：“是那艘……”
电话那头沉闷地问道：
“你知道让你上去的代价？”
林景衡的内心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态。
对于海军服役的所有官兵来说，那就是一个信仰，一个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能有这样的机会，谁会不热血沸腾。
但，林景衡知道这其中的代价是很大的。
他没有钱！
他也付不起上船的费用。
可是他知道有人可以帮他付，自己的身上也有对方想要东西！
之前，他已经打过一次电话了。
冯胪少校刚出事的时候，那个时候，对方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
冯胪的死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危，但对于他来说也不全是危，也有可能是机会。
就要看他怎么选择了！
说到底，这个事终究还是要看上层的博弈的。
有事没事，就是上面的领导一句话的事。
林景衡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还不给自己找出路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其实，和林景衡一样处境的人不在少数。
特别是基地的那些高层的领导，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在林景衡打电话的同时，他们也都纷纷地开始找人找关系应对接下来的大清洗了。
毕竟，再不做准备，真等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林景衡此时也已经是心如死灰了，他闭上眼睛说道：
“我知道！”
电话那头道：“你知道就好！”
“别怪大伯狠心！”
“大伯这也是没办法！”
“这就是这里的生存之道！”
“你不抢，就会有人抢！”
“你再这样坐以待毙，神仙都救不了你！”
林景衡没有说什么。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低声下气地应道：“我知道了！大伯！让您费心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景衡的心里五味杂陈的。
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将手机放回了抽屉里，然后盖上了一些资料，这才道：“进来！门没锁！”
林二推门而入。
当看到林二的那一刻，林景衡很是吃惊。
他前脚刚和林明熙打完电话，没想到林二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他的心里微微一沉，同时也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逃离不了家族的安排啊！
林二进来之后，反手就将门反锁了。
这个举动落在了林景衡的眼里，但此刻他已经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了。
林景衡看向了林二。
那眼神是复杂怪异的。
从他开车去军区那边接苏玉麒和林二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内部的资料知道了林二的身份。
当然，也不是很多。
他知道是因为林明熙的五弟也就是他的五叔一直都留在松林镇的林家村。
而那一脉人丁稀少，就只有一脉相承。
他知道林二是五叔的孙子，仅此而已。
本来，见到林二这个后生晚辈，他这个当叔叔的应该高兴。
可是由于一些原因，他高兴不起来。
所以在车上，他并没有捅破身份那层纸。
如今，他终于还是屈服了。
他同意了林明熙开出的条件，前提是帮他运作晋升。
在此之前，林景衡很固执。
他当兵，在海上服役了十二年，后来又转到这个基地担任维修班的技术班长，最后成为了基地的后勤负责人，每一步都是靠着他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
他靠的是自己的技术和过硬的军事素质，他没有靠过任何人。
也没有指望说依靠林明熙的提携。
他总是刻意地和林明熙一直保持着距离。
但是，林明熙还是找到了他。
一开始，林景衡只是表面的客气，实则是不买账。
这一点，林明熙其实也知道，所以也就没有勉强。
直到有一次，那个叫徐蔓蔓的女人找他，提出了一些让他瞠目结舌的要求。
他当场就拒绝了，并且表示这是原则和底线，绝对不容触碰。
那次之后，林明熙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不过，他的上升通道也就被堵死了！
他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五年。
其他的同僚或是凭能力或是凭关系，都在往上走。
只有他，还只是少校，正营级的职务。
本来，军队里的职位就是金字塔的结构，越往上人数就越少。
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突破从上尉到少校的阶级的跃升。
他算是很厉害的了，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尉官爬到了校官。
再往上走，就非常非常的困难了。
只是，整整十年，他再无寸进，而他的同僚却个个高升，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林景衡也想当将军啊！
可是……他太固执了，他不愿意给林明熙当狗！
冯胪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慌了。
这可是大事件！
他是基地的后勤保障负责人，基地的安全防护也是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问责是绝对逃不掉的了。
搞不好一个处分，他就只能退伍了。
所以，他才会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给徐蔓蔓打了个电话。
是徐蔓蔓，不是林明熙。
只能通过徐蔓蔓这个女人给林明熙递话。
徐蔓蔓很冷淡，只是让他想清楚能否接受林明熙的条件。
如果他想清楚了，他可以自己打电话给林明熙。
随着林二把案件梳理出来，他的“失职”之罪已经是无可争议了，他也就没有的选择了，只能选择妥协了。
看着林二这个“罪魁祸首”，林景衡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林二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林景衡苦笑了一下说道：
“大伯真是好手段啊！”
“是他让你来的吧？”
第34章 彻底沦落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稍稍困惑的神色。
他之所以是稍微的困惑是因为站在他的角度，他潜意识地认为林景衡应该是大伯公安插在基地里的人。
虽然两人都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可是都有各自的顾虑而没有相互接触。
林二预想中的是，林景衡是林明熙的人。
而林景衡看到过来的是林二之后，也把林二当成了林明熙的人（因为林耀就在市政府住建局上班）。
他们两个都把对方当成了林明熙的人，从此相互之间都有点戒备心。
林景衡刚才说的这话，是因为他终于放弃了抵抗，有点自暴自弃了，心里想着，反正接下来也都是林明熙的人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林二听了之后，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品味出了林景衡这话当中的酸味。
但是，林二并不打算公开自己真实的意图，而是顺水推舟地说道：“堂叔以为呢？”
林景衡此时已经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直接说道：
“难道不是吗？”
“你来了之后，老冯的死就成了谋杀！”
“不管谁杀的，我作为这里的后勤保障的负责人，我都在责难逃！”
“这难道不就是大伯打的主意吗？”
“逼得我只能妥协！”
“现在，你满意了？”
林二愕然。
他看了看林景衡，对于这个堂叔，林二基本上没什么印象。
一方面是林二那时候还小，另一方面是林景衡的职业是军人，一年能回家的次数极少。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有点摸不准林景衡说这话的意思。
或者说，天生谨慎的他，不会因为林景衡的几句话就认为自己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盟友。
相反，林景衡的牢骚却是让林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冷冷笑了笑，说道：“我想，堂叔应该是误会了！”
在这里，林二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的态度不能太明确。
他需要一个能打入大伯公那个利益集团的卧底，当然这件事如果他自己来做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
至少，所有的情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也能辨别真伪。
可要是过一手……也不是不行，而是他没有找到这样合适的人选。
要知道，整个林家现在基本上都在林明熙的掌控之下，他很难能找到自己的盟友。
至于说非林家的那些人，那就更困难了。
能进入林明熙的核心圈子的人，首先一定要是自己的族人，而且最好是自己的家人。
比如他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这是他最信任的人。
同时，这也是最难撬动的人，想都不要想。
其次就是五个孩子联姻的家庭，也深度地和林明熙绑在一条船上。
这些人因为利益的原因，目前也不太可能反水。
第三层就是在政治上的盟友，比如白家和曾经的门生故旧。
这些人也是按照远近亲疏和政治影响力进行排序的。
能进入核心圈子的人，除了白家之外还有就是常委里的那几位。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林家利益的既得者，他们又怎么可能调转枪头去对付林明熙呢？
所以，林二始终是孤身一人在做着这个世界上困难无比的事情。
而且，这个事情，林二一直都埋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吴双，林二都没有说。
这注定是一场独狼的逆行，所有的事情只能自己扛。
而且越少人知道，他就越安全。
林景衡对于林二的态度有点迟疑了，“误会？什么误会？”
“你一来，我的仕途彻底完了！”
“难道，这不是你的目的？”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查案！”
“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懂！”
林景衡有点惊愕地看着林二。
林二的眼神很纯粹，没有回避林景衡的直视。
林景衡也有点摸不准这个林二到底是来干嘛的，他有点惊疑地问道：
“你真是来查案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笑说道：
“景衡叔，恕我直言！”
“这个案子发生之后，是不是我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觉得呢？”
林二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林景衡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这个事情的关键在于是冯胪被杀了，而不是林二来调查了。
换句话说，这个案子谁来调查，都改变不了林景衡的结局。
既然换谁来都一样，那么如果是“自己人”来了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林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轻松地化解了林景衡对他的戒备之心。
林景衡却还没有意识到林二这种可怕之处。
而是他在听完林二这么说之后，身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了看林二。
林二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面，状态很放松。
林景衡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冷淡，说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景衡叔，你似乎忘了，你也是进入冯少校办公室的人。换句话说，你也是嫌疑人！”
“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应该不过分吧！”
林景衡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好似认真地看了看林二。
他有点摸不清楚林二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林明熙派来的，那么把自己逼上绝路做出了选择之后就应该要收手了。
刚才自己明明已经和林明熙通过电话了，而且林明熙也表示稍后会通过一些关系，将他运作到03号上去。
那里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成绩上位的地方。
但是林景衡的心里其实是有顾虑的。
林明熙给的越多，那也意味着将来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自从上次徐蔓蔓对他提出的要求之后，林景衡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疙瘩了。
他虽然拒绝了，但是他知道，会有人去干的！
林明熙给的条件实在是太优渥了，而且他的能量也实在是太大了。
他做不到抗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浊流中守住自己的一份清流。
只是，现在，他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
对于未来，他并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他看了看林二，摸不清林二的路子，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第35章 心理博弈
林二看了看他，随即问道：
“段永铭和冯胪少校有仇？”
林景衡摇了摇头，“没有！”
“陈晓兰和冯胪少校有怨？”
林景衡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皱了皱眉，“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冯胪？”
林景衡却反问：“这不是应该是你的工作吗？”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就只是负责动手的！”
“真正想要杀冯胪是另有其人！”
“那么，你觉得这人会是谁呢？”
林二看着林景衡。
林景衡直接愣住了，他惊愕的看着林二。
“你查案就是这么查的？”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一脸的错愕之情。
“我要是知道，那还要你干嘛？”
林景衡甚至有点发怒地说道。
他现在的境地不就是那个凶手给害的吗？
站在他的角度，他比林二更对那个凶手痛恨得咬牙切齿。
林二又接着问道：“龙渊系统保密级别这么高，知道的人有多少？”
林二原本以为，既然保密级别这么高，那知道的人应该很少吧。
但是事实是出乎林二意料的。
林景衡无奈地说道：“很多！”
林二愣了一下：不是说好的高度机密吗？很多是个什么说法？
林景衡说道：“保密级别高，难是对外的。”
“龙渊系统研究是整个潜艇的深海隐匿行进系统，这里面涉及到了人那就多了！”
“再说了，这个系统也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除了老冯的龙渊系统的研发小组的核心成员之外，还有相关数据的参谋人员和实验数据的采集分析人员！”
“初步计算的话，能接触到这个系统，并且知道老冯是牵头人的人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
事实上，只有一百多号人知道，这已经是保密程度很高的了，而且保密工作也已经做的很好了。
当年戈壁滩上的双弹研发，真正知情人那可是按万来计算的。
就是当时的条件，万众一心，就算知道的人多了，但大家都守口如瓶，愣是连枕边人都没有告诉，隐姓埋名几十年。
龙渊系统的研发属于军方的高度机密，知情人少之又少。
可即便这样，身为龙渊系统的领头羊却死了，这难免会让人联想，龙渊系统的消息是不是已经泄露了。
林二听着林景衡这么说，突然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听说段永铭调去省城医院的申请，结果被你驳回了！”
“为什么？”
林景衡愣了一下，也是眉头往下压了压，问道：“这个事有关系？”
林二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有！”
“请你回答！”
林景衡被林二的笃定给惊到了，他只好说道：
“段医生的医学水平如果放他去地方医院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我们需要他的医术！”
林二这才笑了笑，说道：“你并不擅长撒谎！”
林景衡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沉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是在很短的时间编织这样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
他没想到，林二居然看出来了。
这让他的心里的戒备心又强了一些。
“景衡叔，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的拒绝，段医生才会留在了基地里，才会找到机会给冯胪少校下毒……”
林景衡心里一惊，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讲，你留下段医生就是为了杀冯胪！”
说着，林二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景衡的脸，精准地捕捉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人在遇到自己没有准备突发的情况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内心最真实的体现。
就比如，林二如此“荒谬”的牵强的理由，将他和冯胪的死强行地联系在了一起。
按照他这么说，冯胪的死还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林景衡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关键不在于他石化了，而是他的眼珠在不自觉地往右下左上反复地漂浮。
这对于心理学来说，这是一种慌乱的表现，预示着对方正在激烈地回忆着某些事情。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想掌握的东西已经七七八八了。
“景衡叔，看来你知道冯胪少校会有这么一劫啊！”
这句话，直接让林景衡直接吓了一跳，他差点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给蹦跶起来了。
“你、你胡说什么！”
林景衡的狼狈样子彻底地出卖了他。
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林二竟然敢这样说话。
林二只是淡淡一笑，指了指他刚才进来的门。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将门反锁了。
看到反锁上的门，林景衡这才有点心虚地坐了回去。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林二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了。
别看他年纪不大，这心眼多的可就跟狐狸似的。
也就是说，林二从进门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其实都是计算好的。
甚至于，林景衡的反应和动作也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并且，他还提前做了预防！
真的是细思极恐啊！
林景衡坐下来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比在冰冷的海里还要冷。
他不安地看着林二：这都是什么怪物啊！
如果林明熙的身边都是这样的人，那也太可怕了。
林二依旧坐着，显然很淡定。
他抬了抬手，往下压了压，说道：“景衡叔，你先别紧张！”
“既然大家都是一个姓，你爷爷也就是我太爷，我们都是亲戚，我肯定不会把你给供出去的！”
林二这话说的漂亮，但是落在林景衡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那是谈感情？
不！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是谈判的筹码！
林二正憋着大招呢！
林景衡越看林二越觉得可怕，这和他第一次在车上看到林二的时候，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越是了解林二这个人，他惊觉这个人的可怕。
“你想要什么？”
林景衡知道，林二来这里绝对是有目的的，否则他不会将门反锁。
林二笑了笑，问道：
“段永铭和陈晓兰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你应该知道的！”
“从你刚才的反应和对话的内容，我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第36章 博弈失败
林景衡愣了一下，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愕和震撼。
关键是他还有点不解：你不是林明熙派来的吗？你难道会不知道这幕后的人是谁？
当然，林景衡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只是他觉得林二既然是林明熙的人了，就没有必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一点：试探！这绝对是试探！
自己刚刚和林明熙通过电话表了忠诚，这个林二就来了，这摆明了就是试探！
没错了！
这一定就是林明熙派他过来试探自己的！
如果自己在这里说漏了嘴，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等待自己的结局一定很惨。
笃定了林二是林明熙派来试探自己之后，林景衡反而不慌了。
但是林二却是懵逼了。
察言观色之下，他发现林景衡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了：这表情看着是沉着冷静不慌了啊！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刚才一直掌握着的谈话的节奏和方向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林二蹙眉在回想自己刚才的问话……
林景衡却是笑了笑，顺着林二的话往下说道：“林组长，我确实是有怀疑的人选！”
但是这语气听着就不像是要坦诚交流的语气。
“不过……”
果然，转折在这里等着呢。
“冯胪少校是我军我党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死，我也是很心痛的！”
“我也相信林组长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医护组的小角色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冯少校的！”
“就算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的背后肯定是有幕后的人！”
林二皱了皱眉：说了半天，关键信息那是一个字也没说啊，这注水也太严重了吧！
林景衡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们基地还有一个中校……林组长，你懂的！”
林二瞬间就明白了：这家伙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呢！这是准备往另外一个人身上泼脏水啊！
他们三个各司其职，一个管基地后勤（少校），一个是潜艇舰长（中校），一个是科研攻坚（少校）。
三个人本来相互并没有影响的，相反，还能融洽相处相互合作。
但是，林景衡这是故意把矛头往那个中校身上引啊。
话说，那位中校趁着潜艇停靠维护回家探亲去了，根本就不在基地。
这锅，甩的可以啊！
堪称教科书级别了！
不过，根据林景衡现在的表现，林二又确定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林二可以确定林景衡就是林明熙的人了。
他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林景衡就是谋杀冯胪少校背后的黑手，段永铭和陈晓兰的动机也还在调查当中。
但是只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林景衡被调去更重要的岗位，那就能说明问题了。
当然，也只能说明林二的猜测是对的，至于证据，还是没有。
林二笑了笑，看了看林景衡。
这个笑容，在林景衡看来，是他的试探成功过关了。
林景衡此时也是更加笃定了林二就是林明熙派来来试探自己的，所以，他也露出了坦然的笑容和林二对视。
林二知道这次的试探可以到此为止了，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起身离开。
一出办公室，林二心情不佳地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他现在有一个大致的推测方向，只是他没有证据。
所有的线索和信息都存在于他的大脑之内。
结合这段时间汇总的信息，一条逐渐清晰的线索链已经浮现在了林二的脑海里。
那就是林明熙为了让自己能多活几年，真的是什么都干的出来了。
器官移植？地下实验室？不老药？
一次比一次疯狂。
甚至为了得到更核心的或者说更有价值的不老药，他要出卖一些核心的军事机密给人家？
毕竟，政务方面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国防科技才是境外势力最想要的。
当然，这些现在都还只是林二的猜测，他们还没有找到支撑的证据。
如果有证据的话，那么林明熙这棵大树的倒下就是迟早的问题了。
林二知道这个证据的重要性。
那么，林明熙会不知道吗？
所以，林二想要找到这个证据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林明熙虽然是已经退了，但他的子孙后代还有门生故旧都还在，他们以林明熙为核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且稳固的利益关系网。
想要动林明熙，一般的小案件根本就撼动不了他。
而一旦撼动不了，又暴露自己的话，那么等待林二的毫无疑问就只有死路一条。
真到了那个时候，林明熙对他的封杀力度绝对不亚于世界末日。
不只是林明熙要杀他，而是那个庞大的利益关系网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疯狂地扑杀他。
到时候要杀他的杀手会来自四面八方，数不胜数！
所以，林二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
就现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倒也不失为一种生存的策略。
离太远了，会被林家的利益团灭杀；靠太近了，到时候被清算了，也不合适。
这个距离，也就是最难把握的了。
他看着白板上的名字，沉下心来，慢慢地分析。
如果林景衡真是林明熙的人，那么这个案子，林明熙可能就脱不了干系。
刚才他在试探林景衡，同时也能感受得出来，林景衡同样是在试探他。
这个尺度，或者说这个皮球已经被踢回来了，林二需要做出决定，这个案子要不要深挖。
然而，这个事其实也不完全是取决于林二的决定。
冯胪少校的死已经触动了龙国高层敏感的神经。
苏玉麒回到了军区驻地。
虽然他已经退了，但是退伍不褪色，他依然关心着永宁省的军区建设。
老首长要回来，军区里的领导干部自然是求之不得，上下照顾得很周到。
但是，苏玉麒却不是来闲逛的，他直接来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司令办公室。
在这间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两部电话。
一部是通往秘书处，所有军区的命令都是由这里传达出去。
另一部则是直通上峰。
来自巅峰阁的命令就是从这部电话打过来的。
苏玉麒的心情到现在依旧无法平静。
龙渊系统关系着龙国潜艇的战力，这是一项伟大而又隐秘的事业。
如今……
现任的警备司令是不敢打这个电话的，只能求助于苏老爷子。
也就是苏玉麒的面子在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能缓冲一下上面的怒火。
在警备司令惴惴不安的注视下，苏玉麒拿起了电话：
“帮我接总参部陈将军！”
第37章 找到动机
就在林二还在焦头烂额地理清这里面的关系的时候，联络室那边表示有电话进来。
林二也在此刻终于等来了潘永才的电话。
“怎么样了？”
林二眉头紧锁着问道。
他现在在基地，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只能寄托希望于潘永才了。
想要撬开段永铭的嘴，就必须要掌握足够的线索，否则他会一口咬定不知情的。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这个段永铭确实是有点东西！”
“怎么说？”林二问道。
“他在大学期间的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并且怀孕了，生下了一个男孩！”
潘永才津津有味地八卦着说道：“但是，段永铭毕业之后为了能顺利地混上编制，就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
“他现在的老婆比他大三岁，家庭背景可不得了！”
“你猜猜看！”
林二无语，段永铭的资料上都写的很清楚的，他还用猜？
不过他还是问道：“就别卖关子了！说吧！”
潘永才这才撇了撇嘴说道：“段永铭的丈母娘姓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而且他老婆显然是发现他的私生子的存在，为了彻底地斩断他和前女友以及私生子的联系，他老婆动用了关系将他送去了当了军医！”
“靠，这招狠啊！”
“段永铭一年也就只有那几天的假期，而且还被他家媳妇给管得死死的！”
“这分明是要彻底地断了段永铭和他前女友和孩子的路啊！”
林二一听，顿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同时他也是很惊讶，潘永才是怎么挖到这么偏门的信息的。
别的不说，就冲这种信息，一般的警员还真不一定能调查得出来。
“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林二吃惊地问道。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我看过段永铭的照片啊！”
“他长得很帅！”
“这样的人在大学不谈恋爱那真是天理不容啊！”
“所以，我直接去找他的大学时期的舍友啊，一问就出来了！没难度！”
林二愕然：这家伙还真是天生就是抓小三的命！
这种职业敏锐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如果是其他人，估计就会先围绕着段永铭的身份以及他身边的亲属开始做调查。
但是潘永才的职业敏感度让他很精准地从段永铭的大学舍友开始入手，这特么的真是精准。
林二在这里都不得不佩服潘永才的这种能力。
潘永才仅此一条线索，就让林二敏锐地洞悉了段永铭的动机了。
于是他立刻说道：“他和现在的老婆是不是没有儿子？”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他老婆以前玩的挺花的，好像没有了生育能力！”
难怪林二在基地的人员档案上面没有看到段永铭的孩子的信息，原来是老婆生不了。
这种情况下，这个家庭关系可就有点复杂了。
不过，这也是段永铭动机的切入点。
“那你去调查一下段永铭的儿子现在在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前女友和儿子现在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你去调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切以安全为第一，不要暴露自己了！”
潘永才努了努嘴说道：“这还用你说？我老婆和女儿都等着我回家呢！”
“行了！”
“你别忘记加钱就行！”
“我女儿还上补习班呢！”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又给莫云七打了电话。
“你战友那边有没有消息了？”
林二问的是关于史密斯夫妇的事。
莫云七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这两个人是顶级的杀手，他们很注意隐藏行踪！”
“我怀疑他们已经进入了宁南，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这两人的易容伪装的技术确实是很厉害，一旦他们进行了伪装，恐怕只是凭借肉眼很难把他们认出来。
现在这才是最要命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简默声的那种步态追踪术。
林二只好说道：“那边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莫云七这才问道：“有新任务？”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嗯，你暗中去保护潘老师！”
莫云七愣了一下。
林二显得有点沉重地说道：“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有点反常！”
“潘老师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你不用走到明处，就在暗处保护就可以！”
“如果可以，我要活口！”
莫云七的神情也迅速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好！”
“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还是有点不放心。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杀冯胪少校的幕后之人一定是控制了段永铭的儿子，拿儿子来要挟他。
否则，林二真的想不出，段永铭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地走这一步。
而那个幕后之人居然连冯胪少校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潘永才去调查的话，可以说这次是危机四伏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可能连命都要搭进去。
这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链条上面的人，已经是死罪了。
一旦被发现了，他们只会疯狂地灭口，不管是谁，只要触碰到了他们核心的利益，那都得死！
可是，如果不去调查，恐怕主线任务永远都不会有进展！
这个险，是必须要去面对的！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从联络室离开，径直去了关押段永铭的小房间。
段永铭的双手被反铐在椅子扶手上，很安静地坐着，在他的面前是两个全副武装面色严肃地士兵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段永铭虽然不承认，但是事实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已经暴露了，等待他的审判几乎是迟早的。
看到林二进来之后，段永铭抬起了头，脸上恢复了一些神采。
他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通过消失的烧水壶和保温杯就推断出了是他干的了。
这个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段永铭很自负，但对于有本事的人，他也会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
在他的看来，林二也是有本事的人，和自己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值得被尊重的。
林二在段永铭的对面坐了下来，直接开口问道：
“他们抓了你儿子？”
第38章 打开缺口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段永铭的脸上是惊诧的。
他非常吃惊地看着林二。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他就已经查到这个了？
这让段永铭十分吃惊林二的效率。
和刚才林景衡没有营养的问话不同的是，林二的第一句话就已经直指重点了。
段永铭的心态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平衡了，他想站起来，但是双手被铐住了。
他激动地问道：“你找到他了？”
林二摇了摇头，“你先冷静一下！”
“坐下吧！”
段永铭很是惊疑地看着林二，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那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段永铭却坐不住，他扭捏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
基地里的人员档案上可没有这些资料。
他的老婆他的岳母可把这个事情视为耻辱呢，怎么可能在官方的文档里注明他有一个儿子呢！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你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应该不会刻意地去隐藏吧！”
听他这么说，段永铭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眼里出现了沮丧的绝望。
“我们剖检了冯胪少校的遗体，在他的体内发现了少量的尼古丁的成份。”
林二淡淡地说道。
他转换了一个话题。
之所以转换，是因为刚才的那颗炸弹抛出来之后，段永铭的心理已经被瓦解的差不多了。
而林二并不想在他的儿子的话题上继续深入，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儿子现在在哪被什么人控制。
再者说了，这个话题很敏感也很沉重，林二暂时解决不了。
如果围绕这个话题的话，那么他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还会引起段永铭的情绪波动。
果然，段永铭听到林二这么说的时候，注意力也跟着转移了。
林二继续说道：“尼古丁在一定程度确实会引起冯胪少校的心脏负担，但仅仅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
“所以，你应该还使用到了另一种药物！”
“我说的对吗？”
段永铭看着林二，脸上露出了还有点佩服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
“微量尼古丁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加心脏的负担！”
“这是一种慢性中毒的做法！”
“因为冯胪少校有熬夜抽烟的习惯，所以就算在他的血液里发现有尼古丁的含量，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段永铭不忌讳地说道。
这对于林二来说，是一个突破性的飞跃。
至少在这一刻，段永铭已经承认了他杀人的事实了。
事实上，段永铭被控制起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只是他不甘心而已。
现在，林二找到了解开他的内心的“那把钥匙”。
既然林二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被人控制了，自己是出于无奈之举，那么他的顾虑也就可以打消了。
就算是死，拉着那些人陪葬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要保证他儿子的安全。
如果林二继续围绕他儿子的话题，那么他一定会趁机提出各种要求。
但那样的话对于林二来说，就有点困难了。
他主动提及尼古丁，潜台词就是“夸赞”段永铭的手法真好！
而自负的人遇到了识货的人，总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虚荣心和满足感。
特别是有人能看出他的精心布置，这是一种难得的“知音”，而属于那种“文人”的清高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卖弄一下了。
“但是尼古丁的刺激作用始终是有限的！”
“想要在短时间内达到致死量，这很困难！”
“所以，我就想到了另一种药剂！”
林二轻叹了一声，摇头说道：
“三管其下！”
“也难怪法医都没有办法鉴定出真正的死因！”
“这三种物质，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成为冯胪少校的致死原因！”
“你的手段的确是很高明！”
段永铭的脸上似乎还有一点小得意。
林二接着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三种的药应该就是在桶装水里吧？”
“而且那个桶装水被你们动过了手脚，留的水量只够他煮一次水！”
“对吧？”
“只是我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将尼古丁溶在净水器的水里的？”
段永铭看了看林二，眼里有明显的震惊之色。
因为这些都是细节，细节到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怎么可能凭借现场的那种环境推断出这些细节。
试想一下，当林二进入冯胪少校的办公室的时候，得到的只是冯胪死于心梗的信息而已，而不是谋杀。
其次，办公室里的桶装水虽然空了，但是林二又是怎么判断冯胪最后一次烧的水不是来自桶装水而是净水器呢？
这个几乎无从判断的。
可是林二却是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段永铭很好奇，非常的好奇，林二究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在他看来，这几乎不可能的。
他又不是现场看着冯胪怎么烧水的，他是怎么能这么笃定地认定冯胪两次烧的水来自不同的地方。
让段永铭想破脑袋他都想不明白林二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尼古丁的含量不足以致命，但是却有加速血液循环增加心脏负担的功能！”
“而熬夜、喝浓茶本身也对身体的肝脏产生了很严重的负担！”
“如果这个时候，再增加一个小小的催化剂，只需要刺激一下心脏，就能让整个脏器的功能发生紊乱，从而达到猝死的目的！”
“所以，我推测，应该还需要第三个药剂的出现，才能实现这场看似无解的密室杀人。”
“但是，这需要精密的计划和配合才可以！”
“我查看过这半年来冯胪的就诊记录，他的病情并不是突发的，而是有一个逐渐加重的过程！”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那么冯胪少校迟早会死，只不过，不会在特定的时间死！”
“而且他会死于心脏衰竭，还会在死之前被送入医院治疗一段时间，然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会慢慢地走向死亡！”
“这个过程会非常的隐秘，基本上不会被人发现！”
“而段医生，你应该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了，对吗？”
“如果按照你的计划，冯胪会死的很自然，而你也可以顺利地抽身！”
“这确实是一个很完美的杀人计划！”
“只是，发生了一些变故，他们需要你把杀人计划提前了，对吗？”
第39章 命门所在
听到这里的时候，段永铭的脸上已经写满了震惊之色。
而那两个就在一旁戒备的士兵在听到林二这么说的时候，都露出了一脸的惊讶。
他们没有想到，段永铭竟然在半年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对冯胪少校动手了。
而且他是想通过微量药物的刺激作用来慢慢杀死冯胪少校。
这个过程是漫长而且缜密的。
如果真让他做到了，恐怕那个时候不会有人会去怀疑冯胪少校是被人谋杀的。
毕竟这个计划里，冯胪少校会因为心脏衰竭的原因被送到大医院去，然后在大医院里在所有医生的见证下，死亡！
这种情况下，谁会去怀疑冯胪少校是被人谋杀的。
只能说这个计划真的是太有心机，也隐藏的太深了。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变故的话……
段永铭吃惊地看着林二，他是真的想不到林二竟然还去查了就诊记录。
他们都是用纸质单填写的，想要找到冯胪少校的记录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查到了冯胪的病情变化，又查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关键是他还能将这些信息全部地汇总缝合起来，从而得出了第三种药存在的结果。
这种思维的推理也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些。
“既然，计划提前了，那么就需要动点心思了！”
林二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既要在指定的时间之前杀了冯胪，还要伪装成病发身亡，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第三种药（怕你们学去了，就不公开药名了）就变得很必要了！”
“通过三种药的药性之间的作用，从而达到这样的一个目的！”
“段医生，我实在想不出，如果不是一个有着资深经验的从医者，还会有谁能做到呢？”
段永铭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所以，你一开始就已经怀疑我和韦医生了，是吗？”
林二点了点头。
“没错！”
“能利用心肌梗死来杀人的，大多数情况下是医生！”
“难道，你还能指望一个操作潜艇的士官会用这种方式杀人吗？”
段永铭听了之后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冯胪少校的办公室里巧妙地伪装成了一个密室杀人案，且几乎没有线索留下！”
“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嫌疑人的信息！”
“越是干净的现场，越能说明嫌疑人是一个心思缜密性格稳定的人！”
林二说着看了看段永铭。
段永铭这下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和韦医生谈过之后，林二会锁定自己了。
因为韦医生还太年轻，他的性格有些跳脱，甚至有点毛毛躁躁的。
结合前面他的推理，他根据冯胪死于心梗，那么他首先怀疑的就是医护人员，而自己和韦医生就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再用性格排除法，于是就这么锁定了自己。
原来自己费尽了心机谋划的一切在他的眼里竟然就这么容易地破解了吗？
那一块，段永铭从心底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你能看一点犯罪心理学的话，会更完美！”
“一个好的罪犯前提得是一个好的侦探！”
林二的话让段永铭和两名士兵听起来有些魔幻。
“根据犯罪现场特征、受害人情况、作案手法是可以推断嫌疑人的一些可能的特征的，如年龄、性别、职业、居住地、性格特点、行为模式、犯罪前科、与受害人的关系等等，而这些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林二看着段永平又接着说道：“我看过冯胪少校的办公室，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我推测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这么精巧的布置的！”
“护士长陈晓兰和你交情不一般吧？”
“你不要乱说！”段永铭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我查过陈晓兰的家世背景……”
林二结合了潘永才给出的情报开始了大胆的假设推理。
“她的家世还不错，工作稳定，生活无忧，父母健在，夫妻和睦，有儿有女，除了跟你有特殊的关系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她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地做这些事情。”
“这和她无关！”段永铭激动地说道。
要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段永铭是知道陈晓兰也控制了，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为对方说一句话，甚至还故意透露陈晓兰捡起了烧水壶。
如今再回去想，或许就能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这么说了。
如果烧水壶被找到或者被检查出来有指纹的话，那么这个动作就能很好地说明一切。
另外，下意识地捡水壶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情，换了其他人都可能这么做。
所以用一个小动作来掩盖真正的大动作，这是一种比较聪明的做法。
段永铭从一开始就已经想过帮陈晓兰撇清关系了。
“和她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段永铭情绪有点失控了。
林二轻叹了一声，现在才算是真正地把握住了段永铭的命门了，现在才能真正地切入核心话题了。
他看了看段永铭，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他们是谁？”
段永铭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却还是突然脸色煞白，犹如见到了鬼一般，整个几乎都要缩到椅子上了。
他的眼里全是惊恐。
当恐惧超过林二对他的威慑的时候，他依然还是不会说的。
有时候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不是因为他的内心有坚强，而是说出来的后果会更让人绝望。
在这种情况下，段永铭一定会死死地咬住牙关，绝对不会松口的。
林二只是看了看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知道吗？”
“其实你的反应和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二似乎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放轻松点吧！”
“如果你不想说，我是不会逼你说的！”
“我大致上已经知道了答案！”
段永铭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他的眼里透着困惑和不解。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
“你藏在桶装水出水口的那种东西，应该是通过陈晓兰的老公拿到的吧？”
嘴巴上，林二说不逼他，但还是将了他一军。
第40章 前途未卜
段永铭震惊了一下，他很诧异很恐慌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二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段永铭的前女友和他的儿子。
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结果了，所以他反而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如果死能换来那对母子的平安，或许，段永铭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吧。
林二起身就要离开，这反而让段永铭觉得很意外。
就在林二拉开门即将要走出去的那一刻，段永铭突然问道：“护士长……会怎样？”
“大概，是死刑吧！”
林二只是停下了脚步，没回头，轻叹了一声说道。
而这一句就像是抽走了段永铭所有的力气。
谋杀国之栋梁，死刑已经是最轻的了！
放在古代，至少九族！
林二走了，他将门带上了。
房间里就只留下陷入了懊恼与自责的段永铭和两个对他怒目而视的士兵。
林二心情有些烦躁，想抽支烟，但他发现，这里到处都是禁烟标志。
整个基地就好像是在海边掏空了一座山建立起来的，他抬头就只能看见那黑漆漆的岩石穹顶，那是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他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
在这种地方生活，大概率连生物钟都会发生紊乱的吧！
这种高度保密的基地，又常年见不到阳光，一直都在地下掩体里生活，这样的日子怕是比坐牢还难受吧！
那一刻，林二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他和冯胪少校并不相识，但是到这一刻，他感觉那张网已经越压越近了。
很快，他就会被罩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竟然连冯胪少校都敢动手！
那，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他们难道就不怕把这天给捅个洞来吗？
林二心烦意乱地返回了临时办公室。
基地那边给他安排了临时的休息室，条件虽然有些简陋，但至少他还是单人间的待遇。
只是，林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那种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一直在想，这盘大棋的突破点究竟在哪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可是那太遥远了，远到他根本就无法触及。
目标太大，大到如蚍蜉撼树。
他就是一个自己都保不了自己的小警员，他拿什么去斗！
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变幻吗？
呵呵！
对于林二而言，他还没有狂妄到这份上。
政治博弈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林二的想象。
想要驱虎吞狼，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和资本。
就以林二目前的职位和影响力来说，他充其量只是人家博弈的时候的先锋小兵罢了。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连小兵都算不上。
毕竟，林二还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判断。
他不甘心于依附任何一方，成为对方马前卒。
可是这样，换来的，就只是若即若离的“利用”罢了！
当你有用了，他们就会用你。
而当你成为威胁了，那么被威胁的一方会毫不留情地出来踩你一脚！
这次的停职反省，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白家一发现林二的潜在威胁之后，就能动用他的权利关系网，立刻将林二从特案组的组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一句停职反省，就能彻底地断了他的路。
虽然这只不过是小惩大诫，对林二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但是却是白家随手都可以轻松打出的一张牌。
其中的警告意味也比实际的处罚要更多。
可是，对于白家而言，这就只是顺手而为举手之劳罢了。
却成为了林二的灭顶之灾。
在剥夺了省厅的合法调查权之后，那么基于这个调查权之上的公安部的特案组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试想一下，只需要再搞上一两次，公安部那边一定会收回给他的权限。
理由很简单：如此多“劣迹”的人，要么品行真有问题，要么在工作中不能很好地处理人际关系，这些都能成为理由。
总之，公安部不缺人，大不了换一个就是了！
失去了公安部的保护，林二在省厅那还不是轻松被拿捏？
林二透过冯胪的死看到的不是这一个案子，而是那种根植心底的深深的无力感。
连冯胪这样的人，他们都敢动手。
那反过来讲，林二这样的人岂不是更容易？
他之所以现在还是安全的，那是因为那些人还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说到底，就是一个会破案的小警察罢了！
可是，要是有一天，他们发现林二就是掘墓人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结局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的。
这一晚，林二坐在基地的那个临时办公室的白板前面想了整整一夜。
同样，段永铭也在那间小房间里，彻夜难眠地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苏玉麒便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基地。
昨天的电话相当的沉重。
这次是警备司令部的司令一起陪同苏玉麒过来的。
虽然苏玉麒退下来了，但现役那些领导也曾经都是他的部下。
况且，这次的事情太过于严重了，所以还得苏玉麒出面才能罩得住。
苏玉麒一来基地，第一时间就找了林二。
而林二也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戎装常委，警备司令部的大首长。
因为有苏玉麒在场，所以，这位大首长显得就没有那么的高冷僵硬了，而是很客气地和林二打了个招呼，并热情地握手就坐。
没有寒暄，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苏玉麒直接问道：“情况怎样了？”
昨天林二去见段永铭算是非正式的审问，所以也没有其他人陪同。
“段永铭算是承认了！”
林二无奈地说道，“但是他没有说出背后的主谋！”
苏玉麒皱了皱眉头，“承认了？”
“那冯胪……”
林二说道：“是至少三种本身看似无害的药物叠加的结果！”
“而且，确实是无害！只会是增加心脏的负担而已！”
“而那个时候冯胪少校经常的熬夜，以及被长期地毒害，身体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所以……”
林二平静地说道。
苏玉麒听到这里，顿时就火冒三丈：
“什么？”
“长期的毒害？”
“这帮该死的！”
“还等什么！他要是不说，那就上手段，直到他说为止！”
苏玉麒脾气火爆地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
“不好了！”
“段永铭……自杀了！”
第41章 医生死了
这一下，林二都惊讶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怎么会？”
林二面容失色地问道。
“你们不是有两个人看着他的吗？”
“他是怎么死的？”
那名士兵却一脸的错愕茫然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昨晚段医生以睡觉为由，要将我们支开！”
“但是我们肯定不会离开的！”
“上面有命令，要一步不离地看死段医生！”
“段医生就裹着衣服睡觉了，我们也没有在意！”
“今天早上，我们发现段医生有点不对劲，就上前推了他一把，然……然后……”
说着他的脸色已经苍白无比了。
“然后，就发现段医生的身体已经硬了！”
“他已经死了！”
苏玉麒也是火急火燎地跳起来，“走！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就立刻赶了过去。
在囚禁段永铭的小房间外，林景衡和几位基地的领导已经站在门口了，都在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看到了苏玉麒和林二过来之后，他们立刻就主动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景衡这个时候恭敬地表示：“首长，我刚才进去查探过了，段医生确实是已经死了，我这边也通知了古法医，应该快到了！”
说完，林景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则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段永铭会自杀，这个林二不意外。
但是林二意外的是，段永铭居然会在值守士兵的眼皮底下自杀。
这在林二看来，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还有，林景衡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林二带着狐疑的心态跟着苏玉麒一起进入了段永铭的房间。
段永铭脸朝着墙侧躺在那张单人床上。
如果他一直是这个姿势的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他是在睡觉，而不会及时发现他已经死了。
苏玉麒看了之后，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你们就是这么看管犯人的？”
他是气不打一处来。
早上过来刚刚听林二说有点进展了，结果现在最有可疑的段永铭却死了，这不是要断了调查的路？
这让他怎么和上面的领导交代？
林景衡知道这是骂到了自己的头上了，他也不好躲了，只好说道：
“老首长，我们已经做了很谨慎的布置了！”
“可是，他是做什么时候偷偷地服药自杀，我们这个是真不知道啊！”
“而且我们在关押的时候已经做过了详细地搜身了，确保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药品毒品等东西！”
苏玉麒依旧生气地叫道：“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林景衡看了一眼段永铭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首长，我又不是法医，我、我哪懂啊！”
林二则是在这个时候，上前检查了一下段永铭。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相关的画面。
画面中，段永铭满脸的愧疚自责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为了防止他自杀或者做出过激的举动，他的双手是被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的。
这个画面，林二无法推测时间。
不过，只能从段永铭的表情和反应来判断，应该是在自己和他谈过之后的某个时间点。
没多久，门开了！
林景衡走了进来。
这让林二很惊讶。
不过，他也立刻就意识到了段永铭的死和林景衡有撇不干净的关系了。
两名士兵起身敬礼。
林景衡摆了摆手，让他们两个先出去。
他们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碍于林景衡的命令，两人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段永铭看了看林景衡。
林景衡在段永铭的面前坐了下来。
他的面色很严肃地看着段永铭。
林景衡张嘴问段永铭。
段永铭很震惊，这一点，他的面部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两人交谈了几分钟，最后，林景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片交给了段永铭。
段永铭红着眼，泪流满面，含泪接了过来，然后直接放进了嘴里。
林景衡接着就离开了房间，那两名士兵回来。
段永铭应该是提出了他要睡觉了！
两名士兵上前，将他的手铐解开，改成了双手铐在身前。
段永铭就在单人床面朝里面侧身躺下，稍微蜷缩了双脚，就保持了这个姿势，然后慢慢地死去！
画面就到此结束。
林二骇然：果然是他！
不过，林二的眉头却是深深地蹙起，他总觉得这中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而林景衡也是很无奈的。
既然投诚表了忠心了，那林明熙自然是要林景衡递交一份投名状的。
而这个投名状就是杀了段永铭。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林景衡的心里也是无比的震惊。
真要算起来，段永铭那也是林家的亲戚啊。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漠视一条人命吗？
林景衡也经历了相当长时间的权衡利弊。
冯胪的死，他是在责难逃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个基地他肯定的待不下去了，调离是一定的。
无非就是看是调动还是勒令退伍。
他为海军奉献了一辈子，别的也不会啊，他也不舍得离开。
他在自己的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段永铭是杀害了冯胪的杀人凶手，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老冯报仇，为海军清理门户！
即便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他还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拖着疲惫的心理去见了段永铭。
药，是段永铭求来的！
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前女友和他的儿子就会有危险。
而且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扛得住军区里的审问。
只要到时候自己说漏一个字，那他的女友和儿子都得死。
对于段永铭来说，如果能自杀无疑就是一个解脱。
甚至于说，自杀现在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奢望！
最终，林景衡还是心软了，将那个药片给了他。
任务是完成了，但后续的却还没有完。
林景衡脸上表情十分扭捏地说道：
“昨天晚上，就只有林组长来看过段医生！”
“林组长走后没多久，段医生就说要睡觉了……”
后面的话，他就不说了。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苏玉麒果然将目光转向了林二，皱眉问：“你是最后接触段永铭的人？”
林二心中一沉：这个林景衡看来也不是善茬啊，这分明是要给自己泼脏水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没有监控，也没有拍到他来过，而那两个士兵还是他的人，肯定不会说出他来过的事。
这就坐实了林二才是最后接触段永铭的人了。
他刚才也说了，之前搜过身，段永铭的身上可没有任何的药品或者毒品。
那么他现在死了，这毒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用心险恶啊！
第42章 脏水挺脏
在场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多说，大家只需要稍微动动脑想一想就知道林景衡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本来林二的到来就引起了基地里这些人的反感。
他们本想着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地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小。
结果林二来了。
来了也就来了，偏偏还真查到一些东西。
这就让他们彻底地紧张了。
段永铭谋杀冯胪的事一旦落实，那么上层的怒火一旦倾泻而下，这个打击面可就太大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逃不掉。
所以，他们对林二可没有好感，更没有感情可言。
现在林景衡先开口了，给了大家一个攻击的靶子，那自然是火力全开啊。
马上就有士官跳出来指着林二叫道：“他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不能让他碰段医生的尸体，他在销毁证据！”
他这么一叫，其他人也都纷纷响应。
“没错！快拦住他！”
“他是最后一个接触过段医生的人，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
“他才是杀了段医生的凶手！”
……
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两人已经不顾苏玉麒在场冲进来就要对林二动粗了。
林二眉头紧锁着：这局还真是无解啊！
这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眼看着事态就要失控，苏玉麒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立刻就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苏玉麒转头看向了莫云天，“小林见段永铭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莫云天摇了摇头，“不在！”
苏玉麒皱了皱眉头，又看向了林二，眼神里透着担忧。
他何尝不知道，就算莫云天在场也没用，因为这样的脏水泼过来，就算你用东西挡了，也还是可以让你脏了衣服。
更何况，还有两个值守的士兵。
苏玉麒的目光锐利地从两名士兵的脸上扫过。
林二已经站起来了，他面色平淡地看了看苏玉麒和周围的人。
最后，他又把目光放在了林景衡的身上。
林景衡被林二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了。
昨天徐蔓蔓给他打电话，告诉他需要一份投名状。
另外，她还提醒他，一定要小心林二这个人。
林景衡当时在心里咯噔了一下：林二不是林明熙的人？
他本想问出这句话了，可是徐蔓蔓却让他小心就是了，少打听。
并且表示，如果他连林二的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他也没有资格让林明熙为他动用关系。
接着，徐蔓蔓还轻笑了一声表示，你可以试试把脏水泼给林二看看。
林景衡心里隐隐地有点不安了。
特别是林二很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刻，林景衡竟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林二已经看出来是自己在背后搞的鬼了。
但是，林景衡想到，自己的身后现在站着的是林明熙。
只要林明熙不倒台，自己就不会有事。
于是林景衡的心理稍微放松了一些，也不惧林二的目光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昨晚他想了一宿，也没想到究竟要怎么破这个几乎是无解的局。
从外部进攻几乎没有突破的可能，面对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么，从内部？
呵呵，内部又岂会是那么容易进的？
黑帮电影看多了也知道，卧底为什么是九死一生，因为黑老大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而且想要进圈子，就必须要有投名状，还有干出不少对他们有利的事，累功才能进入核心层。
林二一直以来都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如今想转身可没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林明熙早就有一套自己成熟的圈子了，人才济济，他又凭什么需要自己？
但似乎，林景衡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
这个时候，古秉文在士兵的引导下也来到了房间。
他看到林二也在，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查验过了？”
林二摇了摇头。
古秉文立刻就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有点怪异。
但他也没有深究这些，而是上前查看段永铭的尸体。
苏玉麒的面色阴沉，他对林二说道：“林小子，我相信你！”
“你继续调查！”
这个时候，有人就不怕死地站出来说道：
“首长，我觉得林组长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调查了！”
“他是最后一个接触过段医生的人，他有嫌疑！”
“他自己都是嫌疑人了，还能继续调查吗？”
苏玉麒的目光中带着愤怒和会杀人神色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
“你说他是最后一个就是最后一个？”
“你有证据？”
那名士官顿时被苏玉麒的气势给吓到了。
不过，这个时候跟着一起过来的司令却开口说话了：
“首长，虽然我也相信林组长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但是人言可畏啊！”
“咱们还是得以法治军以理服人！”
他一下子就把道德大义的旗给抬出来了。
这让苏玉麒瞬间有点难办了。
他也知道，警方在查案的时候有个避嫌的原则，一旦有嫌疑，就需要自己主动退出案件调查。
就算不主动退出，根据管理条例，案件相关人员也必须要避嫌退出，这是写进了法规的。
苏玉麒就算再强势，权势影响力再大，他也不能和法规相悖而行。
那样的话，他自己所坚持的信念和原则就被他自己给打破了。
苏玉麒这是被架在了火上烤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老爷子，他说的对！”
“既然我有嫌疑，那我就不适合再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了！”
接着他看了看林景衡，又说道：“既然我有嫌疑，不但不能继续调查，恐怕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也不能随意离开了吧？”
苏玉麒都惊了，他吃惊地看着林二：“你不调查，那这个案子怎么办？谁来查？”
林二显得很平静：既然对方已经上手段了，那么应该会有后续的连招吧！那就只能接招了。
他淡淡地说道：“冯胪少校的案子既然已经被定性为谋杀的话，那么上面应也会派人下来调查吧？”
“那就等他们来吧！”
第43章 是利尿剂
这个时候林景衡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就算是把林二的脚步拖住了，却未必能阻挡来自上层的调查。
而且冯胪之死影响极大，上面绝对不会不管的。
不但不会不管，相反还会派出相当豪华阵容的调查组。
这可比苏玉麒单独带着林二孤身前来要难缠的多了。
当他再看向林二的时候，他的眼神多了一些恐惧和担忧。
苏玉麒说道：“那也是！”
“调查组下午就会到，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古秉文那边完成了初步的尸检，他看了看林二。
苏玉麒却是问道：“古教授，有什么结论吗？”
古秉文说道：“初步是推测心律不齐引发的心脏骤停导致的窒息死亡！”
说完之后，古秉文还是看向了林二。
显然段永铭的死和冯胪少校的死在某些方面有高度的相似性。
林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还真是符合医生的取死之法！”
苏玉麒和司令都看向了林二。
林二问古秉文：“冯胪少校的体内钾元素做了检测了吗？”
“我怀疑段永铭在冯胪少校的桶装水里注入一定量的呋塞米！”
古秉文显得有点吃惊地摇了摇头。
如果了解法医的工作方式的话，就会知道，并不是每个案件法医都那么神的。
就拿毒性检测来说。
首先，通过尸体的一些表征，法医会先判断是否是由中毒引起。
基本上能确定是由于中毒引起的，那么就会对尸体进行药物筛检。
而这个药物筛检，通常是会检测酒精、麻醉剂、镇定剂、大麻、可卡因、安非他命和阿司匹林，有时候还会筛检其他的几类药物。
一旦检测出其中的某一类药物，就会进行进一步的检测，确认这种药物的类型和剂量。
并不是一滴血放在机器里面就给你出结果说是什么药物，而是要一项一项地筛检！
这样的测试工作很繁琐，成本很高，而且时间很长。
如果碰上那种精明的嫌疑人，使用的还是可快速代谢又或者不易被发现的毒药种类，那么这个筛检的过程会更长。
而每次的测试筛检，背后其实都是在烧钱。
龙国还好，在这方面的预算一直都有个基础的保证的。
像其他的一些国家，不是他们鉴定不出来，而是日益不断压缩的鉴定经费和日益增增长的刑事犯罪形成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米国就有很多这样的私人的实验室，来分担这样的技术鉴定工作。
但是成本就显而易见了，一个案件的鉴定费用可能就会让当地的警局破产！
有时候，法医一定会选择一个阻力最小、最简便的方式来完成尸检报告。
在国内，虽然条件会好一些，但是费用也不是无限的。
省厅每年都会有财政预算，一旦超出预算，有时候也是无能为力。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能得到技术科方面有效的支持的。
对于可以确定死亡原因的，一般情况下，就不会再深挖了。
至于林二提到的这个钾元素，正常情况下，不会去主动检测的。
而苏玉麒却是听着一头的雾水，因为那个呋塞米是什么东西，他也不懂。
“林小子，那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眼看着，来自上面的调查组下午就要到了，苏玉麒要负责接待一应事务，自然不能错过这其中的细节。
林二这才解释说道：
“呋塞米是一种利尿剂，治疗水肿性、高血压、高钙血症等方面的疾病。但如果连续服用过量的呋塞米，会将钾从体内冲走，导致心律异常，从而引发心脏方面的问题，导致死亡！”
“这种通过药物的特性杀人的手法，也就只有清楚这些药的医生才能做到！”
“而我看到段永铭的电脑浏览记录里有这部分内容，所以就特别留意要一下！”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通过冯胪少校的饮用水长期投毒，造成冯胪少校的在心血管方面的疾病越来越严重的！”
听他这么说，苏玉麒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他还是很生气，怒其不争地看了看军区司令，忍不住地吐槽抱怨说道：
“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军人了！”
和苏玉麒这种是靠着战场上浴血奋战厮杀出来的军功不同的是，现在的很多军方官员都是靠着资历和人脉熬上来的。
毕竟和平年月，也没有什么利剑出鞘的机会。
司令被他这么在下属面前一说，顿时觉得老脸有点挂不住了，说道：
“老首长，我知道您爱才，我也相信林组长，但是我们也要相信组织相信党！”
“下午，上面的调查组下来之后，我相信很快就能还林组长一个清白的！”
苏玉麒见他这么说，也是不好反驳了。
这个时候古秉文收拾了一下物品，说道：“段医生的死还需要解剖做药物筛检才能确定死亡原因！”
接着他看了看林二，有点担忧地说道：“不过，根据我多年的推测，他应该是过量服用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强心药！”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古秉文这是提前将答案告诉他了。
因为如果林二接下来因为嫌疑的身份被拘禁的话，那么他很可能失去自由和调查权。
指望别人给他翻案？
古秉文更愿意相信林二会有自己的办法。
“谢谢古老师！”林二客气地说道。
古秉文看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林二暂时被进行了隔离。
这个时间对于林二来说，他正好可以理清一下自己的思路。
而对于自己被泼脏水这个事情，他一点都不担心。
事实上，他早就有应对之法，只不过时机还不够成熟罢了。
中午过后，房门打开，林景衡带着一个士兵端着一份盒饭走了进来。
放下盒饭之后，他支开了士兵。
林二则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林景衡同样平静地看着林二，两人相对沉默了那么点时间。
最终，还是林二先开口了。
“下午，调查组询问我的时候，我会指证那个药是你给我的！”
林景衡脸色大变。
第44章 叔侄相见
林景衡惊愕地看着林二。
他甚至有点想不通，林二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二看着他，只是缓缓地问道：“难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林景衡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
他来这里，本来也是想来试探一下林二的，没想到林二竟然先试探起他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出于安全的考虑，林景衡故意装傻地说道。
在敌我还不明朗的情况下，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正常反应。
林二表示理解，点了点头，说道：
“景衡叔，你刚才朝我泼脏水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他的这一句话，顿时让林景衡如梦初醒。
是啊，林二进入基地的时候可是经过了严格的审查的。
这种审查可不单单是档案资料那么简单，而是进入基地之前还要洗澡更衣，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被留在入口处的保管处。
他现在穿着的还是官兵日常的没有简章的常服。
也就是说，林二是不可能携带任何东西进入基地的。
刚才林景衡那十分刻意的提醒林二是最后一个接触段医生的人，显然就是一种栽赃。
而这种栽赃又根本经不起推敲的。
一旦林二只需要对所有人说出他是怎么进入基地的，那么他的嫌疑就会立刻洗清，同时这盆脏水反而就会泼向林景衡。
如果林二愿意的话，林景衡显然还会因为这个事而陷入被怀疑的漩涡里。
林景衡这个时候才有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一个惯性思维的错误。
他如果说成是这个基地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唯独是刚进来的林二不行。
林景衡这个时候有点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射出去的子弹这么快就正中自己的眉心了。
林景衡无奈苦笑了一下，坐到了旁边的床板上。
林二看了看他，平静地说道：“是大伯公让你这么做的？”
林景衡有点意外。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因为，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叫得动你！”
“我在军区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景衡总算是彻底地领教了林二的本事。
难怪，徐蔓蔓曾提醒他，要小心林二这个人。
他之前也最多就是以为林二会比一般的警察更强一些。
但是他现在发现，林二不是比一般的警察更强一些，而是比所有人哪怕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都要强上一些。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用“拥有敏锐洞察力的警察”能定义的。
林景衡出来社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林二这样思维缜密并且心思细腻的人，自己的所有的动作似乎在接触了林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全部看穿了。
在林二的面前，自己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竟稚嫩得好像是幼儿园的孩子。
林景衡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林二的问题，他也不能回答。
有些事，你可以猜，但不能讲出来。
“那么，你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地看着林景衡。
“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的处境？”
林景衡依旧不说话。
不是没话说，而是林二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害怕，以至于他不敢轻易地开口说话了。
不过，他的确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最终他还是斟酌了许久之后才说道：
“这个案子，适可而止！”
而此刻，林二也明白了林景衡的意思。
也猜到了他是在替谁传话了。
他的心里一沉：真的是他！
虽然他在昨晚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此刻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地心惊胆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或许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谈爱国显得有些空泛。
但恰恰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的情感才是最真挚朴素的。
林二也只是他们当中最普通的一员。
或许在国防这种大事上，他无法提供什么，但他也知道冯胪少校的龙渊系统对于国防的意义。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杰出的军工人才，就这样陨落了？
还是人为的？
林二在情感上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还是人吗？
或者说，他还是龙国人吗？
他连最基本的底线都轻易地践踏了，他还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待遇吗？
林景衡看着林二紧紧握紧的拳头，只能轻叹了一声。
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那个一腔热血只为报国的自己。
然而……
林景衡只是过来传达这一句的，至于林二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
林景衡无奈地起身就要离开。
“景衡叔！”
在他就要走出去的时候，林二突然叫住了他。
“你参与了吗？……冯少校的死？”
林景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就是那扇紧闭的门。
林景衡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
“但，我替他报仇了！”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最后那句话就好像是在诀别，又好像是在下决心。
林二看着林景衡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是知道，段永铭的药是林景衡给的。
确切地说道，段永铭那个时候是求死的。
给他药，让他自杀，本质上是在帮段永铭解脱。
但同时，也是在帮幕后的人灭口。
站在林景衡的角度，也是在为自己的战友报仇！
这件事，在林景衡的角度属于有利无害的。
但段永铭的命运又是谁造成的呢？
冯胪的死真正又应该由谁来负责呢？
显然，不是死一个段永铭这件事就可以结束的。
很快，林二就见到从上面下来的调查组。
这是由军方联合公安部和纪委监委等部门组成的一个跨部门的联合调查组。
可以说，精锐尽出！
为了避嫌和公正性，这些全都是由上面直接从帝都抽调了各部门的精英。
所以，林二一个也不认识。
而他们也没打算和谁套近乎。
一来到基地就开始了大面积的紧锣密鼓地筛查问话。
而林二是第一个被问话的。
他因为是最后一个接触段永铭的人被列为重点的嫌疑对象，所以调查组优先对他进行的询问。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帝都，公安部特事调查科的司徒明！”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颇有儒雅气质的中年男人在林二的面前坐下之后，扬起了头，高傲地说着。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特案组原定的组长！”
第45章 立威来了
林二一听，就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了。
敢情特案组当初成立的时候，不是为了自己特别设立的啊，而是为了这个司徒明。
这么说，自己这是半路截胡，抢了人家的饭碗了？
林二还以为，这个特案组是凭空冒出来的，不用处理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呢！
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么一出。
其实想想也明白，公安部这个级别的部门怎么可能一拍脑袋就整出个特案组的主意出来。
大概率是分析了全国范围内的大案要案积案冷案等情况，最后才决定成立这么一个特案组去专门应对一些难搞的案子。
只不过，风云际会，被林二截了胡而已。
倒不是林二的面子有那么大，可以让公安部专门为他设立一个特案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二成立特案组之后，一直都没有相关部门进行对接……
原来问题是出在了这里了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还给你好了！”
林二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特意强调原定组长的司徒明格外的难堪。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却不稀罕，那他能高兴的起来？
司徒明在这一刻有了一种自取其辱的感觉，这让他的心情瞬间就跌落到了谷底。
“少废话！”
“你不是军方的人，特案组那边也没有相关的任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徒明的口气明显就变得不太友善了。
这种场面，让林二不由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被吴双带去了市局接受了吴开明和刘明亮的讯问的场景。
自从他成为市局的刑侦顾问之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体验过被人当成嫌疑人的感觉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是过来查案的！”
“查案？”司徒明冷笑了一声，“你？”
“据我所知，你现在正在停职阶段！”司徒明直言不讳地说道。
“而且……”
司徒明的眼皮下沉，盯着林二，“你有这个权限吗？公安部可没有下发这个任务给你！”
林二看了看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中年男人，怎么感觉就……那啥了呢！
他心里想着：你特么的来之前是不做功课的吗？
就算你不做功课，那苏老爷子难道还没有和你对接过我的信息？
林二想了想。
既然司徒明是当时公安部原定的特案组的组长，那必然是要有能力的。
所以他不做功课的可能性不高。
其次，苏玉麒亲自去迎接的，对于基地内出现了林二这样一个外人，必然是要解释一下缘由的。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这里的。
而他现在还拿这个说事，简单的讲，那就是下马威！
顺带着，报一下被夺了组长的一口怨气。
而且这个问话还挺毒的。
他先是从停职和授权两方面下手，先堵住了林二的退路。
只要林二说是苏玉麒带他来的，呵呵，那么就把苏玉麒给卖了。
苏玉麒当时信不过基地这帮人，才执意要带着林二过来调查的。
严格来说，他私自带着外人进入军事基地，也不是很合适。
当然，苏玉麒还是请示过当时的军区司令的，军区司令也是口头上答应的。
只不过，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在正式文件上去证明的，最多就算是来访登记。
而且是由苏玉麒亲自带人进来，谁还能有质疑呢！
但是这个司徒明却是故意在这个地方卡林二，其用心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林二顿时就对这个司徒明的感官一落千丈。
既然司徒明是故意在那里打哑谜，林二自然是要配合的。
他看了看司徒明，冷笑着说道：
“原来公安部下来的探员都是不做功课的？”
“我怎么来的，你难道不应该事先了解清楚吗？”
如此一来，林二也就不用回答他那个刁钻的问题了，而且将这个难题直接回踢给了他。
现在，轮到司徒明难受了。
承认不做功课吗？那岂不是丢了公安部的脸？
承认已经做了功课吗？那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是明知故问吗？
可以说，林二的回击相当的精准，让此刻的司徒明就好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
“你只要老实回答问题！”司徒明阴沉着脸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司徒明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威正在遭受质疑，他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他也奈何不了林二，毕竟这是军事基地，而且林二的身份还摆在那里。
这个时候，跟在司徒明身边的一个女警员见气氛不对，就转换了话题问道：
“林组长，对于段医生的死，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显然她是给他们两个人找了个台阶下。
可是林二却没打算就坡下驴，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段医生是怎么死的了，以及谁才是真正凶手，但他没打算说。
他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地看着眼前这三人。
司徒明是越看就越气，特别是林二那一副十分“欠揍”的样子，他恨不得冲上捶他两拳。
这个静默大约维持了五秒，这让负责讯问的三个人有点尴尬，如坐针毡。
就在七秒临界点快要到的时候，林二这才说道：
“我避嫌，还没展开调查，所以，我不知道！”
虽然他回答没有任何的实质性的内容，却是让他们三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很怕这个局面搞得很僵，毕竟林二怎么说也是特案组的组长，算起来也是他们的同事。
而且苏玉麒亲自带他来的，这个，他们还能不懂？
下马威就吓一吓就好了，真上手段是不可能的。
司徒明无非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让林二认清楚大小王，摆正自己的位置罢了。
毕竟林二可是从他的手里把特案组的组长这个位置给抢走了，他的心里多少还是很不甘的。
林二接着看向他们，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都是公安部派下来的高手，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在座的有人能帮我洗清嫌疑吗？”
第46章 有点麻烦
林二的话很突兀，这让他们三人显得有点措手不及。
司徒明阴沉着脸不悦地说道：“我们也才刚到，需要进一步地了解核实具体的情况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你先安心等着吧！”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女警补充说道：“林组长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洗清你的嫌疑的！”
“林组长，对于冯胪少校的死，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她还是很客气地想让林二能提供一些发现的东西。
她是聪明的，知道套取信息，不像司徒明，就光想着树立威信了。
林二可不想惯着他们，他看了看司徒明，说道：
“我确实是有不少的发现……”
接着他诡魅一笑，“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我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告诉你们呢？”
这句话他是毫不客气地回击司徒明了。
他刚才不是质疑林二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吗？
那么现在他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告诉他们呢？
这个回旋镖又回来了。
司徒明都快要被林二给气死了，这个林二真的是……
林二在他们三人质疑惊愕的目光中，从容一笑，说道：
“你们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在我能走出这间屋子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司徒明三人面面相觑。
而林二则是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是打算不做任何回答了。
这让司徒明很难受。
他冷哼了一声之后，直接收拾东西走人：我还就不信了，你能查出来我就查不出来？
另外两人也迅速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林二反而是清闲了。
至于他们会查出什么或者揪出谁，林二对此并不关心。
这些也不是他所能改变的。
到了晚饭时间，苏玉麒来过一次。
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似乎事情并没有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苏玉麒主要是过来安抚一下林二，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要多想。
上面下来了调查组，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带来了办案经费。
然而林二关心的是，如果他破案了有没有奖金。
苏玉麒都快要被他的这个话给气到了。
不过，关于案情的推进情况，苏玉麒倒是一句也没提。
林二也没问。
就这样到了案发的第三天早上，也就是调查组来了18个小时之后，司徒明带着两人又再次来到了林二的小房间。
司徒明的面色不善地坐了下来。
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他来的很不情愿。
这个时候，昨天的女警先开始口了，她说道：
“林组长，我们已经初步调查过了。”
“不过，根据目击证人的供述，你的确是最后一个见过段医生的人！”
“段医生体内检查出了砷浓度超正常值的十倍，初步判断是服用了类似于牛黄解毒片的药片！”
说完，她看了看林二，又继续说道：
“林组长，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直接说砒霜还更直接一点！”
司徒明恨恨的说道：“你果然知道！”
“看来林组长对药剂方面还挺有研究的嘛！”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明的脸色还是很阴沉的。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女警继续说道：“林组长，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形势对你很不利！”
“希望你能配合！”
林二耸了耸肩：看来，那两个士兵的确是被林景衡洗脑了，居然敢当着调查组的面说谎。
不过，走廊没有监控，只要他们咬死了，那的确是问不出来。
当然，如果让林二去问的话，那又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被在那时限制了行动，别说去问话了，就是调查都不行。
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是指证林二就是嫌疑人的只要目击证人，那就更不可能让林二去问他们两个了。
对于林二而言，他现在陷入了一个无法自证的境地。
至少，他没有办法通过问话来为自己证明。
女警说道：“林组长，你来找段医生，是为了什么事？”
林二很简单地说道：“跟他了解一些关于冯胪少校的情况！”
“你怀疑是段医生杀了冯胪少校？”女警又问。
她的这个问题直接让林二惊掉了下巴：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吗？
他困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调查组来了多少人，林二不清楚，他就知道在他面前晃悠的三个人。
但是此刻，林二看着他们的眼神却是很怪异的：难道在自己被限制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调查的风向开始发生改变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你怀疑的依据是什么？”女警继续问道，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所谓的依据就是证据。
而这些，林二没有。
他从头到尾的，都只是推测而已。
这种推测虽然在逻辑上说得通，但是在法理上却是不被认同的。
首先，尸检是古秉文出的，即便是检测出了尼古丁和呋塞咪的残留，也不能证明是有人故意投毒。
毕竟冯胪少校有抽烟的习惯，体内检测出了尼古丁一点都不奇怪。
而呋塞咪是属于利尿剂，这种东西本身也用于治疗一些疾病，属于正常的用药而已。
更何况，段医生并不会把这种药写在药方上。
当然，还有第三种药，不过也是属于治疗疾病的正常用药。
单独来讲，这些药其实都没有问题。
也就是在证据层面上，这些都不是冯胪少校致死的理由。
其次，林二之前说的，多种药的相互作用，这个还没有通过科学的论证，无法作为有力的指控证据。
第三，是关于急救箱的问题，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当时的急救箱就放了林二说的烧水壶和保温杯。
第四，是关于那个纸巾，在他们看来只能证明水质有点问题而已，也无法成为段医生杀死冯胪少校的证据。
所以，段医生也只是嫌疑而已。
在被女警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二也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同时他眉头紧锁地看着他们：难道他们还能为段医生翻案不成？
按照他们的理解，段医生如果不是冯胪少校的凶手，那他的死应该可以算是另一桩谋杀案了！
林二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点麻烦了。
第47章 真这么说？
事实证明，林二还是低估了幕后之人的能量了。
女警说道：“经过我们的排查，我们认为，冯胪少校确实是死于心肌梗死！”
“这是属于一场意外，而不是谋杀！”
林二听了之后，心中一沉。
他在被控制之前，对着苏玉麒还有那么的基地领导透露的那些信息结果是有点用都没有吗？
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禁足限制自由，所以还特意地在苏玉麒和司令明前透露了呋塞米的事，为的就是给后续的调查带来方向。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苦心布下的局，竟然被他们全盘否定了。
“经过我们的走访调查，段医生和冯胪少校之间并没有发生过矛盾，段医生也没有要杀冯胪少校的动机。”
“而冯胪少校的尸检结果显示，他更符合因病身亡的特征！”
女警保持着语气平淡地说道，像是在阅读一段没有感情色彩的文字。
“经过我们的缜密调查之后，我们认为冯胪少校的确是死于心梗。”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地看着他们三人，问：“你们这是准备要结案了？”
他知道，相比之下，他现在停职的状态是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调查的，更不用说立案结案了。
而调查组是上面点名下派的，他们拥有官方合法的身份，也有全部的权限来调查这个案子。
当然，在调查清楚之后，他们确实也能给这个案件一个明确的定性。
只是，林二大感失望的就是，他们明明是来自上面的调查组，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难道，真如老张说的，“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些来自帝都的调查组来这里或许就只是走个过场？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心里真的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此刻，他终于是体会到了当时在省城查案的时候柳成远的难处了。
有时候，不是他不想查，不是他不知道真相，而是不能！
此刻的林二便也是如此。
他就算锁定了段永铭又能怎么样？
他就算找出了陈晓兰极有可能是拿走烧水壶和保温杯的人又能怎样？
最后，还不是调查组一句话，说是病故就是病故？
他们最后的案件汇报就将代表着这个案件的定性和结束。
这一点，林二是改变不了的。
那一刻，林二也只能满心晦涩地苦笑了一下。
对于冯胪少校的案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
“我们还是来聊聊段医生的案子吧！”
女警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找段永铭的时候，说了什么？他回应了什么？”
林二苦笑了一下，看来他们这是打算就要将自己的绑进这个案子了。
林二迅速地思考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三人或者说调查组当中混进来了林明熙的人了。
而且份量还不低，足以影响整个调查组的调查方向。
将一个骇人听闻的少校被杀案件掩盖成了因为不辞辛劳加班工作最后心梗死的突发意外事件。
将案件定性为了事件。
就冲着这一手，让林二不得不怀疑调查组中有林明熙的人都难。
其次，如果他们和林景衡完全联手，虽然不能坑死自己，但是恶心一下还是可以的。
虽然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但是他知道潘永才此时就在外面紧锣密鼓地调查，只是因为自己身处基地电话打不通而已。
那么段永铭的妻儿将会是重要的线索。
林二冷眼地看了看司徒明三人，然后平静地说道：“段永铭承认了他杀人了！”
“他杀了冯胪少校！”
这话让司徒明三人浑身一震。
林二知道他们不会相信的，所以也懒得解释。
不过，林二的观点却是让他们都有点措手不及了。
“你说他承认了，证据呢？”
司徒明终于坐不住了，不客气地问道。
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前天晚上和在一起在房间里的两个士兵可以证明！”
“段永铭说的话，他们也是都听到了！”
“我并没有刻意地避开他们！”
司徒明在这个时候却好像是抓住了一个重点一样，得意地说道：
“可是他们却表示没有听段医生这么说过！”
林二突然眼前一亮，不过他的脸色却露出了很凝重紧张的神色：
“他们真的这么说？”
“可是，我当时和段永铭的谈话，他们两个就坐在一旁的，他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你确定你没有问错？”
看着林二有点慌乱的样子，司徒明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声调洪亮地说道：
“他们的确是听了你和段永铭的谈话，但是他们可没有听到段永铭承认自己杀了冯胪！”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林组长，你杜撰的！”
“我看你是故意想把事情搞大，借此炒作自己吧？”
林二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可能！”林二慌乱地说道，“他们说谎！”
司徒明强势地说道：“林组长，究竟是你一个人在说谎，还是他们两个人在说谎，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话说的，就已经指向了林二了，就查指着林二的鼻梁说真正说谎的人就是他了。
林二的表情还是很到位的，“那他们还说了什么？”
司徒明显得有些飘了，志在必得地说道：“你确实是去见了段医生，只是正常地询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
“接着你就指着段永铭说他是凶手，段永铭不承认，你还威胁他。”
“林组长，你为了上位还真是耍了个好手段啊。”
就在司徒明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能给林二扣个大帽子的时候，林二却突然笑了。
“他们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
林二的话顿时又让他们三个人都一头雾水起来了。
林二这个时候反问：“他们说我是最后一个见过段医生的人？”
女警微微地蹙了蹙说道：“没错！”
“他们供述，你是最后一个见过段医生的人！”
“在你见过段医生之后没多久，他就说要休息，结果没多久就死了！”
她重述了一遍，似乎就是为了坐实林二的嫌疑。
林二此时却很轻松。
他说道：
“你们知道手机有一种功能叫录音吗？”
第48章 亮杀手锏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司徒明和他的两个小伙伴全都震惊了。
他们当然知道手机有这个功能啊。
可是他们也知道林二进入基地的时候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被搜走了，这里面就包括手机。
为了防止基地的位置暴露，在基地内是不允许使用手机的。
他们到了这里之后，手机也全都被收走了。
所以，林二当时身上不太可能有录音设备才对。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他们的信息差。
因为那部手机是莫云天给林二的，方便他随时记录调查过程中的线索和思绪。
当然，没插卡，所以林二每次都要去联络室打电话。
因此也就给别人造成了一种错觉，林二的身上是没有“手机”这样的电子产品的。
估计谁也没有想到，林二的身上竟然还有一部没插卡的手机。
这就让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林二的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告诉他们，他和段永铭的谈话是全程录音的！
而录音就能证明林二之前说的话，也能证明了那两个士兵说谎了。
司徒明甚至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你带了手机？”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很意外吗？”
意外？
那肯定是意外啊！
又何止是意外啊！
简直是就是惊吓！
司徒明已经坐不住了，他急忙冲了过来，就要动手：“把手机交出来！”
林二却是往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司徒明。
司徒明还要继续抢。
林二突然说道：“司徒明，你想清楚了？”
这句话，让司徒明微微地愣了一下：想清楚？想什么清楚？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林二又后退了一步，悠然地说道：
“我说过了！”
“在我走出这个房间之前，我是不会说的！”
“至于真相，你们有本事就继续查吧！”
接着林二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冰冷地扫过了他们三人，继续说道：
“别让我太看不起你们！”
“什么？”司徒明三人都震惊了，浑身颤了三颤。
司徒明顿时火起，叫道：“林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手机带进基地！”
“这是你自找的！”
他冷笑着说道，“根据军事基地管理办法的规定，任何人都不允许携带无线通讯设备进入一级军事保密区！”
林二的脸上的表情却是很从容。
手机是莫云天给的，他怕个球。
这个时候女警也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意识到了事情可能会有大变化了。
他们要是把冯胪的死归结于心梗死，而非谋杀；但是后脚林二却把段永铭的“自首”的录音上交国家，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司徒明却还想威胁林二乖乖地交出手机，否则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林二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我觉得，与其担心我上不上军事法庭，你们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前途吧！”
“我这里的录音可是和你们的结论大相径庭哦！”
这句话让司徒明的身体为之一窒。
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何止是严重性，简直就是毁灭性！
严格算起来，林二从到基地开始调查，到后面找段永铭讯问，前后的时间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
也就是说，他才用了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锁定了段永铭。
虽然证据什么的不是很充分，但是至少他已经找到了嫌疑人。
可是反观他们，从到基地到今天早上，过去了十八个小时，他们却只是得出了一个心梗死的结论！
这还是法医已经尸检、技术科已经提供一些鉴定报告的基础上，调查了这么久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要是真被林二手里的录音推翻了，那可就丢大发了。
先不说，效率不如人，单是这结果也是南辕北辙。
这一对比，不就显得他们更无能了？
想到这里，司徒明已经眼露凶光了。
“把手机交出来！”
司徒明恶狠狠地看着林二。
林二笑了笑，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交给了他。
林二这么配合，他们倒还真是吓了一跳。
司徒明急忙抢过手机，然后就急忙打开了音频记录。
可是，里面居然是空的。
另外两人也是一脸急切地样子凑过来看，结果看了个寂寞。
他们这才发现，手机里没有存储卡！
司徒明顿时感觉自己是被林二给耍了，于是气愤地叫道：
“卡呢！”
林二显得很无所谓地说道：“你只说要手机又没说要卡！”
司徒明气急败坏，“把卡也交出来！”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说那个存储卡啊！”
“昨天晚上苏老爷子过来和我聊天的时候，我担心放在身上不安全，已经交给他了！”
“你们想要卡，就去找苏老爷子要吧！”
林二说完，他们三人都傻眼了。
找苏玉麒要？
就是给他们三个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去啊！
怎么去？
今天早上做案情通报的时候，他们给出的结果就是心梗死，苏玉麒可是在会上直接拍了桌子的。
此时，苏玉麒估计都还在气头上呢！
他们谁敢去？
三人离开了林二的房间之后，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女警先担心地说道，“难道这要去找苏首长要存储卡？”
司徒明此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他只要一看到林二，就来气。
特别是林二那副好像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看了就更是生气了。
“你去要？”
他看了一眼女警不忿地说道，“你没看见早上首长那拍桌子的神情，那桌子都快被他拍碎了！”
这时另一个人有点心虚地说道：“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查错了？”
司徒明这个时候也是烦躁无比，说道：
“我怀疑这个姓林的是故意在耍我们！”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录音，就是故意吓唬我们的！”
可是女警不安地说道：“可万一真有录音呢？”
“万一录音里段永铭真的承认他杀了冯胪少校呢？那我们怎么办？”
司徒明皱了皱眉头，手抓成了拳，恨不得给林二来这么一拳。
林二此举就是将他们逼上了绝路了。
难道还要继续查？
第49章 换个思维
现在他们的处境确实是很尴尬。
因为他们的调查结果和林二的不一样。
他们准备以心梗死直接结案了，结果林二却突然说他的手上有段永铭自己承认杀了冯胪的证词，这不是妥妥的打脸吗？
好在他们没有提交结案报告，而是先过来试探了一下林二的口风。
如果没有这次的试探，真这么把报告交上去了，那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可问题是，试探之后现在更麻烦了。
这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两只时间不同的手表，反而让他们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该相信哪一边了。
三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最后女警还是有些迟疑地说道：
“要不去找首长看看？”
另一个也说道：“早上看到首长的态度，我感觉，他应该是相信那个林组长的调查！”
此刻的司徒明有些烦躁。
冯胪少校的死按照正常的调查方法那肯定是定性为心梗死是最简单直接也是最经济的。
即便段永铭有嫌疑，可是要找到段永铭下毒的证据实在是太难了。
关键是，现在段永铭还死了。
这下就是什么，就是死无对证。
除了林二手上的那段录音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办法再进一步地证明冯胪少校是段永铭下毒害死的。
一个已经死了的“凶手”，而且还是这么巧妙的方式，这让他们怎么查？
要证明冯胪少校是心梗死很简单，但要证明是段永铭毒杀就非常困难……
林二的这招，相当于是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查吧，相当困难；不查吧，名誉不保……
他们都看向了司徒明。
本来这次公安部是派别人来的，不过司徒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特案组的林二居然还牵扯其中。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林二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本来内定特案组组长是他了，顺利的话，只要上任一年的时间就能解决他的行政职级问题了。
毕竟这是副处级的单位，人虽然不多，但是权限却是极高。
落在了林二这个乡巴佬的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二什么级别？实习刑警！
给他这个，最多就是提前转正，一点屁用都没有。
但是如果给司徒明，他明年就能顺利提干，从正科级跳到副处级，再平调出去，那也是一个分局的局长了。
所以，在他看来，那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但飞了，还给别人做了嫁衣，他的心里如何能平。
一听说是林二正在查的案子还把自己的给搭进去了，他就信心满满地主动请缨将这个案子给揽上身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公安部的领导还头疼派谁去，结果他自己却跳出来了。
不是他还能有谁？
能在高位的老狐狸又岂能不知道，这个案子连冯胪少校都敢动，那得是多大的能量。
这分明就是得罪大佬的活，办的好也就那样吧，办不好……呵呵，那可就是危险了。
其他人都避之不及，但凡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强出这个头。
可司徒明偏偏不信这个邪，非要自己上。
他还把原先准备搭建特案组的班底给一起带过来了。
理由很简单，就是要证明给部里的领导看看，他比林二这个乡巴佬更合适这个特案组组长的职位。
至于林二，他还想着等这个案子结了就申请把林二的组长给摘了，自己上。
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啊。
不过，司徒明也不是绣花枕头。
在快速的梳理了一下整个案情之后，司徒明敏锐地说道：
“先不用！”
“段永铭不是还有一个同伙吗？”
女警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护士长？”
司徒明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们可以从她那里入手！”
另一边，在他们走后，苏玉麒又来到了林二的房间。
他是很气愤的。
“这个司徒明，就是草包一个！”
“仗着家里有点资源，就敢滥竽充数！”
苏玉麒一进门就火气暴躁地发泄着说道。
莫云天吓得是赶紧回身把门给关上了。
林二则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老爷子，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动怒？”
苏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说道：
“还不是你给我气的！”
林二愣了一下，“咋又变成了我给气的了？”
苏玉麒冷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眼多！”
“你躲在这里，不去干正事，不知道又在心里盘算着坑谁呢！”
林二愕然：这苏老爷子是要成精啊，这都能知道？
林二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确是有意地要避开这个案件。
而且他不单要避开，还要接住林景衡泼过来的脏水。
不过，有些事他也只能是自己知道，不能说出来。
于是，林二笑呵呵地说道：“您老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住您！”
苏玉麒听后可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相反，他很气愤地质问：
“你小子是不是怕了？”
林二也坦言：“有点！”
苏玉麒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怕个屁！”
“有老子给你撑腰，我看谁敢动你！”
林二这个时候心虚地说道：“老爷子，你知道我被停职这个事不？”
苏玉麒瞪大了眼睛地看着他，“你被停职了？”
“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苏玉麒直接三连问。
林二也是无语了：看来老爷子还真不知道这事。
毕竟也没人通知他啊！
苏玉麒顿时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叫道：“谁？谁干的？”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老爷子，您稍安勿躁！”
“我倒是觉得这反而是一个机会！”
苏玉麒听得有点懵，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机会？什么机会？”
林二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最近这段时间光芒太盛了，有人想给我泼一泼冷水，让我充分地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这话从林二的嘴里说出来再落到苏玉麒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味。
有人要“教育”一下林二？
而林二知道有人要“教育”他？
所以他就装出已经被“教育”的样子？
是这样吗？
苏玉麒总算是梳理出了这句话的几层意思，问：
“你是想将计就计？”
第50章 就抓幕后
林二点了点头。
苏玉麒可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否则他也坐不到省军区司令的位置。
他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林二的时候，甚至都有一种后怕。
林二的心思和动机隐藏得如此之深，自己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如果真和林二这样的对手干上了，搞不好自己是怎么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林二继续说道：
“冯胪少校的案子，在我这边基本上已经没悬念了！”
“只是，想要找出铁一般的证据太难！”
苏玉麒听后微微地蹙眉。
“法理上，要讲究相互印证且没有歧义的证据链！”
“但是，如今段永铭已经死了，有些细节他不说，我们也查不出来！”
“他用药极其细致，并且讲究先后顺序！”
“通过药物的特性进行层层的叠加，最终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而且时间把控的非常好。”
“这也是古老在尸检的时候，没有发现第三种药的原因！”
“我应该称之为是第一种药才对！”
“因为这种药是最先进入冯胪少校的体内的，起到了铺垫打基础的作用。”
“同时也因为那个时候冯胪少校还没死，身体的机能都还在正常地运作，所以这部分微量的药物就会被身体新陈代谢掉，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最后的两种药，虽然可以看出明显的残留，但是量也不大。”
“单单从药性来讲，这两种都不足以致命。”
“所以，要说冯胪少校是死于刻意的毒杀，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
苏玉麒听了之后，那眉头是已经锁得紧紧的，愣是挤出了几道沟壑。
有些他不是很懂，但是最后的那句话，他是听懂的。
想要铁一般的证据，难！
也就是说在法理上，想要给段永铭定罪，这个很难。
这个，其实司徒明他们的调查方向是没错的，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有存疑但不足。
而想要把这个证据找出来的难度……呵呵，可以这么说，基本上找不出来。
因为投毒的方式段永铭已经死了没人会知道，而且第一种药已经新陈代谢掉了，也没有痕迹，找不出来。
就算找出来了，也无法证明就是段永铭投毒的。
所以，无解。
苏玉麒不甘地问道：“那小冯的死难道就这样算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
“老爷子，我们可以试着换个方式，或者换个思维去思考这个问题！”
苏玉麒有点愣了，他眉头紧锁，“什么方式？”
林二笑了笑，说道：“我从段永铭那里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他下毒杀害了冯胪少校，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幕后的指使之人。”
“老爷子在意的应该就是这幕后的人吧？”
苏玉麒急着说道：“废话，就凭那个小医生，他能有那个胆子？”
“他无非就是人家的刀罢了，不值一提！”
林二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既然不值一提，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在围绕着段永铭的定罪问题浪费时间了！”
“他能不能定罪，是不是他杀的，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是谁！”
苏玉麒急切地问道：“那你知道是谁了？”
林二点了点头。
苏玉麒的脸上明显地多出了几分的急切，“是谁？”
要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林二说是谁，苏玉麒都会相信的，他也可以动用自己的人脉力量对那个人进行打击。
这无疑是林二复仇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是林二却摇了摇头，说道：“老爷子，我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是我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哦！”
“所以，这个人我还是先不说了，等我先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苏玉麒先是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微微的不满之色，不过随即又释然了。
林二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报私仇，这反而是好事。
另外苏玉麒也不是一点情报都没有，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渠道获取一些信息的，只是和林二一样，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没有确切的证据。
他也知道，这背后的牵扯极大。
如果林二就这样冒然地说出来了，对林二对自己恐怕都不一定是好事。
林二这个时候选择停下，是对的。
苏玉麒也猜到了林二说的换个方式是什么了，不在段永铭的问题纠缠了，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幕后之人。
苏玉麒最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我相信你！”
“你尽管去查！需要什么支持就直接说，老头子我这里能给你搞到的，绝对不含糊！”
“我就一个要求！”
“必须要让那个人为小冯的死付出代价！”
林二也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苏玉麒此行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于是问道：“你还想在这里躺多久？”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不急！”
“等司徒明先折腾折腾再说！”
“说不定还能帮我搞点浪花出来！”
苏玉麒听后也跟着笑了，“你小子……”
林二淡淡一笑。
司徒明去找了陈晓兰了。
在他们的突击审讯下，陈晓兰最终还是招了，冯胪的烧水壶和保温杯确实是她拿走的。
至于为什么要拿走，她说她是冯胪的迷妹，就喜欢收藏冯胪少校用过的东西！
如此一来，司徒明前期准备的说辞这会儿就没用了。
能怀疑她什么？
连个盗窃罪都算不上。
而且段永铭已经死了，现在她怎么说都可以了，根本就不用担心穿帮了。
司徒明折腾了一圈之后，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陈晓兰的身上挖出更多的秘密了。
最后，他也只能去找苏玉麒。
苏玉麒是实话实说，卡不在他那里，他们被林二骗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存储卡。
司徒明气恼地又去找林二，林二说卡确实是给苏玉麒了，那老头诓他们呢！
结果，司徒明就这么两头跑，被耍得团团转。
关键是，司徒明通过旁敲侧击，从苏玉麒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段永铭确实已经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那个录音他听过。
这就让他很头大了：段永铭亲口承认了？
那……那作案手法呢？投毒方式呢？行为动机呢？
苏玉麒只是瞥了他一眼：“他没说，这些不是应该你去查的吗？”
司徒明顿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第51章 再探衡叔
没办法，当初自己吹上天的牛，现在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牵回来。
司徒明从苏玉麒这里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之后，就开始疯狂地调查冯胪少校的真正死因了。
他的举动瞬间就让另一个人的神经开始高度紧张了，那就是林景衡。
副官将司徒明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林景衡之后，林景衡的头也大了。
不是说好了，以心梗死结案吗？怎么又变卦了？
只要冯胪的死能以心梗死结案，那么段永铭的死就不值一提。
可要是司徒明死咬着不放，非要这么查下去的话，且不说冯胪的案子能不能压得住，恐怕段永铭的案子也要被挖出来好好地查一遍。
很多事情不上称也就四两重，真上称了，一千斤都扛不住，说的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况。
如果大家都心知肚明然后表面上稀里糊涂地应付过去，那么这个案子也就是这样了，掀不起太大的浪。
可要是较真的话，那还真指不定会爆出点什么小道消息出来。
眼下，司徒明为了证明自己不输给林二，那是死命地追查冯胪的案子。
林景衡担心的是到时候司徒明连带着段永铭的案子也一并调查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谁能保证自己的干的那些事就一定天衣无缝？
于是，林二没有等来司徒明而是先等来了林景衡。
林景衡知道，司徒明的现状就是被林二给挑拨的。
他满心不悦地看了林二一眼，但心里还是很震撼：这小子居然连门都不用出，照样能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此时的林景衡再看林二的时候，已然没有了初见时的轻视和傲慢了，取而代之是慎重和忌惮。
昨天的见面，两人其实并未深谈，只是简单的相互试探。
但今天的见面，就有一点不一样了。
林景衡昨天走的时候，其实也已经告诉了林二，段永铭其实就是他杀的。
这其实是林景衡对林二的试探。
林二并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司徒明，那也就意味着，林二的立场……
可是林二虽然没有将他的事告诉司徒明，却挑拨司徒明继续调查，这就让林景衡很困惑了，搞不清楚林二到底想要什么。
林景衡皱眉看着林二：“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的就比较直接了。
因为经过了昨天的试探，林景衡已经没有底牌了，所以他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另外，他也不怵林二的威胁。
只要那两个士兵咬死不松口，又断了林二的调查权限，他们没有理由怀疑到他林景衡的头上。
所以，这就是属于他和林二之间默认的游戏规则。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调查组来了之后，大家相安无事，最后以心梗死结案，皆大欢喜。
可是，林二又在这里瞎折腾，这让林景衡大为恼火。
林二看了看林景衡，问道：“段医生的事，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上面的意思？”
林景衡其实是很排斥这个话题的。
林二坦然地将司徒明最后没拿走的手机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表示没有录音。
林景衡皱眉看着林二，不耐烦地说道：“你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吗？”
他不解地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林二看了看他，很笃定地说道：“有！”
“这个问题很重要！”
林景衡觉得林二就是一个疯子，在红线上反复横跳的疯子。
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
林景衡不耐烦地说道：“是我想杀他，可以了吧？”
“为什么？”林二接着问道。
林景衡努力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你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现在讨论这个还有意义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接着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正在录音。
“当然有！”
林景衡都懵了：他哪来的第二部手机？
“你……”那一刻，林景衡火冒三丈，差点想冲上去抢过来。
他刚才可是亲口承认自己杀了段永铭的。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苏玉麒可以只要答案不要证据的，他都亲口承认了，那么苏玉麒想要在军区范围内对付他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林景衡是彻底地懵了：又被这小子给套路了！
事到如今，他除了杀了林二灭口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法子可以保证这个事情不被泄露出去了。
可是，他敢杀林二吗？
废话，苏玉麒还在基地呢！
莫云天也还在外面守着呢！
他是得有多想不开了才能干出这种事。
那一刻，林景衡就好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下了脑袋。
“你……究竟想干什么？”
林景衡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脾气了。
这就好像林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生死已经不是能由他自己决定了。
林二却是好整以暇地问道：“如果上面让你保住段永铭，你还会杀他吗？”
说着，林二将手机推过去了一点。
林景衡看了看手机上的录音。
林二继续说道：“我身上还有，抢这个没用！”
林景衡于是断绝了抢删录音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林景衡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说道：“会！”
“为什么？”林二冷静地问道。
林景衡瞥了一眼林二的手机，说道：“因为他杀了老冯！”
“老冯虽然平时和我工作不合，但是我敬重他的为人！”
“他为了龙渊系统能早日下水试验，夜以继日不分昼夜地工作。这个家伙……我佩服他！”
“他不该死！”
林景衡的眼眶微微红润了。
“他这样的人，不该死！”
“该死的其实应该是我！”
“算了，说出来也好！”
“这种没尊严憋屈的日子，我也是过腻了！死就死吧！”
说着他两眼有神笃定地看着林二。
那一刻，他的眼里有了赴死的决心。
林二接着问道：“段永铭的幕后指使之人是不是林明熙？”
这句话让林景衡浑身一颤，他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景衡怒斥地问道。
“如果大伯是让你来试探我，我告诉你，没有这个必要了！”
“既然我已经什么都说了，我就不怕再多说一句！”
“我就是怀疑他，怎么样？”
第52章 应该成了
“你想拿我的话回去邀功，那你就去吧！”
林景衡最后恼怒地瞪了林二一眼，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在他看来，林二这是一直在试探他，也就代表着他“背后的林明熙”一直都在试探自己。
这让林景衡心里升起了一种厌烦感。
他本来就不想和林明熙走的太近。
现在没办法求助于他了，还各种试探，这让他觉得即便是投靠了林明熙也不会得到重用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光明磊落地扛着。
他看着林二的眼里都迸射着火花。
林二将手机停止了录音，收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景衡叔，这，可是你说的哦！”
林景衡龇牙咧嘴的就差把那几个问候祖上几代的词喷出来了。
林二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以后你最好是乖乖地配合我的工作，否则，我真的会把这个交给林明熙的哦！”
“交就交吧！”
林景衡愤怒地说完，起身要走。
他已经豁出去了，此刻反而是无所畏惧。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林二却说道：
“景衡叔，冯胪少校的仇还不算报完，有没有兴趣继续挖一挖？”
林景衡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回头看着林二。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二说道：“字面意思！”
林景衡折返了回来，狐疑地看着林二：“挖？”
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置信：这是什么逻辑操作？他还要试探？
他眉头紧锁，道：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继续挖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林二看了看他，很认真地问：
“那你敢吗？”
林景衡这才恍然，道：“你不是大伯的人？”
林二说：“我从来没有说我是林明熙的人！”
那一刻，林景衡惊呆了，他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
“你……”
“你不是大伯派来试探我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试探你？”
“试探你什么？”
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林景衡顿时浑身一颤，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瞬间觉得林二这个人好可怕，他……
“你……”
林景衡这个时候越发显得不安和迟疑了。
他甚至都搞不清楚林二的立场和他的阵营。
林二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给林景衡一个明确的方向，他才能相信自己。
但是对于一些隐秘的事，林二是不会说的。
于是林二说道：“景衡叔，既然你已经有这个觉悟了，那不妨更进一步，帮我做点事！”
林景衡皱眉：“什么事？”
林二很平淡地说道：“帮我打入林明熙的核心圈内部！”
“据我所知，林明熙的核心势力主要是分布在政界和商界，军界他的影响力极小！”
“所以他才会找上你！”
“而且，我相信，出于某些需要，他一定会推你上位，大校也是可能的！”
林景衡吃惊地看着林二。
主要是此刻的林二实在是太过于冷静了，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晚辈，而是长辈。
明明林二的年龄很小，可是却是用一副沉稳的口吻说话。
偏偏他说的，林景衡潜意识里还是相信的。
因为林明熙也说了，这个事情如果他处理的好的话，那么接下来会想办法把他弄到03号的编队上去。
在那里，他的职级必然还是要再提升一个档次的，否则配不上。
这就是林明熙画的饼。
且不说他的影响力能不能做到，单单是这个饼就已经很诱人了。
林景衡确实有那么一刻，心动了。
但他又很理性，他知道诱惑的背后往往藏着陷阱，可能那将他付不起的代价。
所以，承诺之后，林景衡没多久就恢复了冷静，没有被一个饼给圈住了。
此刻，林二再次提及这个事，林景衡的不安分的想法又再度地被勾起来了。
只是，他是充满了深深地担忧地看着林二。
在他看来，林二似乎要比林明熙还要可怕。
他竟然要自己打入林明熙的核心圈？
这听起来就很荒谬，而且天方夜谭，他要干嘛？
林景衡心中骇然地看着林二：
“你想干嘛？”
林二接着淡淡笑了笑，看着林景衡，道：“景衡叔你觉得呢？”
林景衡的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你一定是疯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看了看林景衡，接着问道：
“景衡叔，我问你，如果冯胪少校的死真的是林明熙干的，你会怎么做？”
林景衡直接傻眼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吗？
想过！
而且很气愤！
可是除了气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正营级的少校而已，这种级别在军队里一抓一大把，根本就不值钱。
他的权限也很小，想要对付林明熙，几乎就是做梦。
所以，他想归想，猜归猜，却没有那个捅破天的勇气。
林二这么问，林景衡就蔫了。
他看了看林二，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会怎么做？”
林二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查！”
“查到谁，就抓谁！”
林景衡皱了皱眉头，“如果……”
他甚至都不敢把那个猜测额说出来。
林二直接打断他说：“一样！”
林景衡是真的惊讶了：“你真敢？”
林二反过来问道：“你怕了？”
林景衡的脸色变了变。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林明熙的权力网有多大，恐怕没有人能细数得出来。
他想要对付自己，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景衡好不容易才混到了今天的地位，如果……那很有可能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林二却是扬了扬手机说道：“呵呵，你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林景衡心中咯噔了一下。
“你今天的处境是因为冯胪少校的死而引起的，你再想想，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处境？”
林二继续引导着说道，“还有，冯胪少校的死，对龙国的影响有多大？”
“你觉得这件事是能被原谅的？”
总算，这句话是激起了林景衡心中的怒火了。
同时这也更是验证了林景衡的底色：他听到自己的处境的时候表情变化不大，但是对冯胪的死影响龙国国防的事，他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愤怒之色。
林二就知道，这个事，应该是成了。
第53章 折腾为谁
林景衡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林二手里的手机。
那里面的录音，要说致命吧，也不至于；可要说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也算是林二的手上掐着他的小辫子吧。
林景衡不想在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而是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林二呼了一口气，说道：“你就按照林明熙的安排，听他的指示做就可以了！”
“需要我配合的时候，你就跟我说！”
林景衡皱了皱眉：“就这？”
林二点了点头，淡淡笑笑说道：“你先获得他的信任再说吧！”
“没那么容易的！”
“以后有机会了，记得收集证据交给我就可以了！”
林景衡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好像在做梦一样：这个年轻人要对付林明熙？
为了表示诚意，林二当着他的面把刚才的录音删掉了。
不过他却说道：“景衡叔，以后你就是国安安插进林明熙内部的卧底了！”
“你的联络人就是我！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主动找你，也不会给你任务！”
“你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面，该干嘛就干嘛吧！”
林景衡惊愕地看着林二：“你……你还是国安的人？”
林二笑而不答。
林景衡却是突然释怀了，说道：“难怪！”
“难怪你有这个底气！”
林二依旧保持淡笑，不解释。
严格算起来，他和罗老太太的关系，要说是国安的人也不奇怪啊。
不过，林景衡还是不解地问道：
“那你让司徒明跟个疯狗似的到处乱查，难道是想借他的手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林二笑了笑，说道：“那个司徒明？怎么可能！”
接着他摇了摇头，不屑地说道：“我估计他是在帝都待久了，被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个案子他也有胆子接？”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他的家人用一个借口召回去，蹦跶不了多久的！”
林景衡又是一阵愕然！
不过他还是不解地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刺激他？”
“万一他真找到点什么线索怎么办？”
林二很笃定地说道：“不会的！”
“当你知道了段永铭的作案手法之后，你就知道，这个案子在法理上几乎就是无解！”
“相当高明的作案手法！”
林景衡惊愕地说道：“那也就是说，除了录音，没有其他的证据将他入罪？”
林二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之前，林二都是凭借着零碎的信息拼凑出来的指向段永铭的线索。
在逻辑上，他可以锁定段永铭，但在实物证据上就很困难了。
即便有法医的尸检和药物检测报告，也只能证明冯胪死于药物的综合作用，但是没有办法直接证明是段永铭下的毒，更没有办法证明段永铭是受他人指使。
“这个案件的难点在于充分利用了各种药理专业知识通过累积变量的方式最后引爆身体机能从而完成谋杀，而证据被消除的很干净。”
“当然通过对基地的药物使用的情况调查，再结合段永铭的口供，也可以锁定他。”
“只不过，段永铭死了，直接造成了死无对证。”
林景衡吃惊地问道：“可是，你不是有录音吗？”
林二无奈地摇头说道：“有是有，不过段永铭并没有亲口承认，只是不否认我的推理而已。”
“所以，我们虽然拼凑出了事件的真相，却没有踏实的证据链！”
说着，他看了看林景衡，说道：“所以，段永铭……死有余辜！”
林景衡不说话了，只是闷哼了一声。
他又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让司徒明去折腾呢？”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狡黠地说道：
“他要是不折腾，景衡叔你又怎么肯主动过来找我呢？”
“虽然冯胪少校的死不好查，但是段永铭的死还是比较好查的！”
“如果任由司徒明这么查下去，景衡叔你一定会知道，冯胪的死不一定水落石出可能段永铭的死很快就能锁定上你了！”
“甚至很有可能，某些人为了撇清关系，还会将冯胪少校的死也一并扣在你头上！”
林景衡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丝毫不怀疑林二说的这些。
因为他就是有这样的担心才会坐立不安地跑过来的。
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他让司徒明继续折腾，其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自己。
事实证明，林二即便是被限制了行动，他也一样可以将事情掌控在手里。
这样的人，确实是可怕。
林景衡看着林二那张清淡笃定的脸庞，心里晃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他真的可以！
就在林景衡来找林二的时候，司徒明是真头大了。
几次试探，他终于知道了录音是真实存在的，林二去找过段永铭，并且录下了他们交谈的全过程。
也就是说，林二的手上确实掌握着段永铭杀人的关键线索。
只是，林二却是什么都不说。
换了别人来，或许，林二还会配合一下。
偏偏司徒明就是不服气林二抢走了他的位子，所以故意不帮林二洗清嫌疑，故意拖着，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一是，让林二难受一下，算是给林二一个教训；
二是，没有林二的参与，自己破案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结果，他现在发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24小时的时间了。
当然，正常的侦查办案都需要时间，有些案子拖个十天半个月都算是很正常的。
很少有案子……或者说，几乎没有案子可以像林二经手的那些案件一样，可以在24小时之内破案的。
林二的破案速度在整个系统里已经堪称是火箭般的速度了。
按他的速度，可能尸检报告或者鉴定都没有出来，案子就破了。
而司徒明已经是属于人中龙凤了，到现在也才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基本上厘清了整个案件的脉络了。
可惜，林二珠玉在前，任何人来了在他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眼下，关键的线索就指向了林二手中的录音，如果林二不提供录音，而段永铭又已经死掉的情况下，司徒明想要调查出录音里的内容，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就在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找林二拿录音的时候，那边联络室的人就找到了他，说是帝都来电……
第54章 帝都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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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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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有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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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解释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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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对谁说的
他们三个一直以来都是一起的，这就有点像是当初的林二带着刘明亮和吴双。
只不过，此时此刻，司徒明显然是被他的两个队友给抛弃了。
这让他很难受，独自一个人站在过道里，跟上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最后，还是林二给了他一个台阶，“你不来吗？”
司徒明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
进入小房间，几人的架势已经摆开了。
女警负责笔录，猎人负责录音录像，司徒明则是负责旁听了。
见是专案组的都到齐了，两名女兵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陈晓兰见此情形也从床上下来了，坐直了身体。
她看着林二。
林二也在看着她。
这个时候，就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陈晓兰的状态和段永铭相比相对是比较轻松的，她的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和的，看不出因为这次的突然讯问有一丝的波动。
越是这样，林二就越是怀疑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马上开始讯问，而是转向“猎人”说道：
“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说你的吗？”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林二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不过，他还是显得有点局促地说道：
“记得！”
“你说只有真正的猎人才会时刻隐藏自己的气息！”
林二笑着点了点头，夸赞道：“你记性不错！”
而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司徒明三人陷入了“狼人杀”的局面。
在司徒明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他甚至对林二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他就觉得林二这是故意的！
然而，林二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司徒明惊掉下巴。
林二突然转身对陈晓兰说道：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护士长？”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一道电流穿过了司徒明的身体，让他有一种浑身被打通的酥麻感。
他……他……他是对护士长陈晓兰说这句话？
难道……难道……
司徒明在那一瞬间似乎就明白了林二说这话的用意了。
他不是故意针对他们三个的，而是故意说给陈晓兰听的。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的震慑作用。
由此，司徒明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难道刚才林二是在提醒他们三个陈晓兰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是他们并没有get到林二的意图？
想到这里，司徒明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自己和林二之间的差距居然是这么大的吗？
人家都已经给了提示词了，自己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真的是……真的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这个时候的司徒明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他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抗拒了。
除了认输，他没有别的出路。
更何况，已经订了明天回帝都的机票……
其他两人的反应也都是差不多，都回过味来了，这话是对陈晓兰说的。
而作为目标的陈晓兰，脸上除了闪过一丝的惊讶之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回应。
这让司徒明也很好奇，林二接下来究竟要怎么撬开这个女人的嘴。
要知道，他之前也讯问过陈晓兰，但是她除了承认自己确实是收走烧水壶和保温杯之外没有什么收获。
而且他们手上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指向陈晓兰。
当然，司徒明也知道林二曾经调阅过这半年的医务室的就诊记录。
只是他们也看了，没看出什么来。
不同的是，林二在调阅就诊记录的时候，其实脑海里已经有一条猜测的链条了，他只不过是根据这个链条按图索骥罢了。
如果是漫无目的地乱翻的话，那确实是看不出什么。
所以，司徒明就很好奇，面对着口风很紧的陈晓兰，林二究竟要怎么打开突破口。
就连他的两个小伙伴此时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全神贯注地看着林二。
林二看了看陈晓兰，问道：“烧水壶和保温杯是你用急救箱装走的？”
这个内容，司徒明之前已经问过了，用了一些手段。
陈晓兰这次没有否认，点头。
“为什么？”
林二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晓兰把早就想法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我对冯胪少校很崇拜，又有特殊的癖好，就喜欢收集和他有关的东西！”
林二笑了笑，“是吗？”
“那东西呢？”
这个问题直插心脏。
“既然你喜欢收集，我想，你应该不会把它们丢海里吧？”
陈晓兰微微一愣，确实是有被林二的问话给惊艳到了，不过她似乎早有准备，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当然不会！”
“我放在了医务室的储物柜里了！”
她很平静地说道。
当然，林二也相信陈晓兰已经做过一些处理了，不然她不会轻易地说出来了。
林二看了一眼司徒明。
司徒明涨红了脸，很自觉地起身：“我这就去！”
司徒明去找跟着来的技术科的人了，找到的新证物肯定是要进行检测的。
林二看着陈晓兰。
陈晓兰的脸上并没有慌乱的表情。
没一会儿，司徒明回来了，“已经送去检测了！”
“结果一会儿就能出来！”
陈晓兰的脸上表情依旧是没什么变化，这就表明她已经处理过烧水壶和保温杯里的痕迹了。
可能是药品的残留痕迹，也可能是其他的化学品。
她老公可是化学老师，想要弄一丁点的化学品并不难。
而冯胪少校是死于综合药物作用引发的心梗死，虽然现在通过尸检已经检测出了一些，不过，这不代表没有其他的药物。
至少，林二推测还会存在第三种药物。
至于有没有第四种第五种，就不清楚了。
利用药物的特性进行杀人，这需要很专业的药理知识，同时最好还要兼顾化学知识。
毕竟现在的很多西药其实就是解析到分子级，通过化学反应的原理来实现药物的抗病治疗的。
往深的方向研究，药剂学其实和化学还是有共通的部分的。
所以，林二从来就没有排除可能还会有其他药物共存的可能，只是没法求证罢了。
林二继续问道：
“既然你是冯胪少校的忠实粉丝，那知道冯胪少校平时都爱喝那些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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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再审晓兰
这个问题显然陈晓兰早有准备。
“苦丁茶！”
“而且他特别喜欢味道浓的！”
林二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的确很了解他！”
这让林二想起了，当时他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故意说成了铁观音，当时的本意是想试探一下那些人。
可是却没有人发现林二的说法有问题，反而是韦修竹和陈晓兰能立刻就说出了冯胪少校喜欢喝的是苦丁茶。
这一点其实很重要。
如果深究一下这个问题，就会发现，冯胪少校的饮食习惯可能很多人都不懂。
这应该跟他深居简出以及不擅打交道的性格有关。
那么，能知道冯胪少校喜欢喝浓重的苦丁茶的人在这个基地里应该很少。
而韦医生却是直接纠正了林二的说法，这一点就说明他的心里没鬼，至少不会在苦丁茶的上面做文章。
林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嫌疑人应该是长时间地对冯胪少校的身体进行了干预影响。
那么苦丁茶的特性就必然是考虑的内容。
如果韦医生是那个给冯胪少校长期下药的人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尽可能地回避知道这个细节。
这是林二之前排除韦修竹医生的主要问题。
但到了陈晓兰这里，结果又不一样了。
林二笑了笑，突然就收了笑容，看着陈晓兰说道：
“看来真的是你！”
陈晓兰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地震了一下。
而司徒明三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是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这句话似曾相识啊。
特别是那个猎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也是微微颤抖一下：md，我就是被这句话给害死的！
林二好整以暇地问道：
“是你的小姑子让你这么做？”
陈晓兰的身体又是微微一震。
所谓听话听音，从一个问题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掌握了多少的信息。
显然，林二的问题含金量要比刚才那三个人高多了。
至少他们可问不出这样的话来。
而司徒明三人也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了看：等等，陈晓兰的小姑子？
这和她小姑子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们之前都没有收到这样的情报？
他们全都有一种懵逼的感觉，感觉林二也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
林二才来了基地多长时间啊，他怎么就查到了那么多的东西？
而反观他们三个，好像从头到尾就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别说陈晓兰的小姑子了，就连陈晓兰的基本信息他们都调查不全。
司徒明这个时候从心底开始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他光是调查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以及相关的人物都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想过去调查这些人的亲属关系之类的。
当然，站在司徒明的角度看问题就不是这样的了。
首先，他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所以他要梳理案件的来龙去脉然后还要和相关的人员进行第一轮的初步筛查。
其次，他要锁定一下嫌疑人，至少是把嫌疑人的数量控制在两到四个，然后再针对这几个嫌疑人进行重点调查，包括他们的社会关系和作案动机、作案的手法等。
只有完成了以上的步骤还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扩展嫌疑人的调查范围，这样才有可能调查到嫌疑人的亲属。
而司徒明都卡在第一步了，他连嫌疑人都无法锁定，就更不用说扩展调查了。
如果他不能像林二那样直接锁定陈晓兰的话，那么早上进入过冯胪少校房间的人全都有嫌疑，全都排查一遍的话，呵呵，那可等到猴年马月。
这就是差距！
当林二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段永铭和陈晓兰的时候，司徒明甚至连线头都没有找到。
或者说，司徒明从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他甚至还想以心梗死结案，就知道错的有多么离谱了。
他没有查到后续的一些事情也是正常了。
陈晓兰听到了林二的这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慌了。
这个时候陈晓兰的心里其实是很害怕的，因为她没有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也不知道林二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但是她从林二的问话里知道了林二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东西了。
这让陈晓兰的心里很不安。
她的不安已经通过她左右漂浮不定的眼珠暴露出来了。
而这一切已经让林二尽收眼底了。
虽然潘永才那边还没有调查实质性的证据，但是林二从陈晓兰的眼神里已经看出来了，她和这个案件和她的小姑子有着必然的联系。
这个时候，林二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看了看陈晓兰，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接着他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关系！”
“你可以慢慢想！”
“想好了再说！”
林二的淡定从容落在了陈晓兰的眼里，这让她更加的惊慌了。
从她的角度去看林二，她觉得林二一定是掌握了某些重要的线索了。
主要是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她有点心虚地偷偷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知道这个时候是心理博弈的关键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急。
如果现在有杯热茶就更好了。
陈晓兰虽然心虚，但她也还沉得住气，既然林二不开口，那她也不开口。
这是她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的心理假设了。
林二也在观察陈晓兰。
他见陈晓兰的心理素质果然是很强，于是决定开始下一步的试探了。
林二接着说道：“其实，你不用抱着侥幸心理了！”
“无论我查到什么程度，你不觉得你们已经暴露了吗？”
“当我盯上你妹夫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无处遁形了！”
“无非就是我什么时候收网而已！”
陈晓兰的眼里已经露出了骇然的神色了。
如果说林二提到小姑子的时候，她还能有侥幸心理，但是当林二提到妹夫的时候，陈晓兰就知道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
确实就像林二所说的，当他盯上了那个妹夫的时候，那么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落网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陈晓兰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事情如果能掩盖过去那么就万事大吉，如果不能，那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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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怎么不问
那一刻，陈晓兰的眼里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灰色。
这时候，司徒明看的是满脸的震惊：这就瓦解了陈晓兰的心理防线了？
全程跟着林二一起讯问下来，司徒明的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之前他只是听说林二很厉害，可是他没有想到林二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
进门，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让陈晓兰的整个人的状态变得都不一样了。
他当时最多就以为和市局里的刑侦队长差不多，无非就是办案的时候顺利一点才会被他们捧上天。
但是现在他切身地体验过之后，才明白公安部里的那些家伙评价林二简直就是……
怎么说呢！
完全就没有把林二的神奇之处给说到位嘛！
林二这种能力难道就只能用“有过人之处”简单概括吗？
这特么的妥妥的就是误导人好吗？
现在，司徒明已经完全地化身为了林二的小迷弟了。
林二这已经不能用“过人之处”来形容了，而是必须要用“天才”“神探”“警界之星”“破案神速”……
额，司徒明突然发现这些词好像也被用的比较多啊。
而那些人也不过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罢了！
像林二这种超出普通一大截的，司徒明一下子还真找不出词来形容了。
就在司徒明还在YY的时候，林二已经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道：
“段永铭已经畏罪自杀了，你呢？”
“想活吗？”
陈晓兰两眼死灰地看了林二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这次，林二也能感受到陈晓兰的厉害之处了。
在进行了这么多轮的心理瓦解之后，陈晓兰依然还能保持不说话，这说明她的内心还有最后一块护城地。
如果不彻底地击碎陈晓兰的心理防线，她是不会说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
他意识到了，这次的试探只能到此为止了。
如果再继续试探下去，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
于是，林二很果断地起身。
他的这个动作倒是让司徒明三人都吓了一跳。
林二起身后，看了看手里的表，说道：“再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同时他看着那两名女兵说道：“看着她，千万别让她死了！”
那两名女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林二接着就大步地走了出去。
司徒明三人见状急忙跟了上来。
最后，司徒明追上来，不解地问道：
“林组长，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她的状态已经出现了松动了，只要我们再多逼她一下，她就会开口说话的！”
司徒明不服气地看着林二，他觉得林二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林二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们昨天晚上也把人逼到一定程度了，那么，她说了吗？”
说完林二转身就走了。
司徒明愣在了当场。
他们确实对陈晓兰使用了一点小手段，她招了。
可是她招的内容完全和案件不搭边，更谈不上有价值。
只能说，林二通过了这么三次的接触，对陈晓兰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他很清楚，如果用手段，陈晓兰会说，只不过会说一些极具迷惑性的谎言。
林二可不想在谎言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想要的是陈晓兰自己把真相说出来，而不是似是而非的烟雾弹。
以陈晓兰坚韧的性格和理性的认知，如果逼她，她一定会编造合理的谎言的。
但同样的，如果将无可挽回的结果呈现在她的面前，那么她就会彻底卸下伪装，干脆认命。
林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有他梳理出来的初步的逻辑关联图。
司徒明三人又跟过来了。
不过现在，这三人的态度是出奇的好。
司徒明敲了敲门，恭敬地叫道：“林组长？”
林二拉开了房门，看着他们三：“有事？”
司徒明显得客气了很多，也有点扭捏，说道：“林组长，我们能跟你学习一下吗？”
林二看了看司徒明以及后面的两人，不客气地说道：
“不能！”
说完，他就将门关上了。
这让司徒明顿时觉得很没面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猎人气愤地说道：“一定是你之前做的太过分了，所以林组长才会生气的！”
司徒明苦笑了一下。
女警却若有所思地说道：“会不会他不想让我们牵涉太多？”
“明哥的老爸电话都打到这里来了，就说明这个案件影响很大！”
“如果再追查下去，会不会引发不好的事情啊！”
她这么一说，司徒明也有所疑虑：他会那么好心？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来自帝都的“贵人”，这样被人吃了闭门羹总归不是一件美事。
司徒明冷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的警察吗，真有本事早就上帝都了！”
说完，司徒明转身就走了。
后面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司徒明三人都没有和林二告别就离开了基地，坐飞机回去了。
不是他们不想和林二告别，而是昨天晚上司徒明的家里又来了一个夺命催魂cALL，让他们不准和林二再有接触，必须马上走。这才走的如此的匆忙！
冯胪少校的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注意了，而且对于这个案子现在也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对此，很多上层开始议论纷纷。
总之，这个案子目前是影响太大，如果因此而掀起新一轮的政治斗争，那么很有可能这个案件就只是一个导火索，到时候能引爆多大的危害现在谁都还不清楚。
所以，司徒家的人见风向不对，赶紧叫司徒明撤退。
如果涉及到了政治斗争，那么司徒明这种级别的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严重点的可能还会牵连家族。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别碰！
而草根出身，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林二反倒成为了这个案件的最佳人选了。
林二一觉醒来，没有感觉这天是要塌了，他在耐心地等待着约定的时间。
可以说，潘永才能不能调查出关键的东西直接影响到了接下来案件的走向了。
十点，林二准时地打电话过去了。
忙音，无人接听！
林二皱了皱眉头！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打过去，终于是接通了：
“稍后再说，在被人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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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紧张时刻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林二愣了愣，随即心都提起来了。
他没有等待而是立刻拨打了罗老太太的电话。
罗老太太接起来之后，林二就立刻问道：“北海市那边有没有国安的应急反应部队？”
“我需要支援！”
罗老太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有一支十二人的应急小队！”
林二立刻说道：“我报一个手机号码给你，立刻派人锁定位置，前去支援！”
罗老太太立刻沉着脸说道：“好！”
林二立刻就把潘永才的电话号码报给她了。
罗老太太也没有多余的话就挂了电话。
林二的心此刻七上八下的。
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最危险的一次调查了。
虽然林二身处基地，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潘永才和莫云七就不一样了。
他们相当于就是在调查一线，直接和危险份子有着直接的接触，一个不小心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换谁都想不到，一个发生在军区高度保密的潜艇基地里的案件，竟然会和几百公里之外的一个城市紧密相连。
按照林二的推测，陈晓兰的妹夫极有可能就是行走的五十万！
这五十万可不太好赚，一旦他们暴露目标，能干出的事情极有可能是疯狂的！
接下来的时间，林二就只能焦急不安在的联络室里来回地走着。
莫云天微微地皱着眉头看着林二。
接着他转身就离开了联络室去找了苏玉麒。
苏玉麒在领导办公室是有专线电话的，可以直接打到军区驻地再由那边的话务员进行转接。
在听莫云天汇报完之后，苏玉麒皱了皱眉头，说道：“他现在的处境是越来越危险了！”
“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他吧！”
接着苏玉麒就给北海驻军打了一个电话。
林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焦急地等待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了。
所有电影里看到的闹市飞车、枪战、打斗的戏码都在几百公里外的北海上演着。
现场的情况堪比成龙的大片。
只不过，逃跑的一方是潘永才和莫云七而已。
一个手昨天骨折了还没好，一个是脚本来就有点不方便，两人组成了狼狈二人组。
好在这场追逐大戏并没有持续多久，国安的应急小队的人率先就赶到了。
紧接着是十几台的墨绿色的军车风风火火地开进了市区，并将附近的区域进行了戒严，这场闹剧才算是平息下来。
罗老太太的电话这才打了回来。
“人找到了！还活着！”
罗老太太清淡地说道。
林二听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如果潘永才真的出事的话，他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的老婆女儿了。
“动用我国安的力量，这个案子和我们有关系？”
罗老太太轻蹙眉问道。
“嗯，”林二沉闷地应了一声，“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让他们把那两个人严密地保护起来！”
“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罗老太太压下了心中的困惑挂了电话。
林二这才拨通了潘永才的电话。
“林老板，我要加钱！”
当电话里传出了潘永才的声音之后，林二的心这才真正地落进了肚子里。
“好！”
林二微微激动地说道，“加，必须加钱！”
接着他缓缓地说道：“这次，辛苦你了，人没事就好！”
潘永才微微地喘着气说道：“你叫的援兵但凡是再晚两分钟，我和老莫就要托梦找你了！”
说着，他呵呵地笑笑。
林二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凶险。
他也是心有余悸。
相比于他在基地里的迷局，潘永才他们所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危险，那是近距离接触嫌疑人的地方。
“怎么样？”林二问道。
潘永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负众望！”
“那个家伙果然有问题！”
“他姓田，叫田启华，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回国的，在一家外资的汽车零件生产企业担任研发工程师。”
“我们通过冒充洽谈业务的客户取得了该公司的简单介绍。”
“发现这家企业一直和米国的企业有贸易往来，而且十分的频繁。”
“我们现在的汽车发动机的零部件，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这家公司进口到国内的。”
“之后我们就想办法通过业务经理拿到了这个田启华的手机号码和他的邮箱。”
“你不是有个小妹是专门做这个吗？”
“所以我们就请小杜帮忙利用互联网去调查他的一些资料。”
“小杜查到了不少东西，这个田启华和境外某个Ip频繁用加密邮件联系，这个，你稍后可以去找她。”
“今天早上我和老莫就以厂商代表的身份去了他们的公司进一步了解……”
“可能是我们太心急了，问的太多了，就暴露了！”
“结果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
“还好老莫保护我，不然我就惨了！”
林二听到这里大概也就是有点了解了。
虽然潘永才没有查到核心的信息，但是就他遇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就像林二之前说的，一旦被他盯上了，对方还逃得掉吗？
这种事情，要么就是隐秘到死，谁都不知道；可一旦稍微露出点头，很容易就会被连根拔起。
这个田启华的嫌疑度陡然上升。
不过接下来的事也就不是他们刑侦为主了，而是要交接给国安了。
“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你和莫云七稍作调整，确认安全之后就先回去吧！”
“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潘永才撇了撇嘴说道：“我估计我就是个劳碌命，等着吧，肯定没的歇……”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又给罗老太太打去了电话：
“国安那边可以跟进了！”
罗老太太的声音沉稳地问道：“和冯胪的死有关？”
林二点了点头，“应该是！”
罗老太太长叹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惋惜说道：“龙国的不幸啊！”
林二也是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
“奶奶，你对我大伯公的为人都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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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对接人
“你是说林明熙？”
罗老太太有点迟疑地问道。
她的心思又怎么会想不到林二在这个时间问起这个人的用意呢！
林二点头，坚定地说道：“没错！就是他！”
罗老太太却是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地说道：“我认识的他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林二轻叹了一声说道：“可以跟进一下！”
罗老太太又沉默了，一旦把枪口对准过去的老战友，那么很多事情就会变了味道。
林二也知道这件事对于罗老太太来说，她可能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林二并没有进一步地说什么，而是说道：
“下药的段永铭是林家的孙女婿，具体的情况我的人可以汇报给国安，至于跟不跟，您再做决定吧！”
林二这边沟通完毕之后才打给了杜予馨。
杜予馨很惊讶：“啊，是你？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差点就挂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问道：“潘老师叫你查的东西呢？”
杜予馨惊喜地叫道：“等我一下！”
接着林二就听见了杜予馨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杜予馨说道：“我通过他们公司的邮箱追查到了去年年初的邮件，发现一封Ip来自国内的可疑邮件！”
“那封邮件的Ip和你上次调查那个弹窗广告的Ip是一样的哦！”
林二这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杜予馨会觉得这个邮件可疑了。
毕竟他们刚刚才办完之前那个水产老板的案子，杜予馨曾经就追查过弹窗广告的Ip，间隔时间这么短，又突然出现了同样的Ip，她这个电脑高手自然会引起注意。
林二却是皱了皱眉头问道：“Ip还是那个高合酒店？”
杜予馨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时间比较久了，但是网络网关基本上是不会变的，这个邮件接入网络的网关地址就是在高合酒店！”
林二又问道：“具体时间？”
杜予馨说道：“去年的3月18日18点32分！”
林二又说道：“既然能精确到分钟数，那么能不能……”
杜予馨立即说道：“整个网关是高合酒店的，而Ip地址是动态分配的。所以我们只能查到这个地点！”
林二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查到这个时间住在这个酒店的所有客人，再结合上次你查到Ip的时间点所有住店的客人……”
杜予馨立刻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激动地说道：“找到重合的人，就是发邮件的人！”
林二点了点头，“没错！”
“这样就可以大范围地缩小搜索的范围！”
杜予馨立马精神振奋地说道：“好，这个我熟！”
林二又接着问道：“除了这封邮件之外，还查到什么？”
杜予馨接着操作了一下，说道：“早上，潘老师他们帮我植入病毒入侵电脑，找到了他还有另一个私人的邮箱，从里面找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你那边方便收文档吗？我直接转发给你！”
林二看了看通讯员，她摇了摇头。
于是林二说道：“不方便，你直接告诉我吧！”
“这个田启华是不是行走的五十万？”
杜予馨微微愣了一下，说道：“是！”
“他的邮箱里我找到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他确实是间谍！”
“不过，不知道你这边的安排，我们还没有报备给国安！”
林二苦笑了一下，也终于明白潘永才和莫云七究竟是怎么暴露的了：跑人家公司总部去植入病毒了。
不然的话，林二一直都觉得潘永才做事还是很谨慎的，出事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这次居然一出任务就被追杀，他当时还觉得是对方太敏感了。
现在看来，是他们两个太大胆了。
人家毕竟是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情，谨慎小心那是必然的。
公然地跑到人家的地盘上，然后将病毒植入人家的电脑，要是这样人家还发现不了的话，那他们也就可以去跳海了。
他们两个被追杀这是正常的！
听到这里，林二对于整个案件的性质已经了然于胸了。
接下来就是要找出这其中的关联了。
他问道：“这个田启华在国内对接的人是谁？”
杜予馨愣了一下：“国内对接的人？”
接着她又说道：“他没有国内对接的人，反而有很多国外的对接人！”
林二也是愣了一下，“在国内他没有其他的联络人吗？”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从这个邮箱来看，目前没有发现他有国内的联络人！”
“这里的邮件都是英文撰写的发到境外的！”
“他就是潜伏在龙国的内部的间谍！”
林二却是心中微微一沉，总感觉这不对。
“你还能进一步调查吗？”林二问道，“有点不对劲！”
杜予馨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不对劲了？”
林二皱眉说道：“田启华是半年前才回国的，但是你说的那封邮件是去年3月的，时间上不对！”
“还有，田启华刚回国才半年，他就算学历高也不可能探听到一些核心的机密！”
“这和你说的间谍的身份是不符的！”
“如果他只是国内的间谍和国外的组织中间的联络人或者说中转人我觉得还有可能！”
“如果说他就是负责潜入国内盗窃重要情报的话，应该不现实！”
“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中间人！”
杜予馨愣了：“这样啊……可是，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了，这个田启华要么被国安盯上了，要么就会被对方灭口！”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说道：“那他大概率是被灭口了！”
杜予馨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那……那……”
林二将那口气呼了出去，接着说道：“你继续深挖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
通话结束之后，林二陷入了沉思。
这个案件的线索链条基本上算是清楚了。
只是还有一个环节林二想不明白：林明熙在这个环节里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田启华是中间人的话，那么他是怎么和林明熙联系的？
想来想去之后，林二的目光突然就落在通讯员的身上。
通讯员被他看的都有点懵了。
林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起身，朝着陈晓兰的房间走去！
最后一块碎片，应该是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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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齐聚基地
司徒明三人就这么匆忙地走了，关键他们离开还不是说卸任，而是请假。
也就是说，现在调查组名义上还挂在司徒明的名下，他还是调查组名义上的负责人。
可他们三人的离开让调查组有点群龙无首的感觉。
调查组这次一共从各个部门抽调了三十个人过来，其中技术检验的和纪委的有一半以上，负责刑侦排查的只有八个人。
这种结构和一般的刑侦大队在进行刑事侦查的时候是一样的。
刑侦大队长负责整体的统筹安排，也负责其中比较重大的案件。
刑侦大队下设中队，一般就是负责具体的案件了。
中队长就是这个案件的具体负责人，也是侦破案件的主力，相当是“大脑”的存在。
中队里的成员就是负责排查走访的“手”和“脚”，主要是负责真追查线索。
司徒明的八个人就是典型的中队级的配置了。
只是现在他们三个跑了，剩下的就都是负责排查任务的，等于是有点撂担子的感觉了。
好在司徒明也算走的不太绝情，临行前他还是决定将调查组的代理组长的权限移交给了林二。
经过昨晚和林二一起讯问陈晓兰之后，司徒明算是切身地体会到了他和林二之间的差距了。
那种差距……算了，司徒明都不想再去想了。
这个案子因为家族的缘故他不能碰，可是他也算参与调查了这个案子，而且还挂在他的名下。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林二根本就毫无畏惧，他根本就不怕得罪什么人，是个狠人。
与其这样虎头蛇尾还不如成全林二，让他把这个案子给查下去。
于是，司徒明最后决定把调查权限移交给林二。
林二来调查组要人的时候，才知道司徒明他们已经走了。
他正愁自己孤身一人的话，精力实在是有限，很多调查都没有办法展开。
这下好了，司徒明走了，却给自己留下了班底。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调查组，开始对整个医疗组进行了全方位的询问排查。
重点排查的就是段永铭和陈晓兰的所有的行踪和出诊记录。
他们两个一个主治医生一个是护士长，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的排班是重合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不够的。
接下来，林二又开始基地的整个管理层开始开始的逐个的问话。
这个阵仗可就大了，而且还是得罪人的活。
不过，苏玉麒就在那里坐着，谁敢不配合？
如果说今天林二只是例行的询问他们都不配合的话，那么苏玉麒有的是办法让军区的内部督察过来问话。
他想要的是这个田启华和林明熙之间关联的线索，至于陈晓兰，这个时候对于林二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杜予馨已经查到了田启华和境外势力联络的证据，那么田启华的资料来源是谁提供的？
再结合冯胪少校的死和段永铭和陈晓兰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那么结论就很清楚了，田启华对外提供的资料内容就是基地的内部文件，甚至是龙渊系统的核心数据。
而能提供这些资料的人，基地的内部就必然还有一个级别更高的内鬼。
这也是上面会派纪委下来的原因，军区这边也派了督察。
除此之外，到了下午，国安那边也来人了。
整个基地现在就好像是开年会一样热闹，各部门的人都在基地内进行各自职责范围内的调查。
像林景衡虽然还保留着行政权力，但是他自己本人也已经被多部门多次问话了。
基本上是纠察问完，纪委监察就来了，然后是内部督察，最后是国安的人。
总的来说，这几天整个基地因为冯胪少校的死有点乱套的感觉。
当然，这些部门最终还是要以刑侦这边出具的结案报告为准。
如果冯胪少校是因病而亡，那么调查的力度也就这样了。
如果是冯胪少校是被谋杀的，那么调查的力度还会提高。
国安的介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了。
国安此次的负责人一到基地第一时间就先找到了林二。
“按照上级的指示，我过来和林组长您汇报一下工作进度。”
虽然不知道他的级别，但他用的是“汇报”这个词就足以证明国安方面的诚意了。
“今天上午我们对那家公司的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了拘捕，一共抓获了二十三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可疑人员，目前都还在审讯当中！”
“其中，田启华已经落网，关于他的联络人我们也还在进一步的侦查当中。”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所以，请林组长放心！”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林二的心也总算是稳了下来。
他之前还担心田启华会不会已经被他们灭口了。
如果被灭口了，那么后续的调查就会很困难了。
看来罗老太太还记着这件事，这次特别还借着国安进入基地的机会给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相比于林二前几天进入基地的严苛审查而言，这次他们来既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方式了。
办案需要的电子产品诸如手机、录音笔、笔记本电脑，他们全都带进来了。
那位负责人还给林二展示了田启华被控制的执法视频和讯问的相关视频。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来，田启华的嘴很硬，即便是国安拿着他的邮件打印件，他还是死不承认。
不用说，后面的画面不是因为信号中断，而是有点“少儿不宜”了。
这个，大家都心照不宣。
虽然国安那边的行动很快，但是这次的行动有点草率了。
对于行走的五十万，国安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铺暗线顺藤摸瓜，只有到一定程度，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才会实施抓捕，从而一锅端，彻底解决后患。
但是这次，因为潘永才和莫云七调查田启华的时候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并且被对方明目张胆的追杀。
可以这么说，因为调查田启华，潘永才和莫云七无意间踩到了一个蛇窝，而且还是国安之前没有关注到了蛇窝，是一个意外大收获。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打草惊蛇了。
在他们被追杀的时候，后端的数据被销毁了，等国安赶到进行抓捕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了。
“领导的意思是，希望林组长这边能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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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讯问之前
林二苦笑了一下。
国安在这方面完全没有查到田启华，如果不是潘永才他们的意外介入，可能田启华还会潜伏很久。
“根据我们的调查，田启华这条线应该去年三月份的时候才开通的，他们应该刚开始没多久，所以还没有进入国安的视线。”
负责人有点尴尬地解释说道。
他和林二此刻心里都清楚，潘永才这么一搞，虽然是把他们给震出来了，可是也意味着线索的中断了。
对于国安而言，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
因为这条线的线头指向了冯胪少校和他的龙渊系统。
说明这条线已经严重地危害到了国家的安全，势必要将这条线另一头连根拔起。
可是也因为打草惊蛇，很有可能在线的另一头那些已经斩断了所有和田启华所在的联络组的联系。
这也是林二之前打电话给杜予馨的时候，杜予馨反馈的一直找不到上游源头的原因。
林二的猜测没有错。
他们现在采用了一种更为隐蔽的联络方式。
田启华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环节罢了。
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从其他渠道获取实体的资料比如纸质的文档或者图纸之类的，然后通过电子化，以加密的形式发给境外的联络人。
境外的这个联络人也是类似田启华这样的中间人。
他们本身知道的情况并不多，就是负责将收到的资料，转译加密之后再发到暗网的某个特定的论坛。
然后会有人在收到资料之后通过虚拟货币向他们支付报酬。
这是一条两头的终端都隐藏了身份的信息流通链条，只通过两个中间联络站点实现了信息的互通。
因此，林二才会坚信，田启华在国内一定会有一个信息的来源。
当然这个信息的来源也有可能是他所在的公司，也有可能终端是林明熙。
只是随着打草惊蛇，还没有来得及掌握的信息链条很有可能已经被斩断了。
这也是罗老太太通过负责人向林二传话的原因了。
现在再去调查那个汽车配件的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他们追杀潘永才的时候已经实现了切断，而等国安救出潘永才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所以，现在，他们只希望林二这边的调查能有所突破。
林二看了看负责人的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才好！”
林二虽然可以直接推测可能是林明熙干的，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证据啊，只是靠推测啊。
他是可以这样推测，可是不能这样汇报啊。
对罗老太太说出那样的话，已经是林二所能做的极限了。
负责人表示理解地说道：“林组长，您放心，不管查到什么程度，我们都很感激您所做出的贡献！”
林二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接着林二又从刑侦调查组那边抽调了两个人，一个负责笔录一个负责双录。
而苏玉麒也派了军方的人过来负责全程的直播，连接到了总指挥室。
就这样，由刑侦和国安两个部门组成的讯问小组六人一起进入了临时预审室。
因为陈晓兰的房间太小，所以这个预审室改到小办公室。
陈晓兰被带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严阵以待的六个人，她的神情有点微微的吃惊。
那两名女兵依旧是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们为了防止陈晓兰出现一些过激自残的行为。
入座之后，陈晓兰看了看坐在中间的林二，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的死寂。
而林二也很肃穆。
陈晓兰的犯罪事实基本上通过链条已经清楚，可是要她说出更多的线索，这个过程的难度可没有那么容易。
认罪或者是认栽是一回事，但主动配合说出其他的内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时的林二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她一定会说出来。
另一边，在基地的指挥室，苏玉麒以及军区司令还有部分领导，来自帝都的中央纪委监委的特派员以及国安永宁省的总负责人此时都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在场的只是这一小部分的人，但是他们的身后则是带着更为庞大的一群人。
每个人的背后都代表着有一个群体在关注着这件事。
冯胪的事已经从单纯的刑侦个案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的安全问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二。
在林景衡他们想以心梗死压下来的时候，这个案件其实还不值一提，可能只是众多的高强度工作导致的猝死案例当中的一个。
但是林二的到来却只用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证明冯胪绝对不是死于自然的心肌梗死，而是被多种药物的综合作用致死的。
并且，段永铭的录音林二已经提交给了苏玉麒，苏玉麒已经递交了军委的领导。
虽然这个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但是录音的内容无疑已经证实了段永铭就是真正实施药物致死的元凶。
只可惜，段永铭在稍后就死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隐情谁特么信啊。
调查组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组建的。
背后到底有多少在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现在也无法探查了，只能说，冯胪的死因为林二的介入开始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谁都知道，冯胪少校这个级别的人就这样被人谋害了，背后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私人纠纷，而是隐藏一个大老虎。
究竟是谁？
会不会因此掀起新一轮的政治斗争？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而现在，随着司徒明三人的退出，林二又再一次地被推到了台前，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苏玉麒看着屏幕上林二，心情久久都无法平静。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就只有苏玉麒知道，接入到指挥室里的讯号同样也以另一种方式接入到了军委总参的办公室。
现在，除了他，军方上层的那些领导同样也在关注着这个案件的进展。
冯胪的死，确实是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了。
龙渊系统的机密资料外泄，核心负责人遭谋杀，这已经触碰了龙国军方的底线了。
他们放话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把这个幕后的人挖出来。
而陈晓兰是这个案件中最后存活的关键的证人，能不能从她的嘴里问出相关的信息，就成了这个案件的关键了。
林二能问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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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宜讯问
陈晓兰坐下来之后，房间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二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陈晓兰能不能吐出更多的信息就要看这一次的讯问了。
而根据以往几次的陈晓兰的表现，说实话，概率不大。
她很有可能会将这些机密带进棺材里。
林二的表情也是很严肃地看了看周围。
这个临时的讯问室是小会议室改过来的，面积不大，所以这个时候，一下子塞进来十个人，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而且人越多，越整齐，就会让气氛变得很压抑。
陈晓兰从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能感受到这种压迫感了。
这其实对于林二来说并不好。
陈晓兰第一时间就会被这种这么正式的讯问场合给吓得自我封闭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就更不可能说出什么了。
林二开始变得很烦躁。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然后抽出一支叼在了嘴里，接着又去摸打火机。
这个时候，身边的警员就提醒他：
“林组长，这里不让抽烟！”
国安负责人则是朝着两台双录的镜头指了指，苦笑着：“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呢！”
陈晓兰因为他的这句话也注意到了这里竟然有两台录像设备：看来这次他们是来真格的了。
这也让陈晓兰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即便是在这么多人劝阻的情况下，林二还是用火机把烟给点上了。
在后面的墙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禁烟标志的情况下，林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把烟点上了。
这让跟着过来的刑侦人员还有国安负责人以及军方的双录员都十分的吃惊。
同时也让他们很尴尬：林组长这是直接无视军区的管理规定吗？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就在他们想要进一步地表示林二这样的做法不妥的时候，林二却突然说道：
“今天就到这这里！”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纷纷都对林二投来的困惑不解的目光，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林二显得心情烦躁地说道：
“我刚算过，今日不宜问审，就这样吧！”
林二看起来很随意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瞠目结舌的话来，这一句比上一句更让人难以接受。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理由，结果居然是这么一个荒唐至极的理由。
这……
这让在场的人以及屏幕后面的人全都大跌眼镜。
这种事情还可以这么任性的吗？
想问就问，想不问就不问吗？
别的不说，这下军委总参那些领导算是记住了这个“任性”的小警察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其他人准备了这么久之后他就轻描淡写地来一句今天不问了。
这就好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搞了一场演唱会，结果临开始前，主唱的歌星突然甩性子说今天不唱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拿所有人开玩笑！
在基地的指挥室里，苏玉麒的脸都绿了：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如果不是常年养成的习惯使然，他可能真要冲过去质问林二在搞什么了。
而临时讯问室里的众人也是一脸懵逼啊，一个个的都以为是听错了，一时之间都举棋不定，不知道是继续坐着呢还是起身离开。
林二环视一圈，看了看众人，有点烦躁地说道：“还看什么看？都走啊！”
“今天不问了！”
林二再次很明确地说道。
旁边的国安负责人凑过来，有点迟疑地问道：“林组长，这，这都准备好了，怎么，怎么又不问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地点头看着林二。
林二吐了一口烟，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不宜问话！”
国安的负责人都傻眼了：这也能算理由？这也太扯了吧！
林二看了看他们，随即起身说道：“如果你们想问，那你们就问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那个位置，朝着门外走去。
这下所有人还真是都懵逼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惊呆了。
林二离开了小房间，朝着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莫云天在后面很快就跟上来了，小声地问道：“首长问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问了！”
林二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没用的！”
“陈晓兰已经看出来了，她现在有筹码了，肯定不会说的！”
“问了，也是白问！”
莫云天愣了一下，又急忙问道：“那要怎么办？”
“上面的领导全都看着呢！”
“这不好交代啊！”
林二却是淡定地说道：“没关系，他们要是急，他们就自己亲自上呗！”
这话出来，莫云天都被噎了一下：这家伙是真的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啊！
那可是大领导啊，随便一个都能决定他生死的呢！
可这家伙倒好，直接给人家撂担子了。
林二回到办公室之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反锁在了办公室，谁也不见，也不调查，就这样反锁着。
一直都到了晚上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林二这才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基地里什么时候都所有人的，特别是各部门都来了之后，那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灯火通明的基地里，随处都可见有人在走动。
林二的出现自然也吸引到了一些人的注意。
林二径直地走去了陈晓兰的房间。
他进来之后，值守的女兵由原先的两人增加到了四个人，基本上视线是不会离开陈晓兰的。
“你们先出去！”
林二进来之后，就说道。
女兵们皱了皱眉，表示拒绝。
“没有首长的命令，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林二只好掏出了之前苏玉麒给他的授权文件，他可以全权负责在基地内的调查事宜，各部门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可即便这样，她们还是不配合。
那两个男兵到现在都被关着呢！
要是她们出去了，林二把陈晓兰毒死了，那她们可就要倒霉了，所以，她们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最后还是苏玉麒闻讯过来之后，才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女兵调开。
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陈晓兰和林二两个人。
林二在陈晓兰的面前坐了下来，第一句就是：
“我从医务室给你带了药，要吗？”
“可以死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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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头孢白酒
陈晓兰看了他一眼，将手一摊，“拿来！”
林二随即就从身上摸出了一粒头孢和一小瓶的白酒。
“头孢配酒，唢呐吹一宿！”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的药性！”
陈晓兰挑了挑眉头，直接从林二的手上接过了那粒头孢和白酒。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将头孢含在了嘴里，然后拧开了白酒的盖子，然后就这么把药送了下去。
接着她就这么看着林二，一声不吭。
林二看着她，轻叹了一声：这个陈晓兰果然是一个难搞的角色。
她冷静理性而且很清楚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
这种人，通常来讲，很难找到她的心理弱点。
林二并没有把握能撬开她的嘴。
哪怕游子亦来了也是一样。
心理学的核心是找到对方的心理弱点，从薄弱处寻求切入点，可是陈晓兰的心理素质显然远超一般人。
至少在目前看来，陈晓兰几乎没有心理弱点。
林二也不吭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晓兰。
他的目光停留在陈晓兰的脸上，他试图用表情学和心理学的综合内容去解析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某个着名的心理学家说过，人的五官藏着他来时的路。
林二试图在他陈晓兰的脸上寻找哪怕一丝线索。
要知道陈晓兰能进入基地工作，那么在前期的政审环节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她是根正苗红的。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又是因为哪些原因她的思想就开始被腐蚀了呢？
人发生质变也就是黑化通常就是两个因素：极致的不公和极高的诱惑。
对于某些高层被黑化，那么极高的诱惑才是主要的原因。
而对于陈晓兰这样的底层来说，二者都有可能，也又可能是二者同时具备。
所以，对陈晓兰的背调也很有必要。
但潘永才之前也对陈晓兰做过了简单的背调，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迹象。
这就有点让人不解了。
陈晓兰是护士长，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她的老公是中学化学老师，也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按理来说这样的家庭是很多人都艳羡不来的，幸福指数很高的。
要说不公的待遇，目前还没有发现。
那另一方面那就是超乎想象的诱惑了。
这个就有点难查了。
目前为止，国安那边还没有提供相关的调查结果。
因为他们都在忙着审讯抓获的那二十三个人。
其中田启华应该是关键……
这也是林二之前觉得最后一块碎片凑齐的原因。
但是田启华到现在也依旧是什么都不说，进度十分的缓慢。
当然，上一些手段之后，田启华一定会说的。
等田启华交代了之后，那么陈晓兰自然也躲不到哪里去。
但那样，功劳就不是这么算的了。
林二虽然并不看重这份功劳，但这是他的案子，如果能从这里突破自然是更好。
陈晓兰还在等着头炮的双硫仑样反应发作，她看了看林二。
终于，林二抬手看了看时间。
接着他平静地说道：“放心，我会等你死了再走！”
陈晓兰这会儿反而是有点好奇了，“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这个时候，陈晓兰的身体终于是有了一点反应了。
头孢进入身体之后可抑制肝脏中代谢酒精的乙醛脱氢酶，导致酒精代谢产物乙醛在体内蓄积引发乙醛中毒反应。
初期的反应主要是面部潮红、头痛、恶心、呕吐、心悸、呼吸困难等症状，严重时可导致休克、心律失常甚至死亡。
但是大多数人其实因为受教育的问题，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究竟吃了头孢再喝酒之后身体会有什么反应没有多少人会有切身的体会。
陈晓兰已经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一种微热的反应了，而这种热量正在扩散到全身。
她凄冷地笑了笑：看来药效要发作了！
为了加速药效的发作，让自己死的快一些，陈晓兰又仰头多喝了几口。
这一小瓶的二锅头大概也就是半斤左右，对于酒量好的北方人来说，那都不叫事。
而且冬天里有时候站岗执勤的时候要保持纹丝不动，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下来之后都需要灌两口帮助血气运行。
就是军队里有禁酒令，所以特殊情况只能分配二两。
但林二是客人，他要弄到这个不难。
陈晓兰为了可以让自己死的快一点，选择了猛灌。
林二看了看她，说道：“别急！慢慢喝！”
“不够的话，我这还有，确保喝死你！”
说着，他又掏了一瓶放桌上，不过，没有推过去，而是放在自己的面前。
陈晓兰此时因为酒精的作用，面色潮红，身体开始微微地发烫，头也开始有点晕晕乎乎的，有点休克前的征兆了。
陈晓兰也知道头孢配酒的一些病理反应，所以，她以为这是头孢的药效开始了。
应该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休克，甚至死亡。
她凄厉地笑了笑，说道：“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陈晓兰将最后一滴都不剩地倒进了嘴里，目光游离着看向了林二面前的那一瓶二锅头。
林二见她看着酒瓶，就下意识地将二锅头往回拿了一点，说道：
“一瓶酒就够了！”
“反正都要死了，就别浪费我这一瓶了！”
“好几块钱呢！”
他这么小气又接地气的说法瞬间就把陈晓兰给逗乐了：这都什么人啊，几块钱的东西藏得跟宝贝一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林二的这种很细微的动作让陈晓兰无意间已经卸下了心里的防备了。
“你，拿过来！”陈晓兰反倒是不服地说道。
林二就更不愿意了，说道：“差不多得了！”
“等肝脏的代谢阻断，只要几分钟，乙醛聚集的纯度就会超过生理极限，到时候你就死了！”
“再喝也无济于事，一样的！”
陈晓兰这个时候身体已经有点发烫了，酒精上头，晕晕乎乎的呈现一个醉酒的状态。
她站了起来，双手勉强地支撑着身体，说道：“把酒给我！”
“反正都要死了，我就喝个痛快！”
林二看了看她，说道：“酒可以给你，但先酒钱给我结了。”
“两瓶，二十四！”
陈晓兰愣了一下，她看着林二。
此刻的林二斤斤计较的模样就好像是高中时候那个抠门的同桌，一时之间竟然让陈晓兰产生一种错觉。
她笑了笑说：
“不就是二十四嘛！”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只要你把酒给我，我告诉你我的钱放在哪里，我死了之后那些钱就全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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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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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招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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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从下家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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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咱是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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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行唐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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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真头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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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先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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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有点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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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放寺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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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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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去见老板
唐三都吓尿了：完啦，这么多人，今天看来想要竖着走出去有点困难了！
过道的两头乌压压的全是人。
而且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因为白天不营业，这里的灯光都是保持在一个比较昏暗的状态。
而且这么多人居然能组织协调的那么好，一点声响都不发出，只能说，这里的老板是一个狠人。
林二看到这种情况，不但不慌，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本身就信息非常少，而且又是在异国他乡，如果按照常规的调查，他肯定是拿不到什么关键的信息的。
案发地点是这家夜总会，不管怎么说，这里就是凶案现场。
一个案件能提供最多信息的，也一定是凶案现场。
而且，维猜是在这里被杀的，林二就不相信巴颂会轻易地放过这里的老板。
只怕这里的老板现在比任何人都害怕来自巴颂的报复。
或许是维猜的葬礼还在吊唁阶段，巴颂还没有腾出手来。
不过，只要吊唁结束，维猜火化了之后，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相比之下，老板应该更担心自己被牵连到这个案子里吧。
过道两头的人黑压压地朝着林二他们的位置压了过来，大有那种大军过境的压迫感。
唐三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十分夸张的“完蛋啦”的表情。
潘永才的脸上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不担心林二的安全，他是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彻底地报废了。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简默声和莫云天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莫云天眉头微微一皱，身体已经做出了警戒的防御姿态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而且，我只给他一次机会！”
“我下次再来的话，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林二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他有一丝的紧张。
他这么对着对面的人潮喊话，这倒是把潘永才给愣了一下。
他是想提醒林二这里是暹罗不是龙国，刚才用普通话喊话，对面的人根本就听不懂。
然而出乎潘永才意料的是，在他们的面前那一堆人当中，竟然传出了一声冷哼，并且说道：
“小子，你很狂妄！”
潘永才愣了一下：居然有龙国人。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这个夜总会的老板是龙国人。
也就只有龙国人才会这么执迷于用8作为包厢的开头了。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我有狂妄的资本！”
接着他只是简单地说道：“我是林二！”
这个时候从对面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两鬓有点斑白，不过看走路的姿态应该是练过的。
看到这人的出现，那些小弟很自然地向两侧退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通道，让这位走到了最前面，站到了林二的面前。
林二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而对方也在打量着林二。
这个人应该是一个高级打手，至少是老板身边的亲信，也是夜总会的坐馆，应该是有点实力。
他上下打量着林二，即便是在听到林二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也没有引起重视，完全没有意识到林二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没办法，林二的名气还达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他更多的是在意林二刚才的那句“我有狂妄的资本”，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他倒是很想领教一下林二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个资本。
两人气场全开，视线在空中交织着，犹如两道电弧，火花闪现。
周围的人就算再迟钝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准备要打一架分个高下了。
这个时候，一个手下从人群里跑了出来，毕恭毕敬地送上了手机。
那人看了一眼，就接过了手机，放在了耳朵边，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应道：“好！”
挂掉电话之后，他冰冷的目光从林二的脸上扫过，然后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老板要见你！”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了！”
潘永才和唐三听到了这里，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正准备跟上去，但是那人却是很冷漠地说道：
“老板只见你一个人！”
林二点了点头，转身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接着他的目光朝着后面的莫云天看了一眼。
莫云天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二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放心大胆地跟着那人穿过了过道人群朝着另一头走去。
他们下到了一楼的大厅，然后从吧台后面的酒柜那里进入了后厨。
接着又穿过后厨从一扇小门出来，这里是夜总会的后巷。
不大，也就两米宽，能进来个垃圾转运车就不错了。
他们从后巷往左拐走了大概十米，进入了一座老旧的楼里。
这里依稀可以看出暹罗早期的装修风格，这里和八十年代的龙国有几分的相似。
一楼布置得就好像是一个麻将馆，有些老头老太太在这里打麻将。
他们从旁边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这里还是麻将馆，就是有包厢了。
接着他们上了三楼。
刚一上来，林二就能明显地感觉到了杀气。
楼梯口那里坐着两个人。
一见到他们上来，就立刻站了起来，眼里露出了十分戒备的神色。
似乎只要林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们立马就能动手将他固定在楼梯上。
进入三楼之后，中间是一个小厅。
小厅左右两扇门，其中左侧靠里的那扇门是关着的。
林二知道，夜总会的大老板就在里面了。
那个坐馆将他带到了门前，然后敲了敲，轻声说道：“人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了一声干哑的嗓音。
坐馆推开了门，带着林二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靠窗摆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各种暹罗风格的大象的摆设，有金的还有玉的。
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的是暹罗的湿婆佛。
坐在桌子后面是一个体型臃肿的胖子，很臃肿，和肥猫的演员差不多。
他穿着单薄的花色衬衫，戴着一条拇指粗的大金链，金链上还有一个金佛牌。
浑身上下，处处都彰显着他的土豪气息。
他看了看林二，咳嗽了两声，低沉地问道：
“你就是那个神探，林二？”
第9章 这是巧合
林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极具分量级的老板，点了点头。
“我就是！”
那老板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事实上，林二都怀疑以他的体型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呵呵，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林二很随意地拉开了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说道：“很明显！”
老板说道：“维猜的事？”
林二点了点头。
老板皱了皱眉头，低沉地问道：“是谁叫你来的？”
林二反问：“这重要吗？”
老板呵呵地笑了：“如果死的是一个普通人，那一点都不重要！”
“你知道维猜的身份？”
林二直截了当地说道：“刚知道！”
“不过，对于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要找出真相。”
老板喉咙有点干哑地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相？”
“呵呵，真相只怕不是你能承受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这么说，老板你知道点什么！”
那老板低沉地说道：“如果叫你来的人份量不够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这里面的事，一般人都碰了都得死！”
林二锁眉不解：“为什么要这么说？”
老板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里不比国内！”
“如果你还要继续调查的话，随便你！”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对手可不是嫌疑人，而是背后的人！”
“维猜的死，绝对不是一个谋杀案那么简单！”
“你好自为之吧！”
很显然，夜总会老板是知道点内幕的，只是他说的很隐晦。
林二当然不会因为这点警告就吓得退缩了，他又问道：“监控有备份吗？”
老板呵呵地笑了笑，然后他伸出了两个手指勾了勾。
刚才带林二进来的那个人就恭敬地上前，接着将手中的U盘交给了老板。
“备份我可以给你！”
老板说道，“但是，有个条件！”
林二听到这里，心里就免不了一沉。
从他被带到这里，他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什么条件？”
林二问道。
老板将那个U盘放在手里把玩着，阴冷地说道：
“帮我找一个人！”
说着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林二的脸。
林二心里咯噔一下。
找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任务。
这个老板怎么看也像是有点实力的主，他都找不到的人，难道自己就可以找到？
当然，有时候也不一定。
龙爷的实力就摆在那里，可是他连自己的亲孙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
对此，林二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毕竟找人可比找凶手难多了。
找凶手他只需要碰触一下尸体就可以了，可是找人……茫茫人海的！
不过，为了能拿到监控视频的备份，林二还是答应了：
“什么人？”
见林二答应了，老板将U盘扔了过来，说道：
“你要的监控备份就在里面！”
“我要找的人的资料也在里面！”
林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先找人那就好说。
他起身拿过U盘，“谢了！”
没有多余的词，转身就要离开。
而老板也没有拦他的意思，就这么任由他走了。
回到夜总会这边，情况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件。
不过，简默声那边情况就不太好了。
包厢里臭气熏天也就算了，凌乱的垃圾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破坏了当时的痕迹，这给他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除了拍了很多现场的照片之外，简默声基本上没有从现场找到和案件相关的物件能带回去检测的。
几人汇合之后，决定兵分两路，潘永才和唐三以及莫云天一起去会古的市局找当地的警司，看看能不能得到他们的卷宗以及维猜尸体的详细位置。
林二和简默声则是先回酒店看一下监控视频再说。
回到酒店之后，林二就把U盘交给了杜予馨。
简默声则是把他拍摄的现场的照片也全都导入了自己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这样看的话会更方便一些。
就在杜予馨把U盘插入电脑的那一刻，她的电脑上就发出了一个红色的警报，这瞬间就吸引了林二的注意。
“什么情况？”
杜予馨却是很淡定地说道：“看来你这位朋友并不老实！”
“他在U盘里植入了木马程序，只要我把U盘插进电脑，就会自动地将病毒植入我的电脑！”
“嘿嘿，还好！”
杜予馨笑着从容地说道：“还好是我的电脑！”
“要是换成了你们的或者是警局的就麻烦了!”
说着，杜予馨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俨然一个正在战斗的战士。
林二看到之后，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个老板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善良”。
他把U盘给自己，却还想趁机植入病毒。
不管这个病毒是干嘛用的，总之这动机就不纯了。
就在杜予馨还在和病毒做斗争的时候，吴双这边已经将查来的资料做了一个汇总并且打印出来交给了他。
“关于死者还有嫌疑人的一些信息都在这里了！”
林二接了过来，便先看了起来。
首先是维猜，24岁，无业，毕业于暹罗的首都比较出名的那个商学院，学习的是工商管理，不过，他成绩不好，目前还没有毕业。
根据网上可查的信息显示，维猜是巴颂最小的儿子，常年混迹于会古的各个娱乐场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子。
网络有很多关于他的花边新闻。
林二也随意地翻了一下，价值不大。
其次是嫌疑人，也就是那位龙国工程师，姓潘名天易，今年32岁，八年前毕业于龙国的顶级学府的计算机网络工程系。
毕业之后就进入了一家汽车配件生成企业，担任汽车的网络通讯模块技术工程师，负责网络调试和应用处理。
随着新能源汽车智能驾驶技术的不断研发和进步，他的这个专业越来越受到了重视。
因此，前两年公司派他到暹罗新建的生产线担任项目总工，他的工资待遇上调了将近十倍。
相比于暹罗全国的平均收入来讲，潘天易的工资算是绝对的金领一般的存在了。
这次，他被卷入这个案件当中，可以说是相当的憋屈的。
就在林二看资料的时候，杜予馨那边已经战胜了病毒，接着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林组长，这是什么？”
林二凑过去看了看。
杜予馨打开的文件上，赫然写着“林英武”三个字。
那一刻一束电流穿透了他的身体。
林英武？
汽车配件？
田启华？
汽车配件？
潘天易？
汽车配件？
第10章 细思极恐
那一刻，林二就好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人站在那里彻底地惊呆了。
杜予馨惊讶地看了看林二。
吴双见此情形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她看到杜予馨电脑上面的那个名字的时候，吴双自己也是愣了一下。
她和林二相识的时候，对于林二的案件有过研究和调查，她知道这个林英武是林二从小的玩伴和死党，也是他们林家村五小只之一。
“这……予馨，这个文件是哪里来的？”
吴双也是吃惊了，问道。
杜予馨却是看着林二，“是林组长带回来的这个U盘里面的。”
吴双继而转向了林二。
而此时的林二脑海中却是闪过原本一直都串联不上的线索。
第五卷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李文汀副校长的本子上找到了林英武的电话，接着自己假装快递打了电话过去，问出了具体的地址。
随后他就去了林英武的家里，他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
可是当天夜里，林英武一家就被灭口了。
而林二看到的那个林英武的尸体也不是他所认识的玩伴。
虽然这个案件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可是却在林二的脑海里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当时调查的结果就是，林英武是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店还有销售汽车配件的公司。
因为此林英武非彼林英武，所以，林二当时虽然身陷旋涡当中，可是却没有对那个林英武做深入的调查，只是知道他是做汽车配件销售的。
后来因为这件案子没有太大的关联性，林二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了。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个词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就是汽车配件。
本来他也不会联想到林英武的，毕竟那过去了太长时间了，而且是没有关联的。
但是这个名字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这才是林二突然被击穿的原因。
那一瞬间，所有关于林英武的记忆就勾了起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想起来林英武原先是汽车配件工作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这段时间频繁出现的那个词也在林二的脑海里浮现了。
首先就是段永铭的妹夫田启华，也就是确认是间谍的那个人，他的工作就是在某汽车配件厂里担任工程师。
汽车配件厂。
而且当时国安一锅端的时候，可是直接抓获了二十三人啊。
也就是说，这家汽车配件厂是有很大的问题的。
虽然林二不理解他们是怎么通过汽车配件厂这个载体进行资料的转移的，但是显然这个汽车汽配厂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而现在涉案的这个工程师潘天易又是在汽车配件生产这里，虽然从事的模块不一样，但林二总感觉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关联。
在之后就是想起了林英武和他的汽车配件销售。
他们之间的共同点除了汽车配件之外，还有一个事情让林二特别在意的。
那就是作案的手法。
之前林二在现场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要嫌疑人要装扮成潘天易的话，那么就需要准备一套和潘天易一样的衣服，甚至是身高、发型这些细节都要提前准备好。
而如果只是在案发现场目睹了潘天易和维猜因为女员工的事情产生了冲突，从而临时起意嫁祸潘天易的话，那么这个时间显然是不够的。
这就导致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一开始，嫌疑人就已经想嫁祸给潘天易了，并且做了准备。
林二为什么当时特别留意洗手间附近的包厢也就是这个原因。
很有可能嫌疑人就躲在这个包厢然后关注着事态的进展，
而且那个包厢和潘天易他们的包厢就紧挨着，枪击之后造成了现场比较混乱。
如果说，当时的过道里人很多，嫌疑人躲进那个8168的包厢的话，会不会被追来的人误认为是进了潘天易的包厢？
而他的外观服饰从后面看，几乎和潘天易一模一样，那么就会很顺理成章地认定为是潘天易干的。
哪怕潘天易那个时候不在过道里，也可以造成同样的效果。
这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并且已经准备好了嫁祸的对象！
林二之所以很在意这个作案的手法，那是因为上一个被这么栽赃嫁祸的人就是自己。
他当时去了林英武的家，但是并没有进去。
后来就出现了林英武一家三口被灭口的案件，而他的背影就那么巧地被拍到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
当时林二推测是凶手魏晓娥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之后，临时起意买了同样的衣服，然后假冒自己潜入杀人！
可是，在接触了这个案件之后，林二突然对之前的那个案子又有了新的想法。
万一，魏晓娥是提前准备好的呢？
这种想法让林二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之前因为经历等种种原因，他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案件之后，林二越发地感觉有一双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包括他之前查的很多的案件，各种细节的巧合程度简直让人发指。
如果不是追查地下实验室转移的案件查到了水产老板和张东那里的时候，他都没有把握说这些案件背后是被人操纵的。
张东的死已经明确地告诉林二，张东就是被人算计才死的。
虽然杀他的人不是算计的人，但那个幕后的傀儡师已经将人心和人性应运到了极致，可以通过人之人之间的矛盾通过精确的计算让别人代替他去杀人。
当已经确切地掌握了这一点之后的林二再回过头来是去审视去年自己调查林英武案件被人栽赃的时候，他不禁头皮发麻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自己当时经历的那个案件也是一个精密计算的借刀杀人呢？
傀儡师利用魏晓娥对林英武的仇恨，杀了他全家。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自己也计算在内？
如果自己不是有足够的能力和洞察力为自己翻案的话，那么刚出狱的他岂不是又要背负一个命案？
那他岂不是又要回去坐牢？
想到这里，林二直接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傀儡师难道从自己出狱就一直在盯着自己吗？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会是谁？
第11章 电话可打
吴双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出神的时间有点长了，在她们看来，他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是见鬼了一样。
吴双忍不住地叫唤了一声：“林二？”
林二这才从刚才的震惊当中醒悟过来。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吴双关切地问道。
林二将目光放在了杜予馨的电脑屏幕上。
这是一份关于林英武的个人简介。
然而这个林英武的照片却是清楚地显示着这个人就是自己儿时的玩伴，那个同村的兄弟。
“真的是他！”
林二惊疑地发出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一些。
无论是出生年月籍贯还是照片这些全都和他所知的林英武一模一样。
这才是他真正要找的林英武。
可是那个夜总会的老板为什么要找自己儿时的玩伴？
从夜总会老板的行事作风来看，这人并不正派，所做的事情本来也是灰色地带的产业。
他要找林英武，这当中的意味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吴双也跟着凑过来，好奇地问道：“这就是你的发小？”
林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杜予馨也吃惊地看着林二：“林组长，这……你发小的资料怎么会在这个U盘里？”
林二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毕竟他对林英武后面十年的经历一无所知。
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夜总会老板一无所知。
在所有的线索都是为零的情况下，林二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判断了。
吴双看到简历上面有联系方式，于是拿出手机说道：
“我试着打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林二本想说肯定是打不通的，不然的话，夜总会老板没有必要让他找出林英武。
不过，吴双已经打了。
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确实，基本上没有什么精神内耗。
电话忙音，没有人接。
吴双皱了皱眉头，说道：“电话无人接听！”
林二身形微微一震。
无人接听和打不通那是两回事！
特别是那夜总会老板找了林英武这么久，手机居然还开机状态，这是很少见的。
他急忙看向了杜予馨。
杜予馨摇头，“想要查询他的手机定位，就需要接入暹罗国家的移动通讯网，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那是国家级的防御系统！”
其实潜台词也是提醒林二，想要通过非法侵入别的国家的通讯网络这个事有难度。
林二皱了皱眉头。
如果有官方的支持的话，那么这件事可能就没有复杂了，只需要找当地的刑侦组织请求他们进行配合就可以了。
吴双又接着尝试拨打了一次，还是提示无人接听。
不过，吴双依旧是耐心地等着。
这个时候，突然电话被接听了。
吴双的心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她急忙给林二示意，同时将手机设置成了免提。
林二也被她的这个举动给惊吓到了：不会吧？电话接通了？
他也急忙凑了过来。
电话是接通了，但是对方却不说话。
林二这个时候，有点激动地问道：“是大壮吗？”
他的心也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更是有点不敢置信这就是找到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各种滋味碰撞在了一起，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感交集。
杜予馨也是伸长了耳朵。
这个时候从电话里传出了一声干哑的咳嗽。
林二身形微微一震：这……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了夜总会老板的声音：
“林神探，是我！”
他徐徐地说道。
林二本来已经提起来的心瞬间就落到了谷底。
“白老板？”
林二无奈地笑了笑。
他已经通过资料知道那家夜总会的老板姓白。
那头，白老板呵呵笑了笑，那富有特色的干哑嗓音林二瞬间就确认了。
“如果以后你有他的最新消息就通过这个手机联系我吧！”
林二愣了一下，随即又问道：
“白老板，你为什么要找我朋友？”
白老板没有迟疑，直接平缓地说道：“那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不方便告诉你！”
“林神探只需要记住帮我找到他就可以了！”
“林神探，应该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吧？”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明显地感觉这位白老板找林英武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似乎对林二和林英武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奇。
林二鼻孔出气地说道：“这你放心！”
至于找到之后什么时候告诉你那就是我的事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英武的手机居然在白老板的手里，而且白老板还不让这个手机关机，这本身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更多的意味着是危险，是陷阱！
不过林二目前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林英武的下落。
但是至少从这个线索可以看出来，林英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暹罗并且和这个白老板有过交集。
吴双担忧地看着林二。
她知道一旦林二出现了这种表情，那就代表着事情有重大的转折。
特别是她听到了对方提到了和林二之间的“交易”。
“你还好吗？”
吴双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将手机还给了吴双，然后对杜予馨说道：
“方便的时候，帮我收集一下这个白老板的信息！”
之前白老板想通过U盘植入病毒，估计就是想实时监听林二的动静吧，或者是窃听调查组内部的安排。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收到！”
接着杜予馨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说道：“这个是监控视频，林组长现在要看吗？”
林二点头。
这个监控应该就是在拐角的那个天花板上，角度是俯视的，从画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死者所在的总统包厢的门口以及过道一些情况。
从画面的右上角可以看到总统包厢过去那个洗手间的位置，有些人聚集在那里发生了一些推搡。
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维猜和潘天易发生冲突的时候。
没多久，维猜在几个人的拥簇下走回了总统包厢。
虽然因为灯光和像素的问题，看不清维猜的脸，但从肢体上可以看出来他当时很生气。
没过多久，就能看到从洗手间那个方向过来一个人，进了维猜的包厢。
一会儿，那人就走出来，低着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然后是维猜身边的跟班跑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接着朝着洗手间方向追了过去。
因为洗手间已经位置这段监控的右上角了，没有拍到潘天易那个包厢，所以，没有没有办法判断嫌疑人是否趁乱进入了隔壁包厢。
“还有监控视频吗？”
杜予馨摇了摇头，“就只有这一个！”
林二苦笑了一下：“白老板这个老狐狸！”
接着他说道：“把视频交给简顾问做步态分析。”
接着又对吴双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一趟龙国的那家汽车配件公司，找潘天易的同事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
第12章 了解情况
杜予馨先抬起了头，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就你们两个去吗？”
林二点了点头，反问：“怎么？你也想去？”
杜予馨用力地点了点头，抱怨地说道：“好不容易出国一趟，我也去外面看看……老是窝在房间查案，没意思！”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会古的大街小巷的风格确实是和国内有很大的区别。
特别是那些原住民的低矮破旧的城区还保留着暹罗鲜明的民族特色。
不过，他们调查的夜总会是在昭拍耶河的西岸，而他们也就住在这附近的四星级酒店。
这一块区域基本上是属于高度开发的现代化城区了。
除了随处可见的寺庙之外，街道两边的整体建筑其实和国内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有一半以上的店招都是用汉字，如果不是很在意的话，这种感觉和国内的三四城市的感观差不多。
“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图，我们离大皇宫还挺近的！”
“要不要等下走访完了顺便过去看看？”
“如果不去看一眼的话，我们就白来了……”
杜予馨满怀期待地看着林二。
吴双也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林二。
他们刚落地，从机场出来之后就直接到了酒店， 然后就被林二剥削着开始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环节。
根据一直以来的经验，不管什么案子，到了林二手里都不会超过三天。
她们可不想三天后案子破了就直接回国了。
别的不说，既然来了暹罗来了会古而且还就住在昭拍耶河大肚拐的西岸，这里距离大皇宫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而已，要是不去看一眼的话，这个国就白出了。
事实上，领导并没有要求林二在规定的时间内破案，只是林二对自己有要求罢了。
看到她们这么渴望热切的目光，林二都有点不忍心拒绝了。
杜予馨关键时刻还把简默声给拉上了，“简顾问，那你说是不是？”
简默声只是抬了一天头，然后又开始研究他的照片了。
杜予馨白了白眼，“真是无趣！”
林二看着都替简默声着急。
“简顾问，你也一起吧！”
林二只能拉上这个比自己还直男的直男。
简默声还有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现场照片，这是属于他痕检的工作范围……
林二问了一句：“又不想转型了？”
好吧！
简默声立刻就关上了电脑，雷厉风行地站到了林二的身后，“走吧！”
杜予馨吃惊地看着林二：这……这拿捏得也太厉害了吧？
四人出门本来想打车的，结果一看，距离他们酒店不过也才不到两公里的距离。
得，在两个妹子的要求下，他们还是决定两条腿走过去吧！
顺便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吃点当地的特色美食。
不过，林二没什么兴致。
他的脑海里都是关于林英武和白老板的关系猜测。
还有就是国内的田启华和暹罗的潘天易之间的关联。
潘天易表面是网络通讯工程师，也是车载通讯芯片项目的总工，但是苏老爷子给他的信息当中就直接说明了，潘天易的另一重身份。
他是国安的同志。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层特殊的身份，让这次的案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所以，林二要调查清楚，到底是因为私仇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如果是因为他的身份，那么林二的行动就要快一点了。
如果会古警方在办理这个案件的过程中，问了一些不该问的话，导致潘天易的身份泄露，这个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虽然，互派情报人员是公开的秘密了，但是这种事知道和说破那是完全两码事。
半小时后，他们还是抵达了潘天易所在的公司。
这是一家合资的企业，有自己的工厂，但是行政事务部放在市区里，大部分都是龙国的工作人员。
林二他们用的身份是潘天易在国内的家人聘请的私家侦探，过来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
对于他们的到来，公司的人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
根据他们的介绍，当天晚上，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为了给龙国过来的新技术检测员接风洗尘，他们就在附近的中餐馆聚餐。
当时聚餐的人一共是十六个人。
后来又有人提议去夜总会。
潘天易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相当于是老大，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也只能碍于情面就带着大家去夜总会继续喝酒唱歌。
他们点了一个中包厢，喝酒唱歌，气氛还是很好的。
因为都是从龙国来的异乡客，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所以当时大家也都喝多了，喝上头了。
还有人点了一个暹罗的特色人进来给大家表演钢管舞，算是给新员工涨涨见识。
当然，更刺激的项目其实也有，只是他们当中有男有女的，不太方便。
大概在十点左右，就发生了洗手间的冲突事件。
当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全都跟着出去看了。
他们看到了潘天易和一个暹罗的年轻人发生了冲突，好像还动起了手。
于是他们就全都跑过去了。一方面是为了劝架，另一方面是为了给潘天易撑场面。
不一定是要打架，就需要往那里一站，表明我是这方的人就行。
毕竟他们十几号人呢，而对方也就几个而已。
后来是那个店长（林二之前见到的那个坐馆）出来平息了这个矛盾，对方这才悻悻地离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大家的兴致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于是有的人就先回去了。
潘天易作为买单的老大还是客气地出去送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一送，就送出事了。
刚才发生纠纷的那些人揪住了送客的潘天易，说他杀了人，要打他。
眼看对方气势汹汹的一过来就要动手打人，潘天易的同事见状都有点慌了，选择了报警。
这里属于治安重点防护区，所以，警察不到五分钟就来了。
然而，让龙国的工作人员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发生冲突的维猜竟然真的死了，而且对方的人还一口咬定就是潘天易杀的。
而更让他们觉得绝望的是，到场的警察竟然从潘天易的身上搜出了射杀维猜的那把手枪。
林二听了之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从潘天易的身上搜出了手枪？”
第13章 这是死局
林二听后都惊呆了。
关于这个情况，他是事先一点都不知情啊。
关键是这边的使馆向国内求助的时候，怎么也没有说清楚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啊。
还有就是，如果潘天易真是被人栽赃嫁祸的，那手枪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就算是别人塞给他的，那手枪也得有两三斤重吧，被塞到身上他难道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
这……听起来怎么都觉得很荒谬。
原本林二还以为会古市警方是糊涂断案的。
现在看来，对方是证据确凿啊。
这人证、物证现在全都有了，而且连动机也有了，想判他无罪都很困难啊。
这还真不能怪人家会古警方了。
这都已经送到人家的嘴边了，人家警察就抓了个现成，连调查都省了。
除了潘天易自己死不承认他杀人之外，其他的人证物证基本上都齐全了。
再说了，哪个嫌疑人会主动说自己杀了人的？
只要证据链完整，管你承不承认。
听到这里的时候，简默声都忍不住了，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
“在潘工的身上搜出了手枪？”
对方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
“嗯！”
“警察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枪！”
简默声激动地问道：“那，那枪上的指纹呢？有指纹吗？”
林二却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潘工的手做过火药残留测试吗？”
那个人被他们两个问的直接懵逼了。
“这、这个，我不知道！”
简默声这个时候也感觉头大了。
“林组长，这个就有点棘手了！”
“警方直接在潘工的身上搜出了凶器，再加上冲突和服装……”
虽然还有一种可能，这把枪不是射杀的枪，但是既然警方都已经将人抓捕了，那么这种简单的检测应该还是会做的。
至少能从子弹的弹头和手枪的膛线做比对，很容易就能证明是同一把枪。
要不然，当地警方也不敢贸然地抓人。
可以说，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对潘天易很不利。
整个证据链都很明显地指向了他。
这一点和当初的林二的情况也是极为的相似。
林英武被灭门的那个案子，有监控能证明林二去过，还有监控能证明案发时“他的背影”出现在现场附近，凶器上有林二的半个指纹……
所以当时的陆凌风才会对他进行紧急抓捕。
如今的情况，林二就感觉好像是复制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
然而，这里面有点关联的就是白老板要他找的人居然真的就是他的儿时玩伴大壮林英武。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会不会和案件有关。
有过类似的经历的林二此时很清楚，想要翻案，就必须要从警方要已经掌握的证据入手。
从证据推翻结论是最有效的。
林二这个时候低沉地说道：“看来，我们还是要从警局拿卷宗比较好！”
简默声心情沉重地说道：“只怕这边的警方不一定会配合啊！”
这是要推翻人家的案子，又有谁会那么好心地过来帮你推翻自己先前的定论呢？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调查恐怕最难的就是这里了。
语言不通、出师无名、还要推翻人家的定论……
话说回来，潘永才跟着唐三去市局已经很长时间了，到现在都不见有消息传回来。
林二不有皱了皱眉：老潘那边不会出问题吧？
不过，想想应该不会，有莫云天跟着，就算有什么情况，他应该能控场。
就算不能控场，拖延一下，留出一个打电话的时间总会有吧！
想到这里，林二就拿出手机给潘永才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可是却没有接。
林二的心里不由一咯噔：潘永才除非是有情况，否则他不会这么久不接电话的。
接着林二又给莫云天打电话。
可是结果也是一样，莫云天也不接电话。
这下林二就有点慌了。
莫云天是战神级别的存在，几乎很少有情况能让他失去接电话的能力。
而莫云天居然不接电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三个出事了。
林二想不到去警局要卷宗还能出什么事。
连去警局都有危险了吗？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有预感了。
这个案子应该不是他们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了。
他回头看了看简默声和杜予馨，低沉地说道：“潘老师和莫云天联系不上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样，让他们都不由地一惊。
简默声吃惊地说道：“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去警局吗？”
林二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整个过程，确认他们应该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个时候，林二想起了那个唐三。
他又给唐三打了电话。
然而结果也是一样，唐三的电话也是可以打通，但是无人接听。
这让林二原本就有点沉重的心理多了一层的阴霾。
关键是他们三个出了什么事，他完全不清楚。
而且对手是谁也不知道。
这让林二顿时觉得相当的被动。
林二迅速思索了一下，冷静地说道：
“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要小心行事！”
“小杜，你的电脑还留在酒店，能不能探查房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杜予馨听闻之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她知道如果林二说的情况真的发生了，那么情况就很糟糕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用手机远程操纵我的电脑！”
说着，她几乎不假思索，就拿出了手机开始通过手机的App连接她的笔记本电脑。
和简默声出门前将电脑盖上的习惯不同，杜予馨的电脑基本上常年都是属于开合的状态。
这其实是她的一个习惯。
她的电脑就是她的眼睛，当电脑屏幕开在那里的时候，上面的摄像头其实都在隐秘工作。
杜予馨通过App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
虽然摄像头的角度有一定的仰角，但还是能看清房间内的一些情况。
画面中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或者景象。
不过，细心地杜予馨立刻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道：
“我的电脑被人动过了！”
第14章 有人动过
林二和简默声也凑了过来，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杜予馨说道：“我清楚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我的电脑摄像头是对着这个壁灯的。”
“但是现在壁灯的位置向左偏移了两度！”
“这肯定是有人动过我的电脑！”
杜予馨最后言之凿凿地说道。
林二听后眉头紧锁，他相信杜予馨的说辞。
“还有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林二又问道。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电脑里安装了反入侵的警报程序，如果他们入侵我的电脑的话，那么我的手机肯定会收到信息提醒的！”
“他们应该只是动到了我的电脑，却没有试图入侵！”
这个时候，杜予馨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惊讶地说道：“林组长，那个U盘！”
“会不会那个U盘里面有定位软件？”
林二心里微微沉了一下：白老板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要对付自己的话，那么他在夜总会就已经可以动手了，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而且林二他们入住什么酒店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需要派手下稍微跟踪一下，就能很轻松地获取林二的酒店位置，根本就没有必要在U盘里装定位。
林二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道：“应该是另一伙人！”
杜予馨吃惊地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
林二说道：“如果是给我U盘的人，他根本就不需要装定位，他已经在U盘里植入了木马病毒不是吗？”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还有你说，那些人没有动你的电脑……你是电脑高手，如果动了你的电脑就会马上被你看出来……所以，不知道底细的人，是不会特意回避你的电脑！”
听林二这么一说，杜予馨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你是说他们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至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高手！”
吴双也是有点惊疑地问道：“那会是什么人？”
林二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现在暂时还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肯定的是，我们从落地暹罗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
“而且他们对我们的行踪和目的应该都很清楚！”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对方成功地找到了他们入住的酒店并且在那里做了一些手脚。
其实从对方的行为也能猜测出一些。
比如，他们是趁着林二等人全都外出的时候潜入酒店房间。
这就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暴露。
可是潜入房间做什么呢？
林二推测大概率是为了安装窃听器或者摄像头，监视收集他们的调查结果。
再往深处思考，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会知道肯定和林二他们此行的目的有关。
他们是来干嘛来了，不就是为了把潘天易给救出来吗？
那么这群人的目的自然也是冲着潘天易来的。
一个小小的潘天易何德何能可以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那就只能说明，他的手上掌握一些关键的东西。
既然都是冲着潘天易来的，那么，林二等人的行踪自然是从落地开始就被跟踪了。
为了获取林二等人调查的进度，他们应该是想办法在林二入住的酒店安装窃听器或者摄像头，又或者在他们随行的电脑里植入了窃听的程序。
总之，他们的目的还算清晰。
通过逆推理，林二大致上知道了，他们的想要做什么了。
同时，这也说明了，他们很有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的。
但是林二这么说，吴双就更是担心了。
这是一种敌暗我明的不安全感，就好像被黑暗里的猎人紧紧盯住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了林二跟她提过很多次的那种神秘的感觉。
她困惑地问道：“你怀疑是国内的某些人跟到了这里？”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应该是！”
这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件。
林二可没忘记苏玉麒的那句“上面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借这个机会拔掉国安安插在那边的特工！”的话。
而且这句话可是从苏玉麒的嘴里说出来的哦。
他这个级别的人，如果没有事实依据，没有可靠的消息，他会这样说一些捕风捉影的事？
显然，苏玉麒是不会的。
苏玉麒这么说，必然是有根据的。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不能说出来罢了。
结合林二之前的经历和调查出来的线索，林二现在很笃定，苏玉麒说这句话的目的其实是在隐晦地提醒他。
因为是没有证据的事，所以他也不能说的太直白，只能靠林二自己去领会了。
既然是国内有人想要拔掉这个钉子，那就说明，这件事的本身的危机还是在国内。
只不过是利用了暹罗了一些条件罢了。
由此，林二对于这个案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又有新的理解。
“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去过我们房间了！”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杜予馨和简默声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利用？”
林二呵呵地说道：“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简默声和杜予馨面面相觑：这个，他们还真是有点……
于是他们又看向了吴双。
吴双有点迟疑地说道：“引蛇出洞？”
林二笑了笑，说道：“没错！”
“相比于我们费劲地去把他们找出来，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蹦出来！”
这个句很好理解，可是他们完全没有可行的概念。
于是他们又只能困惑地看着林二。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好了，接下来我们三个人建个群，简顾问就不要进来了！”
简默声：……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境外的间谍组织是有一条信息链条从龙国走到了暹罗这边的。
国内端是田启华，而暹罗端很容易查出来。
只不过，国安那边准备钓鱼，所以还没有实施抓捕。
另一方面，潘天易的真实身份是国安的特勤。
那么他的表面身份……岂不是他打入的“敌人”的内部？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潘天易作为国安的特勤又在汽车配件公司上班的原因。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调查的这个汽车配件公司有很大的问题。
对方可能是发现了潘天易的身份，但是又没有证据或者借口，所以用了这招借刀杀人？
确实，没有人能比潘天易身边的人更容易实施这样的计划。
第15章 怀疑对象
如果对方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不小心碰杜予馨的电脑一下，就让林二能联想出这么多东西的话，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去装什么窃听器。
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而此时，林二四人还在这家汽车配件公司。
但是林二的心却已经飞到了潘永才他们那边。
他们三个人的电话全都能打通，但是都没人接，这种情况让林二无比的焦虑。
主要是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三人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林二想着要不要先中断这边的调查去市局那边看一看的时候，潘永才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林二迅速地接起了电话询问：
“潘老师，你们怎么了？”
潘永才急忙说道：
“不好意思，林老板，刚才发生了一些状况！”
林二急切地问道：“什么状况？”
潘永才有点尴尬地说道：“刚才我们都被软禁了！手机都被收走了！”
“不过，现在没事了！”
“幸好，老唐的朋友及时赶到！”
林二听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潘永才继续说道：“我们正在和坤帕警司了解案情！”
“一会好了之后我们再联系你！”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回过头来，林二的心情放松不少继续他的调查。
刚刚离开的是技术部的一个工程师，他基本上站在他的角度把当天晚上的情况很完整地讲述了一遍，也让林二他们对于整个案件的过程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但是林二却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要见一见那天刚转来的新同事，可以吗？”
那名工作人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说道：“可以吧！”
“我去问问！”
吴双皱了皱眉说道：“有问题吗？”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她因为这件事这两天都没有来上班，我也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没想到随意的一问居然还有这种情况出现，林二就瞬间警觉了起来，又问道：
“能麻烦联系一下她吗？”
林二客气地问道，“这件事对潘工来说很重要！”
工作人员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嗯，我试着联系一下！”
“潘工的事，我们也很难过！”
“明明不是他做的，现在却非要赖在他的头上，异国他乡的我们也很难办！”
“还好你们来了，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接着他就去找来了人事经理，当场就拨打了那位女同事的电话。
这位来自龙国的工程师姓靳，名叫亚楠，是负责车机的智能调试方面的工作的。
他们公司是属于汽车制造的上游产业，主要是负责制造车机的芯片载体和联络部件的，和国内的一些大厂都有着深度的合作关系。
将工厂搬到暹罗，一方面是因为这边有一个集成的代工厂，和他们的上下游产业联系比较方便，另一方面是人工成本相对要比国内低一些。
靳亚楠是三天前从国内的秦都机场直飞会古机场的，因为是下午到的，所以同事们就在晚上给她举行了接风仪式。
没想到后面居然出了这档的事，靳亚楠心里很是愧疚，这两天因这个事她的情绪很低落，一直都没有来上班。
电话接通之后，人事经理就积极地说道：“靳工，你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潘工的家人从国内找了私家侦探过来帮忙，他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看，方便吗？”
林二也在一旁，十分留意着这位女工程师的回答。
电话里传出靳亚楠略显憔悴的声色：“好，我现在就过去！请他们等我一下。”
从电话里的声线就能听出来，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挂了电话之后，人事经理看着林二，“只好麻烦你们等一下了！她住的不远，应该很快就到！”
林二点了点头，又说道：“方便提供一下当天晚上聚餐的所有人员的信息吗？”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问：“这个……有必要吗？”
林二笑笑说道：“我们也只是想尽可能地了解更多当天晚上的细节！”
“现在的情况对潘工很不利！”
“如果我们不能找出很有力的证据的话，恐怕就帮不到潘工了！”
人事经理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将当晚参加聚餐的人员的名字都写了下来。
林二数了数，一共十五个人。
这和之前问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之前问那个人的时候，说是十六个人！
这个地方，林二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
人事经理说：“我们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办事处，人不多，基本上全都去了。”
“大部分人其实都在工厂那边。”
“他们在郊区，过来嫌麻烦就没参加！”
接着人事经理又将其中没有去夜总会的四个人也圈了出来，这其中就包括她自己。
她说道：“我因为要回家带孩子，所以就没去！”
“剩下的十一个人，是去了夜总会的！”
林二看着名单，很感谢地说道：“这样我们就更清楚了！谢谢你！”
接着他就疑惑地问道：“您确定是十五个人，不是十六个吗？”
“这和刚才的那位说的有点出入！”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又反复地看了看名单。
最后她恍然大悟地说道：“哦！那应该说的是徐总。”
“徐总是我们的总经理，他那天晚上还有一个市政那边的应酬，所以他只是稍微坐了一下就走了！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全程吃完饭！”
“所以，我就没有把他给写进去！”
林二说道：“那麻烦你把徐总的名字也写进去吧！”
人事经理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没必要吧！”
“徐总平时很忙的，他那天晚上也就是看靳工过来了，跟着去凑个热闹，说了祝酒词之后就离开了！”
“至于后面的事，他应该都不知道！”
不过，在林二的要求下，人事经理还是把总经理徐晋明的名字也写了上去，并且圈起来了。
从名单上来看，当天晚上去夜总会的一共有十一个人，七男四女。
只不过，能知道当天潘天易穿着的人并且还有时间去易容换装的人，恰恰是不在场的人。
于是林二就把目光放在了画圈圈的这五个人的身上了。
林二首先排除的就是这位人事经理，除了性别不合是主要原因之外，身高和体型也是严重不符的。
那么剩下的四个没有去夜总会的人都是男性，他们有没有可能呢？
“那徐总是什么时候走的？”
林二问道。
人事经理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七点三十分左右！”
“我们刚坐下来没多久，他就说完祝酒词然后就离开了！”
“我记得那会儿菜才刚刚上齐！”
林二备注了一下，然后又指着另外的三个问道：
“那他们呢？”
这话问的，让人事经理都有点迟疑了。
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私家侦探不是怀疑别人，而是在怀疑他们的同事，这都查到她们的头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
她有点激动了，“他们都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同事，你这是在怀疑他们吗？”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潘天易是国安的特勤你知道吗？
朝夕相处就能代表你对他们知根知底吗？
林二点头说道：
“没错！我就是在怀疑他们！”
第16章 问题症结
林二说的是如此的直白以至于人事经理一时之间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林二却是信誓旦旦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警察在查案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怀疑的对象吗？”
人事经理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二又指着另外三人问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时间离场的？”
人事经理虽然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如实地说道：
“陈副总是和我一起等待散场的时候走的，他要回家，因为孩子生病。”
“李经理和张工他们……”
人事经理想了想，眉头微微地皱着，“我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我和陈副总走的时候，还和潘工道别，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去了！”
“至于他们是因为什么提前离开，我就不知道了！”
林二听着她的话，在人名的后面做了标注。
接着又说道：
“可以把他们四个的人事档案给我看看吗？”
人事经理显得很为难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些是属于公司的人事机密，不是很方便！”
明显地能看出她对林二的抗拒了。
林二似乎料到了她会这么说，点了点头，说道：“理解！”
“麻烦你了！”
林二直接结束了谈话。
这倒是让人事经理有点措手不及了。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不问了吗？”
林二直接坦然地说道：“没关系，我会问其他人的！”
这让人事经理突然有一种好像被冷落的失落感，她都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接着林二又找了三个人。
都是参加晚宴之后又去夜总会的。
从他们的描述当中，林二逐渐地还原了当晚的情况。
这里有一个有意思的点就是，这个靳亚楠听说长得挺漂亮的，是潘天易动用了关系一定要把她从国内调过来的。
潘天易虽然三十来但是多金且未婚，于是大家就认为他对靳亚楠有意思。
他此举是为了近水楼台，将靳亚楠调到自己的身边好追求她。
但是，公司又有另一种传言，说靳亚楠是徐总的情人。
所以潘天易和徐总之间，似乎有点不愉快。
当然，这些都是闲得无聊的办公室八卦，没有什么事实的依据，一切都是靠猜。
而且靳亚楠才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命案，潘天易就进去了。
编排这个谣言的人显然是不经大脑思考的。
不过，八卦这东西吧，本来就不需要脑子的。
图个一乐就完事了。
简默声是属于比较严谨的，马上就被他看出来了这个谣言很不靠谱，他摇头说道：
“这些人真是吃饱撑着，编排这些八卦，真是够无聊的！”
“那个靳亚楠不是刚来吗？他们就还这么编排？”
然而，林二却有不同的看法，说道：“我看未必！”
简默声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林二说道：“谣言也并非就是空穴来风！”
接着林二的眼神像是聚焦在某个虚空说道：
“我想，我们得找到这个谣言的始作俑者！”
“或许他就是帮助我们开启密室的钥匙！”
简默声直接惊奇了：“钥匙？”
林二继续说道：“没错！”
“简顾问，你不能只看表面，你得透过这个谣言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谣言的本质是利用一些既存的事实编造成一种联想的假象！”
“也就是说，这个谣言之前，徐总和潘天易有矛盾有摩擦应该是事实存在的！”
简默声三人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样？
林二接着说道：“这个人利用了徐总和潘工的小矛盾，故意编排他们两个，肯定是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这倒是一个可以顺着跟进的线索！”
“刚才那个女的说了是听谁说的没有？”
吴双看了看笔录记录说道：“有！”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那就好办了，我们就顺藤摸瓜看看这个谣言的源头是在哪里！”
“去把那个人叫过来吧！”
吴双点头离开了。
这次来公司这边的调查，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边正在调查谣言的源头，靳亚楠就来到了公司了。
林二只好先暂停一下和其他人的问话，优先和靳亚楠进行了接触。
靳亚楠确实是身材高挑体型完美，特别是她的身上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和知性的美，和一般的小姑娘完全不同。
或许这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你们是潘老师家人请的私家侦探？”
靳亚楠见面之后就先开口询问道，同时打量着林二一行四人。
“你们是哪个侦探事务所？”
说着她就拿出了手机，准备直接上网查一下。
林二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至少前面那些人没有一个怀疑他们的私家侦探的身份，几乎都对此深信不疑。
唯独这个靳亚楠第一眼就对他们四个不信任，要查他们的底。
看来这个靳亚楠确实是有点见识。
林二请她坐下，说道：“我叫林二，你可以上网查一下我的履历！”
靳亚楠也不客气，真的就拿手机开始查询林二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起的太过随意，全国没有几个能叫这个名字的。
所以靳亚楠很快就在网络上找到了大量的关于林二的资料。
主要是因为和杰森直播破了三个案子，这些都被放上了油管，随后又被人搬回了国内，热度一直都不减。
靳亚楠别的不知道，可是关于林二连破三个案子而且每个案子所用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一天的话题在互联网上到处飞，她只是搜索了一下林二这个关键字，就已经可以直观地看到关于林二破案的直播切片了。
而且有视频为证，里面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神探就是自己眼前坐着的那个男人没错。
靳亚楠直接惊呆了。
她放下手机，甚至有点紧张，“你、你真是林二神探？”
林二笑了笑，“如假包换！”
他倒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外号。
林二这个时候向前倾，很认真地看着靳亚楠的眼睛，问道：
“那么现在，你想不想救出你的潘老师？”
第17章 什么关系
林二问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故意的。
他的用词让靳亚楠稍微觉得有点怪怪的。
靳亚楠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当然！”
林二坐了回去，这才说道：“他是你的老师？”
靳亚楠稍稍松口气，点头说道：“嗯，他是我的研究生导师！”
林二看了看她，又问道：“是他帮你申请调来暹罗这的？”
靳亚楠点了点头，又说道：“潘老师最近在攻关一个项目遇到了一些瓶颈，想让我过来帮忙分担一下！”
这个理由的确是冠冕堂皇。
潘天易的真实想法那就不知道了。
林二又问：“你和分公司总经理徐经是什么关系？”
这话把靳亚楠给问懵了：“什么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啊！”
靳亚楠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错愕不解的神情。
关于这个表情，林二的解读就是她的确不知情，至少不知道自己被人编排了。
毕竟谣言是这两天这个女主角到场之后才开始扩散的。
靳亚楠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林二又接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公司？”
靳亚楠想了想，说道：“五年前就进公司了，怎么了？”
“五年？”林二回味着这个时间点。
但是靳亚楠却不知什么情况，她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林二现在手上没有掌握更多的资料，所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故意重复这个时间点，其实就是故布疑阵。
如果是心虚的人自己会想办法去填补漏洞的。
比如她知道五年前的具体情况，也担心林二知道五年前的具体情况，所以如果真有问题，那么她就会心虚甚至主动去掩盖一些东西。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试探的时间点不对，或者关键词不对。
显然，林二的这个试探失败了，靳亚楠的表情表示五年前她没有什么心虚的事情。
林二静静地看着靳亚楠，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靳亚楠心中不虚地和林二对视。
林二比较介意的是，案发当晚，因为靳亚楠被维猜骚扰的事潘天易和维猜发生冲突了。
林二不知道当时的潘天易是否能认出维猜的身份。
不管他是不是能辨认出维猜的身份，他都为了靳亚楠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和人干起来了。
这一点，其实和林二印象中的潘天易的身份是有点不符的。
他首先是一个专门从事车机智能系统开发的工程师，这其实是一个很宅的工作，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要说社会阅历还是有的，至少不应该那么冲动才对。
更关键的是，潘天易自己还有一层什么身份他不懂吗？
拥有这一层身份的人行事作风必然是小心谨慎的吧。
可是，当时他为什么会这么失态地冲上去和维猜动手呢？
林二猜测靳亚楠应该是在潘天易的心中有着很重要的份量吧，以至于他能够不顾身份和场合甚至不顾对方身份而直接动手。
林二看着靳亚楠，心里思索着要从哪个角度切入才能打开这个缺口。
吴双倒是快人快语，直接问道：“你和潘工是恋人关系吗？”
她很好奇地看着靳亚楠。
她这么一问，倒是把林二所有的顾虑给问没了。
靳亚楠的脸色微微一红，即便是有一定的社会阅历的人了，可是在谈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羞涩。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可靳亚楠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
吴双的眼神是很纯粹的，给人感觉她就是很好奇八卦的邻家小妹。
“你不喜欢潘工吗？”
吴双直接问道。
这给靳亚楠整个了个大红脸，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逃避式回答：“不、不是……”
按理来说，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了，不应该这么羞涩才对。
可是，这两人是师生，这就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显得有点……
再加上搞程序的人多半都有点社恐。
让他们敲代码，他们能一个晚上干几千行。
可要让他们当众表达爱意，那比修bUG还让人难受。
“那就是喜欢喽！”
吴双直接简单地得出了另一个结论。
“也、也不是……”
靳亚楠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启齿了。
这和她刚进来时候的理性干练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果然，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那你们……”
吴双直接被靳亚楠的答案给绕懵了。
林二及时地说道：“我们换个话题吧！”
靳亚楠如释重负。
林二说道：“能详细地讲一讲你来会古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所有吗？”靳亚楠疑惑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所有！”
“从你下飞机的那一刻开始！”
“你仔细想一想，你见到了谁，他们说了什么话，他们的表情又是怎么样的！”
靳亚楠虽然觉得林二的这个要求有点不太合理，但是为了能救出潘天易，她还是很努力地去回想当天的所有细节。
“我下飞机的时候……是潘老师和……和徐总还有陈经理他们三个来接我的！”
“嗯，当时他们……对了，他们好像不是很高兴！”
“虽然他们见到我的时候，都露出了笑容，但是我感觉他们的笑是挤出来的。”
靳亚楠仔细地回忆着说道。
林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继续问道：
“他们是不是吵过架？”
靳亚楠诧异地看了林二一眼。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靳亚楠顿时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你……这么说，他们好像是……”
林二接着补充说道：“回来的车上，气氛有点沉闷，是吧？”
这么一说，靳亚楠就立刻点头，说道：“没错！”
“虽然他们总是尽可能地挤出笑容，但是车上的那种气氛确实是很压抑。”
“我当时刚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有点晕机，所以就没太在意。”
“你这么一说，他们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林二这个时候注视着靳亚楠的眼睛问道：
“冒昧地问一下！”
“你和徐总私下是什么关系？”
林二的话题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第18章 不是重点
靳亚楠还是吃惊地愣了一下，她明显地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
林二又再次重复了一下问题：“我说的是私下！”
显然他是认定了徐经和靳亚楠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关系。
林二又坐直了身体，说道：
“靳女士，我希望你明白，在我面前没有撒谎的必要，如果你想救出潘工的话，我希望你诚实！”
这让一旁的简默声很吃惊，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林二究竟是从哪个细节推断出来了靳亚楠是说了谎的。
同样，靳亚楠也是一脸的诧异，甚至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的慌乱。
林二继续说道：“好吧，我可以不再追着这个问题问！”
“聚餐是谁的提议？”
“是徐总！”靳亚楠说道。
“那去夜总会呢？”林二又问。
“陈经理！”
“据我所知，陈经理最后没去夜总会！”
“是的！但确实是他提议的，很多人都想去！”
“你和死者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现在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知道！……他是巴颂的小儿子！”
“你们惹的麻烦不小！”
“潘老师不会杀人的！”
“潘工是怎么和维猜起冲突的？”
林二问。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遇上了维猜，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潘老师正好撞见了，于是就上前推开了他。”
“维猜摔倒了，头撞到了洗手台上！他身边的人就和潘老师打起来了。”
“好在同事们看到了就全都出来了，这才没让潘老师被打！”
“不过，维猜走前还放了狠话，骂龙国人都是猪，当时很多同事都生气了，又差点打起来。”
“后来是夜总会的店长过来才算是平息了这件事！”
靳亚楠心有余悸地回忆着。
“之后呢？”
林二平静地问道。
“因为出了这个事，大家觉得有点扫兴，回到包厢之后也没什么兴致了，就准备回去了。”
“潘老师就出门去送，然后就被维猜的人给抓了！”
“之后警察来了，还从潘老师的身上搜到了一把枪！”
靳亚楠有些害怕地说道。
“枪？什么枪？”
林二又问。
靳亚楠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警察在潘老师的身上找到了一把手枪！”
林二又问：“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别人说的？”
靳亚楠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她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我没看见！”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那有谁是亲眼看着枪是从潘工身上搜出来的吗？”
“这个……”靳亚楠凝眉苦想，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靳亚楠离开之后，简默声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林组长，你觉得这个靳亚楠有问题吗？”
林二点了点头，“有，但不一定是和这个案件有关！”
“吴双，你和简顾问还有小杜继续留在这里询问，我先去一趟警察局。”
既然潘永才那边已经拿到了卷宗了，那么他需要尽快地理清整个案件的脉络才行。
综合这边获取的信息来看，基本上案件的脉络是清晰了不少，也让他基本上掌握了当天晚上案发的过程。
可是却有一点，动机严重不足。
要知道死的那位可是巴颂的小儿子，而巴颂可是暹罗目前军政府当中的头子，他手上可是掌握着枪杆子。
暹罗百年来就有二十几次的政变，平均不到四年就有一次政变，而且发动政变的都是军政府。
只能说，这真是一个奇葩的国家。
可是现在死的就是这个有能力发动政变的巴颂的小儿子，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啊。
虽然在公司这里调查了一圈，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杀死维猜的绝对理由。
那可是巴颂的小儿子，一个有着实权份量的大佬的儿子。
杀这样的人，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就算徐经和靳亚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也没有必要杀维猜来嫁祸啊。
这简直就是拿着核弹去打蚊子，完全没必要啊。
属于，林二推测，杀死维猜的嫌疑人应该不是在公司这边。
可是，又为什么选择嫁祸给潘天易呢？
林二想不明白。
林二很快就赶到了会古市局，也终于是顺利地拿到了警局里的卷宗。
警方那边的卷宗就比较简单了。
首先是尸检报告。
死亡原因是枪击贯穿伤，一共三枪，都打在了维猜的胸口处。
而且属于中近距离射杀，子弹直接贯穿了维猜的身体，弹头甚至还射穿了后面的沙发，嵌入了墙体中。
由此可以推断这是一把后坐力很大的手枪才能有的威力。
而传说中就只有沙漠之鹰才有这样的威力了。
可是沙漠之鹰本身的重量就偏重，而且后坐力非常强，如果不是专业的人士根本就无法掌握。
这里，嫌疑人居然能连开三枪，而弹道没有发生很明显的偏差，那就足以说明嫌疑人的手劲非常强。
这个嫌疑人要么是退伍兵要么就是雇佣兵，但绝对不可能是潘天易这种宅在办公室敲代码的工程师能做到的。
别说连开三枪，哪怕开一枪，他的手都不一定能握得住那把枪。
这是尸检报告上最有价值的信息了，仅凭这一点，潘天易就不可能是凶手。
可是会古警方难道会不知道吗？
还有就是痕检报告。
从现场找到的弹头经过检验证实了就是潘天易身上搜出的那把手枪打出的，膛线一致，且弹头上有清晰的维猜的生物检材，血迹和皮肉碎屑。
因此，可以证明，维猜就是死于那把枪的。
可是，那把枪又怎么会在潘天易的身上被搜出来呢？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这种威力巨大后坐力强的手枪通常重量也不会太轻啊。
如果是嫌疑人逃跑的时候，趁乱塞到了潘天易的身上，那老潘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更何况，警察并不是马上就到的呀，而是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后才赶到的。
潘天易口袋里揣着这么重的一件东西，他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这说不通啊！
通过潘天易同事这边的了解，潘天易是先被维猜的两个手下给控制住了，等警察来了才移交给警察的。
那么最有可能把枪塞给潘天易的是那两个手下？
又或者是赶来的警察？
林二看到这里，不禁抬头看了看有点鼻青脸肿的潘永才：
“被人打了？”
第19章 调查不行
潘永才揉了揉有点红肿的脸，点了点头，“闹了点小误会！”
林二的目光又落在了莫云天的身上。
他的脸倒是没事，就是衣服有点脏了。
可想而知，之前他们三个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可能发生了一些并不太愉快的事情。
这个时候，唐三介绍说道：“林组长，这位就是我的死党好友，坤帕警司！”
林二的目光这个时候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梳着中分头挺着大肚子的油腻中年大叔，而且穿着很随意。
暹罗因为纬度靠近赤道的关系，所以这里一年四季的温度基本上都在十几以上，即便现在是冬天，这里的温度也有十几度，只能算是凉风席席，气候宜人。
坤帕虽然是穿着警服，但是这警服穿在他的身上就感觉是穿在了路边摊炒面师傅身上一样，松垮还带着一种要油腻感。
坤帕特意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伸出来客气地说道：“林神探，你好你好！”
“你的破案故事我全都看过了！”
“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说着，为了证明这一点，他还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油管的后台关注列表。
其中最上面的那个赫然就是杰森使用的中文账号“宋慈”的油管账号。
不过已经停更了。
“我说怎么最近不更新了，原来林神探是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坤帕很庆幸地说道。
林二和他握了握手，问道：
“抓潘天易回来的是你的人吗？”
坤帕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们的人！”
“现在这个案子也不是我们在负责，而是另外一个组！”
这个林二熟，大致上和国内的刑侦大队差不多。
简单的说，这个案子不是昆帕这个组负责的，他没有权限去干涉别的组的调查过程。
“那这份卷宗？”
林二扬了扬手上的文件。
唐三嘿嘿地笑了笑，说道：“尸检是从法医那里复印过来的，痕检报告也是另外打印的……”
林二愕然，难怪没有看到相关人员询问笔录之类的。
毕竟这案子都有三天了，怎么说调查出来资料不应该只有这么点才对。
坤帕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林二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坤帕警司很感谢，您已经帮了很多了！”
“另外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清楚！”
“潘工被抓的时候，警方说在他的身上搜出了那把枪。”
“我想了解一下，是出警的警员当场在他的身上搜出来的吗？”
这一点坤帕倒是很肯定地说道：“没错！”
“这个我可以肯定！”
“死的可是维猜，这件事局长都亲自出面啦！所有的调查都是局长亲自抓的！”
“我在通报会上看过这个资料！”
林二皱了皱眉头，说道：“能造成这么大的贯穿性创伤的只有点44马格南口径的沙漠之鹰，不加枪管的话，重量应该在2.72斤左右，如果这么个玩意塞到你的口袋里，你会没感觉？”
坤帕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说道：
“肯定会有感觉啊！”
“可是，这枪就是从他的身上搜出来的啊！”
这个时候潘永才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就没有必要从龙国过来了！”
坤帕瞪大了眼睛地看着他们，手有点发抖地指着：“你们……不是那个谁的家人？”
“你们是来查案的？”
林二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们怀疑警方抓错人了！”
坤帕无比吃惊地看着他们，又无比愤怒地看着唐三。
“你们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唐三立刻问道：“为什么不行？”
坤帕一反常态焦虑地坐了下来，说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唐三凑过去，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坤帕咽了咽口水，似乎显得有点害怕。
“这个案子，你们知道是谁在督办吗？”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唐三就直接问道：“是谁？”
坤帕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说道：“是帕瓦特局长！”
这个名字出来，就连唐三都不由地窒息了一下。
这个反应也引起了林二的注意。
他问道：“这位局长有什么特别的吗？”
唐三也有点惊恐地说道：“他是坚定的排龙者！”
接着他又咽了咽口水说道：“他对我们龙国人十分的排斥啦！只要龙国人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这次的案件不好搞啊！”
说着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看着林二。
林二的眉头也因此锁了起来。
异国他乡的查案本来就困难重重，现在还有一个这么强硬的排龙者，这无疑会给这次的案件蒙上更沉重的阴影。
本来他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在还遇上了这么个人。
别说得到帮助了，就算他们想要旁敲侧击或者涉及案件调查，都会引起那位帕瓦特局长的强力阻拦。
更何况，林二他们的调查本来就是干着要推翻他们调查结果的事情，这种和他们是背道而驰的情况下，还怎么可能得到帮助。
也难怪，坤帕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唐三带着潘永才和莫云天来的时候会遭到不一样的“待遇”了。
看来这个局长确实不好相与。
“如果你们只是想了解一下的话，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们一些，但是如果你们想调查的话，我劝你们不要！”
“这个案件比你们想的要复杂的多！”
坤帕不安地说道。
“帕瓦特局长是不会容许有人推翻他的结论的！”
“更不要说，还是龙国人！”
“他一定会将这个案件压得死死的！”
林二听着皱起了眉头：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案件，现在却是被搞得这么复杂！
枪击案如果是在国内，这几乎就是最简单的案件了。
一是追查枪支来源，二是社会关系调查，三是嫌疑人的犯罪侧写缩小范围，四是无处不在的监控，五是来自上面的压力。
基本上这样的一个案件放在国内，不出两天就能完美破案。
可是，放在这里，先是地域原因、又是特勤身份、又是感情纠葛、又有种族偏见，最后还有一个，政治因素……
天哪，一个简单的枪击案居然附带了这么多复杂的干扰因素。
林二现在头大的不是案件的过程，而是这些让人头大的干扰项。
正说着呢，办公室的门就被很粗鲁地推开了。
坤帕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帕瓦特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第20章 局长突访
坤帕警司一看是局长过来了，顿时就吓尿了。
“完蛋了！”
坤帕脸上的表情比死了亲娘还难看，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唐三也是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眼神里全都是不安。
由此可见，这个帕瓦特给了他们多大的精神压迫，让他们两个居然怕成这个样子。
而再看潘永才和莫云天两人，他们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估计是刚才帕瓦特给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挥之不去呢！
虽然莫云天的战斗力很强，但是这里是会古市的警察局，人家依法对你进行控制，总不能就大打出手一路打出去吧。
那样的话，反而是坐实了袭警的罪名就更说不清了。
所以，他们三人曾被很“暴力”地短暂控制了十几分钟。
这个过程，暴力应该是谈不上，但是推搡应该还是有的。
而且他们被关进了警局的拘留所里。
虽然他们很愤怒地抗议着，但是对方就以一句“听不懂”直接打发了。
直到坤帕回来之后，才将他们放出来。
最后也是只有一句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就轻松地将这件事给揭过去了。
虽然，潘永才他们三人很生气，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这就是帕瓦特故意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但是，此时的林二并不知道他们三人之前被“拘禁”的详细过程。
而且他们也觉得这件事很丢脸，自然没有细讲。
这就让林二有点看不明白了。
虽然对方是个局长，但坤帕他们也没有必要怕成这样吧？
都是体制内的，大家只是同事关系，虽然有管辖的权限，但是只要不是犯大错，局长应该没有权限去开除他吧。
不过，暹罗的情况可能和国内有些不同。
林二的目光落在了帕瓦特的身上。
这个帕瓦特今年有五十多岁了，却是腰板挺得笔直的，两只眼犹如鹰眼一样锐利，整个人给人一种十分严肃有力的感觉。
别的不说，第一眼，林二就能觉察出来帕瓦特是那种真正干事的人，而且还是敢干的狠人。
帕瓦特很不客气地推门进来之后，就自带着一股很强悍的气场，犹如室外的狂风裹挟着树叶吹了进来。
坤帕先是一惊，立刻就收起了那副慵懒的作风，急忙上前，踏步敬礼。
帕瓦特的眼神冰冷地扫视了他一眼。
坤帕被吓得胆战心惊，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虽然之前的“误会”表面上看没有帕瓦特的身影，但是谁还看不出来，这就是他授意的。
现在他居然还亲自找过来了。
这让坤帕很难受，非常的难受。
因为林二四人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下是抓贼抓赃，他想躲都没有地方躲。
这个时候，坤帕就很后悔，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带他们离开的，而不是留在自己的办公室。
况且，这个时候的桌面上还有他从法医和痕检那边私自复印的卷宗材料，这要是让帕瓦特看到了，自己免不了是要忍受一顿山崩地裂的海啸了。
唐三看到帕瓦特的目光即将要扫过来，有点别扭地移动着身体，想用身体挡住他身后桌上的资料。
刚才也说了，帕瓦特是亲自抓这个案件的，而且他对于龙国人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坤帕自作主张将案件的卷宗资料泄露给林二等人，想想也知道，坤帕会面临什么。
坤帕心里很清楚，这次有点在劫难逃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局、局长，他、他们是、是潘、潘天易的家人……想、想、想了解一下潘天易的情况……”
帕瓦特的目光冰冷地从坤帕的身上转移到了林二等人的身上，他用鼻孔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用暹罗语不屑又愤怒地说道：
“家人？你当我是白痴吗？”
这话，让坤帕浑身一颤。
唐三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于警局而言，唐三可不太受欢迎哦。
帕瓦特冷哼着朝着林二走了过去，目光犀利。
林二三人听不懂刚才帕瓦特的话，不过从表情和语调上来看，那绝对不是一句好听的话。
帕瓦特在林二的面前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林二。
坤帕看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了。
作为在押嫌疑人的家属想打探一些案件的进展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懂规矩，这也是他们这里的警员灰色收入的一部分。
所以，坤帕之前才敢这么做。
可是如果，林二他们是来调查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坤帕很担心帕瓦特让你出林二的身份，他在帕瓦特的身后使劲地挤眉弄眼给唐三使眼色。
唐三自然是明白，立刻用暹罗语说：“系、系家人！”
“他们都系潘、潘娜个、那个家人！”
“他们就系想了、了解了解！”
但是坤帕和唐三似乎忘记了，林二的手上还有尸检报告中关于枪伤的检测报告。
帕瓦特冷笑了一声，“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突然指着林二手上的报告问道：“那是什么？”
“坤帕，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这一可，坤帕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案件资料！”
帕瓦特眸中冷光一闪，露出了杀气。
“一个普通人看尸检报告？”
相比之下，看其他的都好解释，唯独尸检报告是没法解释的。
这玩意怎么说呢，一般人看到解剖的尸体照片多半是会有后遗症的，至少半个月吃不下饭。
而且，一般人也看不懂。
要真是来打听情况的，又怎么可能会去看尸检报告。
“坤帕，你好大的胆子！你说，在案件调查当中，私自泄露重要案件信息属于什么罪？”
坤帕一听，冷汗都下来了，咽了咽口水：这帕瓦特早就看自己不爽了，这是准备拿自己开刀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都已经明牌了，坤帕也不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说道：“没错！”
“他们是龙国警察……”
唐三瞪大了眼睛。
坤帕已经做好了停职反省的准备了，豁出去了。
“他们不相信潘天易就是杀人凶手！”
“这个案子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调查！”
接着，坤帕指着林二，鼓足了勇气说道：“他就是龙国特案组的那个神探，林二！”
说完，坤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狂风暴雨的来临。
然而，他却突然听到了帕瓦特用春风拂面一般的语气配合别扭的龙国语言说了一句：
“您好，林先生，久仰大名！”
第21章 味道对了
坤帕突然瞪大了眼睛，无比吃惊地看着眼前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画面。
不单单是他，能听得懂暹罗语言的唐三也是如此。
他的脸上全是极为震惊的表情。
他和坤帕一样，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那个平日里对龙国人极为苛刻的帕瓦特局长。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或者，是在做梦。
帕瓦特局长绝对不可能如此态度温和地对待一个龙国人。
特别是，当这个龙国人所做的一切都将推翻他的结论。
然而，事实就是，帕瓦特的脸上换上了一种温和的情绪，很客气地和林二打了个招呼。
坤帕和唐三都震惊了。
唐三的手肘悄悄地捅了捅坤帕，“你确定那是帕瓦特局长？”
“他会说龙国的语言？”
“他不会系是被鬼魂附身了吧？”
坤帕自己也是懵逼的一头雾水：在他的印象中，帕瓦特对于龙国人很不友好。
这些年，坤帕一直都是扮演着调停的角色。
可是今天，帕瓦特局长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吃惊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倒是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
他从头到尾都很冷静……额，或者说，很懵逼。
因为他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自然，他的情绪也就不会出现太大的反转或者落差。
不过，善于观察是他的特长。
他通过帕瓦特和坤帕的表情、肢体动作、语言的语气和腔调，大致上还是能判断出来事情的大概的。
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林二很平静和帕瓦特握了握手说道：“谢谢！”
帕瓦特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杰森的那个油管账号，用着很别扭的龙国语言发音说道：
“我也是你的粉丝！”
这个时候，林二以及众人也就突然明白了，帕瓦特为什么会对林二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只是这个转变也实在是太快了，太猝不及防了。
林二看了看帕瓦特局长手上的油管画面，顿时有一种哑然失笑的感觉。
这就是网红的魅力吗？
他还以为……是苏玉麒通过外交的力量产生的效果呢！
林二只能是很客气地笑了笑。
因为语言的不通，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主要是怕对方听不懂。
而帕瓦特也同样是如此，刚才的两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很困难了。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静默。
这个时候，帕瓦特转头看了坤帕一眼，用暹罗语喊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我当翻译？”
坤帕先是一怔，脑子有点短路的感觉，随后就反应过来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帕瓦特看了看林二，脸上露出一副拘谨的笑容。
而这种笑容，坤帕表示他从来没有见过。
哪怕是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帕瓦特局长都没有露出过这样……谄媚的笑容。
嗯，对，就是谄媚！
帕瓦特的笑容落在坤帕的眼里，就好似一种卑微的讨好。
他在讨好、谄媚林二？
这是坤帕产生的一种错觉。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时候发现，这种味道就对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
这个案件和当年自己的那个案件一样，都是错漏百出。
但凡有点刑侦基础的人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他就是犯了，那能说明什么？
那就说明，上面有人以权压人，非要将罪名扣在潘天易头上不可。
至于动机是什么，林二不知道。
但是这案件当中有几个很明显的漏洞。
一是，潘天易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二是，潘天易的枪法有那么准吗？他的手法有那么稳吗？
三是，潘天易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三条线，随便哪一条，只需要仔细地调查一下，就能证明潘天易妥妥的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可是帕瓦特却没有，而是根据现场在潘天易的身上搜出了凶器为由，就直接进行指控了。
这显然是非常的牵强的。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牵强。
如果帕瓦特今天不来找林二的话，林二还无法推测出帕瓦特局长的态度和立场。
但是他今天来了。
不但来了，而且还对林二摆出了一副十分客气的笑容。
这就让林二的心里反而是有数了。
为什么心中有数了？
是因为，林二通过帕瓦特的这一个反常的举动看穿了帕瓦特现在所处的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从他那倔强又别扭还显得十分僵硬的笑容，林二猜测他现在应该是被人左右夹击，两头都不讨好，才会把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刚才的那句“我是你的粉丝”可不是真心恭维的话，而是一句抹了毒药的蜜糖。
有时候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好处，那就是能留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剖析这背后的原因。
帕瓦特的前后两种截然不同态度的变化，本身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体现。
坤帕和唐三只是震惊，却没有去想其中的深层原因。
但是林二想了，而且还是属于被动触发的。
帕瓦特那句“我是你的粉丝”就让林二的心中警铃大作。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帕瓦特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坤帕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局长？您想说什么？”
帕瓦特看了看坤帕又看了看林二，还看了看林二手中的报告。
坤帕的小眼神跟着溜达了一圈，心中顿时一紧，他就怕这不是什么好事。
帕瓦特开口问道：“林先生是不是对我们的调查结果有什么误会？”
坤帕却是直接说道：“帕瓦特局长……”
帕瓦特瞪了坤帕一眼，坤帕缩了缩脖子，只好老实地充当了翻译。
后来坤帕才知道，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必须要由林二亲自说出来才可以。
听完坤帕的翻译之后，林二看着帕瓦特局长，客气地说道：
“确实是存在一些疑点！”
“我希望帕瓦特局长允许我们对此展开一些调查！”
坤帕又老老实实地翻译过去了。
帕瓦特停了之后，却是立刻皱起了眉头，头甩得就跟拨浪鼓一样，语气十分坚决地说道：
“不行！”
“这绝对不行！”
这又让众人大吃一惊：不是粉丝吗？不是谄媚吗？怎么一说到这个问题就这么坚决地反对了？
第22章 正话反说
“你在我们这里可没有执法权！”
这又是打了坤帕一个措手不及啊！
他还以为帕瓦特局长刚才那样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是急于想和林二拉近关系呢！
那么林二要调查案子的这件事，应该很容易通融的吧。
就在坤帕还以为这件事有操作的空间的时候，没想到，帕瓦特局长居然一口就回绝了。
这也是让众人有点出乎意料。
林二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帕瓦特局长的意思。
帕瓦特做这件事，做的十分的隐晦，不过林二还是洞悉了。
他笑了笑说道：“我明白！”
“我们就是一些来旅游的热心群众。旅游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一些线索，我们主动找坤帕警司反映的！”
坤帕和唐三都被林二的话给惊到了：话还能这样说？
不过，林二他可没忘记，他可是以旅游为理由入境的，那话自然要说的圆满一些了。
他示意坤帕如实翻译自己刚才的话。
帕瓦特局长听了之后，眼里闪过了一丝赞赏之色，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既然是来旅游，那就该去寺庙好好转转！”
接着他转过来愤怒对坤帕说道：
“坤帕，你擅自把人带到警局，还泄露案件的重要信息！”
“这个案件你要负责到底！”
“我警告你啊，不准带着他们去寺庙调查！”
“就算发现什么线索，你也不准跟着他们一起去调查，听见没有！”
坤帕被骂得都有点神经质了，立刻敬礼回应：“是！”
帕瓦特接着又对林二他们说道：
“你们也是！”
“我警告你们啊，发现了什么线索不准找其他警员，否则我以非法调查拘留你们！”
说完他松了一口气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了办公室里懵逼的众人。
“他刚才说什么？”
简默声都听的稀里糊涂的。
坤帕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说道：
“局长说，发现了什么线索不准找其他警员，否则会以非法调查拘留你们！”
接着他又说道：
“局长刚才还警告我，不准帮你们！”
“不准我带着你们去寺庙调查！”
“就算发现了什么线索，也不准我跟着你们一起调查！”
他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所以，林神探，不好意思啊，你们的事我帮不上忙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坤帕警司，我想，你们局长的意思其实是希望你跟着我们，给我们提供帮助。”
他说完，坤帕瞪大了眼睛。
“你听错了！”他一口咬定是林二听错了。
“局长是警告我，叫我不要帮你们！更不准我跟着你们调查！”
“我听得很清楚！”
林二淡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是听清楚了，但是你没听明白！”
坤帕困惑地看着林二。
唐三跳了过来，问道：“林老板，这话系怎么说？”
他是听懂了帕瓦特局长的话的，所以才会有这个疑问。
其他人也都带着困惑地看着林二。
林二这才说道：
“我问你们，帕瓦特局长是不是你们先前说的那样，对龙国人十分的反感排斥？”
坤帕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他是可以很确定了，“没错！他对龙国人向来都非常的严苛！”
“那就对了！”林二说道。
“那是什么迫使他要对我一个龙国来的侦探这么客气呢？”
“你们也知道，如果我查出来的结果和他的相反，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啊 ，我们也想知道为什么！”坤帕直接摊手，“你倒是说啊，为什么呢？”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帕瓦特局长现在应该是身不由己！”
“他应该是同时受到了两个不同方向的压力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一个是企图要将杀人案扣在潘天易头上的人，而另外一个嘛……”
林二笑了笑，“应该就是巴颂了将军！”
“巴颂将军？”坤帕和唐三都惊呆了。
那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大人物啊。
林二点了点头。
“一个没有强烈动机的宅男工程师会熟练地使用大口径手枪射杀他的儿子？”
“我想，巴颂将军应该是不相信潘天易是凶手的！”
“他一定是给帕瓦特局长打过电话或者施加过压力，表达了他的看法。”
“这会给帕瓦特局长带来很大的压力！”
“同时另一边也会压着他尽快结案，把潘天易杀人的罪名直接坐实了，完成栽赃嫁祸的操作。”
“帕瓦特局长夹在两个人中间，谁也不敢得罪，谁也得罪不起，最后搞得里外不是人！”
“而这个时候我正好来了！”
“从他刚才展示的油管画面来看，他是知道我的！”
“所以他想到了我！他要利用我去查明这个案件的真相，这样他私下就可以对巴颂将军也有个交代。”
“同时他又当众表现出强硬的拒绝态度，这样他对另一边也能有个交代！”
听完林二的这么一大段话，坤帕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他想两头通吃？”
林二点了点头。
“表面上，他给了目前施压方一个交代。”
“但是他私下却可以和巴颂将军表忠心，表示已经让你带着我继续调查这个案子！”
“那么，巴颂将军那边也就可以交代了。”
坤帕听了之后，依旧还是有些顾虑。
毕竟帕瓦特局长可是很清晰的表示不准不准不准，林二这样算不算是曲解了帕瓦特局长的意思啊。
他并没有因为林二的几句话就彻底地相信林二，还是犹豫不定。
林二知道，如果要在这里调查，确实是需要一个当地的警司会方便很多。
至少，凭借他们的身份，有很多地方是进不去的。
于是林二笑了笑说道：“帕瓦特局长是不是警告你不准带着我们去寺庙调查？”
坤帕迟疑地点了点头。
林二说道：“你不觉得局长已经告诉我们接下来要去维猜的葬礼上看看了吗？”
“如果他真是不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说的那么详细呢？”
坤帕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对啊，说不准就行了，没有必要说不准去寺庙啊，这不是摆明了要他们去寺庙吗？
林二又问道：
“维猜的遗体是放在哪个寺庙了？”
第23章 前往寺庙
坤帕微微一愣神，随即就说道：“Sanam Luang（皇家田广场）！”
林二微微一愣，唐三这个时候说道：
“就系在大皇宫和玉佛寺前面的那座啦！”
“那里原本是暹罗王室的火葬场！”
众人相视了一眼。
从地图上来看，倒是距离他们很近。
林二看了看时间，说道：“看来我们要去一趟寺庙了！”
“我们兵分两路！”
“莫云天和潘老师还有简顾问先回去和小杜她们整理一下从配件公司带回来的笔录记录！”
“潘老师，你帮忙调取一下案发当晚夜总会附近路口的网络监控。”
“另外，我还需要知道，潘天易或者他们公司最近和那个部门有过矛盾。”
“莫云天，你去联系了一下驻暹罗的大使馆，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从帕瓦特局长所面对的压力来看，其中一方应该也是政府的实权人物。
而对方一定要往里地嫁祸给潘天易，这其中搞不好还有一些商业运作或者外交矛盾的成分在里面。
不管怎么说，有了帕瓦特局长这种“默许”之后，林二的调查难度降低了很多。
接着，林二就和唐三坐着坤帕的边三轮摩托车一起前往皇家田广场。
对于林二来说，这会是关键性的一步。
就在他们前往皇家田广场的时候，坤帕发现了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们。
“会是什么人？”唐三紧张地问道。
林二朝着后面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普拉多已经跟在他们后面很久了。
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了。
坤帕叫道：“抓稳了！”
林二却是陷入了沉思。
按他的推测，应该是有股势力想要把杀人的罪名安插在潘天易的头上。
现在又出现了这辆跟着他们的车，那会不会就是那些人呢？
林二想着都有点蠢蠢欲动想要把他们拦下来问个究竟了。
不过，坤帕驾驶着边三轮跑的飞快，很快就转进了路边的小巷。
小巷本来就不宽，能容纳一辆边三轮已经是极限了，后面的普拉多见此情形就没有跟进来。
唐三呼了一口气，“好险！”
坤帕开着边三轮在小巷子里转来转去，看来是应该是成功地甩开了跟踪的人。
“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林二问道。
坤帕说道：“回去查一下车牌就知道了！”
林二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们有惊无险地到了皇家田广场。
这个地方虽然是以广场为名，但其实是一座大型的寺庙，里面的火化亭历时十个月，造价10亿的暹罗铢，被称为集暹罗建筑艺术之大成，根据暹罗古礼仿制，所以极富暹罗特色。
在暹罗有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寺庙其实就是火葬场。
这个皇家田广场的火化田设计概念源自佛教“须弥山”，即众神居住的神山，象征将逝者送回天堂。
火化亭整体基座呈方形，共有4层，四面中间均有台阶拾级而上。
主亭矗立在最顶层，这里是某位国王火化登仙之处。
外广场是公众开放的区域，也能接待游客。
不过火化亭那里现在已经进不去了。
附近都挂着黑白的幡布和白色的纸花。
有大量的实枪荷弹的士兵像是洒落的珍珠一样，分布在这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坤帕带着林二才稍微靠近一点就被持枪的士兵毫不客气地驱赶。
从这里还能看见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也就是火化亭旁边，那里有一栋单层的佛堂的建筑。
应该就是停放维猜遗体的地方了。
从那里还传出来喃喃的梵音。
应是有僧侣在为维猜诵经祈福。
林二相信，如果帕瓦特让自己来寺庙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和巴颂汇报的。
于是，林二就对值守的士兵说道：“我是来自龙国的林二，有事想见巴颂将军，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可以吗？”
那士兵只是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用暹罗语喊道：“这里不允许靠近！滚开！”
坤帕急忙上前拉住了林二说道：“林神探，你和他们说没用！”
“这个，得找负责人！”
林二指了指里面那个佛堂问道：“维猜是放在那里吗？”
坤帕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说道：“应该是！”
“现在这个火化亭都不对外开放了，肯定是巴颂将军直接包场了！”
林二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虽然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但毕竟是在会古又是在大皇宫和玉佛寺的前面，这的安保其实都是外松内紧。
每天来这里游玩打卡的游客不计其数，如果是军警太多的话，难免会给游客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坤帕还是忧心地皱眉说道：“帕瓦特局长真是让我们来这里的？”
他还是觉得帕瓦特局长说的明明是不准，而不是带他去……
林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小声地说道：
“太阳快下山了！”
“太阳落山前的那一刻，将会是人的眼睛受影响最大的时间点。”
“我们那个时候再潜入进去！”
坤帕听了之后，整个脸色都变了。
“你疯了？这可是维猜的葬礼，巴颂将军就在里面！”
“要是被士兵发现了……”
他都不敢往下说了。
因为那个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司就能承受的。
林二只是淡笑着问道：
“如果被发现了，举双手投降，那些士兵会开枪吗？”
坤帕惊愕地看着林二，摇了摇头。
“开枪倒不至于，但是也未必就能见到巴颂将军！”
林二却看着远处的佛堂，摸着下巴说道：“所以，动静还得搞大一点才行！”
坤帕的脸色都白了。
一个帕瓦特局长都已经让他招架不住，现在还要招惹巴颂将军这个级别的存在，光是想一想，坤帕的腿都软了。
“林神探，要不，我再去找人通传一下？”
坤帕心虚地说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一会儿，我潜进去就行了！”
“你和唐三就在门口这里等着！”
坤帕瞪大了眼睛，直摇头说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
“你一个龙国人鬼鬼祟祟地潜入里面，他们要是发现了一定会把你当成杀手抓起来的！”
“严重点的，还有可能就地枪决！”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放心！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另一方面，巴颂将军刚刚放下了手里的电话，对身边的副官吩咐说道：
“有野猫要进来，加强护卫！”
第24章 秘密潜入
此时，正是到了一天当中明暗交替的时分。
这个时间是太阳已经下山了，但是却还没有完全地失去光辉。
光线在空中折射、散射，依旧还保持着一定的亮度，但亮度却是严重不足了。
这在龙国，就是属于华灯初上的时间。
这个时间，光线比较弱，属于那种迷蒙的水乳光的那种，有一种迷蒙的感觉，容易出现幻觉。
林二见时机到了，于是说道：“你们在门口等我，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接着转身就朝着佛堂那边走去。
坤帕和唐三两人交头接耳。
“这个林神探是疯了吗？”坤帕有点无语地说道，“这里现在可是军队重兵把守，别说一个大活人了，就算是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
唐三也是伸长了脖子看着林二的背影，不在意地说道：“说不定他有超能力呢……”
坤帕看了唐三一眼，“你怎么不说他是超人？”
林二先是走到了附近的一处佛堂。
这里的佛堂可不止一次，具体的作用他也分不清楚。
不过暹罗佛国的种种佛堂普遍都建的比较低矮，并且屋檐上都有繁复的梵文装饰。
有些地方是给信徒膜拜祈福的，有些则可能是僧侣修行的，还有举行一些特殊仪式的。
此时，夜幕慢慢地降临，这里的游客已经很少了。
光线开始逐渐变得昏暗。
林二找了一会儿，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在佛堂里打扫落单的僧侣。
林二悄无声息地进去之后，敲晕了僧侣，然后剥了他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再穿回黑色的外套。
从佛堂出来之后，林二左右看了看，瞅准了一个时机，以迅捷的身形翻身了屋顶，猫在了一处屋脊的后面。
他观察了一番之后，就借着朦胧的光线开始快速地移动身形，接着一个跳跃，又猫进了一屋顶的一处阴影里。
随后他腾转挪移通过屋顶进入了火化亭所在的那个区域院子。
虽然通过回廊距离有点远，但是在屋顶上总比在地面上要方便的多。
地面上的士兵密度可以比屋顶上的高多了。
就在林二借着夜色快速地接近目标佛堂的过程中，一架无人机悬停在了林二的头上。
林二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居然出动了热成像仪，无耻啊……”
在这种天气下，人体的温度就好像黑夜里的那轮明月，十分的耀眼。
而热成像仪的面前，任何的隐匿身形都是无效的。
林二只好无奈地举起了双手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下面有大量的士兵朝着这里集结，手电犹如刺破黑夜的光剑纷纷地朝着林二所在的位置照过来。
林二朝着下面看了看，然后笑了笑。
他举着双手站在了屋顶的边缘，所有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士兵紧张地叫嚣着。
林二接着从屋顶上轻松地跳了下来。
但是落地的那一刻，林二突然加速朝着面前的士兵群冲了过去。
距离是如此的近，以至于林二冲过去的时候，士兵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手电灯光一阵乱晃。
这么多人，距离又这么近，当林二不是袭击而是融入他们的时候，他们竟一下子没有找到林二的身影。
此时夜幕降临，除了有昏黄路灯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毕竟这里是寺庙不是繁华的商业区，此时还是很幽静的。
林二就藏身在他们中间，他们愣是没有发现林二的存在。
而头上的热成像无人机扫过人群的时候，下面就是一团明亮的红黄人形交错着。
如果林二藏身在屋顶上，那的确是很明显。
可是他现在就躲在士兵中间，大家的体温都差不多，在热成像仪里，林二和士兵几乎没有区别。
而士兵只能凭借肉眼去寻找林二。
刚才也说了，此时的光线有点光晕迷蒙，再加上夜幕刚刚降临，人的眼睛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会有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这个时候看谁，除非是拿灯照着脸，否则多半是看不清楚。
好在，他们还记得林二刚才穿的衣服。
找衣服就行。
这个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句：“他在那边！”
就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本来他们还想找一找的，结果被这么一带，就一起朝着那边追了过去。
无人机也呼啸着先飞了过去。
而林二刚才只不过是拍了拍旁边的士兵的肩膀，然后朝着远处有个模糊奔跑的身影指了指。
那个士兵因为应急反应就帮林二喊出了那句话，随后带头冲了过去。
林二趁机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可笑的是，这个时候竟然还没有人发现林二就在他们的身边。
林二故意落在队伍的最后，然后找个机会脱离了队伍。
他迅速地脱了外套扔掉，露出了里面的棕色的僧袍。
他像一个和尚一样，双手合十，低头侧目，平和地走在庭院当中。
头上虽然有热成像无人机在不停地来回扫视，但是此时变身僧侣的林二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热成像无人机的视线里也不惧被发现了。
果然，无人机从前面飞回来的时候，明明扫到他了，可是只是略一停留便离开了。
林二就好像是要赶去佛堂诵经的样子，朝着佛堂平静地走去。
这一路不但没有人拦他，甚至是遇见了士兵还会很有礼貌地朝着行礼。
就这样，林二很顺利地进入了停放着维猜尸体的佛堂。
林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摆放在佛堂中间旁边鲜花环绕的维猜的遗体。
林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放入棺材，不然的话，还真是有点难搞啊！
佛堂里的人看到有人进来，匆忙地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僧侣也就没有在意。
林二继续低着头，从旁边，从人群的身后绕到了前面。
虽然，他也趁这个机会去碰触尸体从而锁定凶手。
但是他现在这样行动的话，实在是太唐突了，会引起注意的。
而且暹罗的丧葬习俗当中，停灵的时候是不可以随意地碰触死者的身体、遗像等物体的。
否则会被视为大不敬，会引来家属的“仇视”的。
林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维猜的尸体，只能压下了心中的悸动，朝着后堂走去。
后堂当中，巴颂的眉头紧锁：
“废物，这都能跟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气愤地挂了电话。
转头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僧侣突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而自己腰间的配枪也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第25章 巴颂意图
巴颂的表情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他就看到了林二的脸。
“是你？”
巴颂十分平静地说道。
林二将手枪收了起来，反手交给了他，轻描淡写地问道：“我通过测试了吗？”
巴颂看了一眼林二递过来的枪，脸色有点不悦地将枪重新插回了枪套，说道：
“你胆子还真大！”
“我这天罗地网你也敢闯进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办法！”
“这个案子，我相信没有人比巴颂将军更了解其中的内情。”
“而且我相信，没有人比巴颂将军更迫切地想要揪出杀子仇人！”
巴颂举起了右手，往后摆了摆。
这是动作示意埋伏在周围的士兵退出去，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巴颂的眼神锐利地看着林二，低沉地说道：
“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林二只是笑了笑。
岂止是没失望，简直是意外的惊吓了。
在明知道林二已经到了寺庙了，他还特意加强了防卫的力量，甚至连高科技的热成像无人机都用上了，可是还是让林二顺利潜入完成了“斩首”行动。
这对于巴颂来说，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我知道你！”巴颂接着说道，“你们的陈大使向我推荐过你！”
巴颂说着走到了一旁的小桌前，坐了下来，并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二不卑不亢地在巴颂的面前坐了下来。
巴颂拿起旁边的茶壶给林二倒了一杯热茶，接着说道：
“但是反对的声音很大！”
当然，谁都不希望用外人来干涉自己的调查。
请外人，那底层的意思就是承认自己不行。
无论是国内的那些市局还是国外的这些警察局，想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特别是如果还要请外国人来调查，这对于本国的警察系统来说那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不信任了。
所以，就算他想请林二来协助调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所以，其实是巴颂将军希望我过来旅游？”
林二疑惑地问道。
巴颂根本就不忌讳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不是我信不过帕瓦特的能力，而是，他有太多的牵绊了！”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在国内，同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警察一旦有了政治的立场，那么他也就失去了警察应该要具备的公正性了。
这个，不管是什么国界，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巴颂将军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
林二说道。
巴颂将军点点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道：“没错，我确实有怀疑的人！不过我还不能确定！”
接着他看了看林二，从林二的脸上看出了困惑的神色，于是他接着说道：
“而且，我不希望是他！”
“至于是谁，我不方便告诉你！”
“这会影响你的判断和调查的结果！”
“你懂我的意思？”
林二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巴颂将军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么他的调查一定会围绕着这个人进行。
不管是不是他，接下来的调查必然会发生一定的偏差。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人一旦接收了一些信息就回不去了。
为了保证调查的公平公正以及确保最后的结果确实是真相，巴颂将军选择了克制自己的猜想，并没有强加给林二。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自己的小儿子被人枪杀了，这无疑是一件非常令人悲愤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是手握大权的人，他完全可以借着这种私愤对可能的嫌疑人或者是自己的政治对手发起攻势。
他有能力这么做。
他也可以这么做。
但是，他却选择了克制。
案件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他除了动用自己的特权要回了孩子的尸体之外，并没有强势干预警察局的调查，也没有指定警察局去调查某个政敌或者仇人，以此进行报复。
他一直都在隐忍克制自己的愤怒。
当然，潘天易的嫌疑报告早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为此，巴颂将军还特意地在这里会见了龙国驻暹罗大使，就这件事交换了意见。
而林二之所以能来这里，也因为陈大使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国内。
龙国国际事务部南亚处的官员又将这件事继续上报给了总参。
针对龙国公民并且是高级智能车机软件开发工程师涉暹罗军方高级将领儿子的枪杀案的材料迅速地被摆上了总参的案桌。
因为涉及国际外交事务，所以这次的会议除了有总参的领导之外，还有外交、公安、国安等部门领导一起参加。
最后权限解密才知道，原来潘天易还是国安隐秘战线的同志。
这下事情才开始变得严重起来。
一旦让暹罗方面知道潘天易的真实身份，这很有可能会引发外交危机，甚至是国防危机。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了。
为此，上面的领导才会决定要干预这个案件的调查，避免出现一些误会。
彼时，林二还在军港的秘密基地因为涉及段永铭的死被暂时的禁足隔离审查。
外交部通过陈大使对巴颂将军释放善意；公安部则是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希望介入这个案件的调查；国安那边也启动了内部自查的应急预案；国防部向西南军区发送加强戒备的通报。
暹罗政府方面拒绝了国际刑警的介入，同时，针对潘天易的调查开始深入。
这让事情开始朝着有点失控的方向发展。
正好这个时候，林二脱出牢笼，成功地让陈晓兰说出了实情，并且那位中校的事情也曝光了。
总参那边十分震惊。
震惊之余也就想到了，既然这个案件这么棘手，那么林二就成为了这个案件当中最理想的人选。
这才有了苏玉麒当面找林二的一幕，而不是公安部那边的人。
巴颂将军虽然愤怒，但他保持了一个军人该有的最基本的素质，那就是冷静。
当帕瓦特的报告被送上来他看过之后，他就露出了担忧和不满。
以他的政治敏感性，他不难猜出，这是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想挑拨一下两国的关系，制造一下双边的不稳定事故。
这个案子往大了说，确实会影响两国的关系。
一个是龙国国安的特勤，一个是军方大佬的小儿子，都是属于敏感人物。
但是案子也可以往小的处理，就是单纯的一起杀人案。
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取决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巴颂将军很理性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将事态往下压。
他只想要真相！
“我会给你一些许可，方便你在这里的调查！”
“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林二看了看巴颂将军，说道：
“我想，给维猜先生献上一只白菊……”
第26章 看见过程
巴颂将军有点诧异地看了林二一眼。
虽然说，这只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要求，但是却透着一种人情世故，也让原本心如铁石的巴颂将军的内心稍稍地松动了一下。
以至于他是微微地迟疑了一下，才有点错愕地说出：“好！”
得到了巴颂将军的首肯之后，林二点头感谢地离开了后堂，转身进入了前厅。
在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盆钵，里面放着温室里精心培育出来的白菊，是供前来吊唁的人献给死者的，这代表着一种纯洁的祝福。
能从巴颂将军的“临时办公区”走出来的人，守护在一旁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巴颂将军的私人助理引领着林二来到了前厅的灵堂。
此时，僧侣们已经开始齐声诵唱那拗口晦涩的经文，为死者诵经祈福，往生极乐世界。
一般来说，晚上七点开始诵经，差不多要维持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算结束。
这个过程很漫长，规矩也很多。
也是为数不多，死者的家属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时间空档。
助理带着林二拿了一朵白菊花，然后绕到了佛堂的正前方。
一般来吊唁的宾客都是在这个位置默哀献花，然后家属答礼。
此时大多数的家属已经退去偏厅稍做休息，只留下几个精神有些萎靡的妇人。
她们抬眼看了一下，见林二是助理带过来的，也就没有太在意。
林二走到了死者维猜的前面，却发现这里离维猜有点远，于是他擅自主张绕到了右边，然后将白菊直接放在了维猜死体的右手边，并借此机会碰触维猜的尸体。
这个行为有点失礼。
因为在暹罗，在停灵祈福的过程中，宾客是不能碰触死者的遗体、遗照等物的。
当然，当地人将这个习俗牢牢地刻进了骨子里，他们不会这么做，也不愿意这么做。
所以，当助理发现林二贸然地跨进去的时候，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林二已经放下了白菊，并且完成了碰触。
在同一时间，林二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案发当晚的情形。
昏黄的灯光明灭不定，晃动的人影绰绰，让林二一下子有种分不清眼前现实和脑中虚幻的场景。
好一会儿，林二才明白过来这里是夜总会的那个总统包厢，也就是维猜被枪杀的那个包厢。
接着林二就看到了还在气头上闷闷不乐的维猜，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在揽着他的肩膀，劝他喝酒。
维猜低着头，目光阴鸷，似乎还咽不下刚才的那口气。
从此刻他的表情和状态，林二都能看出来，如果他当天晚上不死的话，那么潘天易和靳亚楠绝对要倒霉。
虽然洗手间门口的事件就这么被压下来了，但是维猜却是颜面扫地了。
他嚣张跋扈惯了，他想要什么哪有得不到的。
再说了，他倒不是真看上了靳亚楠，只是酒喝醉了有点上头，看到靳亚楠的时候就忍不住上前调戏一下。
这在这种场所，基本上就属于常规操作。
而且以他的身份，就算调戏不成，人家也不敢有多大的意见。
再者说了，维猜什么女人没见过，他也不是非要靳亚楠不可，就是纯粹的想调戏一番。
如果靳亚楠当时甩脸及时离开的话，维猜倒也不至于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穷追不舍，最多就是悻悻而归，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
潘天易出现了，他甚至是不问青红皂白地冲上来就揍了维猜一拳，然后推开了维猜。
维猜那可是妥妥的顶级二代啊，巴颂将军可是实权人物，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当下就要废了潘天易。
潘天易的同事也纷纷地走出了包厢力挺潘天易，和维猜对峙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也没有想到维猜的身份，还以为就是无所事事的混混呢！
就这么对峙了一下，把夜总会的那个坐馆给惊动了。
那个坐馆是知道维猜身份的，也知道这件事怕是不好善了，于是只能尽力安抚维猜。
并且他告诉维猜，对面的这些人是龙国在暹罗投资的汽配厂的核心技术骨干，特别是那个潘天易，他的身份不一般。
他的身后可是站着龙国的身影，真要闹大了，怕是要上升到外交层面了。
这才暂时吓退了维猜。
可是维猜回到包厢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爽。
他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于是就跟着起劲地煽风点火。
维猜越想越气，可能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和潘天易同样工服的人径直地走了进来。
他戴着鸭舌帽，并且还把帽檐压低了。
在这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光线本来就不太好，他还刻意地遮挡了面庞，并且戴了一副黑色的口罩。
唯一能辨认的就是他身上的这件浅蓝色的工服，并且上面还有龙国那家公司的LoGo。
来人进门之后，直接走到了维猜的面前。
维猜等人微微愣了一下。
维猜一看见他的那件工服，顿时就火大，骂骂咧咧的正要起身。
而来人直接从后腰拔枪，对着维猜的胸口就是“砰砰砰”三枪，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维猜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嘎了，而他身边的那两个人也在那个时候彻底地懵了，傻眼了。
巨大的枪声在包厢里回荡着，瞬间就引起包厢里的人的恐慌。
她们慌乱地抱头尖叫着，四处找地方掩藏自己。
凶手开了三枪之后，转身利落地慌乱的人群里大步离开。
直到凶手都离开了包厢了，众人才如梦初醒。
维猜身边的两人看了一眼已经倒在血泊里的维猜脸色早就刷的一下就白了，吓得瘫软在地。
倒是卡座的另一侧的人先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起身朝着门口追了出去。
另一个这才勉强爬起来，急忙跟了出去。
因为总统包厢的隔音实在是太好，所以这里面发生了枪击，外面虽然有人疑惑但是却并没有引起骚动。
毕竟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知道枪声是怎样的。
他们开门冲出去的时候，外面这才骚动起来。
因为刚才那些陪酒陪唱的那些歌女已经情绪失控哭天喊地地跑出来把恐惧的情绪传播出去了。
他们就看到了过道的那一头，潘天易穿着蓝色的工装正在和人告别。
他们就冲了过去……
画面到此为止。
第27章 发现局长
助理吓得面容失色，他立刻叫着冲了上去，将林二拉了出来。
林二这才恍惚着站直了身体，表示了抱歉。
巴颂将军闻声也过来看了看，微微了皱了皱眉头，却是摆了摆手。
助理见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也尽到了他应该履行的义务了。
林二回头朝着巴颂将军点了点头，回头便大步离开了佛堂。
坤帕和唐三还守在外面的门口，却没有等来传话，这让他们十分的焦虑。
“那位林神探会不会有事啊？”
“他都进去这么久了！”
坤帕还是很心虚地说道。
唐三则是蹲在一旁的路沿上，挠了挠头，随后说道：
“我问问！”
接着他就拿出手机拨打潘永才的电话。
电话还没有打通，林二便从容淡定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来了！”坤帕推了一下唐三说道。
唐三这才挂了电话，凑了过来。
“林神探，怎么样？见到巴颂将军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见到了！”
“不过，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对可能的嫌疑人一无所知！”
唐三惊讶地问道：“那，我们不是白跑了一趟？”
坤帕则松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巴颂将军日理万机，维猜公子的生活他又怎么会了解很多呢！”
唐三却是跳起来说道：“那帕瓦特局长让我们来寺庙系什么意思？”
这话让坤帕一窒，他还真是不知道帕瓦特居然的用意。
“他叫我们不要去寺庙……”
林二看了看天色，于是说道：“先回去吧！”
林二回到了酒店除了去大使馆的莫云天没有回来之外，其他人都在。
当时为了方便，他们订的是套房，有三个房间，刚好两人一间。
这会儿大家都在客厅区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潘永才通过翻墙网络去扒拉夜总会附近能在互联网上找到的网络监控视频。
这个工作很费时费劲，不过，案发时间比较明确，所以只需要找前后的三个小时内的视频监控就可以了。
这一点，有杜予馨帮忙的话，他的效率就会提高很多。
而简默声则是根据白老板提供的视频以及从龙国公司拿回来的日常工作的监控视频在进行步态分析。
虽然他是可以分析出凶手的步态明显和潘天易的不同，但是他的这套理论却只能作为参考，在暹罗这边未必会采纳他的分析报告。
吴双则是在整理着龙国公司市区办公室所有人员的问答笔录的资料，从中梳理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杜予馨更狠，她直接侵入酒店的安防系统，调阅了今天他们离开之后的电梯和过道的监控，最后找到了她们的房间遭人入侵的证据。
除此之外，杜予馨还找到了八个窃听器和三个偷拍摄像头，以及在简默声的电脑发现了植入的木马病毒。
显然，是有人早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只不过，对方的意图目前暂时还不明确，所以他们就根据林二之前的指示，该干嘛就干嘛，就当是没发现。
在回酒店的路上，林二还要费劲地思考，究竟要在窃听器面前泄露多少的线索比较合适。
关键是，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这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以及他们有什么目的。
现在的局面好处就是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被人监视监听的，但是对方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这为接下来林二的引蛇出洞做好了有力的铺垫。
只是这火候还得仔细拿捏一下才行。
火候不到，对方不现身。
火候过了，泄露的太多，可能就对自己很不利。
回到酒店之后，他先给杜予馨发了一条信息。
目前也就只有杜予馨的电子设备他才能确保是干净安全的了。
杜予馨汇总了一下相关的发现之后，就以下楼打饭为借口离开了房间。
在二楼的中餐厅，杜予馨见到了早就在这里等候的林二了。
“吃了吗？”林二随口问道。
杜予馨摇了摇头，“还没呢！我下楼就是为了打饭！”
于是林二就叫来了服务员多点了几个菜打包。
接着杜予馨就兴奋地表示：
“简顾问那边基本上可以确定枪击的凶手不是潘工了，他们的步态有明显的不同，可以判断是两个人！”
林二点了点头。
他看到的画面中也是一样，凶手的行事作风十分的果断，不拖泥带水不带半点犹豫，一看就是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之类的。
他矫健的步伐和长期在电脑前面工作的潘天易的步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点，其实只需要找出两段对比视频就能很轻易地找出来。
然而找出杀手肯定是不够的。
巴颂要的不会是这个答案，他要知道，这个杀手是谁找来的。
往往这一类案件比较难搞，因为杀手要么已经逃亡海外，要么就是被雇主灭口。
雇主既然选择了找杀手，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自然不会让杀手完成任务之后还留在本地。
另外，就是杀手很有可能只是拿钱办事，和死者未必就有什么关联。
从传统的刑侦排查社会关系的话，那么这一条路显然走不通。
而这个案子到现在都要已经过去三天了，要说杀手，也肯定是逃到千里之外了。
所以，目前想找出这个幕后的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虽然杀手案死者和行凶者之间可能没有什么关联，但是通过案件遗留下来的一些线索还是可以继续深挖出幕后之人的线索的。
比如，手枪！
这几乎成了本案最关键最核心的线索了。
如果杀手把枪带走的话，那么天涯海角，还真是不好找。
可是偏偏，他却把枪塞给了潘天易。
这个举动的背后就很耐人寻味了。
很有可能，这会成为本案的突破点。
同时，这个动作本身也具有极大的迷惑性，如果没有掌握更多的线索的话，可能就会导致调查方向的错误。
“还有其他发现吗？”林二又问道。
“潘老师那边已经调取了夜总会正门对面的便利店还有附近路口的道路的监控，正好拍到夜总会的大门进出的画面……”
“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谁？”林二好奇地问道。
“市局的帕瓦特局长……”
第28章 他竟然在
这话一出，林二都震惊了：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来他对潘永才能发现可疑人物还感到新奇，因为目前他们都没有锁定任何的可疑人物，那么潘永才是怎么判断出这个人很可疑呢？
当杜予馨公布答案的时候，林二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潘永才会觉得帕瓦特会是嫌疑人了。
因为帕瓦特从来没有提起过他曾在案发时间在夜总会出现过。
如果不是潘永才从路口的监控里看到了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局长，恐怕他也不会在茫茫人海中将他圈出来。
但凡潘永才不是先去市局被“拘禁”而是先查看监控，那么这个身影百分百会被他遗漏掉。
就好像监控中出现过很多人，他们大多数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在潘永才的眼里就和普通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只能这么说，帕瓦特局长是自作自受。
因为蛮不讲理的将潘永才三人拘禁了十几分钟，所以潘永才就记住了这个对龙国人没有什么好感的局长。
这才会在监控中，一眼就将帕瓦特局长认出来。
杜予馨看了林二一眼，说道：“确实是帕瓦特局长！潘老师说，他不会认错的！”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帕瓦特局长去过案发现场这不足为奇，毕竟死的可是维猜！”
杜予馨接着说道：“可是，帕瓦特局长并不是案发后去的，而是在案发前半小时就已经在了！”
接着杜予馨就拿出来她用手机拍下来的监控视频画面，然后放大了给林二看。
画面中光线严重不足，不过，夜总会那巨大的灯牌却是照亮了不少，这也让监控得以拍下相对清晰的帕瓦特局长的侧脸。
因为角度的问题，就只能拍到侧脸，并且还有点模糊，不能完全确定。
不过，见过了帕瓦特局长的林二只是看了一眼，也基本上能看出来这就是帕瓦特局长没错。
如果真的是他……
林二不由地眉头紧锁。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这里就会有一个问题：案发时，他在哪里？
之所以会有这个问题，是因为从目前收集的笔录汇总来的情况，案发后，警察十五分钟左右才抵达了现场。
如果帕瓦特局长案发时就在夜总会的话，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枪击案。
林二看到的情况也是枪击之后，凶手转身离开，接着过道上就是一阵骚动。
骚动是因为包厢里的陪酒女惊慌失措地把枪击案的消息喊出去了，她们的恐慌还传染给了别人，这就导致在刚开始的几分钟，消息就是通过这种口口相传的方式扩散开来了。
而且出现了杀手，很多人都担心被殃及池鱼，所以整个二楼的这条过道其实是很混乱的。
如果帕瓦特当时就在现场的话，他看见这么混乱的局面，他不应该坐视不理才对。
至少在现场的帕瓦特是可以第一时间赶到案发包厢的。
可是，他没有！
最后是附近的巡逻所的警察先赶到了现场，从维猜手下的手中接过了被控制的潘天易。
那么，这个时候帕瓦特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不现身？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还是直接给坤帕打了一个电话，他需要马上确认这件事。
坤帕显得很意外，他们这才分开不到二十分钟，林二就打电话过来了。
“林神探？”
林二直接问道：“我问你，案发当天帕瓦特局长也去了现场了吗？”
坤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去了！”
“怎么了？”
坤帕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二皱眉说道：“帕瓦特局长是什么时候去的？”
坤帕有点困惑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毕竟，局长的行踪没有必要跟我们交代！”
林二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他是和出警的警员一起回来的？”
坤帕说道：“这倒没有！”
“接到报警之后，是附近的巡逻组先过去的！”
“后来发现案子太大，这才通知了市局这边！”
“我和另一个组是同时接到报案中心转过来的警情，一起去的现场。”
“我到现场的时候，你们的那个潘工程师已经被两名警察控制住了，并且证物袋里装的就是那把杀人的凶器！”
“至于帕瓦特局长……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局长就是那时候才到！”
“我记得很清楚，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脸色很难看，就好像死了爹妈一样！”
“他先是把我和另一个组长狗血淋头地臭骂了一顿，然后就径直地去了案发的那个包厢！”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死的是巴颂将军的小儿子维猜！”
坤帕苦笑了一下，道：“说实话，当时我听说维猜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我们跟着帕瓦特局长一起进了包厢，就看到了维猜倒在了沙发上，他的胸口那里全红了！”
“我吓得魂都飞了！”
“帕瓦特局长知道我平时和龙国人走的比较近，所以就把我给支回去了，不让我参与这个案子！”
“我当时还巴不得呢！”
坤帕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似乎有种谢天谢地的感觉。
这绝对符合坤帕当时的状态。
维猜的死，可以说是把天捅出一个大窟窿来，那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林二纠正道：“说回正题！”
坤帕这才收了感叹说道：“哦！局长不让我碰这个案子，我当时还求之不得呢，所以就先跑了！”
“后来，我问那组的组长，他跟我说，这个案子因为涉及的影响太大了，局长决定亲自坐镇督察！”
“他当时负责把潘天易带回来的时候，局长应该还在现场！”
“听他的口气，当时局长应该是跟孙子一样在向上面汇报案件的情况！”
“死的还是巴颂将军的儿子，局长也不敢怠慢，所以就一直留在现场应付！”
林二又问道：
“尸体是什么时候拉回去尸检的？”
坤帕愣了一下说道：
“没有拉回去尸检！”
“法医就是在现场做的尸检！”
林二也是愣了一下，“没有拉回去解剖吗？”
坤帕表情忸怩地说道：“那可是维猜啊，谁敢解剖！”
“当时，巴颂将军派了人过来，法医也就是匆匆地检查了一下就让巴颂将军把维猜的尸体拉回去了……”
林二皱了皱眉：
“那帕瓦特局长全程都在吗？”
坤帕就更是疑惑不解了：
“林神探，你为什么要一直追问帕瓦特局长的行踪呢？”
“难道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吗？”
第29章 演个好戏
坤帕怎么说也是老警察了，对林二的询问还是很敏感的。
不过，林二没有明说，而是说道：“只是很好奇，没看到询问笔录提到这个事，所以就问一下。”
坤帕想继续问什么，林二先打断了他的问话，说道：“你可以帮我弄到现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吗？”
坤帕迟疑了一下，他其实还是很担心帕瓦特局长的。
毕竟林二说帕瓦特局长默许他那样做只是林二的猜测，他也不敢保证帕瓦特局长是真的允许他那样做。
见坤帕还是有点迟疑，林二于是说道：
“我有巴颂将军的授权，不过是秘密调查此案！”
“你放心去拿，出了事，巴颂将军会替你出头的！”
坤帕直接愣住了，“林神探，你说的是真的？”
林二平静地说道：“不然呢？”
“巴颂将军比谁都渴望知道真相！”
“除了市局之外，他还希望有第二组的人帮他去调查这个案子！”
林二就说到这里，其实他不说了。
坤帕又不是傻的，剩下的他自然会去联想的。
坤帕愣住了，他是没想到林二竟然真的和巴颂将军联络上了。
“巴颂将军要的是真相！”
“如果我这边的调查结果和帕瓦特局长的是一样的，那么他才会相信！”
“只是，他不希望我介入调查的事被别人知道！”
坤帕听得心神迷醉：那可是巴颂将军啊！
虽说案发当天他被帕瓦特局长赶出了局是一种庆幸，但同时也失去了一个可以向上爬的机会啊。
这个案件如果办的好得到巴颂将军赏识的话，足以让他平步青云，就算是当个局长也不是难事啊。
关键是什么？
林二他不是暹罗人啊，他就算是侦破这个案件，最多就是得到巴颂将军的感谢和奖金。
但是自己可就不同了，凭借着这个案子，巴颂将军可是可以实打实地给他回报的。
那一刻，坤帕的呼吸都变得有点粗重了。
“林神探，你说的（咽口水）是真的？”
林二很笃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你信不信，明天我想进火化亭找巴颂将军都是很容易的事！”
坤帕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下定了决心说道：
“好！”
“林神探，我相信你！”
“今天晚上就把询问笔录偷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杜予馨也是吃惊地看着他。
“你真的和巴颂将军勾搭上了？”
她吃惊地问道。
林二愕然，“能不能不要用勾搭这个词！”
杜予馨吐了吐舌头，随后又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调查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行！”
杜予馨“嗯”了一声，“为什么？”
林二指了指头上，说道：“你忘了，我们正被人监视着！”
杜予馨这才反应过来，她之所以要在这里和林二汇报工作就是因为他们的房间现在到处都是窃听器和摄像头。
杜予馨迟疑地说道：“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偷取我们的情报？”
林二笑了笑，说道：“那当然不能！”
“如果我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反而会让他们起疑！”
“一会儿，等莫云天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把把多余的窃听器都找出来，只留一个就行了！”
接着林二就给莫云天发了个信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杜予馨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林二这招高明。
首先对方是知道他们当中有个电脑高手的，还有个擅长装窃听器的私家侦探，外加还有林二这个顶级神探。
这要是什么都没发现的话，那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专业？
要是林二他们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那才是会的真的起疑心了。
可要是拆除了大部分，只留下一个，那么他们就会认为留下的那个很隐蔽，就会存着侥幸心理认为成功了。
那么他们接下来听到的内容，才会确信不疑。
这一手，简直就是把人性洞悉到了极点。
杜予馨惊愕地看了林二一眼，接着又问：
“那我们要当着窃听器讨论什么？”
林二思索了一下，决定先放一个大招试探一下。
于是他们说道：“就刚才关于帕瓦特局长的内容！”
“好！”
杜予馨点头说道。
林二思索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发送了一个信息：“盯着那个局长！”
接着两人一起拎着打包好的晚餐回到了套房。
众人看到林二回来都显得很兴奋，特别是带回了具有暹罗特色的咖喱晚餐。
众人边吃边聊，氛围显得很轻松惬意。
大家其实都对房间里有窃听器的事情心知肚明，所以都心照不宣地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开开玩笑，难得放松一下。
酒过三巡，这个时候莫云天也回来了。
林二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莫云天就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去大使馆那边问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二随意地问道。
莫云天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低沉地说道：
“不太好！”
林二诧异地问道：
“怎么了？”
莫云天接着说道：
“大使馆那边发现了窃听器……”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
“不是吧？”
杜予馨表情夸张地配合着演出。
“那……我们这里不会也有吧？”
潘永才很绝对地说道：“不会！”
“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检查过了！”
“我是什么人，装窃听器可是我老本行！”
“刚入住的时候我都已经检查过了！”
杜予馨吐了吐舌头：你还这是个戏精！只有这么演对方才不会起疑。
莫云天已经拿出了只有拇指粗细的小手电筒说道：
“还是小心点的好！”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云天这么担心，那就再检查一遍也没有什么。”
于是众人开始分工四处搜索，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摄像头是必须要全部拆除的，不然就林二的超能力一样，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至于窃听器，林二故意留了一个，在烧水壶的开关附近的。
重新坐下来，莫云天就冷哼地说道：
“潘侦探，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潘永才佯装不悦地说道：“入住的时候我真的检查过，不信，你问吴双，还有小杜！”
林二举手说道：“好了！这件事就不提了！”
“还好云天发现的早，不然我们接下来的案情讨论可能就泄露了！”
“对了，潘老师，让你查的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潘永才早就有准备了，神秘地说道：
“我调取了夜总会周边路口和便利店的监控录像，还真让我找到一个可疑人物！”
林二：“哦？”
这个“哦”还“哦”得很大声，生怕人家听不见！
“什么可疑人物？”
潘永才清了一下嗓子，看了一眼窃听器的方向，说道：
“警察局的帕瓦特局长……”
第30章 需要火候
林二不知道窃听器后面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但他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是很震惊的。
为了配合演出效果，他还是很惊讶地问道：“帕瓦特局长？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会有嫌疑？”
潘永才直指核心关键说道：“帕瓦特局长在案发前半小时就已经在现场了，可是枪击案发生的时候他却没有及时地站出来，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话一出，瞬间沉默了。
林二说道：“确实！现在的目击证人好像都没有提到帕瓦特局长！”
潘永才进一步地说道：“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帕瓦特局长有很大的问题！”
“既然他在现场，那么枪击案发生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他在哪？又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吴双顾虑地说道 ：“会不会他当时不知道发生了枪击案？”
“我们从公司那边收集到的情况来看，枪击因为是发生在包厢里，包厢的隔音条件很好，再加上包厢里的人都是在唱歌，所以当时很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枪击案！”
“就算是同一个过道里的其他的包厢的人，只是听到了砰砰砰的三声，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枪声。”
潘永才不服气地说道：“可是，案发现场的包厢的人都已经跑出去了，并且制造了一定的骚乱！”
“帕瓦特局长作为警察局长，该有的职业敏感度还是应该要有的吧？”
“他可是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以上，是第一批警员来了之后他才到的现场！”
林二这个时候示意说道：“好了好了，先别争了！”
“明天我们去找帕瓦特局长问一问就清楚了！”
接着林二又问道：“云天，大使馆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这个时候，杜予馨起来去接了一壶水，然后开始在窃听器那里烧水。
这种烧水壶一旦开始烧水的话，那声音还是很响的，而且还故意放在了窃听器的那里。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莫云天看了一眼之后，小声地说道：
“情况有点复杂！”
“陈大使推测应该是跟最近商务部和布莱恩家族的项目落地有一定的关系！”
林二微微地愣了一下：这……这也能扯上关系？
林二的脑子都感觉有点不够用了。
都说体制内的关系错综复杂，谁也分不清谁的谁。
其实，世界各国也是一样的，那关系复杂得怕是比体制内的那些关系还要复杂百倍。
林二哑然失笑，“怎么关联上的？”
莫云天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扶南”。
林二皱了皱眉头，暹罗的邻国？
这还能和另一个国家扯上关系？
莫云天说道：“这两个国家的关系其实也挺复杂的，包括他们两国之间的各个派系也是犬牙交错，局势十分的复杂。”
“陈大使怀疑这次嫁祸给潘天易的行为，就是一次祸水东引的试探。”
“陈大使一再让我提醒你，这次的调查务必要小心谨慎！”
“目前因为某些国家的挑衅，暹罗和我们龙国的关系处于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
“如果这个案子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影响双边的关系。”
他说完，在场的几人全都惊呆了。
不是，就查个案子而已，这还上升到这个程度了？
这、这都已经不是一般的案件了。
莫云天要是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吃惊，不相信！”
“但是，国际事务无小事！特别是这种跨国跨种族的敏感案件。”
“任何一件微小的事情如果是落在了有心人的手里，都可能演变成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莫云天面色严肃地说道。
这次，他的身份虽然还是林二的保镖，但是他本身就是一名军官。
在军方，从来不会觉得现在的世界是太平的，是高枕无忧的。
他们把任何一个非龙国的国家都当成了假想敌。
战争很有可能就是在一念之间就能触发，这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必须时刻准备着。
林二也是皱了皱眉头。
他虽然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但是也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枪击杀人案的后面竟然还牵扯着这些。
莫云天继续说道：
“陈大使转述了总参那边的意见是，必证清白，适可而止！”
说完他看了看林二。
林二瞬间就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他查案归查案，但是只要求查证潘天易不是凶手就行，不要继续深挖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再结合莫云天写在纸上的两个字，林二大致上能猜测出一些端倪了。
回头想想，这个案子的幕后之人布的局可就是很大了。
而把枪塞给潘天易这一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的阳谋。
试想一下，如果龙国不派人来调查，那么暹罗这方很可能会咬死了就是潘天易杀人的。
关键是潘天易不是普通的工程师，而是国安的特勤。
一旦这层身份被揭穿了，又成了枪杀巴颂将军儿子的凶手，难保不会被某些政客利用，将脏水泼向龙国。
到时候龙国会很麻烦。
可要是龙国派人介入了，或者说将这个案子往深了调查，最后找出了幕后真凶，又很有可能将暹罗的怒火引向另一个地方，从而挑起了某些战火。
同样这个把柄也会落入有心人的手里，成为刺向龙国的一大利器。
所以，对于龙国而言，既要自证清白还要掌握火候，不要被人利用了当枪使，成为制造地区不稳定因素的肇事者。
想明白这点的林二都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了。
现在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在掌握火候了，而是他这个在一线负责调查的特案组的组长在掌握火候了。
关键特么的，这是火候的问题？
答案就只有揭晓和不揭晓两个选项，谁能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既揭晓又捂得住部分的？
这话听完之后，就连吴双都沉默了。
潘永才显然也是头疼了，轻叹道：“这个案子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杜予馨直接懵圈：“那、那我们要怎么办？”
“这个案子还查吗？”
第31章 初衷是啥
他们都看向了林二。
林二现在也是头大如牛。
如果只是查案，对他来说不难。
现在难的是还要理清这案子背后那错综复杂的牵扯。
关键还在是异国他乡信息极少的地方，这特么的不叫查案，这叫折磨。
简默声也很罕见地表态了：“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这样获取信息的速度太慢了，而且还不全面！”
莫云天都有点吃惊了，他看着在座的众人。
“你们都怎么了？”
“怎么都这样垂头丧气的？”
潘永才看了林二一眼。
他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普通一个枪杀案而已。
在哪查案他不是查，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呗。
可是他也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这么大啊，这都上升到国家层面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他可不想成为历史罪人。
吴双也是眉头紧锁，从小就在官宦家庭长大的她，对于有些事是耳濡目染的。
比如，明哲保身；比如，弃车保帅。
她是很清楚的。
如果一旦踩过线了，他们就是被丢出来弃车保帅的那个车。
从一开始，他们入境来暹罗就是以游客的身份，而不是国际刑警或者龙国警员的身份。
这就代表着他们在暹罗的所有行动，都不代表官方的身份，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的官方的支持。
所有的调查他们都必须要靠自己。
今天去龙国的配件公司办事处，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好，那是因为对方也是龙国人，为了潘天易他们肯定会配合。
可是接下来呢？
他们不可能都在那个舒适的圈子里打转的。
只要调查，他们就一定要和当地的警局打交道，和杀手所处的黑帮打交道。
语言不通是一回事，可是这种“非法”的调查，他们真的会配合吗？
就比如刚才林二说的，明天要去找帕瓦特局长了解这个情况。
关键是帕瓦特局长鸟你吗？
还要找当时出警的警员了解当时搜枪的情况，可问题是他们会说实话吗？
现在关于凶器的来源是证明潘天易最核心的证据。
如果这些都无法打通，那谈什么调查呢？
这是现实的问题，就摆在林二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二的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明天要怎么查？
林二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再说！”
夜幕降临。
虽然会议结束了，但大家都没有休息。
在客厅里，潘永才还在通过监控试图找到开枪的嫌疑人的踪迹，简默声也跟着协助。
他可以通过步态分析，大概率地锁定嫌疑人。
杜予馨则是通过爬虫软件开始在网络上大量地拉取相关的国际新闻和暹罗国内的政治动态，以及枪击案的相关花边。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关于枪击案似乎是被媒体压制下来，并没有看到什么相关的报道。
唯一的报道也仅仅是《夜总会发生了枪击案，现场有一人死亡，警方已经抓获嫌疑人》的简讯。
所以，枪击案并没有在民间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通过媒体的管控，这个案件目前的知情人应该是被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暹罗官方暂时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莫云天基本上不参与案件的调查，他只负责保障林二的安全。
此时的林二正坐酒店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虽然暹罗的冬天并不冷，但还是有丝丝的凉意。
吴双端着一杯热茶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然后又将客厅门关上了。
她将茶放在林二身边的圆形茶几上，在旁边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此时，林二已经抽了两支烟了。
他平时很克制，基本上不怎么抽烟，就算抽也是久久才抽一支。
这次算是超量了。
吴双看了看林二，柔和地说道：“这次的案件很棘手的话……”
林二看了看她，笑了笑，说道：
“不棘手！”
吴双微微愣了一下。
事实上，那种自卑感一直都在跟随着吴双。
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做好，想让自己在特案组的存在有价值，可是……
每次看到杜予馨和简默声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甚至潘永才和莫云天也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价值的时候，吴双就特别的自卑。
慢慢的在她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种恐惧的心理。
她很害怕有一天会在林二的身边彻底地失去存在的价值。
看着林二明明陷入了困境，可是她却无能为力，这种心理就越发的强烈了。
在林二打断了她的话之后，吴双的内心还是不由地紧了一下。
她突然开始恐慌性地意识到她可能是彻底地帮不上林二的忙了。
林二看到了吴双眼里的闪烁，于是牵起了她的手说道：
“没关系，小场面，我能应付！”
吴双有点惊愕，“这还小场面？”
她想说目前的处境很不好啊。
林二看着吴双，笑了笑，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有太多的干扰了！”
“这个案子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吴双微微地愣了一下，“啊？”
她的小脑袋瓜子这个时候想破了，都不知道林二的这种自信究竟是怎么来的。
好像这个案子他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一样。
林二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吴双想了想，说道：“是为了帮潘工摆脱嫌疑？”
林二摇了摇头。
吴双却是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客厅门，然后凑过去一点，小声地说道：
“是因为龙渊系统！”
吴双彻底惊呆了。
之前那个案件只有林二和潘永才参与其中，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就算是潘永才也是负责外围的社会关系排查，了解的也不多。
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林二的脑海中。
但是那位中校事情败露之后在家中自杀的事情却没有办法瞒过所有人。
林二接着说道：“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间谍案！”
“军方的一些机密被泄露到下游的联络点。”
“而这个联络点就是在暹罗的这家配件厂里！”
“潘天易就是打入了这个间谍组织内部的我方人员。”
“我来这里，主要的目的还是找出这条信息链的下游……”
第32章 锁定局长
吴双听了是一头的雾水。
事实上她还是没有理清这里面的关键词。
也就是说，当所有人都以为林二就是来调查枪击案的时候，只有林二自己心里很清楚是他来干嘛的。
因为中校的自杀，让间谍链条的上游端就这么断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案件的调查也因为中校的自杀而停止了，但是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完结。
因为林二在调查那个案件的时候，若隐若现地感觉似乎是和林明熙有一定的关系。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的手居然伸过来了，而且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干预，这本身就代表着很大的问题。
并且林景衡在这件事之后选择了投靠林明熙，这对于林二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他直觉就是林明熙应该和那件案子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他想要通过调查信息链的下游，撬开他们的嘴，然后再找出除了中校之外的上游信息提供者。
而潘天易之所以关键，是因为他本身就肩负着使命潜伏在对方的阵营里，也就只有他很清楚谁才是信息链的下游。
甚至，潘天易可能都知道信息链的上游是谁。
所以，救出潘天易才成为了这次出国的主要任务。
但是潘天易牵扯进了维猜的这个案子，因为他和维猜身份的特殊性让这个案子变得有些敏感了。
林二刚才一直都在反思这个问题。
在抛弃了所有的杂念之后，他重新梳理出了这次来暹罗的主要任务。
既然是为了找出信息链的上下游的信息，那潘天易的这个案子就必须要查，还要查更深一些才对。
特别是苏玉麒临行前的那句话，让林二更是觉得这件事似乎还有国内某人的影子。
所以，只是还潘天易清白怎么够。
吴双听的一愣一愣的。
林二却直接说道：“所以抛开那些干扰不谈，我们先集中全力找出这个案子的杀人凶手就对了！”
“至于什么被人当枪使，先成为枪再说吧！”
吴双这才明确了林二的目的，于是问道：“可是帕瓦特局长他们会配合我们的调查吗？”
林二直接说道：“肯定不会啊！”
“这个案子之前一直都是他在主导调查的，如果不是巴颂将军给他压力，或许他已经结案了！”
“在他调查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证据证词以及证物全都是他说了算，你觉得他会乖乖地配合我们，让我们推翻他的结论？”
吴双敏感地瞪大了眼睛，她从林二的话里似乎是听出了一些东西。
“你是怀疑帕瓦特局长吗？”
林二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说道：“那把枪作为凶器是怎么出现在潘天易的身上的，我很在意这个！”
“那是？”吴双似乎是想到了。
林二点头说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塞给潘天易的！”
“但是这把点44口径的沙漠之鹰重2.72斤，被人塞在身上不可能没有感觉。”
“暹罗的冬天虽然凉，但是衣服穿的都不够，没有厚到那种多了三斤而没有感觉的。”
“而警察是在报警十五分钟之后才赶到了现场并且潘天易的身上搜出了这把枪！”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这把枪要么是维猜的手下塞的，要么就是来抓人的警察塞的！”
“但是根据监控视频可以看到，维猜的手下冲过去抓人的时候，和潘天易的同事发生了冲突，还是潘天易的同事先报警的！并且他们一直守着潘天易等警察过来。”
“这里，维猜的手下和杀手完成交接，把枪塞给潘天易的可能性不大！”
说到这里，吴双也就明白了。
“你怀疑是那两个警察？”
林二摇了摇，说道：“不，我怀疑的是帕瓦特局长！”
吴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林二接着说道：“帕瓦特局长在案发前半小时就已经到了夜总会，刚才我和白老板通过电话，当天并没有帕瓦特局长的应酬和接待，至少他们所知道的是没有。”
“也就是说，帕瓦特局长是单独去的夜总会。”
“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事实上，有些事林二还是不方便告诉吴双。
那就是他看到的画面。
虽然他看到的杀手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基本上掩盖他70%的脸部特征，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掩盖不了的。
林二超能力的好处就是可以对整个的案发过程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反复观看，从而找出凶手的各种细节特征。
首先，凶手无法掩盖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或许现场的目击者在当时的灯光下和当时的情景下没有办法看清楚凶手的眼睛，但是林二可以。
甚至他可以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而这双眼睛，他见过。
没错，就是在警察局的时候，那位对龙国人有着无比厌恶的帕瓦特局长。
当然，他没有看清全貌，只凭一双眼睛就做出这样的判断有点过于武断了。
其次，是凶手的身高体型。
这一点，在林二看来是和帕瓦特完全吻合的。
帕瓦特是典型的瘦高个，加上他的身姿特别的挺拔。
当凶手站在维猜面前开枪的时候，那种站立得犹如标杆一样的身姿和林二在警局第一次看见帕瓦特局长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潘天易作为一个长期久坐伏案工作的人来讲，他的工作会使得他的腰椎以上部分会有微微的弯曲，就算身高差不多，但是两人的站姿将会完全的不一样。
第三，就是凶手的步伐。
一个人最难掩盖的就是自己的走路姿势，因为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而林二也注意到了凶手的走路姿势和帕瓦特几乎没有区别。
综合以上几点，林二得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那就是开枪射杀维猜的人竟然是警察局的帕瓦特局长。
而他现在正领导着整个警察局紧锣密鼓地追查杀死维猜的凶手……
这才是林二比较头大的原因。
因为知道凶手是谁，也就知道了接下来的阻力了，更重要的是，他还不能直接说出来。
吴双听了半天，也总算是听明白了。
她有点顾虑地说道：“可是，我们刚才帕瓦特局长的嫌疑抛出去了，这样好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就是因为是帕瓦特局长才有足够的份量！”
第33章 爱恨情仇
林二笑了笑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目光眺望着远处的星空。
吴双却是惊呆了久久无法平静。
她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正在主导调查的那位帕瓦特局长居然是林二怀疑的嫌疑人。
杀人的是他，抓人的还是他，现在来查这个案子的还是他！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一定要给潘天易落罪了。
林二轻松地说道：
“至于谁在我们的房间安装窃听器，明天应该就能知道了。”
吴双心里更多的是感慨：似乎一切都在林二的掌控当中啊。
“对了，那个配件公司那边的笔录整理得怎么样了？”
“我指的是那位女工程师和她们的总经理之间的故事！”
林二随意地问道。
吴双微微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经过初步的筛查，并没有发现这两人之间有过交集。”
“不过，我还是觉得她们应该是有问题，所以我就请国内的同事帮忙做了一些背调！”
“哦？”林二感兴趣地看着她，“你在那个城市也有人脉吗？”
吴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我找了我爷爷！”
好吧，这就是吴双的金手指，不是藏在戒指里的老爷爷，而是实打实的真爷爷。
基本上，吴双通过吴老爷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主要也都是些小事）。
可是吴双却很羞于提起这种事，这会让她感觉很难堪。
毕竟别人都是靠真本事的，就只有她是靠真关系的……
“结论呢？”
林二没有纠结于方式，而是直接问道。
吴双这才抬起头，说道：“靳亚楠在大学期间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她的学长。”
“而徐经就是她男朋友的上司。”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靳亚楠就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和徐经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徐经的地下情人。”
林二笑了笑，“他们果然有故事！”
吴双继续说道：“还不止呢！靳亚楠和徐经整整交往了五年！”
林二都有点吃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双得意地说道：“这个是潘老师帮我找人查的！”
林二愕然。
果然找小三，潘永才老师才是最专业的。
“那潘天易呢？”林二又问。
吴双这个时候说道：“等一下！”
接着她推开门进去把潘永才给叫出来了。
“这些是潘老师查到的，就让潘老师介绍吧！”
吴双很懂分寸地将功劳推给了潘永才。
“你们聊，我去给潘老师也泡一杯茶！”
潘永才嘿嘿地在吴双刚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林二看了他一眼，问道：“不去陪一下老婆孩子？”
潘永才却是笑嘻嘻地说道：“男人嘛，工作重要！”
“再说了，她们去玩的地方我又不喜欢！”
林二闲聊了两句就把话题转回到了工作上了。
“你去调查过靳亚楠和徐经的事？”
潘永才还是懂投桃报李的，说道：“是吴警官叫我查的！”
“她查到了官面上的一些信息，却不细致，所以就叫我帮忙一下。”
“正好，我们私家侦探群里有个同行……看在我的面子上，只收了三千！”
林二的眼皮跳了一下：和潘永才说话真贵！
林二抬手打断说道：“说重点！”
潘永才说道：“重点就是我压价到了两千！”
林二直接无语。
潘永才咧嘴笑了笑，说道：“靳亚楠通过自己的男朋友认识了徐经之后，就当了徐经的地下情人。”
“虽然两人平时很隐秘，基本上别人都不知道这么个事，但徐经的老婆也不是吃素的，她起了疑心之后就找了我这个同行去调查徐经的行踪。”
林二呵呵了一下：“你们这个行业还是蛮有钱途的！”
潘永才要不是白严升的案子，估计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林二混了。
潘永才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钱是有钱，就是风险太高！”
“那个徐经在国内也是国企的一个小领导，嗯，处级干部了吧，那个时候他是国营新海钢厂的市场部经理！”
林二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是说新海？就是那个到处是蔷薇花的新海市？”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林老板知道这个地方？”
林二点了点头，王海龙碎尸案就是在那里发生的，他印象深刻。
包括叶楚瑜还去参加了王海龙葬礼以及在新海设立的蔷薇花为原材料的化妆品厂。
当时，他就已经感知出来，王海龙的死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只不过后来缺乏太多信息了就没有办法查下去。
潘永才的话，倒是让林二又想起了当时的那个案件，以及王文军给自己的那份报纸。
新海这个地方，一个招商局的局长突然身死，表面上就是一个独立的案件，但是结合当时的背景，林二又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面对潘永才的提问，林二只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去过一两次！”
看到林二似乎对这个话题的兴致不高，潘永才又继续说道：
“徐经当时就是在这个新海钢厂当个小领导，靳亚楠则是留在了大学里读研究生。”
“在这个期间，潘天易对靳亚楠发起了猛烈的追求！”
林二听着就好像是在看番茄女频的小说一样刺激。
关键是潘永才也真是神了，居然连这样的秘辛都能查的出来。
“根据当时读研究生的同学回忆，潘天易对靳亚楠十分的关照，那种关照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师生情谊！”
“不过靳亚楠似乎对潘天易不感冒。”
“两人维持着既是师生又是追求者的关系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后来徐经被调往那个汽车配件厂担任总经理，主持开始新能源汽车的配套项目。”
“潘天易从大学的教授也摇身一变，成了那家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
林二突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了。
“潘天易知道了靳亚楠和徐经的事了？”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应该是知道的！”
“那这就有意思了！”林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徐经调动到了暹罗分公司，潘天易也跟着来了，还把靳亚楠给调过来了，他这是嫌这里还不够热闹吗？”
“你说潘天易这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继续调查
潘永才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说道：
“这不是简单！想刺激一下徐经，让他难受呗！”
但是林二却不是这么想。
潘天易可是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啊。
他的那层身份可是要求他别太出格啊。
他要是和徐经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起来的话，对于他身份的保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根据我们问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潘天易和徐经两人一直都不对付。”
“潘天易是首席技术顾问，在技术方面他说了算。”
“徐经是总经理，也只能管管行政审批等事务，但是在技术方面他插不上话。”
“徐经就经常在采购报销方面卡潘天易的脖子。”
林二沉思了一下，从这个角度出发，潘天易把靳亚楠调到暹罗来，显然有点不符合他的目的啊。
他这不是恶心徐经，而是要给徐经送温暖啊。
试想一下，徐经本来和靳亚楠就是地下情，家里还有个原配在那虎视眈眈地盯着，想偷点腥应该不容易吧。
现在他来了暹罗，可以说是天高皇帝远了，机会多的是。
这潘天易还把靳亚楠给他送过来了，这是“有仇”，不是，这是“有恩”。
而且潘天易是以自己的名义，以项目攻关为由，把靳亚楠调过来的。
徐经什么都不用做，却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
这怎么看林二都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啊。
“能查出来，靳亚楠抵达的当天，潘天易和徐经之间因为什么原因起争执吗？”
“我记得靳亚楠说过，当时去机场接机的一共有三个人！”
“还有个人，就是那个陈经理！”
潘永才愣了愣，随即说道：“好，我去接触一下这个陈经理看看！”
林二点了点头。
潘永才汇报完了之后也返回了客厅里，接着他就穿上一件外套出门了。
林二还在思考。
鱼饵他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就看对方是什么反应了。
只有他知道，他放的不是普通的鱼饵，而是重磅炸弹。
另一方面，潘天易的行为也让林二十分的疑惑：潘天易在得知了靳亚楠和徐经的关系之后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吴双出来之后，林二说道：“你明天和小杜再去找一下这个靳亚楠。”
吴双点了点头，“主要打探哪些信息？”
林二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说道：“她和徐经之间的事！”
吴双有点不解：“她和枪击案也是有关联吗？”
林二笑笑说道：“你忘了？潘天易是因为谁才和维猜发生了冲突？”
吴双却不以为然：“那应该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吧？”
林二反问：“如果不是偶然呢？”
吴双这才惊愕地反应过来，“你是觉得靳亚楠是故意的？”
林二想了想，说道：“想要完美地嫁祸给潘天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案子有些地方实在是太巧合了！”
“巧合到我都觉得这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戏码！”
被林二这么一说，吴双这时候也惊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案件确实有一个巧到离谱的剧情冲突，那就是在洗手间维猜因为靳亚楠和潘天易起了冲突。
首先，两个包厢都有洗手间，怎么就那么巧，他们都要跑到外面的公共洗手间？
第二，潘天易能成为国安特勤，心理素质肯定要特别过硬的，怎么会失控地要和维猜动手？
第三，维猜的身份显然非富即贵，他怎么敢动手？
林二看了看吴双，说道：“所以，你知道应该要去问什么了？”
吴双点了点头，“明白了！”
“我明天和小杜会把所有人再问一遍！”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今晚早点休息！”
第二天如约而至。
杜予馨和吴双一起去了汽车配件公司进行第二轮的询问，重点是了解洗手间的那场冲突的情况。
林二让莫云天和简默声跟着去，算是给她们两个护航。
其次，林二让潘永才带着唐三去调查徐经在暹罗的工作情况。
至于他自己，则是联系了坤帕，去了警局。
“帕瓦特局长今天没来上班！”
当林二询问的时候，坤帕神经兮兮地说道。
林二微微一愣。
坤帕继续神秘地说道：“这很少见！”
“帕瓦特局长是个工作狂，他就好像是一台永不休息的机器！”
林二心中了然：看来昨晚的布置是发挥了作用了。
“卷宗笔录拿来了吗？”
林二问道。
这个时候，坤帕明显心虚地看了看周围。
这个办公室是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外面才是他这组的警员办公的地方。
即便是自己的组里，坤帕还是小心翼翼地过去把门关紧了，确保反锁了之后，又走到了窗户边上，扫视了一眼外面，最后把轻纱窗帘拉上，这才坐回到了办公桌的后面。
林二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都无语了。
坤帕从最底下的那层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拍了拍，说道：
“这是我昨天夜里偷偷地复印的……不留痕迹！”
林二拿了过来，就要打开。
自从昨天帕瓦特局长突然冲进来给坤帕整的有点神经质了，他急忙说道：
“林神探，你还是拿回去看吧！”
林二愣了一下，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好！谢谢你，坤帕警司！”
坤帕警司起身凑过来小声地问道：“你今天还去皇家田吗？”
林二思索了一下，说道：“可能会去！”
坤帕看他答的那么轻松，也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说道：“到时候带上我，可以吗？”
看来，坤帕确实是很想进步啊。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不过，想要在巴颂将军面前留个好印象，那至少得有点贡献吧？”
坤帕眼前一亮，点头哈腰地说道：“那是自然！”
“林神探，你说我听，我全力配合你！”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找出帕瓦特局长的行踪！”
坤帕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找帕瓦特局长？”
他觉得很奇怪，“帕瓦特局长肯定是去开会去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林二接着说道：“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要你找出帕瓦特局长昨天从这个办公室离开之后所有去过的地方！”
第35章 给他局长
坤帕直接惊呆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林二，困惑不已地问道：“林神探，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二只是很平淡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二选择了直接摊牌。
“你在怀疑帕瓦特局长！”坤帕情绪有点激动地说道。
站在坤帕的角度，帕瓦特可是局长，而且还是这个案件的主导人，全面负责这个案件的调查工作。
可是林二竟然怀疑他？
林二平静地说道：“没错！”
坤帕显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可知道……”
“我知道！”林二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
“如果潘天易是无辜的，那么他身上的凶器是怎么来的？”
坤帕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那、那是凶手塞给他的？”
林二又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被人指认是杀害维猜的凶手，接着往你的身上塞进一个重三斤的铁疙瘩，你会不会发现？”
林二又特别强调了一下，“是已经被人指认为凶手的情况下哦！”
坤帕先是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
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潘天易是出门送客的时候遭遇的“突然指认”，两个维猜的手下那个时候已经将他认定为了杀死维猜的凶手，并且对潘天易动了手，是潘天易的同事见状上前阻止并且报了警，警察是十五分钟后才到。
那么这里就有三个细节很值得商榷了。
第一，如果真是潘天易开的枪，他为什么还把凶器带在身上而不是马上处理掉？
第二，维猜的手下对他动武的时候，如果他身上有枪，为什么不拔枪自卫？或者喝退伤害他的人？
第三，在他的同事报警之后，如果他是凶手且有凶器在身上，他明知道警察很快就会来，也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暴露，那么他为什么不鸣枪离开？而是在现场束手就擒？
这三个问题就能很清晰地说明，当时潘天易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凶器。
那把杀人的枪是后来警察塞给他的。
不，甚至警察压根就没有塞给他，只是对外是这么宣称的。
当时的情况，警察对潘天易进行了搜身，然后宣称找到了凶器。
甚至都可能是直接拿出凶器，对外宣称是从潘天易的身上搜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坤帕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
“你说，帕瓦特局长特别憎恨龙国人？”
林二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坤帕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了，他还是有点迟疑的说道：
“你、你有证据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帕瓦特局长当时也在现场！”
“这个我是有监控为证的。”
坤帕的脸上又是闪过了一阵的惊讶。
因为这个案件从头到尾都是帕瓦特局长亲自在查，那么所有的线索证据自然都是由他来把关。
他也可以很轻松地调动警力去调查对潘天易很不利的线索，避开对自己不利的痕迹。
这一点，帕瓦特局长作为这个案件的主导，他绝对有权力可以这样做。
如此，坤帕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了：也难怪林神探要怀疑帕瓦特局长了。
确实帕瓦特局长的行为很可疑。
坤帕已经动摇了。
不过，林二还需要他更坚定地去执行自己的安排，于是说道：
“你还是跟我去一趟皇家田广场吧！”
坤帕抬起了头，看着林二。
两人出了警局直接奔向了皇家田广场，经通报后直接进入火化亭佛堂。
灵堂依旧还是昨天的陈列，只是守夜的人脸上多了一圈的疲惫和憔悴。
他们在灵堂的后面见到了巴颂将军。
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的疲惫之色。
“你来找我，是有进展？”
巴颂将军直接开门见山。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需要巴颂将军给我一个权限，我要查一个人！”
“谁？”
巴颂将军的脸上露出了意外之喜的神色，问道。
林二当着坤帕的面说道：“市局帕瓦特局长！”
巴颂将军原本的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一个小局长罢了，你尽管去查！”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巴颂将军，帕瓦特局长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他控制着整个警察局，如果他不配合的话……”
巴颂将军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简单！”
接着他看向林二带来的这个身穿棕色警服的人，问道：“你叫什么？”
坤帕紧张地打了一个激灵，结巴地都说不出来话来了。
林二平淡地说道：“他叫坤帕！就是他发现帕瓦特局长案发时曾出现在夜总会，行迹有些可疑！”
坤帕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二这是送了他一个泼天的富贵，同时也将他的退路彻底地堵死了。
巴颂略带赞赏地看了坤帕一眼：“你做的不错！”
接着他叫来了助理交代了几句，助理离开。
巴颂说道：“帕瓦特已经被我暂时停职了！”
接着他指着坤帕说道：“你！暂代局长，负责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办得让我满意了，我会给你奖励的！”
坤帕顿时心花怒放、激动万分，以至于情绪差点失控得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林二悄悄地踩了踩坤帕的脚，他这才因为吃痛而冷静不少。
“谢谢！谢谢巴颂将军，我一定竭尽全力！”
巴颂又看向林二。
刚才他等于是卖了林二一个天大的人情，接下来，林二必须要有等同价值的信息作为回报才可以了。
巴颂丝毫不吝啬他的赏赐，接下来，他就要看林二能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林二这时候才淡淡地说道：“我怀疑开枪射杀您儿子的人，正是帕瓦特局长！”
此话一出，最先震惊的却是坤帕，他差点没坐下去。
此前林二可都没说这个，最多就是帕瓦特局长有嫌疑而已。
但是开枪射杀这个推测就有点严重了。
巴颂眼皮压低，双目间闪过了一丝寒芒。
“证据呢？”
林二自信地说道：
“很快就会有了！”
第36章 老板姓白
从皇家田广场出来之后，坤帕依旧是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还没有回到警局，就已经接到了警局那边的同事给他打来的电话。
坤帕依旧是如梦似幻：“我这就成代局长了？”
林二淡淡地笑着看了看他，无语地说道：“就是一个区的局长而已，敲把你给乐的！”
这放在龙国也就是一个正科级而已，最多就是副处级！
当然，也已经是很多普通人的天花板了。
坤帕这就是属于一朝得道原地成仙的那种。
他做梦都想晋升的职位结果就只是巴颂将军一句话的事而已。
“行了，别做梦了！”
林二用手肘捅了捅他说道，“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干！”
坤帕终于是从恍惚中醒悟了过来，再看林二的时候，那小眼神都能拉丝了。
这简直就是再造父母啊，如果不是顾及形象，坤帕都想跪拜磕头了。
林二之所以要带坤帕来皇家田广场这么一遭，就是为了要彻底打破帕瓦特局长的笼罩。
同时他也可以通过坤帕从而掌握整个警局的力量。
这个案子既然这么严重，那就必须要调动所有的力量才行。
做事被掣肘的感觉让林二很不爽。
坤帕当然明白现在就是报恩的时候了，于是他说道：
“林神探，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林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回去整顿一下警局！”
“抽调精锐，记住是靠得住的人，组成专案小组！”
“这里要包括痕检专家、弹道专家、追捕高手和刑侦高手！”
坤帕听后立刻兴奋地说道：“好！没问题！”
刚才巴颂将军可是承诺，这个案子办好了，会给他奖励的。
如果能得到林二的帮助，坤帕此时信心十足。
送走了坤帕之后，林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打通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林二平静地问道。
莫云七在电话那头说道：“被我救下来了！”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莫云七庆幸地说道，“没有人会去防备一个瘸腿的乞丐的！”
林二听后心里宽松不少。
这件事从国内他就已经开始筹划了。
本来，他是要把潘永才和莫云七都放在暗处的。
可是潘永才需要和暹罗这边的私家侦探同行也就是唐三进行对接，所以他就不方便再转入地下了。
莫云七是比林二还要早一班飞机就到暹罗的。
因为事关国安特勤，所以，林二需要有人帮他打头阵。
表面上，林二在调查维猜的枪击案（这类案件的调查难度通常都不会太大），但实际上，林二想要调查的是境外间谍网络，也就是田启华的下家。
莫云七到了会古之后，就按照林二的提示一直潜伏在目标附近。
这个目标就是通过田启华的信息下游找到的Ip地址，当然只能锁定一个大概的区域。
不过林二根据潘天易的身份逆推他既然是国安特勤，那么他所处的环境必然就是国安重点跟进盯梢的地方，所以给莫云七一些提示，重点是观察ip坐标和配件公司二者重合的这些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而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工程，毕竟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要想在茫茫人海锁定一个人可不容易。
不过也非常适合侦察兵出身的莫云七，他有着不一样的警觉性，以及对危险的嗅觉。
当然，时间太短，莫云七那边还没有出结果。
而昨天晚上，林二还是决定赌一把大，把帕瓦特给说出去了。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不过，帕瓦特如果真是枪杀维猜的人，那么他大概率也就是一个小卒子罢了，幕后就一定还有大老虎。
为了引出这个大老虎，林二是不得不把帕瓦特给扔出去。
同时也为了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他把莫云七也派过去了。
莫云天昨晚没有参与案情讨论是因为他也出去协助莫云七了。
这两兄弟联手，战斗力直接爆表，一般人还真搞不定他们两个。
“不过，语言不通……”
莫云七无奈地说道。
林二表示理解，说道：“大使馆到时候会派个信得过的人和游博士过去协助你！”
接着林二又问道：“对方的人有抓到吗？”
莫云七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很谨慎！”
林二眉头皱了一下，他放诱饵的目的就是逼对方现出真身，如果没有抓到对方的一点蛛丝马迹的话，那么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就算是失败了。
“不过，有个是云海口音！”
莫云七补充说道。
“云海口音？”林二惊觉，“确定吗？”
莫云七很肯定地说道：“嗯！他受伤的时候喊了一句，其中有个国粹是云海专有的叫法！”
林二心中沉了下来：“来自国内？”
莫云七接着说道：“还有个情况！”
“说！”
“扶南那边有几个专门从事电诈的园区，这个你知道吧？”
林二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
林二从出狱到现在一直都是协助侦查命案，对于诈骗案就比较少涉及。
刑事侦查局当中就有一个部门是专门从事反诈骗调查的大队。
“其中有一个园区的幕后老板，姓白，这个你上网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莫云七说道。
这话一出，林二顿时有一种好似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白？
白老板？
白家？
此前他都没有往这一块去想的。
但是，莫云七说出这话的时候，林二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白家。
没错，就是那个在宁南搞那个昆雅医院的白家！
之前的记忆还非常的深刻，还没有被淡忘的时候，突然被莫云七这么一点，林二就瞬间打了个激灵，想起了他和雷猛被迫中止的地下实验室的调查。
那一瞬间，有很多很多的猜测瞬间冲进了他的脑海。
扶南？园区？
电诈？器官买卖？
姓白？
白家？
彷佛在这一瞬间，林二把所有所有的线索全都汇聚在了一起，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而这一刻，林二的背后也冒出丝丝的凉气。
就连他，都因为这莫名的恐惧而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难道，这些和白家有关？
第37章 忽略问题
这个时候，林二就想起了夜总会的那个白老板。
莫云七说道：“我在追查那个Ip地址的时候，发现了这里经常有些龙国人出入。”
“我因为脚有点不方便，还被一些人给盯上了！”
“他们以为我是从园区逃出来，想要把我抓回去！”
“我从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嘴里，我知道了他们是那个园区派过来的爪牙，是来暹罗物色货物的！”
至于是什么货物，莫云七没说，但林二也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三种硬通货：黄金、美元和龙国人。
一个龙国人至少值两百万。
如果家属有钱，那就诈钱，拿到钱之后，一样会被撕票被拆成零件卖；如果没钱就当苦力，最后也是一样被拆成零件卖。
每一个在这个地方失踪落入园区的龙国人，大概率都不会活着离开。
那里，比地狱还像地狱。
林二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他曾在短视频平台看到过一个民间组织的搜救队，领队坦言，他们能救出的人都不足千分之一。
在网络上能看到最后遍体鳞伤地被救出来的人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时候他们的营救任务都是失败的。
只是网络上呈现的都是幸存者偏差，只有被成功救出来的人才会被报道，至于那些已经失败的只能是被沉默了。
林二没有想到的是，这种人间炼狱原来此时此刻离自己是这么的近。
他们此时还不是在暹罗和扶南的边境，而是身处暹罗的首都。
就这个地方，他们也敢把手伸进来吗？
“你一个人行动的时候要小心！”
想到这里，林二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
莫云七表示：“嗯，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又联系了游子亦。
当时游子亦还在宁南，所以她出发的时间会比林二他们要晚一天。
“刚下飞机，你就来电话了！”
游子亦笑了笑说道，“你是掐准了吗？”
林二听了莫云七的遭遇之后对于暹罗这个国家的安全系数很是担心，于是说道：
“你从机场直接去大使馆吧！”
游子亦说道：“这次是什么案件，居然还要把我找过来！”
林二只是说道：“你去找陈大使，他会安排的！”
“对了！不要打龙国人的出租车，尽量坐机场大巴！”
游子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也就明白了林二的用心，说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放心吧，暹罗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游子亦很自信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林二也是稍稍地放松了一些，说道：“嗯，注意安全！”
之所以要把游子亦找来，实在是因为他在这边无人可用。
游子亦是犯罪心理学博士，又是省厅预审大队的常驻顾问专家，她的审讯经验怕是比一般的警员要丰富得多。
而且她还能观察嫌疑人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嫌疑人的心理波动，这一点对于快速地突破帕瓦特很有帮助。
帕瓦特自己就是警察，而且还是老警察了，他对于审讯的那一套怕是比谁都清楚。
因此，想要撬开他的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加上坤帕的反应，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了帕瓦特局长在平时工作中的强势和霸道。
而市局的这些警员都是长期浸淫在帕瓦特的“淫威”之下，这个时候让他们去审讯帕瓦特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警局中的人员成分复杂，万一正好是帕瓦特的死忠，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这件事，他还只能是自己来。
当然，在人家的地盘上把人家的警察局长给绑了这件事肯定不是小事，一个处置不好就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外交摩擦。
所以，林二必须要速度快，要赶在巴颂将军能给他撑腰的耐心消失之前，将帕瓦特的嘴巴撬开。
游子亦这次过来，任务可是很重的，也根本就没有时间能给她休整。
至此，林二的调查才真正地铺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大家都在忙，这个时候的林二反而是空闲下来了。
他拿出了手机查看起了林英武的简历。
这个失去联系长达十年的儿时玩伴，在他考上一所大专，学的就是汽修专业。
后来他毕业之后就去汽修厂工作了两年，接着就把汽修厂盘下来自己当老板，然后越做越大。
短短的几年时间，他从汽修工就做成了云海的汽车配件经销商。
这是写在面上的履历。
资料上显示，林英武并没有结婚，而是单身。
这和他之前所查的那起灭门案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这是林二最纳闷的地方。
名字一样，户籍一样，学历一样，甚至连经营的汽配店都一样。
这让林二都有点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而白老板突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份资料，林二也摸不准他背后到底是什么用意。
当然，林二也相信白老板不会那么好心。
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没有利益没有人会主动帮你，除非，你有利用价值。
这件事上，林二没有对白老板有利的，但他还是提供了监控，那就说明他有些情况需要利用自己。
表面上他是利用自己找出林英武，但实际上呢？
这个，还需要进一步地琢磨一下。
还有，这个白老板和扶南那边那个园区的姓白的老板有关系吗？是一个家族的吗？
以及，他和国内的那位白书记呢？有关系吗？
这些都还需要进一步地调查确认才行。
千头万绪，林二突然感觉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同时也说明，他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只是信息太过于纷乱复杂，而且没有头绪。
现在去想这些，只能说徒增烦恼。
于是，林二甩了甩头，果断地停止了联想，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了当下的这个局面。
如果让巴颂将军相信帕瓦特局长就是开枪的凶手从而将潘天易无罪释放。
他是看到了帕瓦特局长的开枪射杀，但是目前证据全无（就算有，也被帕瓦特亲自销毁了），对于他来说，这是调查的困境。
这个是无解，也不需要解。
找出帕瓦特的幕后那个人，这应该才是巴颂将军最想要的结果。
所以，重点不在于枪杀维猜的凶手，而是在于幕后那个人。
不找到这个人，潘天易就不会被放出来，就这么简单。
那幕后的人会是谁呢？
其实，林二到现在都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38章 都是演戏
那就是为什么要杀的人是维猜！
如果说想要嫁祸给潘天易的话，完全不需要杀维猜这么重要的人啊，随便找个路人也可以啊。
警局又是帕瓦特的控制之下，想要陷害一个外国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只能说，林二从一开始就被潘天易的国安特勤身份给唬住了，他太执念于把潘天易给救出来了，同样的也陷入了调查的惯性思维。
到了中午时分，分派出去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不过没有在酒店房间，因为那里还有窃听器。
林二找了一处商场内部的餐馆，并且要了一间包厢。
经过了一个早上的走访调查，吴双这边对洗手间冲突的案件还原更细致了一步。
这一点，林二也是没办法，他看到的画面里，维猜已经回到了包厢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如果是和死亡原因有着直接或者重要的关联的时候，他都是可以看到的。
他现在看不到洗手间冲突的画面，那就表示洗手间冲突和维猜被枪杀没有本质上的关联。
也就是发不发生洗手间的冲突都不会改变维猜最后被枪杀的命运。
这一点倒是和他们现在所查到的内容是差不多一致的。
二者没有必然性。
“通过我们的再次走访调查，在洗手间发生冲突的事件应该是属于偶然事件！”
简默声说着将今天早上重新询问的笔录交给了林二。
林二并没有看，而是转头看向了吴双，问道：“你也是这么觉得？”
吴双在特案组里的存在基本上是属于比较模糊的，她没有自己专长的一方面的技能。
如果特案组的组长不是林二的话，那么她根本就进不了特案组。
不过好在简默声和杜予馨都不是那种很高傲很计较的人，对吴双也不会有轻蔑的眼色。
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吴双在特案组没有自己专属的位置。
林二在询问了简默声之后又问吴双，这显然是有意的抬举和刷她的存在感。
简默声和杜予馨对此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谁让人家是两口子呢！上上面的领导都没说话了，那他们能说什么。
吴双先是凝眉，接着是迟疑。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吴双这才说道：“我感觉靳亚楠是故意的！”
她这话顿时就让简默声和杜予馨有点吃惊了。
他们是一起一个一个地询问的，当然莫云天也在。
整个过程，吴双几乎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全程基本上都是以简默声为主。
而这个时候，她却说靳亚楠是故意的，这让简默声觉得很突兀。
所以，在座的众人都看向了吴双。
这让吴双多少有点窘迫和不好意思。
林二鼓励地说道：“说说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感觉？”
吴双有点胆怯地环视了一圈。
平时大家都是这样用崇拜困惑的眼神看着林二的，今天他们都在看自己，这让她还是一点小紧张的。
吴双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简练地说道：“我感觉靳亚楠对潘天易的感情都是装的！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潘天易！”
吴双的话振聋发聩。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吴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可是，可是潘天易追求了靳亚楠整整三年……靳亚楠还因为这个案子失落了好几天……这，这难道还不能说明……说明她对潘天易是有感情的吗？”
简默声有点惊疑地说道。
吴双摇摇头说道：“那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她想解释，可是好像又解释不清楚这个东西。
毕竟爱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楚。
吴双只能说道：“靳亚楠的眼里没有光！”
简默声都惊呆了：这算是什么逻辑？
“她在谈到潘天易的时候，虽然她的表情装作很悲伤的样子，但是她的眼里却没有光，一点都看不出悲伤的情绪！”
吴双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去解释她的真实感受。
“我感觉她从头到尾就、就一直都是在演戏！”
说着，她还是有点慌张地看向了林二。
毕竟她说的这些太缥缈了，如果是游子亦说出来的话，可能别人还有几分的信服。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潘天易对靳亚楠的追求也是假的！”
相比于吴双说的话，林二的话似乎更有爆炸性。
靳亚楠的感情是假的，这一点或许还能说得过去。
可是潘天易当中追求靳亚楠三年的时间，这个事情是学校、公司以及办事处的所有人都知道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而且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追求了三年，这种还能假装得出来的吗？
林二接着说道：“我赞成吴双的观点！”
“靳亚楠和潘天易之间的所有感情其实都是假装的！”
“这些都是他们释放给外界的虚假的信号！”
林二如此笃定地说道。
这让在座的人多少都有点犯糊涂了。
当然，也是因为林二比他们掌握了更多信息的缘故。
潘天易国安特勤的身份，在座的就只有林二一个人是知情的。
如果将潘天易的这层身份代入他和靳亚楠之间的感情戏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些不合理但是却可以解释的地方。
比如，潘天易居然费尽周折地将靳亚楠从龙国调到了暹罗的办事处，这一点非常的匪夷所思。
但是从他们的角度就觉得很好理解，潘天易是为了追求靳亚楠，将把她带在身边，这样的话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如果潘天易知道靳亚楠和徐经的关系呢？
那么他的这个举动无疑就是羊入虎口，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了别人的被窝里。
这显然有点不符合潘天易追求靳亚楠的人设。
他应该提防着徐经才对，巴不得把两人分隔的越远越好，这样自己才能趁虚而入。
而不是“君子成人之美”。
所以这一点，林二一开始始终是想不明白。
可是如果代入了潘天易国安特勤的身份考虑之后，他就发现，原来一切也不是那么的难理解。
之前说了，潘天易既然是国安特勤，那么他所处的地方必然就是国安紧盯的目标。
他为什么会在暹罗？又为什么把靳亚楠费劲地从国内调到暹罗？
代入进去想之后，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第39章 这个有关？
当林二这么代入猜想的时候，似乎有些内容就好理解了。
但是简默声却是显得很震惊：“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在演戏？”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简默声问：“他们两个都是装的，那他们知道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林二。
这个问题可就有点难了。
毕竟他们都是刚接触这个案子，从昨天到今天，时间都没有超过24小时。
同时，坤帕和唐三都很期待。
林二的破案速度堪称是业界传奇，据说没有一个案件在他的手上能超过三天的。
他们现在就很期待林二在这个案子上也能狠狠地发挥一把。
事实上，林二已经控制了帕瓦特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林二沉思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互相知道的！”
简默声十分吃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二的面色十分凝重，目光深邃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三个是合起伙搭台唱了一场戏呢？”
这个理论顿时让他们几人都有点反应措手不及。
还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
只有林二知道，潘天易极有可能是为了国安的侦查任务才会特意地接近徐经。
而后发现了徐经和靳亚楠之间的秘密。
他追求靳亚楠只不过是为了给徐经转移注意力和打掩护罢了。
如果这样推算的话，那么在暹罗这边信息链条的下家极有可能就是徐经。
林二转向了潘永才，说道：“你那个同行之前调查的资料呢？”
潘永才为难地说道：“林老板，您知道规矩，我们这行就是靠这个吃饭!”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你看看多少钱？合适就买下来！”
“另外，我还需要徐经早年前的一些履历，包括谁提拔的，和谁走的比较近……”
“你明白我的意思？”
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明白！这个在我们这个行业有个行话，叫起底！”
林二点了一下头，接着又问道：“那你和唐三那边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他是安排他们两个调查徐经在暹罗的一切行踪的。
唐三和潘永才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唐三这个时候才用浓重的口音说道：
“他的生活还系很规律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厂里！”
“我们通过职员了解的不多，总体来说他这个人还是蛮仗义的，员工福利很到位！”
“平常他下班了也还系在厂里，很少出去！”
“不过每个星期五的晚上他都会光顾一家名叫帕塔舍尔的酒吧。”
“根据酒吧的服务员讲，他每次来都会点两个妞……”
林二微微地蹙了蹙眉头：这个层面的调查是不会有结果的。
如果徐经真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他的行事作风一定会十分的谨慎小心。
“查过他的银行账户吗？”林二问道。
潘永才和唐三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林老板，这个，我们也没有权限调查啊！”
说着他看向了坤帕。
坤帕也摊牌，说道：“我们也没有权限！”
不过，他听的还是有点困惑，小心地问道：
“林神探，这个徐经和维猜的死有关系吗？”
对于坤帕而言，他聚焦的重点一直都是维猜的死是谁造成的。
至于潘天易，他认为如果潘天易是被冤枉的，那么潘天易这边的这条线完全没有必要再持续地调查，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是，这个案件主导调查的人是林二，他虽然是代局长全面主持警局在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可是他是半路接手，什么信息都没有。
而且，警局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坤帕指东就能全员向东，而是在没有了帕瓦特的全力压制之后出现了很多各自为政的山头。
坤帕的资历根本就压不住那些副局长以及同级别的警司。
这让他陷入了调查的困境。
别说启动内部调查了，他现在能指挥的人依旧还是他的那个组，其他人他压根就叫不动。
在这种情况下，坤帕想要自己调查其实也是很困难的。
除了依赖林二，坤帕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这个时候他很担心林二的调查方向反了啊。
面对坤帕的疑问，林二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
事实上，他很清楚，他现在的调查重点是潘天易潜伏的信息链的下游。
而且这个时候，徐经和靳亚楠已经浮出了水面，很有可能就是这次龙渊计划泄密的下家。
这种情况下，林二自然不可能放弃对他们的追查。
他说道：“如果洗手间的冲突是靳亚楠的有意而为之的话，那么二者就有关系！”
坤帕听得有点拗口，脸上浮现出了焦急的神色。
“林神探，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维猜的案子上……”
林二肯定地说道：“我们讨论的其实是同一个案子！”
可是坤帕却觉得林二刚才询问的完全已经偏离维猜枪击案的范畴了。
林二继续说道：“嫁祸给潘天易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而是经过了精密的筹划！”
“这个案子既然从维猜的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潘天易的身上找突破口！”
坤帕虽然急切，但他很清楚，这个案子如果他来查的话，将毫无头绪。
林二这么说，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
林二知道他很急，于是问道：
“警局内部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坤帕重度窒息了一下。
他早上和林二去了皇家田广场也顺利地见到了巴颂将军，巴颂将军也下令由他代理局长的职责，同时调查帕瓦特局长。
可是当他回到局里的时候，情况却变得很糟糕。
他不被架空，都已经是万幸了。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合警局的资源，更不用说按照林二的要求成立专案组，然后调查警局内部当天出警到现场的警员了。
因此，林二这么一问，坤帕就显得很沮丧。
林二早上分配出去的任务当中，可能他是最失败的了。
“很抱歉，林神探，让您失望了！”
“我、我驾驭不了那些人！”
“有很多是、我帕瓦特局长的旧部……他、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
林二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我想，你需要杀鸡儆猴树一两个典型……”
第40章 交换问题
坤帕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我该怎么做？”
林二冷峻地说道：“案发当晚抵达现场的那两个警员！”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他们出事之前，彻底地将他们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坤帕吃惊：“可他们是……”
林二：“帕瓦特局长的人，是吗？”
坤帕点了点头。
林二继续反问道：“那不是正好很说明问题吗？”
坤帕一听，好像开悟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立马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对着电话就是一种很暹罗的咆哮。
反正林二是听不懂。
潘永才这边悄声地问道：“要不要给徐经上窃听手段？”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连他真正的据点都没有找到，怎么上？”
潘永才有点动容了。
林二只是说道：“你们的调查还不够细致！”
“徐经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你们还没有找到罢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伤潘永才的自尊了。
一直以来，林二交给他的事，他都能超规格的完成，原因就在于他洞悉了林二的想法，知道林二想要什么样的资料。
可是这次，他真的犯了难了：林二到底想要查徐经的什么啊？
林二直接说道：“起底！”
潘永才明白林二这是铁了心的要将徐经起底了。
起底可不是一件轻松的的事情，就算是警局想要起底一个人，都需要专业的侦查团队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有点效果。
可是眼下，他孤身一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你们同行之间会相互比较吗？”
潘永才愣了愣，答道：“那肯定啊！”
不管是什么行业，只要是有人参与，就一定会存了比较的心思。
除非是和林二这种差距实在太大的。
林二直接说道：“那就好办了！”
“在你们圈子内部发布悬赏令！”
“我要关于徐经的一切信息，信息的获取难度隐秘性作为参考的标准，最高的一条信息奖励十万！”
潘永才愣住了，“十万？”
林二还疑惑：“少了？”
潘永才摇了摇头，说道：“不！高了！”
“起底的价格，也就是三五而已！”
林二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接着他看向唐三，问道：“有兴趣拿吗？”
唐三顿时激动地跳起来叫道：“那系当然啦！”
“我志在必得啦！”
潘永才这时候都急了：“我提交的算不算？”
“算！”林二毫不犹豫地说道。
杜予馨都惊呆了，她凑到吴双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林组长这样撒钱，你不管管？”
没想到吴双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我有钱！”
杜予馨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午餐之后，林二重新调整部署，分成了两组。
一组是有坤帕和警局为主，重点调查帕瓦特局长的底细；另一组是特案组为班底彻查徐经的底细。
看似没有关联的两个人，两个方向的调查，最终都会聚在一起。
下午，林二又是单独行动。
他去案发现场的那个夜总会，并且指明要见白老板。
昨天的那个坐馆将他带到了后面的居民楼，依旧是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林二见到了白老板。
白老板依旧是坐在他那张特别定制的宽大的靠背椅上，林二甚至都怀疑他这么肥胖的身躯，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过来来找我？”
白老板似乎对林二的突然拜访并不是很愉快。
林二拉了条椅子坐了下来，说道：“有些事情我想白老板应该会比较清楚，还是当面问问会比较好！”
白老板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说道：“你想问什么？”
“先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你得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才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案发当晚的监控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白老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来我这里的人都是来图开心的，没有人会希望到处都是摄像头！”
林二只是直接说道：“门口的监控呢？”
白老板似乎早有准备：“早就坏了！坏了很久了！”
林二也不在意，他直接说道：“你和帕瓦特局长很熟？”
白老板的眼里闪过了一些戒备之色，说道：
“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慈善家的，我们要等价交换！”
“你刚才问了两个问题，该我提问了！”
林二无所谓地翘着二郎腿，说道：“那你问！”
白老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他笑着问道：
“是你抓走了帕瓦特局长？”
林二倒是没想到这位白老板一上来就是这么尖锐直白的问题。
他点了点头，很坦然地说道：“是！”
白老板心中也是一惊：竟然真的是他！
同时他也是有点慌，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很多！”林二平静地看着白老板说道，“这也是我过来的原因！”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个坐馆突然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指着林二的脑袋，目光阴沉。
则个时候，只需要白老板的一个微小的示意动作，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林二却是很平静地淡淡笑笑。
“换我来问你问题了！”
白老板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他的目光朝着坐馆扫视了一眼，微不可察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坐馆把枪收了起来，不过目光却是像是盯着猎物的老鹰一样，狠狠地锁定这林二。
白老板脸部肥胖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的狠色。
“你问！”
他说道。
但是语气中透着是一种决绝的狠劲。
林二已经想到了，他大概率是觉得自己反正都走不出这个房间了，想问什么就随便问吧。
白老板应该是动了杀心了。
这也让林二无形中确认了一个事，那就是维猜的死，白老板逃脱不了干系。
“刚才的问题，你和帕瓦特局长很熟？”
白老板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他是我们这区的警局的局长，管着我们呢，能不熟吗？”
林二平淡地说道：“你知道我指了是另外一层意思！”
白老板目光阴冷了下来：
“帕瓦特说了什么？”
第41章 偏离太多
林二呼了一口气，看来帕瓦特局长和这个白老板还真是有一腿啊。
帕瓦特局长提早就到了夜总会，并且一直都没有现身，那么他总得要有个地方待着吧。
另外，帕瓦特枪杀了维猜之后，竟然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夜总会，这一点本来就让林二十分的困惑。
白老板身边的那个坐馆武力值也不低啊。
他们就这样放任杀手离开，难道不怕巴颂将军清算？
所以，综合考量之下，林二还是觉得有必要来夜总会走第二遭了解一下情况。
林二看了一眼白老板。
此时他已然是感受到了白老板眼中的杀意了。
能在异国他乡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一个不是狠人。
甚至这种浓烈的杀意已经引起了外面小弟的注意。
他们个个都警觉地看向了白老板的办公室，并且脚步轻盈地朝着的办公室靠近。
只要白老板一声令下，他们分分钟就可以冲进办公室。
林二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他说是白老板让他干掉维猜！”
说完，他双眼注视着白老板，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但是没过多久，白老板突然放声大笑。
“林组长，你是在开玩笑吗？”
林二只是淡笑，“那也是白老板先开玩笑的！”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交锋。
白老板嘴上没有一句实话。
而林二则是半真半假。
可问题是，林二的半真半假落在白老板的眼里就全都是假的了。
因为有一点，白老板很清楚，维猜的事他并不知情，但林二这么说，由此他就推翻了林二的所有的真实性了。
白老板突然收了笑容，脸色阴狠地俯下身看着林二：“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林二很淡定地说道：“当然是查案了！”
白老板的脸上阴戾之气极重，说道：“你最好不要多事！”
“帕瓦特查的就好，不需要你来掺和！”
林二却是不在意地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帕瓦特今天没去上班！”
“警局的人事发生了一些变动！”
白老板瞥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林二起身说道：“我想白老板应该要和未来的新局长提前打好关系！”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那个坐馆回头看了一眼白老板，眼神中透着询问。
白老板看着林二的背影，终究还是迟疑了。
第一，林二的身手不赖，坐馆未必能第一时间控制他；
第二，林二的身份特殊，在这里动他的话，可能会引起一连串不必要的麻烦。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等到林二离开时候，坐馆忍不住地问道：“老大，这个人留不得！”
白老板瞥了他一眼，目光阴沉地说道：“这还用你说！”
“但是不能在这里动手！”
接着他招了招手，在坐馆的耳边轻声地安排了几句。
坐馆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好！属下这就去办！”
白老板点了点头。
从白老板那里出来之后，林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们酒店房间装监控的人就是白老板无疑了。
当然，白老板没有理由这么做，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白老板身后的那些人了。
白老板之所以那么爽快地给出了部分监控，真实的目的还是为了在他们的电脑或者手机里装窃听软件。
只不过，被杜予馨破解了。
随后，他们还不死心，所以派人潜入了林二他们住的酒店安装窃听器。
白老板虽然没有老实地回答林二的问题，但是谁说一定要回答问题才能知道答案的。
问的问题也能暴露出一些信息的。
比如他的那句“是你抓走了帕瓦特局长？”就已经暴露出了他就是窃听器后面的人。
因为到现在为止，关于帕瓦特局长的下落都还没有公开，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更不用说是帕瓦特自己藏起来呢还是被人抓起来。
而白老板这一句，就足够了。
林二已经确定了窃听的人了。
白老板为什么要窃听？
很简单，因为林二在龙国调查冯胪少校的死，涉及到了一个龙渊系统泄密的问题。
泄密的资料传输链就是指向了暹罗会古市。
而林二又这么巧地来到了这里，要说巧合，也不能这么巧合吧？
所以有些人可能就紧张了，所以想要掌握林二的行踪以及他所调查到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林二就不难猜出是国内的哪些人了。
至此，一条差不多是链路已经在林二的脑海里生成了。
国内的某些人一些核心的机密文件盗取出来之后，就会通过一些方式先送到暹罗。
在这里进行信息的转译会送去扶南的某些园区，在那里完成交易。
那些游离在龙国的律法之外的园区俨然成了一个滋生犯罪的天堂。
在这里，几乎没有法律约束。
手里有钱有枪的就是这里的秩序守护者。
所以，这里充斥着各种刷新认知下限的罪恶。
电诈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能对普通人通报展示且微不足道的借口罢了。
至少，电诈听起来没有那么血淋淋的，不至于让人心生绝望！
而真实的园区却远不止电诈那么简单。
这里，除了电诈之外，还有人体器官、毒品、军火、情报交易，任何一切能疯狂赚钱暴利的行为。
因为没有法律的约束，这里简直就是犯罪的天堂，也成为间谍活动最活跃的地区。
信息到了这里，再卖往下家，通往就没法追查了。
另一边，莫云七和游子亦在秘密房间对帕瓦特进行了突击的审讯。
正如林二所预料的那样，帕瓦特很顽强，几乎很难撬开他的嘴。
不过游子亦旁敲侧击从他的细微表情的变化当中，找到了帕瓦特的心理弱点，以及帕瓦特有所触动的关键词。
游子亦给林二打来了电话。
“你可以去查一下帕瓦特是不是有个私生女被维猜侵犯了！”
林二却是愣住了。
因为游子亦的这句话就揭示了这个案件的重点是维猜，而不是潘天易。
也就是说帕瓦特有自己的强烈的杀人动机，而不只是为了嫁祸给潘天易。
林二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调查方向好像是偏离了很多啊！
第42章 那张照片
林二彻底傻眼了！
因为潘天易的事情，他虽然是看到了帕瓦特简单伪装之后进入包厢杀人，但是他却没有死盯帕瓦特的杀人动机，而是一直都试图找出帕瓦特为什么要陷害潘天易。
简单的说，这个案件有两个疑点：一就是帕瓦特为什么要杀维猜？二是为什么要嫁祸给潘天易？
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案子也就破了。
而林二一直都是认定了帕瓦特杀维猜为的就是嫁祸给潘天易。
把两个问题混淆成了一个问题。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以前他总是觉得那些老刑侦会陷入查案的惯性思维，没想到自己其实也会。
不过，还好。
帕瓦特杀维猜的动机如今看来也是简单明了，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他为什么要嫁祸给潘天易。
林二立刻给潘永才打电话。
“唐三呢？”
“你和唐三先去调查一下帕瓦特是不是在外面有个私生女被维猜侵犯了！”
潘永才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他明白林二说的这个绝对是枪击案的关键动机。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帕瓦特已经被林二控制了，对帕瓦特还停留在猜测的阶段。
但是林二已经开始进入了实质的搜证阶段了。
接着他又给坤帕打电话。
“那把枪的火药灰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坤帕头大如牛，在桌上翻找着，然后说道：
“还没有，我追一下！”
林二表示理解，继续说道：“我一会儿让人送另一份样本过去，看看是不是吻合的！”
坤帕很震惊。
因为之前是帕瓦特局长亲自抓这个案子，所以像凶器的火药灰的检测都没有正常进行，他也没打算进行。
因为在潘天易的手上肯定是找不出这种细微的药灰碎屑的。
今天早上宣布对帕瓦特的停职以及坤帕的代局长之后才开始进行这一项的检测，所以结果没有出来很正常。
但是坤帕震惊的是林二说的会再送一份样本过来，这就意味着林二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并且从嫌疑人的手腕上采集到相关的样本。
“林神探，你、你已经找到嫌疑人了吗？”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要知道林二接手案件到现在也才不过一天而已，他就已经抓到嫌疑人吗？
“是、是谁？”
坤帕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如果林二已经抓到了嫌疑人，那么就说明这个案子距离结案不远了。
林二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不是让你调查一下帕瓦特局长的行踪吗？”
“查得怎么样了？”
坤帕很沮丧。
不是他不想查，而是根本就没有人能配合他。
简单的说，就是警局里的人不相信帕瓦特会出事，也不相信坤帕会取而代之。
坤帕现在让他们调查帕瓦特，万一帕瓦特回来了，那么他们就倒霉了。
坤帕无奈地说道：“林神探，帕瓦特局长在我们这里，声望是很高的……”
“好了！”林二直接说道，“我知道了！”
林二继续说道：“那你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少女奸杀案或者是和维猜有关的性侵案？”
“这个……”坤帕还是迟疑。
这让林二直接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个样子，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林二冰冷地说道：“如果你无法胜任的话，我相信会有人愿意的！”
坤帕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可不想放弃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查！我查！”
另一方面，经过特案组全组人的全力起底调查，对徐经地调查终于有了进展。
“徐经大学毕业之后通过考试进入了新海市的技术质量监督局工作，一年后转正，之后的五年都没有什么起色。”
“第六年，提的副科。”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他们局的局长是白严升！”
林二愣住了，“白严升？你说的是那个因为杀人案而被抓进去的白严升？”
林二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在调查白严升的时候，白严升确实是在某国企担任领导职务。
而且那个时候白严升正准备调任市政府主抓经济的副秘书长，正处于公示阶段。
因为照片的事情，白严升竟然不顾一切地杀了乔元江，这才给自己的仕途划上了句号。
这个案子（第22卷）因为破案很及时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而且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而潘永才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害怕白家的报复才转向做林二的跟班。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就是他！”
“那个案子还是你和柳成远队长一起破的呢！”
柳成远因为这个案子被白家打压了，现在还在石屋山庄当驻村民警呢！
林二突然心中一震。
“潘老师知道了吗？”
吴双说道：“潘老师？他不是被你调走了吗？”
接着吴双又说道：“这钱是我们出的，我当然要看紧一点了！所有的信息都会报到我这边来，然后传给你，由你来判断信息的价值！”
林二问道：“这么说，这个信息是国内的私家侦探查出来的？”
吴双肯定地点头说道：“嗯，是潘老师介绍的那个同行！之前帮徐经老婆抓小三的时候，查到的！”
“因为你之前讲过，要查徐经的履历以及是哪个领导提拔的他，所以他又做了进一步的调查！”
“这些在干部提拔的时候都会有公示的，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到。”
林二这个时候并不是关注这些，而是皱了皱眉头。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我先挂了！”
接着林二又马上给潘永才打电话。
“潘老师，你还记得你当时卖给乔元江的那张照片吗？”
潘永才当然有印象了，就是因为这张照片他的人生彻底地改变了。
“嗯，怎么了？”
潘永才问道。
林二急切地问道：“那张照片还在吗？发给我看看！”
潘永才很好奇，“林老板，那照片你之前不是看过了吗？”
林二急道：“有没有？再发来我看看！”
“我怀疑，你无意中拍到的不只是白严升找小三这个小问题，而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要不然，白严升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张照片就杀了乔元江！”
“乔元江也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花费高价买下来，威胁白严升！”
潘永才听到这里，浑身一颤。
第43章 那个白家
潘永才立刻从手机里寻找着照片。
虽然这张照片带给了他很不好的回忆，甚至是改变了他的人生，但是他一直都把它存储在云空间最隐秘的角落里。
因为一张照片杀人，想想也知道这张照片里肯定有更隐秘的东西。
当初潘永才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害怕得转行，将失乐园上所有的记录删除得干干净净。
或许有人觉得潘永才没有必要这样，彻底地放弃私家侦探这个行业。
但事实上，长期从事私家侦探的潘永才心里很清楚。
如果他不把那个账号删除干净，如果他不转行，他一定会忍不住再接单的。
一旦接单，白严升的“家人”说不定就会找上门，给他设下陷阱让他自投罗网。
在这一点上，潘永才虽然贪财，但是他很有壮士断腕的魄力，在面对可能出现生死危机的诱惑时，表现出了罕见的果决。
这也是林二当初能看中他很重要的原因。
翻到照片之后，潘永才没有迟疑立马就发给了林二。
林二这边收到照片之后，果断地点开并放大查看。
这张照片是拍摄于晚上，地点是在省城最着名的野鸳鸯的五星级酒店。
那也是很多私家侦探经常去捉奸取证的地方！
林二还记得当时就是在那个酒店遇见了吴双被吴老爷子带着去相亲！
潘永才之前就是在这里蹲守抓奸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了白严升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张照片的重要性，于是就随手把照片挂在了失乐园论坛上出售！
结果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反应！
林二当时查案的时候，也没有察觉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认为这张是白严升出轨的一个证据，而当时又处在白严升正好升职公示的敏感时候，所以白严升才会这么紧张。
可是现在想一想，就觉得为了一张出轨的照片去杀人，好像有点不值得。
这张照片背后应该隐藏了更多的东西。
于是林二将照片放大。仔细地检查照片中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出轨照而已！
照片中的主人物就是白严升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当然那动作确实很不文雅！真要曝光出去，对白严升来说确实是很致命的，至少他的仕途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但要说为了这个杀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秘密一定就隐藏在这张照片当中！
林二反复地研究着，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那些角落他也都放大反复观察！
可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林二皱了皱眉头，一开始他以为是潘永才的照片的边角无意中把别人或者把不该拍的拍进去了。
可是很仔细地检查了半天，林二也没有发现。
于是，最后他还是把目光落在照片中的两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无意间拍到了别的东西，那么照片中的这两个人就一定有问题！
林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照片中的这两个人！
白严升就不说了，那…
林二的眼睛突然一亮！
于是他打电话给潘永才，问：“那个女人，查过吗？”
潘永才一愣，随即回答道：“没有！”
林二有点激动地说道：“那就去查一查！”
潘永才迟疑了一下，说道：“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林二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这次也算是有了意外的收获了！
林二再打电话给吴双说道：“除了刚才的资料还有别的吗？”
吴双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说道：“嗯，还有一个！徐经的老婆！”
林二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徐经的老婆会是谁。
不过他当时准备要起底徐经的时候，就意味着别人在调查的时候，一定会把徐经事无巨细的全部都挖出来。那么徐经的老婆自然而然也会被挖出来。
“是谁？”林二问道！
吴双笑了笑，说道：“姓白！叫白月梅！”
“你听名字应该就知道是谁了。”
林二点了点头！
确实，这个名字的话，只能是白家人。
不过，白家和林家一样，都是当地的大家族，很庞大。
就如比自己的大伯公林明熙是爷爷的亲大哥，可是他们还有堂兄弟，也还有堂叔伯。
虽然林二和那些亲戚没有什么来往了，可是往上推到曾祖父那里，那也是亲兄弟啊。
白家也同样是如此，经过了几代人的发展，白家族人同样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所以，虽然知道她是白家人，但还要看看和白卫国老爷子亲近到什么程度。
林二呵呵地说道：“查个案子还要查他们家的族谱……”
吴双却是直接说道：“那倒不用！”
“徐经是白严升一手提拔的，所以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了，白月梅的父亲就是白严升的大哥！”
林二也就明白了：“徐经是白严升的侄女婿！”
吴双“嗯”了一声说道：“不过白严升的大哥是国企的副总经理，为人很低调很少露面，所以外界对此并不知情！”
林二说道：“这么说来，徐经一路高升，也不全是白严升的功劳！”
对于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出身普通的农村小伙子来说，娶领导的女儿才是实现人生逆袭的关键。
吴双点头说道：“徐经背靠白家这棵大树，想要晋升应该不是太困难。”
林二却是沉寂了一下：徐经既然有这么好的靠山，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林二接着又问道：“对了，徐经的老丈人是在哪个单位？”
“新海钢厂！”吴双立即说道。
“新海？”林二沉吟了一下。
这个地方的名字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了。
“新海钢厂是国资委旗下的全资子公司，性质上讲就是国企。”
“新海钢厂前身是军工厂，后来改制之后业务进行细分。”
“在新海钢厂的旗下还有各种专攻不同领域的分厂，比如专门制造海军舰船使用的高强钢以及航母级的超强钢，以及其他在军工领域的各种钢材，除此之外，他们还生产过坦克的配件……”
第44章 竟有这层
随着吴双的讲解，林二逐渐了解到新海钢厂原来不仅仅只是钢铁厂，而是以前的军工厂，并且负责生产的钢材大多数都是应用于军工领域的。
这可就不得了了。
虽然林二对军工钢材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但是经常看新闻，他多少也知道一点，有些钢材是涉及到核心保密技术的。
就比如现在大规模应用在航母的超强钢，曾经就只存在于米国的ppt上面，但是龙国的工程师却是实打实地给研发出来了。
类似这样子的研发，保密的级别都很高的。
而且涉及国防军工方面的安全，一般情况下外人是很难获取相关的核心资料的。
但是，国外总有那么一些人一直都在盯着龙国在这方面的科学技术，可以说在这个领域是资料泄密的重灾区。
而徐经和他的老丈人都是从这个厂里面出来的，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很快，潘永才那边就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资料。
“林老板，找到她了！”
“哦？”林二好奇地问道，“这么快？”
潘永才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是当然！”
“其实也并不难，这个女人在去年的时候就被国安给抓了。”
潘永才的话让林二心中不由得一惊。
“是被国安抓走的？”林二问道
潘永才说道：“嗯，没错！”
“好像是因为一个农业局的领导被举报了，而被牵连进去的！”
听到这里，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农业局的领导？举报？什么举报？”
潘永才说道：“好像是关于间谍的。”
林二心中一震：关于间谍的？而且这个农业局的领导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这个时候，林二的心中开始活络了起来，他仔细地去思考，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农业局的领导涉及到间谍案的？
很快他就想到了。
那就是在省城的时候他他破过了那起电梯惊魂案。
死者是他的姑姑，也同时是徐蔓蔓的妈妈，林月萍。
当时在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林月萍旧曾在两个月前通过举报农业局的领导涉密，而得到了国安局奖励的50万。
这个案子因为涉及到徐蔓蔓且林月萍还是自己的姑姑，所以林二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
不过，他当时调查的只是刑事命案，没有对涉及到间谍这一块的案件进行深入调查。
当然，这个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他也无权调查。他只是在调查林月萍的死因的时候，接触到了关于举报农业局长的信息罢了。
此刻，潘永才在这里提及，他顿时来了兴致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你说说！”
潘永才继续说道：“去年的时候，好像是有个女人举报了农业局局长涉外泄露机密，国安那边在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之后，就对这个案子进行了立案侦查，他们当时查案的时候还就查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你在照片中看到的，和白严升关系很亲密的那个女的。”
林二很容易就将潘永才的信息中关键的部分提炼了出来，恍然说道：“也就是说，这个女的其实是行走的50万。”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
林二这下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乔元江在看到了潘永才出售的照片之后，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因为当时潘永才出售照片的时候，照片中的这个女人应该是已经被国安逮捕并且通报过的。
而作为一个当地报社的主编，他对于这一类的新闻是很敏感的，所以他知道这个女的是间谍。
而当他看到了白严升和这个女的如此亲密的照片，很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白严升可能和那个案件是有关联的。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发现。
他买下照片之后，应该是联系了白严升，想借此敲诈他一笔。
但事实上，白严升比他还敏感。
当时，这个女人已经出事了。
而白严升又正好处在升职公示的敏感时期，一旦这个照片曝光，他不单单面对的是组织内部关于生活作风的审查，更有可能会因为女人的身份引发一系列无法想象的链条式的崩塌。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白严升一定要杀乔元江了。
张照片简直就是白严升的催命符。
而且事实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还要严重。
林二估计，白严升只是这整个链条里面的一环而已，一旦白严升因为这个女人被抓出来，那么极有可能是整个白家链条的彻底崩塌。
当林二想到这里的时候，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有很多事情他终于想清楚了。
为什么林月平举报了农业局长之后，她会遭到来自境外势力的追杀？
因为林月平捅的，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娄子，而是差点把天给捅破了。
她虽然举报的是一个农业局的局长，好像跟这边新海钢厂关系不大。
但是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人物，就是那个女人。
通过那个女人，又能够查到白严升的头上，而如果再从白延生的身上继续深挖的话，可能就会挖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这张照片的作用就不言而喻，非常的重要。
白严升是绝对不会允许乔元江一直抓着自己的这个把柄的。
这张照片，是绝对不能见光的。
在这种情况下，白严升几乎没有任何的选择。他只能选择牺牲个人，杀了乔元江，并自己主动把这个罪担下来。
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案件彻底的压下来，才能让这张照片不会因为这个案件曝光出来，从而可以保全整个白家链条。
也只有到这个时候，林二才会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在调查林月平这个案子的时候，会遭遇到那么多来自高层的阻力。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当时没有发现罢了。
如此一来，一条和境外势力有关联的链条慢慢浮出了水面。
林二说道：“这个白严升看来有很多故事啊。”
潘永才却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是在抓野鸳鸯的时候无意间拍下了一张照片，竟然能引出这么多的事情。
“林老板，你怀疑这个白严升，他也是行走的五十万吗？”
林二点点头说道：“应该是！”
事到如今，林二已经不得不怀疑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综合体。
结合林二之前所查到的关于昆雅医院的非法人体器官移植，以及地下实验室的一个非法人体实验，再加上这次暹罗发现的那些白老板以及扶南那边某个园区的关联之后，林二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白家参与了龙渊系统的整个泄密计划。
第45章 决定行动
只是之前调查的时候，林二的关注点全都放在了林家林明熙的身上了，完全没有想到龙渊系统冯胪少校的案子会和白家有关联。
但是现在看起来，白家似乎除了在国内有一定的根基之外，好像在暹罗和扶南都还有一定的势力范围。
特别是扶南那边的那个什么园区，其幕后老板就是姓白。
而且园区除了电诈之外，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和非法的人体研究他们也有。
这一点就让林二有点怀疑，那位园区的白老板是不是和宁南的昆雅医院有什么关联了。
只是目前他还没有证据可以指向这方面的猜测罢了。
不过，这些事情，林二却是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随着对徐经的起底地调查，林二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潘天易的潜伏任务的目标应该就是徐经。
这件事说起来应该还是和林二是有关的。
林月萍举报了那位农业局局长引出了那个和白严升亲密的女人，白严升只能杀了乔元江将线索链条砍断。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白家没有影响。
其中徐经和白严升在一定程度上走的更近更是直接受到了影响。
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调到了汽车配件公司离开了风暴的中心，并且之后又被调往暹罗的分公司避开国内的调查目光，但是他在龙国内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
徐经心里很不甘，可是又无可奈何。
在他来暹罗分公司之后，有个人却是跟了过来。
那人就是潘天易。
潘天易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担任新海钢材旗下的某个公司研发团队的技术顾问了。
并且一度和徐经都是搭档关系。
这次徐经被调到暹罗分公司避风头，人生地不熟的，潘天易也跟着过来了，这让徐经一度很感动。
但潘天易来暹罗的目的应该不是陪徐经渡劫的吧，而应该是为了监视徐经的一举一动！
不过有一件事情，林二还是没有想明白：那就是为什么潘天易一定要把靳亚楠调到这边来呢？
结合之前所获取的信息，是国内有人已经知道了潘天易的身份，已经着手摇除掉他了。
那么潘天易在这个时候，将靳亚楠从国内调到暹罗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用意呢？
这个恐怕只有抓到徐经或者是见到潘天易才能知道了。
案件到了这里，林二已经决定不再等待了。
他给罗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国安那边不是已经定位到了田启华的信息链下家了吗？我现在请求启动对这个下家的拘捕任务。”
罗老太太很吃惊地问：“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启动了对他的抓捕，那么就会打草惊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林二坚定地说：“我确定！”
罗老太太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相信你的决定。”
“不过，我们在暹罗那边是没有执法权的。所以，我会安排进行抓捕，但如果他提前得到风声，或者是逃跑，我们可能就没有办法。”
林二说道：“没关系，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听他这么说，罗老太太也就放心了。
“那好吧！希望你这次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忍不住地问道：
“罗奶奶，难道你对那些人真的一无所知吗？”
在这里林二并没有指名道姓讲得很明确，但是他相信罗老太太一定是知道他说的是谁。
罗老太太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林二的问题。
作为一个有着几十年丰富的地下斗争经验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对那些人没有一点察觉呢？
只是多年的革命友谊，还有那些人身居高位的影响力，让罗老太太多少有点束手束脚。
而这当中，更为关键的是，迄今为止，她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说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明确的指向某个人的话，那么罗老太太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抹除掉。
到现在为止，随着案件的调查，林二也越来越明白这里面牵扯的可能不只是简单的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体，而是可能涉及到一整个面。
至于这个面到底涉及有多广，林二现在还不清楚。
他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和害怕。
在他现有掌握的资料当中，他已经发现了一些可能的苗头。
比如说林家通过海威市秘密和布莱特家族的卡洛琳私下接触过，而这当中又涉及到一个不老药的问题。
之前林二就曾怀疑，林明曦会不会为了这个不老药而出卖一些国家的机密。
不管结果如何，牵扯到林家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林二其实内心还是感到恐惧的。
他毕竟是一个人，势单力薄，又如何和一个盘根错节的超级的权势家族去斗争呢？
然而随着林二的调查，又发现白家也在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这个案件的脉络当中，这是让林二感到更加恐怖的地方。
白老爷子现在还在位上，以他为首的白家，在整个永宁省，甚至在龙国有着更为庞大且紧密的权势关系。
如果说白家也牵扯到了其中的话，林二简直不敢想象，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或许罗老太太已经知道了一些端倪，只是，她还有很多顾虑，不敢轻易地去揭开这层遮羞布。
一旦揭开，那么事情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也会在龙国的政坛里面掀起一股绝对巨大的风浪。
到时候会波及多少人？会死多少人？谁都不知道。
面对着罗老太太的沉默，林二的心里也跟着沉了下来，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困难，也或许是根据他内心的绝望，他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至少让他知道，他身后站着的人是可靠的。
最终罗老太太轻叹了一声，低哑地说道：“你有没有听过龙国一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听完罗老太太这么说之后，林二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说明国安那边是已经有所察觉的，只是时机不够成熟。
罗老太太又接着说道：“我这边会安排人联系你，配合你的行动。”
“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撼动大树，不要轻易的去尝试！”
“否则后果可能将会是你难以承受的。”
“慢慢来，不要急。”
林二听完之后，也大概明白了罗老太太的意思。
以林白两家为首的权势脉络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一旦意图泄露或者是切错了地方，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底的深渊。
那就是真的落错一子，满盘皆输。
林二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没几分钟，林二电话就响了。
“您好，林组长，我是来配合你行动的。您这边需要我做什么？”
第46章 先摸个底
在行动开始之前，林二还是想先摸个底。
他打电话给潘永才询问道：“关于帕瓦特局长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潘永才说道：“林老板，你这是当我是神啊？哪有那么快的？”
“这才刚挂完电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就指望我能查到？就是神，那也得要点时间啊！”
潘永才继续抱怨地说道：“这又不是在国内。如果是在国内的话，我倒是有这个信心。但是在这里，我也是人生地不熟啊，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对此，林二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鼓励地说道：“好吧，那你就继续调查吧。”
之后林二又给坤帕打了个电话。
这次林二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让你调查的那些案件有结果了吗？”
坤帕倒是很积极主动地说道：“已经有结果了。”
“确实在去年的2月份有过一起未成年的性侵致死案。”
“死的那个女孩，叫帕雅，是个单亲家庭。母亲是在一家餐厅打临工，收入微薄，没有查到父亲的信息。”
“警方当时在女孩的身上提取到的生物基因，经过检测可以确认是维猜的。”
“不过林神探，你应该知道的。维猜的背景很强大，就算他们在女孩的身上发现了维猜的生物基因片段，也没有哪个警察敢继续调查下去的，所以后来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林二一听，大概就清楚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么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帕瓦特局长的私生女了。
于是林二又继续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给这女孩做dNA的比对，看看她的父亲是谁？”
坤爸愣了一下，说道：“这倒没有。”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那你们现在马上就给那个女孩做dNA检测。”
接着他又不放心地问道：“还能收集到那个女孩的dNA吗？”
坤帕说道：“这个倒是没问题。当时立案调查的时候已经留下了女孩的生物检材做备份了，想要比对的话应该很快！”
林二松口气，说道：“那就好！马上去做吧！”
但坤帕却有些迟疑地问道：“林神探你让我做dAN比对？可是我应该拿谁的dNA去做比对呢？”
林二直接说道：“当然是帕瓦特局长的，这还用问的吗？”
坤帕一下子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林神探，你是认真的？那个女孩是帕瓦特局长的私生女？”
林二只是直接淡淡地回应说道：“你去查了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希望你的速度能快一点。”
“说实话，你的效率真让我失望。”
坤帕心中一惊，他意识到了一个也很严峻的问题，如果林二在巴颂将军面前说他不能胜任的话……
于是他立马说道：“林神探你放心，这次我速度一定很快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还是觉得很无语。
相比之下，他觉得坤帕的这种主观意识能动性实在是太差了。
既然林二都已经开始决定要调查这个未成年性侵致死案了，那就说明这个案件多少和维猜的枪杀案有点关联，否则林二不会舍近求远地去调查的。
如果是潘永才或者是简顾问的话，那么根本就不需要林二再单独提醒，他们也一定会把这个女孩的亲生父亲给挖出来，资料送到林二的面前以供参考。
但是坤帕显然是没有领悟到林二的要求，只是说一步做一步，相当的被动。
如果坤帕能够尽早的确定这个案件中的女孩的生父就是帕瓦特局长的话，那么林二就可以拿着这个资料去和帕瓦特谈，那么结果又不一样了，至少在谈判的过程中林二就能掌握一定的优势。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跟预期有点不一样，潘永才和坤帕两边的调查都没有结果，林二的手上关于帕瓦特局长的详实资料也几乎为零。
林二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去见帕瓦特局长。
帕瓦特局长被他们关在一间没有人知道的安全屋。
这里曾经是国安出外勤任务的时候临时设置的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林二也是通过七转八转的绕了点卤，先确定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才找到了这个房间。
当他坐下来和帕瓦特局长面对面的时候，对方显得很吃惊。
“原来是你？”帕瓦特局长很惊奇地叫道。
林二的表情很平静，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别来无恙啊，帕瓦特局长。”
帕瓦特局长像是突然想通了一切，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帕瓦特局长很无奈，也很困惑不解地问道。
林二只不过是刚刚到暹罗并且接触这个案件的时间都不会超过24小时，甚至林二都没有和自己接触过。
帕瓦特局长怎么样也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样锁定自己的。
想不明白啊！
按照他自己的逻辑去想的话，是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留在夜总会的案发现场他故意没有保护起来，让那些客人随意地进出大小便，破坏现场的痕迹。
而夜总会的监控基本上也都被他拿走了，连存档都不留。
即便是白老板故意留下一段，那也是很模糊的一个片段，很难去判断嫌疑人的身份。
在没有监控视频辅助的情况下，又没有犯罪现场的调查报告，更没有现场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帕瓦特局长是真的想不到，林二是用什么办法去锁定自己的。
林二听完翻译之后，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淡淡笑一笑。
一方面林二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另一方面，他觉得完全没必要，保留点神秘感反而更更有利于后面的审讯。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关于你女儿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想不明白，你应该是一个很理智很理性的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翻译在帮他翻译的时候，林二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帕沃特局长，他试图从他的表情当中去寻找一丝的蛛丝马迹。
人的表情都是共通的。哪怕说是异域他乡，林二相信帕沃特局长，他的肢体语言、表情语言其实是和龙国人是一样的。
或者是因为长时间的审讯的缘故，或者是因为长时间被囚禁的缘故帕沃特局长的情绪在听到翻译员翻译完之后，显得有些激动。
他对着林二咆哮地喊道：“你没有小孩，你永远不会理解一个父亲的感受。”
林二摊摊手说道：“好吧，我的确没有小孩，所以我也无法共情你的感受，这一点我不强求，我认可。”
“但是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嫁祸给我们的潘天易工程师呢？”
“他好像和你无冤无仇吧？”
帕沃特局长听完之后，突然脸阴沉地笑了笑。他似乎有点得意，说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你还没有查到？”
林二接着开口说道：“是白老板吧？”
第47章 试探心理
帕沃特局长心中一惊，却没有说话。
不过他那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被林二和游子亦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一点，在游子亦这个犯罪心理专家面前帕沃特局长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藏。
游子亦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地点了点，想提醒林二。
林二也就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从而他也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二接着说道：“你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明知道维猜是巴颂将军的儿子，你却还敢这样做。”
“难道你真的不怕巴颂将军的怒火烧掉一切吗？”
帕沃特局长这个时候就好像疯子一样。
他红着眼睛看着林二，歇斯底里地说道：“在我想做这件事之前，我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巴颂将军又能怎么样？他的儿子还不一样是人。是人就没有杀不死的！我为我和你女儿报仇，这有什么错？”
他这样说的时候，游子亦和大使馆的人员面面相觑：这就把真相说出来了？
他们现在都觉得他们都觉得很神奇，为什么林二来了之后，帕沃特局长就这么痛快地把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二在这里玩了一手很熟练的心理战术，他充分地利用了帕瓦特局长的信息差。
帕沃特局长是昨天晚上被莫云七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的，他的心里面其实已经有所恐惧了。
当然，那个时候他更害怕的是自己落入了巴颂将军的手里。
如果是落在巴颂将军的手里，那么对于帕瓦特局长来说，其实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但是让他惊喜的是，救他的人长着一张龙国人的脸。
这也让帕瓦特的心里稍微感觉到了放松。
虽然，他不知道他对面的龙国人究竟是哪路人马。
但是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相比之下，巴颂将军和另外那帮人的手里，那才是真正的没救了。
帕瓦特担心的是自己落在那两路人的手里，至于其他的，他反而不担心了。
甚至，他还可以利用自己警察局长的身份威胁一下对方。
但是刚才，林二居然出现了，这就让他既感到特别的惊讶又仿佛是在情理之中。
在此之前，他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是落在了林二的手里，所以吃惊。
而林二的名声，早就因为杰森的油管账号声明远播，林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也变得非常高。
也就是说，帕沃特局长其实已经在潜意识里面，把林二当成了很厉害的存在，那么林二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似乎也就能合理解释了
这就是仿佛在情理之中。
帕瓦特的种种细节的反应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所以林二就大胆地猜测帕瓦特相信自己已经掌握了详实的证据。
他洞悉了帕瓦特现在的恐惧点，并利用了激将法让帕瓦特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说出了那句话。
这就是信息差。
从帕瓦特的角度去拆解这个信息差，可能就好理解了。
在他看来，既然林二已经锁定了自己，并且安排人提前布置，并且在自己危险的时候救了自己，那么就说明林二已经对全局有了精准的掌握，也包括了关于他的很多证据。
这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林二是找到了他的犯罪证据了，否则林二不会这么精准的。
这在无形当中已经卸掉了帕瓦特的第一层的心里防护线。
其次是帕瓦特局长目前的处境以及他的心理底线。
帕瓦特局长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暗杀现在又被人变相控制了，他的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即便林二这边什么都问不出来，即便他也什么都不承认，但是林二依然还有个优势，那就是亲手把帕瓦特交给巴颂将军。
而交给了巴颂将军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帕沃特心里非常清楚。
对于巴颂将军而言，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只需要林二能把整件事情说的符合逻辑，让巴颂将军相信就可以。
而维猜涉及的那桩未成年少女性侵致死案的死者是帕瓦特的私生女，把这个资料往巴颂将军的桌面一放，相信巴颂将军不会有任何的迟疑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帕沃特局长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无论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对林二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差别。
在这个案件上，帕瓦特不会心存侥幸，他知道解决。
但他的手上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嫁祸给潘天易。
他相信林二或许可以调查出来是他枪杀了维猜，但是他一定查不出来为什么他会嫁祸给潘天易。
或者是，就算林二查出来了，他敢说出来吗？
这就是帕瓦特心里的一个底牌：他就是在赌林二就算是查出来了又怎么样？
潘天易的身份他敢对巴颂将军说出来吗？
这个案件表面程序很简单，但是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就不简单了。
帕瓦特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他肯定是不希望林二介入这件案子的调查。
只是上面的压力已经给到他了。
简单的说，巴颂将军并不相信潘天易是凶手。
所以他会要求帕瓦特局长查清真相，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引入林二进行调查，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对林二进行引导或者威胁，让林二给出的答案跟自己的答案是一样的，那么这件案子就算是完结了，也可以顺利的给巴颂将军一个交代。
帕瓦特的算盘打得很响，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的破案速度真的远超他的想象。
仅仅是昨天，他才同意了让林二介入调查，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出事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展开计划。
他想不明白林二刚刚从龙国过来，究竟是怎么样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这么多的信息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帕瓦特局长看着林二，他的眼里全是困惑！
他原本打算拿潘天易的身份作为要挟，但是现在看来，林二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潘天易的真实身份了，甚至他都已经调查到白老板那边了。
这个信息对于帕瓦特局长来说，实在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的王牌，结果在林二的手里却一点都不值钱。
“你知道白老板？”
帕瓦特问道。
林二淡淡的说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帕瓦特局长，或许你还不知道，你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用来实现目标的工具罢了。”
“你以为你报了仇了？但事实上，你没有。”
第48章 这是方向
帕瓦特局长听到林二的这句话，顿时恼羞成怒：
“你在胡说什么？我杀了维猜，是我杀了维猜！”
“我杀了他，为我的女儿报仇！这难道不是成功复仇吗？”
林二看着帕瓦特局长，他的神情很淡定，也很平静。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帕瓦特局长，我知道这个案子。”
“那是在去年的2月份发生的，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我相信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帕瓦特局长，你应该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枪杀维猜！可是你却没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帕瓦特局长的表情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甚至是有点恐慌。
如果说帕瓦特枪杀维猜是为了给女儿报仇的话，那么这个动机、这个理由确实可以成立，但是也只有林二才能敏锐地发现那个案子居然是在一年前发生的。
也就是相隔了整整一年！
一年的时间啊！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这一年的时间，帕瓦特他不是没有机会啊!
帕瓦特局长还真是很会隐忍.
如果他真的对维猜带有这么大的恨意的话，那么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林二相信他应该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随时对维猜进行枪杀的。
毕竟从监控中的画面来看，维猜对这种枪杀完全没有任何的戒备。
整个枪击的过程，对于帕瓦特来说，很简单，很随意。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他的包厢，然后朝着维猜的胸口开了三枪，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个过程堪称是轻松至极。
如果帕瓦特局长今天可以如此轻松地枪杀维猜，那么他之前为什么不做呢？
他的女儿因为维猜的侵犯致死，到现在整整一年的时间，如果他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那么他早该实施这样的行为了，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
这显然是有点逻辑上的矛盾的。
林二刚才去过白老板那边，通过对话，他隐约地猜到了白老板应该是和这个枪击案有一定的关联。
具体是怎么样的？林二现在没有证据，他只能靠猜。
再结合过去那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经验，林二总感觉这里面也充斥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没错，就是那种熟悉的被安排的味道。
林二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帕瓦特局长，他总是试图从帕瓦特局长的脸上去搜寻那一丝丝的线索。
而帕瓦特局长确实是出现那种恐慌、害怕的心理。
他也在看着林二，只是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闪烁中带着一种明显的心虚和不安。
林二的这个问题，就好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底，扎进了他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林二用关节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回击声将帕瓦特局长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了眼前的林二身上。
林二显得依旧很淡定地说道：“刚才我说过，你的胆子很大，居然敢枪杀维猜。”
“如果只是陷害潘天易的话，你完全可以想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因为你是警察局长。”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枪杀维猜呢？真的是为你的女儿报仇吗？还是你另有目的？”
帕瓦特局长沉默了。
林二从他的眼神里面可以看出来，此时的他正在努力地去回避这个问题。
但是林二并不着急，而是娓娓道来地说道：
“帕瓦特局长，我相信你是一个很理性、很理智的人。”
“即便是去年，当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你也依然能保持克制。”
“没有人知道，惨死的那个女孩就是您的女儿。从这一点上看，你是一个非常隐忍理性且克制的人。”
“维猜的身份你很清楚，他是巴颂将军的儿子。以你的性格，你知道你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了仇，因为你根本就不敢对维猜开枪。而且，为了仕途，你也没打算对维猜开枪。”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帕瓦特局长。
“那为什么三天前你还是开枪了呢？”
“我猜，应该是和你幕后的那个朋友有关。”
帕瓦特局长听到这里的时候，浑身一颤，好像一股电流从他的脚底板升起，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林二看着他的这种状态，就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接着说道：“人，之所以会去做一件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为利，一个是为命。”
林二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帕瓦特局长的表情反应。
帕瓦特局长的身体反应很细微，但是林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于是他自己说道：“帕瓦特局长，你应该有更致命的把柄被别人抓在手里了吧？”
帕瓦特局长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很吃惊，他真的很吃惊。
眼前的这个龙国的年轻人，他的那双眼睛好像能看到所有一切一样，明明他还只是刚刚到暹罗而已，可是他好像却什么都知道一样。
仅仅是从两个案子的时间差距，他就能推测出这一系列的东西。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当然，帕瓦特局长他可以不承认。甚至反过来说，林二说的这些都是胡说八道，都是在故意栽赃，或者泼脏水。
但是身为警察局长的他很清楚，这其实就是一个调查方向。
林二现在可以没有证据，可以完全靠猜。
本来嘛，查案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他只要确定了这个调查方向，一直深挖下去，他就一定能够找到相关的证据的。
毕竟雁过留痕，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那种什么证据都不留下的案件的。
只要再深挖一下，他帕瓦特的社会关系就会被呈现在桌面上，他那极力想掩盖的一些东西也会被一一地挖出来。
有时候相安无事是因为没有去调查，真要查起来，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所以林二说的这些话，不单单是猜测，而是在告诉帕瓦特局长，我说的这些，接下来就是我调查方向，你确定经得起调查吗？
帕瓦特局长，浑身一颤。
他完全相信林二有这个能力把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清楚楚。
毕竟林二已经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他那超强的推理能力和观察细致入微的能力。
对于林二来说，这个案子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帕瓦特他现在所做所有的这些抵抗无非就是拖延时间，但是却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林二只是静静地问道：“现在能说说为什么一定要嫁祸给潘天易了吗？”
这个才是林二的真实意图。
第49章 围三留一
帕瓦特局长看着林二，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痛苦挣扎。
他抬头看着林二，绝望地说道：“就算我告诉你了，你真敢查吗？”
林二无所谓地说道：“你看我像害怕的样子吗？”
帕瓦特局长无言了。
确实林二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会怕事的人，而且这家伙是真敢做。
就在他帕瓦特局长的地盘上，照样把他给绑了。
要知道，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的话，他们这样绑架挟持一个异国的局长，那林二这个事情可就搞大了。
可这家伙竟然就直接做了，不带任何犹豫的。
帕瓦特局长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确实有很多顾虑，也有很多的纠结。
只是林二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
这点帕瓦特其实也很清楚。
除非自己死了，否则的话，他躲不开的。
无论谁抓到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他的嘴里挖出更多的信息的。
相比之下，林二这边还算是温和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上手段。
而林二也知道必须要给帕瓦特留一个出口。
古代打仗围城都讲究围三面留一面，为的就是不让城里的人做困兽斗，那样的话，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
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留一个出口，让他自己跑出去。
刚才林二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相当于把帕瓦特所有的退路都堵住了，潜台词也是在告诉他我可以把你交给其他任何人都能弄死你，你没有退路。
所以现在，他要想办法给帕瓦特留下一个缺口，让他觉得还有希望。
于是林二说道：“帕瓦特局长，你现在的局面未必全都是死局。”
“我有一个绝处逢生的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帕瓦特局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很好奇地看着林二，心里还在想着：现在这种局面，哪里还有什么绝处逢生的办法？
如果让巴颂将军知道是他枪杀了维猜的话，那么等待他的绝对是很恐怖的一个下场。
在这种情况下，帕瓦特局长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对他来说，能自杀那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二很自信的，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想听吗？”
不只是帕瓦特，就连坐在他旁边的游子亦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即便她了解的不多，但她也知道帕瓦特杀死了那个维猜，是巴颂将军的儿子，她实在是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帕瓦特有一线的生机。
帕瓦特惊奇地看着林二，心灰意冷地说道：“你会有什么办法？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林二淡淡地说：“我就问你，你想不想听嘛？”
帕瓦特终究还是妥协了，说道：“那你说吧！如果我觉得这个有道理、有希望的话，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
林二见到帕瓦特这么说，顿时笑了笑：看来，这个果然是帕瓦特的心理缺口。
于是林二说道：“我听说你们国家很特别，军方、政府、还有王室是三个相互独立的系统，谁也不服谁，对吧？”
帕瓦特抬眼看了一下林二，他对这个话题司空见惯，所以他所以他情绪平静，说道：“是，一直都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笑了笑：“帕瓦特局长，您是当局者迷！你还记得昨天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去破这个案子呢？”
帕瓦特愣了愣，道：“当然是迫于巴颂将军给的压力！”
于是林二又说道：“那之前是谁给你的压力？”
帕瓦特还依旧是愣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他冥冥之中好像感觉到了自己即将要抓住那个什么东西。
他好像感觉到了林二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只是还是有点模糊，不是很具体。
林二看了看帕瓦特局长，顿时觉得有点很无语。
如果是在龙国，他都已经提示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对方多少应该能猜得出来他的寓意是什么了。
可是呢，帕瓦特局长却依旧没有领悟。
无奈的林二只好继续说道：“巴颂将军应该不是一家独大的吧？”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游子亦和身边的翻译都听明白了。
可是帕瓦特的眼里居然还流露出那种疑惑不解的神色！
这都要把游子亦给看笑了：要不怎么说龙国人就是天生的政治家呢？听话听音，有些话在龙国你不用说太清楚，对方也能够领悟到你的意思。但是出了国门之后，你就发现这套方式，它行不通啊。
帕瓦特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理解，林二现在就差是把具体的操作教程直接甩到他脸上了。
他都觉得好无语：这边的人领悟力都是这么差的吗？他们难道都没有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既然在他们国家是属于三权分立，互相制约，那么巴颂将军的权力也不可能大到无法无天的程度，他总是要有所顾及的吧？
这不是很简单的吗？只要帕瓦特局长利用好三个派系之间的权力斗争，找到他那个平衡点，他不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吗？
不过这些话，林二还是不能够说太明白的，只能靠帕瓦特他自己去领悟，毕竟涉及到他国家内政的问题。
话呢，林二是不能说，不过，他可以通过桌上的一些小东西，给他点提示。
林二还补充说道：“像去年这种性侵未成年少女致死案，应该不是孤案吧？”
“维猜既然这么飞扬跋扈，那类似的案件应该也不少吧？”
游子亦听完之后，都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她都感觉林二这已经是煞费苦心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差手把手地教帕瓦特怎么操作了。
这个时候，帕瓦特才总算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他的眼里顿时露出了明亮的光芒！
林二一看他的眼里面的光芒，就知道他总算是get到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完成我们的交易之后，我们会把你放回去。”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我就会向巴颂将军汇报我们的调查结果。”
“至于能不能保住你的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帕瓦特局长总算是领会了林二的意图了。
他再看向林二的时候，眼神里面除了敬佩之外，多了一种崇拜。
帕瓦特心里都不禁惊呼，这家伙简直不是人，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甚至他都很怀疑林二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得如此的精密？而且能够如此快速地洞悉事物的本质，并且能够迅速地找到切入点。
就这个本事，实在是太神奇了。
林二依旧是淡淡笑了笑。
“现在，我们可以谈回潘天易的问题了。”
第50章 他交代了
在知道自己有一线生机之后，帕瓦特局长表现出来的态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对于林二的提议深感可操作的空间很大，还是有机会的。
在暹罗这个特殊的国家里面，军方、政府还有王室，属于三位一体。三方都彼此互相制约，互相牵制，谁也不可能一家独大。
那么作为军方的大佬，巴颂将军其实他也是有顾虑的，他不可能为所欲为。
林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实已经指出了一条明路。
那就是帕瓦特局长现在所面临的压力，其实来源于两方面。一方面是他之前的压力，就是一定要让潘天易入罪的那一方势力。而另一方压力则是来源于巴颂将军。他是不相信潘天易就是杀人凶手，所以他会逼迫着帕瓦特局长一定要找出真凶，给他一个交代。
那么这里就代表了两方势力已经在角逐了。
如果帕瓦特足够聪明的话，他应该就懂得要利用舆论给自己造势同时彻底地倒向另外一边，让另外一边的势力为他提供庇佑。
维猜是他干掉的，那他自然不可能倒向巴颂将军。
所以政府和王室，他都可以选一个全力投靠。
只有把自己的影响力抬高到一定程度，才是在政治博弈当中的护身符，双方都不敢轻易地对他下黑手。
而林二又在这里提供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一个舆论点：那就是维猜的暴行。
简单的说，帕瓦特只要充分的利用维猜在过往的一些不良记录，去煽动民怨民愤，为自己树立一个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一个形象人设。那么他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得到另外一个政治势力的庇佑。
此前提是建立在林二可以阐述逻辑但没有证据支持的条件下，巴颂将军想绕过法律用强制手段清算帕瓦特的时候。而巴颂将军这个时候没有铁证又迫于民意，也不敢对他执行太过激进的一个清算手段，从而获得一丝的喘息机会。
这就是林二给他出的主意，只能说有一线的生机。
但是这一线生机对于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帕瓦特局长来说，那就是从阴霾的天空中洒下的一束光，就是在湍急的河流里面，伸出了一根救命的枯枝！
他想要紧紧地抓住这根枯枝，时间对他来说现在无疑是最宝贵的。
他要充分利用这个时间为自己造势，将舆论发酵。
所以他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得赶快出去。
而要赶快出去，就必须要配合林二拿到他想要的资料，要不然林二不会放他走的。
于是帕瓦特很干脆地说道：“是你们龙国的人让我这样做的。”
林二直接问道：“谁？”
帕瓦特这时候已经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那个白老板，你应该也见过。”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见过，而且我也知道是他。”
对此帕瓦特并不感觉有什么惊讶的，林二既然能查到自己，自然也能查到白老板。
林二接着说道：“但是他没跟我说原因。”
帕瓦特说：“他当然不会对你说原因。因为他一旦说了的话，你就走不出那个楼，要么就是他走不出那个楼。”
林二对此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确实如此！当谜底解开，那意味着鱼死网破。
帕瓦特低头思索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你刚才说的很对，我确实是被人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我也不怕对你坦白，这些年我贪污了不少钱。”
“在这个区域内，所有的娱乐场所都是我管着的，他们定期都要交一笔钱给我，否则的话，我就会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来刁难他们，让他们没办法正常营业下去。”
林二对此点了点头，也不置可否，因为这个都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不是说暹罗才有，而是龙国内部同样也有，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帕瓦特继续说道：“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前，政府那边有位领导，拿了一堆的资料来找我。”
“那堆资料里面全部都是关于我的黑料，他们掌握了我确切的证据。”
“如果这些资料全部曝光，我要接受调查的话，会很严重。”
帕瓦特低沉地说着，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但是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前提是要我杀了维猜。”
林二看了看他，“如果只是让你去杀维持，你大概率是不会去的。”
“没错！”帕瓦特说道，“我没那么傻！”
“同样是死，我没有必要为了换个死法做这件事！”
“但是，他却提出了一个我可以接受的方式！”
“那就是杀了维猜，并且把这个杀人的罪名嫁祸给一个龙国的工程师！”
“事成之后，我所有的黑料他可以帮我销毁掉，他们也会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过。”
说到这里，帕瓦特抬眼看了看林二，声音沙哑地补充说道：
“我没得选！”
“如果我不答应他的条件，我马上就会被抓，送上法庭。”
“但如果我答应他的条件，而且把罪名扣在那名龙国工程师身上，我觉得很大的概率能成！”
“我是这个片区的警察局长，想要把罪名扣在龙国工程师的身上，对我来说，这件事情很简单，我觉得可行性很高，所以我就答应了。”
林二这时候问道：“那他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帕瓦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没有说。他也不可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
林二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帕瓦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如果你想查一查那名官员的资料，我可以告诉你的他的名字！”
“但是有一点，如果你继续这么查下去的话，你将会挖到更多的东西，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林二也知道，这名官员也只不过是负责执行命令罢了。在他的背后，一定有个更高的官员或更大的势力，真要这么查下去的话，那又是一个泥潭了。
于是林二问道：“那白老板呢？他在这个局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51章 潘被拘禁
帕瓦特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们让我和白老板对接。”
“想要枪杀维猜，我就得找一个能下手的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白老板给提供的。”
”维猜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去他那个夜总会的，但是如果维猜去的话，一定会提前订包厢的。所以这方面白老板就能很清楚地掌握维猜的动态。”
“而那一天，那个龙国的工程师也会去。”
说到这里，林二基本上也就清楚了。
想要栽赃嫁祸给潘天易，那么就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维猜得在，二是潘天易也得在。
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栽赃嫁祸的案子顺理成章地做成。
这样的时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维猜经常去白老板的夜总会，这个不难。
难的是得让潘天易在维猜也在的时候也出现在夜总会。
林二隐隐地预感到了，当晚有人提议来夜总会或许并非偶然。
在这个环节里面，白老板只是提供信息而已，要执行杀人的，还得是帕瓦特。
当然，林二也能想明白为什么是这样。
因为，万一真被查出来了，白老板也能够顺利脱身，他不用承担什么风险。
当然，这个只是表面上的。
接着帕瓦特说道：“但是我在实际接触过程中就发现，这个姓白的老板和那个官员，有密切的接触。”
“甚至我怀疑，叫我杀掉维猜嫁祸给那个龙国工程师的，就是你们龙国那个白老板。”
林二觉得这个地方可以深挖一下，于是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帕瓦特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龙国人吗？因为能出卖龙国人的人就一定是龙国人。”
“我看过他们太多丑恶的嘴脸了。”
“再说了，嫁祸给一个龙国的一个工程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弄不好还会引起外交纠纷，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才觉得，除非是龙国人，要不然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对付一个龙国的工程师。”
都这个时候了，帕瓦特都不忘损一下林二：“你们龙国人不是最喜欢狗咬狗吗？”
这话瞬间就激起了游子亦和工作人员的不满，他们把愤怒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林二却是很冷静，平静地问道：“那潘天易被关在哪里？”
帕瓦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才说道：“他被我们抓起来第一天，就已经被人带走了。”
“谁？”林二沉声地问道，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帕瓦特说道：“就是要求我这么做的那个官员。”
林二急忙又问：“那你知道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吗？”
帕瓦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将他的罪名落实而已。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是冤枉的！”
“他们很相信我，因为我没有退路。如果不是这个龙国工程师死，那么就是我死。”
林二的心里沉了下来，结合之前苏玉麒的提示，林二不排除是国内的某些人想要试探一下潘天易的真实底色，而故意做出的安排。
对他们来说，谨慎和安全才是第一要考虑的事情，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林二来了暹罗这两天，都没办法见到潘天易，他早就猜到了就是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件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对于潘天易来说，非常的关键。
潘天易很有可能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正接受着某些人的严刑拷打。
从动机来讲，他们应该就是想套出潘天易是否是国安特勤的真实身份。
对此林二现在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潘天易能够扛住吧。
林二继续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把那个官员的名字给我。”
帕瓦特只是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并且报出了他的职位和部门。
接着说道：“林神探，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
林二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的。”
“事实上，该担心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问话到此结束，林二也基本上心中有数了。
这件事的背后，的确有着龙国人的影子。
甚至于他们都已经想好了整个完整的计划，通过帕瓦特来完成借刀杀人栽赃嫁祸，从而避免自己暴露。
即便是最后维猜的的枪击案告破，那么他们能抓到的，也就只有帕瓦特局长而已。
另外一方面，如果潘天易的国安特勤的身份被证实，那么还有可能引发一系列的麻烦，都会指向龙国的某些高层。
至少从林二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苏玉麒和罗老太太难免会被牵扯到其中。
至于提供了这么个机会的夜总会白老板很大概率上会通过他们所熟知的政府官员进行运作，从而脱身。
不可否认，这个计划确实挺完美的。
甚至林二都已经嗅到了一丝针对自己的味道！
如果对方是想要通过揭穿潘天易的国安特勤的身份，那么在春节期间给林二站台的罗老太太以及苏玉麒就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是苏玉麒来找自己的原因吧。
苏老爷子的政治敏感度要远远的超过自己。
而对方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也确实是非常的厉害，林二在一开始的时候，甚至都没想到这会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
不过有一点，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可能是幕后的人自己都没想到，他们如果直接要挟帕瓦特的话，那么林二可能还查不到那个政府官员。
既然那个政府官员介入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和白老板和幕后的人之间是有关联的！
再往深处去挖，能和白老板产生关联的，那么和龙国内部的那白家以及扶南那边的园区的白家，是不是也会产生关联呢？
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那么夜总会的白老板，从头到尾就不应该出现。
不过反过来想，如果没有白老板的配合的话，他们这个计划也不会实施得那么顺利。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的。
林二也遵守了诺言，将帕瓦特局长放了出去。
至于他能去哪里以及怎么蹦跶，林二这个已经管不着了。
帕瓦特离开之后，林二紧急给苏苏玉麒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悉数地做了汇报。
苏玉麒并没有说什么，这已经超过他的职权范围了，他只能是叮嘱林二要小心一点。
接着，林二又给罗老太太打了一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进行汇报。
当罗老太太得知潘天易现在极有可能落入敌人之手之后，就显得特别紧张。
“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打入别的国家内部，而是要揪出我们身边的境外间谍！”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暹罗方面不一定会相信我们。”
“林二，你要尽快的把他救出来。”
第52章 开始行动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说之前潘天易只是被警局扣押的话，那么他们还有时间可以帮他申冤。
但如果潘天易现在已经被他们转移到别的地方的话，那么形势就变得很严峻了，就不是申冤那么简单了。
至于他能撑多久，还是已经撑不住了，现在都不知道。
林二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用最快的时间将他解救出来。
在询问出官员的信息之后，林二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莫云七。
既然是这个官员负责出来跟帕瓦特局长对接的，那么带走潘天易的应该也就是他了。
找到他，就有可能打探出潘天易的位置。
林二直接给莫云七授权，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非常的手段，总之一定要尽快的找到潘天易的位置！
紧接着林二将杜予馨还有其他人全部都召集了回来。
他们依旧没有回到酒店的房间，而是选择在外面的一个餐馆的包厢里。
“接下来我们要对一个可疑的目标采取拘捕行动。”
人一到齐，林二就开始直接宣布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说明的是我们在这边没有执法权，所以这次的行动主要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而不是抓人。”
林二接着说道：
“小杜，这次的任务你是主力。”
“在我们攻入目标房间之前，我希望你能定向的投放病毒木马，监听他的信息动向。”
“这个目标能实现吗？”
杜予馨问道：“我们现在有对方的Ip地址吗？”
接着林二看向了国安的那个对接的联络员。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通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确切的Ip地址，我可以发给你。”
杜予馨听完之后，打了个响指说道：“那就没问题了！”
“我可以现在就给他植入我刚刚研发的新型子母病毒。”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尽量高级一点，不要让他发现。我们的目标是要监察到他的下家以及最终的源头。”
杜予馨说道：“没问题！这个，就是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接着林二又转向了莫云天，说道：“我们的行动打草惊蛇之后，莫云天，你就负责追踪！记住，我们不抓人，我们只要信息。我要知道那人最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莫云天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林二又叮嘱潘永才说道：“潘老师负责外围所有监控的调度跟踪，协助莫云天！”
“其他人，跟着我，直捣黄龙！”
任务安排妥当之后，林二是带着简默声和吴双以及国安的联络员一起前往信息链下家的位置！
在国内的时候，他们就曾通过田启华的邮件的接收端去寻找下家的位置，但是那个时候他们所获取的位置只是一个范围比较大的一个模糊位置。
这几天，通过安排在暹罗的联络员的紧密调查，他们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当林二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就发现原来这里还是一座酒吧。
而这个酒吧，林二突然发现这里好像是徐经经常来喝酒的那个帕塔舍尔酒吧。
酒吧的话，会用一个网络网关，然后会分成很多的Ip地址。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调查会比较困难，目标特别多。
所有来酒吧的客人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国安的联络员同志通过蹲守分析所有客人的行动规律，最终还是锁定了一个可能的目标。
不过这也符合林二的预期，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直接具体的某个人，而是要打草惊蛇，让对方动起来。
就算是打错窝了，也没有关系。
只有让对方动起来，他才能带着自己这帮人去寻找到他们真正的老窝。
在酒吧外围的时候，杜予馨发来的信息，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子母病毒木马的植入工作，可以开始打草了。
杜予馨第一层是散播式病毒，它针对的是同一个网关下的所有的Ip地址，天女散花。
只要是通过酒吧的wIFI接入网络的电子设备都可能中招。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确保每一个人都不会被遗漏。
但是呢，杜予馨很聪明，她这次设计的是子母病毒。
就是在表层做了一个浅显的病毒，底层做了一个防御强悍的木马。
表层的病毒很容易被设备自带的防火墙识别到，从而触发电子设备的警报。
如果对方从事的是间谍的信息接收工作，那么他一定会很谨慎、很小心。
一旦接收到了这样的病毒预警，那么他第一时间一定会删除那个病毒。
而杜予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对方对病毒进行手动删除，那么他就可以锁定，这样的人可能大概率就是他们要追踪的目标。
通过这一层的筛选，它的追踪目标就可以缩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也可以大大减轻追踪的难度。
当然，如果对方还能够触及到他第二层的，也就是底层的木马。那么就会触发预警机制，木马就会向杜予馨发送对方的具体的Ip地址，从而协助林二他们锁定具体的某一个人。
同时，杜予馨自己编撰的木马程序不是那么轻易破解的。
在对方破解的这段时间里面，也足够杜予馨重新利用木马布置下新的病毒了。
再说了，林二这边同时进行踹门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破解杜予馨的木马。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二带着他们几个人一起冲了进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杜予馨提供的坐标方位和国安联络员的指导下，他们迅速地冲上了酒吧后面旧房二楼的一个房间！
这种酒吧背后的房间的布局和林二之前在白老板那边所看到差不多。
似乎他们这边的人都很喜欢在酒吧后面安排这种棋牌室。
棋牌室本身的话，它有个特点，那就是基本上它的客户群体是比较稳定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人。
所以一旦出现新面孔的话，他们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当林二他们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立马就有几个人站了出来，说这里不欢迎你们。
但是林二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带着几个人冲向了二楼。
而这同时也触发了警报。
林二他们还没上二楼，二楼上面的人就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这种老式居民楼，二楼的房间其实也不多。
国安联络员一上来，就指着其中的一个房间说道：“就在那里！”
这个时候，只见那个房间的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压得很低的年轻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见状就往回跑了。
“抓住他！”
第53章 束手就擒
那个年轻人见状直接从房间后面的窗户跳了下去，接下来免不了就是一场你追我赶的追逐大戏了。
林二本来也就是过来演演戏而已，也不是真的要追，至于从三楼跳下去……也不是不行。
而是林二回头一看，一楼、二楼上来的那些小混混已经围过来了，对于简默声和吴双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二只能回来，喝退那些人，然后掩护简默声和吴双撤退。
这会让林二把人追丢的理由变得很合理。
同时，潘永才这边已经通过接入境外网络开始查看附近的街道视频监控，这一招他已经玩的很熟练了。
莫云天更是早就伪装成普通游客等在了门口，目标人物从窗户跳下来之后，他悄悄地就跟上去了。
截止到目前，行动非常的顺利。
林二带着简默声和吴双回到了刚才聚餐的包厢，潘永才和杜予馨就守在这里，通过电脑监测的事态的进展。
杜予馨很自信地说道：“刚才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把木马升级到三级了，就算他们现在发现我的木马，他们也来不及删除了。”
林二点点头很是欣慰地说道：“小杜，这件事情你办的不错，给你多发一根棒棒糖！”
杜予馨高兴地说道：“谢谢林组长的夸奖，我做的还不止这些呢。”
“我现在正在拷贝他电脑里面的资料，顺利的话，应该再过几分钟就可以拿到他里面的文件资料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时候要和白老板聊一聊了。
也就那么巧，白老板电话这时候打了过来。
“林组长，过来谈一谈吧。”
白老板主动发起了邀请说道。
看来，白老板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帕塔舍尔酒吧的事情了，并且帕瓦特已经现身的消息应该也传到他耳里了。
之前帕瓦特就说过，一旦摊牌，要么林二走不出来那楼，要么就是白老板走不出来。
而现在应该就是摊牌的时候了。
这一趟很危险！
林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所以林二决定孤身一个人去找白老板。
不过白老板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见林二了。
还没有上楼，林二就被拦在了门口。
那个在夜总会坐馆的男人伸手拦住了林二的路，而原本热闹的一楼棋牌桌上那些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牌，一个个都快盯着林二站了起来。
坐馆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话：“如果林组长还在意儿时的伙伴的话，那么就该适可而止。”
这句话犹如钟鼓在林二的心中敲响了警钟。
林二的心情不由得一沉：白老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林英武在他的手上？
林二不知道，关于林英武的消息，非常的少。
截止到目前，他所知道的也只是别人提供给他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所看到的都是别人展示给他看的。
至于林英武本人真的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林二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白老板的时候，白老板就贸然地请他协助寻找林英武，如今想来，白老板的举动并不是贸然的，也不是突发奇想的，可是有个更深层的考虑。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白老板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林二去寻找林英武。
反过来想，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么林二最终查到的关于林英武的信息，最后一定会指向一个地方。
那就是林英武现在所处的环境是被他们控制的，也就是说，白老板从一开始就已经出了一张底牌。
如果林二什么都没查到，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算。
如果林二真的威胁到他们了，那么林英武就是他们的底牌，拿林英武拿捏林二。
事情到了这一步，确实变得很复杂了。
案件不是案件，不是说找到了凶手就可以，而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被牵扯在里面了。
白老板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拿林英武来威胁自己，是不想自己再继续深入调查下去？
想到这里，林二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了坐馆，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用实际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坐馆又伸出了手，说道：“等等！”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张照片交给了林二。
“白老板说了，如果林组长执意要上楼的话，那么就把这张照片给你。”
“相信林组长看完这张照片之后，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二眉头紧锁地接过了照片，只是轻轻的瞄了一眼，顿时感觉浑身一颤。
照片中的两个人，林二之前刚刚见过：那是潘永才老婆和女儿。
瞬间，就好像有股寒气从自己的脚底板冒了起来，一种冲天而起的愤怒，瞬间笼罩着林二。
“你把他们怎么了？”
林二怒不可遏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带他们去看一些好玩的。”
“既然来这边玩了，总要带点特产回去嘛。林组长，你说是不是？”
林二瞬间就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过无数的可能，就唯独忽视了，他们同行当中还有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是没有被严密保护的。
那一刻，林二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无论是调查还是破案，又或者是谈判，他一直以来都处于绝对优势的位置。
因为每一次在谈判之前，他都会把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位，不会给对手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
但是这一次，他确实失策了。
面对着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被人绑走的这个事实，林二现在无能为力。
他不可能漠视两条人命，还很有底气地和白老板谈。
局势逆转，他成了很被动的一方，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
最终林二只能无奈地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放了他们母女？”
那个坐堂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拿出了绳子说道：“这就要取决于林组长你了！你也不想她们两个回去的时候缺胳膊少腿吧？”
这话说的让林二气得咬牙切齿，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相信这些人。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他们要求的，他们会老实的放人。
互联网上有大量的这样的新闻，即便是家属交了赎金，他们还是会撕票的，他们还是会把器官挖走。
进了他们的牢笼，就没有一个能够完整的活着出来的。
此刻，林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不可能会遵守承诺的，自己如果束手就擒，那就是羊入虎口。
可是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如果他不去的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样跟潘永才去说这件事。
那人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林组长，请吧！”
第54章 楚瑜来电
以林二的战斗力，他想全身而退，完全没有问题，这里的人虽然多，但却不一定能留得住林二。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退了，那用不了多久，他就一定能收到潘永才老婆和女儿的零件！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一招非常狠，精准地切中了林二的脉门。
林二这个时候几乎没得选择。
他只能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坐馆招了招手，旁边立刻就有几个小弟上来，将林二捆了个扎实。
“不好意思啊，林组长，委屈你跟我们跑一趟吧。”
接着他们收缴了林二的手机，并且给他戴上了黑色的头套。
最后林二被粗鲁地塞进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里。
车子紧接着就开动了起来，至于去哪里，林二现在也不清楚。
另一边，潘永才和杜予馨的追踪动作还在继续。
莫云天也还在跟踪着那个从窗户跳下来的人。
没过多久，杜予馨这边的资料就完成了传输。
他兴奋地想要打林二的电话，可是这个时候杜予馨发现林二电话打不通了。
“奇怪，林组长怎么不接电话？”
吴双听到之后，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杜予馨拿着手机皱着眉说道：“林组长不接电话？他刚才可是交代，数据传输完毕之后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吴双轻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或许他正在忙。”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吴双的心里隐隐的却有种不安。
林二很少这样子的，就算再忙，他也会接电话，就算不接电话，过一会也会回的。
杜予馨觉得也应该是，并且林组长可能正在调查，或者是正在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在意，等林组长回电话就好了。
然而没有过多久，也就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吴双的电话却响了。
吴双很好奇：“这个号码……是叶楚瑜？”
当时她们在逍遥古镇的时候，吴双和叶楚瑜还有白忻妤三个人还在一个房间打闹过，所以那个时候彼此互相留过电话。
但是叶楚瑜从来没有给吴双打过电话，吴双也没有主动打给她过。
吴双也隐隐地感觉出来叶楚瑜似乎是对林二有点意思，还有那个白忻妤好像还有婚约。
所以她和这两个女人，彼此之间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彼此单独联系过。
这个时候叶楚瑜会打自己的电话？这让吴双很好奇。
她悄悄地走到了一旁，接听了电话！
吴双这边还没有开口，电话那头叶楚瑜很紧张地问道：“吴双，林二在哪里？”
吴双微微一愣，从叶楚瑜口气里面，她听出了焦虑和不安，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叶楚瑜还是紧张地说道：“林二呢？林二在哪里？叫他接电话。”
吴双很好奇，叶楚瑜要找林二，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了自己这里？她可以直接打林二电话呀。
不过，吴双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林二他并不在这里，他出去了，怎么了？”
叶楚瑜依旧很紧张，口气很急促地问道：“他出去了？去哪了？你知道吗？”
吴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好像是去见一个嫌疑人吧。”
吴双又接着补充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
叶楚瑜果断地说道：“他出门前没有跟你说他要去哪里吗？”
吴双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反问道：
”楚瑜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很紧张！”
叶楚瑜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监测到林二的手机信号正在快速地向暹罗和扶南的边境快速移动。”
吴双微微地张大了嘴巴，显得十分的吃惊。
叶楚瑜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吴双，你现在马上联系一下林二。”
吴双抬头看了看杜予馨，接着说道：“我们刚才试过了，电话打不通，没有人接。”
叶楚瑜这下就更紧张了，她急忙说道：“那就麻烦了！林二应该是遇到了危险。”
接着，叶楚瑜又焦急地问道：“你们那里有能打的没有？”
吴双微微一愣：“楚瑜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二有危险？”
吴双的话顿时吸引了包厢里其他的几个人的注意力。
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把头抬起来看着吴双。
此时的吴双一脸着急，眉头紧皱，他手紧紧地抓着手机问道：“林二他怎么了？”
叶楚瑜瞬间冷静了下来，语气急促地问道：“你先回答我，你们那边，能打的有没有？”
“身手一定要好的。”
叶楚瑜这么说，瞬间就让吴双的心提了起来。
她越是这么说，吴双心里就越紧张。
“有！”吴双紧张地说道，她的声调微微颤抖着，她的情绪似乎就要崩溃了，在极力地克制着。
“有一个！”
“他原先是苏爷爷的贴身侍卫。”
叶楚瑜听了之后，心里就放心了不少，立马说道：“他现在就在你们身边吗？”
“我记得你们组里面还有一个特别擅长电脑和信号追踪的小妹，是不是？”
这个时候吴双的脑子里面就是一片空白，她已经没空去想叶楚瑜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林二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潘永才、简默声还有杜予馨，看到吴双的表情之后，也就全都紧张地站了起来，靠了过来。
他们紧紧围绕在吴双的身边，神色凝重却不敢说话。
吴双听到叶楚瑜这么说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是，她就在我的身边。”
叶楚瑜果断地说道：“好，你现在马上开免提。”
吴双立即照做了：“开好了，你说吧。”
叶楚瑜直接在电话里说道：“是这样子，我之前在林二的手机里面植入了一个定位窃听的一个木马病毒。”
吴双等人听到这里，都看了看杜予馨，因为杜予馨之前帮林二检查过手机的！
杜予馨看到众人在看她，但她很平静丢说道：“嗯，我知道！”
吴双他们就更吃惊了：你知道？你知道你都不说？
杜予馨解释说道：“这是一个根植于手机底层架构的一个木马。我监测到，但是它没有实时对外发送信息。也就是说，这个木马并不是用来实时监测或窃听的，它更多的就像是想知道对方在哪里……”
“我在这个木马的基础上，我植入了我的邮箱，所以只要她收到什么信息，我也能够同步收到同样的信息。”
换句话说，叶楚瑜植入林二手机的木马，收集林二的定位信息，这件事情早就被杜予馨知道了，而杜予馨没有公布，也只是默默的跟着收集而已。
叶楚瑜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很震惊，也没有表现出介意的样子，而是说道：“那就好办了！”
第55章 求救云天
“我估计你刚才应该是没有看到邮箱里面关于林二的位置吧？”
叶楚瑜肯定地说道。
杜予馨刚才一直在忙着从那个目标人物的电脑里远程传输资料，所以根本就没有去看邮箱，也不知道林二的定位发生了偏移。
叶楚瑜急促地说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你马上打开林二的信息定位功能。”
“他的手机信号正在快速地向边境移动。”
“我怀疑他被人绑架了。”
叶楚瑜说完之后，吴双等人全部都目瞪口呆了。
林二被人绑架？
这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林二那是什么战力？又有谁能轻松地把他绑走？
更重要的是，对方得强到什么程度了，才能让林二连一个电话都打不出来就被控制了？
这在他们几个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林二的战斗力都很强的，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够巧妙地化危为安。
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差错，以至于他们的潜意识里都把林二归于“不败战神”的行列。
不败战神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吴双这个时候却开始全身的颤抖。
她的心里没有来由地出现了各种恐慌的症状，而且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她觉得叶楚瑜说的是对的。
杜予馨半信半疑，但她还是很快速地打开了电脑，调出了木马程序的一个后端接收器！
当打开的那一刻，杜予馨惊呼了一声。
“林组长的手机信号真的是快速地在向边境移动。”
简默声和潘永才全都凑了过来看。
“是真的！”潘永才也惊呼。
简默声困惑地说道：“奇怪，他为什么要去边境？他之前都没跟我们说过啊。”
杜予馨这时候补刀说道：“而且，他的电话还打不通，确实不对劲。”
这个时候，潘永才脸色苍白，也意识到了危险！
他急忙说道：“你把地图缩小，看他的行进路线。”
杜予馨操作完之后，从路线的延伸线可以看出，信号正在前往边境线上的扶南那头的一个园区。
看到这里，众人脸色煞白。
“是电诈园区！”潘永才立刻反应了过来。
“林老板是被抓去电诈园区了吗？”
而这个时候，吴双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他的心彻底慌了，在那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世界都快塌了。
杜予馨紧张地叫道：“那怎么办？林组长真的被绑了？”
这个时候简默声冷静地说道：“先别急！”
“先冷静地想一想。”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
杜予馨急促地说道：“可是林组长他快到边境线了呀。”
这个时候电话里传来的叶楚的声音：“你们不要迟疑了！”
“马上联系暹罗这边的警方，展开救援。同时通报大使馆请求援助。”
“另外，马上叫你们那个很能打的赶紧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她这么说，吴双就更是彻底地慌了，那一刻，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杜予馨这才反应过来，叫道：“啊，对呀！赶紧！赶紧联系那个、那个那个谁！”
简默声立即看向了吴双。
莫云天平时为人很高傲，基本谁都不服，也谁的话都不听，他只听林二的。
现在林二不在，也就只有吴双能叫得动莫云天了。
而且莫云天本来的职责就是要保障林二的安全的，现在林二出事了，莫云天没有理由不去。
吴双这个时候也才打了个激灵，从刚才的世界崩塌中醒悟了过来。
“我先挂电话！”
吴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给莫云天打去了电话。
此时莫云天并不知道林二那边已经出事了，还在追踪那个跳窗的年轻人。
那个人也很狡猾，他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跟踪他，但是他还是在那些小巷子、小胡同里面绕圈圈，想要通过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环境来甩开后面可能跟踪的人。
但这个把戏对于莫云天来说没有用。
不过却相当的耗费时间！
莫云天都想直接提醒他，别绕了，你甩不掉我的，你还是直接去目的地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也就在这个时候，莫云天接到了来自吴双的电话。
同样的，吴双虽然有莫云天的电话，但是她从来没打过。
莫云天看着这个陌生号码，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通讯录，或者是他的通讯录里面不会存名字！
首长的电话，他牢牢记在脑海里面。而林二的电话，他也记住了，所以他不需要通讯录。
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莫云天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吴双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道：“莫云天，林二出事了。”
吴双的声线在颤抖，莫云天很清楚地感受出来，她的情绪正在崩溃的边缘，吴双这是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一刻，莫云天的脑子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他傻眼了：林二的战斗力也不比自己差多少，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并不多，他怎么会出事？
莫云天低沉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双的情绪已经在崩溃了，她的声线一直在颤抖，已经没办法完整的、流利的说话了！
简默声拿过她的手机说道：“莫营长，林组长的电话打不通，但是他的手机信号却在快速地向扶南边境线方向移动。”
“我们怀疑林组长被人劫持了。”
莫云天听到林二被人劫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以林二的战斗力，没人能轻松地做到。
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林二的这帮组员，个个都有自己的本事，绝对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既然提出这样的猜测，那肯定是有依据的。
“什么时候的事？”莫云天紧张地问道。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是干嘛的。
首长一再交代，一定要保证林二的安全，就像保护首长一样保护林二。
如果林二真出现了状况，他莫云天是难辞其咎的。
简默声看了看时间，说道：“就在15分钟以前。”
莫云天的眉头微微地皱起：“15分钟？15分钟你们才发现吗？”
简默声汗颜，如果不是叶楚瑜打电话来的话，可能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他们太相信林二的能力了。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林二，也没有人可以在瞬间控制住林二。
以林二的战斗力，就算不敌，他也能够全身而退。不至于落得连个打电话的时间、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把位置共享给我。”莫云天恼火地吼道。
第56章 紧急行动
杜予馨闻言，就赶紧把位置发给了莫云天。
莫云天看了一下，顿时心中一沉。
电话打不通，向边境园区快速移动。
无论怎么看，林二都像是被人挟持了。
莫云天咒骂了一声：“该死，我就知道，不能任由这小子乱来。”
挂了电话之后，莫云天左右看了看，正好路边有人从车上下来。
于是莫云天直接冲上去，将司机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然后开着他的车，就心急如焚地开始往边境方向追赶。
身后是急得跳脚的司机和围观的人群，但莫云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另一方面潘永才也紧急联系了唐三和坤帕。
坤帕听说林二居然被劫持了，顿时吓了一跳。
这个事情可就很严重了。
毕竟林二现在还在调查维猜的枪击案呢，而且还是巴颂将军直接授权的。
如果林二真的是被人劫持到了电诈园区割腰子的话，那这个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可问题是坤帕现在也没有办法，他只是刑警而已。
虽然他们报案了，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去拦截，进行调查。
潘永才立即说道：“那你就拦截啊！你现在迅速打电话给边境的警察局，让他们派出警力去拦截。”
坤帕很无奈地说道：“可是我的权限不够啊！他们根本就不会听我的！”
潘永才问道：“那他们会听谁的？”
坤帕这时候想了想，他就立即想到了在寺庙里那个人。
“巴颂将军！”
坤帕说道：“现在也只有巴颂将军才有权利调动边军，说不定能赶在他们出境之前拦住他们。”
潘永才立即附和道：“那还等什么？去找巴颂将军啊！”
坤帕又再次迟疑了，说道：
“不是我不想找啊，而是我根本进不去啊！”
潘永才愣了一下，问道：“巴颂将军在哪里？”
坤帕说道：“他在皇家田广场的火化亭。”
“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去找巴颂将军吧？”
“我告诉你，那里现在是维猜的灵堂，正在举行诵经仪式。在诵经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除非你能得到巴颂将军的允许。”
潘永才的脑筋转了转，说道：“林老板之前进去过，对吗？”
“他是不是和巴颂将军谈过？”
坤帕说道：“确实是！”
潘永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行。”
另一边，简默声也和大使馆那边做了汇报。
“大使馆那边说，游子亦博士也在暹罗！”
简默声说道。
这个消息让他们都大吃一惊！
“应该是林组长的安排。”简默声说道，“游子亦是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她来暹罗这边，那一定是和审讯嫌疑人有关。”
杜予馨愣了一下，问道：
“这么说林组长已经找到了嫌疑人了？”
简默声低声地说道：“应该是！不过林组长应该有他的安排。我们还不知道……”
这个时候，吴双果断地说道：“事不宜迟，潘老师，你现在先去皇家田广场找巴颂将军。”
“简顾问，你和我一起去大使馆，找游子亦博士，和我们一起去皇家田广场。”
“如果有游博士来这里，那应该是和案子有关，我们带上她一起去。”
“我们在那边汇合。”
杜予馨激动地问道：“那我呢？”
吴双说道：“你留在大使馆，那里相对还算安全。你留在那里帮我们继续监视林二的动态，随时汇报！”
杜予馨说道：“好。”
于是他们立刻动了起来，开始分头行动。
在路上，简默声联系了大使馆，确定了游子亦的位置之后，开车朝游子亦的方向开去。
潘永才则直接去了皇家田广场。
在这里，他见到了坤帕。
坤帕虽然有点怕事，但是现在事情确实很紧急，他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赶过来了。
他一见到潘永才，就说道：“潘先生，怎会这样？林组长不是在查案？他怎么会被人劫持了？”
潘永才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双拳难敌四手，你不知道？再说了，如果对方有枪的话，功夫再好又有什么用？”
“先别说这些了，巴颂将军在哪里？”
坤帕立即说道，“在那边，我带你去。”
另一边简默声带着吴双，总算是见到了游子亦。
让他们比较意外的是，莫云七自然也在。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莫云七一上车就问道。
吴双一看到莫云七，顿时眼泪就忍不住流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害怕林二会有什么不测。如
果林二有什么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可是她现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是被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打败了，她就觉得自己好没用。
林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而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莫云七，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
她知道莫云七的身手也是很不错的。至少这个时候，多一个莫云七就多了一份战力，让吴双的心里安心不少。
特别是莫云七这样子的侦察兵出身的人，一个可以抵好几个。
简默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现在形势还不是很清楚，林组长的电话打不通了！”
“但是他的手机信号，却是在快速的向边境移动。”
“这很不对劲，他从来不会这样没有交代就去这么远的地方！”
游子亦坐在后座，听完之后微微地皱上眉头，说道：“他的确不会这样。”
接着他看了看吴双，轻叹了一声说道：“放心吧，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情很难讲的。但是她现在也只能这样子安慰吴双了，聊胜于无吧！
简默声又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莫云七低声地说道：“我早就来了，我就比你们晚一班飞机而已，林组长对我有另外的安排。”
简默声就意识到林二应该是查到了其他什么东西了，于是问道：“林组长这边是已经找到嫌疑人了，对吗？”
莫云七没有否认，说道：“没错！我们已经知道是谁杀了维猜了。”
他这么一说，简默声和吴双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一直都在调查，可是林二一直都没有透露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嫌疑人。
“是谁？”简默声迫不及待地问道！
莫云七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吴双，多少有点询问的意味，怕打乱林二的部署，问道：“林组长难道都没跟你们说吗？”
简默声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说！”
不过吴双大概是猜到了，说道：“是那个帕瓦特局长？对吗？”
简默声的表情显得十分的震惊：“竟然是他？”
这个时候简默声才反应过来，惊诧地说道：“如果是他的话，那整个警局岂不是都是他的人？我们报警还有用吗？”
第57章 他人不见
莫云七坐在副驾上说道：“这个你放心吧，那个警察局长应该没什么威胁了！”
“林组长早就算准了一切……”
这时候莫云七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游子亦也同样有所触动。
以林二的本事，包括他的洞察力，包括他的战斗力，他没那么容易被人控制的。
那么，这次如果他都算准了一切又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人控制了？
这显然很不符合常理。
就连简默声都迟疑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林组长这次被人控制得有点不对劲？”
这话算是说到了莫云七跟游子亦的心坎上了！
林二在他们的印象里面，基本上属于算无遗策的，对全局掌控得非常完美的人。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一点头绪的时候，他已经提前锁定了帕瓦特局长，并且预料到有人会对帕瓦特局长不利，并且提前就叫莫云七蹲守把帕瓦特局长从濒死的局面中救出来了。
不但如此，他还成功地让帕瓦特局长把杀死维猜的过程都说出来了。
就冲这份心智和安排，有谁能比得上？他又怎么会出事呢？
莫云七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你说的没错，确实很奇怪！”
游子亦表示附和地说道。
“除非......”
吴双的身体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也跟着说道：“除非对方是拿人质威胁林二，让林二束手就擒？”
游子亦和莫云七面面相觑。
以他们对林二的理解，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可问题是，他们要拿谁来威胁林组长才能让林组长束手就擒呢？”简默声突然说道。
就在简默声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浑身一颤，他想到了。
而吴双也想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说出来：“潘老师的爱人！”
说到这里，吴双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们一直专注于查案，差点都把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给忘了。
简默声也是神情一震，这个想法，让他不由得后背一凉。
吴双立刻拿出了手机给潘永才打电话。
而此时潘永才和坤帕正被门口的士兵给拦住，无法进入火化亭的庭院。
当时巴颂将军只是下令给林二放行而已，至于其他人，一概不理，甚至连通报都不一定给通报。
没办法，坤帕只好跟卫兵说是林二让他来的，他有重要的消息要跟巴颂将军讲。
那士兵这才勉为其难地进去通报一声。
吴双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门口等着卫兵回来。
潘永才见状，接了电话问道：“小吴警官，怎么了？”
吴双急忙问道：“潘老师，你老婆和女儿能联系上吗？”
潘永才听着这话，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头皮发麻。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回应吴双的问题，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就直接拨打老婆和女儿的电话。
当电话提示音显示“您你所拨的电话无法接通”的那一刻，潘永才就好像被抽走了的所有的灵魂和力气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地。
“完了！”
潘永才两眼无神，喃喃自语地说道。
他依然不敢置信，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拨着他老婆的电话和他女儿的电话。
可是电话里传来的永远都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电话无法接通。”
出门在外，特别是在暹罗或者扶南，电话打不通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潘永才整个人都傻眼了。
坤帕见到这种情况，急忙蹲下来问道：“你怎么了？”
潘永才全身在哆嗦着，他的手在颤抖着，嘴唇也在颤抖着，说道：“我老婆，我女儿…”
坤帕见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刻蹲下来问道：“你老婆和你女儿她们怎么了？”
潘永才整个脸是黑的，他哭丧着脸，神情沮丧，“她们…她们…失踪了！”
坤帕也傻眼了，在暹罗失联意味着什么？
但凡是在国内刷多了新闻的人都知道。
潘永才怎么也想象不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头上。
他两眼无神地看了看坤帕。
这个时候他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了坤帕说道：“你不是警察吗？你救救她们！你快救救她们啊！叫人啊，安排人啊！”
坤帕眉头紧紧地锁着，面色却十分的苦闷！
或许外界不懂，让他作为这里的刑侦队长，他很清楚，每年来这里的游客，都有好几百人莫名其妙的失踪，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的。
这还是他们接受报案，他们知道的就有几百个，那他们不知道的，那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
对于这样的案件，他们也很无能为力。
虽然他们知道可能是被园区的那些人给绑走了，但是他们就是一个小警察，他们又能做什么呢？这件事情需要更高层的领导去直接干预才可以的。
他们现在来这里，不就是希望巴颂将军能够干预这件事情吗？
坤帕扶住他说道：“潘先生，你要振作。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找巴颂将军解决这个问题啊。”
潘永才看了看坤帕！
坤帕也点了点头：“现在只有巴颂将军能帮我们。也只有他才能调动边军！希望这一切都来得及。”
潘永才这时候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巴颂将军！”
他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就往庭院里面冲。
坤帕都看傻眼了，他急忙上前拉住潘永才。
“潘先生，你要冷静，不能这样冲进去。”
但是潘永才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老婆和女儿现在很有可能跟林二一样，被人劫持了。
不，他突然反应过来，林二可能不是被劫持的，而是林二……
潘永才想到这里，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以林二的战斗力，他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劫持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拿自己的老婆跟女儿来要挟林二就范！
想到这里的潘永才，就更坐不住了。
他冲到了门口，大声大喊着：“我要见巴颂将军！来不及了，我要见巴颂将军！”
门口的士兵并不知道他在喊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了一个情绪激动又意图要闯进庭院冒犯将军的龙国人。
在庭院里面，正在举行诵经仪式的是巴颂将军，如果让一个情绪激动的陌生人闯进去的话，那他们两个就完蛋了。
所以他们两个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将潘永才暴力地扣倒在地。
坤帕急忙上前解释：“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想要见巴颂将军！我们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见到巴颂将军。”
这个时候，进去通传的那个卫兵回来了。
他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平静的说道：
“将军说了，有什么事，让那个叫林二的过来！”
“其他人，他不想见！”
第58章 去见将军
坤帕都傻眼了，没想到巴颂将军居然谁都不见，只见林二。
“可问题是林二现在根本来不了。”
坤帕好声好气地对卫兵说道：“他出事了！麻烦你能不能进去再跟巴颂将军说一声？”
“就说林二出事了，我们现在有很紧急的情况需要见他。”
那个卫兵十分冷淡地瞥了坤帕一眼：“你刚才不早说？”
坤帕也很无语，但是他也只能服软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就没有说清楚。”
“还是麻烦您帮我再通报一声，就说林二出事了，我们需要巴颂将军救他。”
那个卫兵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感觉好像事态确实是有点严重，于是就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
说完那个士兵又跑回去了。
可是潘永才此刻就是急得不行。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不但林二有危险，他的老婆跟女儿也是很危险。
潘永才挣扎着，可是他身后的那两名士兵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坤帕又不敢闯进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
那边士兵还没出来，吴双这边几个人就到了。
他们看到潘永才居然被扣住了，感到很吃惊。
坤帕好说歹说，才劝那两个士兵松开了手。
他们扶起潘永才。
但是潘永才这时候整个人都垮掉了，他哭丧着脸说道：“我老婆和女儿很有可能也出事了。”
他这么说，众人心里面也是不由得往下一沉。
虽然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猜到，但此刻，他们心里还是不由得沉了下来。
林二不在，他们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吴双自己心里也很害怕，一直以来，她都已经习惯了依赖林二。
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想依靠，可是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可靠的人了。
而整个特案组现在，在失去了林二之后，显得有点人心惶惶的。
吴双看到这种情况，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问坤帕说道：“现在怎么样了？能见到巴颂将军吗？”
坤帕说道：“卫兵已经进去通传了，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吧。”
吴双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向了潘永才，轻柔地说道：“潘老师，如果林二和她们在一起，应该会没事的。”
潘永才哭丧着脸，十分沮丧地摇头晃脑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让她们出来了。早知道我就…”
简默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潘老师，你要振作。现在林组长不在，我们都很困难，更需要你帮我们出谋划策。”
潘永才绝望地看了看他们，哭丧着脸，沮丧地说道：“是我！是我连累了林老板！我真是该死啊！我就不应该把老婆女儿带过来的。”
这里面受打击最大的就是吴双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林二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吴双才有资格说原谅他的话了。
吴双的内心也很崩溃，也很绝望，也很沮丧。但是另一个自己在无数次的告诉她，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是要站出来，替林二组织好大局。
吴双站出来说道：“潘老师，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
“如果真是你拖累了林二的话，事后我会找你算账的。我不会轻饶你的。”
吴双的话看似很绝情，但事实上只有这样的话才能够抹平潘永才心中的愧疚。
吴双这个时候把话说的越狠，潘永才的心里才会越好受。
潘永才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沮丧地说：“好，我认罚！到时候你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
这个时候，那个卫兵去而复返。
不过他看了一下，突然很惊讶，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卫兵对坤帕说道：“巴颂将军让你们进去。”
接着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刚才通报的时候说了两个人，所以你们现在只能进去两个人。”
“你们自己决定谁进去吧？”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互相观望着。
这个时候，吴双站了出来说道：“我和游博士进去。”
坤帕想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将话吞了回去！
简默声和莫云七说道：“我们没意见。”
潘永才虽然很急切，但是他还是尊重了吴双的意见，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吴警官，那就拜托你了。”
吴双看了游子亦一眼，游子亦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就跟着卫兵一起进入到了庭院当中！
卫兵引着她们进入了佛堂的后堂！
在这里，她们见到了巴颂将军。
巴颂将军对于进来的居然是两个女子，感到有点吃惊。
卫兵通传的时候，明明是坤帕和另外一个人。
不过，已经见惯了世面的巴颂将军，对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甩了甩手说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还是吴双先站出来！
这一路上，吴双一直都在强打着精神，告诉自己一定要撑着。
她咽了咽口水，稍微组织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将军，林二组长可能出事了。”
“就在就在30分钟以前，我们发现林组长的电话打不通了。”
“而他的手机信号显示，他正在快速地前往边境途中。”
巴颂将军听到这里，也只是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吴双继续说道：“我们怀疑，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子的嫌疑人通过一些手段，将林组长给绑走了。”
吴双这么说，果然吸引到了巴颂将军的注意。
他的目光中透着疑惑，看着吴双，“哦？这么说，你们是找到了杀死我儿子的嫌疑人了？”
“是谁？”巴颂将军直接追着问道。
吴双这个时候看了看游子亦，那个意思很明显，现在该你上了。
游子亦知道林二曾经答应过帕瓦特局长，给他一天的时间，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林二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游子亦顾不上那么多了。
于是她说：“是帕瓦特局长！”
巴颂将军的眉头紧紧地锁了一下，目光十分的低沉，然后愤慨地说道：“简直胡说八道！”
第59章 所有勇气
巴颂将军很生气，愤怒地质问道：“这就是你们认为的嫌疑人？”
还别说，巴颂将军生气起来，那种不怒自威的威压瞬间就笼罩整个后堂。
那些守护在四周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全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只要巴颂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马将这两个人现场枪决！
吴双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相比之下，游子亦就显得冷静多了。
精通心理学的她，很清楚巴颂将军这是一种威吓的手段，在她这个大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游子亦很平静地说道：“我们有证据！”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当着林二组长的面，帕瓦特局长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
巴颂听完之后，显得有点震惊，不过，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不怒自威的冷静面容。
他将手一摊说道：“证据呢？”
对此，游子亦早就有所准备。
他将手机拿了出来，说道：“证据就在这里，我们拍下了审讯的整个过程。”
说着，游子亦就把手机交了过去。
巴颂将军接过来之后，点开了了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视频，神色十分严肃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巴瓦特局长亲自承认杀了维猜之后巴颂将军气愤地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混蛋！真是他！”
巴颂愤怒地站了起来，火冒三丈！
“他人呢？”
“把他给我交出来！”
“我要将他千刀万剐，一刀一刀的给他凌迟处死。”
巴颂将军已经被仇恨冲昏头了，他咬牙切齿的愤怒模样带着一种威压，瞬间就弥漫了整个佛堂，在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凝固。
这一次，就连游子亦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惧了。
因为巴瓦特局长已经被林二给放走了，他们现在可交不出来。
而且如果让巴颂将军知道，是林二放走了巴瓦特局长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去救林二的。
巴颂将军两眼喷火地盯着游子亦问道：“人呢？那个家伙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游子亦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把巴瓦特局长的行踪告诉给了巴颂将军的话，那么巴颂将军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的。
但是现在巴颂将军一直死死盯着她，她也不敢不回答。于是游子亦说道：“将军，我不知道！那个嫌疑人的行踪，只有我们的林二组长知道。”
巴颂将军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显然，他不相信游子亦的说辞。
他的目光好像两把利剑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游子亦。
游子亦被他看的有点如坐针毡。
哪怕她是心理学的大师，哪怕她知道这是巴颂将军在施加的心理威慑力，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去抵抗。
“既然林二已经查到了，杀死我儿子的就是这个家伙，那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这个时候，这轮到吴双出面了。
吴双跟在林二身边，已经有大半年，差不多八个月的时间了。
这么长的时间，她跟林二朝夕相处，一起查案、一起破案、一起出任务，她对林二的很多做法也有大概的猜测。
林二明明已经知道了杀死维猜的人是谁了，可是他却没有告诉巴颂将军，还要继续调查。那就说明这个案子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涉及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很符合林二的性格！
而且昨天晚上，她在阳台的时候也和林二交谈过，吴双基本上也知道林二其实是在调查另外一个案子。
也就是说林二现在调查的这个维猜的死，和另外案子其实有关联的，幕后的真凶也不单单是帕瓦特局长这么简单。
在冷静地理清了思路之后，吴双鼓足了勇气说道：“将军，您相信杀死您儿子的就只有帕瓦特局长吗？”
她的这句话立刻就引起了巴颂将军的注意。
巴颂将军的注意力也就从游子亦的身上转移到了吴双的身上。
很快，吴双就能感受到那如实质般的两道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犹如两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吴双无法想象，之前林二单独来见巴颂将军的时候，会是怎么样一种场面。
但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感受到了压力。
巴颂将军的眼神在吴双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压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喷发：“还有谁？”
吴双再一次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鼓起了勇气说道：“这也是林二组长正在调查的。”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您，那一定是他发现，除了帕瓦特局长之外，杀手维猜的还有其他的人。”
“林二组长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案子还有出现其他疑点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您，一定是为了找出帕瓦特局长幕后主使人，能给将军您一个完整的、满意的交代。”
“但是林二组长在继续调查的过程中，可能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他们最终还是对林二组长出手了。”
“将军，只要能救出林二组长，您就能知道，真正杀死您儿子的幕后主使人是谁。”
吴双几乎是发动了毕生的勇气，一口气将她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说完之后，整个后堂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许久，巴颂将军低沉地问了一句：“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听到巴颂将军的回应，吴双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陈述，真的是已经把她毕生的勇气全部都抽掉了。
游子亦看到吴双的情况，于是主动上前说道：“根据我们刚才的定位，他已经快到暹罗和扶南的边境处了。”
巴颂将军把手一摊说道：“定位！”
游子亦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于是急忙说道：“将军请稍等！”
他急忙让吴双拿出手机，给杜予馨发信息。
杜予馨收到信息之后，立马又将林二的最新的定位发了过来。
游子亦拿着手机上接收到的定位信息，上前交给了巴颂将军。
巴颂将军只是看了一眼，接着就叫来了自己的秘助理：“你去打电话，把人拦下来。”
第60章 出发边境
这句话没人翻译，不过吴双和游子亦看到巴颂将军是叫人去打电话，多少也猜出了一点，所以心里安慰了不少。
她们现在就寄希望于巴颂将军的边境国防军能够顺利地将林二拦截下来。
安排完这件事情之后，巴颂将军又把目光放到了游子亦身上。
“现在你可以说了，那个混蛋到底去哪了？”
巴颂将军语气严厉地说道。
游子亦没有想到，巴颂将军竟然还揪着这个不放。
虽然她刚才给巴颂将军看了视频的全部，但是，林二说服帕瓦塔局长的那个场面，她进行了删减，而且对方的翻译似乎也没有全部翻译出来。
有一点巴颂将军是相信的，那就是帕瓦塔承认了自己杀害维猜的事实。
所以他现在的眼是红的，估计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只想把帕瓦特抓到，然后碎尸万段。
游子亦是知道林二当时将帕瓦特放出去的用意的，其实就是林二用的一招围三放一的古代军事策略，让帕瓦特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从而作为交换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那么事到如今，游子亦觉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没必要再遵守这个约定了，林二那个时候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帕瓦特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关系。
于是游子亦说道：“他跑了！”
“跑了？”巴颂将军严重怀疑地重复问道。
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不相信这个说法！
游子亦当然知道他不会相信，所以他又补充说道：“确切的说是林二组长故意让他跑的。”
巴颂将军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们两个。
游子亦继续说道：“因为林二组长相信，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帕瓦特局长一个人干的，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林二组长觉得帕瓦特局长为一年前自己的私生女被害而复仇，这个时间有点长了。显然，他是在近期受到了其他人的怂恿或者是挟迫，才会铤而走险的。”
游子亦说完之后，他看着巴颂将军的脸部表情。
显然，她的这番说辞，巴颂将军是听进去了。
因为这很符合逻辑。
即便帕瓦特知道是将军的儿子侵犯了他的女儿，他也是不敢吭声的。
而且这个家伙忍气吞声了都一年多的时间，就算是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可是直到几天前，才突然说要报仇，这显然一定是受到了别人的怂恿或者是胁迫。
巴颂将军也不傻，他觉得这个理由很成立。
而且，他也需要这个理由。
在他的心里，越发觉得林二这个人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才。
虽然他已经查到了杀死自己儿子的嫌疑人，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查！特别是故意放走了帕瓦特，这个操作简直就是神之一手，相当于给自己送一份天大的礼物。
巴颂将军的嘴角微微地上扬，笑了笑。
看到了巴颂将军表情的细微变化之后，游子亦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最后，巴颂将军说道：“你们回去吧。至于那位林组长，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的！”
等到吴双和游子亦两人走出庭院大门的时候，她们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了。
明明这个时候的天气还很冷，可是她们的后背却已经被汗打湿了。
可见刚才的会面对她们来说有多么的凶险和刺激。
如果可以，吴双和游子亦都不想再一次的面对这位凭着铁血手腕上台的硬核将军了。
“怎么样？巴颂将军他答应去救林老板了吗？”
他们才一出来，潘永才就立刻冲了上来焦急的问道。
这里不单单是林二，还有他的老婆和女儿。
吴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到是这个反应，潘永才也松口一口气。
这个时候莫云七说道：“我先护送你们回大使馆，再过去看看！”
吴双本来是很想跟着去的，她实在是太担心林二的安全了。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跟着去的话，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所以她点了点头说道：“七哥，林二就拜托你了！一切小心。”
潘永才这个时候说道：“老莫，我跟你一起去。”
莫云七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如果潘永才的妻女也在那边的话他是不会安心的。
简默声也说道：“我也去！我是痕迹专家，说不定你们到时候会用得上我。”
莫云七想了想，最终也是答应了。
坤帕作为这些人当中，剩下的唯一的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说道：“我也去。”
莫云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当中，是没有一点掩饰的鄙夷。
坤帕不服气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说道：“我有枪！”
好吧，这个理由非常的成立。莫云七没有理由拒绝点了点头，同意了。
将吴双和游子亦送到大使馆之后，他们就开始沿着会古市到边境的大路风驰电掣地急忙赶路。
此时，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这也让众人的心里面渐渐的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都很清楚，一旦夜幕降临，他们想要发现林二的概率就会变低。
不是说有手机信号定位就可一定会找到人。
手机信号的定位其实是依赖附近的信号基站接收的手机的信号频率！
而暹罗这个国家并不像龙国无论在哪里都是有信号的，他们越靠近边境，那里的信号基站就越少，定位也是越发不准。
而且边境线山地河流居多，一旦让他们逃进山里面，又没有了手机信号，到时候再想追踪他们，就变得无比的困难。
特别是天黑之后，在没有信号、没有照明、没有科技协助定位的情况下，他们想要靠肉眼，在那么长的一条的边境线上去寻找一个人，难度可想而知。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们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莫云天那边怎么样了？”
潘永才心急如焚地说道。
“如果他已经找到林二的话，那么他会给我们打电话的。”莫云七很笃定地说道，他很相信莫云天。
这个时候简默声说道：
“边境的信号基站很少，定位的偏差会很大。”
潘永才就在这时候说道：“两国虽然是以河为界，但一定有通过的口岸。”
“如果是在河面上的话，那应该会好找一点。”
第61章 被分开了
这一路上林二都很配合，他没有任何抗争的动作。
因为因为林二在这辆车上，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动静。也就是说，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并没有和他关在一起。
这也让林二的心不由得沉到了底。
那个坐馆展示的照片确实是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是被抓了。
可问题是，她们被抓到哪了？
虽然照片中有一些细节，但是对于林二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他本身就对这里的环境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拍到了一些细节，他也无从判断具体的位置在哪里，除非是把照片给坤帕或者唐三。
他现在只能希望于这些人能把自己和潘永才的老婆他们关在一起。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把他们救出来。
同时他也很担心，万一呢？万一他们是分开的？
只要白老板的手里面有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作为筹码，林二就不敢轻举妄动。
哪怕他们不给林二上锁，林二也得乖乖地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这个时候，林二只能寄希望于他的那些小伙伴们能够敏锐地判断出来他现在的处境。
然而林二却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些小伙伴们确实是已经判断出他的处境了。
可是他们依然是判断的不够准确。
至少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莫云天，还是潘永才，又或者是简顾问，他们都没有判断出来，林二其实是没有和潘永才的老婆是关在一起的。
他们甚至已经倾巢而出，朝着林二最后的定位赶来。
追逐的戏码还在上演。
吴双和游子亦还有杜予馨三人，现在已经在大使馆了。
相较之下，大使馆还是安全的。
这个时候，吴双就问道：“对了，小杜，你今天获取了哪些资料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杜予馨闻言之后，说道：“哦，我还没看呢。”
就在他刚刚获取到资料之后，就发生了林二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仔细的看过他偷取的那些资料。
此时的吴双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如果赶去边境，她帮不上忙，但是如果就这样子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也觉得非常难受。
于是吴双说道：“那你把资料给我，我看看！”
游子亦在一旁也说道：“我也可以帮忙。”
于是杜予馨很爽快地就把资料发了过来，三人就一起在那里研究！
“这里的资料我怎么都看不懂？”
看了一会之后，杜予馨有点头大地说道。
游子亦显然是有经验的，她很淡定地说道：“这些都是编译过的保密文件。采用的是特殊的编译方式，只能找到编译的方式才能进行破解。”
说着，她看了看杜予馨，问道：“你之前不是在国安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些是涉及国安的保密资料？”
吴双这才想起来，游子亦游子亦好像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国安的成员！不过她一般不出外勤任务。
游子亦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些文件都是编译过的保密文件。应该是从国内泄露出来的。”
吴双看了看那些看不懂的文件问道：“你能破译其中的一些文件吗？”
游子亦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些我也不会。”
“不过我知道有些人会。”
说着，游子亦就看见了吴双和杜予馨。
“我要把这些资料交给国安，你们的意见呢？”
杜予馨则是看了看吴双，现在林二不在，杜予馨就下意识地把吴双当成了林二的接班人。
吴双凝眉想了想，随后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说道：“可以！”
游子亦看了看吴双，笑了笑，说道：“你好像成长了。”
吴双只能苦涩地、无奈地笑了笑。
随后，游子亦通过自己的邮件，将这些资料全部打包发给了国安那边，并且致电了国安的一个负责人，要求他们必须要尽快破译。
做完这一切之后，游子亦说道：“林二在审讯帕瓦特的时候，好像提到了一个人，叫什么白老板？你们知道这个人吗？”
一说到白老板，吴双和杜予馨都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维猜被杀的那个夜总会的老板吗？”杜予馨立刻就反应过来说道。
吴双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游子亦又说道：“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从他们谈话内容可以看出，这个案子应该和白老板有点关系。他们不止一次地提到白老板。”
吴双和杜予馨都愣住了，他们隐约地感觉林二后面出去的时候，说的应该就是去见这个白老板。
吴双这个时候突然就想到了，说道：“对了，之前好像听潘永才跟林二提过有一个园区的老板也姓白。”
说到这里，游子亦和杜予馨两个人的脸色都一起变了！
“林组长，会不会是被他们带到那个园区去了？”杜予馨惊讶地问道。
吴双其实刚才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于是说道：“那我们要通知潘老师他们。”
这边吴双刚刚和潘永才通完电话，那边叶楚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叶楚瑜对林二这么上心，这让吴双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很舒服。
不过吴双还是将刚才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以及所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和叶楚瑜讲了。
特别是吴双还强调，有可能是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被对方挟持了，林二才会束手就擒的。
叶楚瑜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你是说他们都去找林二了？”
吴双点了点头：“嗯，没错！”
叶楚瑜随即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哪？安全吗？”
吴双这才说道：“我们现在都在大使馆，应该是安全的。”
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叶楚瑜也就放心了。
接着叶楚瑜沉吟着说道：“那个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应该还在会古市区！”
“你们想要救出林二，就必须要先救出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
吴双还有杜予馨以及游子亦，在听到叶楚瑜这么说之后，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杜予馨直接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第62章 三女困局
“难道不是因为潘老师的老婆跟女儿被抓走了，林组长才会被威胁的吗？”
杜予馨皱眉说道。
叶楚瑜是知道杜予馨的，因为他当时让眼镜和杜予馨合作，所以他对这个小妹也是有印象的。
叶楚瑜依旧冷静地说道：“抓应该是抓了。但不代表他们会把潘永才的妻女和林二关在一起。”
“想要威胁林二，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一个远程的枷锁。”
“这样即便是不给林二上枷锁，他也不敢轻易的反抗。”
吴双听后，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了。
叶楚瑜清冷地继续分析说道：“以我的推测，他们很有可能抓了潘永才的妻女作为筹码要挟林二，但不会把她们跟林二关在一起。”
杜予馨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如果让林二确定了潘永才的妻女是安全的，那么他就不会束手就擒。而那些人想要控制林二，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把潘永才的妻女跟林二关在一起的话，那么林二大概率会带着她们进行突围自救，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林二已经被他们带走将近一个小时了却还没有任何反抗的动静，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不是在一起，林二没有办法放手一搏展开自救。”
这个时候，还是跟着林二最久的吴双反应了过来，他惊讶地说道：“楚瑜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说只要拿潘老师的妻女作为威胁，林二就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叶楚瑜冷淡地说道：“你还没有傻到无药可救。”
“不过你们现在的处境也很麻烦。”
“唯一能打的两个都被派出去了，就留你们三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流之辈又能做什么？”
“就凭你们三个能找到潘永才妻女的下落吗？能够把他们安然无恙地救出来吗？”
吴双三人面面相觑。
确实，说起来她们三个人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即便是现在，她们也只能躲在大使馆里面才能确保安全。
而且莫云七为了确保她们的安全，还亲自从皇家田广场护送她们到大使馆之后才离开的。
她们三个互相看来看去，也确实有点绝望。
这不是叶楚瑜看不起她们，而是她们现在实际的困难就摆在眼前。
那些人为了对付林二，已经绑走了潘永才的妻女。
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他们的行动目标会不会就是吴双。
毕竟相比之下，绑架吴双会对林二产生更大的威胁！
这也是为什么莫云七明明很紧张很赶时间想要赶去边境去救林二，却还坚持要把她们送回到大使馆的原因。
因为他们实在是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人被绑架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些人绑架潘永才的妻女是为了威胁林二，那么他们的目标一定会盯着跟林二出行的这几个人。
一旦她们落单，那么可能面临的遭遇会更加的严重。
“现在怎么办？”杜予馨着急地说道。“我们要不要把莫云七叫回来？”
吴双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她都感觉在林二的身边没有存在感，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没有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特别是当游子亦出现之后，她那种危机感就更加的强烈。
想想看，林二为了破这个案子，特意的把游子亦从国内给叫过来了，这已经能说明游子亦在林二心目中的价值和地位了。
可是自己呢？
自己明明就跟在林二的身边，可是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在这一刻，吴双的内心，那种自我否定的情绪达到历史最高值。
她的内心正在接受着很痛苦的煎熬。
叶楚瑜的电话还没有挂，她说道：“现在唯一可以做林二的，就是先救出潘永才的妻女。”
“只有这样子，林二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进行自救。”
叶楚瑜的这句话，是不彻底地触动了吴双内心最纠结的那部分。
她突然对着手机坚定地说了一句，“我去。”
她的话也让电话那头的叶楚瑜微微地一愣。
杜予馨急忙拉住了吴双的手说道：“双姐，你别冲动！这件事，你不能去，太危险了！如果你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那林组长就更没有办法了。”
其实杜予馨说的是实情，如果吴双露面，到时候又被他们控制的话，那么林二就彻底没救了。
那些人只要拿吴双的生命作为威胁，逼林二自杀，林二真是有可能做的。
就连叶楚瑜都忍不住说道：“我想说的是要安全地救出潘永才的妻女，同时你们要是安全的。只有这样子，林二才会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你出事的话，那就算救出了潘永才的母女也没用。”
叶楚瑜说话很平静也很冷静，她说的是事实，如果吴双出事了，那么无论她们做出怎么样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只会把事情推向更深的深渊！
“…可是”吴双也有些犹豫，“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叶楚瑜冷静地说道：“不是不做，而是我们要想清楚了怎么做。只凭着一股蛮劲是不行的。”
游子亦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感到很好奇，因为她之前和林二接触的时候并不知道有叶楚瑜的存在。
同时，只是通过简单的对话，就让游子亦产生了一种很深的危机感，这个女人很厉害。
叶楚瑜又沉默了，眼下的局面确实很无解。
为了保证他们三个人的安全，她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留在大使馆是最好的。
可如果她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林二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最后还是杜予馨说道：“不管了，我先给潘老师打电话，或许他们有更好的主意。”
在叶楚瑜沉默的时候，吴双也在经历了内心的纠结。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本来她在林二的身边，就已经就已经有了那可有可无的感觉了。现在林二都已经这样子了，她还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只能被动等着林二来保护她的话，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吴双紧紧地攥了攥拳头说道：“我去找巴颂将军。”
第63章 吴双决定
现在的局面就是，警局那边帕瓦特局长在没有正式定罪之前，他还是有足够的影响力的。如果他们去警局报案求助的话，那么就等于羊入虎口，很有可能会被帕瓦特局长的心腹控制，所以警局这条路走不通。
而大使馆这边也没有足够的调查力量，大使馆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暹罗政府那边求助，最终也是会回到警局那边，所以结局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用。
至于说她们自己调查，实话实说，还指望不上。
特别是调查的时候，还要跟类似帕瓦特、白老板这样的人接触，一不小心，那也是羊入虎口。
所以，无论她们做何种选择，都是感觉羊入虎口，到处都是危险。
所以唯一能求助的，估计也就只有巴颂将军了。
游子亦看了看吴双，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吴双坚决地说道，“不用。”
“我找大使馆的人陪我去。”
“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出事了，你还能救我？”
游子亦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吴双。
眼前的吴双，给了她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这好像不是她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个吴双。
虽说从大使馆到皇家田广场并不远，而且有大使馆的人陪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形势很难说，不排除那些人会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对付吴双。
毕竟吴双的价值可是要远比潘永才的妻女重要的多。
吴双离开大使馆，那就感觉是离开了安全区。
外面充斥着各种未知的风险。
杜予馨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她紧张地抓着吴双的手说道：“双姐，要不我们叫陈大使给巴颂将军打个电话吧。”
吴双却是坚决地说道：“没用的！这件事情必须要我亲自去。”
主要是巴颂将军现在是处于守灵期间，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方便。
如果通过陈大使打这个电话，它意义又不一样了。毕竟陈大使代表的是龙国，而巴颂将军代表的是暹罗的军方。
这个立场必须得摆正，不能够介入更多的私人感情。
“可是，”杜予馨很着急：“那些人可能很早就已经盯上你了。”
“如果、如果你出去的话，会、会很危险的！”
从他们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似乎有国内的人参与其中。
而这里，国内的人指的可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指的是那些有一定势力和影响力的人。
之前雷猛被停职调查，而林二又因为违规的问题也被停职，这其实是国内已经有人想要对付林二了。
如果是他们把手伸到了这里来，那么他们一定会对林二和吴双的关系了如指掌。
相比之下，挟持吴双来要挟林二，效果肯定会更好，只是他们之前并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而已。
现在吴双要离开大使馆，前往皇家田广场，这一段路有可能就是危机四伏，充满了各种风险。
吴双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吴双也很清楚，这里不比国内。
如果那些真的想要对付林二的人想要出手的话，那么林二真的很危险！
他们是不会玩什么政治手段了，而是直接上道具了。
暹罗和扶南的边境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法外之地，要是林二被带到了那里，那就真的就可能凶多吉少了。
被带到那里都还是其次，而是对方一直拿着潘永才妻女来威胁林二的话，那么林二就会束手束脚，根本没办法顺利展开自救。所以现在的形势非常的危急。
“时间不等人！”吴双的脸上透了一种刚毅跟决绝说道，“给我的手机里面也装上这种窃听的病毒。”
杜予馨红着眼，看着吴双：“双姐…”
游子亦这时候冷静地说道：“给他装吧！”
接着游子亦又看着吴双问道：“找到巴颂将军之后呢？你准备怎么做？”
这里还有一个难点，那就是他们把潘永才的妻女藏在哪里了？
吴双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游子亦苦笑了一下：这还真的很吴双，她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游子亦的脸上刚刚露出了无奈苦笑的神色，吴双就接着说道：“我会带着巴颂将军的人，直接去找白老板要人。”
“如果林二是在那里被控制的，那么潘老师的妻女一定就是他们干的！”
游子亦这个时候突然愣住了。
她原本也是想提醒吴双，可以去找这个白老板。
既然案件中这个白老板多次出现，那就说明他和这个案件是有关联的，找他肯定是没错的。而且从林二最后的位置来看，应该就是去找这个白老板了，所以抓走林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白老板。
只是游子亦没有想到，吴双居然早就已经认定了是白老板把林二抓走了。
她的理由也是非常的直接简单。
更关键的是，此时的吴双在提到白老板的时候，居然没有一点的畏惧，而是双眼充满了愤怒的火光。
杜予馨在吴双的手机上安装好了病毒之软件之后，吴双就直接去找大使馆要人！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过陈大使还在加班，在听到了吴双的请求之后，陈大使立刻就派出了自己的司机和护卫送吴双前往。
同时陈大使也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四下联系，希望能找到潘永才妻女的下落。
此时距离林二被控制，已经过去了1小时40分。
莫云天找到了地图上出现的林二的手机信号定位的最后的位置！
杜予馨一直在给他更新位置，可是没办法。
林二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边境的范围！
这里的手机信号很微弱，定位信息存在的严重的延迟。
本身定位就不是很准，放到地图上至少有几百米的误差，现在还严重延迟！根本就起不到有效的作用。
不过杜予馨还是给了他一个方向：“你再往前，大概30公里的地方就是边境线了。”
“过了边境线之后，就是那个白老板的那个园区了。”
“我们都觉得他们应该是要去往那个园区的。”
莫云天听完之后，就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索性不看定位了，直接朝着那个园区开去。
在路上，莫云天还是给苏玉麒做了汇报。
苏老爷子听完之后，一声不吭，陷入了沉默。
“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老爷子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还是拨通了总参的电话。
第64章 边境山路
林二自己估计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件事情竟然还会引起高层的震动。
他在心里默念了时间，从被塞进面包车到现在，足足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按照路程来计算的话，他们现在至少开出去了150公里以上。
这段距离应该是足以到达暹罗和扶南的边境线了。
因此林二推测，自己应该会被送往某个园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姓白的园区。
林二想不明白，如果他们真要对付自己的话，那么在路上直接一枪把自己结果了就好了，为什么要费劲地把自己送到园区来，难道说他们要充分利用自己的那些器官，还能卖两个钱？
不管怎么说，此时的林二心态还是不错的。
他有想过，如果自己一直这么被动的话，可能对这个事情没有太大的帮助。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去关押潘永才妻女的那个地方，这样他还能够伺机而动，看看能不能把她们救出去。
但事实上，现在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他是主动伸出了双手，让他们把自己绑起来的。他的目的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见到潘永才的老婆和女儿，确认她们的安全之后找机会救她们出来的，但是现在情况有了一些改变。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潘永才的妻女还留在会古市，只是被囚禁在某个地方。二是，潘永才的妻女已经提前被送到了园区，和他只不过是前后脚的关系。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林二还觉得欣慰一点，至少他还是有机会能把她们救出来的。
但现在林二担心的是，潘永才的妻女还在会古市区，而自己却被送到了园区。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自己就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敢乱动，对方就很有可能就会拿他潘永才的妻女来开刀。
可他要是不动，那不就是妥妥的任人宰杀了吗？
所以林二现在挺苦恼的。
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也不知道吴双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应该是早就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吧！
那他们会怎么做呢？
另一方面，林二也非常好奇，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幕后的傀儡师究竟是谁？
从他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帕瓦特已经是承认了是他自己杀死维猜的，同时也阐述了，他是受到胁迫的。
而胁迫他的这个官员，很有可能就是和白老板有关联的人。
从这种通过人物关系之间的矛盾利用他人的仇恨去杀人的手法林二不难猜出，这应该和国内的那些人其实是同一伙人。
手法太相近了。
林二几乎马上就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傀儡师的手法。
而这一次，他很接近。
林二似乎嗅到了幕后傀儡师的身份：和白家有关！
加上之前有一次，两相验证之后，林二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幕后的傀儡师就是白家人！
只是，究竟是白家的谁？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的降临，林二的警惕性也越来越高。
车子突然开始变得晃动了起来，而且轮胎和路面的胎噪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林二立刻意识到车子应该是离开了国道，拐到了山路上。
他知道他失联这么久，吴双他们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国道还好，如果是山路的话，那就很难找了。
于是林二这时候叫起来，“停车，我要小便。”
但是没人理他。
林二用，用动身体叫起来：“再不停车，我就尿车上了！”
果然这么叫，有了点效果。
在颠簸的晃动当中，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车门被拉开，一股强烈的冷风带着山林的气息吹了进来。
“下车，就在这里尿！”
林二现在很轻松，很随意地说道：“你们的肾还真好，这一路上都不用尿尿的吗？”
“少废话，快点！”那人很不耐烦地说道。
“帮我把绳子解开。”林二手是被反绑在身后的，他悠闲地说道，“或者你们帮我扶着也行。我不介意的！”
“你最好老实一点！”那人不客气地说道。
林二随意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跑的。如果要跑的话，我早就跑了，你们也拦不住我。”
“再说了，我还有很多的问题想当面问问你们的白老板呢！”
那人就没有否认，只是帮林二解了手上的绳索，不客气地说道，“快点！”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确是想把林二带到白老板的那个园区去。
林二一副十分轻松，好像出来旅游的样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在那尿尿。
但是他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一次性的简易包装的橡胶手套，扔到了地上！
因为查案，他经常要接触尸体，所以类似这种一次性简易包装的手套，他基本上随身都备着一个到两个。
之后他又坐上了面包车在夜色中颠簸踉跄地往前开大约半个小时。
有人拉开了车门，大声地吆喝的说道：“下来吧，我们到了！”
林二的心里微微一惊，如果按照他的计算，此时应该还不到边境才对。
他之前看过地图，如果从会古出发，在他们国家的国道，要抵达东部的边境，至少要两个半小时以上将近3个小时。
但是现在，林二估摸着时间应该只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已。
再加上这边的道路情况并不像国内那么通畅，理论上花的时应该更多才对。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暹罗境内。
林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被一双大手从车上拽了下来。
“林神探，到了，该下车了！”
林二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脚踩在松软的沙石路上，耳边有阵阵的山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摩挲声。
这让林二的心里不由微微一沉：是要在这里解决吗？
林二的心里，已经暗下了决心。
如果等下见不到潘永才的妻女他就要想办法自救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林二的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说道：“往前走，别磨蹭！”
林二微微踉跄了一下！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十分的不平整，很典型的山路。
同时林二也伸长了耳朵，在聆听着周围的声音，以此来判断，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人？
这时候，他听到前面有人冷笑着说道：“林组长，得罪了。”
紧接着，林二只感觉耳边有风声呼啸而过。
紧接着，他的后脑遭到了一阵重击，他立刻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把他抬进去！”
第65章 返回寻找
“还是没有定位到最新的位置吗？”
莫云天直接打电话给杜予馨焦急地问道，他再往前开就要过边境线了。
显然，他不觉得如果对方劫持着林二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邻国的国境。
他一路开车向东，随着越到边境，路上的车辆就越少。
莫云天一路都很留意他超过的车辆。
无论是小车、面包车还是货车，他都要先跟踪观察一段，大概率排除嫌疑之后，再继续往前追赶。
可是眼看着就要到边境线了，他在国道上却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
杜予馨焦急地在操作着：“林组长那边的信号延迟非常厉害。应该是附近没有手机基站的缘故，收不到信号，也发不出去！”
莫云天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信号的确很差，但不过还是有的，至少他现在还能跟杜予馨正常通话。
国内的三大移动运营商在手机频率方面，基本上接入得差不多，可以实现了只要有国际漫游功能的手机，在国外也可以正常使用。
莫云天困惑地说道：“那就奇怪了，我这里有信号啊。你能定位到我吗？”
杜予馨说道：“可以呀！你的信号一直都还不错，反馈虽然有延迟，但刷新频率还是可以的。”
“可是林组长那边的信号就很奇怪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刷新了。”
莫云天皱起眉头想了想，问道：“他最后的信号是还在暹罗境内吗？”
杜予馨给了很肯定的回答：“还在。”
莫云天的心沉了一下，果断地说道：“那就是走岔了。”
“这条边境道路虽然基站少，但还是有信号的。如果他们一直都在这条主路上的话，那么信号不会这样！”
“林二的信号却完全不动，那就只能说明一点，他应该是被带到了信号很弱的地方了。”
杜予馨也认同地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同时一股阴霾也从她的心里升起来，她不禁担忧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找到林组长吗？”
莫云天的心也沉了下来，他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他对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悉！
而且靠近边境的道路基本上已经没有路灯了，就算旁边有岔路口，他也很容易错过。
另外，那些岔路口分别通向哪里，他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如果就这样子漫无目的的乱找的话，恐怕就是找上一个月，他也未必能够找到林二。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很快，莫云七他们也找了过来。
“来的时候你们有算过路上有多少个路口吗？”
莫云天问道！
他一路追得很急，所以他没有去注意那些路口。
莫云七潘永才他们也一样，为了尽快能和莫云天汇合，他们也是加快了速度。
莫云天还对过往的车辆保持着一丝戒备心理，多少都会观察一下。
但是莫云七和潘永才他们，那就是全力赶路了。所以他们终于赶在林二的信号最后定位的地方汇合了。
“没有！”莫云七无奈地说道，“我以为他们会直奔扶南那边园区而去，准备在河道上面进行拦截。”
莫云天看了看手表，说道：“从发现林二被他们带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确实也足够他们到边境了。”
“不过，要扣掉我们刚才失去信号的这段时间。”
“所以林二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是在2小时45分左右！”
“还要计算因为手机信号缺失的延迟时间。”
莫云七十分默契地打开了地图。
通过地图软件重新计算，从会古市市的夜总会到这一带的时间！
莫云天在心里默念了一下之后说道：“把时间定位在2小时30分钟左右，看一下位置在哪里？”
莫云七展示的地图，说道：“2小时30分钟，预计位置应该在这个区域范围内。”
这个时候坤帕挤了过来，看了看地图说道：“这个区域我知道。”
接着坤帕手指地图说道：“这里有个村庄。”
“还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
莫云天看了看说道：“也就是说，这附近有4个村庄，那应该有4个分叉路口。”
“不多，我们现在立刻分头行动。”
这个时候，简默声有个疑惑，主动问道：“我们要深入路口多远？总不能一直找到村子里去吧！”
莫云天闭目沉思了一下，说道：“以林二的警觉性，如果车子开上岔路，路面的变化他应该会感受得到。如果他要借口下车，给我们做记号，那么应该就会在第一时间要求下车！这个过程应该不会超过2分钟。”
“根据山路的车速来计算，最多不会超过3公里。”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顺利的就让对方停车。所以我们要把这个预判的时间延长到10分钟。”
“也就是我们从路口往里寻找道路两旁的可疑记号，大概深入10公里左右，如果没有发现就回头。”
“还有，想要让对方停车，最好的理由就是内急。”
“我们要重点寻找的就是路边的屎尿痕迹！”
莫云天十分冷静地分析说道。
众人听后觉得很有道理，都点了点头。
随后人员做了重新分配，简默声和莫云天一组，其他三人一组。
两组人开始回头寻找岔路口。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杜予馨才想起来和潘永才说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也就是潘永才的老婆孩子很有可能没有和林二关在一起。
他们大概率是被关在了市区的某个角落。
潘永才听后，脸色煞白，后悔莫及。
可是他都已经离开了市区三个多小时了，现在就算赶回去的话也很晚了。
杜予馨也转达了吴双的决定！他告诉潘永才，吴双已经去找巴颂将军了。
顺利的话，巴颂将军会提供助力，帮他们救出潘永才的妻女。
潘永才虽然很担心，但是此时此刻，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最后潘永才只能忍痛地说道：“我去找林老板了！我的老婆女儿，就拜托你们了。”
杜予馨挂了电话之后，也是无奈地注视着屏幕上，那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手机信号。
这个时候游子亦皱着眉头，狐疑地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吴双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却却没有给我们打来电话。”
第66章 吴双遇险
她这么一说，杜予馨也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对呀，双姐都已经离开了半个小时了。”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到皇家田广场见到了巴颂将军才对。”
“无论成与不成，她都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呀。”
说着杜予馨就拿出了手机给吴双打去了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很多声，却没有人接。
这让杜予馨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双姐怎么不接电话？她不会有事吧？”
这时候游子亦心中也一沉说道：“我去找一下陈大使！陈大使应该有同行的司机和护卫的电话。”
正说着话呢，陈大使就走了进来。
杜予馨和游子亦一看，连忙站起身！
“陈大使，你怎么来了？”
陈大使的表情十分沉重：“刚刚接到电话…”
只是这么简短的半句话就让杜予馨和游子亦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虽然陈大使没有说完，但她们已经猜到了。
“是吴双出事了？”
游子亦很擅长察言观色，她立刻做出了预判问道。
陈大使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她们在前往皇家田广场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刹那间，杜予馨都感觉天都要塌了，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先是林二出事，现在又是吴双出事。
那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游子亦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问道：“那吴双现在人呢？”
杜予馨这才惊觉过来，也跟着急忙问道，“对呀？双姐她现在人呢？她在哪里？”
陈大使的脸色十分凝重，沉声道：“刚才司机小陈给我打电话，他和吴双警官走散了。”
“走散了？怎么会？他们不是开车去的吗？”
杜予馨六神无主地问道。
陈大使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叹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根据小陈的描述，他们开车去的路上遇到了车祸，车被撞翻了！”
“小陈遭受了撞击之后，就昏迷过去了。不过他在昏迷之前，看到了吴双警官从后车座的窗户爬了出去。”
陈大使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声。
“之后，小陈就再也没见过吴双警官。”
这时候游子亦立即问道：“不是还有个护卫吗？他人呢？”
说到这里，陈大使他脸上布满了阴沉之色，那表情十分的凝重。
“他死了！”
陈大使一字一顿重重地说道！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样，让杜予馨和游子亦瞬间呆若木鸡。
“死了？”
杜予馨彻底地茫然了。
陈大使继续说道：“醒来之后，小陈发现他在距离车祸现场大概200米位置的巷子里，身中数枪死亡。”
“中枪？”
游子亦也彻底地懵了。
如果追杀他们的杀手都有枪的话，那吴双现在的处境岂不是非常的危险？
杜予馨也是不敢想象吴双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了。
车被撞翻了，护卫被枪杀了，那吴双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又在哪里？
陈大使的脸色依旧凝重，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有千斤重！
这件事情如果传回国内，只怕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此时的陈大使还不知道吴双的真实身份。
如果吴双遇害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引起轰动那么简单了。
当然，如果林二也出现问题的话，那事情可能就更麻烦了。
而这些现在全都成了压在陈大使肩上的压力了。
陈大使接着说道：“我已经联系了暹罗政府，要求他们要尽快抓住凶手，保障我方人员的安全。”
“不过，”陈大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暹罗政府的效率很低！唉，他们是指望不上的。”
听到这里，杜予馨的眼神里已经失去了光芒，她茫然地问道：“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吗？”
“双姐她有危险，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吗？”
陈大使依旧是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目前是只能这样。”
“现在外面的环境很危险！”
“其实我们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徒增伤亡。”
杜予馨听完之后，两眼已经泪汪汪了。
她已经预感到吴双这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遭遇了车祸，连车都被撞翻了，那吴双还能完好无恙吗？
就算是她从车里逃了出来，却依然还有一群拿着枪的杀手要追杀她。
就连保护她的护卫都被枪杀了，那她还能安然无恙地逃掉吗？
杜予馨简直不敢想象当时情况。
更不敢想象吴双接下来所面临的情况。
在她看来，吴双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这是她最害怕，也是最不愿意接受的情况。
如果吴双被抓了，那么就算他们救回了林二，救回了潘永才的妻女，又能怎么样？
他们那些人还是可以拿吴双来威胁林二的，甚至会要比这一次更加的严重。
她甚至想到吴双被他们虐待的模样……
这个时候，杜予馨真的感到好绝望。
就连一向坚强冷静理智的游子亦刺客也都有一些绝望了！
吴双如果落在他们的手里，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陈大使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勉励地安慰他们：“你们先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我会派人去打听情况的。有了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陈大使走后，杜予馨和游子亦就好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动也动不了了。
这个时候，她们多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可是现在，全局好像都陷入了崩塌的情况，局面已经开始完全失控了。
屋子里，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
杜予馨猛地一惊，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她拿过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吴双。
那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急忙接通了电话：“双姐，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双略显疲惫的声音:“我还好！”
杜予馨喜极而泣，哽咽着说道：“你现在在哪？我好想你！”
吴双轻叹了一声说道：“我刚刚到皇家田广场，知道你会担心我，所以先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我现在就去找巴颂将军。”
挂了电话之后，一身是血，走路带瘸的吴双走到了庭院前对士兵说道：“我要见巴颂将军！”
第67章 吴双借兵
庭院前的士兵都被吴双的这个样子给吓到了，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通报巴颂将军，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对着吴双。
此时的吴双显得十分的狼狈，她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泥污和血迹，头发散乱着！
她的外套上面有着泥土和雪水混合的污迹，右肩挎着，那里的外套还撕破了，裸露着白色的棉花！
整个人的右侧都是污渍和血迹，走路的时候的右脚还有一点瘸，乍一看就是活脱脱的乞丐，但是此时的吴双手上却抓着手枪。
她的右手手上抓着一把m1911的手枪。
这让守护着守卫的士兵瞬间就紧张了。
“她有枪！戒备！”
那黑黝黝的枪口迅速地对准了吴双。
不过，在这三个士兵当中，有一个是负责通报的，他也是当时领着吴双进去见到巴颂将军的那个人。所以，他对吴双还是有印象的。
当他看到吴双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辨认了出来。
“别开枪！”
他叫着，然后一路小跑了过来。
站在吴双的面前，士兵再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他确认这个就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自己领着去见了巴颂将军的那个女孩。
他惊愕不已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吴双。
“天哪，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知道，这个女孩一定是遇到了人生中极大的困境！
从她们离开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已。
他无法想象，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一个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此时的吴双神情疲惫，两眼却是充满执着的光辉，好像谁也无法阻止她一样。
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眼里流露出了关切之色，举起了双手，艰难地说道：“请把枪给我！”
接着他指了指吴双手里的手枪。
吴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m1911是经典的半自动手枪，标准弹匣容量为7发，她之前其实是开了六枪，枪里现在只剩下一发子弹而已。
那是在必要的时候，她给自己留的。
吴双明白了士兵的意思，想要见将军，是绝对不可以带枪进去的。
于是吴双熟练地退出了弹匣，然后交给了士兵。
士兵接过来之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你是要找将军吗？”
语言不通，不过吴双还是凭借感觉点了点头。
士兵点了点头，接着他引领着吴双到了庭院当中，并让吴双就在这岗亭里面休息，并且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接着他嘱咐两个士兵看好她，他自己则小跑着去找巴颂将军打报告了。
没一会儿那位士兵又回来了，他略带激动地跟吴双比划着，然后带着吴双朝着后堂走去。
在维猜灵堂的后堂，吴双再一次地见到了巴颂将军。
巴颂将军见她这个样子的时候都被惊到了，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个小时不到，就好像是从战场回来的一样。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尽量平稳地说道：“将军，杀死维猜的那些人，害怕林二查到他们就绑走了我们同事的老婆和女儿，以此来要挟林二。林二为了保护家眷，只能束手就擒被他们抓走了。将军，我们在这里势单力薄，人生地不熟，只能向将军求救了。”
吴双总算是没有辜负游子亦刚才的示范。
不管什么事情，一定要先把维猜的死给它扯上去，只有这样子，巴颂将军才会动容，才有可能出手帮助。
果然，巴颂将军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就怒不可遏地一拳打在了桌上：“他们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
其他的也不需要吴双多讲了，巴颂将军有他自己的判断。
他一个电话立刻就把会古市的市长，总局的警察局长，以及治安巡防的负责人全都叫到了佛堂这里来。
在等待这个时间里，吴双诚恳地说道：“将军，没时间了！”
“我要尽快地救出同事的女眷。”
“然后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林二，只有这样子，他才能够想办法自救，并且将杀死维猜的那些凶手抓住。”
“如果晚了林二的可能就麻烦了。”
巴颂将军听到这么讲，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佛堂这边主持守灵仪式，对于案件的进展，听的最多的就是帕瓦特局长的汇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天天跟他汇报案件进展那个帕瓦特局长就是杀害了他儿子的人。
所以，他现在一点也不相信帕瓦特局长之前所汇报的那些东西。
对于维猜的死，他现在只希望林二能帮他调查出结果。
毕竟林二在国际上面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他也看过杰森的油管直播，林二能力他还是相信的。
只是在听到吴双这么说之后，他顿时觉得很失望。
或许在他看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这点小事情，被人捆住了手脚？
为了达成目的，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就算吴双这么说，巴颂将军也依然没有感觉。
他是觉得林二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束手就擒？这不是等于找死吗？
巴颂将军对于案情现在是一点都不了解。
哪怕吴双这么说了，他也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最终要调查案子的话，还是得依赖警察局。
可是现在的警察局巴颂将军是一点都不敢相信。
吴双其实不知道巴颂内心的顾虑是什么，她只是凭着本能地说道：“我知道他们可能被关在哪里。”
“我希望巴颂将军能派一队人协助我一起去把人救出来。”
翻译把这段话翻译出来之后，巴颂将军微微地愣了一下，他看向了吴双，眼里带着一种狐疑的神色。
似乎连他也不相信吴双能知道潘永才的老婆跟孩子关在哪里。
在他看来如果他们真知道的话，那么林二也就不会现在处境了。
巴颂将军本来还是想等市长和警察局长以及联防负责人过来，了解完情况之后再做决定的。
但是吴双的表情十分的坚决，十分的急切。
“巴颂将军，现在时间紧迫。多拖一分钟，林二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二他可是为了帮助巴颂将军找出杀死您儿子的凶手才陷入困境的，求巴颂将军帮帮我们。”
巴颂将军看着如此狼狈的吴双，那坚毅无比的眼神，终究还是动摇心软了。
他立刻调来了一队卫兵，让他们带着翻译和吴双，去吴双指定的地方去寻找潘永才妻女的下落。
吴双这边前脚刚走，市长带着总局局长，还有巡防负责人就到了巴颂将军的后堂。
在听完了他们的简单叙述之后，巴颂将军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是说刚才那女孩，她开枪杀死了三个人？”
第68章 吴双反杀
“没错，将军！”
“我、我听到下面人汇报了情况之后，我就立马赶过去了。”
“现场那个情况真的是，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根据当时现场的目击证人的讲述，在那个巷子里面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他们是亲眼看着个女的开枪射杀了追杀她的三个人，还有另外两个人运气好一点，只是中了枪，没有当场死亡，跑掉了！”
“那个女的的同伴也在枪战中被对方射杀了。”
穿着西装的市长手里拿着手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十分心虚地说道。
“我们核对过他的身份，他应该是龙国大使馆的陈参赞的防卫！”
“这个事情现在我已经压下来了。”
“下了封口令，一旦发现有网络自媒体发布相关的视频，我们就会立即采取行动。”
汇报很简短，但将军很震惊！
他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狐疑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就刚才来见我的那个女孩，她一个人击退了对面五个人？”
这个时候那位警察总局的局长也是紧张得头冒大汗，心虚地说道：“应该是这样！将军，我们已经调取了周围街区的监控录像，并且还原了整个枪战的过程。”
“我的天呐，确实是，很不可思议。”
“这个女的一开始是车祸后从后座那里爬出来，被那个防卫保护着逃跑进那条巷子的。”
“从视频监控上来看，那个女的车祸之后好像受了伤，脚有点瘸，跑得有点慢。”
“肇事车辆上下来了五个人，从后面追了上来，并且直接在直接在人群中朝她们两个开枪。”
“那个防卫为了保护那个女的，用身体去挡子弹，被打中了好几枪，当场就死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巴颂将军心中微微一动。
他只见过吴双两次，刚才是第二次。
第一次，吴双都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很柔弱的女孩，在她的身上，他看不到一点果敢和决绝。
甚至，和她一起来的那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女人显得都要比她强很多，无论是胆色还是处事细节。
但是第二次再看到吴双的时候，他就感觉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他甚至无法把第二次的吴双和第一次联系起来。
第二次，吴双给他的感觉像是从修罗场里面浴血奋战厮杀出来的那种杀神。
她的身上是泥污和血迹，可是她的眼神却是明亮的，执着的。
所以巴颂将军很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总局局长讲到这里的时候，巴颂将军的心仿佛提了起来：按照他这么讲，吴双当时是先出的车祸，还受伤了，脚还有点瘸了，然后那个保护她的防卫也死了！这种情况怎么感觉像是小说的天崩开局？
那按理来说，吴双这个时候应该离死不远了。
她一个那么弱小的女孩，又是受伤，同伴又战死的情况下，她难道不是应该哭泣着坐以待毙吗？
所以巴颂将军很好奇啊，接下来吴双是怎么样反杀逃出生天的？
那总局局长继续说道：“可能是他们那五个人想要活捉这个女的，所以他们当时就没有直接开枪射杀。”
“这给了那个女的一个机会。”
“当时她就在防卫的身边，查看那个防卫的伤情，那个时候她应该是还不知道防卫已经死了。”
“那几个人过来的时候，那个女的突然就抽出了防卫的配枪，对着围过来的五个人砰砰砰的就开了几枪……嗯，六枪！”
“其中有三个是当场被击毙的，另外两个也受了枪伤，慌忙逃跑了。”
听他这么讲完之后，巴颂将军都惊呆了：这么果断的吗？
巴颂将军怎么也想不到。
即便第二次看到吴双的时候，感觉她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可是他在吴双的身上看到的依然是很柔弱无助的那种感觉。
就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居然能够这么从容冷静地拔枪反击，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关键是，对面五个人，她开了六枪！
当场就击毙了三个人，两人受伤后逃跑。
这就说明，她的枪法很不错，关键时候心理素质也过硬。
如果真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别说六枪打五人了，开枪可能都费劲！
更何况，当时的情况，可是极端恶劣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精准的枪法，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啊。
总局局长汇报完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阁下？这件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
巴颂将军冷眼看了看他！
帕瓦特局长的缘故，巴颂将军现在看看警察局都感觉像是看坏人一样。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这位警察局长看得浑身一个激灵。
巴颂将军冷冷地说道：“你看我干什么？”
这位警察局长更是吓得全身颤抖，感觉两条腿都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巴颂将军十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最近的治安是不是有点差了？”
“我们这里可是旅游城市，如果治安差了，游客减少，到时候的损失是由你来背吗？”
他冷冷地看着警察局长！
那一刻，警察局长的脸色都彻底垮了，他露出了极为委屈、扭曲的表情。
“这、这个……我，我会尽快处理的！”
巴颂将军直接冷哼了一声：“处理？你怎么处理？”
这位警察局长顿时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巴颂将军冷冷地看着他，他的语气如同他的脸色一样冰冷：“既然你做不好，那我就换人来做。”
“鉴于最近在这里发生的枪杀案太多了，以至于公众对我们的警察系统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所以我决定，整个城市暂时由我们军队接管，维护治安。”
这个时候，那位市长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啊？巴颂将军，这不合适吧？”
巴颂将军十分强硬地说道：“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可以想象，如果这城市再交给你来管理的话，会乱成什么样子。”
“我相信你们的那位总理也不希望看到，因为这种治安事件的频发，导致来我们这边旅游的游客变少吧？”
“再说了，我也没打算接管整个城市。”
“只不过我儿子刚刚被人枪杀，又出现了这么恶性的一个枪杀事件，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们吗？”
“你觉得来这里的游玩的游客还能相信你们吗？”
“我只不过是暂时的接管，向外界释放一个我们军方的决心。告诉他们，我们暹罗对所有来这里的游客都非常的重视，并且有义务、有能力保证他们在我们国内旅行的安全。”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有意见？叫你们那位总理过来找我谈。”
“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巴颂将军把他们臭骂了一顿之后，就把他们赶走了。
助理递过手机，说道：“将军阁下，边境那边还没有找到那位龙国人！”
“他们怀疑那位龙国人应该还在境内，并没有过境。”
巴颂将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笨蛋！他没过境，你们不会安排一个人过境吗？”
第69章 暗夜独行
莫云天和简默声到达了一个岔路口。
为了不错过任何的线索，他们开得很慢。
莫云天和简默声两人各自负责道路一边的情况，仔细地观察路上有没有类似屎尿的痕迹。
因为是山路，而且路边都是那些绿植覆盖的地方，土壤也比较疏松，如果只是小便的话，很容易被掩盖掉。
查找一个本就不容易被发现的线索，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简默声的运气比较好。
他们大概开了两公里之后，简默声的手电就扫到了路边有一个类似安全套一样的小物件。
偏偏那个小物件的旁边土壤还有点湿润。
于是简默声就立刻叫停了莫云天。
两人下车之后，在林二曾经小便过的地方停了下来。
简默声蹲下来捡起了那个类似安全套外包装的手套。
莫云天也蹲了下来。
当简默声看到包装袋上面的文字的时候，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莫营长，这就是林组长的！”
“我敢肯定，这就是他的！我们找到他了。”
莫云天也兴奋地拿过来看了一下。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橡胶手套，最主要的是，上面是用龙国文字写的“一次性橡胶手套”！
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想不到除了林二还能有谁呢？
莫云天也兴奋了：“这确实很可能是他的。”
接着我们站起来，朝着远处看了看。
周围漆黑一片，想要看清楚远处的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简默声接着拿着手电在地上照了，这个旁边的土壤是有点湿润，而且还有股尿骚味。
这就验证了莫云天之前的猜测，如果林二想要找借口下车做记号的话，那么内急就是最好的借口。
无论哪个司机都不会喜欢有人在他的车上撒尿的。
“看来林组长他们走的是这条路。”
简默声说道。
莫云天点了点头，接着，他看向了远处。
简默声在群里面给潘永才他们发了信息。
他们应该就在前面的路口，离这里不远，赶过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莫云天等他们过来汇合之后，就问潘永才：“林二他们应该就被关在前面了！你怕死吗？”
潘永才微微愣了一下，他看了莫云天一眼，说道：“我当然怕死啊！那谁不怕死？”
莫云天这才说道“：从这里进去，就只有一条山路。”
“如果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车进去的话？那么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潘永才这才意识到莫云天原来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确实，从这里进去，就只有一条路。
如果说路的尽头就是那些挟持了林二的那些人，那么他们几个在靠近的过程中，就会被对方发现。
要是他们突然给自己几个来个包饺子的话，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就算不包饺子，但是他们开着车开着车灯，在这么寂静的一条山路上行驶，也算是很明显的给对方提供了一个信号。
“那你说要怎么做？”
潘永才问道！
莫云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简默声说道：“我需要一个诱饵来帮我们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接着他沉声地说道：“我需要你们开着车大摇大摆地开进去， 把他们给引出来。”
潘永才这才听明白了莫云天的意思原来是要让自己当诱饵。
如果之前他肯定是义无反顾地会去的，但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老婆跟女儿很有可能不在这里，而是还在扶古市区的时候，他就反而迟疑了。
不过迟疑是很正常的，毕竟每个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的时候，都会害怕的。
潘永才也只不过是正常人罢了。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既然林二是因为他的老婆跟女儿被对方抓了，他也算是有很大的责任，所以这个诱饵由他来当，他没意见。
潘永才说道:“好，没问题！”
莫云天又看了看简默声。
简默声其实也迟疑了一下！
毕竟如果他和潘永才去的话，那是真的是羊入虎口，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半点的战斗力。
要是莫云天把他们两个给跟丢了，那么他和潘永才两个人就很可能很危险了。
对黑暗的未知的危险感到恐惧是人类的一种本能的反应！
简默声也知道，这一次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考验。
他也只是略微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看见他们答应之后，莫云天欣慰地说道：“放心好了，你们两个在前面开车，我们三个就在路边摸黑前进！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简默声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他相信莫云天。
而潘永才相信莫云七。
毕竟他们都是合作过很久的信得过的伙伴了。
说定之后，就由潘永才开车，简默声坐到副驾，小心翼翼地往前面开。
这是一条盘旋在黑夜里的山路，没有路灯，也没有月光，只有车辆的灯光像两道利剑一样，在黑暗的山里面划来划去。
在这寂静的夜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显得尤为的刺耳，就好像一头凶狠的猛兽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莫云天两兄弟和坤帕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紧紧地跟着！
好在山路车速也不快，距离一直都保持的很好！
不出莫云天的所料，当车子在开了10分钟之后，拐过了两个山坳，突然从路边就窜出了几个人，拦在了路中间。
潘永才猛地一踩刹车，脸差点撞在了方向盘上。
主要是这几个人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而他这一路都紧张的要死，以至于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就冲了过来，强行地拉开车门。
他们拉车门，发现车门已经上锁，拉不开之后，就拼命地敲打着车窗，叫嚣着让他们把窗摇下来。
潘永才装作茫然不知的样子，把车窗放了下来。
结果，那些人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狼，马上把手伸进来，解开了车门的反锁。
另一边，那些人同样粗鲁地拉开了车门，将简默声拽下了车。
潘永才也被他们拽下了车。
他和简默声两个人高举着双手，显得很害怕慌张，极力地说着，“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人是龙国人，不由地两眼放光，笑了！
第70章 吴双控场
另一边，游子亦也接到了来自国安的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她对杜予馨说道：“那些资料经过国安的同志已经破译好了，证实的就是前不久流失的关于潜艇内部结构和武器的数据和资料！小杜，你立功了。”
不过杜予馨她并不在意这个，而是问道：“有没有关于这边的那些人的资料？”
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林二和吴双他们的身上了。
游子亦点点头说道：“有！”
“我们找到了这些资料里面，不但有上游的资料，还有下游的资料。”
“下游的话，应该就是那个白老板了！”
游子亦看着资料，说道：“资料上显示，他们应该就是这一段的买家。”
“所以林二应该可以确定，就是被他们控制的。”
杜予馨听到这个，于是立即咳了一声，跳了起来说道：“那我们要给双姐打电话，告诉她一声。”
吴双带着一队的士兵直扑白老板的夜总会。
她全身血污，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
到夜总会之后，她一脚就踹开了门。
或许是因为提前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架势，夜总会今天晚上罕见的没有营业。
那个坐馆见状，首先现身，拦在了门前。
他看到吴双之后，也是先愣了一下。
如此杀气腾腾的吴双，他还是第一次见。
吴双一眼就看见他了，朝着他指的指。
那些士兵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这个意思还是很明显的，他们立刻冲了上去，将那个坐馆给围住了。
坐馆脸上先是微微一变，随后又挂上了一个职业式的假笑，显得很客气地说道：“有话好好说，如果是来喝酒的，我表示欢迎！”
吴双径直地走了过来，看着那个坐馆，冰冷地问道：“你们抓的人关在哪里？”
那个坐馆还在装傻充愣，道：“什么人？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接着吴双电话就响起来了，她看了看，是杜予馨，于是直接接听。
杜予馨直接在电话里说道：“双姐，你要小心，那个白老板就是传递线上的中间人。他是上游信息的买家，最后这些信息全都传到了园区消化掉了！”
“那个园区的老板也姓白，他们都是一伙的！”
“林组长肯定就是被他们抓去了。”
吴双听完电话之后，只是很平淡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吴双吴双冷冷地看着那位坐馆。语气十分冰冷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抓的人关在哪里？”
那坐馆显然是有恃无恐的，既然好好说话，吴双不好好听，那么也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坐馆说道：“我们可是合法做生意的，你们这样子持枪私闯民宅可是违法的，我可以上警察局去告你。我们老板可是每个月都会按时交税的。”
在这里，那位坐馆暗示的很明显。
所谓的按时交税，应该就是给帕瓦特局长每个月的好处费！
这个圈子里，懂的人都懂。
吴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啊，你可以试试。”
接着吴双跟翻译说道：“你帮我告诉他们，要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吴双这么不上道，这让那位坐馆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平时可以对那些人嚣张，但是他对当兵的还真是不敢。他只能大声地嚷嚷说道：“你们凭什么，有搜查令吗？”
“没有搜查令，你们凭什么来搜查我们的酒吧？”
“警告你们，我们的老板可是和帕瓦特局长关系很好！帕瓦特局长也是经常来我们这边喝酒的。”
他用的是当地的语言喊的，所以那些士兵毕竟是来干活、协助的，所以听了之后多少还是有点迟疑。
吴双听翻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直接冷冷地说道：“要什么搜查令？”
“这里就是巴颂将军的儿子维猜被人枪杀的地方！而枪杀维猜的人，正是他们的警察局长帕瓦特！”
“你刚才也说了，你们老板和那个杀人凶手的帕瓦特局长关系很好！正好，我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们和帕瓦特局长是串通好的，沆瀣一气。”
“我就更有理由要搜查你们的酒吧了！”
“想升官的，就认真搜！”
吴双坚定地说道，此刻他看向坐馆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一点都不畏惧坐馆的杀人的眼神。
翻译又如实的把这几句话翻译给了那些士兵听。
那些士兵本来就是不怎么买当地局局长的面子的，又听吴双这么说，顿时一个个再也没了顾忌，如狼似虎一般地冲进了夜总会，开始乱找一通。
坐馆见此情形，脸色大变。
他的眉头紧锁，知道这种情况是拦不住了，只能偷偷给他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
那个小弟立刻会意了，点了点头准备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出他们的视线。
不过还是被吴双敏锐地发现了。
吴双也没有当场揭穿，而是对着翻译悄悄地说了两句话。
翻译呢，又对着带队的士兵队长，悄声地说了几句。
那名士兵队长顿时会意，马上叫人跟了上去。
而这个动作让那个坐馆顿时心中一惊。
他顿时有些心慌了，眼珠子在四下的打转着，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而这个动作也落在了吴双的眼里。
以前一直有林二在前面挡着，吴双也没什么机会，更不需要自己主动去观察去想。
但是此刻，她终于看到了，这个坐馆的眼神有点飘。
吴双已经感受到了，他应该是想跑了，或者是想着要怎么脱身了。
而且之前林二也讲过，这个坐馆的身手还不错，应该是属于看场子的扛把子，比较能打的那种。
吴双也意识到如果一旦被他发动进攻的话，那么自己可能会有点危险。
别的不说，就这个距离，如果这个人想要劫持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应该没有逃跑的胜算。
而坐馆也在偷偷瞄着吴双，在计算着距离和自己能够逃出去的成功率。
但是吴双却比他抢先一步发动了。
吴双立刻朝着那个刚才离去的士兵队长跑过去，叫道，“抓住他！”
话音还没落，坐馆的身体堪堪地朝着吴双冲过来。
只是吴双早已跑离了原先的位置，让坐馆扑了个空。
坐馆一看，先机已失，这个时候再转向追过去抓吴双的话，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而他刚才突然发动身形的动作，也落在了周围的士兵的眼里。
随着吴双的一声叫喊，一支支黑幽幽的枪管立刻抬了起来，对着他。
坐馆顿时感到大势已去，只能乖乖地举起手，束手就擒。
一旁的士兵立刻冲了上来，将坐馆直接控制住了。
吴双这才几步返回来到了坐馆的身前，居高临下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被你们关在哪里了？”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坐馆听到这句话之后，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吴双，不由得浑身一颤：这个女人，她怎么会有这种气息？
第71章 没有找到
在接触吴双眼神的那一刻，坐馆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种气息只有真正杀过人的人，才会有。
也就是说，如果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杀过人！
如果吴双她没有杀过人，她说出来这句话，人家听起来会觉得很幼稚，没有任何威慑力，但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刚刚，吴双在绝境之下开枪杀了三个人，那另外两个人虽然跑了，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而且她开枪杀人之后，根本就没有时间做任何的心理干预治疗，就直接杀气腾腾地带着一队士兵杀到了这里。
这个时候的吴双再搭配上她现在的妆容，那种阴郁气息显得特别的重，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死人堆爬起来的一样。
甚至让这个坐馆在看到他的眼神之后，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狠起来，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坐馆咽了咽口水，彻底的老实了。
但他也没那么傻，就那么轻易地把事情说出来。
这种杀气，他又不是没有。
坐馆依旧在装傻充愣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种感觉。
她突然感觉现在的自己和林二好像。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林二附体了一一样。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种就是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原来林二之前一直都不怕嫌疑人抵赖，是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有了足够的底牌，所以不管对方说什么，他总是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此刻吴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虽然虽然她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潘永才的妻女就一定是被他们抓走的就一定会关在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笃定她们一定在。
那队士兵已经把整个夜总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没有找到潘永才妻女。
不过，那个卫兵队长却跟着那一个小弟出了后门，才发现原来后面还一栋楼。
吴双淡淡地笑了笑，他想起来之前林二好像是跟着这位坐馆离开了一段时间。
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林二当时应该就是去了后面那栋楼，那里才是真正的老巢。
之前不是吴双不去想，因为有林二在的时候，她压根就不需要动脑子去想也没机会。
但是现在林二被人抓了，被控制了。
吴双只能自己想尽一切办法的自我成长，去思考，去判断！
吴双招来卫兵队长纠集了所有的人一起朝着后面那栋楼走去。
此时的坐馆的脸上露出那种绝望的神情，他想殊死一搏，可是那些士兵却是不惯着他。
吴双带人从夜总会的后门出来，就发现这里有条小巷子，对面呢，就有一栋老旧的三层居民楼。
“刚才那人就是进了这里。”
翻译直接跟她说道。
吴双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她已经完全地把自己代入了林二的角色当中去。
她看了一眼这个三层楼，然后说道：“搜！一层层的搜！”
翻译直接把命令给到了卫兵队长。
卫兵队长也不含糊，直接带人马冲进了小楼里面，顿时就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居民楼里面，一楼是棋牌室，二楼是包厢棋牌室。但是这些大多数都是白老板的打手。
他们见到了气势汹汹冲来的卫兵开始也是愣了愣，叫嚣着准备抄起椅子就要往上冲。
但是等他们看清楚冲进来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傻眼了。
在这里，你可以对上门调查的警察动武，那是因为有帕瓦特局长撑腰。
但是绝对不能对当兵的动武，因为到时候他们开枪射杀你，你都没地方讲理。
他们都傻愣呆住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迅速地将那些人全都控制住，接着让开了一条道。
吴双在翻译的陪同下，慢慢的走了进来。
那一刻，吴双就好像是一个巡视的军官，在检阅她的部队。
“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先全部都抓起来。”
吴双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些人在吴双的眼里，根本就是刚才追杀自己的那些人。
她的眼里可没有半点的仁慈，而是全都是仇恨。
她甚至无法忘记那个大使馆的护卫死在自己怀里的情形。
那一次，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神的呼吸。
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她对这些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在吴双的眼里，这些人都是杀人凶手。
“继续搜，一层层地搜。”
吴双说道！
早已经有士兵冲上了二楼三楼。
早在刚才，就已经有人上二楼三楼去报信。
这个时候，二楼那些人也都冲了下来。
局势看起来是一触即发，不过那些人看到是士兵之后，也和一楼的那些人一样全都傻眼了。
那些拿在手里的刀枪棍棒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藏合适了。
都不需要吴双说话，那些士兵自觉地冲上去全部都抓了起来。
随着士兵的行动，整栋小楼的人已经基本都被控制了。
但依然没有找到潘永才妻女的踪影。
这个时候翻译小声地问道：“还是没找到你要找的人，怎么办？”
翻译之所以很急，是因为巴颂将军临行前是有交代的。让他们带一队士兵来配合吴双的行动，就是为了找到潘永才的妻女。
而吴双之前在巴颂将军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他知道潘永才的妻女被关在哪里。现在好了，这个老巢一锅端了，可是人却找不到了，这个事可不好交差呀。
吴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要说她的内心一点都不慌，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个时候吴双想着，如果是林二，他会怎么做？
林二的种种此刻又都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首先林二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决定做了，那就一定是有把握的，并且提前考量好的。
其次，如果林二做的事情遇到了阻碍，他不会马上放弃，而是要冷静思考、整合资源，去找到自己被遗忘的地方。
因为林二会坚信他自己的判断。
如果遇到了阻碍，那不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而是有些细节可能没有被发现。
所以吴双坚定得相信，潘永才的妻女就是被白老板给绑走的，而刚刚袭击自己的人也一定就是白老板。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其中的关键点。
而不是因为没找到人，就先自乱阵脚。
翻译的神情有些紧张，因为他们这样擅闯人家的酒吧，严格来说是属于违法的。
当然，如果能找到被囚禁的人的话，那么性质又不一样了。
所以能不能找到被囚禁的潘永才的妻女，成了这次行动的成败的关键。
他有点担忧的看着无双。
但是此刻无双的面容却十分的坚毅，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吴双的目光清冷而又坚毅地看向了上方。
她问道：“找到白老板了？”
第72章 找到人质
翻译用暹罗语言问了一下，得到的回复是：“这栋居民楼上下三层我们都已经找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白老板。”
前面的夜总会加后面的居民楼，都没有找到潘永才妻女的下落，这让翻译有点紧张。
很有可能会宣告这次行动的失败。
而翻译官在巴颂将军的身边时间并不短，他很清楚巴颂将军的脾气跟性格。
简单的来说，巴颂将军不接受失败。
哪怕这个命令是他下达的。
吴双慢慢的走上了三楼，来到了曾经是白老板的办公室的那个房间。
这里的陈设依旧。
白老板因为身体过于肥胖，所以他那把椅子也特别的宽大。
吴双看了看这办公室里面的陈设，很多东西都显得特别的土豪。
比如桌上白玉的大象摆件，以及纯金打造的蟾蜍，玉如意等等！
这些无不彰显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的土豪性格。
不过吴双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那张特别宽大的办公椅上。
显然，这把椅子是经过特殊定制的。
吴双看了一眼，上前伸手摸了摸坐垫，还有点余温。
桌下的电脑主机的风扇也依旧还在拼命地转动着。
这间办公室里面，找不到白老板的照片。
当然，做这种生意的人，一般也不会留下照片，放在办公室里面。
吴双回头问那个翻译，“有没有白老板的照片？”
翻译摇摇头：“没有！”
吴双去说道，“去问问他们。”
很快，就有一个士兵带着一部手机过来过来，说道：“找到白老板的照片了。”
吴双看了一眼。
照片中的白老板身体十分的臃肿肥胖，目测的话，都有230斤以上。
是一个妥妥的胖子。
吴双淡淡地笑了笑：“这种身材每天上下楼，他不嫌累吗？”
接着，吴双又开始在办公室里面仔细地寻找着。
这间办公室是在三楼，从楼梯上来之后，靠右侧的一间办公室。
而吴双发现在这间办公室的右侧，摆放着一墙的书柜，书柜里面的那些书，都是一些文史典籍之类的。
不过从书籍的磨损情况来看，这些书基本上没有人翻过，书页上面都已经落满了灰尘。
吴双又继续搜寻着，果然在书架的第三层的最右边，她找到了一个纯金打造的水手的舵盘。
翻译和卫兵队长心生疑惑地跟在了吴双的后面，也把目光放在了这个摆设品的舵盘上面。
这种舵盘是市场常见的一种摆设品，多有“乘风破浪、启航”的美好寓意，出现在这里其实也很正常。
吴双看着书架上的这个舵盘，她的目光越发地变得热烈起来，心跳也开始慢慢加速。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那是一种历经风雨，慢慢拨云见日的感觉！
彷佛世界在她的面前变得豁然开阔的那种。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舵盘上没有灰尘，和旁边的书相比，这十分的明显。
这就说明，有人经常擦拭……
吴双将手放在了舵盘上面，稍稍用力，尝试着左右翻转。
随着手上传来的那种力道，吴双的心中一喜。
果然，这个舵盘是可以转动的。
吴双向右转动了舵盘，大概几个刻度之后，他们就听到了机械转动的、细微的响声。
紧接着，在他们面前的书柜从中间开始开始缓缓向里缩去！
跟在吴双后面的翻译和那个卫兵队长，此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股既惊愕又惊喜的表情：吴双居然发现了密室。
而有密室，就意味着有秘密。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惊喜，他们这次的任务可以圆满完成了。
随着书架慢慢缓缓地打开，露出了中间的一道小门。
门是关着的！
但卫兵队长此时已经很兴奋了。
他一扬手，立刻就有几个士兵上去尝试推开了门。
门上锁了，但是对于士兵来说，这个很容易。
既然没有钥匙，直接暴力破开就完了。
这种隐藏门十分的单薄，一个士兵只是上去踹了一脚，那就打开了。
门打开后，吴双吴双就看见门后还是一个房间。
这应该就是隔壁楼的房间了，只是这个房间显得有点空荡，应该只是一个过渡的门厅。
不过，她却看到了一个特制的加宽的电梯。
现在这种情况，持枪的士兵们立刻涌入了房间，开始了搜索。
电梯停在了一楼。
那就说明白老板也是刚刚下去。
吴双脸色一变，立刻叫道：“快追！”
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不需要林吴双再额外说什么卫兵队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冲到了窗边，打开窗户往下一探，就看到了一辆黑色mpv从楼下一楼开出来，正朝着巷口外面开去。
卫兵队长毫不犹豫地吹响了口哨。
这个时候，分守在路口的卫兵突然现身，举起了枪，试图拦停了那辆车。
而另外一些正在搜查的士兵很惊喜地叫道：“找到了！队长，在这里发现了人质！”
吴双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却能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来那种惊喜的讯息？
她也急忙跑了过去。
果然，在那个房间里面，她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面的潘永才的妻女二人。
两人背对背地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嘴巴里面塞着白布，手脚都已经被他捆得牢牢实实的。
虽然两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有些瘀痕，但是至少人都还活着。
见此情况，吴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杜予馨说道：“找到潘老师的妻女了，确认安全。”
杜予馨收到信息之后，激动地跳了起来，回复说道：“太好了！双姐，你太厉害了！我这就告诉潘老师他们！”
“潘老师这下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吴双心中一惊：应该是白老板强行闯关扬长而去了。
果然，卫兵队长狼狈地跑回来说道：“被那辆车跑了！”
吴双并没有太过在意，能找到潘永才的妻女，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至于白老板的事就交给巴颂将军自己去解决吧
第73章 不方便接
杜予馨收到信息之后立马去翻潘永才的电话号码，并且给他拨打了过去。
此时潘永才此时的处境有点尴尬呀。
拦路的那帮人将他跟简默声两个人直接扣在了地上，正在给他们两个五花大绑呢。
潘永才的电话铃声在这个黑暗且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和吵闹。
其中一个人掏出了潘永才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来电记录，这分明就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嘛。
他笑了笑，脚踩在了潘永才的脸上说道：“给你个机会！把这个妹子骗过来，我就放你走！”
潘永才一看居然是杜予馨的电话，他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杜予馨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找到他老婆的下落了，就是不知道是生是死。
潘永才心急如焚。
不是担心他老婆的生死，而是现在接听电话的话，那岂不是被他们都听到了。
带头拦路抢劫的可是龙国人，不存在语言不通的。
只要一开口，怕是自己和简默声的身份都要暴露了。
到时候就不是他妻女的生死问题了，而是他和简默声的生死了。
简默声也是彻底地愣住了：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电话？
这岂不是要害死我们？
不管潘永才有多少万分不想接电话，他都没有任何的选择权了。
那个人已经帮他接通了。
“喂，潘老师…”社会经验还比较少的杜予馨，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已经喊出来了。
关键时刻，潘永才脸色一变，情急之下立刻喊道：“小杜，我要你找的文件找到了没有？”
杜予馨是微微一愣：“文件？”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潘永才为什么会说这种奇怪的话。
但是她身边的游子亦毕竟经验丰富，已经反应过来了。
游子亦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潘永才肯定知道杜予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的，而且他刚才打断杜予馨说话的意图非常的明显。
这也让游子亦知道，潘永才现在可能是并不适合接听电话。
于是她立刻给杜予馨眨了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杜予馨在经过了短暂的愣神之后，又看到了游子亦的表情暗示，也就立刻明白了。
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略带激动地说道：“找到了！”
“潘老师，我们终于找到了您要的文件了！”
潘永才一听，顿时眼睛一酸。
他从杜予馨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了。
他的老婆跟女儿找到了，不但找到了，还活着。
这个时候，拦路的人又踩了他一下，张着嘴巴，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把她骗过来，我就放了你！”
潘永才浑身一震。
他不是害怕，而是欣慰！
只要自己的妻女是安全的，他也就彻底的放心了。
至于他自己的处境，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莫云七他们三个就在自己的后面不远的地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些人把自己带到他们的老巢去。
他微微的点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小杜。”
“你一会把资料交给莫经理！”
“明天早上你和莫经理就来边境这边找我，这个项目我们一起去谈。”
此刻的杜予馨心跳变得特别的快。
她已经从潘永才这种怪异的说法当中，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了。
她很紧张，也很担心，可是她却不能说出来。
她立刻装作很兴奋地说道：“好的，潘老师，我这就把资料交给莫经理。”
电话挂掉之后，潘永才身边那人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声：“哈哈哈，听声音还是一个充满活力的萌妹子呢。”
接着，他又踢了潘永才一脚，问道：“她长得漂亮吗？”
潘永才也只能忍了，点了点头说道：“很漂亮。”
为了让自己演的戏能够更加的逼真，他又心虚地说道：“如果她来了，你们真的能放我走吗？”
那人蹲下来，用手拍了拍潘永才的脸，说道：“当然！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把她叫过来，我们就会放你走，我绝不食言。”
潘永才也只能无奈苦涩地笑了笑。
接着两人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车子后座上。
他们还不放心，强行给潘永才和简默声注射了麻醉剂，让他们两个昏睡过去。
车子这才重新启动，朝着山里面继续开去！
而不远处，潜伏在山上的莫云天三人也通过夜视望远镜，将一切情况都尽收于眼底。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很危险。
如果来电直接说出了他们两个的身份的话，他们两个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还好，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去了。
这个时候，莫云天也感觉到了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他摸出来，躲在了一个石头的后面这才接听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线也很容易会出卖他们的位置。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杜予馨明显的谨慎了很多。
“喂，是莫经理吗？”
她还是轻声地试探说道。
莫云天这就知道潘永才接的电话是杜予馨打来的了。
莫云天听到她这么说之后，也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很冒失地把关键信息说出来。
莫云天看了一眼远去的车辆，说道：“我没事，可正常通话！是不是潘永才的老婆女儿有消息了？”
杜予馨听到莫云天这么说，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放松不少，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太好了，莫营长！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莫云天平静地压低声音说道：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事你就说。”
杜予馨这才哦了一声，依旧是有点激动地说道：“就在刚才，双姐已经找到了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了，确认过她们是安全的了。”
“如果有机会就和林组长说一声，让他不要再有顾虑了！”
莫云天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疑惑地问道：“吴双去找的？”
莫云天心中也是十分的困惑不解！
按理来说，对方都敢把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给绑走了，就连林二都不放过，他们怎么又会放任吴双，让她这么招摇过市的调查呢？
第74章 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莫云天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杜予馨简短地回答道。
这一声就证实了杜予馨刚才说的话的真实性。
就算莫云天再想不通，潘永才的妻女也确确实实是吴双单枪匹马给救出来的。
吴双？
一个人？
在危机四伏的会古市里，单枪匹马地就靠自己把潘永才的妻女给救出来了？
莫云天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是听错了。
如果说，是林二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在贼窝中把潘永才的妻女给救出来了，他会一点都不惊讶。
可问题是，吴双？
吴双啊？
在莫云天的印象里，吴双几乎就是要一个存在感很弱的存在好吗？
即便是在特案组，吴双的存在感也依旧是低得吓人啊。
排除她是林二的女朋友这层的身份，她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定位！
换了是林二或者莫云七，他都觉得这件事虽然有点危险但也没有那么难。
可是，她是怎么……
怎么做到的？
莫云天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啊。
“她是……怎么做到的？”
莫云天不敢置信地问道。
难道会古市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
吴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去调查了？
莫云天可不会这么认为。
杜予馨这时候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嗯……发生了车祸，还有枪战……”
这话一出，莫云天都愣住了。
“车祸？枪战？”
云天意识到，他以为的这个过程可能要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惊心动魄，于是他有点心虚地问道：“吴双她没受伤吧？”
当然，杜予馨这个时候能打这个电话，大概率是说明吴双没事，至少没死……
可是车祸和枪战这两个词实在是太刺眼了。
即便是莫云天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就能全身而退。
他无法想象，吴双这样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把潘永才的妻女救出来的。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很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只可惜，潘永才和简默声已经被他们拉远了，再不追赶的话，就有可能跟丢了！
杜予馨说道：“双姐在电话里说她还好，具体的情况我也就不知道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们回来了再说吧。”
“总之，潘潘老师的老婆和女儿现在已经安全了。”
“如果有机会，你们就通知林组长。”
莫云天点点头说道：“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之后，莫云天立刻转身就追上了已经提前出发的和莫云七和坤帕。
既然潘永才的妻女现在已经被顺利地救出了，那么他们现在也就没有顾忌了。
只要他们确认了林二的位置，接下来就是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三人在夜色中快速地奔跑着，朝着汽车这个方向追赶。
带着黑色头套的林二被推搡着进入了一个小屋，他透过头套的下方可以看到脚边的微弱灯光。
确定的是，他们现在应该是处在一个室内的环境了。
空气中还弥漫了一种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肉质腐败的臭味，即便是喷洒了很多的消毒剂，但是那种血腥味似乎是已经沁入了墙里。
林二也是觉得搞笑，如果白老板他们一开始就要杀自己的话，那么一枪直接把自己毙了，无疑是最省事的，干嘛还要这么费劲的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无疑是最傻的，而且风险很高！
不但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还暴露了自己的老巢。
不过林二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时候，他的身边响起了一个人惊喜的声音：
“货送来了？”
另一人说道：“是啊！你验收一下！”
接着，林二就感受到了有人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嗯，身体素质不错，体脂率很低，确实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货色了。”
另一人呵呵地说道：“那就尽快吧！”
“给他抽血拍照，然后发到网上去，价高者得！”
这时候有人在一旁小声地问道：“老大，不让他交点赎金？”
那人看了林二一眼说道：“你想钱想疯了？老板都说了，这个人太危险，直接拆成零件卖钱！”
林二对此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原来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那些器官！
白老板对自己的判断还是蛮准的，对他们来说自己的确是一个危险人物。
不过看情况，潘永才的妻女应该是不在这边了。
此时的林二，基本上已经做出了判断！
看来自己的牺牲好像没有什么价值。
林二这个时候开始寻找脱身的时机了。
他们把林二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将他按在了桌椅上，并且将他的手脚都扣在了椅子上。
接着，他们就给林二抽了血，做了化验，然后就开始给他拍照。
当然从头到尾，他都是一直戴着黑色的头套的。
这也是黑市的规矩。
只看器官，不看人。
至于器官的贡献者是谁，他们并不在意。他们要的是健康的，能够匹配的器官而已。
就在林二抽血的时候，他明显明显的感觉到了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那个人的脚步很急。
他快速地走到了林二身前，跟那个收货的人讲，低声耳语说了一句：“老板交代，马上杀了他。”
林二的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那人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因为当一个人，他的眼睛被蒙蔽的时候，那么他听觉就会特别的灵敏。
而那个人说的内容是，马上要杀了他。
这就不禁让林二奇了，为什么要马上杀了自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制约自己行动的条件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应该是被自己的小伙伴给顺利救出来了。
他们没有了要挟林二的条件，所以现在要必须除掉林二才行。
错过了这个机会，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当机立断是对的。
然而，那个收货人却不同意了。
他低声地说道：“不行！”
“他的大部分器官已经被人预定了。”
“顾客还在来的路上，如果现在他就死了，那等顾客来了，他的器官也就用不了了。”
第75章 林二自救
来传信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林二。
刚才收货人的声音有点大，这不好。
他们似乎害怕被林二听到了，所以，两人低声耳语着一起走出了房间。
当然，这是林二通过脚步声来判断的。
门被轻轻地关上！
两人似乎没有走远，而只是在门口继续争论着。
林二闭着眼睛，用心地在感受着，他们的声音依然能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中，不过却已经减弱了很多。
这个房间里面，目前应该只剩下一个给林二抽血的人，应该是个护士之类的。
他还在抽林二的血。
一般来说，化验的时候，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血。
但是他们却抽了很久，看来他是准备抽掉自己大部分的血，用来备用了。
林二不禁嗤笑了一声：看来他们还真的是物尽其用啊，连一滴血都不放过。
林二接着用心地感受着这个房间的大小。
首先空间越大，人越少的情况下，这个房间的温度也就越，越低。
这是靠着皮肤对外界的温度感应决定的。
其次是根据刚才那个医生离开的步伐林二来测算从他的位置到门口的距离。
那个医生一共走了六步，也就意味着从他这个位置到门口，大概有两米多到三米的距离。
而房间通常的布局都是正方形或者是偏正方形的长方形，正常的房间宽度的设置应该是在4米左右。
而他所坐的抽血的椅子，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的摆放方式，应该是靠墙，而不是放在屋子的正中心的位置。
由此就可以推算出来，这个房间的大小应该就在12平方左右。
当房间里只剩下一个护士的时候，林二问道：“这里有洗手间吗？我想上个大号！”
这几乎就是屡试不爽的借口了，无论谁都无法拒绝。
哪怕是警察在押送囚徒前往法院的过程中，都不能拒绝这个请求。
不过林二还是被拒绝了。
那个护士发出了男人粗壮的嗓音，恶狠狠地说道：“没有！”
“你别想耍花招。”
“就算有屎也得给我憋着。”
林二林二微微一愣，他一开始还以为抽血的是个妹子呢，没想到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换了个口吻，哀求地说道：“真憋不住了！”
“我已经憋了一路了。”
“他们愣是不给我解决。”
“再憋就要拉裤裆里了。”
结果那个男的笑了笑，说道：“没事，你拉吧！反正一会上了手术台，他们会帮你冲洗干净的。”
林二惊愕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这家伙的定力可以啊，没想象中的愚蠢。
哎，那就没办法了。
林二估算过，在12平米的小房间，理论上，进出的门口应该只有一个，应该没有谁会很变态的设计两三个门口吧？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他打倒了这个家伙，控制了门口，那么他就可以暂时得到喘息的时间。
但是戴着黑色的头套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发挥，他没办法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以获取对自己有利的工具。
而且他们知道林二这个人很危险，所以他的手和脚都被牢牢地捆死了在椅子上了。
林二没有办法单纯地靠自己就能解开绳子。
还好，他们没给林二打麻药！
不打麻药，不打毒品，这当然不是他们的仁慈。而是这些药多少都会对接下来要出售的器官有影响！
为了确保林二的身体和器官的理想状态，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给他注射任何的药品。
说白了，他们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将林二肢解了。
像潘永才和简默生被扔到车辆的后座上的时候，还是被他们注射了麻醉药昏睡过去了！这就说明，他们应该没那么快被肢解！
像林二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属于比较特殊的！就是一拿到手上就要立刻肢解的那种！
如果不是因为客户还在路上的话估计林二早就被分解成零件了。
虽然这个家伙已经拒绝了自己，但是林二并没有放弃，他有个特点就是，咱的脸皮比较厚。
拒绝嘛，无所谓啊，再争取呗。
林二又继续说道：“哎，兄弟，别这样！”
“这人有三急，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对不对？”
“你行行好，帮个忙。”
“我就算死，我也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
“这要是拉裤裆里了，那多丢脸啊。”
那男的冷漠地笑了笑：“你都要死了，还要脸干嘛？”
林二继续说道：“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这种感觉你肯定体验过，很难受的。”
“要不这样？我给你钱，你帮个忙好不好？”
一说到钱，那个男人总算是来了点兴致。
“哦？说吧，你有多少钱？”
林二见状，就知道有戏，于是说道：“一百万，就是让我上个厕所拉个屎，够不够？”
要不然怎么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东西呢？
一百万，就为了拉个屎？
这个价钱，终究还是让那个男人心动了。
他看了看林二，有点迟疑问道：“那你怎么付款？”
林二继续诱惑地说道：“很简单，你手机能不能登录网银？”
“只要你能登录，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道：“那先转钱！”
林二爽快地说道：“行，没问题，小意思！”
那个男人果然掏出了手机，问道，“哪个银行？”
“工商银行！”
于是那个男人就先下载了工商银行的App， 然后开始进行页面登录操作。
林二也非常配合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以及登录密码。
不过，登录的时候因为是异地，而且是在国外登录，所以要求要人脸验证。
那个男人看到林二的手和脚都被绑得死死的，他看了看周围，确保没有其他人之后，他偷偷地摘下了林二的头套，说道：“人脸识别，快！”
林二终于摆脱了黑暗的限制。
他也看清楚了，这个房间的确如他所料，是一个12平米左右的小房间，而且陈设十分简单。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靠墙角，正在抽血。
而他的身边摆放的就是那种验血的什么仪器，直接一条龙啊，现场抽现场化验啊。
那个男人直接拿着手机怼在林二的脸上进行人脸识别。
但是林二呢，故意不配合。
张嘴的时候呢，故意晚了两秒钟张嘴，眨眼的时候也故意晚了点。
就是为了人脸识别失败。
于是呢，就只能继续人脸识别。
第76章 绝地反击
这个时候呢，男人显得很急躁。
因为他害怕他的同伴随时都可能进来。
他在全身心地操作着手机。
而林二这个时候通过观察已经看到了，旁边的桌上有吃饭用刀叉，以及一把剪刀。
有利器就好，这意味着他可以在这个房间里面实现自救。
林二又看了看自己和门之间的距离。
他的脑中已经在进行预演了，怎么击倒这个男人？然后怎么把门反锁？
第二次人脸识别又失败了。
那个男人越来越急躁了，他开始害怕！
“你快点！”
从他的语气里面，林二已经听出来了，现在已经攻守异形了。
他急，那林二就不急了。只要那个客户没有到，他就暂时是安全的。
就算他们有自己之前的基因信息，想要匹配客户以及客户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时间，不是几个小时就能搞得定的。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入夜之后，也就是五六个小时之后。
到那个时候，不单单是来自于暹罗会古市，甚至其他地方的人也够时间到这里了。
所以林二估计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超过3个小时。
但对于他来说，3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林二说道：“可能是闷了太久了，我的眼睛有点适应不了现在的光线。”
“你别急哈，我们再试试。”
说着，他扭了扭头，又完美地错过了一次人脸验证的机会。
林二这时候就说道：“你手机要拿稳喽，你老是晃来晃去的对不齐我的脸，那肯定是人脸识别不了啊。”
“这样子，你把我手解开，我自己拿。”
“反正去大号的时候，你也要解开的，难不成你帮我擦屁股吗？”
那个男人先是迟疑了，但是那一百万的诱惑就在眼前，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最终，他想了想之后说：“只能解开左手。”
林二爽快地说道：“无所谓！能拿稳手机就行！”
“你想想，这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人，我就算想逃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不过我觉得我跟你有缘，这我都快死了，这钱也花不了，对不对？”
“看在你这么照顾我的份上，我多给你100万。”
这下这个男人是真的震惊了。
200万？
要知道这里可是暹罗。
如果他有200万的龙国币的话，那他在这里这完全可以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他舔了舔嘴唇问道：“你还有多少钱？”
林二想了想说道：“应该有500万吧，太久没查账户了，忘了。”
“如果你能把我救出去，这些钱我全都给你都可以。”
那个男人的眼前一亮，笑了，两眼都是金钱的光芒。
他当然不会想着把林二救出去。
他是想着，等我登录了你的账户，到时候我想转多少出去，那还不是我说了算？你有多少我就转多少，我可以把你转的一分钱都不剩。
所以为了能够快速地进行人脸识别，他还是冒险地解开了林二的左手。
在他的认知里，左手通常是没有力的。
就算林二想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他的右手还绑在椅子上呢，双脚也捆绑着，应该不怕！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真的被林二脱困了，那又怎么样？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几百个兄弟就在门外，难道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老大要是问起，他大不了就说他要上厕所。
林二解开了左手之后，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说道，“把手机给我。搞个人脸识别还能搞半天？”
那个男人一脸兴奋两眼放光地把手机递给了林二，仿佛是那五百万在招手，而不是林二在招手。
林二没有马上接，而是不耐烦地说道，“拿近一点。”
此时那个男人对林二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靠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势，左手出拳，直接击打在了他的喉咙上。
一击之后，林二迅速地变换手势，手刀直接斩在了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这么昏死了过去，倒了下来，发出了一声闷响。
林二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地开始解自己右手上的绳子。
绳子一解开，他也顾不得脚上的绳子了，整个身子往前一倒就是地上一个打滚，整个人直接顶到了那个被推开了一点点的门上。
险之又险将即将推开的门给撞了回去，关上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焦急的拍门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是什么声音？”
林二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地将门反锁上了，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靠在墙上。
“砰”
果然，他刚靠到墙上，就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射穿了单薄的房门，射到了地板上，又弹跳着，打入了对面的墙。
如果刚才林二一直顶着门的话，那么现在被射穿的应该就是他了。
林二立即又在地上一个打滚，迅速地移到了那张桌子旁，拿起了那副刀叉中的牛排刀。
这种带锯齿的牛排刀用来切绳子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林二切割绳子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了，他们开始疯狂地砸门。
门虽然是反锁，但是那脆弱的门板也是开始摇摇欲坠了。
林二感觉那门也太单薄了 ，根本经不起他们这么撞，他们随时都可能破门而入，他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就在林二刚刚切断绳子的时候，门就被撞开了。
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下子冲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迅速地锁定在了林二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空了。
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急忙扫视寻找林二的身影。
他们目光扫过，迅速锁定了躲在角落的林二！
其中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枪。
刚才那一枪应该就是他开的。
这个家伙是个狠角色，做事十分的狠绝果断。
林二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刀甩了出去。
早在很久以前，林二都已经可以摘叶飞刀了，就更不要说他现在手上拿的可是正经的牛排刀了。
刀飞射了出去，直接扎在了那个持枪男人的胸口上。
与此同时，林二迅速地在地上打滚！
果然那个持枪的男人虽然是被刺中了胸口，但是还保留了一定的意识和肌肉记忆，他用仅存的意识朝着林二疯狂地开枪。
还好林二已经提前预判了，巧妙地躲开了他的子弹。
但是另外一个人也是气急败坏地扑了过来。
第77章 就是你了
林二头皮一紧。
不是因为扑过来的这个人，而是这一阵密集的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人。
一旦他陷入纠缠的境地，那么后面会很麻烦，他必须要速战速决，尽快脱身才行。
而这密集的枪声，同样也吸引到了正在赶来的莫云天三人。
“不好！有枪声！”
莫云天头皮一麻，朝着远处看去。
有枪声就意味着林二很有可能已经开始发起反击了。
这个时候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拿潘永才的妻女来威胁林二，他们必须要尽快地赶过去。
在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那星星点点。
“应该就在前面，快！”
于是三人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拉着潘永才和简默声的那辆车也因为听见了枪声而加快了速度。
林二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他躲开子弹的同时，在地上翻滚着，朝着那个人扑了过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收货的人了，也就是刚才拖着要等到客户来了才能杀林二的人。
从一定程度的上来讲，是这个人暂时保住了林二。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恩戴德的时候。
林二就地一个打滚，迅速地扑了过去。
先是给了对方一拳，趁对方弓腰的时候，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个手刀！
这才把那个人给击晕了。
而这一切，仅仅也只是发生在短短的两三秒时间里面。
林二迅速的转移身形到了门口附近，从开枪的那个人身上拔下了牛排刀，抢过他的手枪。
刚才那个人乱开一通，弹匣的清基本上被清空了。
林二蹲了下来，在他身上乱摸一通，果然找到了两个弹匣。
紧接着，他就贴在了门边！
这个时候，外面早已经因为枪声而乱成了一团了。
听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从近处跑过来了。
林二贴在墙壁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门外，但同时他手也没停，在给枪换子弹。
很快就有第一个不怕死的冲了进来。
他一看地板上躺的人，顿时惊呼了一声。
也就只有这一声了，因为林二的牛排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那个人捂着喷血的喉咙，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林二：“你……”
在这种时候，林二还要讲什么仁慈？
如果他不反击，如果他不能迅速地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那么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林二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他推了出去。
这个被割破喉咙的人，被推出了走廊之后，他的血喷溅在了墙面上。
这种鲜血喷溅造成的效果，毫无疑问是非常震撼的。
以至于让后面追来的人的脚步都为之一滞，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他们都停下了脚步，谁也不敢贸然地再走进这个房间，害怕下一个被割喉的人会换成自己。
很快门外就聚集起了十几个人。
可是他们谁也不敢上前，只是恐慌地看着刚才那个被割喉了还血流不止的人倒在地上抽搐。
在没有止血的情况下，这个人的血会被完全放干。
很快，在他倒下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小块血滩。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怒喝：“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开枪？”
应该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过来了。
林二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这个人年龄应该在40岁左右，身形比较魁梧，气沉丹田，洪钟有力，而且应该是练过的。
接着外面就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他们在汇报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不，不知道！”
“好，好像是刚才我们抓的那个人，他，他杀人了！”
“什么？”那人头皮一麻，怒喝了一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接着他冷眼看了看周围的人，从他们的脸上他看到了恐惧。
“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个屁呀？难道他一个人还能干得过你们这么多人？”
“都给我让开！”
他这是准备要自己上了。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大，不要急。我们手上还有牌，没必要硬碰硬，让我来！”
然后这个人就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声音平稳地喊道：“林组长，你好大的胆子啊！”
“你难道忘记了？你手下的老婆跟女儿还在我手上吗？”
“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她们？”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
从刚才他们突然改变态度，要杀自己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得不反击了。
这个时候不管潘永才的老婆是不是在他们的手上，他都必须反击了，要不然他只会白白的牺牲。
如果他束手就擒坐以待毙，被他们这样杀了，难道潘永才的老婆跟女儿就安全了吗？
那是痴人说梦。
那个人在外面继续说道：
“如果你现在乖乖地出来束手就擒，我们可以放了她们。”
林二冷笑一声，然后大声地喊道：“好，我现在出来，别开枪。”
那个人的脸上露出了冷意，笑了笑：看来有筹码还是很好用的。
如果不是大客户需要他的器官，他早就把林二给干掉了，也就不会留下这个后患了。
不过，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局势还是在可控当中的。
干他们这行的，死一两个人很正常，没什么奇怪！
接着林二还是很谨慎的，先露出个脑袋偷偷看了一下，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准备开枪了。
毕竟从刚才的只言片语当中，林二也可以猜得出来，他身上的那些器官可是不少钱呢。
只要客户没有到，他应该还死不了。
林二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确认他们没有开枪的意图之后，这才露出脑袋问道：“刚才谁跟我说话？”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脸上露出了一脸的阴笑，洋洋得意地说道：“是我！”
“林组长，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保证不伤害那对母女。”
林二心中冷笑了一下：原来是你！
王八蛋，我正找你呢！
“砰”
突然一声枪响。
林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之势，提手，开枪。
这一枪，非常的突然。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眉心只留下了一个血洞，身体绷得直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那些人全都慌了。
林二趁机躲了回去，大声地喊道：“不怕死的，你们就过来。”
“我的枪里还有21颗子弹！”
“也就是说，我只能杀你们21个人！”
“你们谁要上来试一试？”
第78章 枪声停了
刚才林二看了一眼。
他击杀了那个人的旁边站的那个，应该就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肌肉结实，魁梧有力，确实是个练家子没错。
如果他刚才直接击杀这个练家子的话，可能会省很多的事情。
因为一旦被对方纠缠上的话，那么他很难脱身的。
在不确定后方有多少人会放冷枪的情况下，他不能陷入近身的缠斗。
所以林二在开枪之后，果断地说道他的枪里还有21颗子弹。
这就是一种威慑！
21颗子弹，听着不多。
但也意味着，冲在前面的21个人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人性都是自私的。
这个时候，无论你给他多少钱，他都不可能傻乎乎地冲到最前面给别人挡子弹。
林二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12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基本是密闭的，除了这个门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入口。
连扇窗户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房间里面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其他地方林二也没有看，不过他估计，做器官移植的手术室应该就在旁边。
这里就相当于是他们的一个秘密基地了。
看着来送货的那个人，就这么当场被枪杀了，这个据点的负责人脸色阴沉的要命。
这个时候不要说别人呢？就是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他要是冲进去，林二手上可是有枪的，保不齐一枪就能把自己给毙了。
虽然他也有枪，但是林二现在所处的角度是死角。
玩过cS的人都知道，对付这种藏在房间门后角落的敌人是最麻烦的！
相当于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如果你只是拿着一把枪跟他对战的话，那么你就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了。
最好的方式直接往里面扔一颗手榴弹，那就可以直接搞定一切了。
可是偏偏躲在里面的林二，是大客户要的器官。
现在把他给炸死了，或者炸的器官全部碎了，那他们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让那个负责人现在头疼了。
强攻也不行，不攻也不行。
不攻的话，虽然他现在也出不来，但是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强攻的话，他们确实有很多的办法，但无一例外的，就是会对林二的躯体产生强烈的破坏。
那样的话，他们将得到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有价值的器官供献者。
不过事到如今，负责人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还是决定要强攻了，只能说是尽可能采取破坏性比较小的方式了。
另一方面，林二现在也是靠在墙后，在紧张地思索着突破的办法。
偏偏这个房间四周密闭，只留了一扇唯一的出入口的门，而门外是什么情况，他现在还不清楚。
情报的缺失对于他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战斗力如何；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军工的那些照明弹烟雾弹催泪弹之类小玩意；更不知道这里的楼层布局，逃生路线之类的。
固守待援的话，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援自己。
所以一切还得靠自己才行。
局面对于林二来说，很艰难。
这里四周密闭，这扇门就是他唯一的出路。
那些人手上有枪，搞不好这个时候已经有十几支枪口紧紧地对准了门口。
他只要敢再冒头的话，对方搞不好就能把他打成马蜂窝。
越是这样的时刻，就越是要保持冷静。
林二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他杀出去的契机！
另一边，莫云天等人听到了刚才连续的枪声，以及后面枪声逐渐消失了，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这让他们三个人的心也都不由得提了起来。
“枪声停了！”坤帕率先说道，“不会是我们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吧？”
莫云天的脸色阴沉，他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突然停止的枪声确实让人的心里很不安，他也害怕坤帕说的是事实。
“不会！”莫云七说道：“林老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或许是战斗已经结束了，可能林老大一个人干翻了一片。”
坤帕对此嗤之以鼻，说道：“不吹牛你会死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就刚才拦路的，都有七八个人。那在上面这个据点能有多少个人？”
坤帕继续说道：“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如果是那种大型园区，或者是有多种业务的园区，他们打手只会更多，一两百号人都是很常见的。”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们的林神探一个人可以单挑过一两百号人吧？”
他越是这么说，心里也就越往下沉。
似乎坤帕也知道林二一个人单挑整个园区的打手，应该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枪声已经停止了，也就意味着战斗可能已经告一段落了。
那么究竟结果是怎么样的？现在他们都不知道。
最后莫云天冷峻地说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去看一眼。”
接着莫云天又看了坤帕一眼，说道：“接下来的行动很危险，你可自行决定去留。我们表示理解的！”
这倒是让坤帕为难了。
要说怕吧，他确实挺怕的。
那毕竟是一个园区。
园区里面可是有一些私人武装的。
他现在就一把警用手枪，6发子弹，这点量，他能做什么事情？
可是吧，如果现在他要折返回去的话，这对一个男人的尊严来说，确实挺伤的。
坤帕还是迟疑了，他问道：“那你们要怎么进去？”
莫云天和莫云七两个人面面相觑，笑了笑！
他们两兄弟都是从边军出来的，而且都是从西南边军出来的。
在那里常年虽然说没有大战事，但是这种小摩擦却是不断的。
他们早就在战场上练出了一身的过硬的本领。
对他们来说，对付园区的那些虾兵蟹将，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你们没有枪，难道，就这样子空着手进去吗？”
坤帕还是迟疑第问道。
他想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一点心理的慰藉，或者为自己的退堂鼓编织一个美好的借口。
莫云天说道：“枪，他们不是有吗？跟他们借就行了。”
第79章 天才想法
他这话说的这么轻松，以至于坤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借枪？那这个时候谁他妈会把枪借给你？不是找死吗？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莫云天的意思，显然这个借不是那种友好的借。
他很是吃惊地看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就不怕吗？他们不但人多，而且枪多。”
“一个不搞不好，那小命就没了。”
莫云七笑了笑，他以前干的是侦察兵的工作。
侦察兵是干嘛的？
那就是在敌人的窝子里面转来转去。
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没有顺手的武器，就从敌人身上借呗。
莫云天冷峻地说道：“保证林二的安全是首长交给我的任务。这家伙实在是让人不省心，天天游走在死亡边缘。我可不想在我的履历上有重大过失的鉴定结果。”
“他如果死了，我回去没办法交差。”
莫云天说的轻描淡写的，好像都是出于责任，而不是出于自愿，反正他就是这么高冷。
莫云七就简单直接多了：“他是我老板！”
说完之后，他们两个就看着坤帕。
莫云天再次说道：“你可以选择回去的，没关系。这件事情，你没有必要掺和在里面。”
坤帕看了看他们两个。
最终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
“我能不能坐稳局长的位置，就看这个林神探能不能帮我举荐了。”
“他要是死了，这个案子说白了，我也搞不定。”
最后，坤帕下定了决心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莫云天点了点头，“是条汉子，走吧！”
在他们三个急速地靠近这个园区据点的时候，据点的负责人也找来的“烟雾弹”！
当然，他们没有那种军队制式的烟雾弹，而是很简单的，自己烧点潮湿的稻杆、树枝，自己制造点烟雾罢了。
这对于在园区生活的这些人来说，这个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
要是送来的“猪仔”中有不听话的，他们就把他关到了密闭的房间里面，然后用这种土方法，用烟来熏他们，保准让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刻他们已经把点燃的这种潮湿的稻杆树枝，扔了过来！
当然，他们不是敢太靠近。
林二的手上还有枪呢。
借着浓烟，他们开始逐渐靠近一点，将点燃的干草扔进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并用扇子扇着。
很快，烟就朝着小房间里面涌了进来！
他们想通过浓烟的方式将林二逼出来。
同时，那些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走廊的一侧，已经准备好了好几杆枪。
只要看到浓烟中有人影出现，他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开枪。
像照明弹啊、烟雾弹啊、催泪弹这些，他们没有。
但是像那种土制的手雷，他们还是有的。
只是在这个地方他们用不了。
一方面，在室内引爆手雷，会导致室内的墙体会受到损害，另一方面，真的把林二炸个稀巴烂的话，那他们的生意也就泡汤了。
所以他们才会想出这个当地猎人打猎时经常用的“天才”的办法。
用烟把林二自己熏出来。
林二都笑了！
他严重怀疑对面的这帮人里面有自己的内应！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想出如此天才的办法！
林二刚才还正愁自己没办法突围呢，这会这些人居然给他点上了烟，这不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吗？
当然，他也知道外面已经有很多的枪口已经对着这边了，但凡他只要一露脸，很大程度就会被打成筛子。
虽然他们可能会避着要害打，只打手啊、脚啊之类的，但林二也不想成靶子。
不过这种事情难不倒林二。
毕竟在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两个暂时昏迷的人。
随着烟雾不断地涌入小房间，林二装出开始不断地咳嗽。同时他也将那个“收货人”搀扶了起来！
现在看来，他应该不是收货人，而是这个园区里面的医生。
他居然还穿着白大褂。
像什么器官买卖应该是跟他脱不了关系的。
这人死有余辜！
这个医生刚才被林二袭击之后，还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外面的人却不知道。
林二将他将他身上的白大褂给剥了下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又把医生扶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门口附近。
接着林二对着外面喊道：“我投降，不要开枪。”
说完，他就把那个医生推了出去。
此时的烟雾，要说浓也不是很浓，还是能看到人影的。
对于那些人而言，他们就看到了，从小房间的门口，踉踉跄跄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些人心中一喜，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枪声响起！
这一枪不是他们开的，而是林二开的。
因为刚才有过一次像类似的袭枪击事件，所以林二就听到对面有人在那里咒骂：“他妈的，又来！”
“给我开枪，朝他的头打。反正客户快到了，打死了也没关系！”
林二听声辨位，将手偷偷地伸出去，朝那里又开了一枪。
紧接着回应他的就是噼里啪啦的枪响。
他们都开枪了。
枪声十分的密集。
紧接着，就听到了“扑通”一声的倒地声音。
对面的枪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声，“老大，他死了！”
负责人庆幸地叫骂道：“妈的，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
“你们几个先上去看看他死透了没有！”
这个负责人还是蛮谨慎的，还知道叫别人先上来查看一番，而不是自己先上来。
林二还躲在门后面的墙边，仔细地听着情况。
此时的烟雾还是很大。
那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之后，蹲在了医生的旁边，手朝他的脖颈那里摸去。
确定了没有脉搏之后，兴奋地说道：“没有脉搏！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另一个人则兴奋地叫道：“老大，确认过了，他死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确认眼神，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于是他悄悄地从门下摸了出去，这里是视线盲区。
这烟雾成了他最好的隐藏方式！
毕竟这烟雾中，和林二距离很近的小弟就算是看到了他，也看不清楚他的脸，更不清楚他是不是跟他一起跟过来的同伴！
就算林二现在站在他的身边，他都不会发觉的。
第80章 枪杀老大
林二很小心谨慎的，就站在那里，并没有马上的选择离开。
这个时候如果他朝反方向走的话，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在听到小弟的汇报之后，这个据点的负责人也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
一边走，还能听到他一边晦气的咒骂：“妈的，真是晦气！今天竟然这么倒霉！”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赶紧把烟给我撤出去！”
“还有那个谁，你赶紧去把那几个医生叫过来，马上手术。”
“希望我们现在摘东西还来得及。”
“你们几个别傻站着，赶紧把他抬到手术室去。”
林二身边的那几个人在听到负责人的指令之后，都开始动了起来。
撤烟的撤烟，搬尸体的搬尸体。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情似乎是司空见惯了，很麻木。
没有人会因一个人的死而表现出情绪的波动。
林二在平静地看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所处的，也是走廊那一端而已，基本上是在尽头了。
他想要脱身的话，一种是从走廊的尽头的窗户翻出去，另外一种则是朝着那一堆人的方向走过去。
窗外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风险较大！
因为，这种园区多半是有设置了防止逃跑的机制，比如陷阱或者的外面有人值守之类的。
翻窗出去，动作意图太过于明显，然而会暴露自己。
而此时，他穿着白大褂，算是一种身份的掩护了。
所以在稍微等待了一会之后，他选择了朝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的烟雾，撤的已经差不多了。
他们打开了所有的窗户，朝外面排气，烟雾消散得很快。
这时候就有人发现了逆行的林二，于是问道：“朱医生，就要手术了，你去哪？”
林二心中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指了指后面故意扯着嗓子，有点沙哑地说道：“我去把那几个人叫过来，这烟太呛了！”
拦他的那人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毕竟这个烟确实很大，哪怕吸入一点，嗓子也是疼得要命。
但是据点的负责人却在这时候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的异样。
他突然转头朝着林二看了过去眯起了眼睛！
这时候，他突然心中一沉，指着林二叫道：“抓住他，他不是朱医生。”
“他是那个猪仔。”
林二一听，瞬间发动身形朝着人群后面的一扇门跑了过去。
对于地形不熟悉的他来说，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权。
而且对方还有枪。
一旦他脱离了人群，那么他面临的就将是枪林弹雨了。
他的前面还有不少的人，此时反而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
在听到负责人的叫喊声之后，那些人也都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他们要杀的人还没死。
他不但没死，还躲到他们的中间来了。
这可把他们吓得魂都飞了。
场面又是一团的混乱。
林二没有选择开枪，而是手里翻飞着那把抢来的牛排刀。
击伤别人之后，他还能利用这些人给自己做掩护。
至少的身边现在的情况十分的混乱，那个负责人这个时候想要开枪射杀他，难度是很高的。
除非他可以不计一切的后果。
但是显然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活捉林二。
因为林二没开枪，所以，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鼓舞大家说道：“他没子弹了，大家一起上，他就一个人，把他抓住。”
另外一方面，也不只是他误判的问题，而是他确实是需要用人命来填，用人海战术将林二彻底地困住。
如果可以杀的话，他早就杀了。
但是他还是严重地低估了林二的战斗力。
林二的手上有刀，刀锋所到之处，皆是鲜血喷射，很快就让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个负责人见状也急忙赶了过来。
他要拦住林二的去路。
就算不拦住，他也要和林二近身缠斗，拖住他的步伐，从而为其他人的围攻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只要把林二拖入到和自己对打当中，他的体力慢慢就会被消耗。
到时候再有人按战术跟他消耗的话，迟早能把他耗死在这里。
而林二何尝又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负责人大喝一声，“让我来。”
过道里的小弟顿时就心神领会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负责人咒骂一声，马力十足地叫喊着朝着林二冲了过来。
林二回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地说了一句：“白痴！”
虽然声音低，但是那个负责人也听到了。
他这就更恼怒了。
在距离林二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弹射而起，来了个空中飞踢。
就在他的身形如同子弹一样快速地接近林二，眼看着就要踢到林二的时候。
林二不慌不忙地抬起了手。
那黑幽幽的枪口直接对着在空中飞来的负责人。
这个时候，负责人发现了，但是他已经起身跳跃了，在空中他根本没办法转变身形。
瞬间，一股死神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无限放大，脸上露出了绝望害怕不甘的表情！
这一刻，他好想说，不要开枪。
但是，“砰”的一声！
林二还是果断地开枪了。
这个家伙是个练家子，有一定的功夫，如果自己被缠上的话，那么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最好最干脆的方式就是一枪毙了他，快刀斩乱麻，省得麻烦！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又让过道里的所有人都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那个负责人在空中的身体稍微停滞了一下，彷佛是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给挡住了。
接着鲜血飞溅。
“噗通”一声，落了下来。
枪声之后，整个世界先是安静了一秒。
而这一秒却又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负责人这个时候被林二一枪击杀，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一秒之间，过道里再次混乱起来。
这次他们不是冲过来控制或者是击倒林二，而是心神沮丧地想着，他手上有枪！他还有子弹！他还能杀人！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易地冲上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个人不但有很好的身手，还有很准的枪法。
那个负责人牛逼了一辈子，结果在林二的面前，也就是一秒钟的功夫而已。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说白了，都是乌合之众。
真正有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不会傻乎乎地拿自己的命去填呢。
林二举起了手枪，朝着走廊指了指。
那些人立刻就如鸟兽散般地逃进了旁边的房间。
但是林二也没有托大耍帅，他知道，这群人当中还是有部分人是有枪的。
自己现在这么站着，跟枪把子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那个看似防火门的门里面。
第81章 暂时脱身
防火门的后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显然林二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出口。
不过，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了。
现在他要是返回到门里面，那他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那些人虽然暂时的被他震慑住了，但是这些人干的都是不要命的买卖，个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的。
他们又岂会是善茬？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总有那么几个打手、狠人会冒出来。
那些打手狠人本来就是在园区里面负责维持秩序的，心狠手辣就是必备的条件。
打人啊，砍手啊，甚至杀人，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刚才林二是亮了一手，才短暂地震慑住了他们。
但是不代表这些狠人反应过来之后还这么老实一点都不反抗的任由林二跑掉。
再说了，他们之上还有更大的老板，把到手的人给搞丢了，到时候上面责怪下来，他们同样是不好过。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把，毕竟他们现在还仗着人多。
正如林二所料，才短短二三十秒的时间，他们的血性就被激发出来了。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说道：“不好，他上去了。”
其他不知情的人说道：“废话，那楼梯本来就是上楼的。”
“他不上去难道还下去？”
那人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
“而是…”
“你他妈倒是说呀，别卡壳啊。”
“上面是老大的办公室啊！”
“废话，这还用你说？谁还不知道？”
“不是，老大说过除非他允许，否则任何人都不准上三楼，你忘了？”
那个人也是微微愣了愣，惊呼：“我草，那你的意思没老大的允许我们还不能追上去？”
“现在老大都死了，谁他妈还管这个？”
说话的那人倒是更急了，说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三楼是老大的办公室，里面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机密啊。要是那个人……”
说到这里，那个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草，你刚才倒是早点说啊！你扯个鸡巴毛扯半天都说不清楚！”
大概也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那个人立刻叫道。
“兄弟们，他上楼了！跟我一起杀上去。”
“要不要避开要害？”另一个人问道。
“避个屁，现在最要紧的是给我干掉他！”
得到了这个命令之后，也就意味着是有人扛事了。那些手上有枪的打手个个都露出了狠厉的眼神！
死人？死人好啊，就意味着他们现在有上升的空间了。
林二从消防梯迅速地往上爬。
园区这种楼，而且是建立在山里面的，通常都不高，最多也就三层。
而且大多数都还是那种简易的框架结构搭配铁皮房！
到二楼之后，林二稍微停了一下。
他看到还有通往三楼的楼梯，于是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决定先上三楼。
根据龙国人的习惯，如果这栋楼只有三层，那么老板所在的位置，一般都在三楼。
楼层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权力的高低。
所以林二直接上了三楼。
事实证明林二的判断还是准的。
他到三楼的时候，这里的灯是不亮的。
也就是说，整个三楼没人。
这给了林二一个很大的机会。
他反手就将楼梯间的门给锁上了，并且找来了一根台球长棍，插在了把手上。
虽然没什么用，不过应该可以暂时拖延一下他们进来的速度。
也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林二刚把这个防火门关上，楼梯下面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这个防火门撑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林二回头看了看。
这是一间半开放式的办公室！
外面有很大的空间，都是娱乐的区域。
包括放在中间的台球桌，以及一个专业的调酒吧，还有很舒服的皮质沙发休闲区。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应该就是园区的管理者日常休息和办公的地方。
不过也是一眼望到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有利于藏身的地方，除了休闲区后面那个那个门紧闭的办公室。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负责人的办公室了。
既然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林二回头看了看。
这个时候，一大群人已经在防火门后面了。
他们尝试着要推开防火门。
但是，另外一边已经被林二用台球杆给顶住了。
台球杆硬度不强，但是想要从另外一面强行把它拉断掉（防火门都是朝着楼梯方向推的），却没那么容易，应该可以拖上一阵子。
林二想了想，靠到门后说道：“我手上还有18颗子弹，不怕死的可以先冲进来试试。”
说完之后林二快速地朝着办公室那边走了过去。
因为有林二的这句话，那些人的动作果然暂停了一下。
因为林二说的是实话。
林二的手上有枪，如果这个时候，他就坐在门的后面，或者是蹲守在哪个角落。
只要门一打开，那么冲在前面的那几个人，毫无疑问的百分百会中枪。
这就是很典型的心理战术，也是林二最擅长使用的战术。
毕竟恐惧是人的本能。
明知道门后面的那个人手上有枪，还要义无反顾冲出去找死，那这人得多勇敢才可以？
林二知道他们当中会有几个狠人，毕竟要干这种事情，光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他给出的是一个很艰难选择的命题。
哪怕那几个狠人也得要掂量一下，他们再狠狠得过园区原先的那个负责人吗？
那个负责人可是在林二的手上一秒都没撑过，直接被一枪爆了头。
林二的那一枪多少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这些人现在有点止步不前了，谁也不敢当头抢这个先。
这也为林二换来了短暂的平静的时间。
他很轻松地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和夜总会白老板的办公室有着差不多类似的风格，一看都是那种土豪类型的，不差钱的那种，随处都是土豪级别的摆件，随便一件都价值几万，十几万。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林二看中的是那台笔记本电脑。
如果这里是负责人的办公室，那么这台电脑里面一定有很多的重要资料。
第82章 战斗结束
林二看了一下，电脑是上锁的，而破解电脑密码显然不是林二所擅长的，他现在也没时间去折腾这玩意。
没办法，林二只好拔了线，把电脑直接打包带走了。
这时候，他靠到窗边探出点头往下看了看。
果然，楼下已经聚集满了人。
林二目测了一下，至少有40多号人，这还不包括堵在防火门之外的那些人，也就是说这个园区里面至少有100多号人。
现在，进入三楼的楼梯那里挤满了人，而三楼的窗户下面也站满了人。
也就是说，林二的各种逃出生天的路线已经被彻底堵死了。他想要安全离开，除非是真的能够上天。
否则他就只能一路杀出去。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个情形还真是比较严峻呀。
好在对方应该是没有狙击手之类的人，否则这种情况更麻烦。
林二不怕别的，就怕狙击手。
狙击手可以远程射杀，这时候身手再好都没屁用。
为了以防万一，林二还是把窗帘给拉上了。
他又回到了办公室里面到处找了一圈。
除了一些文件资料之外，并没有找到能够帮助他逃生的东西。
这间办公室里面值钱的东西倒是很多，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什么用。
总不能拿着办公室里面这些值钱的摆件去收买他下面的小弟吧？
唯一的收获，就是林二居然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找到了一把枪还有一盒子弹。
这下他的子弹存货稍微充裕了一些，真要拼命起来，他能多射杀几个人？
林二在办公室里面搜索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个双肩包把笔记本电脑还有他在柜子上找到的那些认为有用的一些文件，全部一股脑地都塞进了包里，背在了背上！
两把枪他都装好了子弹。
接下来只能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了，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林二刚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发现，那些被挡在防火门后面的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悄无声息地摸进来了。
他们看到了林二，林二也看到了他们，双方都微微地愣了一下。
随即，枪战一触即发。
他们立刻朝着林二开枪。
林二见状大惊，立刻躲回了办公室里，密集的子弹就擦着他的耳边呼啸着而过，打碎了办公室里面的那些柜子上玻璃，发出了乒乒乓乓的碎响。
“不要停，不要给他开枪的机会，给我干死他！”
为首的一个人大声地喊道。
枪声一度很密集。
也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的枪声也开始响了起来。
躲在办公室里的林二和办公室外面那些人也都听到了。
双方都有点诧异：这楼下的人怎么也开枪了呢？
林二很快就意识到是自己的援军来了。
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则是带着困惑的眼神，暂缓了射击。
这时候他们听得很清楚，那噼里啪啦的枪响的确是从楼下传来的。
是枪声没错！
为首的那人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跑到了窗户边往下看。
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他看到了楼下的人乱成了一团，各种抱头鼠窜的都有。
他站在三楼居高临下，看到了有两个人手里拿着枪，在肆无忌惮地朝着朝着周围的人无差别地开枪。
这让他意识到了应该是外来的人闯进来了。
可是在外面的那些人他们没有这种自上而下的视野，他们只是听到了枪声，以及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到处逃窜寻找掩体。
“妈的！”刚才为首那个人手拍在窗台上气愤地骂道：“开枪！你们这些混蛋快点开枪反击啊！”
“把那些人给我干掉，通通干掉！”
“他们就两个人而已。”
“你们在发什么呆？快动手！”
他大声地冲着楼下的混乱的人群喊道。
而这个注意力的吸引，也让三楼的枪声暂时的变稀松了起来。
这也给到林二了一个反击的机会。
林二没有犹豫，他立刻朝着防火门的方向猛烈地开火。
那种子弹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很多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是倒地不起。
在窗边为首的那个人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蹲下来，四处寻找掩体。
林二双枪轮流开枪，子弹的密集程度堪比几把枪！基本打的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螺旋桨的闷响声！
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直升机。
而且还不止一架。
“直升机？”
躲在窗台下的那个那个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这个地方并不是没有直升机来过。
可是没有来过这么多。
如果是一架直升机，那就说明是客户到了。
如果是好多架直升飞机，那就说明是军方的人到了。
很快，三架直升飞机就盘旋在他们山头上，大量的全副武装的士兵通过了缆绳速降。
强大的照射灯把整个园区都照得灯火通明。
随后，外面的天空就传来喊声：“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不需要多说！
外面的那些人已经被吓破胆了，个个都放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他们连悍匪都算不上，更不要说和正规军作战了。
随着军方直升机的介入，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了。
莫云天和莫云七，还有坤帕，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入了三楼。
坤帕刚才没加入枪战是为了保护潘永才和简默声的安全。
将三楼里那些狠人全部都控制之后，他们也终于见到了林二。
莫云七看到安然无恙的林二，激动地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我就知道林老板命大福大，死不了。”
林二则对着莫云天有点无奈和愧疚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莫云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没死就好！”
坤帕也是很惊奇的看着林二，激动说道：“林神探，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这次升官是升定了。
林二也很意外，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坤帕。
要知道，他们刚才一路杀进来也是很危险的。别的不说，光是下面的那些狠人，可就是有几十个。真的要是正面冲突起来，那枪可是不长眼的。林二没想到坤帕竟然还有这样的勇气，能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
“坤帕警司，谢谢，谢谢你！”
接着林二又问道：“潘老师的老婆和女儿没事吧？”
莫云七激动地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他们已经安然无恙地被救出来了。”
“林老板，你猜猜看，是谁把他们救出来了？”
第83章 竟是吴双
林二看了看莫云天和莫云七，还有坤帕，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还没到场的人。
于是疑惑地说道：“难道是潘老师自己？”
莫云七嘿嘿地笑了笑，说道：“那倒不是！老潘现在还在下面睡觉呢！”
林二这就纳闷了，又问：“难道是简顾问？”
莫云七依然摇了摇头，笑意十足说道：“简顾问和潘老师两个都在下面睡觉！”
“我们让他们两个打头阵，做诱饵，被那些人注射了麻醉剂，估计还要一个多钟头才能醒。”
林二一听都惊了：一是，他居然没猜对。二是这几个家伙居然让简顾问和潘老师打头阵做诱饵，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万一这些人给他们注射了毒品或者其他的什么药剂，那就麻烦了。
莫云七依旧笑笑着，让林二再猜！
这林二一看，他们团队里面那些男的，全都在这里了，难不成还能是那个私家侦探唐三？
不过林二又转念一想，如果答案这么明显的话，那么莫云七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所以他猜测肯定不会是唐三。
莫云七这个表情就是在告诉林二，他要猜的人一定是他很意外的那个人。
能让莫云七这么感兴趣的，在这种环境下，让自己猜的。
林二狐疑地问道：“是吴双？”
莫云七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而他表情的变化也无疑是验证了林二的想法。
林二确实感到非常的意外。
莫云七两兄弟都在这里，就连坤帕也在。
那也意味着留在会古市区的就是吴双和杜予馨，外加一个外援的游子亦。
她们三个好像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啊。
难道是凭借她们三个人的力量，把潘永才的妻女给救出来了？
说实话，林二刚才其实想的有可能是游子亦。
因为相比之下，游子亦一直都是省厅的预审大队的心理顾问，她参与的案子也不少，有一定的刑侦经验！
如果是游子亦找出突破口的话，那么林二也不会太惊讶。
可是刚才林二仔细观察莫云七的表情之后，就发现应该和游子亦关系不大。
因为莫云七对游子亦的态度是不是这样子的。他曾经是游子亦的病患，那对游子亦是相当的恭敬的。
所以林二很快就排除了游子亦，那么剩下的人当中，能让莫云七这么上心的让林二猜的人，也就只有吴双一个人了。
因为莫云七跟杜予馨不熟。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是吴双？”
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
倒不是他瞧不起吴双，更多的是他担心吴双的安全！
和莫云天当初的不相信是一样的道理。
对方既然连潘永才的妻女都敢绑架，连林二都敢绑架，那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为了彻底地拿捏林二，绑架吴双，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二被带走的时候，是因为有莫云七、莫云天都在市区里面，有他们的保护，林二才相信吴双是安全的。
但是现在，这两兄弟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也就意味着在会古市区内，是没有人来保证吴双她们三个女人的安全的。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是吴双找到并且解救了潘永才的妻女，这确实是让林二非常的意外。
林二不敢置信的后面是带着深深的担忧！
“吴双呢？她怎么样？”
林二的眼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问道。
被林二这么问，莫云七也收起了刚才放松玩笑的心情。
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只是隐约地知道吴双经历了车祸、枪战，还受了点伤。至于伤有重，他们也不清楚，因为他们刚才都忙着救林二了。
这个时候莫云天说道：“她应该没大碍！”
接着莫云天指了指他身边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说道：“你回去应该要好好谢谢她！这些人也是她叫来的。”
林二听到之后，就更是惊掉了下巴。
吴双在永宁省有资源有背景，林二这个是知道的。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吴双居然还能调动暹罗的军队，难不成她在这边也有资源和背景？
林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他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的情况。林二自己都彻底懵逼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云天平静地说道：“刚才我们让潘老师和简顾问打头阵做诱饵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吴警官的电话。”
林二顿时伸长了耳朵，认真地倾听着。
“她在电话里问我，能不能确定你的位置和坐标？”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看到你，并不是很确定你是否就在这个园区。”
“她让我把坐标给她，她说她会找巴颂将军帮忙。”
最后，莫云天十分感叹地说道：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叫来了救兵。”
别说是莫云天了，就是林二现在听了也感觉到好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
吴双居然能够找巴颂将军借兵？
这在林二听来，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啊。
不是，那个巴颂将军这么好说话的吗？
林二也接触了两次，他都可以感受的出来巴颂将军其实是一个很有原则，也很难对话的人。
他有自己的价值评判标准，并不是那种能够依靠情感去打动的人。
即便是林二去跟他谈，他也只能拿出相对应的价值，让巴颂将军觉得自己是有足够的价值，他才会有对赌的兴趣。
甚至为了坚定巴颂将军的决心，他还故意引诱帕瓦特局长去投靠他的幕后指使人，一方面是给帕瓦特局长指一条生路（当然生不生就看帕瓦特自己的造化了），另一方面也是给了巴颂将军一个攻击政敌的借口（懂的人都懂），以此来换取巴颂将军对自己在调查这个案件当中的支持。
可是，吴双呢？
她竟然可以让巴颂将军派兵协助？
林二想不明白的是，吴双究竟是怎么样说服巴颂将军的？不会又是她的超级关系户的能力在发挥作用吧？
莫云七看穿了林二的疑惑，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想那么多，等回去了，你自己问了不就知道了。”
第84章 众人团聚
林二等人乘坐着军方的直升机直接回到了会古市。
在大使馆，林二终于见到了吴双。
两人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
虽然彼此分开的时间才几个小时，但是却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两个人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面都经历了生死的劫难，所以在见到彼此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好像重生了一样。
吴双直到这个时候，才泪流满面地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二的心里很是愧疚，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也只能紧紧地抱着吴双，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虽然林二在被抓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也设想过可能会遇到的困境。但事实上，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凶险的多，如果没有莫云天他们及时赶到，没有吴双叫来的军队，可能他会经历一场艰难的恶战。
说实话，林二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要死的准备了。
毕竟枪炮无眼，他也不是神，在对方那么多枪对着他的情况下，万一有那么一两个子弹不长眼的打到自己怎么办？
在当时的情况下，自己如果中弹的话，那就是必死无疑！
哪怕是没有打中要害，结局也是一样的。
以一当百，谁又能保证自己是百分百安全的呢？
能活下来，能够再见到吴双，那就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
两人就这样子，当着大家的面，一直紧紧地抱着。
这让组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游子亦面色凝重地咳嗽了几声。
吴双这才羞红了脸，松开了林二。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林二这才走到了游子亦的前面，客气地说道：“游博士，这次，谢谢你！”
游子亦脸色阴郁，眼神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下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话说得有点生硬，但其实还是有很浓郁的关心之意在里面的。
林二还是能感受到，点了点头。
接着林二走到杜予馨的前面。
“林组长，欢迎回来！”
杜予馨抢在林二前面，调皮地张开了双手说道。
林二笑了笑，给了她一个象征性的拥抱。
“谢谢你，这次也辛苦你了。”
杜予馨笑着说道：“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双姐。她为了你差点连命…”
吴双紧急地瞪了杜予馨一眼。
杜予馨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急忙把剩下的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二又不傻，他岂能听不出来？
再说了，吴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因为林二想调查的话，这些对他来说很简单的。
他只不过是心中很急切想要看到吴双，确认她是安全的，所以还没有去调查罢了。
在看到吴双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不管这个过程有多么的艰险，至少吴双现在是站在自己面前的。
对于杜予馨的这种情况，林二也没有继续深究。
而是将电脑扔给她说道：“你对我说话居然还遮遮掩掩的，说一半藏一半。”
“呐，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今晚加班！”
杜予馨接过来一看，居然是笔记本电脑。
毫无疑问，这是林二从人家的园区里面拿回来的电脑，里面肯定有一大堆需要破解的资料。
杜予馨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难看的神色：“啊？又加班？我最讨厌的就是加班了。”
其他人顿时会心的一笑，原本浓重的气氛也变得稍微的活泼了起来。
毕竟大家刚才都神经紧绷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总算是难得的放松了下来。
大使馆这边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其实就是大使馆后面的附属楼。
至少在这个范围内，他们还是足够安全的，大使馆也有自己的防卫力量。
晚上吴双和林二单独相处的时候，吴双依偎在林二的怀里面，对他说道：“其实这次你还有一个人，要好好的谢谢她。”
林二微微一愣：“谁？”
吴双说道：“叶楚瑜！”
林二确实是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跟叶楚瑜也能扯上关系。
林二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吴双说道：“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可能知道潘老师的老婆跟女儿是被单独关在市区里面。”
林二的心微微惊了一下。
就连他自己当时的第一印象也是，白老板会把他和潘老师的妻女会关在一起，他也是想趁机救出她们两个，所以才会甘愿被他们抓住。
等到后面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白老板并没有把他们和自己关在一起，而是另外单独处置。
当时林二就很担心，他担心的是特案组自己的那些小伙伴能不能洞察到这一点。
如果说他们不能洞察到这一点，那么就算他们把自己给救出来，潘永才的妻女很有可能会遭到迫害，那么结局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完美了。
当然，后面林二看到莫云天的出现之后，就知道他们应该是意识到这一点了。
那个时候林二就把这个归结为，是这个团队的伙伴很靠谱。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幕后的英雄竟然是叶楚瑜。
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叶楚瑜！
这如何能让林二不震惊！
“竟然是她？”
林二依旧表示很震惊地说道。
吴双微微地点了点头，她说道：“应该是你失去联系的一个小时左右，她就打电话过来了。”
“她说你的行动轨迹很异常，还有电话监听不到你的信息，所以她才会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你的情况。”
“我们跟她说了之后，她就帮我们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潘老师的妻女应该是没有和你关在一起。”
“她是说，如果是关在一起的话，那么你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林二的心里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叶楚瑜分分析很精准。
“所以她判断你应该是被他们拿潘老师的妻女来要挟被他们控制了。”
“她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地找到并救出潘老师的妻女，只有这样子，你才能够不受威胁，你才能够自己反抗自救。”
林二的心里很震惊，他真的想不到，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竟然是叶楚瑜洞悉了这其中的关键点。
第85章 脱颖而出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对她说一声谢谢。”
吴双最后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他摸着吴双的秀发，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问道：“那你呢？”
吴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微微地低着头，羞红着脸说道：“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林二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他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我都知道了！”
“以后不这样了！”
“我不会让你再陷入到危险的境地里了。”
吴双的心里一暖，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回想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吴双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当时真的很怕。
她很怕自己就这样死了，没能帮到林二，没能见林二最后一面。
但是林二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他们一直拿着潘永才的妻女来威胁他的话，林二的处境就会非常的被动。
就这一点，她必须要尽快地找到潘永才的妻女，并且救出她们。
只有这样子，林二才能得救。
就是靠着这个信念，吴双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她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就抽出了护卫的枪，对着围捕上来的五个人就是通通一顿乱开。
在那之后，就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
那就是必须要找到潘永才的妻女，必须要救出她们，只有这样才能救林二。
只有这样才能救林二。
就是靠着这样的一个信念，让吴双一路支撑着走到最后。
此刻已经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吴双，在回忆起当时那个画面，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当时的情况，哪怕只是那么一点小闪失，她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即便是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很吓人。
应该感受到她的颤抖，林二将她抱得更紧了，什么语言都比不上此刻的动作更能说明问题。
林二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这次的行动对于林二来说，的确是一次很冒险的失误，他把自己置身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当中。
作为一个特案组的组长，他本应该更加的理性和冷静的。即便他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他也无法保证潘永才妻女的安全，可是他却还是这么做了。
这只能说，林二有时候还是偏感性的，他差点把全组人带到一个崩溃的深渊里。
林二此刻更能深刻地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那份使命和担当。
他已经不再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他也不能任性地随心所欲了，做事之前他必须要为全组的人考虑一下。
不过，也因此因祸得福，也让林二对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一直以来，特案组好像离开了林二都不能转。
但是经过这一件事情，让林二也充分认识到了，特案组里面这些人是多么的可爱。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自己危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去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他们都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情谊。
特案组需要林二，但林二需要他们。
而在这一次的事件当中，吴双的成长绝对是最瞩目的。
她终于从林二的身后站了出来。
她敢在这种极端复杂和危险的环境下，勇敢地站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的体现。
经历了车祸、枪战和战友的死亡，她依然还能够依然顽强地站立在那里，这已然是褪去了当初的青涩蜕变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另外，让林二十分意外惊喜的是，吴双带队去白老板的夜总会搜查，竟然让她找到了白老板隐藏的密室。
仅凭这一点来讲，吴双的进步真的很大。
这就说明吴双在没有林二的情况下，也已经学会了独立思考、细微观察。
可以说，此刻的吴双，就算让她回到市局里面，当一个刑侦队长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一直以来，不是她不够耀眼，而是林二的光芒已经完全遮盖过她的微光！
只要有林二在的地方，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吴双的存在。
更多的时候，她就好像是林二的附属品一样。
但是这一次，吴双通过她自己的努力证明她自己的价值！
这是林二最为惊喜的地方。
已经奔波劳累并且精神高度紧绷了一天，此刻的吴双再也控制不住那沉沉的睡意趴在林二的身上甜蜜地睡了过去。
直到吴双进入深层睡眠之后，林二这才爬起来，给叶楚瑜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叶楚瑜幽怨地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明明已经安全回来了，却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叶楚瑜的话，让林二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叶楚瑜曾经毫不隐晦地表示喜欢自己，并且她也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吴双才是自己的女朋友。
可是叶楚瑜并不介意，她很坦然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也正是因为这份坦然，让林二有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
特别是两人之前还在豪尔顿庄园酒店那边发生过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而且每次打电话，叶楚瑜都不避讳地表示她的那种暧昧。
还是那句话，就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我就是喜欢你，至于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和我也无关。
林二无法理解她的这种诡辩的思维。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林二还是轻声地说道：“谢谢你！我都听他们说了，这次要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真的会很麻烦。”
叶楚瑜淡淡的笑了笑，她似乎很享受林二说话的这种感觉。
她说道：“就只是一句谢谢？没一点实际的表示？”
林二微微一愣：“你想我怎么表示？”
叶楚瑜知道这家伙又没有get到自己的点，白了白眼，“无趣！”
“你也不用急着谢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林二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你那边有事？”
叶楚瑜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不是我！”
“是我们的白大明星。”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次的事件，让他对白家的印象简直就是一落千丈，附带着，对白忻妤的印象也变得奇差无比。
对她，林二现在提不起半点的兴趣。
“算了，你刚刚脱险回来，好好的和你的小情人享受这温情的夜晚吧！”
“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还有，办事的时候，不要想我哦！”
叶楚瑜很坦然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林二却被说得面红耳赤的：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第86章 匹配名单
杜予馨真的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在加班破解林二带回来的电脑里的资料。
第二天早上，当林二来到了大使馆给他临时分配的办公室的时候，杜予馨打着连连的哈欠说道：“林组长，搞定了。”
“我已经把那些资料全都整理好了。”
“不过资料太多了，大使馆打印机又坏了，打印不出来。所以只能挑重点的一小部分给你。”
林二点了点头，看着她那两个黑眼圈呵呵地笑着说道：“谢谢，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接着他看见简默声居然也在。
他也同样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显得十分的憔悴，应该是昨晚陪着杜予馨一起加班了。
他将手上的资料拿过来说道：“林组长，这个是昨天晚上你从园区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并且把一些跟我们案件有关联的资料整理了出来。你看看！”
接过资料之后，林二对他说道：“简顾问，你也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简默声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辛苦，我昨天都已经睡过了！”
他应该指的是被打了麻醉剂的那个时候，他和潘永才两人都陷入了沉睡，结果错过了最精彩的枪战环节。
整个枪战过程，外面打得昏天黑地的，他和潘永才两个人基本上睡得死死的，没有任何的一点感觉。
还好有坤帕在一旁守着，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坤帕警司刚才来过。”
简默声补充说道！
“这会儿他应该在外面吃早餐了。”
这时候游子亦也走了进来，从她憔悴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她昨晚应该也是没睡。
毕竟林二带回来的资料很关键。
游子亦看到林二之后，只是微微地诧异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来得正好！”
接着，游子亦就走到了办公桌旁边，将其中一份张纸拿着起来说道：“小杜昨天从莫营长追踪的那个人的电脑里面获取了很多资料。”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国安那边需要的。”
“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已经将相关的资料发给了国安那边。”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家伙本来就是国安在追踪的下游资料的接收者，把资料交给国安也是情理之中。”
游子亦把那张纸递给了林二说道：“这张纸上面记录的是我移交资料的清单，你可以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这也算是你们特案组协助国安破了一个案子。这功劳也会有你们的一份。”
林二接了过来看了看，对于上面的那些文件，他也没看过，他也不知道，反正都已经交过了已经无所谓了，直接在纸上面签了个字，然后交给了游子亦说道：“园区带回来的电脑里面的资料你看了没有？”
游子亦点了点头，神情十分严肃地说道：“看过了！不过里面跟国安相关的资料比较少，更多的是电诈的资料，主要是大量人员的名单和详细的资料。”
“还有就是器官匹配的一些资料。”
“对我这边没什么用，不过对……应该是有点用。”
杜予馨这时候也说道：“对呀，林组长，我们在这台电脑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名单。”
“真不知道这些名单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差不多估摸了一下，有将近20万份的名单，而且里面的信息都非常的详尽！”
“不但有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甚至于家庭的亲属以及他们的工作单位，都有详细的记录。”
“这个简直比有些公司的人事档案还要详细。”
林二也微微地惊讶了一下，问道：“不能追查出来这些信息的来源吗？”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应该是从某个服务器下载下来的文件表格，因为抹除了原文件的格式和标注，我现在看到的只是单一的文件格式而已，无法追溯它的来源。”
林二这时候又想到一些事情，说：“小杜，你之前不是从公安部网信办过来的吗？”
“术业有专攻，如果这些涉及到电诈的部分，你就把资料移交给他们。”
“电诈这一块，包括信息泄露这一块的，就交给他们去追踪吧！”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好！之前网信办的领导都对我很照顾，正好可以提供一些资料给他们，也不枉他们以前对我的关照。”
这时候简默声神情比较严肃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是关于器官移植匹配的一些资料……”
“林组长，”简默声说完之后，脸色有些阴郁而且很慎重地叫道，“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你的。”
林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吃惊。
“我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是被抓到了园区之后才被抽血的，而且当时他反抗的时候，抽血都还没停。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抽血的化验结果应该没出来才对呀。
那为什么自己的资料会出现在他们的资料里面呢？
林二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提前已经得到他的一些身体的数据了。
而且那个时候，那个医生分明是说道，要等客户来。
这就说明客户其实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细节让林二不禁细思极恐：等待着林二的器官移植的客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很早就已经掌握了林二的身体数据，抓到林二之后，他们就通知了可以匹配的客户让他们尽快过来。
这……
林二皱了皱眉头接过了简默声递给他的那张资料。
上面的确是很清楚地写着他的姓名，以及各种信息，包括血型、身体的健康状况等等。
林二很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医院做过体检了，更没有抽过血。
那么关于他的这份资料是从哪里来的呢？
更让林二细思极恐后背发凉的是他居然早就上了人家的器官移植的名单。
关键是，这还不单单是暹罗的这个园区的，而是他们在国内的那些人可能很早以前就已经盯上他了。
林二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张纸。
那张纸上面是和林二匹配的客户的名单。
只不过上面的那些人全部都是用特殊的符号来替代的，并且没有具体的信息，更无法进行追踪。
其中一个是：L先生！
第87章 真正动机
简默声之所以是面色凝重，是因为他也想到了。
这不单单只是一份名单、一份资料而已，其背后所透露出来的是，已经有人盯上了林二身体里的那些器官了。
正在等待着林二进行移植。
究竟会是谁呢？
林二拿着名单转过头看着杜予馨问说道：“能不能查一下昨天晚上从国内飞往暹罗的航班，以及航班上所有乘客的名单？”
杜予馨说道：“这个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叫坤帕警司去查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坤帕警司就走了进来。
林二看着他，问道：“坤帕警司，你来的正好，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昨天晚上所有从龙国飞往暹罗的航班上的乘客名单？”
坤帕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个应该不难。”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地问道：“林神探，你查这个干嘛？”
而简默声也同样疑惑地问道：“林组长，你就那么确定和你匹配的人是来自国内吗？”
林二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说道：“我之前不是很确定。”
“但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突然有种感觉。”
“或许潘天易的案子只是一个烟雾弹，他们从一开始就冲着我来的。”
说到这里，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由浑身地颤抖了一下。
特别是游子亦。
她凝眉苦思地问道：“为什么？”
简默声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却能引出林二的惊天言论。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诡异。”
“你们还记得吗？我们根本找不出来针对潘天易的作案动机。”
听到这里，简默声点了点头。
确实，他们之前调查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只是简单的嫁祸给潘天易的话，那么根本就没必要去杀维猜。
因为维猜的身份就摆在那边，如果杀维猜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会影响特别巨大。
影响特别巨大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嫁祸给潘天易吗？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太牛刀小用了。
所以，从嫁祸动机上，他们说不通。
其次，如果从杀维猜的动机来讲。
帕瓦特是为了给女儿报仇，而帕瓦特后面那些人，有可能是出于政治的考虑。
只是林二想不明白，如果是出于政治的考虑的话，那么也不应该杀维猜呀。
直接把维猜的丑事直接给捅出来不是对巴颂将军影响更大吗？
反而，杀维猜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影响，还会让巴颂将军以丧子之痛得到舆论的支持！
所以林二当时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杀维猜呀？
这是一个到现在为止都没办法查出来的一个动机。
再就是杀维猜就是为了嫁祸给潘天易，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牵强的一个事情。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这个理由都非常的牵强。
牵强到让林二觉得根本不可能。
可是在调查了一圈之后，除了帕瓦特有一定动机之外，林二实在找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动机。
最后又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嫁祸给潘天易这个动力上面来。
依然是觉得匪夷所思，这个太牵强了。
这种案子就有点类似于像随机作案一样，让警察根本就摸不到头脑，完全没有逻辑性可言。
但是现在，当这张关于林二的器官匹配资料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林二突然开悟了。
如果杀维猜不是为了嫁祸给潘天易呢？
仅仅只是通过嫁祸给潘天易而引出更重要那个人呢？
如此一来，也就只杀了维猜才能让事件本身变得很有份量。
比如嫁祸给潘天易，引出林二，将林二从国内引到了暹罗。
再借机杀掉林二，或者是摘取林二的器官。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可是……
林二还是迟疑了。
他们搞了这么大个圈子，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自己吗？
杀维猜，嫁祸给潘天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把自己引到暹罗，然后杀了自己摘取器官？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会有这样的胆子，敢去杀一个军政府大佬的儿子来执行一个这样疯狂的计划？
现在所有的这些想法，都只存在林二脑海当中。
他显得很震惊，可是他又不能把这些猜测的话全部说出来。
因为这显得会非常的匪夷所思。
可是，林二又确实是在那一瞬间，真切地感受到，好像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面对他们几个人的疑惑，林二继续说道：“所以我才希望坤帕警司帮我查一下航班的乘客名单，我想要验证一下我的想法。”
坤帕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他还是答应了。
“好吧，我这就帮你去查。”
“另外，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找到帕瓦特局长的行踪了。”
但是这个时候林二其实一点都不关心帕瓦特的行踪，因为帕瓦特本来就是他放出去的，他会去干嘛以及见过哪些人，都在林二的意料之内。
坤帕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他被巴颂将军抓住了。”
“巴颂将军希望我和你过去把案件重新梳理一遍给他！”
“我指的是帕瓦特局长被搞死之前……”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下眉头，说道：“知道了，坤帕警司，但是现在我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巴颂将军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坤帕看了看林二，他知道巴颂将军现在对林二非常的信任非常的依赖，自己能不能升官，就看林二能不能帮自己在巴颂将军面前说点好话了。
坤帕很客气地说道：“好的，没问题！我先去帮林神探调这个航班名单。”
坤帕走后，简默声依旧神色凝重地问道：“林组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那些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引到这边来？”
林默沉声地说道：“我现在也不敢肯定！”
“只是有这个直觉。”
“你知道吗？在我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面，能够和我器官匹配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简默声听完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他们刚抓到你，就已经通知器官匹配的客户过来了？”
第88章 一些迹象
林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我基本没出过国，所以，从这份资料来看，他们应该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弄到了我的身体的一些指标数据了。”
“那么，能跟我匹配的这个客户，大概率也是来源于国内。”
简默声这下就明白了：“所以你让坤帕去查昨天晚上从国内飞往暹罗的航班，跟你器官匹配的客户，就在航班上。”
“没错！”林二一脸阴沉地说道！
同时他心里面也隐隐地有种不安。
他有一种猜测，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那就是林明熙！
之前林明熙因为心脏衰竭的缘故，已经从林二的父亲的身上移植过心脏了。
而他所得到的信息就是林明熙最近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甚至已经到了快要死亡的边缘了。
所以他的某些动作现在开始变得有些急躁了。
林二不排除这个L先生极有可能就是林明熙。
之前他能移植自己父亲的心脏，那么也有可能自己全身的器官都都能和他匹配。
这或许就是园区的那个医生或者那个负责人说的“大客户”。
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所有的猜测都是基于林二自己的主观的猜测。
所以林二才要调一下航班的数据来看。
如果林明熙或者是林家人出现在航班上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就会验证他的想法。
这时候游子亦说道：“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提前到了暹罗呢？”
“如果按照你这么推测，对方的目的是要引你过来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已经在这里等你了。”
游子亦的话也提醒了林二，这的确很有可能。
如果他们的目标就是林二，那么等待器官移植那个人应该就会早早的等在这里了，到时候再把林二骗过来就可以了。
只要林二到了暹罗，就算没有潘永才妻女这件事情，他们也一样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对吴双，对杜予馨下手。
甚至可能是对潘永才，或者是对简默声下手。
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林二束手就擒。
只是让他们比较意外的是，潘永才居然会带着妻女来旅游。
显然，相比于特案组中的其他人，潘永才的妻女下手难度明显会更低。
只能说，潘永才的妻女刚好是撞到了这个枪口上。
听游子亦这么说之后，杜予馨和简默声两人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林二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他只要在暹罗一天，就相当于置身在险境当中。”
他们竟然更关心的是林二的安危，这让林二不由地感动了一下。
随后，简默声才想到更多：“现在潘天易的案子还没有完结，我们的调查也还需要继续。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林组长的话，那么下次会不会绑架其他人来威胁林组长？那这样子的话，岂不是大家都可能有危险？”
简默声十分顾虑地说道。
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之前可以做潘永才的妻女，那么接下来，他们也可以抓特案组中的任何一个人。
林二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了！”
“经过了这一件事情之后，双方应该都已经有了警觉。”
“同一招术，没办法使用两次。”
“除非他们这次是直接冲着我来。”
简默声这个时候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们直接冲着你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他们盯着你的话，你怎么防都没用！”
林二却是淡淡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简顾问，如果他们真是冲着我来的话，我反而还放心不少。”
“想要再次把我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显得十分淡定，且自信。
“现在，我觉得幕后这个人，他应该更关心的是如何把屁股擦干净。”
“这次的事件已经暴露了他们很多的问题。”
接着林二又看向了简默声杜予馨，说道：“你们两个可能睡不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争分夺秒的时间了。”
“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吧！”
简默声和杜予馨愕然了：“林组长，我们要怎么做？”
林二说道：“我们先假设一个方向，然后逐步的去证明它。”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我来的，那么必然会有几个迹象。”
“第一就是从匹配的客户资料入手，但是目前这份资料比较少，如果真如游博士刚才说的他们可能提前已经就在这里了，那么也可以证明整个计划就是冲着我来的。”
“第二就是他们已经掌握了潘天易就是国安特勤的身份信息，因为只有这样，嫁祸给潘天易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消息一定会传到国内，传到罗老太太的耳中。罗老太太跟我私交不错，这件事情极有可能会让我出面处理。”
“第三就是他们对我们内部所有人的性格特征还有行程和行动都了如指掌，也能侧面说明就是冲着我或者我们来的。”
“不过，这一点就不需要额外调查了，基本上已经能确定了。幕后的人确实是对我们很了解。”
“第四就是他们针对我的部署，也能证明这一点！”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我们第一天就到了案发现场去调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给我下套了。”
“我被单独带去见了白老板。而白老板却委托我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出我儿时的玩伴，林英武！”
“当时我就很纳闷，林英武怎么会跟暹罗这边的园区的老板扯上关系？”
“不过我现在明白了，白老板之所以给我这样一份资料，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我相信他手上有林英武的信息。”
“我在调查的过程中，一定会产生一些疑问，相当于他提前已经把答案给我准备好了，他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他。”
“即便我没有因为调查案件去找他，他给我资料，也就相当于是做了双保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超过一定时间我没去找他，他一定会安排一个叫自称林英武的人跟我联系。”
“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引导到他那里去，他算准了，我如果去见他的话，一定会是独自去的！”
“所以我现在还有三件事情需要明确！”
“第一，想办法从抓回来的园区的那帮人的嘴里挖出客户的信息，这件事稍后我会让吴双去做。”
“第二，就是靳亚楠到底知不知道潘天易的真实身份？这个任务交给简顾问和游博士你去进行。”
“第二，就是这个林英武是不是真的就在暹罗？这个任务就交给小杜你来执行，通过筛查白老板通话记录，给我找出他现在的藏身位置。”
第89章 唐三汇报
昨天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今天又马上投入到工作当中，这个节奏也是快！
至于林二，他并没有出任务，而打了个电话，给唐三这个估计都快被人遗忘的人。
事实上，昨天下午，林二单独给唐三交代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跟踪帕瓦特局长。
莫云七因为和游子亦参与审讯帕瓦特局长实际上是已经暴露了，再加上他的生理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刚出笼的帕瓦特就好像是惊弓之鸟对什么都很敏感，如果莫云七去跟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但是又不能不跟，真的任由他到处乱跑，毕竟这个是亲手杀了维猜的人，林二到时候还是要给巴颂将军一个交代。
而这个工作交给对本地很熟悉的唐三无疑是最合适的。而且林二也授权给他，让他可以找几个同行一起来跟踪。
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搜集帕瓦特离开之后见过谁，这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接通之后，林二就问道：“收集的怎么样了？”
唐三拍着胸脯说道：“林老板交给我，你就放心啦！绝对没问题的啦！”
“那就好！听坤帕说，帕瓦特早上被巴颂给抓了？”
唐三说道：“没错啊，今天早上刚抓的呢！”
“但是昨天晚上很精彩呀！”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是吗？那你过来大使馆这边，说给我听听。”
唐三立马应道：“好啊！”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唐三就到了大使馆。
他将照片打印出来，交给了林二，说道：“这个帕瓦特呢，出来之后见了很多人呢！一晚上都没闲着！”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帕瓦特不会闲着。
都生死攸关了，如果帕瓦特离开之后还能睡得着，那林二都要佩服他了。
他杀害维猜的事情已经暴露了，那么巴颂将军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帕瓦特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巴颂将军这么大一个大佬想要对付他的话，甚至都不需要经过法律的程序。
法律在他们眼里面，只不过是约束普通民众的规则罢了。对于他们这种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人来说，法律一文不值。
帕瓦特很清楚，如果一旦行踪暴露，那么他将面对的就是巴颂将军的怒火了，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所以他是真的听进去了林二的建议，在那里上窜下跳地到处蹦跶。
“帕瓦特离开之后先是简单的伪装，然后去见了政府的一个官员。”
说着，唐三就把照片指了出来。
林二看到照片的下面有时间水印，这倒是方便了一些，什么时间见过什么人，都很清楚了。
“这个官员呢，是市长助理，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市长了！”
“这么说，之前给帕瓦特局长施压的是市长？”林二狐疑地说道。
唐三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懂啦！”
“你只是交代了要把他见过什么人记下来！”
“我就记下来啦。”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如果你跟得太紧的话，很容易被他发现。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惊弓之鸟了，任何一点的失误，都可能引起他的过激反应。就这样挺好！”
得到林二的肯定之后，唐三继续说道：“他们交谈了很长时间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林二估算了一下，两个小时的时间，他那个时候应该是已经被白老板给绑走了。
帕瓦特第一个要见的人，那一定是他抱着最大希望的人。
这个人的态度和应对将会决定了接下来帕瓦特的命运走向。
所以，谈了两个小时。
看来，帕瓦特确实是有很多东西要谈。
唐三继续拿着另外一张照片说道：“后来他又去见了这个人。”
林二又拿起照片看了看，说道：“照片上这个男的是一个龙国人？”
唐三电话怎么说道：“没错啦！是龙国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有钱很有影响力的龙国人。”
“他是暹罗龙国联合商会的会长啦！”
听到这个头衔，林二就顿时觉得很高大上。
一般来说，这种商会的会长另外一个代名词就是有钱。
在龙国，不管是什么协会，只要是会长，那一定是出钱最多的那个人。
既然是龙国的联合商会，那么规矩应该是还是按照龙国的规矩来进行的。
也就是说帕瓦特局长见的这个人应该是在当地的龙国人当中最有钱也是最有影响力的。
“帕瓦特为什么要见他呢？”林二狐疑地问道。
本来他也没指望唐三回答的，不过唐三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就突然说道：“这个我可能懂一点。”
林二一喜，“你懂？说来听听。”
唐三继续说道：“这个会长呢？在暹罗的龙国人当中影响力是很大的，他的生意也做得很大。你现在看到的这边龙国的车辆，都系他在代理的，除此以外，他还有酒店，餐厅，娱乐场所等等，生意是很广的。”
“还有一个啊，就系我们这里最大的自媒体广告平台，还有路边的广告全系他在做啦。”
听唐三这么讲完之后，林二顿时也就明白了。
他当时给帕瓦特局长提过一个建议，就是要制造舆论攻势，将维猜的一些暴行公之于众。
而且他还要自己充当桥头堡、急先锋，只有把自己推到舞台的最前面，他才能够让巴颂将军忌惮。
简单的说，就是把矛盾挑明了，直接放在了台面上，那么这样子巴颂将军也就不好私下解决了。
这是一种自保的方式。
那么帕瓦特去找这个商会会长，也就大概能理解他的意图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谈别的。
“他们谈了多久？”
唐三说：“这个倒是不久了，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林二点点头，说明谈的事情还是很重要。
接着他在纸张上做了记号，写下了时间和姓名！
唐三又继续说道：“之后，他又去见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我们这里的地下老大了！”
“那个人太危险了，我没办法靠近。所以就没有照片。但以我可以肯定帕瓦特就是去找到这个人了。”
林二又在纸上做了个记号，“他叫什么？”
唐三说了个名字，又补充说道：“这个人在地下很有实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林二又问道：“那还有呢？”
唐三说道：“后来他又回去看望了一下他家人。之后就去了一个酒吧。”
唐三把照片放在桌上，那是一张酒吧的招牌。
叫帕塔舍尔酒吧！
第90章 信息汇总
林二立刻就被这个名字给吸引到了。
“这个酒吧的名字很熟悉。”
“这是那个徐经经常去的酒吧？”
唐三肯定地说道，“没错。”
“他来这个酒吧就是为了见徐经。”
林二脸色微微一沉：看来，帕瓦特的局长这一晚上果然很忙碌。
不过他最终也是按照林二的设想，终于见到了徐经。
林二早就怀疑他和徐经是有关联的吧？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巧。
“有拍到他们的照片吗？”
林二有点期待地问道！
这个很关键，有了照片，林二就有了突破口，
至少徐经就跑不掉了。
不过比较令人失望的是，唐三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在酒吧的包厢见了面。”
“你知道，那个地方是很私人性质的，一般进不去。”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找私家侦探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发挥作用吗？
不过唐三也知道，所以他说道：“虽然我没有拍到他们两个直接在一起的照片，但是我拍到他们前后脚进入同一个包厢的照片，行不行？”
林二微微一愣，说道：“行啊，这当然行！”
唐三把照片放在桌上说道：“在照片上面有时间水印，可以证实他们进入的是同一个包厢，并且这里面相差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二很兴奋地看着这些照片，说道：“嗯，有这样的照片就足够了！这件事你办的很不错！”
“接下来他去了哪里吗？”林二又问道！
唐三继续点头说道：“嗯，还有！”
“之后他又在一个台球厅见了一个人，我查过那个人，他是搞那个小报社的，在当地还是有点影响力。”
唐三继续出示了一张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到，帕瓦特局长应该是提供了一些资料给这个人。
这个应该比较明确了，应该是帕瓦特把维猜的一些事情进行了爆料。
以后的行程，唐三也事无巨细地对林二进行了汇报，林二觉得后面的信息价值不大，所以就没有再做登记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徐经。
通过这几张照片可以证实了帕瓦特和徐经确实是有勾结。
那么接下来可能就是要撬开徐经的嘴了。
就在林二和唐三交流的时候，坤帕带着航班名单回来了。
林二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名单，在这名单中，他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不过他还是将名单浏览了一遍，并且留下来做备案。
既然在航班的名单里面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被游子亦给说中了：那个人极有可能提前几天就到这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坤帕，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情。”
“这份名单里面没有我想要的人。”
林二想了想说道：“能不能将这个名单的面再扩大一下？”
“之前一个星期，所有从龙国来暹罗的的乘客名单！”
坤帕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毕竟林二现在就是他的金主，自己的前途可都绑在林二的身上了。
他很爽快地说道：“没问题，只是要一点时间。”
林二点头！
坤帕接着问：“林神探，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巴颂将军？”
既然巴颂将军已经抓到了帕瓦特局长，那就意味着局长这个位置肯定就空出来了。
坤帕心里也是有点急，他害怕夜长梦多。
毕竟局里面还有好多副局长啊，还有好多领导都在眼巴巴地盯着这个位置呢。
如果他不早点打通这个关系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别人给抢了。
但是林二就没有那么急。
林二相信巴颂将军的手段，一定可以从帕瓦特的嘴巴里面问出他想要的东西。
现在等待帕瓦特的结局，那就是一个字，死。
他现在去见巴颂将军的话，没有任何的意义。
之前有说过，巴颂将军是一个有自己的价值评判标准的人，他对一个人的态度，取决于这个人对他有没有用。
现在去见巴颂将军，提供不了巴颂将军想要的东西的话，那么对于巴颂将军来说，那就是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同样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利用价值的话，你想提什么要求，他也不会答应你的。
再说了，巴颂将军毕竟也是出动了军方的兵力，将自己从园区的手里面给救了出来。他肯定是希望林二能给他交一份满意的答卷，而不是现在情势不明朗的情况下，稀里糊涂过去给他敷衍。
林二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但是坤帕却有点急了。
林二知道他的意思，不过也冲着昨天晚上他能够挺身而出，林二觉得还是要报答他一下，于是说道：“坤帕，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会向巴颂将军举荐你的。”
“不过有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可以荐言，但是接不接纳，那是人家的事情。这点我无法给你保证的，你明白吗？”
坤帕点了点头，有林二这句话，他也就放心多了。
他相信只要林二能给巴颂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卷，那么巴颂将军一定会答应他一个请求的。
相比之下，坤帕如果自己去见巴颂将军的话，那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他也只能指望林二了。
于是坤帕很爽快地说道：“好的，林神探，我明白。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林二淡淡的说道：“你尽快的把这一周所有从龙国来暹罗的航班的客户名单给我！”
“记住，我要快！”
林二又特别强调了一下。
坤帕已经明白了林二的意思，于是他起身说道：“好的，林神探，下午3点之前，我会提供给你。”
坤帕走了之后，林二又把潘永才给叫过来了。
“嫂子她们现在怎么样？”
潘永才无奈的苦笑，说道：“一早就把她们安排飞回去了。我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笑说道：“是我连累嫂子了。”
潘永才立即说道：“林老板，这话怎么说的？是她一定要来跟着过来旅游才出了这档子事，这怎么能怪你呢？”
“应该是我连累你才对。”
“林老板，是我害得你差点就没命了。”
“老潘我对不起你啊。要不，你扣我点钱……”
林二没有过多的和潘永才去解释，毕竟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也只是他的猜测。
于是林二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和那些同行关于徐经的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第91章 起底徐经
这是林二之前悬赏10万，要求起底徐经的所有历史。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如果这些人和潘永才同样手段多的话，那么还是可以挖出很多东西的。
一个人在社会上生存，总是会留下很多痕迹的。
无非就是看有没有特意地去挖掘了。
综合现在的线索，林二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一条和白家相关联的境外势力情报组织的产业链的雏形了。
而徐经显然就是这个关键的节点。
现在时机成熟了，可以开始发起进攻了。
潘永才说道：“他们发给我的资料已经把我的邮箱给塞满了。”
“昨晚我一宿没睡，都在整理。”
林二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他只要结果。
潘永才这个时候说道：“基本整理完了。”
昨晚的事情，他本来就挺愧疚的，要是再不把事情做完的话，他也不好意思睡觉。
潘永才坐下之后，说道：“大使馆的打印机坏了，所以我只能发到你邮箱了。”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你简单跟我说说就好了，挑重点来说。”
和林二搭档这么久，潘永才也应该知道哪些是重点，哪些不是重点了。
潘永才直接说道：“之前我们通过徐经的社会关系梳理，知道他是白严升的侄女婿，并且在国企任职时期，还是上下级的关系。”
“后来白严升是因为杀人，被林老板你给弄进去了。但是之前还发现了跟着他的那个女人牵扯到了另外一个间谍案件当中。”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我让那些同行帮我重点调查一下那个女人和徐经的关系。”
“果然让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那个女人就是潜伏在我国境内的一个境外组织的重要情报人员。”
“因为那个农业局局长被抓了，她潜逃出境，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被抓住。”
“我们在起底徐经的过程中发现，原来徐经三年前跟这个女人也有一定的交集。”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如此一来，徐经基本上跟境外势力勾结这个是逃不掉了。
“证据呢？”林二直接问道。
潘永才说道，“照片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我们就觉得这应该又是一个行走的50万，所以我们又重点调查了一下这些年他所接触的一些核心技术类的资料。”
“之后我们就发现，徐经在三年前曾经担任过技术档案科的科长。这是一个非常核心的一个部门，基本上所有的核心资料都会在这里。”
潘永才说到这里，林二也就大概清楚了，他猜都能猜得出来，徐经应该是利用了这个岗位的便利性，盗取了很多核心的资料。
但是这些资料是通过他直接给这个女人呢？还是通过白严升？这个就暂时还不清楚。
潘永才继续说道：“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们惊觉，这个事情应该还可以深挖。”
“所以我的那些同行们去找了三年前徐经任职科长的时候的一些同事，进一步地去了解他的一些生活轨迹！”
“然后确实让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
“徐经的老婆是一个很爱吃醋的一个女人，他对徐经基本上管得很死。”
“通过邻居的反馈，三年前他们因为徐经的一些生活不检点而闹出离婚的绯闻。”
“由此我们可大概率可以判断出来，徐经那个时候应该跟这个女的接触的应该很频繁。”
“而根据白严升和这个女的接触的时间来看，这个女的很有可能是徐经引荐给白严升的。”
能够确定先后顺序，这对于案子的一个梳理和调查来说是很关键的。
林二很认可的点了点头：“这个线索还是有点价值的。”
“境外的情报机关通过对徐经这个白家女婿的渗透，逐渐的开始向白家的其他人员进行接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路径。”
接着林二看了看潘永才说道：“也就是说，最先被是你收买的人应该是徐经。”
潘永才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所以后来我们又对徐经的过往求学经历进行了调查，发现他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境外势力应该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目的地在和徐经接触了。”
“基本上整条脉络已经清晰可见了。”
潘永才这么说，林二的心情为之一震。
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对，打给，对自己说道：“可以申请国安的同志对徐经靳亚楠进行抓捕了。”
“速度要快！”
末了，林二补充了一句。
游子亦和简默声此时正在去往龙国那个汽车配件公司的路上，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游子亦当时就打电话回国内进行请示！
另一方面，林二也给坤帕警司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去协助一下，毕竟在这里，只有坤帕他才有执法权。
另一方面，杜予馨已经追查到了白老板的手机信号。
“他已经出城了，但是信号已经消失了。”
“最后显示的位置是在往北部城邦方向的路上。”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只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他应该是向东去了。”
“扶南那边的园区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地。”
杜予馨面露难色地说道：“可是要过边境的话，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如果我们想要拦截他的话，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主要是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
林二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暂时不需要！”
“那个坐馆不是被我们抓住了吗？”
“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们想要的信息。”
通过昨天晚上的一场行动，军方这边倒是抓了很多的人，包括夜总会白老板的手下，以及在暹罗境内的那个园区据点的一些人手，基本都被军方全部控制住了。
这一大早的，陈大使就已经赶过去协商了。
对于一些龙国的人，他准备要应用引渡条例把他们带回国去接受国内的审判。
同时也因为那些人掌握了很多的信息，还有可以挖掘的价值！
林二站了起来，说：“是时候去见一下巴颂将军了。”
第92章 一语点醒
林二没有带上吴双，其他人也没带，就直接去了皇家田广场。
不过，林二还是卖了坤帕一个面子，让他提前到广场那边等着自己。
汇合之后，两人通过门口的卫兵通报，再一次地进入到了佛堂的后堂。
一般来说，在寺庙摆放灵堂做规矩，普通人也就3到7天，但是巴颂将军的身份明显很特殊。
林二他们到的时候，前面的灵堂那里还在诵经念佛，烟雾袅袅。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巴颂将军的正常办公，他无非就是把办公室从军方大楼那边搬到这里。
林二见到巴颂将军的时候，注意到巴颂将军的右手指关节那里有明显的淤青，在指缝当中还有些许残留的血迹。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应该就是帕瓦特局长的血了。
看来巴颂将军已经亲自地问过帕瓦特局长吗？
林二还挺好奇的，究竟他能问出什么呢？
巴颂将军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阴郁，还带着一丝的愤怒。
他抬眼看了看林二，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惊喜，相反的，林二还能从他的眼角周围看出了熬夜之后的血丝。
应该是自从林二昨天跟他说完是帕瓦特局长杀了维猜之后，巴颂将军应该是一晚上都在找帕瓦特。
“巴颂将军！”林二开口说道，“您似乎没有休息好。”
巴颂将军阴沉着脸，朝桌子前面的椅子指了一下。
林二平静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但是坤帕却没有这个勇气，他选择了乖乖地站在林二的身后。
“关于我儿子被杀的幕后的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巴颂将军声音低沉地问道。
林二很好奇地问道：“巴颂将军，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难道帕瓦特局长他不说吗？”
巴颂将军冷哼了一声：“这家伙的嘴还挺硬。”
林二其实可以想到，不是帕瓦特局长他嘴硬，而是当他看到巴颂将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死定了，无论说还不说，他都死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能说？
之前林二在审讯帕瓦特局长的时候也面临过这样的问题，人在自知是死局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还能配合你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的。就算你对他的身体进行摧残和折磨也一样的，反正都是死，那还不如抱着秘密去死。
所以当时林二故意给他支了个招，让他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不想死的帕瓦特还是决定去搏一搏，拼这一线的机会。
可是这一招如果换到巴颂将军身上，那就行不通了。
帕瓦特比谁都清楚，自己杀了维猜的事情，根本就隐藏不过去。
巴颂一定会杀了自己的，无论自己说与不说，他都会杀了自己的。
但是呢，如果自己守口如瓶，还能够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么还有一线的生机，就是他幕后那帮人有可能会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想办法救助他，这才是帕瓦特局长的一线生机。
所以相比之下，巴颂将军问不出什么，也就可以理解了。
估计是没有从帕瓦特的嘴里问到他想要的信息，所以巴颂将军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这一点坤帕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是从头到尾都不敢吭声啊。
林二只是轻轻地看了巴颂将军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将军，帕瓦特说没说，只有您自己知道。”
同时他还给了巴颂将军一个眼色。
巴颂将军微微地愣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理解林二的意思。
但是林二冲着他眨了下眼睛之后，巴颂将军突然就意识到了：对呀，他人在我手里控制着，我他妈还费了八劲的去问个屁呀？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质疑？谁敢问？
林二只不过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但是在巴颂将军的角度，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巴颂将军顿时恍然大悟，他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就坤帕的角度去看，巴颂将军因为林二的一句话，脸上的表情马上多云转晴了，这也让他不禁在心里面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巴颂将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他哈哈地说道：“林先生，你说的对！”
在这里，他特别还换上了一个新的称呼。
估计是翻译告诉他，先生在在龙国是一种尊称的意思吧？
“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林先生，当真是高人。”
当然巴颂将军的话没这么文绉绉的，而是经过翻译之后，才会这样高效简洁的。
对此，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毕竟巴颂将军现在很急于想巩固自己的在国内的地位，他需要进行一系列的举措，这当中就不乏攻击政治对手。
帕瓦特局长现在在他手上，他想说谁是幕后主使谁就是幕后主使，这还不是他说了算？反正帕瓦特局长大概率是发不了声了。
林二也就是轻轻地稍微点拨了一下而已。
但是这让巴颂将军十分地受用，他现在看林二那真的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
林二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已经直指事物的本质了。
不像他手下那些人，搞了半天也没从帕瓦特的嘴里问出什么来，更不可能针对将军现有的困境，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林二就是什么都不说，但是呢，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在为巴颂将军眼下的困局打开局面。
如果可以的话，巴颂将军都想把林二给留在自己身边了，简直就是一个顶级的智囊团啊。
不过这种事情的话，他开口就不合适了，所以他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他还得找别人来旁敲侧击才行。
于是巴颂将军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坤帕的心里却有点急了：这巴颂将军现在是绝口不提奖励的事了吗？而是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林二显得很平静，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将军，确实是有了新发现。”
“但是我还需要巴颂将军帮我一把。”
坤帕的心里咯噔一下：人情在这里就这么用啊？那自己的升职怎么办？
第93章 谋划局长
巴颂将军在听到林二的这句话之后，显得很高兴。
林二求自己的越多，那么将来他想让林二留下来帮忙的胜算也就越大。
所以巴颂将军很高兴，豪爽地说道：“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林二这时候说道：“巴颂将军昨天晚上不是抓了很多人吗？”
“这些人的身上有太多的信息需挖掘了。”
“我需要对这些人进行提审，同时我希望有人能配合我。”
巴颂将军只是稍微迟疑了下，立刻就同意了林二的提议，十分爽快地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他们的身上确实有很多东西需要挖掘。”
“你可尽管去问，我给你开个授权信，他们会尽力配合你的。”
“至于人手…”
说到这里，巴颂将军也稍微迟疑了一下：他并不清楚林二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来协助他！
况且军队那帮都是大老粗，让他们行动抓人甚至是攻城略地都没问题，但要让他们进行审讯，这种工作，也算是有点为难他们了。
林二这时候很平静地说道：“审讯的工作，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我希望能得到警察局方面的全力支持。”
听林二这么说，巴颂将军觉得林二这么说也确实是有点道理，无论如何，警察永远都是在抓捕、刑侦、审讯这方面，肯定要比当兵的要强。
巴颂将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个事情很容易……”接着他看了一眼站在林二身后的坤帕警司又接着说道：“让他协助你不就好了？”
坤帕一听，终于扯到自己身上了，顿时紧张了起来，不由地看向了林二。
自己能不能升官就看接下来林二怎么说了。
只是，林二有点出乎意料地说道：“坤帕警司的能力的确很优秀也很契合我的节拍，不过他的资历太浅，还不足以服众，他能调动的人实在有限。”
“希望巴颂将军还是给我指派一个资历和威望都够的人坐镇才好。”
“毕竟我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取更多的资料，就需要整个警察局高度的配合才行。”
坤帕听到林二这么说，都有点吃惊了！不是说好了过来帮我说话的吗？怎么这么贬低我？还要让巴颂将军找一个资历和威望更高的人出来坐镇？那我呢？
坤帕眼里有点失望地看向了林二，可是他又不敢在巴颂将军的面前表示不满。
但事实上，林二这次故意给巴颂将军出了一个难题。
巴颂将军毕竟是军方那边的人，对于市政管理这一块，他几乎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
他的人脉或者他信得过的手下，基本上都集中在军方这一块。
要说让巴颂将军找出一个能在警局那边镇得住场子的人又能听话还能和林二合拍的，那他还真找不出来。
而且林二也没打算给巴颂将军真的给自己指定一个人，万一那个人不像坤帕这么听话的话，那么他的做事显然就没那么顺畅了！
“可惜了，之前帕瓦特局长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于是将身体微微地靠近了办公桌，往前倾了一点，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往前微微推了一点，说道：
“帕瓦特局长平时和市长助理关系很好吗？”
“这是昨天我派出去的人偷拍到的照片。”
巴颂将军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眼睛先是瞪大了一圈，接着就陷入了一种沉默状态。
事实上，帕瓦特是退伍兵，曾经也是巴颂将军的手下。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巴颂将军能够要求帕瓦特再重新调查的原因。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曾经调教出来的兵，后面却成了别人的人。
这件事情对巴颂将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特别是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
那一刻，巴颂将军显然是想到了很多。
就比如：难道害死我的儿子的幕后凶手和市长有关……
林二在这时候就是要通过照片巧妙地提醒了巴颂将军。
对他来说，掌握一个市级的警局，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对于他执掌全国来说，也没有什么帮助。
因此，他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的片区警局，而出面去贱卖自己的面子！
所以，林二在这个时候要拿出这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帮助巴颂将军下定决心。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剂的强心针就快要来了。
林二的神色很平静，也很淡定。
不像坤帕，他现在很紧张，似乎这就是决定他命运的时刻了！
果然没多久，巴颂将军的助理就就上前在巴颂将军的耳边偷偷地说了几句话。
巴颂将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显得很吃惊，也很生气，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林二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巴颂将军收到的消息，应该是关于帕瓦特局长昨天晚上那些动作开始发酵了。
有些新闻媒体是需要时间才能够持续地发酵扩大的，这个时间也差不多。
巴颂将军显然是听到了关于维猜的一些不利的消息，所以脸色才会出现铁青这种情况。
他低声地吩咐了几句，助理就离开。
接着巴颂将军就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二以及他身后的坤帕。
他脸上露出了疑惑凝重的神色！
林二这个时候脚微微地踩了踩身边的坤帕的脚面。
坤帕也是察言观色了很久，他大概是理解了林二的意思，于是立刻说道：“将军，请问有什么事我能为你分忧了吗？”
巴颂将军这才把眼光目停留在了坤帕身上。
坤帕立即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虎口朝胸声高亢地说道：“我坤帕以后一定为将军马首是瞻，为将军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巴颂将军但神情比较严肃，而且微不可察。
他只淡淡地问道：“不是已经让你做代局长了吗？怎么连人事调动这种小事情你都搞不定？”
坤帕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说道：“报告将军，帕瓦特局长经营了这么多年，那些都是他的心腹，他们都是听帕瓦特局长的，不听我的。”
“还有就是…”
坤帕故意迟疑地说道，他的眼睛在桌上的照片上扫了扫。
只能说坤帕是充分领悟了林二的意思。
原本是巴颂将军手下的帕瓦特局长，后来投奔了市长，而市长是属于市政府那边的人。
也就是本来和巴颂将军是对立面的人。
其实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
巴颂将军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安排自己的人那么这个时候坤帕就是最理想的人选了。
而且媒体还有舆论，这些其实都掌握在政府的手里。
坤帕只是用了一个眼神，就提示了巴颂将军。
巴颂将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冷厉的神色：“嗯，是吗？”
“看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第94章 败得无语
从佛堂那边出来之后，坤帕是心花怒放！
他刚才见缝插针地向巴颂将军表忠心看来是取得了一定效果了。
巴颂将军已经亲自打电话给市长，利用他现在的身份和职权进行了威压，是铁了心的要将坤帕直接扶正了。
一个片区的警察局长而已，虽然对于市长而言，也是他的一个手下，但是位置也不是那么重要。
所以综合衡量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要在这个时候触犯巴颂将军的霉头才好。
至此，坤帕便完成了程序上的任命，正式地成为了他们那个片区的警察局长，可以叫他坤帕局长了。
并且现在有巴颂将军亲自撑腰，他做起事情来，至少就不像之前那样子畏首畏尾，师出无名了。
一出皇家田广场之后，林二就立刻交代他说道：“你现在立刻就回警局，把人手整顿一下，不听话的就先架空了。”
“昨天晚上抓回来的所有的人，全部都要录一遍口供。”
“第一，我要知道这些园区幕后的真正老板。”
“第二，我要知道他们的名单和资金来源！”
“最后就是他们器官移植的客户名单信息。”
坤帕得了这么大一个好处之后，自然是对林二的话言听计从，立马就回去开始整顿职场了。
而另一边林二这边也顺利见到了已经被军方控制的那位坐馆。
昨天他们就已经被抓回来了，一直关在军营那边。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或者逃跑，而是他跑不掉，到处都是士兵。
别说跑了，就算是走出营地的大门都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
再次见到林二的时候，他显得很平静。
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有很多事情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你知道你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吗？”
林二只是淡淡地问道。
坐馆的表情依然是不屑一顾。
他应该是早就有觉悟了，做他们这行的不出事还好，一出事的话，那都是没命的。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说与不说那又是另外的一种情况了。
他很淡定地说道：“我就是个做生意开酒吧的，我能有什么结局？”
说着，他还挑衅地看了看林二，言语不忿地说道：“倒是林组长管得挺宽的，居然还能把手伸到这边的军方！”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你是开酒吧的？可你的那位白老板就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线索，你们这里作为龙国人规模最大的一个酒吧，每年吸引了至少有上百万人来这里旅游的龙国人来你们酒吧消费。”
“这其中又有多少人神秘失踪，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清楚吧？”
坐馆显得很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吧？话可不能乱说！”
林二也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跟他继续纠缠，因为无论是与不是，只要把那些人全部问过一遍之后，就能知道了。
并不是所有人的嘴巴都那么紧的！
林二接着说道：“你昨天晚上就已经在这里了，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在边境的那个园区，也就是和你们有业务往来的那个园区，已经被军方一锅端了。”
林二这个时候才从坐馆的脸上看到了微微的一点的表情的变化。
他确实是有些吃惊了！
不过，他很快又无奈释然地笑了。
毕竟能在这里看到林二，那就说明林二已经脱险了。
他也很清楚，当时他们抓住林二之后是要把林二送到那里的。
那地方既然没有困住林二的话，那就只能说明，那个地方应该也暴露了，或者说出事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二他们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的是林二竟然能够调动军方的力量。
这绝对是他们出乎意料的事情。
或者说按照他们最初的设想，根本就不应该出现这一幕。
林二和他特案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人，这五六个人扔在暹罗境内，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就掀不起半点的风浪。
即便是他们对林二出手，林二他们能调动的力量也仅限于他们自己的那两个特别能打的打手，以及警局的一些人而已。
而且他们都已经把整个市局的情况都摸透了，就连帕瓦特局长也是他们自己人。
说白了，就算是把特案组全灭了，他们也完全可以做得到，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把事情给压下去。
就算外交层面闹得再凶又能怎样？
到时候只要把责任往边境山区的园区那里一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们这次只绑架了林二，就是为了不让事件上升到外交层面，尽可能的低调处置。
把林二被送往边境山区的一个据点，一方面是为了转移矛盾点，另一方面就边境山区很难找，断了他们的救援可能。
以林二他们在这边认识的警察局里面的人，还涉及到一个跨区执法以及影响力的问题，他们也根本就叫不动边境警局的人来帮忙。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认为林二他们还能实现自救。
他们认为胜券在握，不存在什么变数的。
但恰恰是这个时候，最大的变数也就是军方的人却出现了。
在他们看来，林二他们来这里那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军方的人？
想到这里，坐馆也就直接无语了。
他们的计划十分的严谨、周密，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只要能顺利地控制林二，并且将他带到边境，那么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木已成舟，他们就算想救也救不了。
试想一下，在这整件事情当中，如果没有巴颂将军的军方介入的话，那么林二他又能指望谁呢？
等到特案组的成员将这种情况上报给国内，国内再提出交涉，再派遣人过来，那个时候恐怕林二的尸体都凉了。
而且出事地点又是在暹罗跟扶南的边境线上，调查难度大不说，涉及的方方面面也特别不好协调。
这个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林二也只能白死。
明明就是计划非常周全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有军方会这么强势的介入。
可以说，所有的计划最终是功亏一篑。
而这里面，这位坐馆想不明白的就是明明林二都已经被控制了，为什么那个小女警居然也能叫得动军方的人？
如果说林二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和破案能力，给巴颂将军一个交代的话，那么他想要调动军方的人，或许巴颂将军会配合一下。
可是为什么那个小女警，她居然也能够叫得动啊？
可以说他们整个计划里面最大的失败就是完全忽略了吴双的能力了。
他们的确对林二的能力、对杜予馨的能力、对简默声的能力，以及对莫云天两兄弟还有私家侦探潘永才的能力都做过充分的评估。
却唯独对吴双，就是那个小女警，没有具体清晰的认识。
而偏偏最后完成逆袭的，居然就是这个小女警。
第95章 询问线索
这件事情几乎成了坐馆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他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会栽在这样的一个女人的手中。
因为他就是被吴双给抓回来的。
如果说栽在林二手里，他也就认了，可他偏偏是栽在了吴双的手里。
现在又听到了，边境那个园区据点居然又被军方给端了，他首先想到的不会是林二联系军方，而是想到的是，又是那个女人。
这如何能让他不动容？
整个特案组当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人，结果却成了这个案件当中影响最大的、最关键的那个人。
“又是那个女警？”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不忿，心中极为不平地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只是从他这句话当中，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坐馆心中的痛点：原来是对败在吴双的手里面耿耿于怀呢。
林二对此也了然于胸。
他们的计划的确是完美！
将林二引入到一个四周陌生的绝境当中，再对他进行控制的话，那么他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没错，就是那个女警。”
“你们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影响整个局势变化的竟然会是她吧？”
那个坐馆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咬牙切齿，气得不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林二故意调侃地说道：“你们不会做资料的时候，唯独漏了她吧？”
坐馆坐馆依旧是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林二这时候哈哈地笑着说道：“你们不会以为我把吴双留在特案组就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吧？”
坐馆歪着头看了林二一眼，心里似乎十分不爽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可事实上坐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回答已经落入了林二的问话圈套里面。
不过林二没有急着揭穿，而是再继续问道：“那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难道在你们的印象里我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吗？”
坐馆听到这他这句话，忍不住地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你有多伟大？”
林二哈哈地笑了！
此时他的这种笑，却是成了对坐馆的最大的嘲讽。
坐馆的心中十分的不满，也是不爽。
他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调查过，那个小女警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你居然把她留在了特案组，这不是出于私情，是出于什么？”
此时的林二心里很开心，他的疑惑总算是被解开了。
因为通过坐馆的回答，他可以肯定了一点。
那就是他们早就对自己的身边的人已经做过了充分的调查，也就意味着他们很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
“你们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林二的脸色突然一变，变得阴沉无比地直视着坐馆说道。
这个时候坐馆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林二的语言陷阱当中了。
他已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把他们之前的布局和调查相当于换个方式告诉给林二了。
也就从侧面证实了他们对林二的到来，甚至对林二进行器官移植，都是早有预谋的。
简单的说，他们布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林二。
那么林二可以再扩展地设想，维猜的死以及嫁祸给潘天易，是不是也是围绕着自己进行的？
“所以维猜的死，其实和我有关？ ”
林二这时候在他的对面悠闲地坐了下来，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显得悠哉淡定地问道。
坐馆这时候反而是有点慌了，他的心态已经开始慢慢的要崩溃了！
他无意间竟然将最重要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这让他的心理警钟大作，对林二的戒备又上升了一级，并且在心里暗暗地咬定无论林二接下来说什么，他绝对不会再多说半个字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林二问的问题明明都是很普通的，可是他就是很害怕。
他害怕再一次地落入到了林二的语言陷阱当中。
害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说漏了嘴，又让林二洞悉到了别的一些事情。
这种事情防不胜防，既然防都防不住，那么干脆不说就最好了。
面对着林二的疑问，他干脆咬紧了嘴巴就是不说话。
林二这是把他都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你不会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平安无事吧？”
林二看到他好像没有说的意思了，于是试探地说道。
坐馆咬死了就是不说话，他只是轻微地冷哼了一声，打算就这样子抗争到底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也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你说不说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事实上，昨晚当我在园区知道，跟我器官匹配的客户已经在路上了，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蓄谋已久了。”
“你只不过是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而已。”
“还有，就算你不说，你的那些手下，他们也会说的，”
“你比较能扛，到时候他们会专门对你特殊关照的。”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扛不住了来求我！”
说完林二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了，既然对方能是坐馆，那就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忍耐力的。
虽然他掌握的信息应该会更多，但是同样的，想撬开他的嘴，难度也会更大，倒还不如先从外围下手。
林二离开了，坐馆果然硬扛着没有出言叫住他。
接着林二又来到关押昨天晚上从园区抓回来的那些人。
其中一个就是当时在窗台旁边叫嚣着要开枪的人，就是当时冒出来的临时的领头人。
林二昨天晚上就特别交代，他要单独关押。
既然他这么想上位，那就说明这个人的心智比较容易被打动。
林二见到他坐下来之后，第一句就是问道：“昨天晚上那个大客户来了吗？”
这个问题让那个人稍微愣了一下。
相比之下，据点的负责人被林二一枪击杀了，还有当时负责收货的那个医生，也被林二推出去挡枪了。
相当于那个据点的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他算是硕果仅存的一位吧。
这个人比较聪明，他看了看林二一眼说道。
“如果我说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96章 对接的人
林二笑的笑，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死扛到底，最终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到时候还是要说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痛快地交代了呢，至少这样可以少受很多磨折！
眼前的这位急功近利的人就是属于这一类的“聪明人”。
“你想得到什么？尽管说。”
林二神态淡然地说道。
那个人有点心虚地看着林二：“我说的，你真的可以做到？”
林二很是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不就想要活命吗？”
“我们抓了那么多个人，少了一两个，人家也不会太介意的。”
林二潜台词已经非常的明显了，意思就是我可以放了你，就看你上不上道了。
而那个人听完之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林二竟然这么直接，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一想到自己还有可能安然无恙地出去，那个人也不由得心动了。
“你真的可以放我出去？”
那个人还是有点迟疑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二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就取决于你给我的信息价值有多大了。”
“如果你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那我也没有必要冒那么大风险让你放走，你说是不是？”
那个人略微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确实也是。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样的消息？”
林二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不是负责这个的！”
不过林二还是不放弃地问道：“我在你们老大的办公室找到了一些关于客户的资料。不过都是用代称，你知道他们的信息吗？”
那个人还是摇摇头，有点灰心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他可能有点绝望，明明就在眼前的逃出生天的机会，他感觉自己被自己白白地浪费掉了。
因为林二问他的东西，他都不懂。
林二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他只是问道：“那你知道谁懂这些吗？”
那个人突然眼前一亮，说道：“那些做手术的医生，他们肯定懂。”
林二沉吟了一下，那些真正做手术的医生也未必知道。
因为这东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很有可能某些人是专门只做手术，而不问客户的信息。
找那些医生未必就能知道客户的信息，应该会有个专门负责寻找客户或者是对接客户的人。
于是林二又问道：“你们当中谁是专门负责对接客户的？”
那个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突然醒悟了说道：“我知道有个人，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负责的。”
“他经常出去接客户。”
“不过昨天晚上他不在。”
“很有可能，他是接客户去了。”
这个信息对林二来说很重要，他都意识到，如果能找到这个人，那么他又能找到昨天晚上的大客户了。
“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吗？或者你有他的照片吗？”林二问道。
那个人想了想，然后说道：“他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他有个外号，叫黑哥！特征嘛，他是光头，皮肤很黑，而且还喜欢戴个墨镜，还有就是他的右肩上纹了一条过肩龙。”
林二将这些信息全部都记录在纸上。
有了这些特征之后，基本可以锁定一个人了。
林二又继续问道：“你们的那些名单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名单？”
“就是你们搞电诈的那些电话的名单。”
“哦，那个啊，基本上都是买的。”
“哪里买的？”
“网上买的！”那个人显得很敷衍地回答道。
林二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具体一点。”
“比如是通过网上的哪个渠道？是找公司？找个人？还是找中介？又或者是直接向某个单位购买的？”
那个人那个人稍微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说道：“都有！名单的来源多种多样的，反正只要有地方有人卖，我们就买。”
他看了看一眼林二。
林二的表情显得很难看，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可能太空泛了，于是他补充说道：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从一些网站那边买的。他们的系统后台会登记很多用户信息，这样子比较集中，我们买起来比较方便。”
“还有，这是医院，医院也是能够大规模采集到居民信息的地方，不过医院的信息就稍微比较简陋一点，我们没有办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眼睛一亮地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个。”
“就是那个旅游网站。”
“旅游网站，它有个大数据收集。”
“除了你的用户信息之外，它还可以通过大数据分析知道你最近的经济情况。”
“像一些人，他经常在那边订机票去旅游，订的酒店也是四星级、五星级的。那我们就知道他是属于相对有钱的那种，也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像这种信息的话，就会卖得比较贵一点。”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稍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少他这次说到点子上了。
“具体是哪个旅游网站？”林二继续问道。
那个人就有点为难了，他面露苦涩地说道：“这，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也不是我负责的。我只是跟跟那些大佬接触的时候听他们说的而已。”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似乎正在思考。
那个人有点紧张，仿佛现在所有的决定权都掌握在林二的手上。
自己是生是死，那都是林二一句话的事。
他很紧张地看着林二。
林二皱着眉头，低声地说道：“你的这些信息价值远远不够，你最好想想，还有什么更加劲爆的消息。否则我们今天的会谈就到此结束。”
那个人听林二这么说，顿时就慌了。
“哎，别…”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哦，对了，我前两天听到了老大他们的私下谈话。好像说的人就是你，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劲爆！”
第97章 被人盯上
林二本来想起身了，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又坐了下来。
“哦？说来听听！”
那个人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大概就在前天，不是，是大前天。”
“就大前天的晚上，我在外面小解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我们老大和那个医生在聊天！”
“老大好像是跟他说这几天货就会送来，叫他先提前联系好客户，做好准备。”
“然后昨天晚上你就被送过来了。”
“我想把他那个时候说的货应该就是指你吧？”
那个人说着，就小心翼翼地看了林二一眼。
他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算不算是劲爆消息，值不值钱。
但他绞尽脑子已经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消息是能值钱的，只能是有的没的，都赌上一把了。
林二的脸色微微地一滞。
从这个小弟的口中，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他更加地确定了。
而且大前天他也只是刚刚接到消息登上了前往暹罗的飞机而已。
这么算起来的话，他还在国内准备要出发的时候，他们这边都已经得到消息说自己会过来了。
由此可见，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
至于死的是谁，嫁祸的又是谁，可能都不重要，这些都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在制定整个计划的时候，挖掘到了帕瓦特局长和维猜之间的矛盾，进行了充分的利用而已。
或许他们还有其他的备选项，只是帕瓦特局长和维猜之间的矛盾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更大的兴趣。
首先是因为帕瓦特局长本身就是片区警察局的局长，他也拥有很大的权限，那么在执行嫁祸这一块的话，他这个就有天生的优势。
特别是当案件发生之后，他能把整个案件抓到自己手里去调查，那么至于调查结果，那就是完全他说了算。
这个优势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其次是维猜的身份也很特别，他是军方大佬的儿子。
虽然是不务正业，飞扬跋扈的官二代，但是他的老爸权力大的吓人。
如果说他的儿子出事的话，那么必然会引起他的震怒。
而如果杀他儿子的嫌疑人又是龙国人的话，那么这个震怒很有可能上升到外交层面。
如果杀他儿子的嫌疑人既是龙国人，又是龙国人的国安特勤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绝对是可以上升到龙国高层。
既然这个事情这么重要，影响也这么大，那么必然是要派绝对信得过的人去才行。
事关国安，那么能让国安信得过的人或者说能让罗老太太信得过的人又有几人呢？
所以在制定整个计划的时候，再也没有哪一种矛盾，比帕瓦特和维猜之间的矛盾，更让他们着迷的了。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但是在他们看来，越严重让林二出外勤的任务概率也就越大。
甚至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林二估计，这把火应该就是林英武的信息了。
所以也只有这样子才能确保整个计划得到一个完美地实施。
到了这份上，林二已经不再迟疑了。
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就是一起专门针对自己的一个案件了！
从他在国内开始，这个阴谋就已经在酝酿当中了。
或许是在更早之前，比如地下实验室的那会儿就已经酝酿好了，只是缺乏一个契机罢了。
一想到这样子被人算计，林二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有了。
“是白家吗？还是林家？又或者是他们两家？”
林二的心里沉重地想着！
自己还没对他们发起挑战，他们就已经先打起自己的主意了。
看来这场仗是必然要打的了。
那个人战战兢兢地看着林二已陷入了沉思，心里也是飘忽不定。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值不值钱，值不值得林二把自己给放了？
林二则是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然在这个调查过程中，他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感，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感到非常的震撼。
自己居然成为了对方的目标，而且对方打的是自己身上器官的主意。
这么说起来的话，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令林二不寒而栗的原因。
那个人看林二很久都没有动静了，有点忍不住地问道：“那个，那个，你，你还好吗？”
林二这才从自己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人一眼，然后说道：“你说的那个黑哥，他的联系方式以及经常在哪里出没，你知道吗？”
那个人挠了挠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经常去哪里出没。不过我们那些人当中肯定有人知道的，你问一下应该就能问出来。”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我这样子表现可以不？”
林二不置可否地说道：“等我们抓到了黑哥，确认过你说的信息之后，我再给你答复。”
说完之后，林二就离开了审讯室。
另一边，坤帕也带了大量的警员过来了。
因为抓到的人比较多，如果一个个的审讯的话，会占用林二的大量的时间。
所以需要要坤帕那边提供警员支持，大量的同时进行审讯问出关键信息，最后进行汇总！
这边人员刚刚安排下去之后，林二又给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你的手下去问的时候，顺便去查一个叫做黑哥的人。”
“如果能找到他的电话、行为方式，或经常出现的场所也可以，我们要尽快的找到这个人。”
坤帕点了点头，就把任务分布了下去。
同时林二又给潘永才打电话：“你和唐三去找一下一个叫黑哥的人。他应该是这次器官移植大客户的联络人！光头、皮肤黑、戴墨镜，右肩有过肩龙的纹身，暂时就这几个特点。”
潘永才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估计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脸提钱的事情了。
另一方面，简默声那边也打来电话。
“林组长，徐经和靳亚楠我们已经控制了。”
“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坤帕警司说最多只能扣留24小时。”
“24小时内，如果我们还依然没有证据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反过来控告我们！”
林二是直接说道：“你把他们直接带过来就行了。”
接着林二突然愣了一下说道：“对了，徐经他没死吗？”
第98章 早有布局
简默声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接愣了一下，有点惊疑地问道：“什么？你说徐经？他为什么要死？”
林二没有解释，而是理所当然地问道：“你们见到他的时候，他什么状态？”
简默声这才微微地停滞了一下，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然后说道：“他的状态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我们当时还没有提出要带着他的时候，他自己倒是主动先找过来了。”
“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任务还算是蛮轻松的，也就没有太在意。”
“林组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当时的样子确实奇怪！”
“好像………好像……”
这个时候，游子亦在后面冷冰冰地补充说了一句：“好像是迫不及待地自投罗网。”
简默声立即认可地说道：“对！就是这样！”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他那不叫自投罗网，是叫寻求庇护！”
“寻求庇护是什么意思？”简默声心直口快地问道。
林二笑着说道：“字面意思！”
“他昨晚不应该去见帕瓦特局长的。”
林二解释说道：“从时间上推算，他应该是见完帕瓦特局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劫难逃了。”
简默声听的是一头雾水，“为什么？这和那个帕瓦特局长有关系吗？”
他完全不理解林二说的什么意思，这和他有些信息的缺失有一定的关系。
这里面估计也就只有游子亦能理解林二的意思了！
因为当时林二在说服帕瓦特局长的时候，给他支过招，然后又把他给放了的这个过程，游子亦都是在场的。
她是亲眼看着林二就在现场做完这一切的。
至于帕瓦特局长？对于林二来说，这就是一条极好的导盲犬，可以帮他找出很多人。
或许当时游子亦也不明白为什么林二要将帕瓦特局长给放出去，但是此刻，林二这么一说之后，游子亦似乎是反应过来了。
徐经之所以有这个态度的转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见过了帕瓦特局长。
而放出帕瓦特局长的人，却是林二。
如此一想之后，她就明白了为什么林二要放出帕瓦特。
只能说，林二的这招实在是太狠了，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完成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巧妙布局。
让一个失去理智只为求生的帕瓦特局长到处乱跑，从而把一些原本不相关或者说关联不上的人和事都挖出来了。
这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即便是游子亦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
她还是看着林二布局的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么在林二局中的那些人呢？
他们能反应过来，这是林二在做局吗？
至少，未知全貌的简默声是无法推断出这里面的因果的。
游子亦在他的身后淡定地说道：“因为帕瓦特局长就是林二故意撒出去的鱼饵。”
简默声听了之后就更吃惊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幕后的那帮人他们利用帕瓦特痛失女儿的仇恨来实现这个计划，杀维猜嫁祸潘天易从而把林二引进来。
他们能利用帕瓦特，自己为什么就不能？
他们不是想把自己所有的线索和气息都隐藏起来，藏的很深吗？
那林二就反其道而行。
我找不到你们，那就让你们选定的“人”一个一个地把你们给找出来。
他给帕瓦特指了一条“明路”之后，再把他放出去。
帕瓦特为了活命，当然会求爷爷告奶奶，把他所有能用到的关系都会用一遍。
他一个晚上见的人越多林二掌握的情报也就越多。
接下来只需要沿着帕瓦特去见的人，展开深入调查，那很多事情可能就会浮出水面了。
关键是帕瓦特本人竟然没有任何感觉，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林二利用着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和事全部给挖出来了。
游子亦只不过是简单地解释了两句，简默声就已经张大了嘴巴，惊为天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二居然就在须臾之间就已经布下了这种天罗地网：让帕瓦特带着“自己”去找人！
反过来想，如果单纯地要求帕瓦特供出那些人可能吗？
显然，这不太可能！
但是林二只不过是用了小小的一招，这个问题就瞬间迎刃而解了。
天才！
这当真是林二能想出来的计谋吗？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绝对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他们两人的反应，林二并没有太多的解释。
估计从徐经的角度，他的后半夜应该是过得很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要不然，他不可能一早就有这样的觉悟。
也就是说，相比之下，徐经判断找林二自首，活下来的概率要远远高过自己跑路。
林二也只是淡淡笑了笑：他倒是一个聪明人。
于是说道：“你们先把他带回来吧。对了，路上注意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就用点障眼法。”
简默声微微一愣，旁边的游子亦迅速回应道：“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一路上确实挺危险的。”
接着游子亦眉头一皱，道：“你不会想我们两个就这样过去吧？”
“他们能轻易地放过徐经？”
林二想了想，说道：“确实是！”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了。”
“对方应该不会让徐经活着见到我！”
“这样子吧，你们先留在原地。我这边派人过去接应你们。”
此时林二正处在的是巴颂将军的营地。
他当时将这些人抓回来之后，全部都关押在这里。
不过这样也挺好，人员全部都集中了，也不用走来走去。
林二的身上有巴颂将军的一个授权，所以这里的士官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林二找到军营的负责人，说服他派出了三辆军车去接人。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序的进行着，时间也很快来到了中午。
三辆军车有惊无险地把游子亦和简默声他们都接了回来。
“怎么样？路上有遇到什么情况吗？”
林二看到他们的样子，轻松地说道。
简默声摇了摇头：“托林组长的福，路上一切顺利！”
“果然还是军队最能给我们安全感。”
简默声心满意足地说道。
对此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目光投向了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徐经和靳亚楠。
“靳工，我们又见面了！”
第99章 区别对待
让简默声有点意外的是，林二居然是先和靳亚楠打招呼，而不是和徐经。
就连徐经的脸上都微微地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似乎有点搞不清楚林二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语气平淡地说道：“靳工上次给我提供的信息，对我来说帮助很大，在这里，我特别表示感谢。”
说着，他很热情地伸出了手。
靳亚楠的脸色微微地一变，她甚至在那边反思，之前她到底提供了什么资料给林二了，才会让林二有如此的态度。
可是她也实在是想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出于礼貌了，和林二握了握手，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徐经的脸色已经彻底地变了。
林二十分客气地说道：“这次这么费劲的请靳工过来的话，主要是还有些问题需要跟靳工您做个简深入的了解。希望你不要介意。”
靳亚楠也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林二的套路，她只是面带微笑地客气地点了点头。
至于徐经，林二则是冷脸以待，冷冷地说道：“把这位徐总经理抓起来！”
徐经虽然有些吃惊，但他可能还是意识到了，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反抗，就任由坤帕的警员过来把他铐住。
靳亚楠则是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
她也毕竟是有点心虚，所以不敢出声质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经被带走。
这对于她的心理来说也不亚于是一场小地震。
游子亦就在旁边这么静静地看着，但她的心里同样是很震撼。
林二只不过是通过一个很简单的区别对待，就在两个人的心中都种下了猜忌。
可以想象的是，在接下来的分开式审讯当中，他们两个人一定会互相猜忌的。
游子亦这个时候才发现，虽然自己是心理学博士，在知识储备方面她确实可以碾压林二，甩他几条街，但是在实际应用的过程中，她发现她连林二的皮毛都比不上。
林二的这招就是对心理学的一个极致的应用。
游子亦虽然能看出林二的意图，但是如果让她来应用的话，她可能都没这么炉火纯青。
林二将靳亚楠带到了审讯室。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林二就露出了冷落的表情，和他刚才在外面的热情温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
就这个表情的变化，让靳亚楠一下子感受到了什么叫从夏天到冬天的变化。
刚才还热情如火，现在却比冬天还要冷冽。
林二坐下来之后，还不等其他人入座，他就面色严肃地说道：“靳亚楠，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而且你也应该清楚，刚才我的同事请你过来的措辞。”
靳亚楠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心里也沉了下来。
虽然刚才林二表现出了一时的热情，但她却很清楚，刚才在公司的时候，简默声和游子亦要带她走的时候，那态度可没那么好。
虽然她们没有执法权，但是她们语气生硬，并且带着某种威胁。
那个时候靳亚楠还想找借口。
只不过后面是因为坤帕的警员到了，她连推脱的理由都没有。
对于警方的传唤，有时候会带有强制性。
就这样，靳亚楠就被强行带上了车。
这个时候靳亚楠其实就已经有感觉可能是某些事情暴露了。
随后让靳亚楠更意外的是，徐经竟然也被带来了。
虽然名义上，只是警方的传唤问话，但这还是让靳亚楠多少有点害怕！
徐经是白家的女婿，换而言之，徐经也是半个白家人。
在国内有白家替徐经撑腰，而徐经替她撑腰，无论是仕途还是其他的，她都一帆风顺。
只要徐经不倒，那么她无论犯什么样的事情，徐经或许都能保住她。
但是此刻，徐经居然也被带走了。
这让靳亚楠的心里不禁有点失落和恐慌。
她很想和徐经进行一个简单的交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车上的警员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他们根本没办法交流。
而林二的区别对待，以及对徐经的冷淡态度，让靳亚楠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这个人他知道了？”
刚才林二的那些话，基本上就好像在靳亚楠的头上浇了一桶冷水。
她现在可以推断，林二应该是知道了很多事情。
林二语气冰冷地直接问道：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对这个问题，靳亚楠觉得没什么压力。
她只是淡淡的地说道：“这是公司的安排。”
从这句话当中，林二能听出来，她应该还保持着很强的戒心。
“不是因为潘天易的申请？”
林二故意反问道！
根据之前的资料，靳亚楠之所以能从国内调到暹罗来，是因为潘天易觉得项目的人手太少，主动向公司申请了要把靳亚楠从国内调过来帮忙。当然，这个是表面上的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靳亚楠依旧能保持脸色比较平静地说道：“或许吧，潘老师确实是跟我说过，这边的人手比较紧张，希望我能过来帮忙。”
“但是最终的调动必须要经过公司的允许。”
“而我，也只是听从公司的安排。”
说完之后，她依旧是平静地看着林二。
林二又继续问道：“你和潘天易到底是什么关系？”
靳亚楠依旧平静地说道：“他是我的研究生导师。”
“他在追求你？”林二径直地问道。
靳亚楠直接否认说道：“没有！他不是我的菜。”
林二又：“那你和徐经呢？”
靳亚楠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迟疑了一下。
似乎她在考虑究竟要说多少的真话。
她是个聪明人，上次林二他们已经问过这样的话题了，她回答了，但是现在他们又问，显然，他们是想要不一样的答案。
而且这两天的时间，他们应该也做过一些相关的调查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和徐经的那点事情真想瞒的话也未必瞒得住。
所以靳亚楠在这里耍了个小聪明，她眉毛一挑故意反问道：“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你是承认了？”
接着林二甩出了一张照片，那是白严升和那个女间谍亲密暧昧的照片。
考虑到时间的关系，这个时候的靳亚楠应该是已经跟徐经在一起了，那么对于这个白严升，她应该也不陌生。
林二只是问道：“你认识她？”
第100章 做个交易
这个问题的跨度有点大，让靳亚楠有点措手不及。
她本来还想回应刚才林二的那个问题，就是承不承认的问题，结果林二又甩出另外一个问题，直接把刚才的那个问题给她跳过去了，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靳亚楠把目光放在了照片上，认真地看了一下。
照片上的两个人，其实她都认识。
但她却不能这么说。
靳亚楠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今天谈话就到这里。”
他的话让让靳亚楠直接傻眼了。
不是，这么费劲地把我找过来，难道只是为了问这几个问题吗？
游子亦也转头看了看林二。
一般来说，像这种询问的话，她都会在场，可以提供相关的心理咨询意见。
只是林二刚才问的问题也实在是太过简单直接了，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游子亦也不清楚林二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问，以及为什么要这么草草的结束。
靳亚楠有点惊疑不定地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林二笑了笑：“我的问题结束了，但他们的还没有！”
他把接下来的询问交给了其他人。
林二离开了房间，然后走到外面的空地上，抽了一支烟。
游子亦跟了过来，站在林二的身边，她看了看他，问了一句：“维猜的案子？似乎跟他们关联不大。”
“动手的是帕瓦特，巴松将军那边，难道还不能交差吗？”
林二只是慢慢的在吸着烟，吞云吐雾的！
在他心里面压着一件事情，一件他无法对别人去诉说的事情。
他现在调查徐经和靳亚楠明面上是为了维猜的案子，但实际上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被做局骗过来的，那么，嫁祸给潘天易这当中就少不了徐经和靳亚楠的参与！
也就是说，从他们身上，林二能够更确切的知道，这个计划最终是由谁来执行。
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那个人。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概率很低的。
在国内交手那么多次，他都没有抓到对方的把柄。
只能说这个人真的是隐藏的很深。
利用别人的矛盾来制造杀人案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那个人一贯的手法。
这也意味着这个人把自己隐藏得很深，正规的调查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林二吸了两口烟，然后说道：“巴颂将军那边不是重点，他想要的结果，他自己会去安排的。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下罢了。”
听林二这么说，游子亦微微地吃了一惊。
她没有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操作？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问过和问出什么，可以是两码事。”
接着，他看了看时间，然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然后说道：“走吧，接下来可以跟徐经好好聊聊了。”
徐经的状态并不好。
在被单独关押的时候，他就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心里总是充满了惊恐、慌张，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四下打量。
这一点在游子亦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林二坐了下来问道：“昨晚要杀你那帮人是谁？你知道吗？”
徐经一脸吃惊地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林二将照片放在了桌上。
当然，并没有拍到徐经和帕瓦特在一起的照片，但是他们两个出入过同一个包厢，并且在包厢里面的时间长达半个多钟头，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徐经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看了看桌上的照片。
“原来是你！”徐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也包含着愤怒。
“是你在故意害我！”
林二笑了笑，道：“是我在故意害你，还是你在故意害我？你心里没点数吗？”
徐经的眼神露出了凶狠的神色，他恶狠狠地盯着林二。
“你找人跟踪我？”
到了这个时候，林二也不想拐弯抹角了，他直接说道：“不是，我找人跟踪的是帕瓦特。”
“帕瓦特已经承认了，是他杀了维猜的。证据、动机、证物，目击证人，我们都有了。”
“按理来说，这个案子其实我可以直接结案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经的注意力也不禁被提了起来，他看着林二，似乎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林二明明能结案，他还不结案。
林二继续说道：“但是其中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
“帕瓦特动机！”
徐经一听就明白了！
“帕瓦特的动机时间线拉的太长了！”
林二继续说道。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这有个条件。那就是10年后，自己有足够的条件和本事来复仇。”
“在这个案件当中，帕瓦特是在他女儿被害案之后的一年复仇的，听起来挺合理的，动机也很足。但是我们却不能忽略一个事实。”
“那就是一年后的帕瓦特和一年前差不多是一样的，并不具备复仇的条件。”
“既然一年前他不想复仇，那么在条件没有改变的一年后，他为什么又要复仇了呢？”
“除非…”
说到这里，林二是静静地看着徐经。
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一种睿智和笃定。
徐经被林二看得不禁有点发毛，顿时坐立不安。
“除非有人替他创造了合适的复仇条件。”
说着林二注视着徐经！
此刻的徐经好像被人洞悉了一般，如坐针毡。
林二的眼神让他很难受。
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的一些事情应该是暴露了，从林二的反应，还有……靳亚楠……
是了，林二刚刚结束了对靳亚楠的讯问才过来的。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对林二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林二对待她的态度和自己不一样？
为什么林二很清楚自己的行踪，甚至自己的过去？
难道是她？
她出卖了我？
就在不久前，徐经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的浩劫，他的内部人已经对他采取了灭口的行动。
只不过徐经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他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逃过了一劫。
也正是因为逃过了这一劫，徐经现在胆颤心惊，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看谁都觉得危险，看谁都觉得靠不住。
林二也只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创伤后遗症的时间差，让徐经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信任罢了。
徐经在林二的注视下，如坐针毡地纠结了很久。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徐经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林组长，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01章 徐经对赌
当徐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审讯室里的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全都惊讶地看着林二！
显然徐经是跟林二说出这句话的。
他现在能相信的人也只有林二。
这其实是一种很讽刺的意味。
到最后，他能相信的人居然是对手。
其他人也都看着林二，都想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林二直接将手上的照片翻了过来，覆在桌面上，简单又直接明了地说道：“我拒绝！”
接着他很认真地盯着徐经说道：“你没有我想要的筹码。”
徐经不由得浑身一颤，他的眉头紧紧一皱。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
林二的嘴角稍微地翘了翘，他露出了十分笃定的神色说道：“因为就连你遇袭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徐经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大概知道了如果接下来自己提供的信息没有分量的话，那么林二真的会直接把他放弃掉。
先不说把他关押，哪怕是关押在暹罗这边，他也一样会死的。
他很清楚那些人已经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他想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跑路。
但是单靠他自己跑路的话，他可能连自己的公寓的门口都走不出去。
他这次之所以能来这里，那是因为林二叫了三辆军车过去。
对方胆子就算再大，那也不敢动军车。
他接下来想要活命的话，只能依赖林二把他送出去。
所以，徐经搜肠刮肚地在想着究竟要什么样的信息才能打动林二？
正如林二所说的那样，他连徐经遇袭的事都能计算得到，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也就意味着林二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的东西了。他也没办法判断到底什么是林二，还不知道的。
接下来的这句话，就好像网文的开头一样，必须要先声夺人，彻底地镇住林二，他才能为自己换来继续开口的机会。
徐经在经过了一番的搜肠刮肚之后，他看了看林二，神色十分郑重地说道：“林组长，接下来我希望我跟你谈的事情，只有我和你知道。”
他看了看周围，又继续说道：“这件事关系到你的隐私，他们不方便知道。”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不认为徐经在这个时候还能提出什么很有价值的线索。
特别是对于自己的隐私这一块，在他印象里，自己跟徐经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交集。
那么自己的隐私徐经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过徐经既然这么说了，林二也不介意听一听。
于是他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跟他单独聊聊。”
这时候坤帕说道：“林神探，如果你跟他单独聊的话，那这个内容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林二点了点头：“没关系！”
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林二淡淡的问道：“我很好奇，我和你之间并没有交集，你又能知道我的什么隐私呢？”
徐经也是沉默了一下似乎他也在纠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但是经过了刚才的一幕，他知道有很多事情，靳亚楠可能提前说了。
如果自己提供的信息别人也能提供，或者是没有绝对的价值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谈判，他就没有什么筹码了。
徐经还在纠结，而林二也在静静地等待。
时间在一分一秒静静地流逝着。
林二有的是耐心，而且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相信徐经应该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的，特别是林二又把靳亚楠放在了前面。
那么徐经就必须要好好掂量一下，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林二是相信，他应该没有那个胆子对自己说谎。
他的处境，以及靳亚楠的出现，可以说是把徐经逼到了一个绝望的死角。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耍心机、说假话来敷衍林二的话，那么林二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的。
徐经在纠结了很久，最终，他舔了舔嘴唇，有点干哑地说道：“你还记得10年前你是怎么坐牢的吗？”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林二浑身一震，将他的记忆瞬间拉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夜晚。
这几乎就是他心里最深的痛，也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记忆。
可即便到现在，他依然搞不清楚林明熙身边的那个徐曼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及他在山神庙下面挖到了徐曼曼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看到了尸体，可是另外一个徐曼曼却清晰地活在了他的身边。
他和林明熙身边那个徐曼曼接触过，既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又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当时他没有发现山神庙的尸体，只是以为，这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
所以是徐曼曼变了，才会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而直到他在山神庙下面挖到了徐曼曼的尸体，在那一瞬间，林二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竟然有两个徐曼曼。
一时之间，他也搞不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至于十年前的事情，对他而言，那就更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完全回忆不起当晚发生的所有的细节。
他真的感觉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让林二没有想到的是，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在这个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的身上，他竟然主动提起了十年前那个案子。
这让林二非常的吃惊。
这种吃惊的程度不亚于是一场心灵的地震。
他很是吃惊地问道：“你知道我的事？”
徐经点了点头！
他的回应让林二身体都不由得一颤！
“你怎么会知道？”
林二有点激动地问道。
徐经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干哑，他说道：“因为让你坐牢，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林二皱了皱眉头！
关于阴谋，他是知道的。
大概意思就是，林明熙想要得到龙爷的政治遗产，所以安排了十个林家的子弟进入监狱接近龙爷。
当然，这是林二从他的角度获取到的信息的。
所以，听到这么说之后，林二反而就没那么吃惊了。
他说道：“你说的这个阴谋，我知道。”
徐经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你不知道！”
“让你坐牢的人，其实是白忻妤！”
第102章 当年月光
“白忻妤！”
他的话确实是让林二大吃一惊，他的脸上此刻呈现出了无比的吃惊的表情！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林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收不住自己的表情。
“你说什么？”
徐经知道，这件事情或许对林二来说，实在是太过震碎三观了，他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接受，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徐经还是继续说道：“我说，当初让你坐牢的人，是白忻妤！是那个女人，她因为不想和你履行婚约，所以她去找到了林家人替换掉了名单！”
“一开始，你根本就不在那个名单上面。”
“当时你很优秀，林家准备把你培养成为第三代的接班人，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把你放进去的。”
“是白忻妤！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
“总之，是她！她把你的名字放到了名单上面，让你进去坐牢的！”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林二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知道徐经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更没有必要去编造这样的一个谎言。
关于他所说的内容，林二也觉得白忻妤当年的动机可以理解。
只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二阴沉着脸问道。
徐经略微激动地说：“当年我刚结婚，刚刚入赘白家。”
“那个时候，我的老丈人就提醒我说，要小心主家大小姐白忻妤！”
林二听到这里，默默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资料没错的话，徐经的老丈人应该是和现在那位白书记是堂兄弟的关系，算是白家的近亲了！
整个白家也同样是家大业大，开枝散叶之后，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但是这位是白老爷子的堂兄弟，按说辈分是很高的。他居然亲自出面提醒一个刚进门的女婿，要提防一个小辈女娃娃。这其中的意味，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他是怎么说的？”林二脸色严肃地问道。
徐经只是咽了咽口水说道：“我老丈人只是说，你别看她现在年龄小，她的心机却是他们这种老头子都比不上的。让我们以后和这位大小姐接触的时候，小心谨慎一些。”
“就这些？”林二困惑地问道，这显然只是谈到了白忻妤，并没有牵扯到自己。
徐经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也是听听就算了，并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后来，在一次家族的聚会中，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
林二的好奇心顿时被牵动了起来，看来徐经确实是知道一些白家的内幕。
徐经说道：“就是10年前的那个案子。”
“你因为过失杀人罪被判入狱。”
“但是我这边听到的版本却是白忻妤不想嫁给你，所以她设计把你弄进去的。”
“而且她的手段很高明，她不是自己出面，而是利用了林家当时的一个计划。”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得浑身一颤。
“不是自己出面，而是利用了别人的计划。”
这句话一直在林二的脑海里回荡着，似乎跟某个声音重合在了一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他又无法接受的猜想：那就是那个傀儡师难道是白忻妤？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只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白忻妤怎么可能会是那个神秘的幕后主使傀儡师呢？
在他的印象里，白忻妤依然停留在18岁！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哪怕她本尊来了，也依然抵不过当年的白月光。
而十八岁的白忻妤在林二的心目中就是当年的白月光，即便是后来的本尊来了，也无法超越的存在。
那一年的白忻妤在林二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很完美、高大、圣洁的形象。
也是在这十年的时间里面，在那个他暗无天日度日如年的时间里，他自己把白忻妤的形象慢慢地升华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无法企及的存在。
即便多年后，他再次见到白忻妤，他也依然会怦然心动。
只不过，他败给了现实而已。
再见白忻妤，她依然是冷傲的高高在上。
那个的时候的林二，只不过是刚出狱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屌丝，他自形惭愧，觉得配不上他心中的女神。
所以他选择逃避。
再后来，他每次接触白忻妤的时候，他发现原来现实中的白忻妤，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也是那么的陌生。
他发现，他对眼前的白忻妤一点都不了解。
她的生活、她的经历、她的朋友、她的圈子，所有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种感决就好像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所以慢慢的，他就把白忻妤放在了一个白月光的位置。
只是放着就好。
他也不想因为现实生活中的一些陌生，去破坏了他们心中美好的想象。
其实这样就很好。
让那个美好的形象，就永远的活在自己的心里吧。
只是徐经此刻说出来的话，现在林二有一种精神世界崩塌的感觉。
他一直以来塑造着心目中白忻妤的女神形象，在此刻仿佛是忽然间倒塌。
轰然倒塌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提醒着林二。
白忻妤的手法和他一直以来追查傀儡式的手法是多么的一致。
这才是让林二最难以接受的。
他甚至不是因为知道白忻妤把他送进去而难受。而是因为他猜测到白忻妤可能就是傀儡师而难受。
即便理性在告诉他，这是有可能的。
可是他还是本能的很排斥，很抗拒。
白忻妤不会是傀儡师！
绝对不会！
徐经看着林二的样子，他有点疑惑不解！
林二的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反复地变化着，让人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徐经说完之后，我也只能静静地看着，等待着林二心情的平复。
林二的心情确实是久久不能平复。
徐经，这个和自己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居然给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他心情无法平复的消息。
不是因为十年前的案子。
而是因为那个傀儡师的影子。
林二痛苦地纠结着！
他越是排斥这样想，那个声音就会像一个钉子，扎得越深。
最后林二无奈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经似乎早料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说道：“你可以问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叫叶楚瑜！”
“她当年也参与了你的那个案子。”
第103章 她也参与
当林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更难平静了。
“什么？叶楚瑜也参与了？”
林二彻底地傻眼了。
他真的想不到，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叶楚瑜居然也有份。
那一刻，他仿佛自己被背叛了一样，他所建立起来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全都崩塌了。
虽然他不喜欢叶楚瑜，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潜意识的不喜欢。
但是，他又知道叶楚瑜很喜欢自己，甚至，她可以无条件的为自己付出。包括这次，还是因为叶楚瑜远程的电话提醒，才会让吴双她们意识到，潘永才的妻女跟自己是关在不同的地方的。
叶楚瑜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在保护着自己。
但是现在徐经居然告诉自己，叶楚瑜竟然也参与了十年前陷害他的那个案子当中。
这让林二如何能够不惊讶！
徐经因为对叶楚瑜和林二的关系不了解，所以他并没有太大感觉，继续说道：“对，你可以找这个叶楚瑜。”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她和白忻妤是高中同学。”
“她很早就依附上了白家，成了白家的白手套。”
“就她现在的那个千叶集团，都是白家给她的。”
说到这个的时候，林二明显能感受到徐经话里有种醋意的感觉。
或许他是觉得白家宁愿给一个外人一个集团，也不愿意给他一个女婿这样的一个公司。
不管怎么说，徐经作为白家的女婿，对白家内部的一些事情还是有点了解的。
这也给了林二一个启发，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于是林二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千叶集团是不是以前文峰集团？”
徐经经过他这么一说之后，似乎是想起来了。于是很认可的说道：“对对对，没错！就是那个公司。”
接着徐经还很不忿地说道：“那个公司原本是那个张文峰的，也不知道这个姓叶的女人通过了什么手段把它拿到手了，就改名为现在的千叶集团。”
“她拿到手之后，白家给她注入了很多的资金，并且给了一个大项目给她做，帮助她摆脱之前的资金困扰。”
“说白了，她就是白家的白手套，专门负责帮白家赚钱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其实是有点感觉的。
在这个案件中，他曾很多次怀疑叶楚瑜的动机。
到后来通过调查就发现叶楚瑜完美的将自己摘出去了，她没有犯罪，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而她所谓的继承权，却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突然砸中了她。
林二在这调查这个案子的过程中一度怀疑叶楚瑜，那是因为叶楚瑜是这个案件当中最大的受益者。
张文峰死了，张光远是凶手，而张文峰的老婆是帮凶。
在法律上，这一家子全都进去了，于是就便宜了叶楚瑜，她就成了在法理上是唯一的继承人。
从最终的结果导向来看，林二严重怀疑叶楚瑜是幕后策划者也是非常正常的。
只不过到后面，这个案子确实是没有证据能指向叶楚瑜参与，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在那之后，也让林二的心中留下了一点疙瘩。
这应该也是后来林二一直排斥叶楚瑜的一个原因。
林二这时候试探的问道：“当初叶楚瑜拿下这家公司会不会也是有白忻妤的帮助？”
徐经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肯定啊！”
“白忻妤和叶楚瑜两个人就穿同一条裤子的。”
“毫无疑问，他们应该是早就盯上了张家的公司。”
“只不过让叶楚瑜出面，可以减少外界对白家的揣测而已。”
林二想了想问道：“在这里你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吧？”
这句话让徐经微微地一滞。他确实是没有证据，这些都是他凭空想象猜测出来的。
不过林二也觉得这件事情大概率是背后应该是有白家的参与的。
至于是白忻妤还是其他人，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他也不好猜测。
不过，如果按照徐经的说法，那么白忻妤的概率确实很高。
而且在这个案件当中，也是非常典型的是利用了张家父子之间的矛盾，从而达到幕后人不可告人的目的。
和之前林二处理过的很多傀儡师的案子，极为的相似。
这也让林二不得不怀疑，这当中有傀儡师的影子。
而综合之前他们掌握的线索，林二判断傀儡师极有可能是白家的人。
而这个时候，徐经又爆出了白忻妤这个事情。
这就让林二很顺理成章地将傀儡师和白忻妤联系了起来。
对于徐经而言，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话题而已。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案子对于林二的重要性，于是他继续说道：“你可以去找一下叶楚瑜。当年你这个案子，她也是有份参与的。”
“我私下听说这个女人心如蛇蝎，歹毒的很。”
“当年很有可能就是她给白欣瑜出的主意的。”
林二听完之后，心中已经大概触底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需要找叶楚瑜进行一个确认。
徐经接着说道：“林组长，我的这个信息能不能换你帮我一次？”
林二看了看他，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呢？”
徐经听到这么说之后，顿时眼里燃起了重生的希望，他激动地说道：“他们现在想要杀我灭口！我不想死！”
“我更不能留在这里，他们早就渗透进了警局，如果我留在这里，我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你帮我逃出去，不管是欧美的哪个国家，都可以！”
“我有护照和签证，我只差一条船。”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又看了看他。
徐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已经被迫害的有点迫害妄想症了。
这个时候他的心理抵御能力应该是最差的。
也是林二进攻的最好时候。
于是林二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徐经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顿时兴奋起来，他急忙问道：“什么事情？”
林二只是淡淡的说道：“靳亚楠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撒谎。”
“我需要你帮我核实一下。”
第104章 积怨已久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徐经的心里面就暗骂：这个娘们果然靠不住！
不过这个时候徐经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了，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保住靳亚楠而放弃自己最后的求生路线。
于是徐经说道：“好，你说，我来核实。”
这个时候林二只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抱歉，为了核实你们说话的真实性，我只能把问她的问题再问你一遍。”
“如果你说的跟他说的有出入的话…”
林二意味深长地看着徐经。
徐经也是愣了一惊，突然就意识到了林二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判断题。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林二如果说，“靳亚楠说你知道潘天易是国安外勤！”
那么这个信息的真实性，就变成了由徐经来判断它的真和假。
那么徐经也可能会撒谎，或者他明白过来靳亚楠在撒谎，他也会帮着撒谎。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所以林二说的这个事情，其实徐经也知道，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两个通过一些信息进行串通，一起圆谎。
这样讲的话，徐经反而就不会怀疑林二已经获取了很多信息，并且，徐经也没办法通过林二的信息，来判断他是否已经从靳亚楠那里问出了更多的东西。
这就是信息的偏差。
徐经是干这行的，他很清楚林二的套路。
但问题是，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选择答应，就是如果他还想活的话。
徐经当下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于是说道：“以我说的为准。”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那就好！”
随后林二就问：“那你就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嫁祸给潘天易的吧！”
徐经的神色有点戒备地看了看林二，他有点不是很确定靳亚楠是否回答过同样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林二其实已经猜到了，所以为了消除徐经的顾虑，林二继续问道：“是因为你们发现了他国安特勤的身份？”
经过林二这么一句，徐经可以断定了一点，就是靳亚楠应该都说了。
而且他本身也没有退路，既然人家都已经说了，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于是徐经说道：“没错！”
林二又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潘天易的国安身份的？”
徐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陷入了回忆当中。
片刻之后，他阴冷地说道：“也没多久，就在不久之前。”
“大概也就是半个月之前吧。”
林二继续问道：“怎么发现的？”
徐经说道：“那个时候，我刚刚从国内接收到了一批信息…”
林二这时候回想起在军港的时候调查的案件，于是说道：“是关于潜艇的一些核心机密吗？”
徐经这个时候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心理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些！”
“我当时收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因为这些是属于军方的高度机密，很难拿到的。”
“没想到，上游那些人居然连这些信息都能弄到，这些资料如果放到黑市上，可值不少钱。”
“龙国这些年来的军工发展很快，甚至和国外的一些国家都已经拉开了代差了。”
“他们都很希望能得到龙国的一些军事设备的核心信息，因此这方面的资料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高价。”
“不过这种信息也不是说随便随便出手的。”
“因为能出得起价钱的人很少。”
“我当时拿到这些资料之后，就在物色着合适的买家。”
“潘天易不知道是在哪种情况下，知道了我手上有这些东西。他竟然私下安排了一个买家跟我接触。”
“实是巧合的是，这个买家被我一个手下给认出来了。他不是真正的买家，而是国安的卧底。”
“后来我就假意和他交易，然后把木马安装在他的手机里面，最后就找到了潘天易。”
林二这才明白，原来潘天易是这么暴露的。
他依旧保持沉默，静静地听着徐经往下讲。
徐经说道：“当我知道我身边的潘天易居然是国安卧底之后，我感到非常震惊。”
“我故意试探过他，他伪装得很好。”
“可他不知道是，他的伪装在我的眼里都是无效的。”
“后来我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我的上家。”
林二这时候打住说道：“你的上家不是白家吗？”
徐经笑了笑：“是白家，但也不全是白家。”
“那两个老爷子虽然是堂兄弟，但心都不是齐的。”
林二听到这里就算默认了，他知道这个案子如果再继续挖下去的话，会挖到很多东西。
但是他现在更关注的是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于是林二接着问道：“那后来为什么要嫁祸给潘天易呢？”
徐经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不清楚。”
林二看了看他：“你会不清楚？”
徐经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只是白家入赘的女婿而已！”
“在他们的这个链条里面，我依然是属于底层的存在，我只能负责执行！”
“那些脏活累活，只能是我去干，但好处却没有我的份。”
“之前那件事明明是白严升自己出了差错，本来要被处分的是他。可是，他却让我背锅。”
“最后我背着处分在国企那里混不下去了，只能是远走他乡，来到这个狗屁不通的地方。”
“可是他们却没有打算放过我。”
“即便我跑到这里来了，他们依然要我帮他们去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早就受够了他们的这种区别对待！”
“就因为我不姓白，所以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们的重用。”
“事情干好了，也就那个样。要是干不好，我就得背锅，我就得被灭口，凭什么！”
说着，徐经就的情绪就开始变得激动兴奋起来。
或许这个时候，林二就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这是积聚已久的怨气啊！
林二等到释放完了负面的情绪之后又说道；“那他们是怎么安排的？”
徐经这才喘了口气说道：“没怎么安排！”
“他们只告诉我，在哪一天，哪个时间点，让潘天易去酒夜总会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105章 还想隐瞒
林二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地看着他。
他在仔细地甄别着徐经的话里面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根据徐经之前提供的资料来看，他说的话真实性应该很高。
因为如果徐经知道他们的这个计划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林二的话。那么他刚才想要交换条件的时候，他就应该把这个说出来，而不是说个十年前的案子。
所以从这点来推测的话，徐经应该是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真正用意的。
用他的话来讲，他的确就是那个负责执行的人。
但是林二总觉得其中应该还有些环节没有对应上。
“靳亚楠呢？”
于是林二又问道。
提到靳亚楠的时候，徐经的脸上出现了微微的一丝不羁的调笑。
他说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善于钻营一心想往上爬的女人。”
“老实说，潘天易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只可惜，他居然被靳亚楠这个蠢女人给迷惑住了。”
“呵呵，有时候我看见老潘，我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拼命追求是求而不得的女人，却主动的爬上了我的床跪在我的面前把我伺候的很舒服。”
“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还能成为国安的特勤，国安那些人的眼睛是瞎了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经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似乎报复潘天易，让他的心里很舒服，也是难得的一丝快感。
不过林二不会让他舒服的。
林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潘天易是故意的呢？”
这句话直接让徐经愣在了当场。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没有领悟到林二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林二继续说道：“如果不是这样，潘天易又怎么能在你的身边潜伏这么久呢？”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有杀伤力，彻底地刺痛了徐经的神经。
他一下子目瞪口呆，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你以为潘天易傻？但事实上，他就是用他的这种傻来迷惑你。让你以为潘天易可以死心塌地地跟在你的身边，其实是为了追求靳亚楠。当你还在踌躇满志地以为你可以将他踩在脚下的时候，你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有意而为之。”
林二淡淡地解释说道。
徐经彻底地崩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潘天易其实挺可怜的，他想追求的女人却是跪在自己的面前。
也是因为有了这份心理上的优越感，所以他看潘天易的时候，总是带着那种似有似无的鄙视的目光。
也正是因为这份目光，让他忽略了潘天易的真正身份。
所以现在反过来去想，潘天易才是真正优秀的国安特工。
他的存在几乎可以让你察觉不到！
这就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或许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他应该可以潜伏更久。
不过，也确实难为潘天易了，毕竟，那是涉及到国防力量的核心军事机密，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既然他选择了这份工作，就意味着在关键的时候，他就必须要站出来。
军事核心机密都被泄露出来了，如果这时候他还无动于衷的话，那还要他做什么呢？
林二之所以选择出面为潘天易说话，本质上还是要打掉徐经那仅存的一点点自信心。
不然，徐经还觉得自己多牛逼似的。
这对于接下来的问话极为不利。
心理上，必须要对他进行无底线的压制，才能彻底地摧毁徐经的心理防线。
林二看了看蔫了的徐经，继续说道：“有件事情我不是很理解。”
“他们让你执行任务的时候，难道你都没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我是说，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林二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是因为林二已经洞悉了徐经的真实底色！
徐经一直说他在白家只不过是一个入赘的女婿罢了，一直得不到重用。
这种扭曲的心理一定会在他的行为上落下痕迹的。
最明显的就是，徐经他不是一个蠢人，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下后路的。
从昨晚他能躲避追杀，就能看出这一点。
所以林二推测，徐经绝对不是简单的执行，他应该会会给自己留后路，或者是收集一些到时候保命的一些黑料。
这件事情也绝对不会像徐经说的那么简单，他只是负责执行而已。
徐经苦笑了一下，刚才的打击确实不小：“林组长，我就是一个白家的赘婿而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个时候林二的脸色一沉！
他用实际行动来向徐经表示，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线，你再不好好配合我的话，那么后果只能你自己负了。
徐经也看到了林二脸色发生的变化，他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震。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还要留着底牌。
如果说林二今天能帮他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他到了别的地方、别的国家，他想要安全的活下去，那么他还需要底牌。
而他现在手上抓着，不愿意说出来的，就是他的底牌。
如果他什么都说了，什么都交代了，那么他以后拿什么去威胁对方？
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徐经很清楚，如果他不说的话，他连这个地方都走不出去。
林二一脸阴沉地说道：“徐总经理，你不会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吧？”
“整个枪击杀人案过程，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丝丝相连。你不会觉得说，我会认为这是巧合吧？”
听着林二的话，徐经的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他只不过想把这个作为他将来的安身立命之本。
但是显然，他太低估了林二对于案件的敏锐度了。
“帕瓦特局长昨天晚上找你，难道真的只是找你叙旧？”
“你不要忘了，我只是在跟你核实资料！”
“如果你不说，有的是人说。”
“到时候你以为的安身立命之本，就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说完这句，徐经的身体不由冷颤了一下。
他有点惊恐地看到林二。
他的底牌，他的想法，似乎在这一刻，都已经被林二看穿了。
“说句难听的话，你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
“只有把自己变成国安的污点证人，你才有一线喘息的空间。”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我不需要你说，有些事情我也能查。”
“但是如果你想活命，你最好能把握住这个最后的机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徐经的心在不停的颤抖。
他所顾虑的、他所担心的、他所期望的，林二基本上全都知道了。他感觉自己在林二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一样，一切都已经被他看穿了。
在这种情况下，徐经已经失去了谈判的所有筹码。
“如果你还想隐瞒的话，那我们的谈话就可以到这里结束。”
第106章 他都说了
林二说完之后，就准备起身要走。
他的态度很坚决，绝对不可能给徐经哪怕一点喘息的空间。
徐经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性格，早就被林二摸得透透的了，想谈条件可没有那么容易。
徐经见林二已经起身了，这时候他才慌了，他急忙伸手叫道：“等等，我还没说完！”
林二听到之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徐经。
他的脸色阴沉，说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接着他坐了下来，注视着徐经。
虽然徐经也知道林二刚才有可能是在故意吓唬他，可是他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即便知道林二在吓唬他又怎么样？他还是得说出来。
不说的话，林二是可能可以假戏真做，真的要走的。
徐经在痛苦和纠结了一下之后说道：“林组长，你说的对。”
“我确实疑惑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他们对我说的很有限，他们只是希望我把潘天易带到夜总会去。之后的事情，他们会安排。”
“于是我安排手下的陈经理吃饭的时候，就怂恿大家去夜总会唱歌。”
“为了确保他们此行能够成功，我特意批准了他们的报销请求。”
“而且我也跟靳亚楠说过，叫她一定要去。”
“只要靳亚楠去了，潘天易就没有不去的理由。”
“事实也果然如我所预料那样，他们都去了！”
林二看着他问道：“其实你也去了，对吧？”
徐经点了点头。
“因为我也很好奇，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后我在夜总会遇到了帕瓦特局长。”
“他知道我是白家的了，他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起疑，而是直接问我，潘天易是否已经来了。”
“因为他的问话，我才惊觉他应该就是前来接应的人。”
“但是这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所以我选择了跟帕瓦特局长待在一起，套他的口风。”
“后来还真让我了解到了一些。”
“帕瓦特一直把我当成白家人，所以他对我没有任何的戒备，甚至我都没怎么问他，他就把计划都已经告诉我了。”
“那个时候，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他们胆子那么大，杀的人竟然是维猜。”
“我当时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想要除掉潘天易却要杀维猜？”
“如果说他们只是想嫁祸给潘天易的话，他们随便杀个人都可以啊，为什么要杀维猜这么重要的人物？这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啊？”
“我不理解，帕瓦特局长他也不理解。但他知道，人家已经帮他铺好了后路，已经想好了怎么嫁祸给潘天易！ 对他来说，这应该是他最接近，也是最有机会可能报仇的一次机会。所以他不想放弃。”
“这个时候我吓到了！我当时很害怕。维猜如果死了，这件事情毕竟会引起巨大的反响。巴颂将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当时就意识到，我不应该出现在夜总会，我需要赶紧离开。”
“后来我是怎么离开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那一路上，我害怕极了。”
“我害怕维猜的死最终被查出来，到时候也把我给牵连进来就麻烦了。”
“后面的事应该你也知道了！”
“帕瓦特杀了维猜之后，就把枪塞给了潘天易，然后嫁祸给他。”
“他是局长，他还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那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原本以为这个案子应该这样子就会结束了，我当时还觉得很庆幸。”
“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来了！”
“你在国内的名声很大，我听过你的事迹。你一来，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就会有点改变了。这两天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吃不下，睡不着。”
“我不知道你查到什么程度了，也不知道自己会被牵连到这个案子当中。”
“但是帕瓦特居然找我了。”
“还是那句话，他一直以为我是白家的人，以为我是白家说话能管用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家其实很大，也有很多的分支。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并不重要的分支里面的一个入赘的白家女婿而已。”
“我为了知道这件案子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以及为什么要杀维猜？我就冒险接受他的见面请求。”
“就是你照片里面拍到那样，我不敢直接跟他见面，所以我们就约了在包厢，一前一后地进去。”
接着他苦笑地看了林二一下：“没想到还是被你拍到了。”
“我也是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帕瓦特要杀维猜，是受了白家的某个人的指使。”
“那个人跟他说的很清楚，只要杀了维猜，并且把这个枪杀案的凶手扣到潘天易的头上，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而且对方还一直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帕瓦特一直在质问我，不是说好了不会出现意外吗？为什么你又会从国内过来了？”
“帕瓦特一直在怪怪我们言而无信，他现在处境非常的危险。他甚至威胁我说，如果他出事了，他也会把我们把白家抖出来的。”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被你抓住了，但是你还故意把他给放出来了。”
说着徐经十分苦涩地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麻烦了。”
“我好说歹说，终于把帕瓦特安抚走了。但我是我知道，这个炸弹迟早是要爆的。”
“甚至当这个炸弹爆炸的时候，我毫无疑问一定会被波及的。”
“所以那时候我很害怕，我已经做好了各种出逃的准备。”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提前对我动手了。”
“也亏我是提前有察觉，发现了安插在我家附近的那些杀手。所以我连家都不敢回，就连夜跑了。”
“我连车都不敢开，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能锁定我的车辆。”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也没地方坐车。所以当时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本来是想第二天再跑的。”
“我是在看到你们来找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如果是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我可能连这个城市都走不出去。”
“所以……”
第107章 接近尾声
“关于我知道的，我就只有这些了。”
徐经最后虚脱地说道。
他看向林二，眼神当中带着一种无奈的失落！
林二也是微微皱着眉头！
关于枪击维猜的这个案件，他已经不再有疑惑了。
至于动机，他也清楚。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叫帕瓦特杀维猜的是谁？”
徐经微微地愣了一下，他看着林二，说道：“是白启生！就是那个夜总会的老板。”
林二听到这里，顿时心中一沉：果然是他！
那个白老板已经让他跑了，至于那个坐馆，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绕回到了这个地方，他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不过现在回头去看，林二也就能理解了。
那个白老板之所以单独见自己，并且还把林英武的消息透露给自己，其目的始终都没有变过。
那应该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了。
“他也是白家人？”
林二有点失落的问道。
徐经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过在国内混不下去的一般来说都是白家的旁支！”
于是林二又问道：“扶南那边有个园区的老板也姓白，也是白家的人吗？”
这时候徐经说道：“是！他和白启生还是堂兄弟。”
如此一来，林二也就确定了，这位夜总会的白老板应该是跑过去扶南那边的园区投靠到他兄弟去了。
至于白启生的上面又是谁，应该现在是没办法查了，除非能找到白启生本人。
不过，就算林二能找到他，他也未必肯说。
就算他们都不说，林二大概也能猜得到，应该跟国内的白家有一定的关联。
能从徐经的身上挖到的资料差不多就这些了。
当然，他身上还有很多关于境外间谍的相关的资料，这些的话，只能是交给国安那边的人去挖了。
林二起身说道：“奉劝你一句，外面的世界并不一定安全。”
徐经在这一顿输出之后，其实整个人就像蔫了茄子一样，好像是被耗尽了精气神。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他也很难生存下去。
而且白家的眼线基本上到处都是，除非他真的去了一个很冷门的国家，远离喧嚣，要不然，他都无法保证不会被白家的人给翻出来。
林二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坤帕和简默声他们几个人都等在那里。
看到林二出来之后，他们都围上来问道：“怎么样？他肯说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他说了，指使帕瓦特枪杀维猜的人是白启生，也就是那个夜总会的老板。”
坤帕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的一阵错愕：“是那个白老板？”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们不在场，但是我录音了。这个应该可以作为证据了吧？”
他其实很清楚，巴颂将军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至于证据，他认为需要就需要，他认为不需要就不需要。
当林二能把这个录音提供给巴颂将军的话，那么巴颂将军会毫不犹豫地对夜总会白老板直接出手。
他才不会在乎什么法律的公正性、证据的完整性？
坤帕也是微微吃惊，然后说道：“可以的，可以作为证据的。”
于是林二将录音直接发给了坤帕，然后说道：“你去找巴颂将军汇报一下吧。”
坤帕的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他心里很清楚林二其实可以自己去的，但是他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无非就是让自己在巴颂将军的面前多一个露脸的机会。
对此，坤帕对林二是感恩戴德。
他兴奋地拿着录音，就跑去找巴颂将军了。
不过，游子亦倒是比较关心的是：“他说的，你的隐私是什么？”
林二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说道：“既然说的是隐私，那肯定就是隐私啊，那肯定不方便告诉你啊。”
他越是这样说，游子亦就越是好奇呀。
那该死的八卦心就开始泛滥了。
不过林二还是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说道：“接下来你可以进去问问他一些关于间谍方面的事情，特别是，他手上还掌握着当时那个军港流露出来的潜艇的数据资料。我想国安那边应该是有兴趣的。”
林二这么一说，游子亦的眼睛都亮了。
她本来是过来协助林二去调查维猜的枪击案的，没想到却还有意外的惊喜。
枪击案，他们调查的时候是名不正言不顺。游子亦过来的话，也最多是起到协助作用。不管案子能不能破，这些事情都不会放在台面上，更不会有嘉奖。
但是间谍啊，那就不一样了。
游子亦的另外一层身份，可是国安的特情啊。
上一次，也就是昨天，她向国安提交的那些资料，都非常的重要，上级领导肯定了她的工作。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还有。
这对于游子亦来说，绝对是超乎想象的收获。
她立刻就对林二的隐私不感兴趣。
林二还是把杜予馨和简默声也塞了进去，协助问话，并且记录。
大家都是在一个体系下的，算论功行赏的话，也不会把他们给忘了。
案件到了这里，基本也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那个逃掉的白老板大概率是通过漫长且复杂的边境线逃到对面的扶南去投奔他的堂哥了，林二想要实施跨国追捕的话还是有点难度的。
虽然证据和证词都指向了那位白老板，但是现在人家都已经逃了，也就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的话，或许还能将他控制住。
白老板跑路了，潘永才那边关于光头黑哥的搜寻工作也陷入了瓶颈。
虽然通过监控找到了他的身影，不过，想要找出来已经很困难了。
而案件到了这一步，也就基本上是接近尾声了。
第二天晚上，为了表示对林二的感谢，巴颂将军特地在他的私人府邸设宴招待了林二一行。
同时他也表达出了他的意愿，如果林二愿意，他可以将林二留在身边当做参谋。
至于薪资待遇方面呢，随便林二开。
林二以语言不通为由拒绝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问道：“对于逃走的白启生，巴颂将军怎么准备怎么对付他？”
巴颂将军并没有回答端着酒杯，对着林二只是会心的眨了眨眼。
这个时候，巴颂将军的助理说道：“刚刚从边境那边传回来的报告，扶南方面在边境埋设了大量地雷，致使我方士兵在巡逻的时候遭误炸伤亡。”
“将军已经决定出兵了……”
林二愕然！
第1章 你参与了？
林二回国后的这两天，网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暹罗和扶南发生军事冲突的新闻。
而且让众多的网友匪夷所思的是，这次的边境军事冲突暹罗一方的炮弹居然不是朝着军事哨所去的，而是朝着位于扶南境内的那些电诈园区去的。
这把一众的军事发烧友给看得都迷糊了。
不是，暹罗军方，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这炮弹好歹一枚都好几百万呢，这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地朝着人家的民间园区轰炸，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估计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林二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从徐经那边问出来的情报，可以准确的指出，当时指使帕瓦特枪杀维猜的人就是白启生，也就是那个夜总会的老板。
而那个夜总会的老板跟扶南那边园区的那位白老板是堂兄弟的关系。
对于巴颂将军而言，他不需要知道白启生是不是跑到他的兄弟那边去了？
他只是知道，他想要为他的儿子报仇，那就一定要让这两兄弟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么密集的炮弹轰炸下去，即使炸不死白启生，也能让他们的产业受到巨大的影响。
而边境附近的那几个园区，都互相是有关联的。
所以巴颂将军觉得炸一个还不够，他们有可能会躲到另外一个园区去，所以干脆就把那附近的园区全都炸了吧。
当然，对外宣称的依旧是边境摩擦军事冲突。
只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边境冲突啊，这分明就是冲着人家的园区去的嘛。
不过，巴颂将军照样还有个冠冕堂皇的解释，那就是，这些园区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暹罗的旅游业。
他这个举动可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而完全是为了暹罗的经济呀。
如此冠冕堂皇高大上的理由，也只有巴颂将军才能说得出来了。
总之，这个事情因为边境冲突，也是到此告一段落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停就要看巴颂将军的心情了。
毕竟到了这个层级，也不是林二所能够干预或者参与的了。
他回国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叶楚瑜，请她过来山庄做客。
叶楚瑜还受宠若惊呢，以为林二这次要感谢自己，所以是心情美美屁颠屁颠地就跑去了石屋山庄。
然而到了之后她才发现，林二却没有给她好脸色。
当时拿下整个石屋山庄的时候，林二给自己整了一套小院子，是那种很典型的双层农家院！
这里就成了林二的一个家，过年的时候苏老爷子爷孙俩也住这。
也就是在这里，林二见到了叶楚瑜。
叶楚瑜看见林二的脸色之后，心里不由得就咯噔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林二几乎很少主动找自己，对自己更是避而远之，那么这次主动找自己肯定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叶楚瑜也就收起了笑脸，板着个脸坐下来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一回国就迫不及待地想见我？”
林二早就对她的这种调侃已经麻痹了，他的心境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平静地给她沏了一杯茶。
然后然后缓缓地说道：“我这次去暹罗抓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徐经。”
“他是白家的赘婿。”
林二一边说，一边看着叶楚瑜。
叶楚瑜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在静静地听着。同时她的心里也在盘算着，林二到底想说什么，以及思考着应对的方式。
林二静静地看了叶楚瑜一眼，继续不温不火地说道：“他为了活命，希望我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相应的，他会给我一些信息作为交换。”
听到这里，叶楚瑜已经明白了。
应该是那个叫徐经的人，给林二透露了一些关于白家的一些什么信息了吧？
林二会是这种态度，并且还把自己单独找过来，叶楚瑜很聪明很快猜到了就这件事情一定是和她们两个人有关的。
只是她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林二如此的郑重其事呢？
其实叶楚瑜有想到会不会是在新宁的豪尔顿庄园温泉小屋里面的那个事情。
她的脸颊有点微微红，这种事情毕竟是她主动的，现在当事人又坐在自己的面前，那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除此之外，叶楚瑜并没有想到其他是她单独和林二有交集的事情。
林二看了一眼叶楚瑜，他在观察着叶楚瑜的神情变化。
从叶楚瑜的神情变化当中，他已经看出来了，叶楚瑜已经在联想，或者是在搜索相关的过往经历。
只是那个脸红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林二猜测她应该是想歪了，于是淡淡地说道：“他说到了十年前的事。”
林二静静地看着叶楚瑜。
接下来叶楚的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林二都进行了精细的捕捉。
果然叶楚瑜在听到十年前的事的时候，她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是一种慌乱，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的错乱。
这一切都无疑在表明，叶楚瑜对十年前的事情是有一定了解的。
“你果然参与其中。”
林二坐直了之后，冷淡地说道。
这句话直接把叶楚瑜给吓了一跳。
她惊愕地看向了林二，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叶楚瑜的这种态度已经让林二确定了，她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林二的心也因此沉到了谷底。
他冰冷地说道：“不是应该由你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
这句话的语气非常的冰冷，冷到叶楚瑜听完之后，浑身不由打颤。
她的眼里有一丝慌乱地看着林二：“你都知道了？”
林二面无表情，脸色十分冷峻。
知道或者不知道，他都不想让叶楚瑜知道。
从他第一次接触叶楚瑜开始，他就本能地感到一种抗拒！
一开始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本能的感觉。
但是现在，林二或许知道了。
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形成的对危险的一种预判。
本能在告诉林二，叶楚瑜这个人很危险，潜意识让他远离这个女人。
叶楚瑜脸上浮现失落的表情看着林二，她无奈且低落的说道：
“没错，当年的事情我参与了。”
第2章 是保护你
虽然林二已经提前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当叶楚瑜亲口承认的时候，林二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微微一颤。
“竟然真的有你的份！”
林二低声地说道。
此刻的他也搞不清楚，这种低落到底是源于一种怎样的心境？
叶楚瑜这个时候竟然也沉默了。
林二都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的吗？
可是看叶楚瑜的样子，她好像并不想解释啊。
叶楚瑜一直紧绷着脸，沉默着。
林二倒是先撑不住了，他眉头紧锁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叶楚瑜看了他一眼，然后噗嗤的一下笑了。
这个笑实在笑得太突然了，让林二都有点措手不及。
叶楚瑜只是扮了一个鬼脸，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时候还小，不懂事！”
林二直接被她的话给整无语了。
这他妈的也能算解释？
回想起叶楚瑜的经历，她当时就是属于那种被孤立的丑小鸭……
等等？
林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时的叶楚瑜和白忻妤完全是两个阶层的人，她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去？
而且，白家对叶楚瑜而言，还有杀父的仇恨！
白忻妤的老爸相当于间接逼死了叶楚瑜的老爸，叶楚瑜怎么可能和白忻妤成为那种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以林二对叶楚瑜的了解，叶楚瑜当时就是属于那种沉默寡言，独自躲在角落里，像一条眼镜蛇一样偷偷盯着别人的人。
她绝对不可能是白忻妤的闺蜜。
就算她跟白忻妤接触，那也绝对是带着复仇的心理，简单的说就是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的林二突然浑身一颤。
那个时候的叶楚瑜还不到18岁吧？
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在策划着长达十几年的复仇计划了？
她接近白忻妤是为了复仇？
林二想起了之前叶楚瑜和眼镜和自己私下会面的情况。
那一次也算是林二真正接触到了叶楚瑜心理阴暗面，她的真正动机藏得比自己还要深层。
叶楚瑜为了让林二相信，她和林二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不惜将她的身世全盘托出。
也是那个时候，林二才知道，叶楚瑜其实身上背负着很沉重的血海深仇。
在看叶楚瑜的时候，林二的眼神当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冷冽。
或许是那个同情心吧。
叶楚瑜轻描淡写地用开玩笑的形式将当年那件事情一笔带过，其实是隐藏了她的很多心酸。
对于叶楚瑜的悲惨身世，林二是同情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共情。
他继续阴沉地问道：“是你给白忻妤出的主意？”
叶楚瑜看了看林二，她问道：“你现在去追究当年的这件事情还有意义吗？”
林二冰冷地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我问题就可以。”
叶楚瑜见林二很执着，于是，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是我，是我给白忻妤出的这个主意。”
接着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二。问：“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把我送进监狱？”
然而林二的提问却出乎了叶楚瑜的意料。
林二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林家有那个计划？”
“那个时候，你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林二这一次精准地踩中了叶楚瑜的命门！
叶楚瑜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林二双眼死死盯着叶楚瑜。
叶楚瑜这个时候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来自灵魂的震颤了。
“你还在罗列借口。”
林二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即便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叶楚瑜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林二的这种洞察力确实让人感觉很可怕。
好像无论什么伪装，在林二的面前都会被他看穿！
“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会怎么对付我？”
叶楚瑜问道。
林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关键是他还能怎么样呢？
叶楚瑜是一个智商很高很聪明的女人，通常的手法对她是没有效果的。
如果她打定主意就是不说的话，林二也不得不承认，很难从她的嘴里撬出相关的信息。
这对于林二来说，确实是个很头疼的问题，基本上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所以林二只能坦诚地说道：“我对你就毫无办法。”
“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你能坦诚的告诉我。”
“这个计划对于林家而言，也是绝密的，知道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至于泄露给外人，这几乎不可能。”
“你当时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我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样的人，会把这份机密的文件泄露给你？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确实是林二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叶楚瑜显得很冷静的看不看林二，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现在告诉你，算不算是一个好时机。”
林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光芒。
叶楚瑜在最后挣扎了一下，释怀地说道：“不过，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会去深挖它。”
“你迟早会知道的。”
“与其费时费力地去寻找答案，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吧。”
叶楚瑜很认真地看着林二的眼睛说道。
林二的注意力也全部都集中在了叶楚瑜的身上，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希望这个时候那些电影里的老套的敲门剧情不要发生，最好不要有人来打扰他们。
叶楚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我先声明一下，我之所以告诉白忻妤这个方法，其实是因为我想保护你。”
听到叶楚瑜这么说的时候，林二还是微微地吃惊了一下。
把自己送进监狱，说是保护自己，这种说法倒是挺新鲜的。
林二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叶楚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么做的确是为了保护你。”
“因为，只有把你送进去，你才是安全的。”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甚至想抓住叶楚瑜的肩膀，对她咆哮地问道：“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知道叶楚瑜接下来会如何自圆其说。
他在等。
第3章 都是疑问
林二依旧是很冷静地看着叶楚瑜，他的脸上虽然有震惊，但是他还是强力地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叶楚瑜看了看林二，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你在暹罗出事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出现并找到你吗？”
林二有点困惑地看着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叶楚瑜继续说道：“和十年前的理由是一样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让林二有点震惊了。
他的脑子在快速地转动着，试图去理解叶楚瑜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深处，慢慢的浮现了起来。
叶楚瑜停顿了一下，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你身体里的器官。”
“只等你十八岁成年，他们可能就会动手。”
听到这里，林二也感觉到浑身一颤，不寒而栗！
“是谁？”
林二有点干哑的喉咙里面吐出了两个字。
叶楚瑜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一定是你们林家内部的人！”
这个时候，其实林二的脑海里面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没错，就是那个老老垂矣，即将死亡的身影。
“没想到，那个人还不死心。十年后的今天，他依然觊觎你身体的器官。”
“你这次在暹罗出事，我想，大概又是那个人的杰作吧。”
林二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仿佛是被扔进了冰窖一般，从脚凉到头！
林二看着叶楚瑜，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真的是很不舒服。
早在很久以前，林二就已经有这种感觉。无论他在做什么，他都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现在被叶楚瑜这么一说，他就更能确定，这双眼睛是确实存在的。
“所以你接下来要小心，这次他失败了，那么就意味，接下来他还会找机会。”
叶楚瑜看着林二说道。
叶楚瑜的话，让林二的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因为这个理由把自己送进监狱？
听起来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林二姑且就相信吧。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那谁给你通风报信？”
林二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像这件事情，对于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叶楚瑜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叶楚瑜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呢？
叶楚瑜看着林二，最终呼了一口气说道：“徐曼曼！”
当这三个字被说出来的时候，林二顿时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荒诞剧的舞台。
“竟然会是她！”
林二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接受。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隐瞒着他，他就像是生活在那个摄影棚里面的楚门。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这个表妹，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保护你！”
叶楚瑜长叹一声说道。
林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我暗恋你，她也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所以她来找我。”
“她知道只有我才能帮到她！”
“她告诉我很多的东西，我在整合了一切信息之后，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监狱虽然危险，但那是在法律监视之下，那个人，就算他想要你身体里的器官，那他也绝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只要你不离开监狱，他就应该拿你没办法。”
对此，林二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对于当年的叶楚瑜来说，她能想到这个办法，已经是最优解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监狱要比外面凶险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当时他死在监狱的暴动里的话，那么对方想要拿到他的尸体，那岂不是易如反掌？
当林二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身体微微地一震：监狱暴动？
他突然想起来那次监狱暴动对他来说真的是凶险万分。
他差点就死在那次暴乱当中。
如果那次暴动也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还真的是不寒而栗。
至于那次的监狱暴动，到底是有人为的策划呢？还是怎么样？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查。
但是他知道，他就差点死在那次暴动当中。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终于进入了龙爷的法眼，被龙爷带在身边。
现在回头去想，会不会是龙爷已经洞悉了某些人的目的，所以故意把自己带在身边保护自己呢？
这一切经过这样的推理之后，似乎变得很合理，也能成立，否则当时的自己又怎么会被龙爷看上呢？
林二现在想要找到这些证据的话，有点困难，一切都只是他推理而已。
而让林二最为震撼的就是，当年给叶楚瑜通风报信泄露消息的人居然是徐曼曼。
这个一直都活在了大家困惑里的角色！
那么徐曼曼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徐曼曼和自己一样，都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她又是通过哪些渠道获取这些信息的呢？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是他当初在操场上向白忻妤表白的那个视频中的一个画面。
林二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在向白忻妤表白的时候，作为背景板的徐曼曼，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群当中。
而那个视频虽然模糊，但是却也拍下来了。
当时，林枭正挤过人群，靠近了徐曼曼，并且将一个什么东西交给了徐曼曼。
林枭！！！
在这一刻，林二突然全身震动。
他终于想到了。
想到了那个一直出现在传说里的那个神秘的男人。
想到那个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提示，却总是不说为什么的男人。
是林枭！
是他！
是他把这些所有的东西交给了徐曼曼。
是他想通过徐曼曼向自己预警。
可是…
林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林枭可是林明熙的亲孙子啊，而且还是长孙好像。
不应该呀，如果幕后的人是林明熙的话，那么作为林明熙的孙子的林枭不应该要这么做呀。
林二重新又梳理了一遍，如果需要自己器官的人是林明熙的话，那么林枭他为什么要把这个信息告诉给徐曼曼呢？
他这是在帮我？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二无法理解。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林二到现在也是无法理解。
那就是徐曼曼。
如果说徐曼曼知道了林家的这个计划，以及知道了有人在觊觎林二的器官，她和叶楚瑜达成了约定，将林二送进了监狱。
那么，后面的徐曼曼为什么又留在了林明熙的身边呢？
第4章 转移目标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二越来越感觉到诡异。
有些细节他想通了，比如林枭的几次毫无征兆的出现，以及林枭给自己留下了一些线索。
包括山神庙下，徐曼曼的尸体。
如果用这个来解释的话，那倒是可以解释得通，就是林枭通过旁敲侧击希望林二能明白一些事情！
可有更多的细节，他实在想不通。
一是林枭为什么这么做？二是徐曼曼到底去哪了？三是要自己器官的人，真的是林明熙吗？
说到这里，在暹罗因为白老板跑路的缘故，那个光头黑哥也跟着消声匿迹了。所以林二想要追踪当天晚上来的那个大客户，暂时就没有办法了。
至于林明熙这几天是否出境？
这一点，他已经得到证实了，林明熙一直都在国内，并没有乘坐飞机出境的记录。
当然，这个只是他从民航方面查到的资料而已。
至于林明熙本人是否真的离开了，他也不知道。
毕竟他没办法在林明熙的身边安插自己人。
但凡是能跟在林明熙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亲信，也都是明白人。
跟着林明熙至少能得到很多好处，可是如果倒戈倾向于林二的话，那又能得到什么？
所以林二想要收买林明熙身边的人几乎不可能。
这件事情林二也只能暂时的搁置，不好再追踪下去。
如果勉力而为的话，那么很容易打草惊蛇。
虽然牌面打到了这份上，底牌基本上也呼之欲出了，但是离真正掀开底牌，还差那么一个契机。
时机如果不对的话，过早的掀开自己的底牌的话，对林二来说这种局面会非常的不利。
所以回国之后，林二并没有选择继续追查这个案子。而是明智地选择先冷处理。
适当的降温处理，对于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林二的脑子里面反复着在梳理着自己所得到的所有的情报，试图在里面寻找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如果叶楚瑜没有撒谎的话。
那么，整件事情应该就是因为器官移植的事情引起的。
林枭或许是从某个渠道得到了一些消息，甚至他也想到了入狱的这个计划。
他将这些资料交给了徐曼曼。
徐曼曼知道之后，就找到了叶楚瑜帮忙！
而叶楚瑜又充分利用了白忻妤的心理以及白家的权势，通过某种手段将名单给更改了，把林二加进去了。
之后的事情，应该就是他们计划的实施了。
于是林二又问道：“那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楚瑜看了看他，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林二痛苦地摇了摇头。
对于那天晚上，他的记忆就好像是被人刻意地抹去了一样，完全记不起来了。
他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叶楚瑜，希望叶楚瑜能自己一点惊喜。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吗？”
没想到叶楚瑜也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动这个计划，所以……”
叶楚瑜的回答让林二有点失望。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成了林二挥之不去的噩梦。
无论如何，他都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他明知道，那就是一个计划，那就是一个阴谋，那就是一场戏，他也还是想知道具体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那天晚上徐曼曼没死。
可是山神庙下的那个徐曼曼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出现在林明熙身边的那个徐曼曼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要自己器官的是林明熙，那徐曼曼在林明熙的身边又是属于什么情况？
叶楚瑜看他沉默了很久，叶楚瑜忍不住地问道：“在想什么？”
林二抬起头看了看他，又问道：“既然当初是徐曼曼找你的，那么你告诉我，现在出现在我大伯公身边的那个徐曼曼又是谁？”
这个问题让叶楚瑜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她却直接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当年的事情之后我们就不怎么联系了。”
“怎么？她现在在你大伯公的身边做事？”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十分狐疑地问道：“你竟然不知道？”
叶楚瑜只是淡淡笑了笑：“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我和你们林家也没什么联系，没必要关注他们吧。”
林二挑了挑眉，有点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白家和林家的关系吗？”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很惊讶的表情。
她的这种惊讶表情反而是让林二觉得很惊讶。
林二也有点傻眼了：这，你不是要复仇吗？你都不清楚你的对手是谁，你怎么复仇？
叶楚瑜突然惊觉到林二话里的意思，于是惊恐讶地问道：“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呀。”
林二继续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林家跟白家是政治盟友吗？”
叶楚瑜惊讶地说道：“知道啊。”
“我很早就知道了，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想这句话放在那些当官的身上应该更合适吧？”
“他们所谓的政治盟友，他们的关系在利益的面前脆弱得跟一张纸一样。”
“我的仇人是白卓安，我只盯他就可以了，其他人与我何干？”
“除非他们能帮我对付白卓安。”
叶楚瑜的话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击中了林二。
在那一瞬间，林二突然好像醒悟了过来。
对啊，白家和林家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呀。
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想要同时对付白家和林家的话，这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但如果，能将他们分而化之，个个击破的话，那不是……
林二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了起来！
于是他问道：“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白忻妤，她怎么了？”
叶楚瑜突然白了白眼：“你的思维跳跃还真是可以！怎么这又突然关心起白大明星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叶楚瑜说道：“你不会是打白家的主意吧？”
“别忘了，你在暹罗可是把人家的一个园区给端掉了，现在白家还指不定有多恨你呢！”
林二依旧只是笑了笑。
按照林二的理解，如果想要自己身体里器官的人是林明熙的话。
那么暹罗的这笔账大概率会算到林明熙的头上。
如果不是林明熙执意要这么冒险的对林二动手的话，那么他们白家可能不会遭受这么重大的损失。
如此一来，林明熙就必须要想办法在某些方面去弥补白家的损失，否则的话，他们合作基础就很容易产生动摇。
而这，就恰恰是矛盾的开始。
所以林二决定在这个时候多放一把火。
第5章 死者是谁
叶楚瑜看了看林二，问道：“你不会是想旧情复燃吧？”
“你现在可是有小女朋友哦！”
林二只淡淡地笑了笑，对这个话题他并没有表态，而是直接说：“你还没告诉我白忻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楚瑜见他是认真的，于是说道：“还记得上次在秦都的那个事情吗？”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他不记得，而是在秦都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叶楚瑜特指的是哪一件。
叶楚瑜知道这样说还得很空泛，于是就提醒他说道：“就是那天晚上白忻妤夜不归宿的事情。”
这么说，让林二的心里有点难受。
一个成年的女性半夜去见一个老男人，还夜不归宿，正常人都会想到会发生什么。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里却有点想不通：难不成布莱恩家族的利益有那么大吗？值得他们白家去牺牲白忻妤的清白！
即便林二都不愿意这样认为，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叶楚瑜见他点头了，于是说道：“那就好说了！”
“商务部和布莱恩家族在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备忘录之后，接下来的具体的事务性的一个合作，也正在逐步的推进当中。”
“所以，还有很多公司以及布莱恩商务代表团都还留在秦都处理后续的相关事务。所以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其实都在秦都对接后续的事宜！”
说到这里，她又特别强调了一下：“当然，你的那个小跟班，他回国去了。”
“在那之后，布莱恩集团在他们的官方网站上公布了杰森布莱恩的具体任职情况。”
“考虑到他和你的关系，他现在应该负责东亚事业部。”
“所以未来你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林二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他说道：“还是谈正事吧。”
“你不会想告诉我白忻妤又被牵扯到一个案件当中了吧？”
“毕竟能用得上我的，也就只有刑事命案了。”
叶楚瑜笑了笑点头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人红是非多吗？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招人记恨的。”
通过这几句话，林二大概又猜到了，估计又是白忻妤被牵扯进了什么案子了？
不过回头想想，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倒霉的，这前前后后的，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起案子了。
“她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语气平淡地问道，就好像是在问一个陌生的案子一样，没有带入任何的感情色彩。
叶楚瑜看了看林二，故意挑逗地问道：“你确定对白忻妤没有感觉了吗？”
林二显得有点无语地看了看她，直接反问说道：“那你是希望我对白忻妤还有感觉吗？”
“我如果对她割舍不下的话，你还敢在我面前谈论你想要报复她老爸的心事吗？”
“别忘了，你的仇人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你有想过，一旦你复仇成功了，你又该如何面对她？”
叶楚瑜轻声地笑了笑。
似乎对林二提过这个问题，她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她很平静。
“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吗？”
“在我家破人亡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不过是一具复仇的躯壳罢了。”
“那些，对于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林二没有说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也劝不了叶楚瑜。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都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
叶楚瑜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她确实是遇上了麻烦。”
“而且我觉得这次是一个机会。”
“一个难得的绝佳的机会！”
叶楚瑜的眼神投向了远方笃定的说道。
“白家这次对于和布莱恩集团的合作十分的重视，这种重视程度几乎是空前的。”
“为了拿下这次的合作，他们甚至不惜把白忻妤给推出去了。”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他现在对白忻妤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毕竟那是曾经存在于他心里的白月光。
他真的很不希望自己曾经的白月光，会被沦为家族利益的工具。
只是现实又很残酷地摆在了他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或许白忻妤也无法逃出她的命运。
“在秦都？”林二单刀直入地问道！
但是没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关于秦都最近有什么案件啊。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道：“不，她在欧洲，阿尔卑斯山滑雪呢！”
林二就是微微一惊：他想不到白忻妤竟然去了欧洲，而且还去的是阿尔卑斯山滑雪。
有钱人的生活，真不是他想象的。
他最多就是想起了松林镇的那个湖，在湖面结冰之后，可以在上面溜冰。
这已经是他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了。
对一个小孩子而言，阿尔卑斯它不是雪山，是棒棒糖。
听叶楚瑜这么说，林二猜测道：“按你这么说，那个案子也是发生在阿尔卑斯山上呢？”
叶楚瑜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哪个国家？”林二问道。
因为阿尔卑斯山可是贯穿了好几个国家的。
叶楚瑜看了他一眼说道：“瑞士圣莫里茨滑雪场。”
好吧，林二听完之后，也是两眼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个是哪里。
长这么大，前几天他还是第一次出国呢。
估计他马上就要迎来他第二次出国的经历了。
“死者呢？”
林二又问道！
“就是之前那个和白忻妤接触的韦伯·布莱恩。”
林二听后微微一惊，仔细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他想起来，这个韦伯·布莱恩好像是杰森的一个堂叔啊，也是当时的代表团的副团长。
在布莱恩家族的内部，应该也算是实权派系的大人物了。
林二没想到，这次的死的人竟然会是他！
叶楚瑜继续说道：
“因为死的是布莱恩家族里的二代掌权人，所以当地的警方特别重视，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不过你知道了，那是个中立国家，童话王国，也没什么像样的警察局。”
“而布莱恩家族又对这件事情特别的重视，警方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所以，同行的所有人都被严密地控制起来了。”
“我刚才也说了，白家对于和布莱恩家族的合作，前所未有的重视。甚至他们是志在必得。”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的话，如果不能证明白忻妤和这个案子无关的话，那么白家和布莱恩家族的合作，可就悬了。”
第6章 决定介入
这时林二也是听明白了叶楚瑜口中的机会是什么呢？
这个案件的发生或许并不是针对白家的，而是针对韦伯·布莱恩本身的。
但是因为白忻妤正好陪着韦伯·布莱恩在圣莫里茨滑雪，于是就被扯入了这个案件当中。
在国内，白家绝对有充足的力量可以调动很多的资源为白忻妤脱身。
但是在国外，白家这回也是鞭长莫及了。
而这次的事情，本来是白忻妤和韦伯·布莱恩在洽谈，或许已经谈到了实质性的环节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可能白家之前的付出都可能打水漂。
几乎就是与此同时，雪上加霜的是在暹罗和扶南境内的白家势力的园区也被失去了理智的巴颂将军用导弹给轰平了。
林二沉吟着思考了一下。
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对于现在的白家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
那么这个时候，是落井下石，趁他病要他命呢？
还是趁这个机会来一个雪中送炭拉拢一下？
林二陷入了沉思。
白家虽然连遭重创，但是这些都是白家的外围势力，根本就伤不到白家的根基。
所以，表面上看，白家最近挺难受的，但是事实上，白家根本就没有受到根基性的重创。
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只怕是给自己找死！
叶楚瑜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手，估计也是看穿了这一点。
她说的难得的机会，绝对不会是落井下石的机会，而是拉拢获得更大信任的机会。
这是一个发生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的重要的刑事案件，白家鞭长莫及，能做的也仅仅是通过外交层面敦促对方秉公调查。
除此之外，其他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其次是对方并没有向国际刑警求助，更没有向龙国求助，官方层面上也不方便派自己人过去协助调查。
所以这件事情，按程序来说，也轮不到林二出手。
但如果林二在白家这么关键的时刻以私人的名义主动出手的话，那么，这其中的态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恐怕也会让很多有心人忍不住的要进行各种猜想了。
林二主动的出手相救无疑就是给白家一个“天大的恩情”也可以让白家对林二的态度产生轻微的“误判”，同时也可以缓和他们对林二的敌对态势。
所以，叶楚瑜才会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林二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是其他所有的人都不具备的。
对于林二而言，除了以上的那些，他还有更多自己的想法。
他猜测如果暹罗之行的幕后真的是林明熙的话，那么白家这次在园区方面损失惨重的结果一定会折算到林明熙的头上的。
即便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要，但也会在心里留下深深的隔阂。
这就要看林明熙怎么处理了。
不过，不管多少的补偿都无法弥补白家这次园区的损失的。
在白家人的心底一定会留下芥蒂的。
这是裂缝的开始。
而林二这次如果主动帮白家搞定布莱恩家族，那么白家的态度很有可能会改变。
不管改不改变，至少白家和林家之间关于林二的这个处置方式，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
这就是林二想要的结果。
倒向一边，让另外一边去猜忌，最后二虎相争。
无论谁输谁赢，林二都是赚翻了。
当然，这也符合叶楚瑜的利益。
如果能引得林家出手的话，那显然叶楚瑜的复仇要轻松得多。
于是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不过，还是要师出有名才可以。”
最后叶楚瑜总结地说道，她就是看中了林二的那个独一无二的条件了。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说道：“其实你都已经想到了，就不要卖这个关子了。”
叶楚瑜笑了笑：“不论是让杰森出面，还是让布莱恩家族的其他人出面，都可以！”
林二想了想也是。
虽然他可以直接以个人的名义出面去介入这个案子当中。
但是想要顺利地接触到这个案子，并且想要介入去调查的话，最好还是由布莱恩家族那边提出这个请求。
那么他的介入就会顺理成章，而且有布莱恩的出面，那边的警方也能够更愿意配合他的行动。
这对于刚刚经历了在暹罗调查困境的林二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有必要的一个手段。
如果师出无名，连当地的警局都在怀疑你，甚至在约束你的行为，那么调查将会显得很困难。
暹罗之行之所以能够破局，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潘永才认识了这么一个同行唐三，唐三又和当地的警局的坤帕警司关系很好。这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林二取得对方的支持！
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死者的家属是一个权势很强的将军，他甚至跨过了警局直接授权给了林二调查的自主权限，并且要求警局要配合，这才在后期打开了整个调查的局面。
如果他没有这两方面的支持，而是自己孤身一人的前去的话，那么恐怕想调查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次如果他真的要去瑞士调查这个案件的话，那么布莱恩家族的介入，将会成为他很大的助力。
想通了这些之后，林二微微的点点头，给远在米国的杰森布莱恩打了个电话。
杰森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显然他也没有很重视这个事情。
如果说真的很重视的话，那么杰森早就主动找林二了。
另外一方面就是，他这位堂叔可一直没把杰森放在眼里，在此前的代表团的任务中，就已经可见一斑了，他甚至还想对杰森进行取而代之呢。
所以对于他的死，杰森没什么太大感觉。
更不会想着用自己的人情去帮他找出凶手。
再说了，杰森也不是很确定林二是否有时间。
这是杰森没有打电话给林二的原因。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林二增加麻烦。
但是听完林二简单的叙述之后，他大概是明白了林二的意思。
“你是说伤害我叔叔的嫌疑人当中有你的朋友，对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介入这个案子调查。”
杰森还是反复地问了一下：“这确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你知道的，我对我这位叔叔没什么好感。”
“我甚至怀疑，当时在酒店想要对我出手的人就是他。”
“所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更希望你能来米国帮我调查一下我母亲的事情。”
第7章 他是金主
这也就是林二！换作其他人，以杰森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他都不会这么斯文客气地跟别人提出这种请求的。
但凡是杰森有任何的需求，他身边的人都巴不得跪舔着往上赶呢，哪里还能等到杰森提出请求。
更不用说用这种口气了。
林二这时候说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杰森听到这里，显得惊奇地问道：“你要过来米国吗？”
林二确实说道：“不，我并不是要去米国。”
“我是指，可以通过这次的这个案件，对你们家族的一些内部的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
“这也算是为调查为母亲的事情做个铺垫吧。”
杰森听完之后，露出了微微吃惊表情！
他很快明白了林二的意思，于是说道：“原来是这样！”
“那好吧，我会跟瑞士那边的负责人说的。”
“我相信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另外，我会出一份授权委托书给你，会授权你代表我们布莱恩家族调查韦伯·布莱恩的真正死因。”
杰森做事情果然还是考虑很周到的，有了这份授权书之后，林二想要介入调查，就显得方便很多了。
这时候不管是瑞士那边的警方还或者是相关的嫌疑人在面对布莱恩家族的这份委托面前，他们都没有质疑林二的权利。
“除此之外…”
杰森想了想说道。
最后，他干脆摇了摇头直接说道：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也想知道，在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二微微一怔，有点吃惊地问道：“你也要过来吗？”
杰森很坦然地说道：“是啊，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出去透透气。”
林二哑然失笑，笑着说道：“你这回去都没几天吧？”
杰森也是无语地说道：“是啊，可是这几天对我来说，就好像几年一样！”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生活。”
“每天就是开不完的会，天哪，你不知道我的生活就是从这个会议室走到那个会议室……”
“但事实上，需要我做决定的很少！”
“我感觉我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品罢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还是怀念我以前的日子。”
林二无法他共情他的这种生活，这是说道：“你这样出来，你家的那些长辈会答应吗？”
果然林二这么说之后，电话对面的杰森瞬间就沉默了。
毫无疑问，那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杰森突然冷笑了一下说道：“我会让他们同意的，等我消息！”
“对了，把你们的身份信息发给我，我安排我的助理帮你们订机票。”
“她是我特意从总部找的，也是龙国人！”
“既然是帮我查案，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林二嘿嘿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土豪的做法！”
挂断电话之后，林二回头看了看叶楚瑜！
叶楚瑜从头到尾就在他身边，所以她笑了笑问道：“看来你那位小跟班很好说话！”
林二将手机放下来说道：“他可不是我的小跟班，他是我的金主老板！”
这时候林二就开始幻想：“先不说帮白忻妤洗脱嫌疑，光是帮布莱恩家族找出真凶，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叶楚瑜鄙视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很缺钱吗？”
林二故作夸张地说道：“当然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家大业大，花钱的地方多啊。”
要知道他当时在暹罗的时候，可是悬赏了10万，找潘永才的同行去调查徐经的资料。
虽然说这些钱，通过抓间谍奖励50万也能赚回来，总的来说他不会亏，可是类似这种开销那还是挺大的。
林二从小就穷怕了，银行卡里面没躺着几千几百万的，他就没有什么安全感。
叶楚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头凑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挑逗意味的笑容说道：“要不考虑一下？我包养你？”
林二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衣服捂紧了一点，“我不出卖身体的！”
叶楚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捂那么紧干什么？好像我没看过似的。”
林二这次被她的话给整无语了，这种虎狼之词，她也能说出口。
林二顿时老脸一红，他发现如果跟叶楚瑜开玩笑的话，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她是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呀。
叶楚瑜就喜欢看林二这种脸红又害羞的样子。
很快，杰森那边就发一条信息过来。
让林二把同行的人员的信息全部发给他助理。
他们才刚刚回国休整了几天，这就又要出国了！
叶楚瑜举手说道：“这种公费旅游的机会，我也要去。算我一个！”
林二看着她的样子，微微地皱了皱眉。
他本来找叶楚瑜过来是兴师问罪的，结果现在好像……算了！
林二其实也清楚，叶楚瑜对自己应该是没有太大敌意。
而且这个女人很聪明，带上她说不定还可以帮到他的忙。
至于当年的事，他还需要时间再查清楚！
想到这里，他也就默许了叶楚瑜的提议。
接着他给吴双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吴双听完之后，却是面露苦色。
“这么说你又要出国了？”
她其实是很担心林二的安全的。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伯父伯母还是不给你出门吗？”
林二有点愧疚地问道。
说到底，吴双现在被禁足，还不是他给害的。
吴双面露苦色，很无奈地说道：“嗯，他们现在不给我出去了。”
“我听爷爷说，我爸那边正在极力地去协调，要帮我换单位。”
“他们想把我转到外交部去。”
对此林二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平安无事的，健健康康的就好。
可林二现在所干的事情，确实是很危险。
这次的暹罗之行已经充分暴露出来了。
对于吴双之前遭遇的险境，林二心里面也是充满了愧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让林二其实很矛盾。
一方面，他希望吴双能跟着自己。只要吴双跟着自己，他的心里面就会有种踏实的安心的感觉。
可是另外一方面，他又很担心，毕竟自己的工作总是涉身险境，吴双跟着自己的话，难免会有危险。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吴双只好安慰她说道：“我暂时就不去了！游博士说，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出任务！”
第8章 出国之前
吴双回国之后，就立刻被游子亦带走了。
因为在暹罗开枪射杀五人（后面证实，逃走的那两人也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了），所以需要对她的身心健康重新进行评估，确保她不会因为开枪杀人而留下心理后遗症。
这也是所有的警员所必须经历的一个关卡。
而且当时吴双还是在近距离开的枪。
要知道普通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更不要说吴双当时是是处于绝对的危险状态下，神经紧绷高度紧张！
在这种状态下开枪杀人，有可能会对她的神经造成一定的刺激作用。
哪怕是隐性的，目前都没有显示出什么后遗症出来，也必须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
听到这里林二有点担心地问道：“游博士那边怎么说？是有刺激性心理后遗症吗？”
吴双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清楚。游博士说，还要观察几天。”
林二一想到当时吴双的处境，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很后怕。
如果吴双在当时没有果断的开枪反击的话，那么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的。
林二本来是很纠结的，但是吴双这么说之后，林二也就释怀了。
毕竟连游子亦都说了，她现在的身心状况不适合出任务，林二也想她能好好休息一阵。
“那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吴双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就在林二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吴双突然叫住了他：“林二！”
林二“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吴双抓着电话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有一句话一直卡在她的喉咙，她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转化成了弱弱的关心：“你，小心一点！”
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并不是每个案件都那么复杂，那么危险的！”
对此，吴双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嗯，你自己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嗯！”林二并不当一回事地回应了一下。
挂完电话之后，吴双其实也很纠结。
现在他的父母并不是说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
而是，他们要求不但吴双要换工作，林二也要换工作。
在他们看来，干刑警这一块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天天接触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谁能保证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一次是差点，那下次呢？
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吴双听进去了，是因为这次林二在暹罗遇到的危险是真的危险，其实也是那一刻，吴双的心里面是真的慌了。
她害怕林二出事。
她所有的勇气和支撑都源于她害怕林二出事。
可是，那就可以这样子提心吊胆过一辈子吗？
吴双的父母给她提出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谈恋爱归谈恋爱，但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吴双刚刚在电话里面欲言又止，她其实是想问林二要不要换个工作？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
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她对林二还是有所了解的。
林二简直就是天生的刑侦圣体。如果他不干刑侦的话，他能干什么呢？
让他跟自己一起进外交部吗？
他那点外语水平，根本就没办法在外交部立足的。
可是其他部门呢？
其他部门，有哪个部门能发挥他的作用呢？
他只有在公安部才能找到他最大的存在价值。
再说，如果真要调离公安部，林二真的会同意吗？
林二在他们的小组工作群里就出国协助调查这件事情发了一个通知。
因为这件事不属于公务，属于没有强制的要求，以自愿为主。
杜予馨是最先一个跳出来响应的人。
“哇！这次是去欧洲哎！”
“圣莫里茨！这可是滑雪圣地啊！”
“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呢！”
“我报名！我要去！我要去！”
其次是简默声，他淡淡地说道：“算我一个！”
“早就听说那里是旅游圣地了，我可是从来都没去过。”
简默声还在群里特别艾特了一下潘永才。
“潘老师，这次你可以带你的老婆跟女儿去玩了。”
潘永才直接沉着个脸回复说道：“现在出国的事情，别说了。我估计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在未来10年内都不敢再出国了。”
潘永才接着又说道：“我的人脉资源都集中在国内，在国外我也帮不到什么忙，这次我就不去了。”
潘永才的话真的是令群里面的众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他的贪财程度估计都在林二之上。
他居然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占小便宜的机会？
杜予馨先发话说道：“不是吧潘老师，这次可是去欧洲啊去圣莫里茨啊！”
简默声也在群里质疑地问道：“你不会是去了一趟暹罗就被吓破胆了吧？”
杜予馨继续补刀：“而且这次是布莱恩家族买单哎！住的那可都是五星级酒店，你真的确定不去吗？”
潘永才一脸为难地说道：“这回真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老婆不肯啊！”
“自从他们被绑了之后，那个心理创伤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一提到国外就害怕。”
“别说他们去了，他们现在连我都不给去。”
“就怕我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没人给她赚伙食费！”
简默声这时候说道：“从案情简报上来看，这次应该就是一个单纯的刑事案件，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吧？”
潘永才毫不客气地说道：“小简啊，你果然还是天真了！”
“这次死的人，可是韦伯布莱恩啊。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能杀他的人，那能是有简单来头的？”
这时候莫云七不屑一顾地说道：“你怕死就你怕死呗，你还非得找这种借口？”
“干刑警的有危险不是正常吗？”
“那按照你这套理论，哪个杀人犯，哪个杀人凶手不危险？”
潘永才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就在家里面，看你们给我分享那边的美景。”
“反正我也不会滑雪，去了到时候摔个鼻青脸肿的，呵呵，更难看。”
莫云天是不在他们这个群里面的！
而且莫云天的每次任务都是苏老爷子临时指派的，都是有时间期限跟地域限制的。
再说了，莫云天的编制属于军队，林二也不好意思这样老是劳烦人家。
于是林二说道：“那行吧！那个小杜，你把名单整理一下，和布莱恩集团这边的助理对接一下。”
这边话音刚落，林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潘永才打电话过来，问道：“林老板，这个案子非同小可，你们去那边一定要小心啊！”
林二心中有点狐疑地问道：“是吗？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第9章 网络传言
潘永才咧嘴笑了笑说道：“我哪里有什么消息？”
“那可是布莱恩家族啊！而且死的是韦伯·布莱恩。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他是这次的商务代表团的副团长，在布莱恩集团当中也是说话很有分量的一个人。”
“他这样的大人物，有谁敢杀他呀？”
“我觉得这个背后肯定不简单。”
“搞不好是家族的内部的一个争斗，不管查出来结果是怎么样，都可能会陷入到麻烦的漩涡当中。”
“敢在这个时候杀了韦伯·布莱恩，那对方肯定也是很有来头的！”
林二这才听明白，潘永才应该是希望自己不要卷入到这个案子当中去。
可是林二也是因为答应了杰森，将来是要帮他母亲查案的。
那么借这个机会开始接触到布莱恩家族，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当中涉及的可能会有一些家族争斗的成分在里面。
毕竟，杀一个韦伯·布莱恩，这个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二才愿意顺便接下这个案子，为将来帮杰森的母亲的死因调查做准备！
潘永才这也是出于好意，而且，他这是把林二当成自己人了，才会又单独私下的打电话跟他说明这种情况。
林二心里还是懂的，于是说道：“好的，潘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个案子我有必须要参与的理由。”
潘永才一听，于是问道：“难道是因为那个白大明星？”
林二微微一怔：“潘老师，你竟然知道？”
潘永才苦笑着说道：“呵呵，知道是知道，知道的也不多！”
“我们有个同行群！里面讨论最多的就是明星八卦。”
“干我们这行的，别的不说，明星的风吹草动是一定要关注的，那些周边新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钱！”
“白大明星的关注度那么高，走到哪都有狗仔队，我想不知道都很困难啊。”
林二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
毕竟在龙国，私家侦探并不属于一个正规的职业，要是介于狗仔和侦探之间！
大多数时候，他们所从事的工作，要么就是扒明星的底料，要么就是帮助有钱人抓小三。
所以关于一些明星的动向、黑料，他们都会特别关注。
那么这次白忻妤和韦伯·布莱恩一起去了瑞士的圣莫里茨滑雪，自然而然也吸引了一部分狗仔队或者是私家侦探的注意。
他们中有不少人拍到了白忻妤和韦伯两个人亲密地走出机场的照片。
这次韦伯·布莱恩出事，作为消息敏感的狗仔队来说，他们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韦伯·布莱恩本来就是布莱恩家族当中很有话语权的一个实权人物，他的一举一动本来也会受到媒体的关注。
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自然而然会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私家侦探或者是狗仔队。
他们就好像嗅觉十分灵敏的狗一样，很快的就嗅到了这其中意味不同的味道。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可以出国，可以近距离的接触！所以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大多数还是以猜测为主。
而另外一方面，因为韦伯·布莱恩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所以目前关于他的一个案件的线索，都处于封锁阶段，外界能获取的信息也很少。
虽然林二已经接下这个案子，但是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具体的细节和线索，他现在还没有。
于是林二问道：“哦？你和那些同行对这个案子是怎么看的？”
潘永才不假思索说道：“我们当然都认为白大明星是不可能参与谋杀韦伯的。”
“她没有动机呀。”
“而且白家一直想要拿下布莱恩家族的项目。这都已经谈到差不多快关键的时候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把韦伯给杀了？”
“韦伯·布莱恩活着，显然是对白家更有利的。这种情况下，白大明星根本就没有动机！”
林二听后点了点头。
确实，从动机角度来讲，白忻妤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接触韦伯布莱恩，目的就是为了拿下白家和布莱恩家族的合作，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这个事情。
按说，白忻妤接近韦伯的动机这么明显，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做排除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从叶楚瑜那边得到的消息却是，警方现在是锁定了白忻妤作为头号嫌疑人。
“我怎么听说现在他们是把白忻妤作为一个重点嫌疑人来调查？”
林二有点狐疑地说道。
潘永才继续说道：“对啊，我也听说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在都是从网络上听来的一些消息。”
林二听到这里，不由眼前一亮。
他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消息都汇总一下？”
潘永才微微一愣，说道：“网络上这些消息多半都是听风就是雨，大多数都是乱猜测的，有价值吗？”
林二就是轻松地说道：“有没有价值都没关系，通过这些周边的报道或者是猜测，我对案件至少有个初步的一个了解！”
“虽然我是接下这个案子，但是那边并没有传资料给我。我现在对于案件依然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网络上的消息虽然多而杂，但至少对我建立对案件的初步认识还是有帮助的。”
潘永才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那也是！”
“这样吧，我待会做个做个整理，汇总之后发给你。”
“好，麻烦潘老师了。”林二很客气地说道。
挂完电话之后，林二还是决定给苏老爷子和罗老太太打个电话说一声。
虽然这个是林二个人的行为，但是二老对他是很关照的，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跟他们说一下。
罗老太太最近很忙，虽然她已经退休了很多年了，也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忙过了。但是林二这次送回来的信息的话，对国安来说太重要了。
他也顾不上休息了，就直接坐镇在国安的永宁省的分部，给后辈们一些指导。
苏玉麒相对就轻松一些，他退休之后，最大的任务就是陪孙子。
而且他平时为人比较低调，住的又是那种老旧房屋，如果不说，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住的是一位退休的老首长。
这也是为什么苏玉麒能动不动就把莫云天派出去帮助林二的原因，因为他不需要。
罗老太太只是叮嘱他要小心，就没有更多交代了。
但是苏玉麒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案子不简单啊！”
“这样子吧，你还是把云天给带上。”
林二不由得有些好奇困惑：“难道您老觉得这次的案件，我还是有危险？”
第10章 豪华接机
“这个可不好说。”苏玉麒说道，“毕竟你在国外！”
“现在的国际局势，可不比十年前了。”
“各种势力相互渗透，局部地区冲突加剧，布莱恩家族涉及到的产业基本上遍布了全世界，很难说这里面没有牵扯到一些地方的区域冲突的利益。”
“还是把莫云天带上吧，这样我放心一些。”
林二说是不好意思了，他说道：“老爷子，他是您的警卫员，您老是把他派来保护我，这不太合适吧？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
一说到这个，苏老爷子就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敢说这个？”
“这次的事情，我都还没讲你呢。”
“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那些是什么人？能跟他们去讲信用吗？”
“对这种人，就是一个字，打，狠狠的打。”
“要我说啊他们这次还是打轻了！要是我，我直接给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那个什么弹量。”
“我非把他们那个地给犁三遍不可。”
林二听了，心里感到暖暖的，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苏老爷子这是关心自己。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孙子一样来看。
于是林二说道：“好吧，那我还是把莫云天带着吧！”
“哼，这还差不多！”苏玉麒冷哼了一声说道。
接着他又说道：“你这次去，在处理这个案件嫌疑人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跟尺度。”
“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好把控的，记得及时打电话回来反馈。”
林二微微一怔，这个还有什么好反馈的？查案子嘛，当然是把凶手抓到就行了。
不过，他也知道苏老爷子是关心他，所以他说道：“好，我知道了！”
随后林二又打电话给莫云天要了他的身份信息！
杰森的助理，同时也是兼他的翻译，是他回去之后，特地从集团总部找到了一个龙国人来担任。
她叫秦云渺，曾经是帝都外国语学院的高材生，后来又考入了米国的常春藤名校修读经济学硕士，还没毕业在他导师的推荐下，进入了布莱恩在北美的分公司。
这次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杰森选中，调到了杰森的身边做私人助理。
杰森直接把林二的联系方式扔给了她，让他去联系林二，并且让他们订好机票和酒店房间。
类似于这样的商务对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所以秦云渺一开始也并没有引起重视。
只是按正常的商务接待，跟林二要了同行人员的身份信息之后，就帮他们订了酒店房间。
态度算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只是一般的商务对接而已。
当天晚上，他们一行人就坐上了从龙国飞往瑞士的国际航班，还要在日内瓦转机。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他们才降落在圣莫里茨的恩嘎丁机场。
一出机场，林二就发现，这个规格就有点高了。
除了醒目的接机牌之外，杰森安排了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排着整齐队伍守在机场出口！
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还真是很困难。
看到林二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杰森就从路边考斯特的车上走了下来，他张开了双臂，对林二的到来表示欢迎。
林二看了看周围，说道：“这么高调？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来是吧？”
杰森神秘地笑了笑，他还是那种跃跃欲试的性格，爽朗地说道：“我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子，跟在你的身边，进行全程直播？”
林二耸了耸肩说道：“你的家族长辈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无所谓呀。”
杰森顿时兴奋地说道：“那就太好了！”
“在我抵达之前，我已经问过爷爷了，他不反对！”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我那叔叔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的，这件事情对布莱恩家族来说，是个严重的挑战。”
“不管凶手是谁，他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我爷爷已经放出话，对于凶手绝对不会轻饶的。”
接着杰森勾了勾手指。
在他身后，有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个白色的小本子，小跑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是有一个五人的团队。
扛摄像机的、举补光灯的，还有拿手持拍的，什么造型的都有。
林二看到了原地惊呆了，他不解地看着杰森，问道：“你这是准备把整个摄影团队都搬过来了啊！”
杰森嘿嘿一笑，显得很得意地说道：“我之前拿手机来拍，我觉得那真的是暴殄天物。”
“所以回来之后，我就痛定思痛，决定斥巨资把整个摄影团队都找过来帮忙拍摄！”
杜予馨看了看，直接惊呼说道：“你这是在拍视频还是在拍电影？”
杰森嘿嘿一笑，说道：“还好吧，这都已经是最小规模的了。”
“如果是拍部电影的话，那可能得好几百号人。”
杜予馨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杰森还当真了。
林二这时候也说道：“别搞那么兴师动众的，我们这是去查案，不是去拍电影。”
杰森却还是坚持地说道：“为了保证效果，这都是已经是低配了。”
说完之后，杰森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林二。
林二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只能说道：“随便你吧，不过我不希望他们给我打灯，不要影响我的正常行动！”
“还有一点，先说清楚。”
“有些内容可能不适合发，如果发了，会提前泄露案情的调查进度，导致凶手得到信息，这很不利于案件的侦破工作。”
杰森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虽然死的是他的叔叔，而且他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毕竟他也是族叔，对整个家族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之所以这次要跟拍，其实更多的是给家族里面的那些长辈一个交代，也同时是给现在沸沸扬扬的娱乐媒体一个交代。
至于是不是同步的，那倒不重要。
这时候林二又说道：“对了，关于死者的信息，以及案件的现场调查报告，我还没收到呢！”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说到这里，杰森神秘笑了笑，然后说道：“这个确实很神秘，主要是融合了很多的元素在里面。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当时就被震惊了。”
林二无语地看了看他一眼，说道：“不要学军儿说话，快说，是怎么样的？”
杰森这才嘿嘿说道：“神秘的宗教暴风雪山庄模式。”
第11章 风雪模式
“神秘的宗教暴风雪山庄模式？”
林二都快被这个拗口的词给转晕了！
不过从字面意思来看，倒是也能够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在推理小说的世界里面，有一种非常经典的模式叫做密室杀人案！
而这个暴风雪山庄的模式，其实就是密室杀人案的一种衍生。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因为是与外界隔绝的，所以凶手就一定是在空间里的这几个人当中！
同时，杰森在这里又添加了神秘的宗教，那就意味着韦伯的死可能和这某种宗教或者是宗教仪式是有关联的。
当然，这就为这起案件更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也难怪，所有的媒体人都趋之若鹜。
本来布莱恩家族的关注度就很高，而韦伯又是属于家族里面的一个实权核心人物。
他的死在一定程度上本就有一定的关注度，现在再加上神秘的宗教仪式，那的确是更吸引人的眼球了。
这个案件还没开始调查，林二对这个案件还不清楚全貌的情况下，也不禁对这个案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杰森也是老有兴趣了，积极兴奋地说道：“原本也不知道的，但是听说你要来了，我特地去了解了一下才发现，这个案子很有报道的价值。”
林二不由挑眉看了看杰森，心里想着拿自己叔叔的死来炒作，这合适吗？
林二将手一伸，问道：“我让你准备的资料呢？”
杰森只是朝后面勾了勾手指，这时候，一个长相秀丽留着大波浪头发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将一份黑色的文件夹交到了杰森的手里。
杰森接了过来之后，就交给了林二，顺便说道：“这位就是我的助理秦云渺。”
“林组长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吩咐她去做。”
林二看向了那个秦云渺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而杰森也看向了林二身后的那些人有点好奇地问道：“小吴警官没有一起过来吗？”
林二点头说道：“她身体有点不舒服，在家休养。”
这个时候叶楚瑜主动地上前朝着杰森打招呼说道：“嗨，杰森，我们又见面了！”
杰森看着叶楚瑜微微的有点吃惊，他心里还想着：林二怎么会带这个女人来？
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朝着叶楚瑜打了打招呼。
那边，秦云渺已经把资料交给了林二。
在回酒店的路上，林二大概看了一下他们整理下来的资料。
案件发生在圣莫里茨滑雪场这附近的一座山上。
在那里有一处比较偏僻的一个度假屋。
也是属于酒店的经营范围，只是它跟酒店大堂有一定的距离。
因为有良好的隐蔽性，以及位于半山腰，就是一个滑雪胜地，出门滑雪可以直接滑到房间门口。所以这个度假屋一直以来都是炙手可热的存在。
案发的时间是在三天前！
根据当地的气象资料，三天前，这里突然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
使得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偏僻小屋，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里的与世隔绝也只是相对的。
毕竟这种旅游胜地是很关注游客的安全的，不太可能出现小说或电影情节当中的绝对暴风雪山庄的模式。
当时风雪很大，所以滑雪场暂时关闭了运营，而所有的游客都返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等待着暴风雪的过去。
暴风雪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使这里的度假屋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但是依然有水有电有网，能与外界通讯！
除了不能自由出入之外，在体验感方面和平常没有太大的差别。
外面的人想要过来其实也能过，就是有点困难罢了！
当时这个远离酒店核心区域的偏僻度假屋，是一栋独立两层的小别墅，采用的是100多年前的那种石头结构。
占地不大，相对比较古朴。
一楼还带一个客厅，同时也是酒店的服务人员所在的前台服务站。
除此之外，一楼还有两个房间，分别居住着一对情侣和一个神父！
二楼也只有两间房，分别居住的就是韦伯·布莱恩和白忻妤！
也就是说，加上前台的一个服务员，当时被困在这栋度假屋里的，一共有6个人。
但是韦伯·布莱恩的死法却很特别。
他是在暴风雪被困的第二天早上被服务员发现倒在度假屋后方的小空地上。
发现他的时候，他是呈现趴伏状，面朝下的趴在雪地里，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都冻硬了。
服务员惊呼一声之后，就立刻报了警。
酒店大堂的安保人员是率先赶到现场的。
他们很有这种现场保护意识，所以就将发现韦伯尸体的附近全部用警戒带拉了起来，保留了现场的原貌，等待警方过来。
报案之后，大概20分钟圣莫里茨的警察局就派了三辆车过来，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且对当时在度假屋里的剩余的五个人，都进行了询问！
林二翻看了一下，这个资料里面居然没有问话的笔录记录。
于是他问道：“笔录呢？”
杰森就回头看了一下秦云渺。
秦云渺推了一下眼镜说道：“雅各布警长，他就只给了我这些资料，如果林组长还需要的话，那我们再联系他。”
林二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尽快吧！”
“他们五个人的笔录记录很重要。”
“另外，”林二又稍微翻看了一下，说道：“这里也没有他们的入住时间以及行程表。”
林二又接着问道：“他们分别是什么时间入住的？”
“还有，我要知道韦伯·布莱恩和白忻妤离开龙国之后的所有行程。”
“包括他们具体什么时间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杰森表示很吃惊，问道：“这些上面都没有吗？”
林二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失望地说道：“这并不是一份合格的案件卷宗。”
“或者说，他们还没有详细地展开调查。”
说到这里，林二不由皱了皱眉头看向了秦云渺，问：“秦助理，你确定警方给你的资料就只有这些吗？”
第12章 被冻死的
坐在后座上的秦云渺顿时神情一怔，她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慌乱的表情之后，还是很快冷静地说道：“没错，确实只有这些。”
“如果林组长需要其他什么资料，不妨告诉我，我这边再找雅各布警长问问。”
对此林二也只能说道：“就我刚才说的那些，秦助理记住了吗？”
秦云渺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记下了。”
林二这才点了点头，又转回来继续看他手上的文件。
虽然没有询问笔录也没有走访记录以及行程调查，不过对于现场的勘查以及尸检报告还是很详细的。
当林二看到死亡原因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韦伯是被冻死的？”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连杰森都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被冻死的？不是其他原因？”
林二指了指尸检报告上的一个死因，说道：“至少尸检报告上是这么写的，失温导致的呼吸运动中枢麻痹！”
“尸体解剖后发现，胃黏膜可见维斯涅夫斯基氏斑（维斯涅夫斯基氏斑是法医学中判定生前冻死的关键指标，表现为死者的胃黏膜下沿血管分布的暗红色或者深褐色弥漫性出血斑点，这个形成的话，是和低温引发的胃肠血管痉挛，以及毛细血管应激性出血是直接相关的）。”
“凭借这个，就可以断定是被冻死的。”
林二这么说，就连身边的杜予馨都忍不住的问道：“不会吧？真是被冻死的？”
“在这种天气，难道还有人不知道要穿厚一点吗？”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简默声也特别的好奇：“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怎么会被冻死呢？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这个时候坐在后座的叶楚瑜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冻死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就有人因为喝醉酒睡在了路边，结果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死了。”
叶楚瑜这样说，其实她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一个人被冻死，就有可能在其他方面做了文章。
比如醉酒，安眠药，或者是其他的有毒药品。
简默声看到这里也附和地说道：“对啊，这种事情我小时候也碰到过，同村的就有个酒鬼，因为喝醉酒，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村里人也是说被冻死的。”
接着他很兴奋地趴了过来问道：“林组长，尸检报告里面有没有提到他他的血液检测结果？”
他大概率是猜到了喝醉酒的情形了。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有！”
“尸检报告上面有提到，经过对尸体体内血液的检测，发现了有微量的酒精成分，也就是说，他确实喝酒了，不过喝的不多。我想应该还达不到酒醉意识不清的程度吧。”
“除此之外，没有检测出安眠药或者是其他有毒的成分。”
说着，他看了看叶楚瑜，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可以排除被人下药的可能。”
“不过在死者的右手食指指缝里，发现了微量的安眠药粉末。”
“啊？”杜予馨张大了嘴巴说道，“确实是有安眠药存在？”
叶楚瑜知道林二在看她，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猜测被林二否定了，而感到有一丝的慌乱。
这就是叶楚瑜的定力。
现在能看到报告的只有林二一个人，他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而他们几个人只是听林二在讲而已，泄露出来的信息只是只言片语，所以猜测错误很正常。
所以叶楚瑜并没有急于的去表现自己。
这时候简默声在他的身边补充说道：“只是在死者的右手指甲缝中找到的，并不是在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出来的，也就是说，死者有接触过安眠药，但是他没吃。”
林二很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果死者在生前吃过安眠药的话，那么法医的尸检不可能检查不出来。”
这么说的时候，杜予馨就疑惑了：“那就奇怪了！”
“既没有吃过安眠药，又没有喝醉酒，也没有其他的毒物反应，那他是怎么在这种天气里面跑到外面冻死的呢？”
这时候林二淡定地说道：“所以我们就要研究他的行为动机。他为什么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到度假屋后面的空地呢？”
当林二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在现在，他们缺乏资料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解释。
林二还是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资料。
只能说资料非常的寒酸，除了现有的现场勘查报告和法医的尸检报告之外，其他的资料一概都没有。
尸检报告上面还有一行字，也引起林二的注意。
“在死者的腹部及臀部发现了大量的细微针孔，并且在臀部针孔周边的脂肪层组织发现了少量的长效胰岛素以及大量的短效胰岛素。”
这段话让林二陷入了思考！
他转头问杰森道：“韦伯·布莱恩有糖尿病病史吗？”
杰森却是一脸的茫然，抓了抓头说道：“这个我还真是不清楚。”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杰森，如果我们想破这个案子，那我们就必须要拿到更多关于韦伯·布莱恩的资料。”
“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话题其实在之前的电话沟通中，林二已经跟他讲过了。
之前杰森请求他帮忙调查母亲死亡的案子的时候，林二并没有马上答应。
那是因为布莱恩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其中的家族内部的纷争以及关系都是十分错综复杂的。
在对布莱恩家族没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之前，林二不会贸然把自己放到一个危险的境地当中。
简单的说，他们连杰森的亲妈都敢杀的话，那么，对林二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他们还有什么下不去手的理由呢？
所以林二在电话里面跟杰森也说了，可以借着调查这个案子的机会，对布莱恩家族进行一个简单的了解。
那么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杰森立刻明白了林二的用意，他只不过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不过这件事情，我还得先请示一下老爷子。”
“所有布莱恩家族的人的个人信息全都是高度保密的，非家族核心成员不得查阅！”
“这其实也是为了保障家族成员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第13章 疑点较多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如果掌握了韦伯·布莱恩的一些关键的私人信息的话，的确可能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威胁。
越是有钱人他们就越关注自己的个人隐私信息，外界轻易的话是查不到的。
其实林二从尸检报告上也能看得出来，韦伯·布莱恩应该是有糖尿病史，只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还需要让他得到病例才行。
而且这里面还同时出现了一个长效胰岛素和短效胰岛素两种胰岛素共存的现象！这种现象的话是很奇怪的。
一般来说，糖尿病人如果注射一种胰岛素的话那么都会在统一固定的位置。
比如说正常情况下是短效胰岛素一般都注射在腹部。
但是却在这里，也就是死者的臀部，居然发现了大量的短效胰岛素和少量的长效胰岛素同时存在。
这是一个让人有点奇怪的点。
目前他的手上资料就只有这么多。
林二看完之后，就把它交给了其他人互相传阅了一下。
还是杜予馨反应比较快，他从林二的手上拿过文件之后，直接打开手机手机的扫描模式。将文件全部扫描成电子版，然后发到了群里面，这样的话，大家就能实时地共享获取的信息了。
不过，也确实是只有这些资料了。
叶楚瑜看完之后，也是十分疑惑地说道：“确实就像你说的，他半夜三更的跑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死亡时间是23点到凌晨1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我看了一下关于这里的天气资料，那个时候应该就是暴风雪最猛烈的时候，他又为什么要跑出去呢？”
“而且死亡的位置是出现在度假村的后面空地上，而不是前面，这就让人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又看了看秦云渺，问道：“警方关于现场嫌疑人员的询问笔录还没有传过来吗？”
秦云渺抬头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显然，这个案子的目前的信息很少，那么嫌疑人的询问记录，就非常的重要。
这时候，杰森开口说道：“林组长，这边的办事效率呢，确实会差一点，我让别人再去催一下。”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对林二而言，他查案并没有那么复杂。
不管是什么样的作案手法，在他面前就如同是皇帝的新衣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伪装的作用。
哪怕是再聪明的凶手再高明的布局，在他的面前也是一样的。
前提就是，他要碰触到尸体。
既然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而且警方传输的资料又那么低效，那么林二也可以直接从锁定凶手开始往前逆推。
于是林二就问道：“我想知道现在死者韦伯·布莱恩的尸体被存放在哪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楚瑜不由得挑动了一下眉毛，看着林二。
至于特案组的其他人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基本上每个案子林二都会过问死者的位置。
而事实上，杰森对这个案子他真的是临时起意才过来参与，所以对此他也是了解得极少。
林二问他的时候，他也是两眼茫然地看向了秦云渺。
秦云渺作为他临时抓过来的助理，也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简单的说，这个团队都是临时抓刀过来的，大家对于案件的了解，也都是大同小异，差不了多少。
林二看着杰森，杰森看着秦云渺，秦云渺则是很无辜的瞪大了眼睛。
她也是第一次和人合作，她哪里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
林二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资料暂时指望不上了。于是他就问道：“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位雅各布警长？”
说到这里的时候，杰森就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了，他说道：“林组长，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让我们本地的负责人和警长您提前沟通好了。”
“顺利的话，雅各布警长他现在应该就在酒店的大堂，在等我们。”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也稍微地先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次的任务应该会比暹罗那边要轻松一些。
暹罗那个任务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下调查，这边至少还有当地的警长直接协助，那就好办多了。
林二相信，等见到警长之后，有很多的谜题自然而然就能解开了。
他们入住的是和韦伯布莱恩同一个酒店，也是圣莫里茨当地最有名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因为酒店的后面就是滑雪场，可以说，来这里滑雪的那些有钱人，百分百都会选择这个酒店，因为方便。
韦伯入住的度假屋发生了这么一起案件之后就暂时封闭了，他们现在住的是在酒店的核心区！
至于那个雅各布警长，等他们到了大堂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警长在那边等他们。
这让杰森闹了个大红脸。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杰森刚刚回到布莱恩家族，他的根基很弱，声望也不大。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关注布莱恩的这个家族，更不是所有人都会卖他们的面子。
这个雅各布警长就是其中很典型的一个。
当杰森问起这边接待的负责人的时候，那个人拉垮的脸，显得十分为难和心虚地说道：“杰森少爷，很抱歉，那个雅各布警长，他说他要去查案了，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个我们也拦不住。”
林二听完之后，而且还稍微有点欣慰，至少这位警长还是很尽职尽责的，他对他的初步印象还是不错的。
于是林二问道：“那么现在那位警长是在什么位置？案发现场吗？”
负责人显得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这种回答让林二有点很意外。
或者是他习惯了在国内的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在这里，他有种很不习惯的感觉。
在国内，所有干刑侦的都有个共同特性，那就是一旦发现了有新的侦查方向，所有人都会卯着一股劲非得把案子给破了不可。
在那种情况下，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领导特别交代的，手底下的人自然呢会把相关的事情安排好。
特别是林二在之前经历了几个大案件，比如说秦志光坐镇领导调查的绑架案以及市局投毒案，调动安排的警员多达几百号人。
可是每一个人都在尽心尽力地做好各自的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哪怕进行大量的陌生的排查走访，任务很重，他们也能够不打折扣地完成。
这无疑是给指挥部那边梳理案情、调整侦查方向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但是林二一到这里就感觉，这边的工作模式似乎和国内有很大的不同。
第14章 BUFF叠满
杰森也挺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说道：“要不我们先到房间休整一下，稍微休息一下。大家坐飞机坐了十几个小时，也挺辛苦的。”
杰森为了方便大家工作，特意给他们点的是套房，这样还能在套房的客厅一起商量讨论案情的进度。
林二也只能暂时先让大家去休整一下。
因为他们是坐了一个晚上的飞机，是早上才到的，所以这个时候时间还早。
林二放下行李之后，又回到了大堂来找杰森！
此时的大堂里面已经有一大群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了。
他们正围绕着杰森争先恐后地提着问题。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杰森对这个案子其实也是一无所知的。
不过因为媒体的到来，有个好处就是惊动了雅各布警长。
这个案件因为死者是韦伯·布莱恩，布莱恩家族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和瑞士政府的整个高层都有着密切的往来。
他在案发现场得到消息之后就急急忙忙地从滑雪场的度假屋往回跑了。
面对记者的各种刁钻的提问，杰森显得从容有余，不再有当初的羞涩慌张了，甚至他还在这样的场合宣传了一下他那个油管账号。
林二看到这里，想想都觉得有点搞笑。
杰森明明是布莱恩家族的第三代接班人，腰缠万贯不说，他居然还很在意他那个油管的账号。
虽然他临行前是交给了吴双托管，不过后来林二去了军港又去了暹罗，吴双基本上都没什么机会录播，相当于把杰森这个账号给搞废了。
毕竟吴双又不是那么热衷于拍视频，也没那么多经验！
杰森显然现在是想重操旧业啊。
不过他的身份已经公开了，所以他现在这个账号是非常的火爆，他的粉丝数量从他在龙国直播林二之前的仅仅只有几万的粉丝，到后来开始暴涨到了200多万。
而他在行程的最后一天公布自己的身份之后，他的粉丝数量直接暴增到了2000多万，而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有很多粉丝其实都是直接冲着他是布莱恩家族的第三代接班人去的。
因为这段时间没有更新视频，所以很多粉丝都在前面的视频下开始疯狂留言。
杰森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每个视频下面的留言都是多达几十万条，除了催更就是催更。
这才把杰森隐藏在心底的那把火又给点燃了。
而且这次的案件本来关注度就非常高，在油管上，关于这个案件，短短两天的时间，传播量已经达到了1.5亿观看人次了。
本来布莱恩家族的话题就有一定的话题度跟关注度，加上杰森这次是直接请了摄影团队，把自己也放在了屏幕当中，这就更加引人关注了。
他发布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他们在机场接机的视频。
并没有放出过多的案件信息，只是向他的粉丝宣告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时隔了十来天之后，他终于又和林二同屏了，林二来圣莫里茨协助调查了！
而且这次他们要调查的案件，是世界瞩目的韦伯·布莱恩的死亡事件，可以说是bUFF叠满。
仅仅只是这样，这一条简短的只有不到一分钟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视频，播放量在短时间内就已经突破了600万，并且转发量和评论量都达到恐怖的五十万级别。
关键是这个视频发出去到现在，不过也才短短的不到20分钟而已。
这是一种相当恐怖的蔓延式的一个传播速度。
估计连杰森或者是他背后的布莱恩家族都没有想到，只是这么一个简短的视频，竟然会有这么恐怖的传播效应。
林二也更是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机场露了个脸，和杰森来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就上了商务车，就这么简短的一个内容，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传播力。
也是因为这个视频的缘故，那些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本来就蹲守在圣莫里茨打探着韦伯布莱恩的案件，在看到这个视频之后，都纷拥而至地赶到了这个酒店。
也就是林二现在所看到的局面。
林二才一露脸，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立刻就朝林二涌了过来，他们用各种语言，在争先恐后地问着林二案件的进展情况。
但事实上，林二一个字都没听懂，那眼神茫然地看着所有人，就好像是一个刚入社会的蠢萌大学生。
杰森早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他身边自然有人会冲上前去，将林二与这些媒体记者隔离开来。
接着杰森信步由庭地走到了林二的面前说道：“这些记者都是来想了解我我叔叔的案件最新进展的。”
接着杰森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当他们知道你来了之后！”
林二只能无奈地微微一笑：我这他妈才刚到，懂个嘚啊？
同时他也是挺苦恼的，这么多人围着，那案件还怎么调查？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暴露在媒体的镜头前面了。
当然，事有利弊。
好处就是，雅各布警长终于回来了，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朝着杰森跑过来！
此时他那稍显臃肿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是很久没运动过了。
这是林二第一次看到雅各布警长，一个留着暗金色头发和络腮胡的典型的白人！
而且在他身上有股很浓重的体味，雅各布只是微微地靠近，林二就已经闻到了那种刺鼻的味道，这让他有点不大习惯。
林二对于气味还是比较敏感的，所以他微微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将主要的舞台让给了杰森。
他们两人相互打过招呼之后，杰森就把雅各布警长引荐给了林二！
于是林二客气地和雅各布警长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当然，这张照片也被媒体给拍下来了，很快，这些各大媒体就会大肆宣扬报道这个事情。
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林二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这么多的摄像头，开门见山地问道：“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韦伯·布莱恩的尸体？”
雅各布警长的下意识地问道：“你还会验尸？”
第15章 还要请示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略懂一些吧！”
雅各布警长确实显得很慎重地说道：“是法医的报告不够详尽吗？还是林组长发现死者的死因有问题？”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在国内的时候，他如果要提出去查看尸体，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被拒绝。
但是林二却从雅各布警长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他似乎并不想让林二去接触尸体。
于是林二说道：“有些情况我想亲自证实一下。”
他的这句话让雅各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显然在他看来，林二这是在质疑法医也是在质疑他们瑞士警方的专业程度。
“具体是哪方面？”雅各布皱眉沉声问道！
他这话就问得很直接了。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问出来的，似乎有种要刨根究底的意思。
也就是说林二今天不给他一个很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么这个事可就不好办了。
那些媒体记者也纷纷地把相机对准了林二，期待着林二能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来。
林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也不知道这雅各布是一直以来都这么轴呢？还是一直以来说话都这么直接？
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地质疑了自己！
不过林二也不是吃素的，这种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他只不过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说吗？”
他顺利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现在压力就给到了雅各布警长！
他的眼睛在林二的身上上下打量着，同时也在思考着，究竟要不要进一步地去逼迫林二，说出具体的怀疑事项。
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太过重大，上层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务必要慎重再慎重，同时也要求他们注意媒体的影响。
圣莫里茨一直以来是全世界有钱人心中的滑雪胜地，特别是龙国！
每一年来这里旅游的、滑雪的龙国游客，基本上能占到游客总数的一半，可以说龙国才是他们的金饭碗、香饽饽。
而这个案件当中，牵涉到了一位布莱恩家族的实权大佬，又牵扯到了另外一位来自龙国的人气国民女神白忻妤！
所以说，官方层面对于这件事情是十分重视的。而这个压力自然就通过层层下压，到了雅各布警长的手里。
如果不是因为警员的手机号码是隐藏的，那么他现在的电话可能就会被打爆了。
雅各布的压力是具象的，无论是来自于社会媒体，又或者是上级领导机构的，他现在所承受的压力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现在林二又把球踢回来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雅各布就不得不慎重地考虑了一下。
如果说法医在尸检过程中真的存在什么瑕疵的话，那么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说出来，那岂不是打他们的脸？
可是不问清楚不说出来，不同样也是在质疑法医的专业性吗？
雅各布其实挺为难的。
林二看到雅各布的脸上已经有犹豫的表情了，于是进一步说道：“这份尸检报告很详细，做得也很细致，我相信你们法医的专业！不过，我做事情有我的原则和方式。”
“针对于死者的情况，我还是希望可以亲自去看看，证实一下心中的想法，我希望在这一步不要出现任何的意外。”
林二这已经是很客气的说法了。
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雅各布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人家只不过是认真细致凡事亲力亲为而已，这又不是什么错。
雅各布的脸色缓了缓，这才说道：“死者的尸体现在还在市法医鉴定中心！”
林二听到他退让的声音，于是问：“那么我可以去看看吗？”
雅各布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说道：“这个，这个要打电话问一问。”
听到这里，林二就知道这件案子难办的地方在哪里了。
因为死的是韦伯布莱恩，这家伙的身份还有权势地位，以及背后的家族影响力无时无刻的都在干扰着案件的调查。
林二不由皱了皱眉头，如果说调查一个案子，无论是调死者的背景资料，还是看尸体，又或者是询问笔录各方面的东西，都要这样子经过反复、层层申请询问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会极大地拖累调查的进度。
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所以林二对那些记者提出的问题，基本上是视而不见，他径直地朝着杰森走了过去，说道：“我希望在调查期间，你能配合我，至少把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干扰事项先屏蔽掉。”
说着，他指了指周围的那些媒体记者。
他的举动，也让这些媒体记者感受到了他的不忿，纷纷地将长枪短炮对准了林二。
杰森看到这种画面，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整个场面确实是乱哄哄的。
这种情况下，别说调查了，光是应付这些记者，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过杰森有个好处，就是他手中的钱够多，他甚至可以直接包下整个酒店。
具体怎么做，林二他不干涉，他只是对杰森提出了要求。
杰森明白了林二的用意，于是，他转头吩咐秦云渺。
很快，酒店大堂内的所有的记者，都被优雅地请了出去。
林二问杰森说道：“既然你想做这个账号，难道你就不想要独家的消息吗？”
这句话说完，杰森的眼前一亮。
林二的这句话点醒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确实是可以这样做，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为什么不趁这一次，做一个独家报道呢？
杰森赞叹地看着林二，竖起大拇指说道：“林组长，你不仅有刑侦的天赋，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
林二只是苦笑了一下，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有人打扰他而已。
那些记者都退出去之后，整个酒店大堂都显得空落落的，安静了不少！
这时候，组里的其他人也都安置好了行李，都陆续的到大堂集合了。
雅各布在请示完之后也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点怪，不过他还是说道：“领导已经同意了，你可以去查看尸体。”
于是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能不能麻烦警长带我过去一下？”
“正好在路上，我还有些问题想问警长。”
第16章 围炉谈笑
杰森虽然不明白林二为什么一定要去看尸体，但是作为林二的忠实拥护者，以及给粉丝一个交代，他还是决定带着摄影团队跟过去了。
市法医鉴定中心，就位于市警察局附近不远的地方！
在雅各布的带领下，他们很容易就进到了办公室。和值班的法医简单的沟通之后，林二在办公室其他人诧异怀疑的目光中跟着走向了存放尸体冷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医颤巍巍地拉开了其中的一个冷柜，然后说道：“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林二仔细看了一眼尸体！
因为发现的及时，而且气温偏低，又及时送到冷柜里，所以尸体的保存还是比较完好的，没有出现腐烂或者是巨人观的现象。
从面容上，林二基本可以判断出来，这是韦伯没错。
此时的死者已经是做完了解剖，并且缝合好了才放到冷柜里的。
老法医看了看林二，脸色有些微微不悦地问道：“你想怎么检查？”
林二看了一眼之后，为了更好掩示自己的超能力，他还是决定要演就演全套，于是说道：“先把他放到剖检台上面。”
在众人的合力搬运下，韦伯·布莱恩的尸体从冷柜搬到了剖检台上。
相比于其他案件的死者，韦伯的尸体基本上保留得很完整，没有大面积的创伤面，也没有出现腐烂或腐败的情况，看起来，他就像是刚洗完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从体表的特征来看，韦伯·布莱恩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源性的创伤伤口，相反，他的皮肤还保养得挺好的，并没有那种老年人所特有的皮肤松弛的情况发生。
林二看着韦伯·布莱恩的尸体，顿时觉得很怪异。
于是他回头问道：“杰森，你之前说的神秘宗教是什么意思啊？”
杰森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哦？你没看到现场拍的照片吗？”
林二都彻底无语了：“你给我的那份资料上面有吗？”
“没有吗？”杰森愣了，困惑地问道。
接着他不好意思挠挠头，然后才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在家族内部的资料上看到的。”
杰森在来之前他其实是没有想要介入这个案子的，如果不是林二打电话的话，他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过也正是因为林二打电话，杰森才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于是就找他爷爷要了一些资料。
林二不由好奇地看了看他：“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家族的资料要比他们警局的还要详细？”
杰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应该是有些资料不方便给外界知道吧？”
林二不禁捂了捂额头：如果一些核心的资料都这么遮遮掩掩的，那这个案子还怎么查？
对于其他人来说，那是真的苦恼了。
不过对林二来说，只能说还好吧。
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集中到了韦伯·布莱恩的身上。
在简单的细微观察之后，林二找了个机会，举起韦伯布莱恩的右手，仔细观察着他的右手指甲缝。
在法医的报告中提到，这里曾经沾染部分的安眠药的粉末。
看到林二抬起了死者的右手，旁边的老法医说道：“那个沾染的白色粉末已经送去检测，证实了是安眠药的粉末了！”
林二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脑海里面已经浮现了案发当天的画面了。
画面是在度假屋的客厅里。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欧风格的客厅，地上铺着厚重的绒毛地毯，壁炉里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在火光的映照下，住在这栋度假屋的五个人都聚集在了客厅。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为他们倒上了红酒。
五个人的神情都很轻松，似乎在那里很随意地谈笑着。
林二可以看到韦伯是坐在壁炉的右手边一个宽大的懒人沙发里，他的右手边是白忻妤，穿着白色的礼服，端庄地坐在他的旁边。
白忻妤无论是出现在什么场合都十分地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和穿着。
而他的左手边是一位和他年龄差不相上下的神父，他坐在一张胡桃木的硬凳上面。
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长排皮质沙发，一对情侣神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男人金发碧眼，看年龄应该在四十多岁左右，他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摊开。
女人应该年龄应该在二十岁，留着一头金色的波浪头发，但是她的穿着就显得很随意。
她身材很好，但是却是穿着棉制睡衣，显得很随意。
众人在谈笑的时候，她把脚收到了沙发上，一种蜷缩的姿势慵懒地斜靠在男人的怀里。
这种亲密的姿态，不用看也知道，这应该就是入住那一对情侣。
接下来的内容，就对林二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因为他听不到他们谈论的内容。
即使看口型也不行，因为他们说的是外语。
所以林二只能是通过观察他们的神情、举止、动作来判断。
一开始聊天的氛围应该是不错的，几个人之间也相对比较轻松，时不时地发出一些笑声。
这期间，白忻妤起身离开回到了二楼一趟，然后又回来安静地坐下。
时间没过多久，聊天的话题就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了。
最先是那个男人提出了一些什么问题？说了一句什么话韦伯在听到之后，脸色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是那个男人却还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接着侃侃而谈。
韦伯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
这个时候是牧师出声阻止了男人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那个男人显然还不当一回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轻蔑、无所谓的笑容。
他身边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坐直了身体，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大腿上拧了一下，男人这才收了脸色。
接下来他们好像就不欢而散了。
男人和女人先行离开了客厅。
之后是神父和韦伯低声窃窃私语地说了一些什么话，林二可以看到韦伯的脸上神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凝重。
神父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放下酒杯，也起身离开了。
整个客厅里面，就剩下了韦伯和白忻妤，还有那个服务员。
这时候林二注意到白忻妤全程就跟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一直都是低沉不语的。
她就好像是韦伯的附属品一样，全程都是在韦伯身边陪笑脸，却没有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随后没多久，韦伯的脸色就很沉重的起身也回房间了。
白忻妤也跟着起身离开！
不过，白忻妤最后离开前和服务员之间的一个眼神的对视，让林二觉得这个眼神别有意味！
第17章 依然不清
白忻妤陪着韦伯回到韦伯的房间之后她就离开了。
镜头停留在了韦伯的身上！
林二也可以看到韦伯的神情是很严肃的，也很沉重。
毫无疑问，那个男人说的话题应该是触碰到了韦伯的利益，要么就是很重要的隐私。
要不然韦伯不会是这种表情的。
林二看到韦伯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当然，时光的流逝，在林二这里不存在，但是他能感受到，时间应该是过了很久。
沉寂了很久之后，韦伯走到了卧室的床边。
接着韦伯把床头的抽屉拉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他拿在手上还是仔细地鉴别了一下，最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支胰岛素笔！
他神情平静的在旁边的圆椅上坐了下来，然后拉开裤子，往自己臀部注射了一针。
从动作的熟练程度来看，这个应该是很经常的动作了。
所以，他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很熟练地完成了这套动作。
接着他把针管放回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棕色的药瓶。
林二估计，这应该就是安眠药吧。
韦伯拧开了瓶子韦伯倒两粒药出来。
这个时候，林二发现韦伯的神情发生了十分明显且剧烈的变化。
林二的视线放在他手中的药瓶。
他看见棕色的药瓶里塞了一张纸。
韦伯颤抖着右手伸进去将那张纸拿了出来。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塞在这种药瓶里面，并不大，大概也只有两个指头宽。
它上面画着却是一个撒旦的一个符号，还有几个晦涩难懂的文字。
当然，鉴于外语水平，林二是看得一头雾水，只能是把文字依据形状记下来。
林二观察到了韦伯的表情变化！
韦伯神情一颤，他手中的药瓶也不自觉地掉到地板上，瓶中安眠药撒了一地都是。
这个时候韦伯的神情是十分惊恐的。
林二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恐惧的味道。
接下来韦伯的动作，让林二看来有点出乎意料。
韦伯竟然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似乎要急离开这里。
“他竟然在收拾东西？难道他是想离开这里？”
结合尸检报告上的死亡原因，林二现在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以及为什么会是被冻死的。
韦伯在收拾着，这个时候他房间里面的那个老式的钟表的闹钟突然响了，发出了空洞沉闷的钟声。
林二听不到声音，他只是从韦伯突然惊恐的好像整个人被吓到了似的盯着钟表看，才猜到的。
这个时候林二看了看那个钟表，显示的正好是12点钟。
韦伯的这个反应，就好像是那个钟表在敲响了他丧钟一样。
他急躁的好像一刻都不能等了，突然就直接拉开了房门，冲了出去。
视线跟着韦伯从房门出去之后他直接下了楼，这个期间，白忻妤的房门并没有打开。
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睡着了也说不定。
韦伯到了一楼之后，一楼只有客厅还亮着微弱灯光，服务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韦伯摸了摸口袋，接着他朝着度假屋的后门走去。
度假屋是建立在山腰，后门出去之后就是一片小树林，不过，穿过这片小树林，下面就是一条公路。
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韦伯突然面色有点不对劲。
没多久，他整个人就栽倒在了雪地里。
是一头栽倒趴下去了！
而趴下去之后，韦伯就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他一动不动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体的热量正在渐渐的消失。
而林二所能看到的画面，也是到此结束。
从头看到尾，林二震惊了。
他是看到了韦伯死亡的整个过程，可是他也没有看到真正凶手是谁。
让林二有点懵逼了。
一般情况下，他的这种死亡回放是能够准确的看到凶手的，哪怕凶手进行了伪装，看不到脸，他也是能看到凶手的身影。
可是这个案件，他竟然没有看到凶手。
或者说他没有看到明确行凶的那个人。
难道韦伯真的是出于意外，跑出去之后就直接被冻死了？
林二就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要是这样子的话，那就可是搞笑了。
不过，他冷静思考之后，还是发现，这里面虽然韦伯自己跑出去是冻死的主要原因，但是其实却有很多的事情去促成了他做这个动作的。
也可以理解为是这些才导致了他死亡。
而最直接的，就是那个安眠药瓶子里面那张图片。
那么这张图片是谁放进去的，谁就有可能就是凶手！
林二不是没有看到凶手，而是凶手就在一楼的这几个人当中。
想到这里，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因为之前，秦云渺递给他的资料当中，并没有这张纸条的记录。
这几乎是影响了案件走向的一个最关键的证据啊，居然没有出现在他们递交的证据里面。
老法医看到林二好像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还以为是死者的手上还有什么线索，是自己忽略了。
于是他匆忙地戴上了老花镜，又凑了过来，仔细地观察。
林二也就在一恍神之间，从脑海浮现的画面中回到了现实。
老法医从他的手里面接过了死者手，又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就很纳闷很奇怪：这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呀！这位龙国来的林探长，怎么就看了半天了呢？
林二看到老法医对自己关注的死者的手，起了好奇心，于是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于是林二说道：“老法医，你说韦伯·布莱恩是被冻死的，这一点我从尸检报告上看到了，也证实确实没问题。但是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韦伯·布莱恩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对自己的行为应该会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简单的说，他应该很清楚自己在那个时间点跑进暴风雪当中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可是他为什么还跑进暴风雪当中呢？”
老法医微微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这不是应该是你们调查员的事情吗？
但是林二还没等他开口，就继续说道：“好，我就算是假设他有很重要且紧急的事情需要跑进暴风雪。那么，他又为什么跑到半路的时候，会突然地失去意识，然后被冻死呢？”
“我看过卷宗里的现场的初步的勘验报告里面显示的在度假屋的后方，大概在450米的位置，也就是穿过屋后的小树林之后，就有一条上山的公路。”
“假设美国布莱恩当时是想去公路，进而离开度假屋，那么他又为什么只跑了不到100米的距离，就会失去意识，倒在雪地当中呢？”
“尸检难道没有检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吗？”
第18章 有个猜测
林二的问话顿时让老法医愣在了当场。
当翻译员把话翻译给他听的时候，老法医都惊呆了。
同样的，跟着一起来的杰森，还有叶楚瑜他们也一样。
林二这时候继续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死者的体表情况，发现死者的额头并没有磕碰或擦伤的痕迹。”
“从这里我基本上也可以排除，他跑到半路的时候被磕碰倒的情况发生。”
“除此之外，在尸体的体表也没有检查到明显的外伤痕迹。”
“也就可以排除遭人从后面突然袭击，从而导致晕倒的情况发生。”
“既不是遭人袭击，也不是被外物绊倒，那么他在急行跑到半路的时候为什么会晕倒？”
“这……”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问题反而是最容易被人他们忽略的。
韦伯·布莱恩平时如果没有隐疾的话，不太可能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于是，问题的焦点又回到了法医的身上。
老法医听完翻译之后，有点震惊地看着林二。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实是不需要去联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作为法医，他只需要把面前的这具尸体所能呈现出来的信息尽可能细致的让它呈现出来，然后形成报告，递交给前端的刑侦警察就可以了。
但是林二在这里提出的疑点，确实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在排除了被异物绊倒或者是被人下药的可能性之后，那么，韦伯·布莱恩究竟是怎么样才会脸部朝下的俯趴在雪地里？
身边的雅各布警长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也是顿时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问题差不多就是这个案件的核心所在。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林二仅仅只是在刚刚接触这个案件的时候，就已经敏锐地洞悉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这确实让雅各布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雅各布警长在这两天的调查当中，也设想过无数的可能。
比如说，在风雪很大的情况下，韦伯·布莱恩是被人从后面袭击了后脑，从而导致他向前扑倒的。
这种在理论上也是最有可能出现的。
毕竟人在往前扑倒的时候，一般来说都受力于后部。
只是法医的鉴定报告里面，韦伯·布莱恩的后脑并没有受到钝物撞击的痕迹！
如果不是被人从后面袭击摔倒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从远处射击击倒了呢？
同样的，在尸检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这种锐气的或者是弹道的一个伤害。
基本上也就排除了韦伯·布莱恩是受到外力的侵害而导致他受伤倒昏迷不醒的。
所以一开始在调查的时候，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么那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既然不是来自于外力，那么会不会是来自内在呢？
通过对血液的检测，酒精含量是有，但不高，达不到那种让人醉到迷意识模糊的程度。
其次是没有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也没有检测出其他有毒的药物。
如此一来，又排除了被人刻意灌醉或者是下药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雅各布警长更倾向于一种突发的意外，比如说是急性心梗之类的情况！
但是他的猜测也依然是被法医通过解剖给排除了。
就这两天的时间，法医已经帮雅各布警长排除了他所设想的所有的可能性。
这才让雅各布警长十分的苦恼。
韦伯·布莱恩的死，包括他死亡现场，除了他自己的脚印之外，是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脚印的。
而且从尸检上可以排除受外力侵害、受内物毒物侵害，这些基本上都排除。
这也导致了案件的调查一度陷入到了一种无从查起的境地当中。
雅各布警长是很想以意外猝死来终结这个案子，但是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布莱恩家族的那些人。
所以，在杰森和林二到来之前，他只能硬着头皮再一次地去到了案发现场，希望能从案发现场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正当雅各布警长一筹莫展的时候，林二他们就来了。
于是他只能放下手中正在调查的事项，先来酒店跟他们汇合。
所以当他听到林二提出这个理论的时候，他也是非常惊讶，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还在困扰着他。
对林二的看法也不禁发生了一些改变。
雅各布警长还是看了看林二问道：“那林组长你怎么看？”
这显然又是把问题抛给了林二。
林二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一些猜测了，只不过他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才可以。
在看完了尸体之后，林二直接说道：“既然可以确定排除由外来因素所造成的，那么，就一定是内在原因促成的。”
老法医就在旁边，疑惑地说道：“可是，我做过血液检测也无法证实他是内在原因造成的呀。”
林二看了看老法医还有雅各布警长。
他们都在困惑地看着林二，似乎很想知道林二以此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林二知道，如果不给他们一个说法的话，这个事情不好接过去，于是他说道：“我有个猜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才可以。”
雅各布急忙说道：“林组长，你尽管说，是什么原因？”
看来他是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了，所以他现在很迫切地知道林二的猜测到底是什么。
相比之下，林二至少还有猜测，而他们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且不管林二猜测有没有依据，但至少对于目前而言，是雅各布唯一能抓住的一个线索。
林二想了想说道：“胰岛素！”
当他说出胰岛素的时候，在场的人其实都露出了一个疑惑的一个表情。
虽然没有医生的病例诊断，但是通过腹部和臀部的针孔，他们也能判断出来，韦伯·布莱恩其实是有糖尿病史的，并且需要长期注射外源性的胰岛素。
这一点，在尸检报告上面其实也能体现的出来。
包括老法医还做了比较详细的一个检测，比如说在臀部发现了大量的短效胰岛素和微量的长效胰岛素。
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说道：“在死者臀部位置发现了大量的短效胰岛素和微量的长效胰岛素，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第19章 态度反转
“有问题？”雅各布率先露出了困惑的神色问道：“他是糖尿病患者，长期注射胰岛素，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又指着死者的腹部那针孔问道：“在这个皮肤组织周围发现的胰岛素是短效还是长效的？”
老法医看了一眼，然后很肯定地说道：“腹部注射的一般都是短效胰岛素。”
林二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为什么会在臀部注射位那边发现了大量的短效胰岛素呢？”
“这……”
雅各布听到之后，顿时都傻眼了。
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细节，他之前还真是没注意到。
之前他看那个体检报告的时候，确实也困惑地问过老法医，老法医就说，死者是有糖尿病史，需要长期注射胰岛素。
所以，当这个问题得到合理的解释之后，也就被他忽略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长效胰岛素和短效胰岛素的差别。
不是雅各布就问了：“什么是长效胰岛素？什么是短效胰岛素？它们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这时候老法医就解释说道：“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长效胰岛素起效慢药效长，反之短效胰岛素起效快药效也短！”
“一般情况下，长效胰岛素是睡前注射一次即可！”
老法医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微微地一怔，似乎他想到了什么。
而老法医说道，是睡前注射一针就可以了，这也让林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所看到的韦伯·布莱恩当时扯下自己的裤子，注射了一针胰岛素，理论上来讲，他要注射那个应该是长效胰岛素才对。
可是尸检的时候，确实是在他的臀部发现了大量短效胰岛素，也就是说他注射错了！
这个问题雅各布警长似乎也想到了。
他惊讶地说道：“会不会是死者在睡前的时候本来应该注射的长效胰岛素注射错了？变成了短效胰岛素？”
老法医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
接着老法医又想到什么，于是说道：“那就对了！”
“那就对了！”
老法医的神情似乎很激动。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身体在自己的颤抖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晕倒了。我知道了！”
老法医如此激动的神情，顿时也引得当时在场的人纷纷侧目。
雅各布警长一听，更是喜出望外，急忙问道：“是什么原因？”
这时候老法医颤巍巍地看着林二说道：“是胰岛素没错！”
老法医继续说道：“死者应该是错打了短效胰岛素，这种短效胰岛素的特点就是起效快、药效短，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造成血糖过低。”
“高血糖的糖尿病人因为长期处于高血糖状态，因此对低血糖反应没有耐受性或者渐进过程。”
“这就导致了死者在半路上因为低血糖反应而突发昏迷。”
说到这里，众人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这个困扰了当地警方很久的问题，此刻也终于得到了解决。
老法医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林二。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法医的这种表情直接把所有人的焦点都聚焦到林二的身上。
要知道，在此前的两天，也就是48小时以上的时间里面，他们并没有得出这个结论。而且雅各布已经对这个案件的调查陷入了瓶颈，甚至是绝望的境地！
他们一直都找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死者会在半路上突然昏迷！
没想到林二一来，都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面，就把这个问题给迎刃而解了。
你要说这里面没有林二的功劳，那说出来谁都不信！
雅各布也是非常吃惊地看着林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调查已经陷入了一个困难的境地。而林二来之后，只是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帮他找到一个新的突破口。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死者自己打错了？还是有人故意更换了长效与短效的胰岛素？这还需要再进一步的调查。”
但是林二就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应该是凶手更换了死者的药。
因为林二看到死者韦伯布莱恩在注射胰岛素之前，还刻意检查了一下他的保温袋的包装，确认自己没有拿错之后，才会被注射的。
他在确认之后，那就意味着他并不是在主观行为上是给自己注射了短效的胰岛素。
而是有人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地将他的长效胰岛素和短效胰岛素进行了更换，这才导致了韦伯·布莱恩注射错了。
雅各布的心情无比激动，虽然林二是这么说，但是他显然是找到了案件的侦破方向。
这个方向的指出，无疑是让他又重新充满了干劲。要是像之前那样子，他就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那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他激动地握着林二的手说道：“林组长，谢谢，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
“对不起！”雅各布十分真诚地说道。
“你的思路给我很大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能够收获雅各布的一个好感，无疑对于案件的侦查是很有帮助的。
他也不想和当地的警方好像是仇人一样水火不相容，那样的话，他的调查无疑当无疑会很困难。
至少从之前提供的资料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还是有所保留的。
于是林二趁机说道：“雅各布警长，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查阅一下之前对五位嫌疑人的询问笔录呢？”
经过了这么一件事情，雅各布对林二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反转，他连连激动地点头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
于是雅各布警长立刻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虽然林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大概的意思他也能猜得出来，应该是叫警员把那个笔录资料给他送过来。
如此一来，算是取得一个比较不错的开局。
林二坚信的一点就是，他的超能力是能够看到凶手的。
而且从现在的分析来看，应该是胰岛素被更换，才导致了死者离开酒店房间之后，因为低血糖反应而突然昏迷，最后才导致死者被冻死的。
那么就可以得到一个结论：谁更换了死者的胰岛素，谁就是凶手。
而在这个度假屋里的五个人，其实都有嫌疑。
第20章 笔录记录
杰森也是很激动很兴奋地看着林二，他对林二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甚至连叶楚瑜、简默声他们都没有想到，林二竟然可以通过一个小小的验尸动作就这么快打开了局面。
“不愧是林组长。”简默声感叹地说道，“每次跟着林组长办案，都感觉特别的高效！就好像他知道谁是凶手一样，总是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案件的最核心，最关键的地方。”
对于叶楚瑜来说，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跟着林二一起办案的。
虽然她之前也或多或少跟林二有些交集，但是都没有哪一次是像这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去观察体验林二查案的过程。
这次就连叶楚瑜也都惊讶了！
这个在别人的眼里，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案子，就因为林二说出了他的疑虑，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真不知道他这种能力是他天生的还是他后天练成的！
叶楚瑜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二之前破案都那么的迅速，那么的快捷。
这种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指案件核心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人就有的。
从剖检室出来之后，雅各布警长就说道：“林组长，我们要不要去现场看一看？”
接着他又补充说道：“案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48小时，但是嫌疑人都还在我们的度假屋，被我们严密监视着。”
“如果你觉得有需要你也可以直接去提问他们，我这边一定会尽力的配合你。”
雅各布一改刚才的戒备、冷漠，变得十分的热情主动！
就连杜予馨都忍不住了偷偷笑了笑，和身旁的简默声说道：“这个警长也太现实了，刚才对我们爱理不理的。”
简默声也是呵呵地笑说道：“那是，他也不看看是谁来帮助他破案的。”
“说到底，咱们林组长如果能帮他破案的话，得到好处最多的还是他。”
杜予馨听完之后，也是很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就是！你看前几天我们在暹罗，那个坤帕警司才几天时间就已经成局长了。”
“有林组长帮忙，这可是好事呢，哼，他一开始还嫌弃！林组长就应该晾他一下，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楚瑜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有种微微的触动：这些人还挺为林二着想的！
林二听完雅各布警长的建议之后说道：“先不急，你先把他们的问询笔录给我看一下。”
“对了，还有个情况，还需要雅各布警长能帮我收集一下。”
雅各布警长现在是对林二的话言听计从，立刻配合地说道：“林组长，你请说！”
林二这时候问道：“雅各布警长，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面，有没有对五个嫌疑人的入住时间？以及他们的行程还有他们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
雅各布警长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林二看到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做了，于是林二说道：“雅各布警长，那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一些警员帮我调查一下我刚才说这些问题？”
“当然可以！”雅各布警长十分爽快地说道，“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
杜予馨在后面笑嘻嘻地说道：“这样挺好，我们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林二回头看了看他，不过目光是落在了简默声的身上，他说道：“小陆，你一会和简顾问去现场查一下那边的足迹情况。”
“顺便做个现场的勘验。”
杜予馨毫不掩饰地将失望的表情挂在了脸上，她嘟了嘟嘴，说道：“我还以为我们能去滑雪呢！”
简默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会吗？”
杜予馨名正言顺地说道：“就是因为不会，所以我才要学啊！”
杰森这个时候十分优雅绅士地说道：“如果你们想学的话，可以找我。”
“我可以帮你们请一个最顶级的教练。”
他这又是在炫耀他的钞能力了！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我还没说你呢。”
“你之前说这个案子有神秘的宗教元素，元素呢？你倒是给我呀！”
杰森听林二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那个，我忘了！”
接着杰森看了看左右，显然，现场的情况，人太多了，也太杂了，于是他说道：“稍后，我再发给你！”
林二之前听他讲说，可能是他在布莱恩家族的内部资料上看到的，他就猜测，这可能也是属于布莱恩家族的一个秘密之一，大概率是不能给外人看到的。
所以，在卷宗里面，他看不到相关的资料。
他也知道杰森刚刚进入家族核心圈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所以他也不勉强，于是说道：“你记得一会儿私发给我就行了。”
杰森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酒店之后，就开始了分工。
简默声和杜予馨带着莫云七去了案发现场。
莫云天这次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林二半步了。
很快，雅各布就把之前他们询问的笔录记录拿了过来。
内容不多，只有薄薄的几页纸而已。
林二看了看，首先抽出的是白忻妤的询问笔录。
至于其他人呢，他就先分给了叶楚瑜。
不过叶楚瑜显然对于白忻妤的询问笔录也很感兴趣，于是问道：“我们的白大明星是怎么说的？”
林二先是快速地扫了一眼！
笔录当中白忻妤的回答十分的清淡，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叶楚瑜关心的是：“她和死者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吗？”
林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难道你关心的是这个？”
叶楚瑜则撇了撇嘴说道：“难道你第一份看的就是她的笔录，不就是想知道这一点吗？”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她们是住在二楼不同的房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而叶楚瑜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这不是欲盖弥彰吗？都追到这里来了，还有必要这样子掩耳盗铃吗？”
叶楚瑜也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看完了笔录，然后递给了叶楚瑜说道：“这里面，她说他们没有发生关系。”
叶楚瑜的脸上依旧是玩味的笑容，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信吗？”
第21章 真实目的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说道：“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楚瑜摆了摆手说道：“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都说白月光的杀伤力就连她本尊来了都没用，都比不上当年的那个人！”
接着叶楚瑜十分好奇地看着林二，：“是不是这样？”
林二只挑了挑眉，只是很冰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还有一句？比白月光更有杀伤力的，是死了的白月光！”
叶楚瑜听后突然愣了一下，她有点措手不及地看着林二。
此时的叶楚瑜也搞不清楚林二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把白忻妤的询问记录交给了她，接着看起了其他人的记录。
其实通过警方对嫌疑人的询问的一个内容，也能看出办案警员的水平，以及他们掌握的信息的程度。
就比如林二刚才看到了白忻妤的一个问话记录。
其中的问话，很多是很没有营养的，根本就没有问到关键的地方。
比如：
问：“你为什么会从龙国来到这里？”
而白忻妤的回答是十分的简单：“我和布莱恩先生之间有一笔生意要谈，而且我很久没有来滑雪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过来滑滑雪。”
问：“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答：“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问：“你们认识有多久了？”
答：“没多久，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
问：“半个月时间，你就敢跟着人家来到这异国他乡？”
答：“我说了，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问：“那你们生意谈得怎么样？”
答：“还不错，已经达成初步意向。我已经让我的助理把合同草拟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字了。”
问：“那不是可惜了？”
答：“确实是这样！”
问：“案发当晚，你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
答：“差不多10点半吧！”
问：“死者呢，他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
答：“我们是一起上楼的。”
问：“那回房间之后，你有再见到过死者吗？”
答：“没有！”
问：“在午夜12点前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答：“没有！”
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已经死了？”
答：“今天早上，我是被服务员的惊叫声给吵醒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布莱恩先生死在了外面。”
问：“好像你并不惊讶？”
答：“我和他不太熟。”
问：“恕我冒昧，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答：“不是！布莱恩先生是个很有风度的绅士，我们只是生意上的朋友，私下并没有其他交集，他对我也十分的客气。对于他的死，我只能说，很遗憾！”
问：“根据大厅的监控，你中途离开过一段时间，请问，你是干嘛去了？”
答：“回房间，上了一趟洗手间。”
问：“一楼不是有洗手间吗？”
答：“我不喜欢用公共的洗手间。”
问：“那你知道死者生前有没有和人结仇或者结怨呢？”
答：“没有！”
问：“好吧，白女士，谢谢你的配合。希望你能够继续留在这里，我们随时可能会有其他问题要询问你。”
叶楚瑜也是匆匆瞄了两眼就看完了，很简短，也没什么含金量。
林二显得有些冷淡地问道：“你怎么看？”
叶楚瑜看完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她的回答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的回答总是很简短，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案件。”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她的回答十分的简练，连基本的扩展都没有。”
“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某些情况，但是并没有老实对警方交代。”
说到这里，叶楚瑜笑了笑：“看来你得亲自出马。”
林二也是淡淡笑了笑，说道：“我不认为我可以撬开她的嘴。”
或者说，林二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那个当初把自己送进去的白月光。
叶楚瑜的眉毛轻挑了一下，看着林二说道：“这就是你同意我来的原因？你想让我去做做白忻妤的思想工作？”
“班长，你也太高估我了。”
“你不会忘了吧，我只不过是白家的打工人罢了，说难听点，我就是他们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有时候甚至连狗都算不上。”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说道：“那你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你不是跟白忻妤挺亲密的吗？你们不是好闺蜜吗？或许，你该以闺蜜的身份好好关心一下她了。”
叶楚瑜暧昧地看着林二：“如果我帮你做成了这件事，你要怎么报答我？”
林二却平静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叶楚瑜心神领会地笑了笑，不过，嘴上依然是得理不饶人地说道：“班长，你这就过分了。十年前，明明人家是想保护你的。”
林二也只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不管当时她们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坐牢十年，这个是实打实的。
再说了，这十年的仇怨埋藏在心里，早就已经发酵、渗透，或是烙印在他心里最深处。
又岂会是叶楚瑜的片面之词？说淡忘就能淡忘？说改变就能改变？
林二更相信他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
叶楚瑜也是个明白人，她知道林二的意思！
在这里，林二这么说，其实就是释放了一个信号，只要叶楚瑜肯配合自己，那么对于以前的事情，他可以既往不咎。
也就是说，不管叶楚瑜以前是怎么样的，林二可以从此刻开始放下对她的成见。
这对于叶楚瑜来说，当然是好事。
所以，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行为却已经说明了一点！
她走到了门口，回头说道：“班长，这可是你说的哦。”
接着叶楚瑜就一步三摇的朝着度假屋那边的方向走去。
而林二的心此刻是沉了下来。
如果说十年前，真的是徐曼曼找到了叶楚瑜求助的话，那么叶楚瑜出谋划策把他送进去，是真的是在保护他！
但是白忻妤在得到了叶楚瑜的这个计策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执行，并且把林二送进去，那就是真的坏了。
她明知道这会对林二的人生产生重大的影响，却还是这么做了，那这只能说明白忻妤当时的心确实够狠的。
那个时候的白忻妤还只是十八岁。
十八岁而已！
现在十年过去了，白忻妤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她真的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傀儡师吗？
借着这个案件，对白忻妤进行起底式的调查，才是林二的真正目的。
第22章 毫无价值
林二将白忻妤的询问笔录放在了一边。
单从这份询问笔录的内容来讲，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都还不如林二自己看到的更多更详细。
至少林二是看到了，当时他们几个人是在一楼的客厅，围着壁炉在那边喝酒闲聊，之后因为那个男人说的一些话，让整个现场的氛围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最后不欢而散。
但是警方在问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一点。
林二不知道警方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呢？还是很随意的就敷衍了事。
度假屋一楼前台那个地方，也就是服务台的那个地方是有监控的。
警方应该是拿到了那个监控视频的，也应该清楚案发当晚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只能说，在对白忻妤的问话方面，他们真的是很敷衍。
于是林二将目光投到了另外一份询问笔录上。
这是那个牧师的问话记录。
西蒙·爱德华，56岁，是这个国家总教区的主教，影响力也是顶尖的。
问：“你和死者是怎么认识的？”
答：“我们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次，他邀请我来这里，说是许久未见了，叫我过来聊聊天。”
问：“死者有糖尿病吗？”
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问：“那你知道死者有什么隐性病吗？”
答：“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嘴巴多的人，有些事情他不太爱跟我们讲。特别是这种事，这关系到一个人的隐私，他就更不可能对我们说了。”
问：“另外的几个人也是他叫过来的吗？”
答：“应该是！”
问：“你和他们彼此认识吗？”
答：“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他们。”
问：“那你怎么能确定他们都是死者叫来的呢？”
答：“这是韦伯自己亲口说的，他还帮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我才知道，原来住在这个度假屋里的人，都是韦伯叫过来的。”
问：“那他为什么要叫这些人来？”
答：“这我就不知道了。哦，对了，那个龙国来的女人好像是主动来谈业务的。”
问：“那一对男女呢？他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答：“这个我不清楚，我只是从他们的聊天过程中隐约得知那个男的应该是某个生物科技的实验室的负责人？他应该也是和韦伯有业务上的往来。哦，对，我后来了解到他好像是那个神秘岛的主人。”
问：“什么岛？”
答：“神秘岛！他给这个岛起了个名字，叫做秘密花园，不过外界更喜欢叫它神秘岛。对，就是那个很多政客都会去的那个岛。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觉得你可以直接问他们。”
问：“我们看监控，当时你们是在一楼的大厅聊天，聊的是什么内容？”
答：“这个就有点空泛了。什么都聊吧！比如女人、宗教、股票、市场、政治，这些都有。”
问：“那后面为什么不聊了？”
答：“也晚了，韦伯他一般习惯了10点钟就要睡觉的。所以当时我们看差不多到时间就散了。”
问：“你们最后聊的话题是什么？”
答：“忘了！”
问：“那你是什么时间离开的？”
答：“大概在10:23左右吧。我回到房间的时候，还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对，应该是23分。”
问：“在那之后见过死者吗？”
答：“没有！”
问：“在午夜的前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答：“没有，那个时候我应该睡着了。我睡的也挺早的！这种鬼天气你也知道，没什么娱乐项目的话，那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呢？”
林二通篇看下来，发现这个问话也基本都是处于很浅显的位置，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一个效果。
但是通过这份笔录，林二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位西蒙神父也没有说实话，他应该是隐藏了男人最后让韦伯脸色大变的那个话题。
至于这个话题究竟是什么，林二现在都不清楚。但是能让韦伯·布莱恩这样的一个家族实权大佬能够脸色突变，那么这件事情必当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再联想到那位男子是那个神秘岛的主人，林二的心里就不禁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了。
只不过白忻妤和牧师的询问笔录里面，都没有透露出这个话题。
至于那对那对情侣的询问笔录呢？林二不用看也知道，大致上都是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看不出什么来的。
不过他还是很耐着性子，把这个笔录记录看完了。
这如林二所预料的一样，剩下的那两份笔录的内容，同样是这么干巴巴，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没什么价值。
当然，这个是从表面上去看的。
但是林二有个好处是他是亲眼看着韦伯·布莱恩的死亡的整个过程。
从他们在大厅开始聊天一直到后面，不欢而散，整个过程都浮现在林二的脑海里。
所以他很清楚，他们谈论的话题绝对是关键。
一个能让韦伯·布莱恩脸色大变的话题。
林二这时候开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话题会让这些人都这么避讳的？
林二在这几个嫌疑人之间看来看去。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白忻妤的身上。
包括那个服务员在内一共五个嫌疑人，林二觉得最好突破的点应该就是在服务员和白忻妤。
白忻妤也全程参与了整个聊天的过程，所以他们聊的是什么话题，白忻妤一定很清楚。
只是，想要撬开白忻妤的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就要看叶楚瑜的功底了。
林二这边刚刚看完了询问笔录之后，酒店前台那边就已经调出了几位嫌疑人的入住时间。
雅各布警长亲自送到了他的房间。
他看到林二正在查看这个询问笔录，于是问道：“林组长，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林二手指头敲了敲在桌上的询问笔录，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的说道：“他们在隐瞒一个重要的事实。”
雅各布警长听完之后都惊呆了：“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这这几份笔录，表面上看，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你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雅各布警长愣了愣有点惊疑地问道：“是什么？”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首先，我们从事实出发，在排除了自杀及意外的可能性之后。韦伯·布莱恩是不是被谋杀了？”
“而当时的环境是不是暴风雪山庄模式？”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凶手就在他们身处的度假屋里面。”
“在这个基础上，”林二敲了敲在他的桌面上的五份问询笔录，“就说明他们五个人当中肯定有人在撒谎。”
第23章 都在撒谎
“或者说，他们全都在撒谎。”
最后，林二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个说法直接把雅各布警长给弄懵了。
这5个人是他亲自参与询问的，对他们五个人每个人说的话，雅各布警长都记忆深刻。
他甚至都不需要看记录，都能清晰地回忆起他们每个人说话的内容。
可就是这样，他也依然没感觉出来有什么问题。
“雅各布警长，表面上看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林二诚恳地说道。
“他们的笔录记录，都在反复地向你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对于韦伯·布莱恩的死完全不知情。”
雅各布警长听完之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林二循循善诱地说道：“可韦伯的死我们现在基本上能证实是他杀不是吗？”
“如果不是他们？难道说还有其他人可以顶着暴风雪潜入到这个度假屋吗？”
雅各布警长听完之后，立刻否定了林二这句话：“这不可能！你不知道案发当晚的暴风雪有多大。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除非他早就潜伏在度假屋里面。”
于是林二微微地点点头说道“那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雅各布警长沉默了一下说道：“这种可能性应该也不大，如果像林组长说的那样，那么凶手其实是没必要躲藏在这个度假屋的。”
于是林二说道：“所以在排除了这些可能之后，那么凶手只能在这五个嫌疑人当中，所以他们的笔录肯定是有问题。”
雅各布警长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确实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的冷汗不得流了下来：“那会是谁在说谎？”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信息太少了，还不足以判断。”
“雅各布警长，这就是我需要你调查他们的社会关系以及背景的原因。”
雅各布警长尴尬地笑了笑！
他显得有点为难地说道：“西蒙神父是我们这里整个教区的总神父，他的地位可比一般人要高多了。”
“那位奥泼斯先生也是大有来头的人，我们想要调查他的背景，都不好调啊。”
“还有奥泼斯先生带来那位女士，她是着名的一个女星，名气也是很大的。”
“至于那位您的老乡，龙国的女明星，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
雅各布警长十分为难地说道。
他就是这个地方的一个小警长而已，权力十分有限。
但是，在这五位嫌疑人当中，除了那位服务员之外，其他人都是大有来头的，权力都不小！
都是在世界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想去调查人家，那还真是困难重重。
这不是他想调查就能调查的，而是很多东西他根本就接触不到。
而且，对方还能配合他们留在度假屋两天的时间，那都是冲着布莱恩家族的面子了。
要不然，以他这种小警长的身份，怎么可能约束得了那些大人物？
可是也不能这么无限期地拖下去啊。
他现在的压力是越来越大，如果不能尽快的有个结果的话，恐怕他这个警长是干到头了。
听雅各布警长这么简单的说之后，林二确实感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这些人都是有背景有来历的，想要调查他们的底，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网络上的谁都能查到的那些，其实没什么用。
想要查案子，最起码得找出动机。
也就是，这五个人，他们为什么要害死韦伯布莱恩？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仇恨才能让他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这种动机是互联网上面那些的公布出来的新闻所没有的！
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要指望雅各布警长带着他警局里面那几个人去调查这几位大佬的背景，显然是不现实的。
于是林二又打电话给了杜予馨，问道：“你跟简顾问那边调查怎么样了？”
杜予馨嘟嘟嘴说道：“不怎么样！”
林二微微一愣：“怎么了？”
杜予馨不爽地说道：“别提了，我们在死者的房间提取到了指纹，基本上人均都有份。”
“这其他的痕迹，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五个嫌疑人都进过他的房间。”
杜予馨无奈地说道：“确实是这样！”
“看来他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开过派对吧？”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做个现场的指纹分布模拟。”
“虽然他们都出现了指纹，但是位置、行为可能会不一样。再结合新一轮的笔录，或许会有发现。”
接着林二又问道：“死者在户外的死亡地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我和简顾问仔细检查过周边的环境，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死亡现场做了保护，所以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从度假屋的后门，一直到死者死亡的地点，只有一串单向的脚印。”
“经过比对，可以证实，这个脚印就是死者留下的。”
“也就是说，死者是自己单独一个人从后门走到这里的，并没有其他人尾随的痕迹。”
当然这一点的话，前期雅各布警长他们已经做过调查。
简默声的复查，只不过是证实了这一点而已。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已经证实过了。那我们就把调查的重点从外部转移到内部来。”
“死者随身携带的保温袋里面，装有胰岛素笔，能从上面提取到指纹吗？”
这时候简默声在一旁说道：“林组长说的是那支被调换的胰岛素笔吗？”
“根据警员的供述，他们是在白忻妤房间的角落里找到的这支胰岛素笔，上面并没有提取到除死者之外的指纹。嫌疑人应该是戴了手套。”
林二微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在白忻妤的房间找到了这支胰岛素笔？”
简默声直接说道：“没错！”
“我在现场和他们的警员对接，从他们现场的照片里面看到了，确实是在白忻妤的房间找到了，没错。”
“估计这也是他们重点怀疑白忻妤的原因。”
林二听完之后，直接无语：这么重要的发现，为什么没有体现在询问笔录里面？
第24章 有点难办
林二听到简默声这么说之后，整个人都瞬间就不好了。
类似这种情况，他居然没在卷宗里看到。
要是简默声不说，或者说他们没有查到，那么岂不是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
想到这里，林二无语地看了看在一旁的雅各布警长。
雅各布警长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他也听不懂林二在说什么！
林二只好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好，你继续调查，细致一点！”
“他们提供的卷宗上面资料太过缺乏了。”
简默声这时候应道：“好的，林组长！”
林二接着说道：“小杜，你先回来。”
“你先上网帮我收集一下五个嫌疑人的在网络上公开的一些信息。”
“哪怕是花边新闻也不要放过。”
杜予馨本来就不喜欢出外勤，听到林二这个安排之后，她兴奋地说道：“行，没问题，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这才看着雅各布警长。
雅各布警长愣了一下，林二这才说道：“你们在白忻妤的房间找到了一支胰岛素笔，为什么在卷宗上没有体现出来？”
杰森的翻译马上跟进，雅各布听完之后，一愣一愣的，然后说道：“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找到的。你看的资料应该是昨天的！”
林二听完之后，直接无语了。
敢情他们的案件卷宗系统并没有电子化，而且，这种信息沟通明显出现了断层。
林二只好很无语地说道：“那针对这种情况，询问过白忻妤了吗？”
雅各布警长这才说道：“还没有，我正准备问呢，你们就来了。”
于是林二摆了摆手，说道：“行吧，这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再问吧！”
他刚才已经让叶楚瑜过去。
叶楚瑜一定会把自己已经到来的消息告诉给白忻妤。
现在就看白忻妤的态度了。
叶楚瑜过去，这只是初步的试探而已。
林二现在想的是，白忻妤到底在这个案件当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杰森也在旁边，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
见到这种情况之后，杰森主动凑上来问道：“林组长，这又是什么情况？”
林二看了看他，于是问道：“你说的宗教元素呢？”
杰森杰森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将林二拉到了一旁，小声地说道：“林组长，这个事情关系到布莱恩家族的一个秘辛。”
“我只能偷偷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声张出去。”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真有这么神秘？”
杰森非常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问过我爷爷了。”
“他说，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告诉你。”
“但是如果对案件的调查确实有决定性作用的话，那也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我爷爷让我自己判断。”
“不过我觉得，可能这件事情对你应该是有帮助的，所以我还是决定先告诉你。”
林二不由得挑眉看了看他，“你还是挺信任我的呀。”
杰森说道：“那是当然！我对你绝对是百分百的信任。”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到时候要帮我调查出我母亲的死亡真相呢。”
“说实话，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相信我的母亲是得急病死的。”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的说道：“或许你的判断是对的。”
“不过，从你叔叔的这个案件来看，想要调查，最大的困难不是行凶的手法，而是各种各样看不见的阻力。”
“你也看到了，就你叔叔目前的死亡案件来说，所有嫌疑人的资料，当然，除了那个服务员以外，其他人的社会背景资料几乎没有。”
“其次，是死者本身的社会资料都没有。”
“我们既然要调查，那至少得知道死者生前有没有一些隐性的疾病史，会不会对这次的死亡造成影响吧？”
“即便是现在想调查，你发现没有，我们还要重重的申请，这要是任何一个环节不同意的话，我们这个案子都可能没办法查下去。”
林二这么说，杰森也显得很为难。
毕竟他只是刚刚回到家族而已，也没有什么实权，更谈不上有什么影响力。
说白了，跟以前没什么太大区别，他的爷爷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来看待。
林二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本还以为这次的调查应该会比暹罗那次调查要轻松得多。
但现在事实证明，这次的案件因为牵扯到的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所以案件的调查会更加的困难。
林二继续说道：“你回去跟你家老爷子说，韦伯·布莱恩现在已经死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情、一些资料，我想应该也可以解除限制了。”
“如果他想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那么我就必须要知道，他和现在在场的五个嫌疑人当中，有怎么样的往来以及怎么样的过去！这事非常关键。”
杰森听完之后，依旧是紧锁着眉头。
不是他不想帮林二，而是现实中有很多的困难在制约着他。
或者说，布莱恩家族的掌舵人老爷子之所以同意林二介入这个案子的调查，就是希望借助于林二的这种独特的侦破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出真正的凶手，从而将这个案子以及附带的影响力降到最低点。
他们也不希望因为这个案子，警方会过多的介入布莱恩家族的信息调查。
没有一个家族会希望自己的家族信息被别人扒个底朝天！
杰森为难地看了看林二，依旧为难地说道：“林组长，我知道，如果信息不全的话，的确会很影响您这边调查的进度，但是也希望你能谅解一下，我爷爷就是不希望警方借着这个机会去深挖我们布莱恩家族的一些东西。”
“他是希望通过您的能力能够快速地去解决这个案件。”
接着，杰森偷偷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照片，有点心虚地环顾了一圈之后，确定他的身边没有人注意之后，才将照片塞给了林二，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宗教的元素。”
林二接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微微的吃惊：这就是他通过死亡回放所看到的安眠药瓶子里面那张小纸条上面的内容！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25章 家族传说
杰森微微一愣，接着他拉了拉林二，然后小声地说道：“千万别声张！”
林二都要被他这种小心翼翼的神情给弄蒙了。
杰森接着说道：“这个是在我叔叔的房间找到的。”
林二微微皱眉说道：“死者房间找到的？”
杰森很慎重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林二不仅知道是在死者房间找到的，而且他还知道原先放在哪里，以及是怎么把韦伯给吓跑的？
只不过这些东西是林二通过超能力看到的，他不能说出来而已。
林二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警方的卷宗上怎么没有写？”
杰森这才心虚地说道：“这个其实是和我们家族的一个传说有关。”
“因为涉及到家族的秘密，所以……”
杰森没有往下说，但是后面的话，就算他不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但是林二的好奇心却是被勾了起来：“什么传说？”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显得很为难。
他看了看林二。
林二也看了看他。
林二困惑地问道：“难道传说也不能讲吗？”
杰森的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就是一种很纠结，很尴尬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的那种表情。
最后，在架不住林二那炽热的目光下，他还是略显为难地问道：“你知道这上面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
林二看了看照片上的那个纸条上面画的符号，他说道：“如果我没猜测错误的话，这应该是西方教的一种地狱的符号，或者是恶魔的象征吧？”
林二只能猜测地说道，毕竟这可能有其他的方面的隐喻也说不定。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杰森微微地点了点头。
“林组长说的差不多，大概就这个意思。”
这是林二指着那个符号下面的文字问道：“那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杰森只是看了一眼，音色略显低沉，说道：“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翻译成今天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来自地狱的永生不死之人。”
林二听到这么说，显得有些吃惊。
因为他看那个符号下面的异形字母好像只有几个字母，怎么能翻译出这么多文字呢？
不过，他大概也知道西方的文字跟我们龙国的文字是有很大的不同。
纠结于这个没意思，反正杰森说的林二还是比较相信的。
他又困惑地问杰森说道：“可是这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杰森也是有点茫然，毕竟他对于家族当中的一些隐秘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所以他只能勉强地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小时候听我爸讲过一个关于我们家族的传说。”
林二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继续！
杰森继续说道：“这个故事应该是在几百年前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说的是我们祖上的有一位祖先侍奉了一位永生人！”
“因为我们祖先曾经追随过这位永生人，所以永生人就给了我们家族一些庇佑，才会让我们的家族经过这几百年的发展变成如今的规模。”
杰森说完之后，就看着林二，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二看着他：“不是，就这么简单吗？”
杰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更详细的，只能回去翻我们家的密宗了，我也记不太清楚。”
“就是小时候好像听我爸提过一次而已！”
说到这里的时候，杰森那是真的不好意思地看着林二，挠了挠头：“我其实是无神论者，我不太相信这些东西，所以就没往心里去，只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林二听后表示理解，就随口问道：“那位永生人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林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韦伯·布莱恩是在看到这个符号和这些文字之后突然表现出一种十分惊慌的感觉，以至于他要迫不及待地要离开那个房间。
所以林二相信，这个特殊的符号和文字，一定是和这个案件有关联的。
至少在某个程度上可以让韦伯·布莱恩联想到某些事情，才会让他出现那么慌张的表现。
杰森想了想，缓缓说道：“嗯…好像除了杀不死，好像也没别的什么能力。”
“他唯一的特点就是永生不死。”
他这么一说，林二也陷入了沉思。
“永生不死吗？”
林二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蹙着，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永生？不死？”
突然林二福至心灵，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之前在调查海威市的烟花秀杀人案的时候提到了一个不老药。
而那个不老药背后，又牵扯出了布莱恩家族。
也是因为牵扯到了布莱恩家族，林二才会去介入到秦都的这个案件当中，从而认识了杰森。
布莱恩家族？不老药？永生不死？
这几个词顿时就在林二的脑海中盘旋着，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这样让林二大胆地猜测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已经发展到巅峰的布莱恩家族，他们会不会从这个永生不死人的传说当中，去寻找那关于长生的秘密？
布莱恩家族可是以制药起家的。
也就是说，他们几代人都一直在致力于研究药物和药效，所以才成就了今天的这份规模。
而他们几代人都在致力于研究的药物或者药效，会不会是和那个传说中的永生不死是相关的？
毕竟，他在海威市查到的不老药就是和布莱恩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等等！
还有那个神秘岛。
林二的心中微微一颤。
当时他们在查这个不老药的时候，杜予馨是通过互联网已经知道不老药是源自那个神秘岛。
关于不老药的秘闻，也是从那个神秘岛流传出来的，有人冒险潜入岛上拍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虽然这样的新闻很少，而且大多情况下是被限制或者压制，但是杜予馨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林二不禁联想到，不老药以及那个神秘岛再加上出现在韦伯·布莱恩的安眠药瓶中的神秘符号所代表着永生不死人，隐隐地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了。
那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位神秘岛的主人以及不老药的研发者的布莱恩家族都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度假屋！
要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联系，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究竟在他们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第26章 从他开始
虽然现在林二掌握的情报还很少，但是嫌疑人的身份，就已经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结合杰森提供的这张图片，林二几乎可以断定，这应该就是和这位永生不死人有一定的关系了！
林二接过照片，将它收了起来，面露沉思之色，问道：“这张照片还有多少人知道？”
杰森很小心翼翼地说道：“除了我，还有就是西蒙神父。”
林二不由得神色一惊，他惊讶地看向了杰森：“是西蒙神父把这张纸条给你们家族的？”
杰森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林二骇然：“这么说，西蒙神父在案发之后去过你叔叔的房间？”
杰森听完之后，微愣了一下，他一开始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被林二这么一说之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迟疑地说道：“应该是吧？”
林二心不由沉了下来。
这位神父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又是以什么样的目的去了死者的房间呢？
是发现尸体之前还是之后呢？
那个时候他知道韦伯·布莱恩死了吗？
如果是发现尸体之前，他去了韦伯的房间发现人不在，那他为什么不去寻找？为什么不是他报警？
如果是发现尸体之后，那他为什么要赶在警察到来之前进入韦伯的房间？
可惜，林二所能看到的内容，仅仅止步于韦伯的死亡而已。
而且当时他所能看到的视角，都是在跟随韦伯，已经到了户外。
至于西蒙神父是在什么时间进入韦伯的房间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林二可以肯定的是：西蒙在第一次笔录的时候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这也是让林二感到特别棘手的原因，这个案件本身背后隐藏了太多的东西了。
而且看起来，这五个嫌疑人里面，除了那个服务员之外，其他人似乎都隐藏了很多东西。
想到这里，林二决定先从这个服务员入手。
他回头对雅各布警长说道：“雅各布警长，你去帮我把那个值班的服务员找过来，跟我一起重新给他做一份笔录！”
雅各布警长一开始还是有比较有脾气的，但是自从林二从法医那边回来之后，他就彻底没脾气了，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以林二为马首是瞻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雅各布警长十分爽快地答应。
反正他是领工资的，既然有个人能主动站出来帮助他破案，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那个服务员就被叫过来了。
这位服务员名叫卢卡，男性，今年三十五岁，是圣莫里茨本地人，已婚，并且育有一子。
他被带过来的时候，神色显得有些慌张、不安。
不过雅各布确实对他十分的和蔼。
那种感觉就不像是在审犯人，而是见到了熟人。
雅各布竟然是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好像老熟人见面一样，邀请他来坐下。
这个举动都把林二给看呆了，心里想：这家伙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林二和杰森两人面面相觑。
林二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什么都问不出东西来？
就这种亲和力，那谁会把你当一回事啊？
本来呢林二还想邀请雅各布警长一起参与询问的，但是看到这个场面之后，他果断地改变了想法。
只怕是雅各布警探参与询问的话，依旧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因为对方在心里面已经把雅各布当成自己人了，相当于询问现场有个自己人在给自己撑腰。
这种情况下，他是不会有丝毫的畏惧的，那么询问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林二看了一眼雅各布警长，接着阴沉着脸说道：“雅各布警长，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办。”
雅各布警长也是愣了一下，问：“什么事？”
林二说道：“你去帮我催一下那支胰岛素笔的化验结果，我需要知道，它是属于长效还是短效？”
雅各布警长李微微地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个服务员，接着说道：“很急吗？”
显然，他没有领会林二的意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个时候莫云天就发挥作用，他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雅各布警长的肩膀说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雅各布警长看了看莫云天，显然，他衡量了一下战斗力之后，就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他对手，所以乖乖地跟着莫云天出去了。
至于服务员的求助的眼神，雅各布也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了。
等到雅各布警长离开之后，林二这才面色不善地在服务员的面前坐了下来。
为了让这次的询问具备一定的合法性，杰森以及他的拍摄团队都在现场，而且摆出了一副十分正式的样子。
这样让那位服务员显得特别紧张。
林二脸色阴沉地看着卢卡！
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真的是很让人难受，卢卡只是看了林二一眼，顿时就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屁股不自觉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林二看到自己的施加的心理压迫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于是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卢卡是吧？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
卢卡有点惊恐地看了看林二身边的杰森一眼，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二这时候开始郑重其事地介绍起来：“这位，这是布莱恩家族主家的三少爷，杰森·布莱恩！”
卢卡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他双眼惊恐地看向了杰森！
而杰森也适时地表现出了愤怒和冷漠，以此来配合林二的动作！
卢卡看了之后，更是心惊胆颤。
本来这次死的人是韦伯·布莱恩，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塌了一样的事情。
而且他也可以想象得到，出了这么大个事情，布莱恩家族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其实不管布莱恩家族派谁过来，对他来说，那都是大人物，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更不要说林二如此凶神恶煞地介绍，杰森布莱恩居然是主家的三少爷。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林二开始发问之前，卢卡已经像是被吓破胆的鹌鹑一样，全身颤抖着说道！
杰森有点微微地愣了一下，他还在想，这人这么不经吓的吗？都还没开口问，他就已经是吓破胆了。
同时他也有点担忧，毕竟这只是一个服务员，他不知道也很正常，林二能问出什么东西来吗！
不过林二却显得很高兴，他的脸色依旧维持刚才的平静冷淡，然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卢卡，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
“我也可以帮你回忆起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第27章 瓦解心理
林二的这句话让卢卡浑身一颤。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吧？
在这个世界的范围内，就算是普通人也对警局的那一套也是有所耳闻的。
进了局子，哪还能有好结果？
显然卢卡是想到了接下来自己的命运了，他吓得瑟瑟发抖。
杰森也还是有点顾虑地看了一下林二，心说：接下来的画面是不是不太适合播出了。
不过他可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相反，他还很好奇，林二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严刑逼供”！
林二并没有直接开始进入主题，而是看着卢卡平淡地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把你那天晚上所看到或者所知道的所有的事，事无巨细，全部都告诉我。”
卢卡畏畏缩缩的，他的眼神中透着惶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很早就回工作间睡觉去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就连杰森也看出来了：他这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被人给吓的。
杰森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林二。
林二心神领会，微微点了点头。
卢卡这边刚说完，林二就清淡冷漠地说道：“卢卡，你先不用急着去解释。”
“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现在坐在我身边的这位，也是请我来调查的雇主，他可是布莱恩家族的少爷！”
“你不要看他年轻，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的身后站着的，可是布莱恩家族最顶端的那个人。”
“他可是通过这位少爷关注着这个案子的一举一动。”
“没有人可以阻止那位老爷子知道真相。”
“没有人！你现在明白我说的话吗？”
林二很平静地对他说道。
别看他现在说话很平静，声调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就好像是一座座山，压在了卢卡的心头。
林二没有用过激的语言，也没有用暴躁的行动，只是好像朋友一样耐心地劝解。
但即便是这样，卢卡的内心也依然是无法平静，像是在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布莱恩家族的那个老爷子，也就是现在布莱恩家族的家主，那可是跨国财阀真正控制者。
那位老爷子如果能上新闻，那么，通常都是和别国的政要在一起。
如果他要动用能力彻查这个案件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真的没有几个人能阻止他。
卢卡内心是崩溃的，也是绝望的。
他很清楚，林二说的没错。
如果是那位老爷子想要知道真相的话，那么没有人能瞒得住。
他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挖掘到真正的真相的。
只要这个案件一天没完结，那么自己就一天都不得安宁。
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即便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的手心也因为紧张而拽出了汗。
林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接着依旧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我想这位少爷应该很乐意给你一笔钱，让你安全地离开这个国家！而那笔钱应该够你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了。”
林二其实是猜到了，这位服务员应该是被人威胁了。
但是他现在人在这里，那么极有可能对方是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如果能找到威胁他的人，那么这个案子也就离破案不远了。
林二看了看杰森！
杰森立刻就明白了林二的用意，于是说道：“没错，钱的事都好说。”
“我不缺钱，我只要真相！”
林二在得到了杰森的配合之后，对卢卡说道：“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
“另外，我得提醒你。”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你的结局并不会比现在的好。”
卢卡听过浑身一颤，有点惊恐地看了一下林二。
他的眼珠子在四下的漂浮转动着，可以从他的表情及他的眼神看得出来，此刻的他正在经历着内心的煎熬和痛苦的抉择。
虽然林二也想先把他的家人解救出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把知道情况说出来。
但是他很清楚，做这件事情的难度可能比把案子查清楚的难度还要高。
毕竟在场的四位嫌疑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三位嫌疑人，他们的身份、背景、权力、金钱都能轻易地调动这个世界上的很多资源。
在对他们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想要去解救服务员的家人，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你放心，你在这个房间里面所说的话不会传出去一个字。”
“你也看到了，这些都是布莱恩少爷带来的人，至于雅各布警长，我已经请他出去了。”
林二在进一步的瓦解卢卡的内心防线。
杰森就在旁边听了，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原来把雅各布警长请出去，还有这么个说法，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卢卡的眼珠子也转了转！
林二从他的表情当中可以看得出来，此时他的戒备心应该是弱了不少。
说明他的攻略是有效的！
于是林二趁热打铁地说道：“为了保证消息不外泄，同时也为了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我们可以录两份视频。”
“第一份是真实的视频，也就是我们问什么，你要如实的回答我们。”
“第二份，我们是给雅各布警长看的，你可以什么都不说，或者随便瞎编都可以。”
说着林二眼神笃定地看着卢卡！
这已经是很照顾这位服务员的处境了。
这么说完之后，卢卡内心是真的彻底动摇了，他有点心虚地问道：“那刚才说的那些……”
他似乎还不好意思说清楚，但是林二直接说道：“没问题，刚才我们说的依然有效。”
“钱，你可以随便开！只要你诚实地说出了你所看到的，稍后你可以和杰森少爷好好谈谈价钱！”
“你如果想离境换个地方生活，我们也可以帮你。”
“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就只能尽力了。”
卢卡看林二说的这么诚恳，终于也是心动了。
他咽了咽口水，最后显得艰难地说道：
“我、我说！是那个女明星！”
第28章 哪个女星
卢卡的话，让林二不由得一惊，他下意识地问道：“是哪个女明星？”
因为从资料上来看，那个奥泼斯带来的那个女的，也是个明星。
所以，这里有两个女明星。
卢卡微微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是那个艾薇儿，对，就是她！我看过她演的动作片！”
听到这里，林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卢卡回答的口气有点怪异，他在回答的时候居然还在给自己进行下意识的确认！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
也就是说，他说的可能不是事实。
所以他才需要在潜意识的层面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这种几乎是属于潜意识的指令就被他无形当中的给说出来了。
林二微微皱了眉头，接着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在案发的时候见过她吗？”
林二这时候很注意卢卡的表情变化，一个人的表情，特别是一个人的眼神，在某些特定的场合里面，就是一种最显眼的表达方式。
此刻的卢卡就是这样。
或许他自己还不知道，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卢卡在短暂的思索之后，说道：“见过！”
这话立刻引起了林二跟杰森的注意，林二很感兴趣地问道：“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做什么？”
卢卡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就是出事的那天晚上，我想一下，应该是在十一点半左右，我那个时候正在吧台收拾卫生，准备休息了。”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那个大厅的灯是已经关了，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
“我当时正在收拾，也就没有特别在意。就是无意间抬头的时候看到，艾薇儿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她看上去有点失落。”
林二这时候问道：“她是从二楼走下来？我怎么记得她是和那位先生住在一楼的房间？”
卢卡说道：“没错，她确实是一楼的客人！”
林二微微蹙眉，问：“那你没看见她什么时候上去的吗？”
卢卡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接着他又解释说道：“我的工作间是在吧台的后面！”
“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在10点半左右，他们陆续都离开了大厅，回房间去了。”
“我当时就想，暴风雪这么大，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或者是出去了，所以我就准备收拾一下，也去休息了！”
“我把大厅的卫生扫了一下把他们用过的酒杯要拿到工作间去清洗。”
“所以有段时间我是在工作间里面的，外面是不是有人走过，我就不知道了！对了，当时窗户外面的风声很大！”
听到这里，林二皱了皱眉头，他接着问道：“你确定那个是艾薇儿？不是别人？”
卢卡愣了一下，他看着林二显得有点吃惊，好像是在说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林二无视了他的目光，又径直地问道：“你确定看到的是艾薇儿本人吗？你看到了她的脸了吗？你和她打过招呼吗？”
被林二这么一连串地问过之后，卢卡显得有点迟疑了，他说道：“这个倒是没有。”
于是林二又接着问道：“你看着她从二楼下来之后，她去了哪里？”
卢卡回答说道：“我当时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吗？她只对我摇了摇头。当时大厅里的灯都已经关了，我确实是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不过我可以肯定就是她。”
林二直接问道：“你怎么肯定？”
卢卡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她的波浪形头发。对，她的波浪形发很明显。”
“那个来自龙国的女明星的头发是直的，这个我，我是还能分得出来的。”
林二的眉头依旧锁得很紧，他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没有见过她的脸，对吗？”
卢卡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当时的大厅确实很暗。我确实是没有看清楚她的脸。”
林二又问：“那你问他的时候，她有和你交流吗？”
“没有，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我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她呢？她下楼之后去了哪里？”
卢卡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她到壁炉前的那张沙发那里坐了下来。”
“对，就是那个长沙发。她坐下来之后，还把腿给收到沙发上去了。”
“她抱着双腿，缩在沙发里。我想她可能是跟她的男友吵架了，又或者是有什么心事？所以我就没有过去打扰她。”
“那后来呢？”林二问。
“后来？我不知道，我当时收拾完之后准备要回工作间那边去休息的时候，我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那时候我就发现沙发上没有人了。”
“我想她应该是回房间去休息了吧。”
林二皱了皱眉头，他很排斥这种主观的臆测，有时候这种主观的臆测多少会影响接收者的判断。
不过站在卢卡的角度，他能得出这个结论也很正常。
即便是这样子，林二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没有亲眼看到她走进房间，对吧？”
卢卡点了点头。
“也没有看见她回到楼上，对吧？”林二又问道
卢卡被他这个问题弄得有点懵了他心里想的是，艾薇儿住在一楼啊，她为什么要回去二楼？
于是他又强调了一遍：“没有，如果她从壁炉那边起身走上二楼的话，这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而且会经过我们吧台附近，我不可能不注意到她。”
林二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卢卡十分笃定，他见到那个人就是艾薇儿。
虽然林二也怀疑过，会不会是白忻妤换上了波浪形的头套伪装成艾薇儿从楼上下来。
可是在那个时间，无论是艾薇儿还是白忻妤从楼上下来做什么呢？
从卢卡的描述当中，那个人情绪低落，并且回到一楼之后，还在客厅独坐了一会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而这个事情和韦伯·布莱恩的死有没有关系呢？
林二回想起之前的笔录记录，直接很无语。
敢情雅各布警长他们问了一圈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所看到的画面当中，并没有任何人进入过韦伯·布莱恩的房间。
而卢卡的描述当中，艾薇儿从二楼下来的时间差不多应该是在11点半左右。
那也就是说，在11点半之前，艾薇儿可能去过二楼，而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她如果不是去了韦伯的房间，那么她只有一个可能。
她是去找白忻妤了。
第29章 还原过程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居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神情有些怪异，各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这个下楼的人如果是艾薇儿，那她去找白忻妤做什么？
下楼的人如果是白忻妤，那她伪装成艾薇儿下楼又为的是什么？
还有，她显然是看到了服务员还在前台忙碌，那么要求卢卡三缄其口的人大概率就是她了。
林二接着问道：“刚才你那么恐惧，是因为有人在威胁，拿你家人的生命安全在威胁你吗？”
卢卡点了点头，他双手抓住了桌沿有点激动地说道：“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说了，他们会杀了我老婆和孩子的。”
“他们是谁？”林二冰冷地问道。
杰森听完之后，也在默默的关注着看着卢卡。
卢卡的情绪显得有些崩溃，“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他们抓了我老婆跟孩子。”
“让我老婆给我打电话，他们告诉我，无论警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如果实在扛不住，就说回工作室睡觉去了，没听到也没看到。”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这和他上一份笔录的内容确实是十分一致的也和他一开始的反应是一致的。
无论雅各布他们问什么，他都是不知道。
所以他的问话内容，林二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就直接扔掉了。
如果不知道挟持他老婆跟孩子的人是谁，很正常。
因为现场的其余四个嫌疑人，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有钱，他们可以雇佣任何人去执行绑架的活。
除非警方能够顺藤摸瓜，直接找到雅各布的老婆跟孩子，并且顺利地抓获绑架的那帮人，才有一定的概率从那帮人的嘴里问出幕后的老板。
林二想了想，这件事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需要调动的警力就不是雅各布一个组能完成的了，恐怕需要整个市局的人协调合作了。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绑匪，也未必就能救出卢卡的爱人和孩子，他们极有可能闻风撕票。
就算是抓到了绑匪，他们拿钱办事，也未必就能肯说出雇主的信息，更何况网络上有很多可以匿名的软件。
当然，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的话，他也只能从这条线出发了。
到时候，他用布莱恩家族的面子，应该也是能调动全市的警察来配合自己的调查！
只是还没到那一步，林二暂时还不想把摊子铺这么大。
因为一旦到了这一步，对方很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先杀了卢卡的老婆跟孩子，然后跑路。
费劲不说，还不一定有效果，更何况还会搭上两条人命。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发现吗？”林二继续问道。
“比如韦伯·布莱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了一些动静？”
卢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我的工作间是在吧台的后面，是一个很简陋的工作间，当时外面正刮着风，下着暴雪。我在工作间的时候，听到的只是外面的呼啸声。而且工作间没有空调，温度很低，在里面待着就已经很难受了，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有客人半夜需要服务怎么办？”林二问道。
卢卡说道：“在吧台上面有个按铃。”
“如果客人需要服务的话，会直接打吧台电话或者到吧台来按那个铃。”
“听到铃声，我就会出来了。”
“但是我去休息之后，并没有客人用铃声呼叫我。”
“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林二沉吟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敲着。
这是他一向思考的习惯。
通过对卢卡的面部表情的观察，林二可以确定卢卡后面说的都是实话。
但就是最开始他指定艾薇儿的时候……林二总觉得他当时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可是他现在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矛盾的地方。
如果说不出来，不能直接指出相互矛盾的地方，那么就很难拆穿他的谎言。
林二只能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间发现死者的？”
“早上八点多钟吧。”
“在更早的时候我要起来为客人准备早餐了。”
“大概在八点多钟的时候，我透过工作间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停了，天也开始逐渐亮了起来，这个时候我看到雪地上有个黑色的影子。”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我就推开门，朝着雪地里的黑色物体走了过去。”
“等我走近了之后，我才发现，趴在雪地里的竟然是韦伯·布莱恩先生。”
“我当时被吓了一跳，就赶紧跑回吧台那边打电话报警了，并且向酒店的领导做了汇报。”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你当时发现雪地当中的黑影的时候，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比如，死者身边有什么遗落的物品？或者脚印之类的？”
卢卡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什么掉落的物品，脚印也没有！”
“我当时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只有一串单向前行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黑影那里。”
“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有可能出事了。”
林二依旧是在敲着桌子，一边在思考，问道：“你回到吧台打电话报警之后，是谁最先从房间出来的？”
“是二楼的那位女明星。”
林二有点意外，居然会是她最先发现的。
卢卡很笃定地说道：“因为我刚放下电话，就看到她很慌张地从二楼跑了下来。”
“她告诉我，她从二楼的窗户看到了外面雪地里有个人影。”
“我放下电话就过去解释说道，倒在雪地里的是韦伯·布莱恩先生。不过他的尸体已经硬了，应该是死了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那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林二沉吟的问道。
卢卡是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他在很努力地去回想当时的情景，并且在记忆中搜寻着当时白忻妤的面部表情。
但是对于没有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大多数人在没有意识到重大事件的时候，或者没有意识到某一刻对他很重要的时候，他的大脑往往会采取模糊过渡的处理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有印象，但不具体。
“好像是很震惊的样子吧？她当时还想出去看看，但是被我给拦住了。”
“我报警的时候，警察告诉我要保护好现场。所以我当时就拦在门口，不给她出去了。”
“因为我和她产生了一些争执，声音有点大，惊动了一楼的西蒙神父和奥泼斯先生和艾薇儿！”
“最先开门的是西蒙神父，他当时还穿着黑色的牧师长袍，手里还拿着圣经，我猜他应该是刚刚做完早祷告！”
“然后是奥泼斯先生和艾薇儿女士！”
“他们都朝着门口走过来，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们就知道了，韦伯·布莱恩先生死在外面。”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杰森！
既然那张纸条是西蒙神父交到布莱恩家族，那就说明西蒙神父应该是知道一些东西。
于是林二知道，接下来该和谁接触了？
第30章 还有隐瞒
林二将卢卡送出去之后，杰森就问道：“林组长，你觉得会是谁绑走了他的老婆跟孩子呢？”
从卢卡提供的情况来看，他当时只是目睹了艾薇儿从二楼下来。
如果说心虚的话，那么这个时候的艾薇儿明显是很心虚的。
从表面证据上来看，她也是最有可能绑走卢卡老婆跟孩子的幕后老板。
但是林二就不这么认为！
按照卢卡的描述，艾薇儿她并没有很强的动机要绑走卢卡的老婆跟孩子。
难道只是因为卢卡在十一点半的时候看见了她？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看见了她，她就要做这种事情的话，那不就更是变相说明了她做贼心虚了吗？
在林二看来，艾薇儿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一楼，和死者并没有很强的联系，就算是卢卡说出来，对她来说，她也可以轻松的辩解。
根本就没必要做这么铤而走险的事情！
所以林二觉得，这个卢卡应该是掌握了更为重要的信息！
而且对方应该是很介意被他撞见了，所以才会拿他的老婆跟孩子来要挟他，让他不要说出来。
而艾薇儿的行为动作并不能体现出这个动机。
如果她真的很介意的话，那么当她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卢卡还在前台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出现很慌乱、紧张的情绪。
而不是像卢卡所说的那样，有点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壁炉前的沙发坐下。
这个行为动作的本身和绑架卢卡的老婆孩子来要挟他是相互矛盾的。
当然，林二也是将卢卡送出去之后，才想到的这一点。
于是林二重新审视了一下卢卡的整个笔录的记录，并且回忆着当时的整个过程。
杰森看到林二又开始陷入了思考的状态，他就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坐在一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林二的思考还在继续。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其中一些东西。
而且，他也找到了其中的矛盾点。
“这个卢卡，”林二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还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应该是隐瞒了一些东西。”
杰森听完之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啊？那要不要把他叫回来？再重新审问一遍。”
林二沉吟了一下说道：“先不用！”
“这个案件就好像是连环锁一样，一环扣着一环。明明你能感受出来每个环节都有疑点，可是却解不开。”
“说明我们还没有找到那最关键的节点。”
“先不用着急！”
林二很淡定地说道。
这个时候，叶楚瑜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样？”林二淡淡笑着问道。
叶楚瑜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不过她看到林二之后，还是挤出了一丝妩媚的笑容。
“从你的表情里，我可以看出来，她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满意。”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
叶楚瑜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既然你知道了，你还让我去？”
林二起身，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她的面前桌上，接着问道：“在她的计划里面，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还在暹罗？或者已经死在那里了！”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你觉得你在暹罗的事情是她安排的？”
林二在她的前面坐了下来，表情很坦然地说道：“我不确定！”
“暹罗那边的事情有一定的偶然性。”
“但是在深入调查之后，我却发现这里面似乎和我有关。”
他这么说之后，叶楚瑜似乎也是深有感受地点点头。
“你这么想也没错。”
“这次暹罗之行确实看得出来，他们针对你做了一些安排。”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是白忻妤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应该不可能吧？”
“从时间来看，你去暹罗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了。”
“而且从两起案件的发生时间来看，几乎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她应该没有那么强吧？自己已经深陷漩涡当中了，还能够设计陷害你？”
叶楚瑜说的是事实。
从两个案件的案发时间来看，帕瓦特局长枪杀维猜的时间几乎就和韦伯·布莱恩的死亡时间是差不多的。
因为隔了个半球，有时间差。
但是从真实的时间来看暹罗案件是要比韦伯的死亡要快一天左右。
而且林二在暹罗的遭遇，对方显然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想要将林二骗到暹罗。
其最终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他的器官。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二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林二不但没死，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你去见她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情？”
叶楚瑜努了努嘴：“她还能是什么表情？”
“你别忘了，她可是个专业的演员。”
“即便是对着我这个好闺蜜，她也会有她的职业素养的。”
林二听叶楚瑜这么说，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确实，白忻妤可是专业的演员，根据不同的场合变换不同的表情，这是她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
林二接着问道：“那你和她谈的怎么样？”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信息。”
叶楚瑜喝了一口水，双手捧着陶瓷水杯，感受着水杯的温热，轻笑着说道：“姐妹相见，那当然是谈得很愉快啦。”
“她还精心地给我准备了礼物呢。”
林二瞪了她一眼，“说正事！”
叶楚瑜什么时候在自己的面前都是没个正形。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自己打太极开玩笑。
叶楚瑜这才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一来这里，她就猜到了你也过来了，你觉得她能跟我说实话吗？”
林二皱了皱眉：“她现在是这边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难道她就一点都不紧张？”
“我是指，如果我死在暹罗的话，难道她有把握可以自己脱身吗？”
叶楚瑜摆了摆手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认定了她是杀人凶手一样。”
林二只淡淡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的，警方在查案的时候，所有的关系人都有杀人的嫌疑！”
“我这也只不过是正常的调查流程罢了。”
叶楚瑜在这个时候神秘地笑了笑：
“如果你知道案发当天晚上他们是聊的话题是什么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哦？那他们当天晚上聊的是什么话题？”
第31章 说了什么
林二好奇地问道。
他让叶楚瑜去接近白忻妤最核心的目的其实也是打听出当天晚上他们在聊什么。
那位奥泼斯只是说了一些话，就可以让韦伯布莱恩的脸色惊变，这足以说明他们聊的话题十分的敏感。
而白忻妤当时就坐在韦伯·布莱恩的身边，全程参与了他们谈话内容，并且最后是陪着韦伯一起离开的。
所以白忻妤肯定是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的。
叶楚瑜微微一笑，看着林二，接着她又用眼睛的余角瞥了周围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林二捕捉到。
他意识到，当时聊的话题应该是跟布莱恩家族是有关系的。
连叶楚瑜都比较顾虑这个话题是否应该让杰森知道，所以林二决定先不让杰森参与这个话题。
对于杰森而言，林二的相处之道就比较直接了。
林二直接对杰森说道：“杰森，我接下来聊的话题，我需要你回避一下。”
杰森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包括他的那个摄影团队，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因为他们看来，杰森才是整个案件调查的主角，没想到这个杰森少爷请回来的侦探，居然会要求杰森少爷回避。
这可真是让他们开了眼了。
杰森是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是杰森花钱请林二过来调查的，他是有权知道整个案件的所有的细节跟过程的。
甚至于林二都应该要听从杰森的调遣。
但是在这个时候，情况就是反过来的。
这位杰森请来的侦探，居然要请杰森回避，于是摄影团队的人全部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杰森的身上，毕竟他们是杰森请回来的，他们只听杰森的安排。
杰森只是惊讶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叶楚瑜。在看到林二微微点头之后，杰森直接释然说道：“好！我出去逛逛！”
不仅如此，林二还交代说道：“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把西蒙神父带过来吗？”
杰森微微愕然，随后就答应了：“好！”
这让杰森请来的摄影团队的人，全都惊掉了下巴。
杰森竟然这么听这个人的话，这还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随着他们的退出，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林二跟叶楚瑜两个人。
“是什么话题这么神秘？还要避着杰森他们！”
叶楚瑜调整了一下呼吸梳理了一下思绪，这才问道：“你听说过美国那边的那个神秘岛吗？”
林二点了点头。
叶楚瑜接着说道：“这次的嫌疑人当中，就有一个是神秘岛的岛主。”
林二说道：“我知道，就是那位住在一楼的奥泼斯。”
叶楚瑜见林二也掌握了一些基本信息，于是接着说道：“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白忻妤说，当天晚上在聊天的过程中，一开始的氛围还不错。”
“但是后来，那个神秘岛岛主奥泼斯先生说了一句话，就这让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很尴尬的境地。”
这个也是林二亲眼看到的，所以，到这里为止，林二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叶楚瑜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她吃惊地问道：“为什么你一点好奇的表情都没有？”
林二愣了一下，说道：“我很好奇啊，他到底说了什么？”
叶楚瑜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奥泼斯问韦伯是不是他盗取了实验数据。”
“韦伯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就和他争吵了起来。”
“最后他们几个人就不欢而散了！”
林二听到这里，显得十分困惑地问道：“那他没有说韦伯盗取神秘岛的实验数据吗？”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道：“至少白忻妤是没有说。”
“我也问了，她说，不知道！她自己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的。”
叶楚瑜爱莫能助地说道。
林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那她还说了些什么？”
叶楚瑜的神色显得有些神秘，她靠近了一点说道：“她还说，据她的了解，应该是布莱恩家族在神秘岛上有个很重要的一个研究项目！”
林二看了看她，示意她别卖关子了，继续说下去。
叶楚瑜这才继续低声说道：“布莱恩家族应该是在神秘岛上面偷偷地研究一些违背道德伦理的东西。”
“这是白忻妤说的？”林二疑惑地问道。
叶楚瑜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白忻妤不应该这么说的。
从之前的调查情况来看，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似乎也在研究人体的一些东西。
而昆雅医院是白家的产业。
难道白忻妤一点都不知情吗？
难道她这次来找韦伯或者说找布莱恩家族不就是为了白家的这个地下实验室吗？
相比之下，布莱恩家族似乎掌握了更多这方面的研究数据。
于是林二更加的好奇地问道：“那她有跟你说，她来找韦伯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叶楚瑜点了点头说道：“嗯，她说了，白家近年来准备进军医药行业，所以想要和布莱恩家族达成全面的战略合作关系，实行全面的合作。”
“他们要的可不是某个单一的合作项目，而是整体的合作。”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如果是这种大型的集团合作，白家派出了白忻妤，而布莱恩家族，却是韦伯，这两个人好像都不能完全代表双方的利益啊。”
叶楚瑜白了白眼，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这个磋商的过程是漫长的。”
“按照她的说法，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
“只不过，韦伯·布莱恩就在这个时候死掉了，也就意味着前期的努力全都打水漂了。”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从这个角度来讲，白忻妤确实没有作案动机。
可是这个案件却处处透着诡异。
特别是让林二忌惮的是，傀儡师的一贯手法。
按照他之前调查的记录，基本上已经锁定了傀儡师就在白家。
至于具体是谁，他还没有定论。只是初步的有几个怀疑对象罢了。
而当徐经说出那件事情之后，在林二的心目中，对于傀儡师的怀疑对象又多了一个人选。
那就是白忻妤。
如果这个案件白忻妤没有参和在里面，那么他也不会多想。
可是，现在白忻妤也在，这就让这个案件充满了很多都不确定性！
特别是，白忻妤主动告诉叶楚瑜的那些信息，让林二总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些算计。
第32章 西蒙神父
“据我所知，神秘岛的主人虽然是奥泼斯先生，但是岛上的所有东西，基本上都是由布莱恩家族出资兴建的。”
“奥泼斯更像是布莱恩家族放在台面上的一个傀儡！”
“那么韦伯·布莱恩他为什么要偷自己家族内部的实验数据呢？”
林二陷入沉思说道。
对此叶楚瑜也只是轻盈地笑了笑，“这个，不就是你过来的原因吗？”
“我想，布莱恩家族的那位老爷子其实更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偷数据，而不是他是怎么死的？”
林二沉吟了一下，微微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
那位老爷子应该更在意的是实验数据的泄露，以及到底是谁在背后想要对付布莱恩家族。
“另外，白忻妤也很好奇，你既然过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找她？”
叶楚瑜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林二，接着靠近林二耳边，吹气如兰地说道：
“这个时候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哦！”
林二白了她一眼。
叶楚瑜呵呵地笑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利用白家的话，这个时候，不正是你的机会吗？”
林二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是利用，不是投诚。”
“而利用的方式有很多种。”
说完之后，林二看着叶楚瑜：“你不要多想！”
叶楚瑜欢快地笑了笑，坐了回去，“哦？班长这是开始在意我的想法了吗？”
“你心里其实是有我的，对不对？”
好吧，她这是又把正经的一次讨论引导到了不正经的路上去。
林二无奈。
不过，他的思绪依然还停留在白忻妤的身上。
从白忻妤的角度来讲，当她看到叶楚瑜的时候，她就知道林二应该是已经过来了。
既然她知道林二已经来了，那么接下来，她对叶楚瑜说的话，她应该也知道叶楚瑜一定会转达给林二的。
所以林二就在思考，她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
林二决定还是先将白忻妤放一放，先从其他人入手。
同时也是为了吊一吊白忻妤的胃口。
和叶楚瑜“蛇蝎美人”的人设相比，白忻妤似乎把自己隐藏得更深。
一直以来，她都是校花女神的清纯人设，给人的感觉，她更像是一个很听话的乖乖女，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所以在秦都的时候，当林二第一次从叶楚瑜的口中得知白忻妤竟然去主动的找韦伯·布莱恩，他是无比惊讶的。
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那些事情，林二不知道。
但是白忻妤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在自毁形象。
但她依然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在林二看来，白忻妤这么做一定有她更深的用意。
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林二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
于是林二说道：“既然回来了，就跟我一起去问一下那位神父吧。”
叶楚瑜的脸上露出会意的微笑，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听说那位可是这个教区的总主教。”
“在这样的一个信奉宗教的国家，那他的地位应该算是很高的了。”
没多久，杰森就带着西蒙神父来到了林二住的套房。
双方相互客气地打过了招呼之后，就这么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西蒙神父显然是注意到了林二身边坐着的叶楚瑜。
或许是他早先已经打听过关于林二的消息，所以当他看到叶楚瑜的时候，显得有些吃惊。
资料中，林二应该是带着一位年轻貌美还有一丝蠢萌的女警，但是西蒙神父的眼光十分毒辣，他没有从叶楚瑜的身上看出来有一丝蠢萌的气味。
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当面询问。
落座之后，林二显得很轻松随意地说道：“我听说西蒙神父和死者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吧？”
对此，西蒙神父也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下，说道：“确实是这样，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兄弟。”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在他们宗教里，所有的人都是兄弟姐妹，他要这么说的话，是想撇清关系吗？
林二接着说道：“西蒙神父，我能知道一下您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西蒙显得很随意地说道：“是我韦伯叫我过来的！他来这里之后就想着很久没见面了，于是就约我过来坐一坐。”
“那你和死者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林二问道。
西蒙神父还是想了想，然后才说道：“大概有两年了吧？”
“他平时的工作很忙，总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如果这次不是他刚好来这里出差，又想起我在这里，我想我们也不会见面。”
林二从他的描述中听出来了，于是问道：“您是说死者是来这里出差？他不是来度假吗？”
西蒙神父听到这里，笑了笑，“他？来度假？哦，这不可能的。”
“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
“以往我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如果不是因为有要紧事，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听他这么说，林二不由好奇地问道：“那死者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是他们之前一直都忽略的问题。
几乎在所有人的下意识当中，韦伯·布莱恩出现在这个度假屋，是因为他是有钱人，他随时都可以过来度假，随时都可以过来滑雪。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几乎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包括调查的警员，包括林二，都下意识地以为他只是忙里偷闲来度假的。
林二还记得当时韦伯·布莱恩可是在龙国秦都，正在和龙国的商务部洽谈合作的事宜。
虽然总体的合作框架杰森和商务部的大领导已经签订了双方合作备忘录，但是还有很多具体事务性的工作，还需要韦伯·布莱恩这个实际的执行人直接坐镇在秦都才行。
而他却甩下这一大堆的工作，横跨千里的跑来圣莫里茨滑雪，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当然，里面存在一些信息差，比如林二，他并不知道韦伯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以及他的重要性。
所以对于韦伯的离开，他并没有意识到韦伯是因为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而不只是为了度假滑雪。
直到这一刻，林二才意识到韦伯·布莱恩也许不是主动的要过来这里，而是被人叫过来的。
果然，西蒙神父随后就说道：“他说他过来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林二这时候问道：“是那位奥波斯先生吗？”
第33章 还在撒谎
西蒙神父微微地笑了笑，说道：“我想应该就是他。”
“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发现韦伯和那位龙国来的白小姐已经住在二楼了。”
“而那位奥泼斯先生和另外一位小姐住在一楼。”
看得出来，西蒙神父是很配合的。
于是林二问道：“那你知道死者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来到这个度假屋的吗？”
西蒙神父表示爱莫能助的什么耸肩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他们如果是在聊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通常都是单独聊。”
“我就见过有几次奥泼斯先生是从韦伯的房间出来。”
林二就问道：“你去过死者的房间？”
西蒙神父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
“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这个时候林二却收起了脸上的微笑表情，显得特别严肃地说道：“我是指，案发当晚死者离开房间之后。”
西蒙神父微微愣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先看向了杰森。
不过杰森跟他没什么交情，也没给他任何的提示。
西蒙稍微思考了一下，在权衡了利弊之后，说道：“是，我的确去过。”
林二进一步地问道：“什么时间？”
西蒙神父回忆了一下说道：“是早上！”
林二皱了皱眉头，进一步地问道：“具体几点？”
西蒙神父西蒙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平静说道：“大概在凌晨6点左右的时候。”
林二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去死者的房间？”
西蒙神父显得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道：“事实上，我想邀请他和我一起进行早餐前的祷告。”
“这也是我的必修课。”
林二的眉头不禁锁了起来，他在注视着西蒙神父，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的表情变化。
因为接下来的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二死死地盯着西蒙神父，然后问道：“你发现他不在房间？”
西蒙神父点了点头。
林二的脸色显得很冰冷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这应该就是问题的核心了。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如果是发现朋友不在房间，那么第一时间去寻找或者打电话询问才是正确的思维。
而且整个度假屋就这么小，楼下一个大厅加两间房，楼上两间房！
真要找起来，怎么样都会惊动其他人。
而当时的笔录情况来看，西蒙神父压根就没有去找人。
所以林二在这里放出了问题，就是想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西蒙神父还是延续了刚才那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地说道：“当时我以为他在那位白小姐的房间，所以……”
你懂的！
林二不由得浑身震动了一下，西蒙神父的这个理由，也确实是非常的合理。
作为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他对韦伯的私生活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
再者说了，就算韦伯出现在白忻妤的房间，在他看来，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所以他早上六点多去韦伯的房间，没看到人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并不会是觉得是韦伯出事了，而是韦伯可能会是在对面白忻妤的房间过夜。
林二听到这里，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也不想为白忻妤辩解什么，因为这个没有必要。
反倒是叶楚瑜这时候忍不住地说道：“据我所知，那位白小姐和死者并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她这么说，西蒙神父也不做任何辩解，只是好像你懂我懂的那种感觉笑了笑。
对这种情况，叶楚瑜就算是想解释什么，也只会是越描越黑了。
林二转头，给了叶楚瑜一个眼神。
叶楚瑜也就不再说话。
林二这时候继续看着西蒙神父，脸上的表情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他问道：“那你在死者的房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西蒙神父也在看着林二，同时，他也在心里猜测着，林二到底掌握了多少的资料，以及衡量着自己又应该透露多少多少的信息才合适？
因为林二的这个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答案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这也是林二故意在试探他的地方。
关于安眠药瓶子里面那张纸条，西蒙神父也搞不清楚杰森到底有没有说给林二。
所以，当林二这个问题问完之后，两人都开始进入了互相试探的时间。
他们都试图从对方的表情或者眼神当中寻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西蒙神父来说，并不怎么有利。
因为如果他回答是有异常的话，那么显然就和刚才他的猜测（韦伯去白忻妤房间了）是相矛盾的。
可是如果他回答是没有异常的话，如果杰森已经告诉了林二那张纸条的事情，那么自己岂不是明显的说谎吗？
西蒙神父的眼睛在林二的脸上不停的扫视着，他在猜林二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而林二似乎也知道了西蒙神父的想法，他不想西蒙神父在这个时候还隐瞒自己浪费时间。
于是，他敲了敲桌子说道：“关于布莱恩家族的一些传说，我也听过一些。”
林二这么说那潜台词已经是妥妥的非常明显了。
西蒙神父微微一惊，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杰森。
杰森见林二都表态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微微地点了点头。
西蒙神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沮丧的表情，幽怨地看了杰森一眼，心里想着你这小子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外说？
林二就是静静地看着西蒙神父。
牌都已经摊到现在这份上了，林二倒是想看看，他到底还要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
西蒙神父如今也知道自己再隐瞒也没有用了，于是他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我大概6点多钟去到韦伯的房间，当时我发现他的房门没有锁，就感觉到有点问题了。”
“我推门进去之后，就看到了在床头附近的地毯上有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药瓶的周围还撒了一些白色的药片！”
“我当时立刻就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去查看了一下洗手间，并没有发现韦伯的身影。”
“当时我心里面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走过去，捡起了那个药瓶，并从中发现了一张纸条。”
“我觉得韦伯的离开可能和这个纸条有关，所以我就把纸条给收起来了。”
他说的很坦然，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但是林二还是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撒谎！”
第34章 姜老的辣
被林二这么说，西蒙神父非常吃惊，他甚至有点不服气地反问。
“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二沉吟了一下，看了西蒙神父一眼，只是冷淡地说道：“就凭你私自将那个纸条藏了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极为重要的证物。”
“就冲这一点，你已经犯法了！”
西蒙神父的脸上露出了阴郁郑重的表情，当然他不会因为林二的几句话就被吓到了。
他很不忿地说道：“这可是布莱恩家族的秘密！我想，布莱恩家里的那位老爷子应该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吧。”
说着，他看了看杰森，西蒙希望能从杰森的脸上得到肯定的回答。
但是杰森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态度，对于西蒙的目光，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林二的眼神依旧像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西蒙。
他冰冷地说道：“这张纸条上面的秘密，布莱恩家族怎么想的我想应该轮不到由你来做主。”
“你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这应该要主动选择报警或者进行告知。”
“你刚才说你是六点钟左右去了死者房间。而警局接到了报案的电话，是在八点多钟，是前台的服务员卢卡报案的。”
“那么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你在做什么？”
林二问的这个问题直指西蒙的致命核心！
两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关键是西蒙明明已经发现了韦伯的异常，可是他居然能够在两个小时内无动于衷。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是什么了。
林二这个问题问出来，就连坐在一旁的叶楚瑜和杰森都忍不住激动了。
似乎让他们抓到了一个很大的抓手，说不定案情的调查进展可因此得向前推进一大步。
然而西蒙却显得很平静地说道：“我回房间进行祷告了！”
“祷告？”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在你发现韦伯已经失踪之后，你居然还有心情回到房间进行祷告？”
西蒙也显得有备而来，他直接平淡地回答：“我刚才说了，我以为他去了那位白小姐的房间过夜了。”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经常发生，所以我并不觉得他是失踪了！”
“我以为他只是在白小姐的房间还没睡醒罢了。”
“我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
“所以我就选择回房间，自己一个人先祷告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想不到，西蒙神父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给自己瞎掰出这么一个借口来，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狐狸也是狡猾的很。
不过，即便是这样子，也掩盖不了他其实是另有所图的目的。
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西蒙神父，那你是在什么时间把纸条上的内容发给了布莱恩家族的人呢？”
先假设西蒙神父的话部分是对的，比如，他六点去了死者的房间。
那么从他发现纸条上的内容，到韦伯的尸体被发现，这中间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意味着他是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面将藏起来的纸条拍照发给了布莱恩家族的某个人。
西蒙神父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是在七点左右吧。”
“我回到房间之后，先做了一个祷告。”
“然后才发觉韦伯很有可能是出事了，所以我才将那个纸条拍照发给了韦伯的儿子！并把我的猜测也告诉了他。”
西蒙神父在这里耍了个心眼，又引入了一个新的人物。
如果林二想要证实他说的话是不是真话，那么就得必须找到韦伯的儿子。
不过韦伯死了这么多天了，他的儿子居然没有出现，这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杰森在林二的耳边悄悄地说道：“他们父子这感情并不好。”
林二有点想不明白，感情再不好，他老爸死了，他居然不过来看一眼？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林二也不好再追问。
重点还是回到现在的案发现场。
林二看了看西蒙神父质问说道：“然后呢？”
“然后你就像没事人一样，一直都躲在自己的房间吗？”
看得出来，林二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把他的整个行程给他挖出来。
西蒙神父也开始摆烂，说道：“没错，我还有很多晨课要做。”
“这是我一直以来雷打不动的一个习惯。”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他特别冷酷无情，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这也是能够迅速撇清自己嫌疑避免林二继续追问的方法。
果然他这么说之后，林二有点语塞了。
西蒙神父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和林二的交锋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这显然不是雅各布警长那种级别所能够相媲美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又问道：“那个纸条上面的符号及文字是什么意思？”
西蒙神父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大脑开始快速地思考。
从刚才的聊天当中，他知道杰森应该透露了一些关于他们家族的秘密。
所以林二应该是知道那个符号和文字的意思，那他为什么又在这里问呢？
西蒙在经过和林二的短暂交锋之后，他现在开始变得有点小心翼翼的了。
在思考之后，西蒙下巴朝着杰森扬了扬，说道：“我想你问他会更清楚。”
果然，西蒙开始踢皮球的模式。
他摸不准林二又在哪个地方挖了个坑在等他，所以他干脆将皮球踢给了杰森。
你想问，你可以问你身边那位啊。
这样子的话，西蒙神父就给自己留下了充足的一个战术撤退空间。
如果林二再进一步进逼的话，他也可以推说他自己理解错误了！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老狐狸的做法。
林二见此情形，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似乎西蒙神父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二淡淡地笑着，看着西蒙神父，突然开口说道：
“卢卡的老婆孩子是你让人绑的吧？”
此话一出，就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不单单是西蒙神父自己懵了，就连在一旁的杰森和叶楚瑜都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
林二是好像没事人一样，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神父，敢当着上帝的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第35章 他很心虚
林二的问话就好像一把利刃一样刺向了西蒙神父。
杰森和叶楚瑜的目光也同时看向了他。
他们都在好奇地期待着，想知道西蒙神父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西蒙神父的脸色变了又变，仿佛是那多变的天气一样，变幻莫测。
其实林二已经从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当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二此刻已经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和猜测。
那此时最难受的应该就是西蒙神父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被林二给看穿了呢？
杰森看了看林二，其实他内心是很震撼的，他很想问问林二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可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开口问，所以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好奇，在默默等待着。
而另外一边的叶楚瑜似乎猜到了，她淡淡的笑了笑。
林二完全就是靠蒙的！
可是西蒙神父的反应却在侧面验证了林二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说西蒙神父的反应够快，他直接辩解就好了。
他死就死在太多疑了。
他一直觉得林二是在挖坑，在陷害他。所以他总是在想，林二究竟掌握多少的信息，以及林二问的问题是不是在诈他？
只是没想到林二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这就好像一颗核弹一样，突然把他给砸懵了，以至于西蒙神父根本就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当然，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到林二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西蒙神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失落地说道：“确实！是我让人带走的！”
“我只是希望这个服务员不要乱讲话而已。”
“他的老婆孩子，我安置在了教堂，等这件事情过去，他们就可以平安地回到家了。”
西蒙神父说完，杰森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叶楚瑜只是会心的笑了笑。
既然西蒙神父都已经承认了，那杰森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激动地问道：“林组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太神了吧？”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所听到的那些消息，我也听到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看了看西蒙神父。
从一开始他在问卢卡的时候，他就觉得卢卡好像是有意在编织着谎言。
特别是艾薇儿下楼那一段！
林二在那个时候有特别观察过卢卡的表情变化。
他从他的细微表情里面可以判断出来，他在极力地掩盖一个事情。
当时林二只是以为他掩饰的是看到了白忻妤，就故意说成艾薇儿。
那么就可能是白忻妤找人来威胁他。
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
卢卡在描述艾薇儿的时候，虽然说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但是他很笃定的是他看到的就是艾薇儿。
这一点他当时回答的是十分的笃定。
也就是说，在这一段，他没有撒谎！
那前面他为什么要迟疑了一下，去编造一些东西呢？
这就需要从另外一个方面去想。
如果艾薇儿在11点半的时候从二楼下来，被卢卡发现了，她当时的状态不好甚至还去壁炉前的沙发上，坐在那边独处了一会。
所以，她其实是没有理由去威胁卢卡，不要把这段说出来的。
其次是，林二怀疑是白忻妤假扮成艾薇儿出现在了一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白忻妤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她要伪装成艾薇儿，那她目的大概率就是嫁祸给艾薇儿。
可是即便是这样子，白忻妤也没有理由去绑架卢卡的老婆和孩子来威胁他，把这段经历隐藏掉。
而且刚好相反，如果白忻妤真的是想嫁祸给艾薇儿的话，那么她反而很需要一个现场的目击证人。
在这种情况下，她就更不可能去绑架卢卡的老婆和孩子来威胁他。
四个嫌疑人当中，林二就这样子已经排除掉两个。
剩下的就是西蒙神父和奥泼斯先生。
之前林二已经也猜测到了，既然对方一定要绑架卢卡的老婆孩子来威胁他。
那就说明对方很介意被卢卡目击到。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才能让这个人那么介意被卢卡目击到呢？
再结合西蒙神父把纸条内容拍给了布莱恩家族。也就可以推测出来，西蒙神父其实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曾经进过死者的房间。
那么，西蒙神父上楼以及下楼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可能被卢卡给撞见了呢？
卢卡之前也说了，从壁炉那边要回到二楼的话，算起来是一个比较长的路程，而且会经过他的吧台附近，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那么反过来，从西蒙神父他们住的房间到二楼的楼梯应该也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路程。
如果不是刻意的躲避的话，正常行走的情况下就很有可能被卢卡给撞见。
所以在综合以上这么多因素的情况下，林二其实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西蒙神父在进入死者房间，这个上下楼过程当中，很可能是被卢卡给看到了。
而且西蒙神父当时手上还拿着那个神秘的字条，又不报警，也不声张，大概率是做贼心虚。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被卢卡撞见的时候，他想到的第一个事情，就是要让这个人在警察到来之前闭嘴。
至于闭嘴的方式为什么不是杀人灭口？一方面是当时卢卡已经惊动了度假屋里的其他人，他没有机会了。另一方面的可能就是他不想杀人，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卢卡刻意地隐瞒见到他的事实就可以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西蒙神父其实是做贼心虚的，他很介意被卢卡撞见。
至于为什么做贼心虚？
这也是林二接下来要问的。
他只简单地和杰森解释了一下然后目光就锁定在了西蒙神父的身上，问道：“你和死者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林二故意问这样的问题，来加重西蒙神父的嫌疑，目的就是为了让西蒙神父没有退路，只能把他知道的一些说出来。
当然，前提是人确实不是他杀的。
否则的话，他不会说的。
西蒙神父有点惊叹于林二的缜密的思维能力，同时，他也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我确实对他意见很大，但我没有想过杀他。”
第36章 转移关注
西蒙神父开口说道！
他的话让杰森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怎么说呢？
同样是问话，林二就能够让问过话的两个人，都能说出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在反观雅各布警长之前的问话笔录，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问出来，完全的就是敷衍地走了一个过场。
也只有亲身体验过之后，才会有这么大的落差感。
这种落差感其实简默声是最有发言权的，他就是因为和林二组队过一次，再去和别人一起合作的时候，就有点受不了别人的那种慢吞吞的调查却还毫无进展的拖沓。
还是跟着林二比较爽，基本上林二指哪打哪，准确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这样说，倒不是说雅各布警长他们太无能。
而是警方在没有掌握足够多线索的情况下进行问话，通常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
除非随着案件的不断深入调查，掌握越来越多的线索，这个时候再问话才能有的放矢更加的精准，也才能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只是这个过程往往会比较漫长。
正常的情况下，调查一个刑事案件的话，除非是现场的线索指向性特别明确，否则三五天乃至十天半月的调查都是很正常的。
有的案件甚至因为信息的模糊，还要对周边或者死者关系网进行大量的排查工作，所花费的时间还会更多。
好在绝大多数的刑事命案都是处于冲动杀人，案情简单清晰，侦查起来难度不太大，基本上三天也够用了。
但如果碰到一些反侦察意识比较强的，或者善于运用一些迷惑性手段呢，那么破案的时间就会变得无限拉长，这个时候能够控制在半个月内破案的，那都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至于像林二这么妖孽的，很少，非常少！属于世间罕见的那种。
林二的能力就在于，他能够将一些零碎的信息碎片进行大胆的关联组合，从而推理出他想要的信息。
当然，这是外人在看林二的时候，比较惊叹的地方。
而从林二的角度，他是亲眼目睹了整个案发过程，所以有些东西推理的话，他是很容易顺理成章的就这么推理下来的，完全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困难。
林二顺着刚才的问题问道：“能具体说说是什么矛盾吗？”
西蒙神父也没有想到林二竟然会这么难缠，只是只言片语之间就已经洞悉了他雇凶绑人的事。
接下来，还不知道林二又会套出什么话来呢！
西蒙神父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林二接下来，怎么问，他都不会再乱说话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方便说。”
他如此直接的拒绝，倒是让林二他们不由得吃了一惊。
要知道林二刚才都差点把屎盆子给他扣头上了，就差指着他的鼻梁说他杀了韦伯了。
但是，林二也没想到西蒙神父的嘴还真是硬！
都这样了，他居然敢不回答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在想着用什么办法继续撬开他的嘴。
西蒙神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转移林二他们的注意力不要老是打自己的主意，于是他说道：“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重点去调查一下那位来自龙国的女明星。”
“我感觉，她才是有真正杀人动机的人。”
白忻妤？
听到西蒙神父这么说，林二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林二疑惑地地问道。
西蒙神父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成功地将林二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位白女星的身上了。
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的话，这位来自龙国的神探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西蒙神父说道：“韦伯对那个女的很迷恋。”
“但是我看得出来，那位来自龙国的女明星对韦伯只是利用，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可惜啊，韦伯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对那位女明星几乎是言听计从。”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状态。”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听到这里，林二的眉头就没有解开过。
西蒙神父继续说道：“如果说在这间度假屋里面，有谁可以让韦伯光着身子心甘情愿第冻死在雪地里，我想，那个人一定是那个女明星。”
说完之后，西蒙神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二。
那林二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主要是西蒙神父的表达，让林二想起了和自己交手过很多次的幕后傀儡师。
通过对别人矛盾的一个精准把握，然后设计引爆矛盾，借别人的手除掉自己想杀掉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傀儡师的行凶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傀儡师虽然没有直接去控制行凶的人！但是因为他通过精密的计算，充分利用了双方的矛盾，以及四两拨千斤般的去挑拨矛盾引爆火药桶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其实和控制没什么区别。
那么在这件案件中，白忻妤是否也是通过某些方式来控制韦伯·布莱恩呢？
如果幕后傀儡师真的是她，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白忻妤行凶的可能。
她一定不会自己亲自动手的。
她只会利用这个屋子里面的人之间矛盾，借他人手来完成自己的目标。
想到这里，林二的目光又从西蒙神父的脸上扫过。
他在想，西蒙神父会不会就是白忻妤计划中的一环呢？
毕竟西蒙神父刚才自己也说了，他对死者确实是有一定的矛盾！
如果这个矛盾被傀儡师洞悉了，并且充分利用的话。那么西蒙神父有没有可能在某个环节会被激怒，从而一时气愤杀了韦伯呢？
当然，西蒙神父在这里直接说了，他确实有矛盾，但是还不至于杀了韦伯布莱恩。
那也就意味着，傀儡师对西蒙神父和韦伯布莱恩之间的矛盾还不是了解得很透彻。
或者说，这把火点得还不是很旺！
再代入白忻妤如果就是傀儡师的话，既然西蒙神父没有按他的计划杀了韦伯布莱恩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有个备选方案。
于是林二就想起了他所看到的画面。
奥泼斯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韦伯布莱恩的脸色大变。
那么有没有可能，奥泼斯才是真正的凶手呢？
傀儡师也是充分利用了奥泼斯和韦伯布莱恩之间的矛盾。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艾薇儿失落从二楼走回来，倒也不是不能解释了。
第37章 去度假屋
林二看了看西蒙神父，虽然他的注意力是被引导到了白忻妤身上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林二就会忽略西蒙神父身上的疑点。
西蒙神父这么做，很显然的，是想转移注意力。到现在为止，西蒙神父都还在刻意隐藏他为什么要去韦伯房间的真实目的。
除此之外他还拿走了关键性的纸条，并且还绑架了卢卡的老婆和孩子来威胁他。
所有的一切都说明西蒙神父在这个案子当中扮演的角色并不简单。
不过，在和林二交锋之后，他现在是决定三缄其口，不再说话了。
林二想要再从他身上获取信息，就有点困难了。
林二在综合衡量之后，决定暂时先终止谈话。
有些事情，你不把铁证摆在他面前，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送走了西蒙神父之后，杰森就问道：“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把奥泼斯先生找过来问一下？”
林二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他说道：“不用，还是我们过去吧。我也打算去现场看一看。”
杰森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去现场看过。
度假屋和酒店的主体大约相距有一公里左右，更多的是体现在盘山公路，酒店的主体是在山脚下，而度假屋是在半山腰。
他们乘坐酒店提供的摆渡车，没多久就到了度假屋的位置。
从他们下车的地方来看，他们位于度假屋的后方大概几百米的位置，这里停好车之后，需要步行，穿过一片小树林才能抵达散发的度假屋！
而在停车场这里附近，也有好几处相邻错落的度假屋。
只不过和那处在雪场中间的度假屋相比，案发那座度假屋显然隐私性更好，而且出门就是滑雪场，显然会更方便。
杰森看完之后，就吐槽说道：“住在雪场中间的那个度假屋，远离喧嚣，难道到了晚上他们就不怕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他和杰森的想法都大同小异。
这种远离人群、远离居住区的独栋小屋，在他看来怎么样都是最好的杀人藏尸的犯罪场所。
只能说有钱人的思维和普通人不一样，可能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地方吧。
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韦伯当时应该是想穿过小树林，然后到达停车场，他应该是急着想要离开。
这其实也是林二虽然能看到案发现场的过程，也是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韦伯这么急于离开呢？而且当时的环境还是处于暴风雪肆虐的状态，可以说外面的环境相当的凶险。
在这种情况下，韦伯还执意要离开。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他当时应该是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他才会宁愿冒着暴风雪也要离开。
但是林二是看到的整个过程，期间他也没有收到什么威胁信息，唯一的就是那张纸条。
那这张纸条上面的内容杰森也帮他做过解释了就是一个特殊符号，以及关于他们家族曾经和永生人有过交集的秘密。
可是，这样又代表了什么呢？
为什么韦伯·布莱恩看到这个纸条之后，会出现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呢？
林二一路走，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度假屋的后门。
就在离后门大概100多米的位置，他们看到了当地的警方用很显眼的警戒条拉出了一个范围，并且标注了死者的死亡位置以及当时的尸体体位。
这个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显得分外的显眼。
林二先是在发现韦伯·布莱恩的尸体附近驻足观望了一下。
简默声看到他来之后，也迎了过来叫道：“林组长！”
林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简默声指了指后面的雪地上的脚印说道：“从警方抵达现场时拍的照片来看，当时的现场确实是只发现了两组脚印。”
“其中一组就是死者的，另外一组应该就是服务员的。”
接着他又说道：“这两天天气晴朗，脚印保存得比较完好。可以看得出来，服务员后来的脚印比较清晰，且深度更深。而另一组足迹因为暴风雪的关系，基本上已经被掩盖了，只能很模糊地看出些许的痕迹。”
“通过当时警方对现场的勘验，以及对积雪层的还原，可以确定的是只有死者一组足迹！”
“由此可见，他应该是独自一人步行到这里的！”
“不过，他应该是走偏了！如果是要去停车场的话，他应该是向北偏移了十五度左右！”
林二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尸体的周围有没有发现异常的痕迹？”
简默声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现场已经被勘验过的，现场遗留下来的足迹会比较凌乱，我只能在这个基础上重新去梳理出当时的痕迹，所以工作量会比较大一点。”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辛苦你了，简顾问！”
简默声呵呵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
林二看到这个现场有简默声在处理了，于是他就朝着度假屋走去。
度假屋位于半山腰，他们现在进去的地方是后门。
如果从前门出去就是滑雪场了！
如果想要回到酒店的大厅，也可以直接从前门的滑雪场往下滑，滑到山下之后，就回到了酒店大堂。
然后再从酒店的大堂那个地方坐缆车直接上山顶，再从山顶往下滑，滑到半山腰，就又回到了度假屋。
所以这个度假屋的位置应该是属于绝佳的滑雪位置的。
林二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度假屋的后门。
因为这座度假屋基本上是属于全年无休的，所以后门并没有采用反锁模式的，而是双向锁也就是从里面或从外面都可以开启。
从后门进来之后，他们就处在了一个大厅里面。
这个大厅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因为本身度假屋也不大。
中间就是铺着波斯羊毛地毯，旁边摆着一个长沙发，还有一个单人沙发，这和林二当时在脑海中浮现的场景是一样的！
所以当林二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脑中自然而然地就脑补出了当时他们几人在这里喝喝着红酒闲聊的情景。
大厅过去一点就是靠近前门的吧台，吧台除了摆放一些酒品之外，还有就是滑雪板。
而在吧台对面的那一溜墙上，挂着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名人在这里留影的照片。
林二随意地浏览着，突然，他在一张照片前面驻足停了下来。
这张照片…
第38章 黑白照片
林二几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引起了在大厅里的人的注意。
其中有两个警员就站在大厅的壁炉前，在那里端着咖啡悠闲地聊着。
他们看见林二之后，就走了过来。
叶楚瑜主动介绍说道：“这位就是龙国来的侦探林二先生！”
两名警员，听说是林二，立马都露出了十分客气且亲和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二也客气地点头回应了一下。
因为语言上的不通，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林二就客气地表示，自己来现场看看。
两名警员十分殷勤客气地跟在了林二身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是林二就在一楼转了转。
他现在所看到的场景和他在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基本上是一致的。
他甚至都能很清晰的浮现出当时他们所处的相对位置。
所以一楼的场景对于林二来说，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脑中无限的回想当时的情况。
于是林二就随意地走走一下。
这是大厅的另外一侧，也就是吧台对面有一堵墙，那墙上挂了很多照片。
来自世界各地的政要、明星、名人都会在这个壁炉前留影纪念。
酒店的老板深谙营销之道，将这些照片全都洗了出来，挂在了墙上，当成了这个度假屋最好的宣传材料。
林二一边走一边看这些照片，发现确实是有一些经常在新闻上面露脸的人都来过这里。
由此可见，这座度假屋的确是非常受那些有钱人的欢迎。
林二原本只是走马观花地随便看看一下。
但是他在一张照片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林二的眼睛好像挪不开一样，一直盯着墙上的那幅照片。
叶楚瑜见状，也跟着走了过来，凑近了，朝着林二目光所停留的地方看去。
“怎么了？”
叶楚瑜很是好奇地问道。
但是林二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照片上，整个人好像看得出神了。
叶楚瑜也跟着看了过去。
林二注视的那张照片是两个龙国年轻人和一位戴眼镜的白人老者在壁炉前的合影。
照片居然是黑白的，而且边角有些发黄，甚至都起毛了，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有一定的历史了。
所以叶楚瑜推测照片里的人应该是老一辈的人了！
只是，她也看不出来这照片上的三个人分别是谁。
既然能被放在这面墙上，而且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被替换掉，那就只能说明照片中的人很牛逼。
叶楚瑜感兴趣的是，这照片中的两个龙国人会是谁呢？
参考这面墙上的，不是政要就是明星，要么就是一些很有名的大人物。
叶楚瑜猜测，这应该也是国内比较知名的那些科学家吧？
毕竟在上个世纪那个年代，有很多出国留学的科研人员。
所以这种照片其实也很常见。
毕竟龙国每年在国外的留学生多如牛毛，其中不乏也有一些佼佼者，只不过大家所处领域不同，没有听说罢了。
在吧台值守的服务员见到他们在照片前面驻足，于是凑了过来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
而杰森也跟了过来，自然是带来他的翻译。
那名翻译说道：“这张照片上面中间的这位是曾经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大作家！”
“这位作家平时很少露面，他也不喜欢滑雪。”
“这张照片是在当年颁奖之后，组委会组织的一场活动当中，才来到这里的。”
“这也是这位大作家在这座小屋当中留下的唯一的一张照片。”
“也因为大作家的照片极为稀少，所以老板一直都没有舍得换掉。”
经过翻译这么一解释，他们几人也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是这样！”
叶楚瑜感叹地说道！
不过她向来对文学没什么兴趣，所以对于这位诺贝尔奖的大作家，她也表示无感。
这就和一墙过来的那些名人政要一样，看看也就得了，叶楚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毕竟那些名人政要离自己的生活都太过遥远了。
但是林二却还是死死盯着那幅照片在看。
这就让叶楚瑜心里生出了很多的疑惑。
她不禁问道：“怎么了？班长，难道你认识这照片上的人？”
说实话，要是不认识的话，谁也不会盯着一张照片看那么久的。
林二的眉头紧紧地锁着，他看了看翻译一眼，然后指着照片上的两个年轻的龙国人问道：“这两个人是谁？”
那翻译看了看，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于是他就回头问了那个警服务员。
结果那个服务员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敢情这张照片之所以能被人留在墙上这么久，是因为中间的那位大作家呀，和这两个年轻人没什么关系呀。
他们这是沾了这位大作家的光啊，被人挂在墙上整整二十多年的时间。
林二皱了皱眉头，显得有点不甘心地问道：“那酒店的老板知道吗？”
他的这个问题，立即就引起了叶楚瑜的注意。
以叶楚瑜对林二的了解，她很清楚林二从来不会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这两个人很重要。
于是叶楚瑜也把目光放在了这两个龙国年轻人的身上。
但是叶楚瑜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两个人是谁。
毕竟这个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而且还是黑白的，只能从人物的五官轮廓去判断。
但是在叶楚瑜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人。
于是叶楚瑜问道：“班长，这两个人，你认识？”
林二越看，他的神情就越专注，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他的右手缓缓地伸了上去。
叶楚瑜在一旁都看呆了，林二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杰森也是露出了极为困惑的神色，他的目光中带着巨大的困惑，看见了照片上的两个人：难道这两个人是这位林组长的父母？
直到这个时候，林二才回头看了叶楚瑜一眼，颤巍巍地说道：“你觉不觉得，这照片上的两个龙国年轻人似曾相识？”
叶楚瑜又认真地看了看，但是他的脑海里真的是浮现不出相关的人来！
她很迷茫地摇了摇头，问道：“像谁？”
林二低喃地说道：
“吴双！”
第39章 照片中人
当林二轻轻地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叶楚瑜浑身一震，好像一股电流从她的身体穿过一样。
叶楚瑜毕竟跟吴双接触的不多，所以，她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也很正常。
因为叶楚瑜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想到吴双。
但是林二不一样。
他和吴双朝夕相处快一年的时间了，对吴双的眉眼五官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林二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照片上的那位女人错认成了吴双。
再仔细地细看之下，林二发现照片上的两人和吴双都五官眉眼都有些相似的地方！
特别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简直和吴双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照片的历史十分的久远，林二都还以为是认识吴双之前她来这里滑雪的时候留下的照片呢！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人。
经过林二这么一提醒之后，叶楚瑜再去细看了两个人的眉目五官，突然惊觉一身冷汗。
“像，确实很像！”
“这个女人和吴双就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女人不会是吴双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吧？”
叶楚瑜笑了笑说道。
但林二却是心思很重地阴沉着脸。
叶楚瑜突然想起了照片的历史，于是惊讶地说道：“难道他们是吴双的父母？”
不过，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说道：“可是吴双的父母……”
“过年的时候，他们也来过山庄，我们见过。”
说着，叶楚瑜又看向了照片上的两个人，微微地皱着眉头说道：“奇怪，这两个人和吴双的父母并不是很像，应该不是他们年轻的时候拍的照片。”
林二浑身一震。
而叶楚瑜说的话就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林二的心头。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春节的时候见到的吴双母亲钟云清的模样，再和这照片上的人去比较。
林二发现，确实是不太像。
虽然这张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人总是会变的，但是人的五官就算是变化也多少有点当初的影子。
钟云清和照片上的女人却是完全不一样。
林二眉头紧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照片上的人是谁？
杰森听到叶楚瑜这么说之后，立刻招了招手，他知道小吴警官是林二的女朋友，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的随身助理秦云渺立刻走了过来。
杰森立刻吩咐说道：“你现在立刻联系酒店老板，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我找他！”
秦云渺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开始找老板的电话号码去了。
林二心中骇然，他拿出手机，拍下了墙上的这一幅照片。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吴双，也没有找吴双的父母去确认这件事情。
而是在心中按捺着、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在等待着老板的到来。
也许是天意，他们的运气比较好。
酒店的老板平时都不在酒店的，偏偏出了这档子事，所以，他也从国外回来了。
毕竟韦伯·布莱恩死在了他的酒店，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是影响太大了，所以酒店的老板不得不取消度假，立刻回国，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
酒店的老板已经70多岁了，满头白发，但是精神看起来却还不错。
这个酒店早就已经交给他儿子去打理了。
如果不是因为韦·伯布莱恩的事情，他也不会亲自跑回来。
在听到是杰森·布莱恩要见他的时候，这位70多岁的酒店老板，立刻健步如飞地就从酒店大堂赶了过来。
他十分激动地朝着杰森小跑了过去，紧张地握住了杰森的手说道：“原来是杰森少爷亲自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啊？我好去接您。”
这种客套话，也就是骗骗小孩子。
杰森带着一行人早就入住他的酒店了，如果他真有心的话，会不知道？
只不过是分明躲着不敢露脸而已。
这不是杰森主动召见，他实在躲不过去了，这才没办法了跑过来。
他心里紧张的要死，韦伯布莱恩怎么说，在布莱恩家族里面也算是实权的大人物了。
现在他死在自己的酒店，这件事情怎么说，酒店多少都会有点责任，反正逃是逃不掉的。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案子能够早点完结，是生是死，就干脆痛快一点。
一个70多岁的老人，这么主动的巴结着杰森，让杰森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他轻咳了一下，然后指着那张照片说道：“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是我想知道，这张照片上的两个龙国年轻人是谁？”
那老板一听，先是愣了一下。
他一头雾水，有点搞不清楚杰森少爷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不是来查案的吗？怎么会主动问起这照片上的人？
不过，既然杰森少爷问了，酒店的老板也不敢怠慢了，他凑过去看了看。
然后说道：“这位就是那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大作家呀。”
杰森打断他说道：“没问你中间那个，我是问旁边那两个龙国的年轻人。”
酒店老板愣了一下，他推了推老花镜，又仔细地看了看。
他的眼中浮现了一种迷茫的神色，显然时间太过久远了，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他使劲地回忆着，却依旧很困难。
他面露难色地看了看杰森，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林二看了看酒店老板，心里想着，毕竟这两个年轻人应该当时没什么名气，而且又时隔了20多年，想让他记起来，在众多的游客当中的普通的两个年轻人，确实是有点为难他了。
杰森却是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再好好想想。”
这显然是有点强迫的意思了。
酒店老板颤巍巍的，显得很为难。
他又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于是他问道：“杰森少爷，这，这两个年轻人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杰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废话，当然有关了！不然，我问你干嘛？”
这酒店老板彻底懵逼了，那是真的一头雾水。
叶楚瑜在林二的耳边轻声地说道：“想不到你这跟班为了你的事还挺给力的。”
林二只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林二主动开口说道：“老板，20多年前你们酒店办理入住的档案还在吗？”
老板听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在，肯定在！每一位来我们酒店入住的客户都是我们宝贵的资源，我们会无比珍惜每一位入住的客户。所以，他们入住的档案全部都有封存，存在档案柜里，我这就去让他们取过来。”
他很兴奋地说着，突然又沉默了。
“只是我这档案很多啊，要具体拿哪一年的或哪一个月的或哪一天的呢？”
林二笑了笑，指了指墙上的照片说道：“这不是有日期吗？”
第40章 拍照时间
酒店老板看了看照片，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事实上这张老照片并没有具体的日期。
即便是酒店老板，他也只是模糊地记得，这张照片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
林二看了看叶楚瑜，问道：“你来说说，具体的时间是多少？”
林二这是故意考一下叶楚瑜。
毕竟叶楚瑜的脑子也是很聪明的。
杰森也是很困惑地看了看照片：这能看得出来？
叶楚瑜看了看照片然后说道：“既然照片的主体是这位大作家，而刚才服务员也提到，这张照片是那位大作家刚刚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来这里参加活动的时候留下的照片。”
“那么我们只需要查查这位大作家在哪一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不就能确定年份了吗？”
说着，叶楚瑜直接拿出了手机，在手机上查了起来。
林二点了点头。
叶楚瑜又接着说道：“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时间基本上都是定在每年的10月份左右，不过那一年，因为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那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是在当年的12月初才颁发的。”
“那么组织活动的时间，应该就是在12月份！”
简单的两句话，就已经把时间的范围缩短到了具体的年和月，那么接下来就是日期了！
叶楚瑜又看了看照片上的背景，显然是让她发现了一些很明显的元素。
于是叶楚瑜愉快地说道：“应该是在圣诞节当天。”
说完，叶楚瑜得意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观察确实挺仔细的。”
接着他转向了老板！
老板都不需要林二开口，直接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是让人取出当天的入住记录。”
杰森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又反复地看了看照片。
当然，在叶楚瑜这么解析完之后，他再去看照片的话，突然就发现，哦，原来也没什么难度嘛。
他是彻底的忘记了刚才在叶楚瑜解析之前，他是一头的雾水，完全看不出这是哪一天拍的照片。
然而，接下来林二说的话，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在老板说出那句话之后，林二却叫道：“等等！”
接着林二说道：“取圣诞节前三天的所有的入住记录来。”
而这个时候，杰森也开始脑子活跃了起来，既然林二怀疑不是当天入住的，那么会不会也不是住在这里的呢？
于是他好奇问道：“林组长，会不会他们不是住在这个酒店，只是来滑雪的呢？”
当然，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毕竟这个酒店的滑雪场，它并不是酒店私有的，而是公共的滑雪场。
也就意味着来圣莫里茨的所有人，都可以来这个地方滑雪。
那既然这样子的话，这两位年轻人也未必就是住在这个酒店。
很有可能他们是住在其他酒店，只是过来滑雪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诺贝尔文学奖的主办方正在搞活动，就过来蹭点照片？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观察。”
林二接着说道：“从照片的背景来看，当时拍照应该就在这个大厅的壁炉那边！”
“你也看到了，这个地方并不大。”
“即便是官方组织的活动，也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很小范围内的文学交流活动。”
“邀请的人肯定不会很多，因此也不会做大肆的宣传。”
“所以我可以排除他们两个是看到了宣传海报之后才过来蹭活动的可能！”
“换句话说，他们很可能是被邀请来参加这个交流活动的，或者是慕名而来，并且拿到了邀请函。”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肯定会提早来这个酒店办理入住。”
“至于你说的，会不会是住在其他酒店，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注意看一下他们的穿着。”
林二这么说着，杰森又特意留意了一下照片上两个人的穿着。
但是他看不出来，在他看来，这就是很普通的穿着啊！
于是林二说道：“注意到了这条围巾了吗？”
杰森点了点头，于是他将目光停留在了那条围巾上。
林二继续说道：“刚才我在酒店大堂的时候，我有留意到酒店的前台的一侧，有个透明的亚克力箱子，里面就整整齐齐码着这种款式的围巾。”
“我想，这应该是给酒店准备出门却忘记戴围巾的客人准备的！我说的对吗？”
林二说完，看见了酒店老板。
酒店的老板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他惊喜地说道：“您真是太神奇了！没错，这就是我们给酒店的客人准备的。”
“客人在酒店内部的时候，通常温度都会挺舒适的，出门的时候就会忘记戴围巾。”
“而这个时候，他们又不愿意折返回去房间去拿围巾，所以我们就为他们准备好了这种临时的围巾，以备不时之需。”
“这位客人，你的观察力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真是太厉害了！”
经过酒店老板这么一解释，杰森也是明白啊！
从照片上那位女人脖子上的围巾，就可以判断出来，他们就是入住在这个酒店的客人。
这个时候，杰森真的是不得不佩服。
仅仅是从一张照片上，就能解读出这么多的东西出来，也难怪林二的破案能够这么顺利。
就在他们话音刚落，众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奥泼斯先生和那位艾薇儿小姐脸上带着笑意的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林神探果然是名不虚传。”
奥泼斯边笑着边鼓掌地走了过来！
酒店老板一见，是奥泼斯先生，他立马又客气地迎了上去：“奥泼斯先生！实在很抱歉，耽误了您的行程了。”
林二的目光也落在了奥泼斯的身上。
按照资料上记载的奥泼斯今年48岁，正值壮年，巅峰时期。
他身材高大挺拔，风度翩翩，看起来十分绅士。
他主动地走了过来，然后伸出了手说道：“很高兴能见到你，林神探。”
林二也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了握，淡淡地笑着说道：“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奥泼斯先生。”
奥泼斯笑了，十分淡定坦然地说道：“当然，我知道林神探一定会过来找我。”
“我也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第41章 难缠的人
奥泼斯的脸上一直都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仿佛他对林二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也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
才刚一接触，林二就感觉到了，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同时这也验证了林二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就从最先、最容易搞定的人入手，再一步步推进。
原本的设想是打算从艾薇儿身上先下手的，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了。
奥泼斯很坦然，但林二也不差！
“奥泼斯先生，现在有时间可以聊聊？”
林二直接问道。
奥泼斯抿了抿嘴，耸了耸肩。
“我随时oK呀！”
“不过，我也很好奇，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啊？居然能让林神探这么感兴趣？”
林二看了他一眼，脸色如常，平静地说道：“这是我在调查另外一件案子。”
奥泼斯显得很吃惊：“林神探还真是敬业，去哪都不忘记查案。”
对此，林二只淡淡笑了笑，不想对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很快，酒店那边就把20多年前的那一份档案给翻出来了。
在西方的一些国家，他们很尊重这所谓的百年传统，所以对于历史所沉淀积累下来的东西，他们都很注意保管。
虽然20多年前电脑已经很普及了，他们除了用电脑登记之外，还有额外用的手写的本子在记录。
也正得益于此，所以当时的客人信息也都保存了下来。
林二开始翻看着这份入住的客人的信息，他的指尖在有些发黄的本子上轻轻地划过，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仔细看过。
这个本子上登记的都是英文名，不过让林二比较惊喜的是，居然还登记了客人的身份信息、国籍、手机号码以及房间号码。
有了客人的身份证号码之后，想要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即便登记的是英文名，但是通过辨认还是很容易找出来龙国的客人。
这个酒店在圣莫里茨也是属于五星级里面相对高端的酒店，价格不菲！关键是常年爆满，想订这个酒店都要提前预定的。另外，也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
所以，查起来还算是轻松，龙国来的客人总共也没几个。
再根据他们的身份信息中的出生年月来判断当时的年龄，这么排除之后剩下的也就几个人而已。
他将其中的这几个人的信息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客气地还给了酒店老板，并一再地道谢。
至于他看到了什么，以及查到了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
办完了这件事之后，林二淡淡地对奥泼斯说道：“我们需要和你单独聊聊，方便吗？”
奥泼斯摊了摊手说道：“当然，我很乐意！”
同时，也就在这个时候，白忻妤突然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隔着一个大厅，她和林二四目相对。
林二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平静地看了白忻妤一眼。
而白忻妤同样的，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她很清楚，在这样的场合应该释放什么样的表情。
奥泼斯看了看，显得无所谓地说道：“当然，如果那位白女士比较着急的话！女士优先。”
林二只是淡淡的说道：“不用了，谁先谁后，没有影响的！”
接着，林二朝着他的房间指了指：“我们进去说吧。”
“麻烦艾薇儿女士，就在外面等我们一下。”
林二林二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艾薇儿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整个度假屋基本上是被警察完全控制了。
前后门除了有两个警察之外，大厅也有两个警察，分别把守在两个房间的门口。
以此类推，林二也能猜得到，楼上应该还有两个警察。
进了奥泼斯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
奥泼斯很放松地坐了下来，看了看林二身后的杰森和他的摄影团队，微微一笑地说道：“要开直播吗？我已经很久没有上电视了！”
似乎他对于直播并没有太多的戒备心。
要知道杰森的视频现在的传播数量还是很恐怖的。
特别是他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的粉丝是蹭蹭蹭地往上涨，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涨粉2000万，而且这个势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毫无疑问，他很快就成为油管上的新晋顶级网红了！
毕竟布莱恩家族本身是自带流量，而这位小少爷居然还能够出来抛头露面，这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来关注。
奥泼斯突然盯着杰森，看着他说道：“杰森少爷，你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万一哪天出事了，可就麻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但是语气里却给了一种冰冷、警告、威胁的意味。
杰森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奥泼斯说道：“这位林神探，仅凭一张照片就能够准确地分析出来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及更多隐藏的信息。像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
“那么仅凭一段视频，就能知道杰森少爷你现在在哪个位置，不也很容易吗？”
尽管奥泼斯说的很直接也很伤人，但他这话其实是为杰森好！
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个底层的意味：暴露出自己的位置对于杰森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林二思考的是，奥泼斯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对杰森示好呢？
难道是因为布莱恩家族才是奥泼斯背后真正的老板？
杰森自己心里也有点怀疑。
虽然奥泼斯说的话不好听，但其实他是在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地泄露自己的行踪。
毕竟绑架一个布莱恩家族的少爷，那可以勒索出来的价值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而且越有钱的人越惜命，他们更愿意爽快地付钱来保证人质的安全。
事实上，杰森这次来这里，他的安保力量远非大家表面上所看到的，只有那三四个人。
不得不说，这个奥泼斯的确是个人才。
双方这才刚坐下，都还没有摆明车马，确认主导地位的时候，他就已经先发制人了。
看似不经意的“关心”却已经在悄然无声息当中完成了一个被动角色的转换，占据了先声夺人的地位。
林二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家伙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看来接下来的问话才是一场恶战。
第42章 意有所指
既然奥泼斯已经先声夺人，林二干脆也就不说话了，他就静静地看着奥泼斯。
既然他想演，那就让他演。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状态，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杰森还愣了愣，回头看了看林二。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这个世界被按下了静止键了吗？
林二饶有兴趣地看着奥泼斯先生。
而后者也一样，脸上保持淡淡的笑容，在看着林二。
两人就这样彼此看着，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一场心理战的较量。
可是杰森却是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最终还是由叶楚瑜来打破这份静谧，她他转头对林二轻声说道：“既然奥泼斯先生作为警方的嫌疑人，理应要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林二在心里不禁要为叶楚瑜点个大大的赞。
叶楚瑜不但打破了这份静谧而且还顺势踩了对方一脚，对于林二来说，这简直就是神助攻。
林二满意地看了叶楚瑜一眼，接着她的话说道：“嗯，可以开始了。”
接着林二又看向奥泼斯，询问说道：“可以开始了吗？”
奥泼斯的脸上出现了微微吃惊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林二在这里看似是废话一样的又问了一句，实际上，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把主导权拿回来的一个象征。
这个问题开始，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是由林二来问，而不是来回答，主动权是在林二这边。
这个在警方的刑侦询问的技巧当中是非常重要。
只有掌握了询问的主动权，才能够高效便捷地拿到想要的信息。
而如果主动权在对方的手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话，那么这无疑是一次失败的询问。
而且林二并没有像雅各布警长之前的问话那样子，净问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他一上来就直接上了大招，他将杰森提供给他的那张纸条的照片展示给了奥泼斯看。
然后他问道：“见过吗？”
奥泼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林二将照片收了起来，说道：“你不好奇吗？”
奥泼斯无所谓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好奇呢？”
林二这时候说道：“但是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死者从龙国给叫过来呢？”
奥泼斯他脸上微微一僵，立刻就转瞬即逝，他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在这里正好碰到了韦伯而已，不是我叫他过来的。”
“那确实还挺巧的。”林二随意地说道！
而事实上，林二在此之前已经拿到了几位嫌疑人的入住时间。
奥泼斯和艾薇儿是最早入住的，并且，他们在入住的时候，已经把整个度假屋都给包下来了。
其次就是韦伯布莱恩，他和白忻妤是同一天入住的。
最后就是西蒙神父。
“那包下整个度假屋是怎么一回事？”林二问道！
奥泼斯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而且我也不缺那点钱，就算包下来了不住也没关系。”
林二和杰森两人面面相觑。
林二是穷的，杰森是有钱，但他现在还没有习惯这种挥金如土的生活。
所以两人对于奥泼斯说的这种凡尔赛式的语言，都感到很吃惊。
特别是这个度假屋，住一晚上的价钱可是不菲。
“你和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二问。
奥泼斯很简单的说道：“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就冲这个答案，林二就知道。如果不把铁证甩在他脸上的话，这位奥泼斯先生是不会说实话的。
想要他说实话，就必须要掌握他们那天晚上所聊天的核心内容，以及韦伯·布莱恩为什么会这么介意那张小纸条！
在这些还没有浮出水面之前，任何的问题，奥泼斯都可以简单的敷衍过去。
“哦？那我怎么听说，在案发当天晚上，你和死者之间有过激烈的冲突？”
林二淡淡的说道。
同时他也看着奥泼斯的眼睛。
奥泼斯很冷静的笑了笑说道：“呵呵，林神探，你不用在这里诈我。”
“案发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和韦伯布莱恩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
“简单的说，我们对女人的审美有点不一样，我喜欢热辣开放型，而他却喜欢闷骚型。”
“这一点上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就有了一点不愉快而已。”
“林神探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这样的一个理由去杀人吧？”
“毕竟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对吧！”
奥泼斯调侃地说道。
这是他一个很高明的地方。
首先，他无法保证服务员或者是西蒙神父会不会把当晚的情况给说出来，所以干脆坦然地承认，之间有点不愉快，这反而是一种事实的陈述，反而会让他的描述显得更加的真实。
真真假假，但凡是三分真七分假，都让人难以分辨，这事物的真相是什么？
对于他如此的巧舌如簧，杰森本能地感觉到特别棘手，不禁为林二捏了一把汗。
而叶楚瑜同样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简单的几句交锋，就可以看出来奥泼斯这个人十分聪明，而且他面对警察的问话的时候，他很有手段。
不过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
所谓的三分真七分假，那也得有三分是真实的才行。
奥泼斯竟然拿了这个话题来做借口，那么，这里面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呢？
其实反过来讲，林二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他说的这些话里面，有那么一点点是真实的。
这也让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你和死者之间的矛盾是因为女人对吗？”
同样的，林二在这里也运用到了一个比较空泛的问答，既有意指，又有泛指。
奥泼斯微微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难解答。
但如果奥泼斯刚才的回答本身就意有所指的情况下，那么这个问题也就变得相当尖锐了。
所以，奥泼斯有没有意有所指呢？
恐怕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奥泼斯有点微微吃惊地看着林二，他没想到林二问出来的问题，竟然如此的直击要害。
看到奥泼斯的脸色微微的变化，杰森都有些惊呆了：这个问题杀伤力有这么强吗？
第43章 白很心急
杀伤力强不强，此刻也只有奥泼斯自己本人才能体会到了。
但是林二在这里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奥泼斯调侃的话语当中那些对女人的审美分歧所影射的背后的真相。
那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呢？
这就要结合之前所问到的情况。
在西蒙神父的供词当中提到了韦伯·布莱恩对白忻妤的痴恋程度，以及韦伯·布莱恩盗取了神秘岛关于人体实验的关键数据的一个问题。
林二在这里大胆假设西蒙神父所说的是真实的。
那么，他就可以大胆地推测出一种可能。
就是韦伯·布莱恩为了讨好白忻妤可能盗取了神秘岛的某些实验数据。
而这个实验数据又关系特别重大所以，奥泼斯直接追到了这里来了！
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奥泼斯的刚才那一番言论，其实就是在影射韦伯·布莱恩为了白忻妤而做过一些头脑发热的愚蠢事情。
所以林二这么问的话，其实潜台词也是在问他韦伯·布莱恩的死是不是和白忻妤的事情有关？
这才是奥泼斯在听懂了林二这个问题之后，很难回答的地方。
对于聪明人来说，简单的问话反而会被曲解出很多的意思，这才是让奥泼斯头疼的地方。
奥泼斯最后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做正面的回答。
那笑容的意思就是，你懂的。
至于有没有更深层的意思，那只能你自己去猜了。
西蒙神父这样的老狐狸都能被林二逼到那种三缄其口，坚决不回答。
此时的奥泼斯也通过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体会到了西蒙神父当时的心境了！
他意识到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很擅长捕风捉影地进行信息关联。
所以，他开始对自己接下来的话很小心谨慎了。
“能具体说说你们当时是因为什么样的话题起了争执吗？”
林二显得很随意地问道。
但是奥泼斯这时候已经有了戒心，他的表情略微显得收敛了一些，说道：“我劝他换个女朋友，然后他不高兴了。”
“就这样！”
林二疑惑地看了看奥泼斯。
这个说法就连杰森都一眼看出来是假的，不过奥泼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当然，在不能提出质疑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就没办法继续了。
于是林二随意地调侃说道：“看来你还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奥泼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毕竟是普通朋友嘛。”
他一直在抓着普通朋友的这个点。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杜予馨已经在互联网上面利用爬虫软件在疯狂的搜寻他的相关资料。
关于他的信息在不断地更新，实时发送到了林二的手机上。
林二只不过是拿起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就能轻松地看到杜予馨发过来的很多信息。
林二不需要太多的内容，他只需要被提炼汇总出来的信息。
特别是关于奥泼斯和韦伯·布莱恩之间的相关新闻！
这点对于杜予馨来说，就很简单了。
“据我所知，死者曾经在家族当中是负责北美制药这一块的业务的，他应该和你接触的比较多，对吧？”
林二放下手机淡定地说道。
对此奥泼斯并没有否认，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跟他交朋友。”
奥泼斯，短短的几句话里，一直在强调朋友这种关系。
这个在林二听起来十分的突兀。
总觉得奥泼斯是在特意的强调某个方面的东西。
但是现在信息的匮乏，林二还是无法洞悉奥泼斯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当然，林二也不急。
毕竟鱼饵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已经放出去了。
接下来要做的，又是他最擅长的，引蛇出洞。
如果纸条是奥泼斯，或者是他指使艾薇儿去放的，那么接下来他就应该要有所动作了。
如果纸条不是他放的，那么纸条上的内容同样可以让奥泼斯有接下来的动作。
所以对于林二而言，问话是其次。
释放出鱼饵，才是他主要目的。
无论接下来奥泼斯有什么样的一个行动，都会对他的调查有一定的帮助作用。
所以林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静观其变罢了。
通过这么短暂的接触，林二对奥泼斯基本上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至少，这是一个聪明人！
想要打败一个聪明人，最好的方式，让他自以为很成功。
另一方面，叶楚瑜偷偷地给了他看了一条信息，是白忻妤就在外面等着……
于是，林二就匆匆地结束了谈话。
因为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他不想问也不想浪费时间。
从房间出来之后，林二就看到白忻妤就等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看来她已经有些急了。
林二不明白，白忻妤为什么会这么心急？
难道只是因为现在警方把重点怀疑的目标放在她身上吗？
不管怎么样，和五个嫌疑人的初次接触，也差不多该轮到她了。
至于那位女明星艾薇儿林二暂时还不想接触。
如果说这个艾薇儿有可疑的话，那么她大概率是受到了奥泼斯先生的指使，所以林二在对艾薇儿了解度不高的情况下并不打算对艾薇儿进行试探。
在这方面他现在还极度的依赖杜予馨帮他收集相关的新闻信息。
真正的调查都还没开始呢。
看到林二出来之后，白忻妤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看到林二直接说道：“我需要和你谈谈。”
说完之后，白忻妤殷切地看着林二！
林二有点好奇地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的这种反应很奇怪。
在林二的印象里，她不应该这么主动的。
怎么说她也是国民女神大明星，以及有一个很有权势的家族背景！
而林二在国内的充其量只不过是小刑警罢了。
林二看了白忻妤一眼，他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白忻妤确实是有点着急忙慌的。
林二本来想答应的，但是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一点，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让白忻妤可以更加的配合。
于是林二不紧不慢地问道：“当然，你想和我谈什么？”
白忻妤的脸上神色显得十分的凝重，她看了看周围，然后一直一直很凝重的说道：
“是关于你在暹罗所遇到的事。”
林二微微一怔。
第44章 白的顾虑
不可否认，白忻妤的话确实是勾起了林二的兴趣。
在暹罗，他所遇到的事情指向了白家，虽然这个白家不一定就是国内的白家。
但总归是白家不是吗？
白忻妤在这里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那么就可想而知，这里面多少应该会有点关系。
“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白忻妤再一次地提出了她的请求，言辞热烈而且恳切。
叶楚瑜在一旁帮腔说道：“看来忻妤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林二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答应了她说道：“没问题！”
白忻妤见林二答应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转身朝楼上走去，说道：“去我的房间！”
林二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毕竟这座度假屋除了一楼的大厅之外，没有其他什么空间可以让他们单独谈话的。
上了二楼，进了白忻妤的房间之后白忻妤反手就把门从内部给反锁上了。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论心智、论身手，他都不觉得白忻妤能在此刻给他构成威胁。
他径直地走到了房间中间的小圆桌旁边，坐了下来，这也是这间房间里面唯一适合谈话的地方。
白忻妤将门锁好之后，慢慢的走了过来，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坐下之后，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林二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而且还杀了人。”
后面那句林二明显是故意要刺激白忻妤的。
白忻妤听过，先是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后面对苦涩的说道：“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林二显得平静地说道：“我只相信事实！”
林二的冷淡让白忻妤的心里忍不住地涌起了一阵的失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调整自己的状态。
在此之前，她似乎已经做好很多的心理建设工作。
她应该是觉得不能再等，或者是不能再隐瞒了，所以她才会显得有些迫切。
“你果然还是很介意十年前的事，对吗？”
“叶楚瑜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是我害你坐牢的，是不是？”
白忻妤显得有些刻意地说道。
她的这句话也同样让林二有点吃惊。
因为林二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说这个话题。
甚至林二有点想不明白，这个话题跟她现在所经历的案件有什么关联呢？
不过，既然白忻妤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林二的心里也是微微一颤，冰冷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白忻妤红着眼睛看着林二：“所以那天在你大伯公家的时候，你明知道我爸是什么意思，你还那样，你还那样对我？”
白忻妤的语气中显得很不甘心地说道。
林二看了看她！
此时的白忻妤脸色显得有些潮红，那是因为激动所带来的血气翻涌的缘故。
这个眼角有些微肿，眼眶有些红润，似乎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就在那一刹那间，林二心仿佛被针深深的刺痛了一下。
但同时也是在那一瞬间，林二突然从这种怜悯中惊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又着了白忻妤的道。
她是演员，一个合格且专业的演员。
她的所有的表情、语气、神态、动作全都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所有的一切她都是可以演出来的。
这样的女人，往往最有杀伤力。
林二立刻收起了心神，刻意地将自己的内心包裹了起来，显得冷淡地说道：“你这么急着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白忻妤还在那里强忍着哭意，微微地皱了皱眉！
她眼神幽怨地看着林二，轻蹙眉头，语气哀怨地说道：“你变了！”
林二眉头紧锁，还是锁的很紧的那种！
在他看来，白忻妤这是准备拿他以前那唯一的好感来对付他了。
但是此时的林二对于白忻妤没有丝毫的好感。
或许刚出狱的时候还有，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林二对白忻妤已经无感了。
哪怕白忻妤的人设是全国国民女神，对于林二而言，她早就没有那种明星的神秘感和朦胧感了。
有的只是对白家的敬畏，以及对白忻妤这种不惜损害自己名声，主动倒贴上韦伯·布莱恩的反胃。
白忻妤这时候皱眉头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跟那个老头子有什么吧？”
“他确实是很喜欢我，你确实是想打我的主意。不过我的主意是那么好打的吗？”
林二看到她还在那边顾左右而言他，心中不悦，面色一沉地说道：“这些与我无关，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只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暹罗那边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二很直白的问道。
白忻妤有点吃惊地，惊呆了一下。
她一脸愁容，眉头紧蹙，她显然是想不到林二居然对自己一点的感情都没有。
他甚至都不关心自己和韦伯·布莱恩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林二如此冷漠的态度，彻底打消她心中想借着最后一丝旧情拉拢关系的念头。
白忻妤收起了幽怨的神色，却还是轻叹了一声说道：“你在暹罗的事情，我听叶楚瑜跟我说了。”
“虽然他们也姓白，虽然他们确实是我们白家的旁支，但是和我们白家没关系。”
白忻妤说完之后，很认真地看着林二，似乎在期待着林二的反应。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很冷淡地说道：“难道你那么紧张的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有没有关系，我自然会去查，不需要你跟我讲。”
白忻妤听完之后，脸色一沉，也不客气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你成为别人手中对付我们白家的刀而已！”
“你现在的一些行为已经对白家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白忻妤终于说出了她这么急着叫林二来的目的。
林二听了之后却是无动于衷。
白忻妤知道如果自己不下猛药的话，林二是听不进去的。
于是她说道：“林二，你是不是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揪着不放？”
林二听她这么说，顿时气笑了：合着，你让我坐了十年的牢，我就不该计较呗？
白忻妤看到林二不说话，于是她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给我出这个主意？”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你的亲大哥，林耀！”
第45章 当年录音
对于这个答案，林二显得很吃惊。
他有想过是叶楚瑜，也想过是林枭，甚至有想过是徐蔓蔓，就唯独没想过会是他的亲大哥林耀。
毕竟在来圣莫里茨之前，叶楚瑜那边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是林枭找到了徐蔓蔓，而徐蔓蔓又找到了叶楚瑜出谋划策。
最后叶楚瑜才去找的白忻妤，借着献计的机会，让白忻妤以白家的身份出面让林二进去坐牢。
叶楚瑜也说了，以她们当时就只有高中生的认知，当然是在警察24小时密切关注下的监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二接受了她的这一套说辞，所以他猜测了叶楚瑜猜测林枭或者徐蔓蔓，就是唯独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能牵扯到自己的亲大哥。
听她这么说林二直接懵逼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问道：“你刚才说谁？”
白忻妤冷静又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说道：“你的亲大哥，林耀！”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这次他没有听错，“我哥？”
“你是说我哥林耀？”
白忻妤立马沉静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我知道你很吃惊。”
“本来应该要进去的人是他，但他不想去，所以他就想让你代替他。”
林二却是突然冷笑了一声。
“白忻妤，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挑拨离间吗？”
“不过也对，这倒是挺符合你的性格的。”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林二有些冰冷地看着白忻妤说道。
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每次破案的时候，总感觉案件当中总存在一些巧合。
其实那些都不是巧合，简单的说就是被有心人利用罢了。
而现在，林二明显地感受到了这种“利用”。
通过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轻松地激起目标内心的矛盾和愤怒，从而让目标失去了理智，从而做出一些要命的事情。
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目标变成了自己罢了。
白忻妤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两眼突然瞪大了不少，她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问道：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林二的神情比较平静，他将手一摊说道：“口说无凭，证据呢？”
白忻妤微微皱了皱眉，踌躇了一下。
接着，她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相关的文件，有点气愤地往桌上一扣，说道：“你自己看吧！”
林二本不当一回事的，但是他没想到白忻妤居然还真的能拿出证据，这倒是让他挺好奇！
于是林二拿起了白忻妤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这是一段电话的通话录音。
看到录音上的命名日期，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的确是10年前，没错！
但还是那句话，他对白忻妤无感，更谈不上信任。
特别经历了暹罗这件事情之后，他对白家的戒心达到了空前的巅峰。
他也摸不准这不会不会就是白忻妤为了他套路他而提前精心准备的，毕竟改个文件名能有多难。
林二一边心中充满戒备地想着，一边点开了那个录音的文件。
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声音，是白忻妤。
“林大哥，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我，我不是很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那个时候她声音中带点稚嫩，而且这种声音，这么多年来一直盘旋在林二的脑海中，所以他只要一听，就知道，这的确就是10年前的白忻妤。
现在的白忻妤声色明显已经有一些的改变。
特别是语气中的那种稚嫩感，恐怕也不是现在的白忻妤能模仿得出来的。
接着另外一个男声响起：
“你不是很讨厌我弟弟吗？”
“我这里有个机会，可以让你永远的摆脱他，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白忻妤在电话里面装成吃惊的样子说道：“真的吗？是什么机会？”
这个时候，林二的心在剧烈地颤抖：因为刚那个声音确实是林耀没错，他哥的声音他又怎么会不熟悉呢！
“我知道你爷爷跟我大伯公的关系非常好。”
“我偶然听说我大伯公有一个计划，他要在家族内部选十个人进入监狱，去接近那个龙爷。”
“这个事情你爷爷应该也是参与的。”
“毕竟他们当年可是联手起来对抗龙爷的搭档！”
“你只需要回去跟你爷爷说一声，让我弟弟去就可以了。”
听完之后，林二整个人的状态有些恍惚。
这段录音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冲击太大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在这种场景下，他竟然接触到了10年前的真相。
而主动找白忻妤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大哥，林耀。
这……
林二的心彻底地乱了。
虽然叶楚瑜也跟他说过了一些她的情况，但是叶楚瑜却没有办法提供任何的证据。
她只是说，更多的靠的是林二自己脑补。
而白忻妤却是实打实的拿出了录音。
显然，白忻妤的这段录音让她的说法更有说服力。
这让林二在那一刻内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叶楚瑜说的是一套，白忻妤说的又是另外一套，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要相信谁了。
而且白忻妤的这一套说辞，显然让林二更加的震惊。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亲大哥林耀居然也参与其中。
这是他最震惊的地方，也是他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白忻妤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她继续说道：
“你应该能想到吧，那天我们刚刚参加完高考。”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的父母怎么会放心抛下你一个人去了城里呢？”
白忻妤的语气很平和。
只是，越是这种平和的语气，在这个时候，就越是显得有力量。
因为白忻妤说的是事实。
案发的那一天晚上，林二的确是一个人在家里，这也为当天的案件的发生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环境！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真的事情会有那么凑巧吗？
还是有人故意找借口，给林二创造了一个独处的环境？
想到这里，林二觉得白忻妤说的好像还挺合理的！
那一刻，林二的心中火气翻涌……
第46章 背后原因
那一刻，林二是真的感到了愤怒。
只不过当他一抬眼，看到了白忻妤的那张脸的时候。
就好像是泼了一盆冷水，又让他瞬间地冷静了下来。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傀儡师最常用的手法，就是通过挑拨离间，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之前调查的结果也显示，傀儡师极有可能就是白家的人，也就意味着，白家的人很擅长用这种手法。
而白忻妤，也是白家的人。
于是，就在很短的一瞬间。
林二迅速调整了自己状态，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怒火。
关于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林二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因为那晚，他断片了，完全没有印象，也回忆不起任何的细节。
还有就是当年那个案子也是假的，徐蔓蔓根本就没有死，这一切根本就是大伯公为了让自己进去，做了一场戏而已。
所以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就是只是一场戏而已。
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以及到底是谁在背后要针对自己？以及又为什么要这样针对自己？
事情发展到现在，林二越查，就越发现这件事情匪夷所思，谜团越来越多。
他看了看白忻妤，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白忻妤知道，林二应该是听进去了。
于是，她继续说道：“我承认，我当年的确是有点不懂事，对这件事情，我郑重地跟你说声对不起。”
“但其实，在这些事当中，我也是被利用了！”
林二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
他并不是一个感情冲动的人，在得到了白忻妤的这种答复之后，林二反而是出奇的安静。
和那种冲动的只会嚷嚷地吵着要对方付出代价的莽夫相比，林二更想知道的是白忻妤这么做的背后动机是什么！
白忻妤继续说道：“林二，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在那些真正守护大权的人的眼里，我们都只不过是棋子而已。不单单是这件事，而是有很多事情，其实我们都身不由己，都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林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忘记白忻妤刚才说的话。
她说，她不希望林二成为别人握在手里对付白家的刀。
而现在她又这么说，潜台词很简单，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对付白家的棋子了。
不管他知道或者不知道，他都无法逃脱成为棋子的命运。
林二之前的调查，无论是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还是暹罗的某些园区，这些都和白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遥控”着林二一直在针对白家做调查。
可以说只要再调查下去，那么白家一定会成为林二重点去调查的目标。
以林二的能力，他想要调查白家那就一定能调查出一些东西出来，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这恐怕也是白家上下感到特别紧张的一个地方。
特别是这次的暹罗之行。
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刷新了白家的容忍底线。
当然，如果林二真的死在暹罗，那么白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担心了。
毕竟林二现在是握在别人手里对付白家的刀，刀如果毁了，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
但问题是，刀不但没有被毁掉，反而还闻到了血腥味。
这对于白家而言，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不管，暹罗的白家和龙国国内的白家有没有直接的关系，对林二而言，怕是区别不大。
而且，他们本来就属于白家的分支，和国内的白家一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另外一方面，他们能做到这种级别当然也少不了龙国内部白家的潜在支持。
要说没关系，怎么可能？
白忻妤之所以这么紧张的一定要找林二来谈，其实更多的不是因为她本身陷入到了韦伯·布莱恩这个案子当中，而是要借着这样的机会，和林二进一步地接触，试图达成某种默契。
这其实也得益于林二在国内制定的战略。
他当时就想到，如果说能够让白家和林家做了鱼死网破的话，那么，他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他本身就是林家人，而且他最大的对手就是那位林家的现任族长林明熙！
林明熙可以说是绝对的一手遮天，权力达到了巅峰。
林二想要对付他，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那个时候林二想到的是，如果能够借助于同样如日中天的白家的话，或许还有一搏的底气！
而白忻妤正好身处困境，这其实就给了林二一个机会。
虽然他对白忻妤无感，但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至少在态度上，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说林二回国之后，对于白忻妤的处境，没有任何反应，那么白家可能还会想着如何修复和林二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在极度的戒备，提防林二的反噬。
但是林二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了一点：他是可以被收买的！
林二出现在了圣莫里茨滑雪场，开始介入到了白忻妤和韦伯·布莱恩的案件当中，这就相当于给了白家人一个很明确的信号。
这也是为什么白忻妤要这么着急找林二的原因吗？
不管他这个案子怎么样，白忻妤都必须要把那句话给林二带到了！
就是那一句：暹罗的白家，和我们国内的白家，不是一起的；想害你的人不是我们！
这是白家的一种表态，也是一种示好。
至少白家已经没办法无视林二的存在了。
这次在暹罗跟扶南的边境线上，白家部署那么多个园区居然都让巴颂将军给炸了，这让白老爷子也损失惨重。
要说这个事情的发生和林二被绑架事件没有关系，他们打死是不会相信的。
本来嘛，暹罗那边的白家出事就出事了，如果他们能顺利把林二解决掉也就算了！
可是那帮蠢货，不但没有能把人解决了，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给整个白家招了这么一个大灾星了回来。
他们是在国外被炸得干干净净了，可是只要有钱，他们还能够东山再起重建园区。
但林二呢？
林二没死，他是不可能长期在那待着的，他回国了。
而且是带着很深的仇恨回国的。
如果林二回国之后，他想要报仇的话，那么他的目标一定会定在白家身上。
这才是白卫国气得咬牙切齿的原因。
第47章 在兜圈子
他们惹的祸却是要龙国的白家给他们擦屁股，白老爷子能不生气吗？
而且经过了前面的几件事情，已经让白家处于暴露的边缘。
很多事情就是不上秤就是四两重，上了秤谁都兜不住。
现在白家的事情就属于这种状况，就看人家上不上秤了。
如果再继续加码的话，到时候这种平衡被打破，那就不是白家能说了算的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稳住林二，不管林二相不相信，他们都必须要表个态。
否则，一旦林二真的开始重点对付整个白家的话，那么白家会很麻烦。
昆雅医院和地下实验室，已经可见一斑了，对于白家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的损伤了。
如果还任由林二这么折腾下去的话，白卫国不知道白家还要承受多少的损失。
关键是明面上的损失他还能接受，但是一些看不到也没办法计算的损失是他无法承受的。
现在的林二已经成长成为了一把锋利的杀人刀了，而且刀口已经是朝向了白家。
白老爷子不傻，这些都是他的一些政敌这是准备要对他下手了。
再这么坐以待毙任由对方借助林二的手捅向白家，倒不不如果断地主动出击。
所以白老爷子给白忻妤下达了指令，让她一定要把林二争取过来！
无论是用什么代价！
这是第一步！
如果无法拉拢，那么就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在物理层面上对林二进行定点的抹除了。
当然，这是白老爷子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因为苏玉麒和罗锦秋春节时候就已经明确地表态了：林二他们罩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对林二进行物理消除，先不说难度很大，单单是消除之后的影响就可能够白家喝一壶的。
一旦这两位老人把矛头指向了白家，那么白老爷子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就能扛得住。
所以林二的这次表态可以说是非常重要。
白忻妤在说完之后，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地看着林二。
在她说完棋子的理论之后，林二沉默了很久。
而这个过程漫长得好像过去一个世纪一般，白忻妤甚至安静得都不敢去打破这份静谧。
对于爷爷的意思，她已经带给了林二了。
接下来，林二怎么决定那就是他的事了。
不过，能争取的情况下，白忻妤还是要极力争取的。
白忻妤继续说道：“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那都是他们故意设计利用我的，我也是被利用的！”
“他们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让你坐牢，更重要的是想给白家埋下一个隐患。”
“这个隐患不一定是你，但如果真有人挖出当年的事情的话，这一定会对白家很不利。”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被我爷爷雪藏，就是因为我当初做了这么一件糊涂的事情。”
“爷爷即便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是被人算计的。”
白忻妤显得很无辜的说道。
林二对此并没有说什么。
算计那肯定是算计了！
即便是叶楚瑜的那个版本，白忻妤只不过是被叶楚瑜利用了而已。
林二依旧是在脑海里快速的分析着白忻妤这些话背后的目的。
从白忻妤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白忻妤或者说背后的白家这回是真的被逼到一定份上了。
否则他们大可不必这样。
林二的眉头依旧紧锁。
对于白忻妤，他的情感是相当复杂的。
要说恨吧，那肯定是恨的，毕竟因为她改变了自己原本明媚的青春。
可要说非常恨，恨到咬牙切齿吧，林二却又发现，也没有到那个程度。
或许是因为自己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很多，所以他的思维方式有些变了。
他不再去执拗于某一个细节，而是着眼更高的维度。
白忻妤的行为已经给了林二一个暗示了，于是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开口问道：
“也就是说，你的确是去找了我大伯公，对吗？”
白忻妤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当年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找你大伯公！”
“再说了，我就是一个高中生，我大伯公那么大一个领导，他凭什么会听我的呢？”
林二想了想，好像说的也是，当时的大伯公，可是省委的大领导他又怎么会听一个高中生的呢！
“你没去找你的爷爷？”
林二狐疑地问道。
白忻妤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敢！”
“就算我找了我爷爷，以我爷爷重男轻女的性格，他不会给我任何的助力的！”
“更何况后来因为这件事，他对我的印象一落千丈！”
林二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究竟是找的谁呢？”
白忻妤无奈地苦笑一下，她看着林二，淡淡地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林二听了顿时愣了一下，他的眉头轻轻地锁起。
白忻妤的状态很奇怪，这让林二一直都摸不清她究竟是什么套路。
林二不由好奇地问道：“你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白忻妤先是认真地看了看林二，她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些凝重的神色，她应该也在衡量评估，林二到底会不会做这个交易。
因为一旦交易的条件开出去，就意味着自己的底牌暴露了。
这是一个很慎重的选择。
白忻妤也沉默了很久！
虽然此刻林二已经坐到她的面前，但是她还是摸不准林二最真实的态度是什么？
两人其实都在很克制地相互试探。
最终，白忻妤并没有开出交易的条件，而是问道：“虽然，这中间我有进行干预，但你不觉得真正改变你人生的人，其实是另有其人吗？”
“你与其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不如好好想想谁才是真正想要害你的人。”
林二微微地皱着眉，看着白忻妤。
从白忻妤的话语之间，他可以看得出来，白忻妤的内心是非常纠结的。
她试图引导林二去往别的方向思考。
林二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只是他不想再继续在这里兜圈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48章 还是说了
林二的脸色又沉下来，不客气地问道。
结合前面说的内容，林二其实不难猜测出白忻妤的意思。
林二故意抛砖引玉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真正想要害我的人，是我的大哥？”
白忻妤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不是他！”
白忻妤最后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你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特别是暹罗那边。”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忻妤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相信林二的智商应该不难猜出他的真正的危险是在哪里。
她看得出来林二是听进去了，提示的都这么明显，他哪里还能不知道？
在暹罗所经历的一切，让林二很清楚地知道，真正想害死他的人，其实是冲着他身体的器官来的。
那么这个世界上能跟他匹配的人，就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至于谁能跟他匹配，谁这么急切地想要得到他的器官？
他的心里其实大概已经有了个初步的猜测。
只是这件事居然是经由白忻妤的口说出来的，才会让林二特别的戒备。
林二的眉头紧锁。
林二的戒备心就差写在脸上了，白忻妤看得明白。
于是她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林二，有些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了。”
“白家在永宁省表面看起来很风光，但其实白家也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
“你应该知道我爷爷能上位，其实都是你大伯公的帮衬。”
说到这里，白忻妤苦笑了一下。
其实到这里，已经是属于不言自明了。
“说是帮衬，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这么多年以来，你大伯公一直在把控着白家。”
“你所看到的那些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大伯公。”
“在这里，我直接跟你实话实说吧，昆雅医院存在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大伯公。”
听到这里，林二的眉头只是微微地紧蹙了一下。
事实上，他已经有这方面的猜测了，这也是他这次决定联手白家的原因。
“但是你大伯公不方便出面，所以很多事情，他其实都是借我们白家的手去干的。”
白忻妤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二震惊的是，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白忻妤竟然能坦白地说出这一切。
早在之前，在调查昆雅医院的时候，特别是非法器官移植的时候，林二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而且他当时和白卓富在针锋相对的时候，对方给了他一张照片。
而那张照片上面，拍到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也就是在当时，自己的父亲在这家医院完成了心脏移植手术，将自己健康的心脏移植给了大伯公林明熙。
那个时候林二心里就已经有点起疑了。
再后来就是那个地下的实验室！
以林二对白家的了解，白家似乎没有必要去做这样的事情，反而是有一个人特别需要！
那个时候，其实林二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了，只是还没有捅破这层纸罢了。
而在那个时候，他和雷猛两个人同时受到了来自上层的打击，先后两人都被停职调查。
林二还好一些，虽然他被停职了，但是他生活基本不受影响。
也是因为停职了，所以他才能有更多自主的时间去暹罗，也才能来到圣莫里茨这里！
但是雷猛就不一样了。
林二和雷猛接触的不多，他对于雷猛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但是每个人所能展现出来的只是其中的一面而已，雷猛具体有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林二也不清楚。
这次的停职调查，对林二而言，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对于雷猛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
雷猛到现在还是处于被停职调查阶段呢，而且看起来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在联手调查地下实验室，这个接近核心的关键的信息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同时都遭受到了某方面的巨大阻力。
这背后的意义，这个时候也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白忻妤说出来这些这更是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林二猜测的最有可能的人。
林二都亲自调查过这些，他又怎么会不懂？
所以白忻妤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也变得阴沉了下来。
同时他也在思考白忻妤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其实这个也并不难。
白忻妤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十分凝重，而且现在纠结！
她有点迟疑，拿不定主意地看着林二。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这个时候林二倒戈，那么白家恐怕就要腹背受敌了。
林二的态度成了影响接下来事情发展的一个关键节点。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白忻妤有些话还是不敢说的太过于直白。
林二看到了白忻妤那纠结的脸色，于是反问说道：“那这一切又跟韦伯·布莱恩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先搁置了那个敏感的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白忻妤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显得很纠结。
有些事情她不想讲的，但是，她现在已经身处在这个案子当中了，而且韦伯·布莱恩还死了，更为关键的是，林二居然亲自过来调查这个案子。
综合这所有的种种的因素，白忻妤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就算她今天不说，恐怕要不了多久，林二也会查出来的。
她相信林二有这个能力。
所以在纠结了一下之后，白忻妤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其实还是和你有关系。”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他静待着白忻妤说下去。
白忻妤缓和一下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调查昆雅医院的事情吗？”
林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忻妤说道：“你的出现打乱了我们整个计划，昆雅医院一下子就成为了媒体关注的焦点。”
“那个时候，我爷爷就意识到，昆雅医院下面存在的那东西，始终是一个隐患，不能再放在那里了。”
这一点，林二也知道。
他和雷猛查到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搬走很久了。
白忻妤说：“那个实验室，你知道是用来研究什么的吗？”
林二摇摇头！
白忻妤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那是一个人体研究的实验室，专门研究如何延缓衰老。”
“只不过，任何的研究都需要付出代价，也有些不堪罢了。在这方面，布莱恩家族的研究走在前头。”
“他们在那个神秘岛上面，对于延缓衰老，甚至于说对长生，这块已经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并且有过一定的科研成果。”
“我们这次地下实验室，被你发现了只能被迫转移。”
“但是你知道的，你的那位大伯公，他等不了那么久。”
第49章 他促成的
“所以，他利用他的影响力，促成了商务部和布莱恩家族的合作。”
白忻妤淡淡的说道。
林二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上次在秦都商务部和布莱恩家族的合作居然是林明熙撮合的！
“是由他一手促成的？”
林二最后惊疑不定地问道。
林二惊疑的是这种事林明熙也能干预，那不是从侧面说明了林明熙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
白忻妤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为了能把布莱恩家族引进来，他甚至不惜让出了很多东西。”
说完白忻妤看了看林二，接着说道：“这里面的门道，你应该是没看出来吧？”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这是商务部的大领导和布莱恩家族之间的事情他就是一个小刑警，哪里能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白忻妤这时候又说道：“表面上的商务谈判就是龙国提供土地优惠和税收优惠，而布莱恩家族将会把一些药品的生产工厂放在我们龙国国内，这样同时可以带动就业、经济以及中药的初级种植业的发展，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合作。”
“但事实上，只要促成了这个合作，接下来由我们白家出面，和布莱恩家族之间还有一项隐秘的合作计划。”
接着她看了看林二，“你应该也猜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问道：“私下的合作，是你们白家和韦伯·布莱恩单独谈？”
白忻妤点了点头，“确切地说，韦伯他只是其中的一个代表而已！”
林二微微地皱起眉头问道：“但是韦伯想要更多的利益，他想利用你们白家。而你们也想利用他，所以，他就盗取了神秘岛的人体实验数据给你们，对吗？”
白忻妤看着林二显得很是吃惊：“你竟然知道？”
接着，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你已经调查了这么多。”
“这对于布莱恩家族来说，绝对是一个羞耻的一个话题。他们是不会对外说的，而你居然还能问得出来？”
对此林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着看着白忻妤说道：“韦伯是想要撇开布莱恩家族，跟你们单干吗？”
白忻妤摇了摇头说道：“他就算有这个想法，他也没这个胆子。”
“布莱恩家族比我们表面上可看到的还要恐怖。”
“那是一个内部十分复杂也是相互勾心斗角的一个家族。”
“韦伯他之所以要求助于我们白家，也是为了巩固他在家族的地位而已。”
“至于你说的那些实验数据，并不是什么核心的数据，只是韦伯为了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而已。”
“真正的数据，就掌握在楼下那个男人的手里。”
听到这里，林二也觉得很奇怪。
“布莱恩家族的核心的研究机密，居然会掌握在一个外人的手里？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白忻妤看了看林二，说道：“我和你同样的疑惑。只能说布莱恩家族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其核心的权力分布是怎么样的？我们到现在为止都还不清楚。”
于是林二又皱着眉头问：“那楼下那位奥泼斯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白忻妤微微地点了点头，“知道一些，不过不多！韦伯之前跟我简单提到过这位奥泼斯先生的发家史！”
“他早年就读于联邦学院，毕业之后，就因为结识了某位大佬的女儿，成了那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再后来，再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宣称专门为10亿美元以上的客户提供理财服务。”
“他的人脉非常广，而且结交的人都是全各国的政要或顶级富豪。”
这些信息刚才杜予馨已经通过手机发送给他了，而且这些都是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随便一查都能查得到，这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林二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信息网络上都有。难道韦伯就没有提供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吗？”
白忻妤微微地皱了皱眉，“更有价值的信息？你指的是什么？”
林二这时候说道：“比如说，他要杀死韦伯动机。”
白忻妤微微愣了一下：“你是在怀疑他吗？”
林二淡淡地说道：“目前来讲，他的嫌疑最大！当然，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嫌疑。”
接着林二就说道：“比如，警方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胰岛素笔，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白忻妤听到之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林二，然后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吗？”
对此，林二也是淡淡地笑了笑：“我当然相信！”
“而且恰恰是这支胰岛素笔，让我排除了你是杀人凶手的嫌疑。”
白忻妤不由挑了挑眉，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通过我们的初步勘察，基本上可以断定，韦伯是因为低血糖导致的昏迷，从而被冻死的。”
“而那支胰岛素笔就是作案关键。”
“我想如果是你更换了那支胰岛素笔的话你应该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将这支胰岛素笔处理掉，而不是将它藏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我想我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林二侃侃而谈说道。
白忻妤也是淡淡的笑了笑，无奈说道：“看来你来这里是对的！那帮警察，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听不进去。”
“你也说了，这是很明显的栽赃嫁祸，可他们就是看不出来！”
这时候林二说道：“还有个问题我不是很理解。”
“案发的那天晚上，服务员卢卡看到了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并且最后下楼坐在了一楼的沙发上。”
“那个人是你吗？”
白忻妤看了看你，她的表情恢复了从容镇定，显得有些冷淡地说道：“不是我！”
“不过我很好奇，那个服务员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林二直接回答：“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么，你能解释一下艾薇儿半夜三更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白忻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她有点不解地问道。
“你凭什么觉得她上二楼是来找我，而不是找韦伯呢”
第50章 故意激她
林二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他自己的超能力所看到的过程。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里，韦伯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至少林二没有看到其他人出现在画面里。
而二楼只有两个房间，艾薇儿半夜三更的上了二楼，既然不是来找韦伯的，那我就一定是来找白忻妤的。
对白忻妤的问题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
他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她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绝对没有能力让林二说出他不想说的事情。
林二之所以将白忻妤放到最后一位，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先和其他几个嫌疑人初步地接触一下，掌握一个基本的情况。
当他知道警方从白忻妤的房间里搜出了胰岛素笔之后，他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了白忻妤的嫌疑了。在掌握了这一点之后，林二就知道，白忻妤可能将是最大的一个信息提供者。
但同时也是最难撬开她嘴，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对等信息提供的话，白忻妤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好在白忻妤她自己给了林二一个机会，她自己主动提起过去的事情。
再加上林二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化解了她的戒备心，站在她的同一面，这才让白忻妤应该相信他是来帮自己的。
而为了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以及威慑力，林二也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底牌都告诉白忻妤。
就艾薇儿半夜上二楼找谁这个问题，除了林二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她来找你做什么？”林二再次低沉地问道。
白忻妤内心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林二：“她是来谈条件的。”
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谈什么条件？似乎你没有答应她。”
白忻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很无奈的苦笑，继续说道：“她的那个男朋友想让我下去和他当面谈谈。”
说完之后，她看了看林二。
林二也不是笨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作为交换的条件，他会直接提供我想要的那些东西。”
白忻妤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到这里，其实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
那就是奥泼斯想换换口味了，他看上了白忻妤，想要从韦伯的嘴巴里面把白忻妤抢过来。
对于奥泼斯这样的人来说，女人从来是不需要花心思去追求的，他更习惯于直接将筹码摆上桌面。
对于他来说，无论什么，都是一笔交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用钱搞不定的事，无非就是有的人价码高一点而已。
林二这个时候也就能明白为什么白忻妤会拒绝他了。
不过即便这样子，艾薇儿的行为还是觉得无法理解。
如果艾薇儿只是替奥泼斯提出这么一个过分的要求的话，那么白忻妤拒绝她她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况且，白忻妤拒绝了对她来说不应该是好事吗？
关于这一点，林二还要想办法从艾薇儿身上去相互论证！
“你们想要得到神秘岛那些数据，这倒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
林二淡淡的看了白忻妤一眼，说道。
白忻妤听到这么说，顿时有点生气了，她火气明显非常旺地说道：“林二，难道在你的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二只是看了看她，并没有继续表态，但是他这种沉默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这就让白忻妤更加生气了。
她感受到了林二那怪异的目光，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虽然身为媒体关注的国民女神，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想要炒作她的绯闻，但是白忻妤从来都不在乎。
本来，她就觉得没有必要活在别人的目光当中，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林二用那种眼神来看她的时候，她的心不由得涌起了一种很失落的感觉。
白忻妤气愤地双拳紧握，紧紧地咬着嘴唇。
最后，她好像失去了理智一样，说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感觉很丢脸、很羞愧的话：“我还是完璧之身。”
此时如果换做是叶楚瑜的话，她可能会很露骨地对林二说：“要不要试试我是不是完璧之身？”之类的。
但白忻妤的性格却不会。
刚说出这句话，她就立刻后悔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在林二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林二是她什么人？她干嘛要那么在意他的看法？是不是完璧之身关他什么事？
白忻妤这么说，林二也微微地吃了一惊。
在娱乐圈那个混乱的名利场，能保持一丝纯洁，都已经是很难能可贵了，更不要说完璧之身了。
更何况，她只身一人跟着韦伯·布莱恩来到了圣莫里茨滑雪。
她跟着一个老男人来这种最适合情侣约会的滑雪胜地要是被外界的媒体捕捉到了，还不知道会炒作成什么样呢。
她既然这么做了，那么就应该要想到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了。
林二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刺激试探一下白忻妤，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林二还打算再进一步的刺激她一下，因为人只有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才能展现出最真实的性格底色。
林二的表情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白忻妤显得无所谓地说道：“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忻妤一听，还真的就差点给气炸了。
“你！”
但是她转念一想，林二说的好像也对。
自己是不是完璧之身，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证明呢？
白忻妤这个时候也只能吃哑巴亏了，但是她确实气的不行。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你答应了那个艾薇儿的话，那个奥泼斯到底能提供给你什么？”
林二接着问道！
要不怎么说林二的话能气死人呢。
他本来可以直接问就好了，他非要把那个前提条件给带上去，这不是在故意刺激白忻妤吗？
白忻妤本来就很生气了，听了他这么个假设，那就更无语了。
她气愤说道：“他一直都在研究长生的秘密！”
第51章 你的基因
白忻妤显得气愤地说道，不过她说完就马上后悔了。
显然，她觉得这种事情被林二知道的话，未必是好事。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来的。
林二显然也注意到，他显得很平静地说道：“他在那个岛上研究这些东西，我知道。”
白忻妤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你又知道？”
林二点了点头，他的思绪倒是飞向很远的地方说道：“这个，其实网络上有过的相关的报道。”
“虽然这个声音很小，而且很快的就被压制下去了，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林二说的这个，就是之前他们在网络上找到了那些信息！
要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吴双的那位记者朋友廖清婉，因为她之前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所以最早的资料是她提供给吴双的。
而且，现在那个资料在网络上已经找不到了。
“我知道的是，他们一直在秘密地研究一种被称之为不老药的新型药品。”
“而且他们应该取得一定的效果。”
林二平静地说着，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想了想，有些吃惊：“没想到你竟然能查到这么多东西。”
白忻妤轻叹了一声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查的这些信息没错，确实是这样。”
“奥泼斯在神秘岛上面一直在做相关的研究，并且也取得一定的进展。他研究出来的不老药，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缓人的衰老。”
“我们这次想要合作的，也就是这种药。”
“但是这种药的核心机密现在掌握在奥泼斯的手里面。”
白忻妤这么说，林二大概也猜出来韦伯到底是偷了什么数据了。
只是林二想不到的是，白忻妤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可以让韦伯这么的一个实权的大佬，竟然为她去做这种事情。
林二很不理解地问道：“你到底给韦伯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做这种事情？”
白忻妤是微微迟疑了一下，她看向林二的眼神有点怪异。
随着对话的进行，没想到，最终的结果还是殊途同归。
在绕了一圈之后，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你不知道？”
她疑惑地问道，“我以为你查到了！”
林二觉得很奇怪：“我应该知道吗？”
白忻妤的眼神怪异的看着他，然后幽幽地说道：“作为交换条件，我们提供了一份生物样本。而这份生物样本，有着基因变异的编译信息在里面。”
“如果他们想要在不老药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的拓展，他们就需要这段基因编译的信息。”
“这对于他们来说，这段基因编码十分的重要。”
白忻妤这么一说，林二也就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相信的一点就是，交易的双方必须是价值对等的。
如果白家一直都没有任何倚仗的话那么他是想要和布莱恩家族进行合作的话，那无异于痴心妄想！
交易的双方一定是价值的对等。
当时林二确实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韦伯会为了白忻妤心甘情愿做这么多，而白忻妤也心甘情愿地不顾自己的名声，千里迢迢地跑来这里。
要知道，在这件事情当中，无论是韦伯·布莱恩还是白忻妤，他们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那么他们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所获得的收获应该要远远的高于这个付出代价才行。
这个收获究竟是什么？林二之前一直都想不明白。
但是现在，他似乎是明白了。
也就是说，布莱恩家族的手上，有现成的研究不老药的一些基础的核心技术。
而白家的手上掌握了一段神秘的基因编码。
他们是相互需要，相互合作，才能够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又有点不解。
“难道你们手上的那段基因编码也是和长生有关的？”
白忻妤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林二终于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个背后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白家竟然还有隐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竟然还掌握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林二的思维跳跃非常快，仅从这个秘密，林二就判断出来了，于是他说道：“你爷爷当初应该就是凭借着这个秘密上位的吧？”
白忻妤表情很平静，点了点头。
确实，对于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无论金钱还是权势，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挑战了，他们最想要的就是长寿和健康。
而白家掌握的这个秘密，无形当中就相当于掌握了很多上层的人脉。
这估计也就是为什么白老爷子能够从一介布衣一直到封疆大吏的原因！
虽然林二很好奇他们家这段基因编码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也知道，这应该是白家的核心机密，白忻妤未必会说的。
但是他很介意的是刚才白忻妤说的他应当知道。
“那我应当知道什么？”
白忻的眼神从林二的身上一扫而过，她的表情当中透着一丝的凝重和不解！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白忻有什么好奇的问道。
她这么问，林二就很困惑，林二眉头紧锁：“难道，你的意思是那段基因编码跟我有关系？”
白忻妤看了她一眼，缓缓地点点头，说道：“那段基因编码就是从你身上提取的。”
她这话说出来，林二彻底的震惊。
这是林二很久以来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展露过出这种震惊的神色。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忻妤：“你说什么？”
白忻妤看了看林二，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一种平稳的语气重新说道，说道：“这段基因变异的编码就是从你身上提取的。”
林二听完之后，彻底的懵逼了，他两眼圆瞪着，看着白忻妤，仿佛听到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我的基因片段？”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白忻妤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补充说道：“没错，我们白家手上掌握的一段基因编码就是从你身上提取的。”
那一刻林二就好像是遭受了某种重大打击一样。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而且实在是太突然了。
一时之间，林二甚至都有点无法接受。
他有些惊恐，又迟疑地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基因片段里面含着长寿的基因密码？”
白忻妤很肯定地说道：“确切的说，是含着永生的密码。”
第52章 兜一大圈
“你应该知道，寿命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把命运的枷锁。数千年来，无数的人都想要解开这把锁！这是一个千百年来流传的课题，从未中断过！”
白忻妤淡淡的说道。
林二就还在努力地消化着刚才白忻妤给他的消息。
他整个人到这个时候，反而是一种很懵逼的状态：查来查去，结果查到了自己的身上？原来白家的手上掌握着一段基因编码，居然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
这……
这个结论实在是让人林二觉得有点无法接受，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白忻妤继续说道：“或许你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
林二深深的紧锁着眉头，表示很不理解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拿到我的基因片段的？”
林二刚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太幼稚了。
因为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信息其实都都无法做到真正的隐藏的，可能是某一次的感冒，也可能是某一次的抽血化验，都有可能将自己的一些生物学信息泄露。
而且当某个组织想要某个人的身份信息或者是生物信息的时候，这种有针对性的去盗取，事实上要比想象中的简单的多。
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含金量，哪怕随便敷衍地说是某一次抽血获取的都可以。
于是林二又重新梳理一下问道：“我是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基因信息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我想问的是，你们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就这么精准的锁定到了我了呢？”
“还是你们的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从成千上万的人当中一一去筛查的？”
白忻妤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她淡淡地看着林二说道：“我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只不过是白家参与了龙国基因库的建设，无意中从数千万份的基础基因数据当中，找到了你的存在而已。”
林二骇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白忻妤看了他一眼：“就在高考前的两个月左右，那个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体检。”
“你不记得了吗？”
林二听完之后是彻底的愕然了，他有点惊疑不定地重复说道：“高考前的两个月？”
“你说的是那次高考前的体检？”
“那不是学校组织的…”
说到这里，林二自己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高考前两个月，学校组织了一次体检！
因为有些院校比如军校或者是警察学院，或者是特殊的一些院校，对于身体这一块是有要求的，所以学校才会组织了这样一次的体检。
但是没想到，他们体检的最终的数据却被白家拿走了。
白忻妤见他停下来，于是补充说道：“没错，就是那次体检，那也是龙国基因库，开始在全国大范围的进行基因筛查以及存储的一个基础工作，这些工作早期只是为了丰富龙国基因库的一个数据而进行了一个大规模、大范围的一个收集。”
“只不过这项工作是在秘密进行，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不管怎么说，林二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的一些重要的信息是怎么被泄露的？他想想也知道，这种知道的人屈指可数里面，肯定就有他的大伯公。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大伯公知道了他一些身体的数据，同时也窥探到了，在他的基因编码里，蕴含着一种可以决定长寿或者是永生的这么一个基因变异的一个情况。
而且又非常凑巧的是，同为林家人，他们的基因匹配度基本是非常吻合的。
林二这个时候，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针对于自己的计划，应该就是源于基因库的这次数据收集开始。
如果是这样，那么似乎有些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在大伯公林明熙知道了自己的一些基因编码数据的时候，他应该就把目标盯上了自己！
或许也不全是自己！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还未成年，那么很有可能，大伯公根据这种情况，又抽取了自己大哥和自己父亲的一些基因数据。
可能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的数据应该是最好也是最匹配的，或者说自己的基因编码里蕴含的那道永生之力，才是大伯公最想要的。
于是，他应该是把次目标对准了自己。
然后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的这个计划意外地泄露了，是被林枭无意中知道了，还是怎么样？林二无从猜测。
那么之后，应该就是林枭将关于林二的一些信息的重要数据放在U盘交给了徐蔓蔓。
接着徐蔓蔓去找了叶楚瑜，叶楚瑜又去找了白忻妤？
林二顺着思路，很快的就将整个流程给串联了起来。
似乎这个流程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可是林二就很好奇的是，如果是这样子，林枭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呢？又何必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还有，如果真的想要制止这件事情，只需要告诉自己，或者安排自己出国，或者是离开那个地方，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把自己送进监狱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发散思维又开始活跃了起来。他这时候想到会不会是林枭觉得，把自己放在大伯公的对手龙爷的身边会更安全呢？
现在想想，也的确是有可能。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哪个地方，对于被林明熙盯上的猎物而言，没有绝对安全的。
或许也只有在林明熙的对手龙爷那里才能获得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环境。
只需要让龙爷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对于林明熙非常重要，那么龙爷就可能出于不让对手得逞的心态，也要地保护住林二。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也只能无奈地苦涩笑了一下。
而这个表情也落在了白忻妤的眼里，她相信经过她这么一个讲解，林二应该明白了他现在的主要对手是谁了。
白忻妤这次可以说是抛出了一个相当大的一个信息炸弹，而这些信息的内容，足以让林二震撼到无法言语的程度。
而白忻妤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接下来这句话铺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继续谈我们的交易吧。”
第53章 白家之殇
兜兜转转，终于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刚开始的起点！
这就是刚才白忻妤明明说要做交易，却突然岔开话题之后的主要目的。
如果林二没有清楚的自己的主要对手是谁，而把目标一直对着白家的话，那么白忻妤就算是拿出自己的人情，请求林二收手，不要再继续对付白家的话，那将会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没有半点的效果。
只有让林二清楚，他真正的仇人是谁，他真正要担心的人是谁，他才会真正的接受白忻妤接下来所提出的交易的条件。
而林二在这个时候，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似乎也明白了白忻妤的用意。
说了这么多，白忻妤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他认清仇人，而不是一味地成为对付白家的刀子。
显然最近这段时间，林二和白家之间的一个矛盾越来越激烈。
毫无疑问，林二成为了白家的政治对手，对付白家的最好用的一把刀。
先是白严升被捅下去了，接着是昆雅医院非法器官移植事被报道出来了，还没多久，又被爆出了地下实验室的问题。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无论哪一个，只要被有心人抓住，趁机做文章的话，都够白家喝一壶的。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掀起大风浪，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都还没有伤及到白家的根骨。
可是一旦林二再继续调查下去，这个就很难说了。
或许有人会说，那白家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确有其事，林二身为特案组的组长，他参与调查这些案件，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啊。
这样看，是没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白家的政治对手，难道就一点事情都没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为什么接二连三的这些事情这是和白家有关呢？
这其中的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二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忻妤，他似乎猜到了白忻妤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这一点，其实早在林二要来圣莫里茨之前，他基本上也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基调，他要借白家的手去对抗林家。
这在外界看起来，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此刻却在圣莫里茨的滑雪场的一个度假屋里，却巧妙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你想要怎么交易？”林二开口淡淡了问道。
白忻妤见时机也成熟了，于是直接说道：“我可以帮你对付林家，条件就是，接下来如果你碰到白家的事情，希望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忻妤这么直白的话，林二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已经猜到了白忻妤的意图。
而且他这次本来就是为了缓和白家的关系而来的。
他也知道在过去的一系列事情当中，已经把白家逼到了一定的绝境上。
如果他再这么继续搞下去的话，到时候他就不是来利用白家的，而是白家会忍不住要对他出手了。
白家出手倒还不是主要的，而是林二很清楚他真正的对手是谁。
自己入狱的罪魁祸首，还有自己的父亲用他的心脏换来的十年的平安，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林明熙觊觎他身体里的那些东西。
经过白忻妤的这一番论述之后，他的心里就更加清晰了。
现在林明熙已经病入膏肓了，生命也进入倒计时阶段，接下来他的动作只会越发的疯狂。
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林二身体里面的器官。
原本林二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和大伯公是相互匹配的，所以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自己进器官移植来保住他自己的命？
但是现在看来，林明熙所图的应该不仅仅是保命这么简单。
如果真像白忻妤所说的那样，自己的基因编码里面蕴含着长生的秘密，那么林明熙就不只是想要林二的一身器官那么简单了。
他应该还在做一件很危险、很疯狂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再给自己树立一个白家这么强大的对手，显然是不明智的。
不过，谈判嘛，肯定是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这也是林二的一贯原则。
他显得有些冷淡地说道：“帮我对付林家？你似乎忘记了，我姓林！”
林二故意这么说着，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很平静，她很自信地说道：“你是姓林没错，但你敢肯定你一定是林家的一份子吗？”
“或者说，他们真的拿你当林家一份子吗？”
对此，白忻妤很自信。
自从十年前，林明熙都已经决定要对林二出手了，那个时候，他可没有顾虑过林二也是林家的一份子。
到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没有解释的必要。
“即便这样，你也没必要说那么好听，帮我对付林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想对付林家的人，应该是你们吧？”
“谁也不希望自己明明已经坐上皇位了，上面却还有一个不舍得放手的太上皇吧？”
林二冷淡地说道。
他最后这一句，也算是直接道破了白老爷子的无奈。
白老爷子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仕途沉浮，已经做到了永宁省的一把手，是一个真正的封疆大吏。
但很可惜的是，在这个地方，却还一直有个人还凌驾于他之上。
那就是老而不僵的林明熙！
官场很讲究的就是传承！
即便林明熙现在已经退休了很多年了，可是，他在官场中的故友、门生，到处都是。
即便是退休了，他的影响力也依然非常大。
而白老爷子苦就苦在，他是林明熙一手提拔起来的，或是一手推上去的，那么按照官场的规矩，林明熙就是他的“老领导”，是引路人，是恩师。
但凡他要是对林明熙有所不敬，那么就会在整个体制内被视为忘恩负义的异类。
这可是官场的大忌。
可是，他已经做到了一省之省，上面却还有这么一个老家伙对他指手画脚的，他又岂能舒坦？
更何况林明熙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疯狂了。
如果林二猜测的没错的话，刚才白忻妤特意提及暹罗的事情，应该就是林明熙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而且还是在没有经过白老爷子的情况下，动用了白家在暹罗的资源。
这也导致了白家在暹罗扶南方面损失惨重。
再退一步来讲，白家和林家始终是两个不同的利益体。
他们之间总会有矛盾的地方，而当这个矛盾在被不断地积累、放大，那么迟早总会有一天要爆发的。
而现在，就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所以，林二才会如此笃定冷淡地说道：
“该急的人应该是你们才对吧！”
第54章 不占优势
被林二点破之后，白忻妤并没有表现得很慌张。
她很镇定地看了一眼林二，平静地说道：“事实也的确如此！不然的话，你觉得白家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谈合作的事情吗？”
接着白忻妤的眼里露出了一丝高冷的眼色，说道：“按照我爷爷以往的脾气，他可能早就动手了，根本就不会给你机会还站在这里说话。”
这句话乍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林二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平头小老百姓罢了，即便他的背后是林家，可是林家也不会给他撑腰的。
如果白老爷子真要动手对付他的话，那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的。
白忻妤的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白老爷子故意手下留情，给了他一些的机会！
那意思仿佛就是林二现在不死，还应该对白老爷子感恩戴德才对。
不过林二能够站在这里，就不是那么容易被白忻妤忽悠的。
林二听到说完之后，淡淡的笑了笑！
他心里很清楚，白忻妤说的这些只不过是在争取谈判的主动权罢了，以便在接下来的谈判当中为白家能够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对于这点，林二心里早有准备。
简单的说，林二已经洞悉了白忻妤的目的，也洞悉了白家的整个行动的目的。
所以，此刻的他显得胜券在握。
他略带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恐怕不是你爷爷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吧！”
说完之后，他的眼神无惧地和白忻妤对视着。
白忻妤克制着内心的惊诧也在和林二对视着。
怎么说呢？
白忻妤所担心的事情，都被林二给说中了。
一开始的时候，白老爷子并不清楚林二在林明熙心中的位置，不太好直接下手。
毕竟林二要怎么样，也都应该是林明熙自己出手才对，都轮不到他来插手！
况且，在他们的眼里，林二的身体浑身上下全是宝，是林明熙接下来非常重要的器官移植的供体，他又怎么敢轻易地对林二出手，将他搞死呢？
等到后来，白老爷子发现林二和林明熙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是迟疑了，没有及时出手。
也确实是因为林二是供体的缘故，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再到后来，经过几次的事情之后，他意识到林二已经成为了威胁。他去找林明熙要态度的时候，林明熙终于是摆了摆手，彻底地放手，任由他处置了。可是这个时候，苏玉麒和罗锦秋又冒了出来。
有了这两尊大神的庇佑之后，白老爷子彻底地失去了对林二生杀予夺的权利了！
他现在不是不想对付林二，而是对付不了。
就好像林明熙退休之后的影响力还在，苏玉麒和罗锦秋的影响力同样不输给林明熙。
有他们在保着林二，白老爷子就算真的想要动手，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关键是，林明熙自己躲在了幕后享受了所有的好处，却将白老爷子和白家推到了台前，成为了很多政治对手集火的目标。
林二已然成为了自己的政治对手对付白家的神兵利器了。
再加上有两尊大神的庇佑，林二这把神兵利器还真是无往不利。
这就让白老爷子心里很难受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去对付林二反倒是成为了那些人的靶子，让自己处于很不利的局面。
而且，在政治博弈的层面上，反而是落了下乘，有点以大欺小的意思，不但讨不了半点好，还会落人口实招人忌恨！
所以白老爷子不是不想灭了林二，而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既然不能在物理层面上消灭林二，那就只能选择拉拢了，将林二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但是在政治层面上，他不能这么做，毕竟林明熙还看着呢！
所以他只能通过白忻妤私下和林二去接触，将林二争取过来。
当然，发生在圣莫里茨滑雪山的这次案件，只能说算是一个巧合。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巧合，才给了白家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如果林二回国，白家主动接触的话，这显然太招摇也不太合适，而且效果也未必有那么好。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一个案件之后，白忻妤居然被牵扯在其中了。
这对于白家来说，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将林二引到圣莫里茨去，让林二有机会和白忻妤单独接触，从而就有机会让白忻妤释放白家主动示好的信号。
而作为白家的白手套，叶楚瑜在这个时候显然就发挥作用了。
也就是说，还在暹罗的时候，叶楚瑜打了那个电话也不全是因为担心林二的安全，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白家希望把白忻妤的处境换个方式透露给林二。
所以白忻妤现在所做的事情，正是在履行白老爷子给她的使命，她要是想办法拉拢林二的。
在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白忻妤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之情。
她开始意识到在林二的面前，自己根本讨不到任何的便宜。
之前她跟林二的接触，都是很客气的点头之交而已，并没有这么深刻地进行交锋。
但是这次交锋之后，她突然发现，林二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林二了！
现在的林二，已经是一个她完全看不懂的陌生人，而且很强，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左右的人。
交锋之后，白忻妤叹了口气。
她这是败下阵来的那种感叹，也是对陌生的林二的一种无奈的叹息！
“你说的都对！”白忻妤不得不承认地说道，“但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口气当中，白忻妤已经是退让了一步了。
“我们白家不愿意再继续这样久居人下，而且，那位现在的行为也越来越疯狂了，他极有可能会把白家拖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我们白家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为自己家族的未来着想了。”
说完之后，白忻妤冷静地看着林二。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林二这个时候，只是淡淡笑了笑。
确实，他在出国前的时候，确实是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要联合白家的。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计划有点不太实际了。
白家可能才真正的是一个雷。
第55章 谁放的呢
林二离开了白忻妤的房间之后就发现叶楚瑜一直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林二看了叶楚瑜一眼，表情平淡，没有说什么，就这么走下楼了。
而叶楚瑜则是眼睛朝着林二身后的房间里看去，和送到门口的白忻妤目光有过短暂的相接。叶楚瑜就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转身就跟着林二下楼去了。
楼下雅各布警长带来了最新的调查结果。
这些林二让他去帮忙调取除了服务员之外的四个嫌疑人的入境时间行程以及他们的行踪，还有就简单的一些社会资料。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林二也不指望雅各布警长能查到多少东西。
看到林二从楼上下来之后，雅各布警长立刻拿着一堆的资料走了过来，说道：“林神探，你要的资料我已经给你找过来了。”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些资料会有用。”
“案件就发生在这里，这和他们之前的行程又有什么关系呢？”
雅各布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地说道。
要不是这几个嫌疑人都是各有来头，恐怕他早就用他自己的办法把这个案子给“审理”出来了！
所以他依旧还是觉得应该要把重点放在现场的几个嫌疑人身上，而不是去调查他们之前的行程以及社会背景。
林二并没有针对他的说法去解释什么，而是拿过了那堆资料，慢慢的看了起来。
这些资料上面未必这能够透露什么重要的线索，但是作为判断他们有没有在说谎，却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依据。
不管他们怎么说，这里的行程，就是实打实的事实存在的证据。
就在林二还在看这些资料的时候，杰森也是很好奇地凑了过来，他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林组长？你刚刚去和那位白大明星谈的怎么样？谈了什么？案件有没有什么进展？”
林二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眼睛又回到了眼前的资料上不动声色地说道：“还好，谈了点私人的事情。”
杰森就很纳闷：“私事？你还认识那个明星？”
一看杰森就是没有做过功课的人，在一旁的叶楚瑜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楼上房间里的那位，可是他的初恋情人呢。”
话音刚落，林二抬头瞪了叶楚瑜一眼。
叶楚瑜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地笑了笑。
但是杰森的八卦心就被勾了起来：“不是吧？初恋情人？你和那个大明星？”
林二显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他很冷淡地说道：“我觉得相比这个，你应该更关心一下你的叔叔是怎么死的。”
杰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不是说被冻死的吗？”
林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用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说道：“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我就不用出现在这里了。”
雅各布警长这时候也过来说道：“是啊，那个林神探，那个胰岛素笔，就在那个龙国女明星的房间里发现的，你没问出什么吗？”
林二敲了敲桌子说道：“你觉得她换完了笔之后，会把那个笔带回房间吗？”
雅各布想了想，然后有点迟疑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会不会是她来不及处理？”
林二指了指窗外，有点不屑地说道：“将更换下来的胰岛素笔直接扔到窗外，这有多难？”
“难道会比带回房间，费尽心思找个地方藏起来还要难吗？”
雅各布警长听后涨红了脸，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只是他之前将白忻妤当做了重点怀疑的对象，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被林二推翻了，他显得很没面子。
“如果不是她带回去了，那会是谁呢？”雅各布警长很不甘心地说道。
“也有可能她更换了胰岛素笔之后，很紧张，就放在了身上，带回了房间说不定。”
面对雅各布警长还是不甘心的这种说法，林二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说道：“雅各布警长我们刚才问过服务生卢卡，他重新证实，在晚上11点30分左右他曾亲眼目睹了艾薇儿从二楼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之前，艾薇儿应该是在楼上的。”
“而且我刚才也和白忻妤证实，艾薇儿的确是在晚间去找过她，并且进过她的房间。”
“比起白忻妤自己带回房间，我想有没有可能是艾薇儿带去她的房间的呢？”
听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雅各布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因为这些情况都是他之前在问话的时候都没有问出来的。
他十分吃惊地看着林二，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那个服务员说，他看见了艾薇儿从楼上下来？”
“真是个混蛋，那我之前问他的时候，他怎么什么都不说？”
在一旁，杰森和叶楚瑜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作为当地的警长，他在服务员卢卡的心目中，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问出什么呢。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林二就把他给支开了，这也导致了雅各布其实并不知道卢卡到底说了什么。
这时候他听到了林二这么说之后，显得特别的惊讶。
不过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了，接着说道：“那这么说，那个胰岛素笔是艾薇儿放到了那个龙国女明星的房间？”
林二沉思了一下，显得很淡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切还是要调查过后才知道。”
可是雅各布警长这时候，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她是什么时候更换了胰岛素笔呢？”
“之前我们在看监控的时候，他们在一楼聊天的时候，这个艾薇儿并没有离开过一楼大厅啊。”
根据他们对案发现场所提取的监控来看，确实，他们中途并没有离开过。
但是林二却在这时候说道：“也不全是吧？”
“虽然他们中途没有离开过客厅的监控范围，但是我没记错的话，奥泼斯和艾薇儿是最先离开客厅返回房间的人，对吗？”
他这么一说，雅各布警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按你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
林二继续说道：“而奥泼斯先生和艾薇儿小姐的房间正好就在韦伯的房间正下方对吗？”
雅各布警长点了点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惊讶地说道：“难道你是怀疑他们回到房间之后，通过后面的窗户爬上了二楼吗？”
“不可能吧，当时的暴风雪这么大！”
“而且二楼的窗户都是从里面锁上的。”
第56章 逆维分析
听到雅各布警长这么说，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案件乍看起来毫无头绪，似乎谁都有机会，也似乎谁都不像是凶手。
所以林二也只能在脑海中不断地循环去回放韦伯死前的那一段时间的场景！
从他们几个在一楼大厅的一个聊天的场景，一直到后面奥泼斯说一些话，让韦伯脸色大变。
接着是奥泼斯带着艾薇儿先走了，西蒙神父和韦伯还留在现场，交谈了几句之后也走了。
而韦伯则还是呆若木鸡地一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期间，白忻妤的反应，堪称是边缘人的标杆，基本上她全程没有任何的参与，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存在。
之后就是韦伯和白忻妤回到了二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此之前，韦伯的反应都还算是正常。
虽然奥泼斯的话让他有一些魂不守舍，但还没有到那种非要冒着暴风雪离开的程度。
真正的转变应该是他给自己打完胰岛素，再吃两粒安眠药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看见安眠药瓶中的那张小纸条。
而这张小纸条，林二也从杰森那边证实了，是关于他们布莱恩家族一个隐秘的传说。
但是林二现在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韦伯在看到这张纸条之后，会出现这么紧张、害怕的神情？
以至于他非要在这种情况下，明知道走不出去，却还硬要离开，最终才会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张小纸条上面的图形和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仅仅是杰森说的那个家族内部的传说吗？
可是，一个传说的象征符号又怎么可能让韦伯·布莱恩不顾暴风雪一定要铤而走险地离开呢？
这个象征符号在这个时候更像是一个催命符，要了韦伯的命。
或许是杰森现在并不是布莱恩家族的核心团成员，所以他可能还不理解这个符号的更深层次的含义。
而奥泼斯可能知道，但他却不会说的。
另外，林二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忽视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动机！
在场的几个嫌疑人，目前都没有找到一定要置韦伯·布莱恩于死地的强烈杀人动机。
这也是林二要雅各布提供几人的社会关系调查的原因。
不过目前来看，调查出来的资料是相当的简陋。
唯一能知道有矛盾的就是，韦伯曾经盗取了神秘岛的某些实验数据，而奥泼斯是负责人，并且追到了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奥泼斯倒是最有可能实施杀人的人。
他也是目前几人当中动机最足的。
不过，看过杜予馨发过来的关于奥泼斯的人物关系简报之后，林二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奥泼斯和韦伯的关系更像是为同一个老板干活的职业经理人。
即便是韦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奥泼斯可以追责但应该犯不着杀人这么严重。
况且，奥泼斯怎么说都是外人，而韦伯可是布莱恩家族的实权大佬。
奥泼斯就算是有那个胆，也未必就敢这么做。
可是在暂时排除了奥泼斯之后，林二突然发现，在场的几位似乎都没有要杀死韦伯·布莱恩的动机。
而当时的暴风雪山庄的模式下，基本上又可以排除外来其他人员作案的可能。
凶手只能是当时留在度假屋里的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这就逼得林二不得不做另外一个假设了：会不会是一个意外？
想要达成这个条件的话，那么就需要对本案当中的两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做更细致的调查才行。
那就是胰岛素笔被更换，以及安眠药当中的小纸条这两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的？
如果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么谋杀的成分就很高了。
如果是不同的人干的，那么意外的成分就很高。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是因为，就这个案件本身来说，韦伯·布莱恩是因为先注射了被更换的短效胰岛素之后产生了一个低血糖的症状！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安眠药瓶子里面的小纸条，出现了神经紧张恐惧以及非要逃离的情况，才会冒着风险走进了暴风雪当中，最后造成了死亡。
因为韦伯·布莱恩最后的死亡原因是由于低血糖造成的意识昏迷最后被冻死的情况，所以，这两件事情从一开始，就被林二在潜意识里面认定了是一个必然的因素：为了杀韦伯·布莱恩，先换了他的胰岛素，然后再将他引进暴风雪当中……
所以，这两件事也被林二顺理成章地认定了是同一个人所为。
可是这里存在着一个很大的致命缺陷。
如果是同一个人所为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要对韦伯布莱恩的作息十分的了解。
了解到什么程度呢，至少得知道他每一晚睡觉前会有注射胰岛素的一个习惯，以及他还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而且这个习惯的顺序还绝对不能颠倒。
如果他是先吃安眠药，先看见这个小纸条，这个时候如果他没有注射胰岛素的话。
那么韦伯·布莱恩也不至于那么快就会被冻死在暴风雪当中，或许以他的体质，跑到停车场那边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段路本来就不长。
所以光是放小纸条还没有绝对的杀伤力，可能会对韦伯布莱恩造成很大的心理震动，让他出现恐慌的心理。
那这个时候，还必须要配合胰岛素！
短效胰岛素，因为药效强，时间短，可以在短时间内发挥最大的效果，就会让韦伯·布莱恩在短时间内产生低血糖的情况！
因为长期血糖高的人对低血糖没有抗性所以这个时候会出现短暂的恍惚甚至意识迷糊的情况，那偏偏又那么巧，是在韦伯·布莱恩跑进暴风雪之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林二在逆推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就发现，这两件事情必须要拿捏得非常精准，才可以做到利用胰岛素造就低血糖的情况来杀人。
能想出这种杀人手法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同时也从侧面来说明了，这个人一定对韦伯·布莱恩非常了解，简直就是了解到骨子里的那种。
否则，他又怎么能精准地预测韦伯·布莱恩一定会跑进风雪当中呢？
第57章 宗教元素
这也是林二在前期就排除了白忻妤的原因。
毕竟白忻妤跟韦伯·布莱恩认识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韦伯·布莱恩有长期的糖尿病史，这一点，知道的人也不多。
从刚开始林二接触这个案件的时候就发现了，杰森也亲自证实了布莱恩家族的所有的核心成员的健康状况都是保密的。
其次，是在睡前吃安眠药这个细节，如果不是亲近之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可以获取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是和韦伯是非常亲近的，韦伯对这个人也是充分信任的。
否则，韦伯布莱恩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吃安眠药来辅助睡眠。
但从这一点上来讲，白忻妤很难再短时间内获取韦伯·布莱恩的这两种病理特征。
再综合以上的情况来看，其他的嫌疑人想要做到这以上两点其实也挺难的。
结合之前的谈话内容，林二觉得要同时满足这两点的人几乎没有。
于是林二又想到了一点，会不会韦伯·布莱恩的死，他就是一个意外？
比如放纸条的人和更换胰岛素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呢？
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才造就了韦伯·布莱恩被冻死。
想到这里的林二其实更头疼了，那就意味着要证明两个人进入过韦伯的房间。
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更是解释不清了。
于是他还是把思绪拉回到了之前的推测内容！
顺着雅各布警长的话，如果真的是艾薇儿和奥泼斯利用提早回房间的时间差，然后通过房间的窗户爬到了二楼，爬进了韦伯的房间，更换了胰岛素笔，那么，现场总会有点痕迹吧？
于是林二脑海里又开始浮现起当时的情景！
他超能力有个好处就是可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时的切换旋转镜头，可以看到现场的很多细节。
在第一遍看到案死亡回放的时候，他可能会跟着死者的行动线来进行，但是后面，他就可以通过旋转镜头，可以看到更多不容易被人发现的细节。
比如现在，但他觉得艾薇儿或者奥泼斯可能是通过窗户进入了韦伯的房间，那么当时的情况下，外面的风雪很大，而房间的温度相对较高。
如果他们真的是从窗户进来的话…
林二旋转镜头，当韦伯走向床头去拿安眠药的时候，林二开始注意观察房间窗户上的一些痕迹。
这是一种老式的金属插销窗户，虽然是从里面插上的，但是这种老式的金属销应该很容易一根磁铁就能从外面把它吸附起来，从而也很顺利地打开窗户。
而且这种窗户还没有像龙国那样到处都是防盗网，一旦打开了窗户，很容易就可以从窗户爬进来。
顺着这个视线，林二很快就发现了，在靠近窗户边上的地面上确实有一滩干涸的水渍。
当然，这个并不会太引起别人的注意，哪怕是韦伯当时就在现场也看不出来。
毕竟已经干涸的水渍，谁也无法判断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所以林二将视线投向了窗户外面。
得益于当时的暴风雪确实很大，那么如果人真的是从窗户外面爬进来的话，就一定会破坏窗台外侧的积雪痕迹！
哪怕是用手扒过的，其高度和严实程度一定会和周围的不一样。
林二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而他将视线转向窗外的时候，确实也看到了窗台上的积雪的厚度有点不一致。
因为风雪很大，被扒过的积雪，很快又被强势而来的暴风雪给覆盖住了，所以不注意看的话，这种细微的差别是看不出来的。
这一点林二有他的优势，是因为他他能重现案发时的现场。
而警方是等八个小时之后才来的，那个时候在外墙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爬过的痕迹了，厚重的积雪可以将一切的痕迹全都掩盖了。
在雅各布警长说完的时候，简默声正好从门外走进来。
于是，林二就让简默声立刻上楼，去死者的房间，检查一下窗台上的积雪的厚实情况。
雅各布警长闻言，也立刻来了兴趣，带了两个警员一起上楼检查！
刚刚案发的第二天他们没有检查，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两天，说实话，到底还能不能检查出来，林二自己心里都没底。
不过他是很确定，应该就是所猜测的那样。
接着他转头看了看杰森，现在有些好奇地问道：“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看的那张照片吗？”
杰森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陷入了某种思考状态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说道：“为什么这张图片会出现在韦伯布莱恩的房间呢？”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韦伯布莱恩看见这张图片之后，会那么紧张害怕？
可是这画面是他看到的，却不是现场找出来的线索。
如果林二这么贸然地说出来的话，到时候恐怕要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他也只能这么隐晦地问道。
但是杰森却显得一头雾水，比林二还要懵逼。
毕竟林二有超能力的加持，以及有基础的推理能力，但是杰森却没有。
到现在，他都还是两眼一茫然，什么都不清楚。
更不用说林二刚才提的问题了，为什么这张图片会出现在韦伯布莱恩的房间？
他哪里能有什么推测。
林二沉吟着，又进一步地问道：“这张纸条除了是你们家族的一个远古传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含义呢？”
“比如说，它只出现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或特殊的仪式当中。”
“或者，这里面的符号出现在某个场合的情况下，就代表着某种仪式？”
比如有些连环杀手喜欢在犯罪现场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来证明是自己的干的。
又或者在受害人的住所标记特殊的符号，有点类似于死亡预告。
杰森听林二这么说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
林二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接着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起过，说这个案子当中有一些宗教的元素在里面。”
说完了，看了看杰森。
而杰森确实是有点茫然的点了点头：“嗯，对啊，我是这么说过。”
林二看着他，皱了皱眉头，直接问道：“你是根据什么觉得这里面会有宗教的元素的呢？”
杰森先生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茫然地说道：“那个永生者不就是宗教的元素吗？”
林林二彻底的被他的天真给打败了，我无语地说道：“所谓的宗教元素，不是应该包含一些宗教的仪式或者符号，或者是……宗教有关的东西吗？”
“那你告诉我，这个东西跟宗教有什么关系？”
林二定睛地看着杰森。
杰森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这不是……”他迟疑地说道：“宗教里的人物吗？”
第58章 符号指向
林二现在发现了，杰森说话，他完全就是没有条理性。
不过有一点，林二是发现了，他接着问道：“我就问你，你是根据什么来判断这张图片是跟宗教有关系的？”
“既然你刚才也说了，是跟宗教有关系的。那么我相信你一定是在某个场合或者某种特殊的地方见过这张纸条上面的内容，并且将这些和宗教画上了等号，进行了关联。”
“否则你不会在下意识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的。所以你再好好想想，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画上的内容？以及为什么跟宗教相关？”
在林二的提醒下，杰森确实开动了脑筋很尽力地去回忆着！
林二很笃定的一点就是韦伯·布莱恩是在看到这张小纸条上面的内容之后，才会出现了一种精神上的恐惧崩溃。
那么这幅图定然还代表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含义。或许是某种让人害怕的神秘仪式？亦或是某种催命的符号！
总之，从韦伯·布莱恩的状态可以看出来，这张纸条上面的内容，绝对是本案最关键的地方。
杰森在绞尽脑汁地想。
或者是因为记忆太过于久远，他想了很久，最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记起来了！”
“我记起来了，我知道我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条纸条上面的东西了。”
杰森很兴奋地叫道。
“那是在我母亲的葬礼上。”
“对，就是在我母亲的葬礼上。”
“我曾经看见过，跟这个图案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记起来了！”
杰森兴奋地叫道：“对了，那个西蒙神父，他当时也在。”
“我记得他们当时给我的母亲举办了一个特别的弥撒仪式。”
“林组长，你说的对，确实是有特殊的仪式。”
林二听他这么说之后，也顿时来了兴趣，于是细细地问道：“先别急，你再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因为抓住了这个记忆的锚点，所以杰森有些兴奋。
他涨红了脸说道：“我记起来了，我确实是在母亲的葬礼上见过这个奇怪的宗教仪式。”
他继续说道：“我母亲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按理来说，他的告别仪式应该是在教堂举行的。”
“但是我们家族比较特别，我们在自己的庄园内，有专门的告别仪式厅。”
“我记得当时，我的母亲安详地躺在棺材里，上面所有的人都在为他默默的祷告着。”
“然后我们拿着白色的玫瑰缓缓地走到了她面前，默哀着献上鲜花，最后再看她一眼。”
“那个时候我看到礼堂的中间，那个铜铸的雕像并不是我所熟悉的上帝，而是就是纸条上面的那个头像。”
“我当时还有点纳闷，为什么不是上帝的十字架？而是这个奇怪的恶魔的形象。”
“但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很庄严肃穆，我也不好意思问，所以当时我就没问。”
“至于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我也逐渐淡忘了。”
林二听到这里，就皱了皱眉头。
按照杰森的说法，他那个时候应该年龄很大了吧？怎么会对这件事情完全都不上心的呢？
杰森也是不好意思挠挠头，在此之前他的性子确实是比较浮夸散漫的。
不过林二大概是了解，为什么杰森会把这些这个纸箱子的内容，跟宗教联系起来了。
“你刚才提到了，你母亲的葬礼的时候，西蒙神父也在？”
杰森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道：“对，我很确定，但是西蒙神父也在的。”
“我们家和很多教区的主教关系都很不错的，基本上我家如果有什么大事情的话这些主教他们都会过来。”
林二直接忽视了他后面的那句凡尔赛的话，重点落在西蒙神父曾经也参加过他母亲葬礼的事。
同时在他母亲葬礼上，曾经出现过纸条上的这个符号和文字，那也就说明西蒙神父对于布莱恩家族的这一个内部传说也是有些了解。
当然，光是了解还不够，林二在意的是西蒙神父对于那个特殊的仪式知道多少。
如果不是特殊的仪式，韦伯·布莱恩不可能直接被吓破胆的。
看来还需要找西蒙神父进一步的了解才可以！
另一方面，杜予馨还在酒店房间利用利用网络爬虫工具在大量地收集相关的线索。
林二这边把杰森给他的图片直接发给了杜予馨，跟她说道：“你帮我在网络上搜寻一下，跟这个有关的信息。”
“如果可以的话，暗网的信息也要。”
由于对于几个嫌疑人的信息、社会关系等资料的缺失，所以杜予馨这边的工作量非常庞大，几乎是从零开始的资料搜集工作。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即便是当地的警方，也很难查到几位嫌疑人的更详细的信息。
林二也只能寄希望于杜予馨能够通过网络，特别是暗网能帮他收集到一些重要的信息，有助于促进对案情的了解。
杜予馨只是扫了一眼就说道：“没问题！”
“我在找奥泼斯的信息的时候，大多数信息还是得从暗网上找。”
“公开的那些信息你知道的，没什么价值。”
“还是暗网呢比较好，里面的内容比较丰富。”
“不过，”杜予馨说着有些迟疑说道：“就是那些内容实在是太让人震碎三观了。看多了，有点反胃。”
“你都不知道那个奥泼斯在他那个岛上玩的有多花。”
林二微微的吃了一惊，语气中透着好奇问道：“哦？有多花，那你一会发给我看看。”
杜予馨显得心有余悸地说道：“反正绝对能够震碎你的三观。我劝你还是不要吃完饭再看。我怕你会吐！”
“对了，你在和那个奥泼斯接触的时候要注意点。”
“我发现这个人其实很变态的，别被传染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第一轮接触的时候，他对于奥泼斯这个人的外在形象，觉得还是挺不错的，打扮得很绅士，谈吐也显得很有风度，算得上是一个精英人士了吧。
但是西方有句谚语怎么说的，越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的越是肮脏的龌龊。香水的发明，本质上是为了掩盖臭味。
所以奥泼斯是一个怎样的人，林二暂时还不好去评价，不过他相信杜予馨帮他收集到的一些资料，会有助于他对这个人进行一个综合的评判。
第59章 暗网照片
很快，杜予馨就将她在暗网收集到的那些资料全部打包发送给了林二。
这边的客厅当中，叶楚瑜还在欣赏着墙上的照片，她似乎对那张和吴双长得很像的女人的照片很感兴趣。
杰森则是在林二的身边，他的摄影团队也一直在对林二进行跟拍。
因为在此之前林二有过叮嘱，所有的素材暂时都不适合发到网络上去，只能等案件结束之后，再进行筛选。
所以现在整个拍摄团队都还比较轻松，就是全程跟拍。
至于雅各布警长和简默声，就已经上楼去死者的房间检查窗户去了。
不过，林二回头看了一眼。
一楼的两个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紧，也就是说，奥泼斯和艾薇儿以及西蒙神父，他们还在关注着外面的发生的事情。
所以在这里，林二不方便直接点开杜予馨发给自己的视频或音频文件。
他只简单的浏览了一下杜予馨从暗网上收集到的一些关于神秘岛的一些图片和文字消息！
大致上的内容是，神秘岛，正如其名，是位于美国东海岸外的一座小岛！
小岛的面积大概有五亩地左右，绿树成荫，位置极好。
奥泼斯在这上面建造了专门用于享乐的私人的豪宅，小岛上不但有个迷你高尔夫球场，还有一个私人的无边泳池，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其他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只要能想得到的，在这里基本都会有。
要说想不到的，这里说不定也会有。
从杜予馨发来的资料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几乎是夜夜笙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欢乐派对，活脱脱的人间欢乐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图片流传出来！基本上都是一些各国的名人政要，而且从拍摄的照片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属于临时起意的随手拍。
无论是灯光效果还是照片构图都显得很一般，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随手拍，拍的照片才能最真实的反映当时的情况。
比如一张某国王子在奥泼斯的厨房里，追逐打闹的照片……
那从照片中也可以看得出来，那都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就这样子的幼齿，这个老男人也下得去手。
也难怪杜予馨说口味重。
然而让林二没有想到的是。
这还仅仅只是开胃菜而已。
更恐怖的是其中一张照片。
林二一开始翻得很快，并没有注意看，只是一扫而过而已，甚至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是三团红红的东西凑在一起。
而林二一直以来有个能力，就是过目不忘，以及能够在快速浏览中记住关键节点。
他一翻而过，突然手就停了下来。
接着他又把那张照片拨了回来，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图片上的内容。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给他吓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人！
这……
图片中，在桌上摆了三碟的肉菜！
其中左右两碟，可以看得出来是带着血丝的牛肉，从这种程度来看的话，最多只有三分熟。
可是中间那一盘…
一开始林二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但是仔细一看，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竟然……人身体的某个部分！
林二看到这里的时候，直接惊呆了。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图片上面，锁定在三个盘子的中间那一个。
林二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他用文字描述此时他的震惊。
他们这是在吃人吗？那他们还能算是人吗？
那一刻，仿佛就有一股电流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将他全身彻底的给电麻了。
他刚才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当他仔细地看那个照片，甚至放大细节来看的时候，最终还是确认了自己并没有看错。
林二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缓解了一下内心无以复加的震动。
随后林二又翻了几张照片下去。
果然，后面的照片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重口味了！
照片中有大量的画面是充满了血腥和零散的器官的元素。
如果说将这些画面的内容全部都描述出来的话，大概率是过不了审的。
林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胆颤。
也难怪杜予馨说，那个人就是变态。
从这些照片来看，变态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那些一直生活在媒体的镁光灯下，穿着光鲜亮丽衣着好像绅士一样的明星政要！
这些人全都疯了，彻底地疯了。
他们就好像是原始的野兽一样。
在这一刻，那种原始的兽性，彻底地暴露无遗。
也只有在这一刻，林二才真正地理解了什么叫做衣冠禽兽。
没错，这些人真的只是穿着漂亮衣服的禽兽！
他们几乎和禽兽无异。
照片越往后看，林二就越反胃，他的心情也越发地沉重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在暗网找不到什么好东西，可是如此赤裸裸的血腥盛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将人的器官当做食物一样的端上了桌，这些人却围绕着这些“食物”举着鲜红的酒杯在狂欢，他们究竟是人还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也难怪杜予馨说，会彻底地震碎他的三观，并且会特别的反胃。
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照片，林二只能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一张张地看下去。
他看过更血腥的画面，也见过更恶心的尸体，可是那些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远没有这些照片带来的要震撼的多。
他的不适，是源于对人性下限的战栗！
终于在翻阅了很多张照片之后，又有一张照片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了看照片上的内容，虽然这张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依旧是那种随手拍的风格，甚至还因为拍摄者的手抖动而让画面有种模糊感，但是林二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照片底部那个墙上的图案。
没错，就是那个图案！
就是韦伯从安眠药的瓶子里面所看到的那个神秘的图案。
林二的手因为这个图案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凝视在图片的一角，聚焦在那个图案上面。
虽然有些模糊，但他可以肯定，这就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布莱恩家族的内部传说的图案。
那个关于永生人特殊含义的符号图案！
然而在画面的前景，却是非常血腥的一幕。
难道前面所看到那些零散的器官“食物”就是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面被取出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林二或许知道，韦伯布莱恩为什么要跑了。
第60章 浮影寻踪
林二的眉头紧锁着，心思很沉重地看着照片上那个图案。
杰森因为好奇也凑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林二不知道这个适不适合给杰森看，于是当杰森凑过来的那一刻，他敏感地将手机收了起来，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看一些别人发过来的新闻。”
看到林二这么紧张，杰森大概也猜到了，于是说道：“不会吧？林组长，你对我还要保密吗？”
“别忘了，可是我请你过来的哦。”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当然记得，放心吧，有些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的。”
说着林二拍了拍杰森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圣莫里茨滑雪山冰冷的空气钻入了他的鼻腔，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头脑也变得冷静不少。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在杰森看来，那个只是家族的一个古老传说的一个特殊符号，却在神秘岛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或许韦伯很清楚，当这个符号出现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体要被分解成器官，被端上别人的饭桌。
估计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急于逃离的原因。
当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林二接下来调查，于是就有了方向。
如果说那个特殊的符号就是一种催命符的话，而这个符号又和神秘岛有着强关联的话，那么奥泼斯依然是林二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林二朝着奥泼斯的房间看了看！
林二细细地盘点了一下现在手上所掌握的一些线索和情报，他觉得现在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让奥泼斯轻易地说出更多的实情，所以他暂时先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着林二又到外围去看了一圈，从度假屋的后面来看，二楼的层高也不算高。
如果借助一些简单的工具的话，确实也是很容易可以爬上去的。
再加上这种有一定历史年份的老建筑，那窗户构造也十分的简单，想要从窗进入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在实地勘察完现场之后，林二就更加坚定了他最初的想法，那就是奥泼斯他们提前回到了房间再利用韦伯·布莱恩回房间的时间差潜入了他的房间并且更换了胰岛素的药并且在安眠药的瓶子里面塞入了那个有着特殊意义的符号的小纸条！
那么接下来要寻找的就是他们从窗户爬入的证据了。
林二看了看这个外墙，无论是借助于梯子，又或者是绳索，那么一定要依靠在外墙上，只要仔细找的话，一定会有痕迹的。
他从这里已经看到了简默声正在窗台上面非常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寻找厚实的积雪层，从而寻找出从窗户进入的痕迹。
不过比较尴尬的是，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里面，无论是任何人都将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几乎不可能在窗台或者外墙上寻找到嫌疑人的生物检材。
接着林二又朝着远处走去，他一直走到了韦伯·布莱恩被冻死的地方。
这个距离其实不算远，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的话，只要注意保暖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想要穿过暴风雪到达停车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从这里往后看，林二可以清楚地看到度假小屋就耸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因为光照的缘故，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小屋的背面那原本光秃秃的墙面上似乎有一道颜色稍微较浅的印子。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
接着林二把视线挪到了韦伯·布莱恩死亡现场。
他脑海中的画面视线是跟着韦伯·布莱恩一直行进的。
不过当时的暴风雪也很大，林二的视线多少会受到影响，一些细节他可能也没有注意到！
这个时候，林二再次看着韦伯·布莱恩被冻死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依旧是浮现着韦伯·布莱恩蜷缩的，一步步艰难地朝着这里走来的样子。
他急于逃离，他内心是惊恐的！
可是，当短效胰岛素发作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出现模糊的情况，那么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那一刻，他会慌张了吗？他会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走不出去吗？他想过放弃吗？
林二就站在韦伯曾经走过的那条路上，将自己代入到了韦伯的角度去思考。
一个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或者说，当一个人明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那么，他这时最想做的又是什么呢？
换了是一般人的话，还真没办法去代入韦伯去思考。
但是林二不同的是，他是亲眼看着韦伯一路走过来的。
韦伯的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在脑中不停的去浮现当时的情景，将镜头的焦点聚焦在了韦伯的脸上。
从当时韦伯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低血糖发作了。
那个时候，他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他有想过要放弃，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坚持走下去。
或许回去的话，会更让人绝望，在那里有韦伯极为惧怕的存在。
林二亲眼看到韦伯就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坚定地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只是，风雪让他迷失了方向，最终行走的路线，还是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林二还在脑海中关注着韦伯的一举一动，希望能通过韦伯在临死前的最后的动作，来解析出凶手的真面目。
当韦伯扑倒在地的时候，他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即将失去的生命。
林二看得出来，他在摸自己的手机！
即使在意识的弥留之际，韦伯依然拿出了手机似乎想拨打求救电话。
林二看着他在锁屏界面上输入了密码，然而手机虽然解锁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拨打电话就昏迷过去了，而他的手机屏幕上，却停留在了西蒙神父的页面，最终没有拨打出去。
看来韦伯在临死之前，还是非常信任他的好朋友的，他可能想拨打给西蒙神父，让他来救自己，只可惜电话没有打出去，他就昏迷过去了。
“手机！”
林二突然意识到，在整个证物的收集里面，居然没有看到韦伯的手机！
这就让林二不得其解了。
按理来说，痕检在这尸体的附近进行搜索的过程中，第一时间要找的一定是死者的手机、钱包等这些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可是证物上居然没有手机，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韦伯的手机究竟是没收到呢？还是被人藏起来了？
第61章 他手机呢
林二看了看现场的一个情况。
他亲眼目睹了韦伯在手机解锁完之后，就昏迷了，手机就掉落在雪地里，离韦伯的尸体并不远。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没找到死者的手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调查的警员当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林二将目光放在了远处小屋二楼的雅各布警长的身上！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他所拿到的资料就是非常简陋的，甚至是经过刻意隐藏或者删减的！
在刚开始的时候，林二还只当他们是不够专业所导致的，或者是不够重视？
但现在回头来看，或许他们就是因为太重视了，所以这是故意要隐藏一些东西。
其实细想一下，觉得也没错，如果让林二轻松地把这个案子给破了，那他们的脸面还真是没地方搁了，这种情况下“无意”地刁难一下也算合情合理了。
不过这个案件的难点，不在于现场，不在于痕检，也不在物证，而是在于几名嫌疑人的口供。
无论是奥泼斯，还是西蒙神父，又或者是白忻妤，或者是艾薇儿，都不是他们这个小地方的警察所能招惹得起的。
这也就是林二所看到的第一次问话的版本如此简陋的原因。
甚至就连服务员卢卡，他们都没有掌握绝对的一个问话主动权，可想而知，他们的调查将会有多么困难！
从胰岛素笔到安眠药瓶，雅各布他们都没有收集到有价值的线索，比如说指纹之类的东西。
那怕即便是林二刚才提出了从房子的后面爬上二楼的猜测，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应该是提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生物信息。
在这种物证极其缺乏的情况下，想要靠过硬的现场物证来指定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显然是非常的困难的！
所以最终这个问题的关键点要回到了嫌疑人问话上。
本质上讲，只要不是真正的凶手，他们并不介意将当晚的实际情况全盘托出。
就好像之前的服务员卢卡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妻子跟孩子被绑架受威胁，那么林二相信，在雅各布问话的时候，他一定会毫无顾虑地将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有的事情都会说出来。
只不过说每个人所看见的角度都不同，在描述的过程中可能会产生一些偏差。
这个时候其实要做的就是综合五个嫌疑人所有的供词，去推导出其中最有可能存在的真相。
当然，这个前提就是其他的四个嫌疑人毫无隐瞒地把当晚所遇见的、所看见的全部都说出来。
但是从第一版的问话记录可以看得出来，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
在物证匮乏问话不全的情况下，想要找出真正的凶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使到现在，林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来支撑这一点。
或许韦伯的手机，就是其中一个很关键的物证。
想到这里，林二起身拍一拍身上的积雪，大步地朝着度假屋走去！
简默声下楼汇报说道：“我在死者的房间的窗台上，确实发现了一些痕迹。”
“窗台上的积雪显然要比角落的积雪要松软不少！根据积雪的自重以及落雪的时间来测算，窗台中间的积雪的时间，要比角落的时间来得短。”
“窗台中间的这段积雪积累的时间比较短这就说明曾经有过被人为清扫的迹象。”
“这点应该能够证明你之前的推测，有人是通过死者房间的窗户进入他的房间的。”
林二听后默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心里清楚了，只不过，他需要他们把这个结论说出来而已。
“是通过什么方式上去的？”林二问道。
简默声说道：“初步怀疑应该是梯子。”
接着，他指了指一楼大厅外面的地方说道：“在这个外面有一间杂物房，里面放着一些工具，其中就有一条修理工用来维修屋顶的伸缩梯子！”
“雅各布警长他们已经对梯子进行了检查。”
“不过，我们并没有在梯子上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脚印呢？”林二问道，“这张梯子是从杂物房拿出来的，那杂物房附近的脚印痕迹呢！”
对此，简默声也是很苦恼地摇摇头说道：“对方有这样的反侦查意识，脚印基本全被破坏了，只能确定确实是有人去过杂物间，但不能确定是谁。”
所以调查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至于有人进过韦伯的房间，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毕竟更换胰岛素笔和在安眠药中塞纸条总不可能是韦伯自己干的吧？
那既然是其他人干的，那就意味着那个人肯定就要进过韦伯的房间嘛。
所以有人进过韦伯的房间，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证明。
本来在他的房间就找出了很多人的指纹，几个嫌疑人也都承认了，他们都有进过韦伯的房间，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大家聚在韦伯的房间小聚罢了！
关键是要找出是谁进入韦伯的房间干了这些事情。
这边正说着话呢，那边雅各布警长就已经命人把那条伸缩梯带回去化验。
因为停车场是在度假屋的后面，所以他们拿梯子的时候，还要经过整个大厅。
而这一幕，除了在二楼的白忻妤之外，其他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他叫住了雅各布警长，平静地问道：“雅各布警长，发现死者的第一现场难道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吗？”
雅各布警长微微地愣了一下，他的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至少变换了三种。
“哦？”
“手机？”
“死者的手机？”
“哦， 有，有！”
雅各布警长显得好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点头说道。
“技术部那边正在破解死者的手机锁屏密码，到现在好像还没有破解成功。”
雅各布警长很平静地说道，“因为手机方面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所以就没有特别通报。”
雅各布说的好像很顺理成章。
这让林二连怪罪他们的理由都没有！
林二皱了皱眉头说道：“一个锁屏密码，你们要破译那么久吗？”
雅各布警长露出了一张苦瓜脸，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死者使用的手机是水果手机，而且采用的是特殊加密方式，不好破解呀！”
林二说道：“能不能给我试试？”
第62章 解锁手机
他这么一说，雅各布都惊呆了，吃惊地看着林二：“你还会这个？”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道：“略知一二！”
雅各布警长满脸惊疑地看着林二。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怎么这家伙什么都懂一点？
雅各布警长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你要稍等一下，我得打电话问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们把手机送到这里来吧。”
雅各布警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就去打电话了。
估计是这边的技术支持力量确实很薄弱，他们也懒得破解了，雅各布警长打完电话没多久，韦伯的手机就被送过来了。
隔着证物袋，林二看到了这熟悉的锁屏页面！
俗话说，从锁屏的页面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林二也只能说韦伯的口味比较重。
雅各布警长把手机递给林二的时候，显得特别慎重地说道：“林探长，你要小心点，这个手机输入密码错误一次，就会进入强制锁屏状态。”
“错误的次数越多，锁屏的时间也就越长。”
“超过一定次数的话，就会出现永久锁屏。”
“所以，咱们一定要慎重啊。”
“如果不是特别有把握…”
林二接过雅各布警长递过来的手机之后，只看了一眼，然后就在锁屏的密码数字键盘上，十分流利地输入一组数据。
雅各布顿时就慌了，他想要上前阻止……
然后很神奇的事情就出现了，屏幕就这么华丽丽地解锁了。
这一幕直接把在林二身边的雅各布警长以及杰森等人给看得惊呆了。
林二的熟练程度就好像这是他自己的手机一样。
而事实上，林二确实是很熟悉，因为他亲眼看着韦伯自己输入的。
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这会都看得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雅各布警长，那小眼神还瞪得，就好像铜铃一样大。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去阻止林二，林二这边就已经解锁完成了。
“这？林神探，你是怎么做到的？”
雅各布警长已经彻底不淡定地说道。
就连杰森也是很惊叹地看着林二：“林组长，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彻底服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叔叔的手机锁屏密码的？”
林二则是很淡定地说道：“猜的！”
虽然林二说的很淡定，但是却还是把周围那一群人给震懵逼了。
“猜的？怎么猜的？”雅各布警长情绪差点失控，失声地叫道。
要知道这个手机在他们警局已经有超过两天也就是48小时的时间了，可是他们却连最基本的锁屏密码都解不开，就更不用说查到手机里面的一些资料了。
但是这个手机交到林二的手上，都不到一秒钟，林二就好像是自己的手机一样，刷刷刷的直接解开了？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是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已经明显到雅各布所代表的当地的警方的自尊心都被严重的伤害了。
雅各布甚至都有种被人碾压的感觉。
林二只是淡淡的说道：“如果你看过韦伯·布莱恩的履历，你就应该知道这组数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雅各布警长直接语塞了。
当然，林二这也是事后装逼。
如果他不是亲眼看到韦伯·布莱恩输入了那个解锁屏密码，要让他在韦伯的整个生平里面去寻找那个特殊的日子，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这是拿着答案去找问题，或者说拿着答案去找关联，那当然是简单多了。
对于韦伯·布莱恩的生平不是很了解的人，基本上也很难知道这个时间节点。
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多少人会认为这个时间节点对于韦伯·布莱恩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可问题是，林二居然一试就试出来了。
这是如何让他们那些人能不惊讶？
就算他们想要试，那也得逮住韦伯·布莱恩这一辈子当中的那些重要日子，一个个的试过去才知道。
而且手机的锁屏密码是六位数，而重要的时间节点，年份加月份加日期，一共有八位数。
八位数里面选其中的六位数，可能藏头，可能去尾，可能会缩略中间相同的部分，而这又可能是很多种不确定的组合。
甚至，他有可能是拿别人的生日或别人的重要时间来作为锁屏密码呢？
这样一来，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再说了，也不是什么人都一定是拿重要日子作为锁屏密码的，也可以是某些重要的文字转化为九宫格的输入法之后，产生的特殊的数字编码。
谁能保证呢？
这么一分析的话，当地的警方就觉得，那这个密码的范围可就大了。
关键是韦伯·布莱恩用的是水果手机，一旦输入锁屏密码错误的次数超过一定次数之后，就会永久锁屏。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这么赌。
就算雅各布警长刚才拿给林二，本来也只是让他看看而已，让他知难而退，没想让他亲自上手解锁啊。
然而万万没想到，林二拿到手上之后，直接刷刷刷的秒开了，甚至连留给雅各布警长阻止他的时间都没有。
他提示的话音都还没落呢，林二就已经解锁了！
听林二这么说完之后，雅各布和他身边的警员全部当时就呆愣在了现场，他们全都傻眼了：这么简单的吗？
他们不是没想过，死者可能会用一些重要日子来当密码，可是他们真的是不敢尝试。
万一，错了呢？
此刻的雅各布警长和他的警员们，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样的心思都有。
而杰森则是很兴奋地说道：“既然解锁了，那我们就看看手机里面有没有什么和案件有关的东西。”
林二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雅各布！
他刚才之所以是在度假屋的一楼大厅里，这么高调地解锁了韦伯·布莱恩的手机，为的就是要这一出的反应！
手机里面有什么，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让楼下的三位知道，他已经拿到了韦伯·布莱恩的手机，并且成功解锁了。
至于韦伯·布莱恩有没有在手机里留下什么的秘密，那就靠他们自己去猜了。
总的来说，林二的这场心理战，终于是打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响。
第63章 论文邮件
林二看向雅各布警长，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这是他们当地警方所搜寻到的证物。
雅各布警长要比任何人都更急切地想要看到手机里面的内容。
而且，杰森可是布莱恩家族的三代少爷，他的话，可是极其有分量的，他如果想看的话，谁敢说个不字？
雅各布警长尴尬地笑了笑，推了推手显得客气地说道：“杰森少爷，既然手机的锁屏已经解开了，那就请您先看吧，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是可以帮助我们破案的。”
杰森可没有计较那么多，他立刻怂恿着林二说道：“林组长，你快点看看，看看手机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林二点了点头！
一般说来，老外最喜欢用的是邮件沟通，这是他们在长久以来在职场当中形成的一种生存智慧，而且这种习惯也贯穿到了他们生活当中。
这点倒是和龙国国内的情形是完全相反的。
龙国的人并不太喜欢用邮件来沟通事情，他们更喜欢及时高效的电话或者是语音，甚至于视频沟通。
所以林二第一个打开的就是韦伯布莱恩的邮箱，这就有点相当于是龙国人使用的微信了。
只不过林二的英文水平很有限，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的界面，他也显得很苦恼！
他心里想着：要是杜予馨这时候在就好了，叫她帮我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翻译成龙国文字。
他身边的叶楚瑜很快就意识到了林二的窘迫，于是主动的上前说道：“像这种处理繁杂信息的工作还是交给我来吧。”
“我会把一些和在场嫌疑人相关的信息提炼出来交给你。”
叶楚瑜如此识趣地上前帮忙，倒是给林二缓解了不少。
他将手机交给了叶楚瑜之后说：“行，那就麻烦你了。”
叶楚瑜妩媚地笑了笑：“别光是口头上谢谢啊，以身相许吧！”
这也幸亏当时在现场除了简默声之外，其他人都不太听懂叶楚瑜的话，要不然还挺尴尬的。
林二真是无语了，瞪了她一眼：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的都在占他的便宜啊！
叶楚瑜接过手机之后，就开始快速地浏览了起来。
林二则是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继续看着雅各布给他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而另一边，杜予馨也在通过互联网的工具，在大量的搜索着相关的信息，特别是林二要求她找的那个关于永生人特殊符号的相关信息！
资料的信息的处理，几乎都在同步的进行。
反倒是雅各布警长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要怎么办。
杰森则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那个单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进入工作状态的林二等人。
叶楚瑜则时不时地停下来将手机递过去，为林二讲解着那些邮件里面的内容。
这些邮件的内容里，大多数都是关于商务往来的，对于林二来说，价值不大。
但是对于叶楚瑜来说，这些信息可就值个天价了。
毕竟她刚刚和布莱恩集团签订了一个合作项目，急需要对布莱恩集团的一些架构啊内部信息有一定的了解，包括布莱恩集团未来的投资方向、研究方向等等，这些都极具有战略价值的。
这些商务上的信息，本来是应该是绝密的，但此刻，几乎没有任何遮拦地展示在了叶楚瑜的面前。
而且这还不算是商业上的盗取商业机密的行为，只能算是调查案件的正常需要吧。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浏览着韦伯·布莱恩的商业信息……
最后，叶楚瑜找到了一份邮件，这份邮件是别人发给韦伯·布莱恩的，从邮件的附件可以看到附带了一份实验数据。
而邮件的内容则是很不客气的写着：“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搞来了，钱打到我的卡上，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再打开附件的内容，里面是超大篇幅的英文所撰写的论文，看到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字，林二就头疼。
主要是他看不懂！
虽然上面每一个字母他都认识，但是那些字母拼在一起之后，他就不一定认识了。
毕竟高中英语所要求掌握的词汇量，还是没办法和商务级别的词汇量相媲美的。
“这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林二指着论文问道。
叶楚瑜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说道：“应该是关于某项实验的研究数据和结论。”
接着，她直接翻到了最后。
因为这种论文一般最后都会有一个结论性的总结！
叶楚瑜看完之后说道：“这是一篇关于基因改造可行性方面的论文，其结论就是通过微观量子对基因数据的重组和编译，是有可能改变我们人体的构造，以及产生一些超能力的变化。”
“后面附带的就是一些实验的说明，还有就是一些研究的跟踪日报数据之类的！”
林二听后，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虽然他对于这些什么基因改造啊、量子力学什么之类的，并不是很了解。
但是他从这其中的内容可以看出来，这些应该是在研究一些超出认识范畴的东西。
那些科学家总是疯狂地在试探造物主的边界感！
不过，这并不是林二所关心的个话题。
他从这份邮件来判断，应该这就是布莱恩从神秘岛盗取的实验数据了，也是他用来向白忻妤证明，他是有能力单独和白忻妤合作的。
“这篇论文的内容有没有提及是在哪里进行这种实验研究？”
“和那位神秘岛的奥泼斯有没有什么关联？”
林二淡淡地问道。
叶楚瑜看了看，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论文上面的蓝色盖章应该就是神秘岛的专属实验室的标记吧？”
“这个只需要找相关的文件，来相互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别的吗？”
“我记得，美国布莱恩当时负责的是布莱恩家族的北美市场，他应该和奥泼斯有很多的接触。”
“邮件往来应该也能体现出来吧？”
这个时候，雅各布警长突然说道：“林探长，我这边有一份死者手机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上可以看得出，他跟奥泼斯之间的确有频繁的联系。”
第64章 她承认了
林二微微一愣，“有这个你不早点拿出来？”
雅各布警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忙起来就忘了。”
主要是这个案件，它并不像林二在龙国国内有专门的调查组！
一个专案调查组的好处就是由绝对的权威的领导来担任组长坐镇指挥统筹协调全局，除此之外，专案组一般情况下会设两到三名的副组长，分别负责协调统筹各方面的信息！
他们这几个组成了专案组的指挥中心，整个专案组下面的所有的警员所安排的调查任务、反馈信息，将会毫无保留地全部反馈到这个指挥中心。
因此，只要是在专案组的指挥中心，基本上就能对案件的整体的调查进度，以及所调查到的所有资料，都能心中有个数。
而不像在这里，什么资料都是想到了他们才会提供给自己，这也导致了林二在调查过程中有很多信息的缺失都不能及时地得到补充。
林二无语地看了看雅各布警长直接说道：“你还有什么资料干脆都直接拿出来吧，省得你每次想到一点，掏一点。”
雅各布警长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回真没有了。”
林二对此也是真无语了。
接着林二对叶楚瑜说道：“你想办法把这篇论文翻译成龙国文字打印出来给我。”
叶楚瑜很淡定地说道：“没问题！”
接着林二就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对雅各布警长说道：“去把西蒙神父请出来吧，我要临时征用他的屋子做讯问室！”
雅各布警长愣了一下，他睁大眼睛看你，有点不解地问道：“你要讯问谁？”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指着奥泼斯的房间说道：“先从那位女明星开始吧。”
“对了，你看过她演的戏了吗？”
林二随意地问道。
雅各布警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看过，和老汤搭档那部碟外碟还是很不错的。”
“有不少床上的戏份，我是很认真的看了三遍。”
林二无语的笑了笑，这位雅各布警长还是真敢说啊！
在西蒙神父的房间，杰森的摄影团队已经架好了设备，雅各布也和他的警员做好了准备，现在就等着林二开口问话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以及铺垫，林二一上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要杀害死者？”
这句话差点把雅各布给震蒙了，他心里还想着，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问话的？
再说了，你这么问，她会承认吗？
但事实上，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艾薇儿很坦然地承认地说道：“这只是个意外，我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听到艾薇儿的回答，雅各布的脸上露出了绝对震惊的神色：不是，你们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呀？
就林二这么直接的问法，她居然还承认了？
雅各布这次就算是有十个脑子都转不过弯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艾薇儿的这话她是承认了吗？
林二则是静静地看着她，问道：“你做了什么？”
艾薇儿显得很平静，她看了一眼林二，脸上没有什么过多兴奋或者是失控的表情。
她只是像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淡淡地说道：“我只不过是出于好玩的心思，更换了他的胰岛素药而已。”
“这样会有助于他好好地睡上一觉。”
雅各布警长听完之后，心里面就好像有千万匹马同时跑过：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她居然承认了是她更换了死者的胰岛素药。
我的上帝呀，她怎么就承认了呢？
我先前问她的时候，她可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啊！
为什么这个龙国来的侦探一开口问，还没有任何技巧的询问，她就回答了呢？
天呐！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和雅各布那丰富多彩的内心戏相比，林二却显得很淡定。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很平淡地问道，“就只是更换了胰岛素药这么简单吗？”
“你没做点别的？”
艾薇儿脸上依旧是很平静，她摇摇头，说道：“没有！”
她的回答简短有力，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林二的目光放在了艾薇儿的脸上，他在思考。接下来打什么样的牌才合适？
“你为什么会想要更换他的胰岛素笔？”
林二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又抛出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这也只能算是过渡性的一个问题。
艾薇儿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玩玩而已！”
“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有明令禁止，不能进行这样的恶作剧吧？”
林二微微一笑，他的右手指依然还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虽然他已经有过心理准备，这场仗会比较难打，对手比较难缠，但是他没想到对方还这么狡猾，选择了承认相对较轻的问题。
这就巧妙地避开了林二之前的调查。
就算这个时候，林二把一些能够证明他潜入过韦伯房间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她也依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这就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这是一个相当聪明的“诡辩法”！
她没有否认曾潜入过韦伯的房间，但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如此一来，就巧妙地化解了林二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指控。
不得不说，她背后那个男人还是蛮有智慧的。
林二也看得出来，她就是奥泼斯推出来顶罪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奥泼斯到底开给了她一个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让她这样一个大明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出来顶罪。
当然，这也不能算是罪，因为她只是承认了一个恶作剧而已。
至于这个恶作剧引发后面一系列的后果，那只能说是一种无意的过失。
再者说了，真正造成了韦伯·布莱恩死亡的，其实应该是安眠药里面的那张小纸条，而不是胰岛素笔。
所以，干脆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更换了胰岛素笔，反而会有利于自己脱罪。
除非林二能够证明安眠药瓶子里面的小纸条也是她放进去的，否则的话，她就可以安然地脱身。
但是这种事情，确实没办法证明的，除非能在艾薇儿的指甲缝里面找到同款安眠药的成分。
但事实上，她潜入的时候是戴了手套的。
“你知道更换胰岛素笔所带来的后果？”林二继续问道！
艾薇儿点点头，很从容地说道：“当然知道，但应该不会死人吧？”
第65章 明显撒谎
“既然布莱恩先生经常定期的注射长短效的胰岛素，那么，就算注射错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是吗？”
艾薇儿显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平静说道。
林二这个时候却是淡淡的说道：“我觉得你跟我解释没什么用。”
“韦伯·布莱恩是在注射了短效胰岛素之后，产生了低血糖的效应，最后因为低血糖昏迷在雪地上，被活活冻死的。”
“也就是说，你的恶作剧直接造成了布莱恩先生的死亡。”
“我想你应该要跟布莱恩家族的人去解释。”
林二显得很平淡地说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向艾薇儿发起主动性的攻击。
相比于警方，林二相信艾薇儿更担心的是她以后的前途以及得罪了一个庞大的家族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不管奥泼斯给了什么条件，林二相信，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一个国际顶级家族！
更何况，这个顶级家族还是奥泼斯幕后的老板。
那么艾薇儿就好好的衡量一下，她得罪布莱恩家族的后果，是不是奥泼斯的那些条件就能给她足够的补偿？
当然，这也只是林二的一种试探。
说不定，奥泼斯先生给的更多呢？
林二说完之后，就在注视着艾薇儿的反应。
她果然有了一丝的触动！
说明林二的这一记重拳，对她还是有影响的，只不过影响并不大。
艾薇儿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的慌乱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表情闪现而已。
林二决定缓和一下换一个思路，旁敲侧击，继续问道：“你是在什么时候进入死者的房间的？”
要知道如果是撒谎的话，那么只会说多错多，露出的破绽也会就越多。
所以有时候不要去小看那些看似无所谓的问题，反反复复地问，并不在于一定要得到什么答案，而在于看对方有没有在撒谎。
“就在案发的那天晚上。”艾薇儿显得很随意的说道。
“具体什么时间？我需要你精确到分钟！”
林二十分笃定地说道。
艾薇儿短暂的思考一下说道：“时间？应该是晚上的9:45左右，我从一楼窗外去杂物房拿梯子的时候，还看到他们在大厅里。”
“你用的是杂物间的那条伸缩梯子？”雅各布警长忍不住地问道。
艾薇儿似乎认命一般，她很平静地说道：“没错，就是那条梯子。”
“不需要拉长，真的很轻松地够到二楼的窗户。”
“主要是它分量轻，我可以轻松地抬起来。”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淡淡的说道：“当时外面应该是暴风雪的情况吧？”
“这种铝合金梯子因为结构轻便的缘故，的确很方便拿取。但同时，它的抗风能力也很差。”
“所以，我希望你想好了再回答，你真的是通过这把梯子，爬到二楼吗？”
林二眼神深邃的看着艾薇儿，仿佛是能够洞穿艾薇儿的内心一般！
艾薇儿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二竟然提出了这么个现实的问题，而且直接戳中了她谎言的核心。
刚才雅各布警长他们要把梯子搬回去检查，林二并没有马上制止，也没有质疑在那种暴风雪天气里面用梯子爬上二楼的可能性，就任由他们这么大摇大摆地搬回去了。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为的就是这一刻。
为了掩盖真正上楼的方式，那么嫌疑人就有很大的可能借坡下驴承认是用梯子爬上二楼。
这样反而就落入了林二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只要他们敢说是用梯子爬上了二楼，那么林二就可以肯定，她在撒谎。
“当时外面的风不大吗？”
林二慢悠悠地问道。
“你确定那条铝合金制的梯子，可以在这样的天气里安然无恙地，就这么搭在墙面上吗？”
“没有人帮你扶着梯子吗？”
林二轻描淡写地问完之后，最先感到震惊的是雅各布警长！
他这个时候才刚刚回过味来，敢情那个梯子压根就不是上楼的方式。
而这位龙国来的林探长，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偏偏却还不点破，任由他们费劲地把梯子给搬回去。
这个时候再回头去看，雅各布警长顿时觉得当时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当时的天气是强烈的暴风雪模式，先不说雪下得大不大，单单就那个强劲的寒风就能把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给吹得东倒西歪的，更何况是一把梯子。
别的不说，就算艾薇儿是驾着梯子爬上了二楼进入了死者的房间。
那么在她进入死者的房间之后，这把梯子还放在外面，就不会被风给吹倒了吗？
仔细想一想，这其中就是充满了各种漏洞。
雅各布警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
他有点恼羞成怒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艾薇儿，感觉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欺骗了他。
但事实上，现在心里更慌的人应该是艾薇儿！
她的确是撒谎了。
因为潜入韦伯房间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奥泼斯。
她只不过是收了奥泼斯的好处，要替他顶罪罢了，所以具体的细节，她其实并不知道。
用那个伸缩梯上楼，看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一个借口，但事实上当时的环境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你是飞檐走壁，直接爬上去的吗？”
林二调侃地说道。
毕竟她在之前在演电影的时候，那身手可是很了不得的，飞檐走壁应该都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现实确实没那么夸张。
艾薇儿微微愣了一下，她当然不觉得可以徒手直接爬上去，所以，她也没敢接林二的话。
林二见时机成熟了，于是说道：“奥泼斯先生是不是还交代你要编一个更好的借口？”
“好解释一下你更换胰岛素笔的动机。”
林二突然这么说，倒是让艾薇儿微微地惊了一下。
她的眼神当中透露出了一丝的惊讶，又有一丝的恐惧。
她看着林二，有些说不出话来。
显然，林二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或许想说，这不是她所拿到的剧本，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强了。
“还是说一说你知道的吧？”
“案发当晚，你为什么要去白忻妤的房间？”
第66章 结束谈话
林二看着艾薇儿。
刚才的那几个问题，把艾薇儿逼得近乎窒息。
被林二戳穿之后，艾薇儿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林二的问题。
而林二现在问到了这个问题，却是她熟悉的领域，也不是说是她熟悉的领域，而是她切身的经历。
所以在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二能明显的从她的脸上看到松一口气的表情。
“只是简单的行业交流而已。”艾薇儿说道，“我最近有个电影的通告，我想那位龙国的女明星应该会感兴趣的。”
“她一直想进军好莱坞，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我去找她聊一下。”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白天不能聊吗？一定要那么晚，还要去她房间？”
艾薇儿显得有所准备地说道：“既然想到了，就去做呗。我怕我第二天又忘记了。”
对此林二只是无奈地笑笑：“那你倒还挺忙的。刚从韦伯的房间下去，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二楼！”
对此，艾薇儿也只能面露难色地笑了笑，对于能不回答的事，她坚决不回答。
“那你们谈得怎么样？白忻妤答应你了吗？”
林二随口问道。
艾薇儿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谈得很愉快。对于她来说，能够参与这部电影的制作，是她走向国际舞台的第一步，她没有理由拒绝。”
“你们就只聊了这些吗？”
“当然，我们也没有其他什么共同话题，聊完这个，我就回来了。”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他手指一直在慢慢的敲击着，然后他缓缓地说道：
“那么那支胰岛素笔又是什么原因跑到了白忻妤的房间呢？”
艾薇儿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就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是在她的房间找到的吗？”
“可能是我换完布莱恩先生的胰岛素笔的时候，放在了身上，忘记拿下来了，后来去她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我回来后还找了很久呢，原来是掉在她的房间了。”
对此林二也是淡淡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挺凑巧的。”
艾薇儿也是微微地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显得尴尬而且僵硬。
“能说明一下，你去白忻妤的房间是几点钟吗？”
艾薇儿思考了一下说道：“大概11点多的时候吧，具体的时间我不是记得很清楚！”
林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艾薇儿苦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在11点半左右吧。我记得当时我们并没有多聊，因为彼此不是很熟悉，简单聊几句之后，我就下来了。”
“然后呢？”林二问道。
艾薇儿想了想，说道：“然后我就回房间了呀。”
林二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地问道：“没有去哪里？”
艾薇儿很直接的回答说道：“没有！”
雅各布有点好奇地看了看林二。
杰森也同样如此，相比之下，杰森参与了对卢卡的问话，所以他很清楚卢卡当时是看到了艾薇儿从楼上下来，并且在一楼的大厅那里还坐了一会。
按照卢卡的描述，她当时应该是挺失落的。
但是现在艾薇儿所描述的事情，好像跟当时情况有点不符合。
林二的眉头也是紧紧地锁着，他压低了眼帘，陷入了思考，看着艾薇儿的目光也透着困惑。
“从二楼下来之后，你是直接回了房间，还是又在外面坐了一会？”
林二迟疑地问道。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还没有想明白，艾薇儿撒谎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艾薇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改口说道：“我在一楼大厅坐了一会，额，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吧。”
雅各布警长这时候紧张地问道：“为什么要在大厅坐一会？”
艾薇儿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安静的坐一下而已。”
林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你是想让服务员看到你，可以在接下来的警方问讯中为你提供不在场证明吧？”
艾薇儿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她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林二。
但是林二却没有回应她的眼神，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里，兀自说道：“如果你前面说的是真的，那么，在这个环节里，根本没必要让服务员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但如果前面说的是假的，你的确需要服务员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
听着林二说的这么绕，雅各布也是懵逼了！
他眉头紧锁着，十分困惑地看着林二，想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这么说。
他自己试图去梳理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发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果前面说的是假的，那么艾薇尔就需要服务员给她提供不在场证明？
但是艾薇尔其实要比雅各布心里更紧张。
她第一次出现慌张的表情。
这不是作为专业的演员，她就能伪装出来的。
而是当所有的一切在林二面前失去了伪装之后，她透露出来的眼神底色。
看到艾薇尔的反应，林二决定终止谈话，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起身说道：“艾薇尔女士，麻烦你在这个地方稍微等待一下。”
“有些事情，我需要找隔壁的奥泼斯先生，做个求证。”
艾薇尔的眼神里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看着林二。
她似乎一直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以至于林二居然不继续问下去了。
“奥泼斯先生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无关。”
艾薇尔想解释地说道。
然后林二却没有回应她，只是收拾好了他的东西，走到了门口！
雅各布和杰森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明白，这其中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为什么林二说，说的半半的，又不往下说了？
不过，他们动作还是很麻利果断地跟上了林二的脚步。
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们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跟着林二干，总是没错的。
林二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艾薇尔说道：
“这个案子大概率是要你来扛了，你还是先做好思想准备吧。”
“布莱恩家族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说完，林二就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第67章 喝一杯吗
雅各布是一头的雾水，虽然他一直跟在林二的身边，参与了几个人的问话。
可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稀里糊涂的雅各布跟着林二一起进了奥泼斯的房间。
虽然暂时被限制在房间里，但是奥泼斯的状态却依然显得很优雅，很绅士。
看到林二他们来了之后，他主动走到了酒柜那里，主动询问道，“要来一杯吗？”
“这种天气最适合来一杯伏特加了！”
“我发现，来这里久了之后，我已经爱上了这种烈酒。”
说着，他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二走了过来，微笑着，很随意地说道：“我要一杯果汁，谢谢。”
这显然是把奥泼斯当成了普通人来对待了！
奥泼斯也微微愣了一下。
他刚才出于礼节性的询问，那真的只是出于礼节，他可没有想过要真的给林二倒一杯酒。
更何况还是一杯果汁？
此时林二已经走到了酒柜前面，平静的看着奥泼斯，很平静地问道：“不方便吗？”
奥泼斯看了看林二，最后挤出了一个笑容，耸了一下肩膀说道：“我这里只有烈酒！”
“龙舌兰！”林二看着奥泼斯，淡定地说道。
看来他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奥泼斯给他倒一杯酒。
雅各布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林二在这个时候那么坚持，难道这杯酒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奥泼斯见状，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取了一个崭新的水晶杯，给林二倒上了一点龙舌兰。
“我希望我的小女朋友没给你们带来烦恼。”
奥泼斯将酒杯递给了林二随口说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随意的聊天。
说完，他自己先抿了一口小酒。
林二接了过来，随口说道：“没有！她说一切都是你干的。”
奥泼斯刚喝进嘴里的酒刚准备咽下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惊讶地喷了出来，一脸的诧异、狼狈。
这一幕落在随后而来的几人的眼中，他们也同样是露出一脸惊诧的表情。
一句话就能让奥泼斯破相，这功底除了林二也没谁了。
关键是林二说完之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奥泼斯。
奥泼斯有点狼狈地用手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林先生还真是会开玩笑！”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显得很严肃地说道：“我没开玩笑！”
“你的小女朋友已经全都说了。”
“哦，对了，她连你怎么爬上2楼的细节都讲得很清楚，你要不要听听？”
林二说完这句话，奥泼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脸色变了，不仅仅是奥泼斯，就连雅各布警长，脸色也发生了骤变。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林二究竟是哪来的底气敢这样说？
就算是警察在询问的时候经常会用到的一些套路技巧来套取嫌疑人的信息，但是也没有像林二这么大胆的，直接在这位奥泼斯先生身上使用。
要知道，奥泼斯可是米国的顶级商人，这要是换了雅各布，就算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用假话来套奥泼斯。
可问题是，林二不但这样做了而且还气定神闲的，好像说的确有其事似的。
就冲他这份从容的底气，雅各布在心里也不得不对林二竖起一根大拇指。
只是他不是很理解，林二为什么这么说，如果奥泼斯真的主动问起的话，那应该要怎么办呢？
果然，雅各布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奥泼斯的脸上露出了微微错愕、好奇的神色，他看着林二，略显好奇地问道：“哦？是吗？那她是怎么说的呢？”
奥泼斯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在注视着林二。
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到位，即便是内心很震动，但他的脸上也只是露出微微的一丝情绪而已，将更多的情绪隐藏在了冷漠的面容之下。
“岩钉！”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
仅仅两个字，就让奥泼斯的脸色有了一丝的异样。
虽然他在极力地克制自己内心的波动，但是他的眼角微微的抖动，还是出卖了他。
奥泼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一直在林二的脸上游离着。
林二很平静，就这么和奥泼斯对视着，他抿了一口龙舌兰酒，嗯，淡淡的，入喉的时候还有点甘冽！
奥泼斯试图从林二的脸上读取一些信息，他想要知道，林二到底是在诓骗他呢？还是真的已经从艾薇儿的嘴里挖出了更多的线索？
只可惜，在微表情管理这一块，林二显然是高手。
奥泼斯想要从他的脸上读取那些信息，显然是痴心妄想。
看了半天，奥泼斯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他依然摸不准林二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不过有一点，奥泼斯的心是凉的。
因为他已经指导艾薇儿说是通过梯子爬上二楼的，但是现在林二却已经直接将谜底给揭开了。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艾薇儿有没有说，林二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知道是自己通过度假屋石头墙上的墙缝，插入岩钉，爬上二楼的。
奥泼斯的心开始沉了下去，不过，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而另一边，雅各布则是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他表示，这个我完全不知情啊！
不单单是雅各布，就连杰森和叶楚瑜也都是一脸懵逼的神情！
这个之前从来没有听林二提起过。
而且他们也对林二说出的岩钉无从猜测，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只能说林二在调查过程中，通过他自己的方式获取了很多信息，是他们所无法获知的。
叶楚瑜也不得不感慨：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差距吧。
奥泼斯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他尽量地用一种好像跟自己没关系的那种轻挑的语调说道：
“是吗？岩钉？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林二就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奥泼斯先生他是一个极限徒手攀岩的爱好者。”
“你爬过很多山，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委内瑞拉的天使瀑布。”
“我的同事在互联网上收集你的信息的时候，也把你爬上天使瀑布的照片发给我了。”
“虽然他们认为这张照片大概率和案件无关，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第68章 双性恋者
林二在那里侃侃而谈着，语气平稳而又有力。
“奥泼斯先生，现在知道岩钉是什么了吗？”
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符，落在了雅各布警长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声声的重击！
徒手攀岩？
他怎么不知道？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信息在互联网随便一搜，都能搜到一大堆。
特别是委内瑞拉的天使瀑布，徒手攀岩，被称之为极限运动里面尾崎八项之一的命之主宰，是一个极负盛名的极限运动，每年都会吸引不少的极限爱好者前来挑战。
而奥泼斯居然成功地完成了这一项的挑战，那么他不可能不在这个挑战史上留下自己光辉的一笔。
所以像这样的信息，其实互联网上是很容易找到的。
只不过雅各布警长他们，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新闻。即便是他们看到了，也不会和这个案件产生联想。
其实当时杜予馨发给林二的信息很多，非常多，甚至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
包括奥泼斯这些年来参加过的一些公益活动、经济论坛、还有高尔夫比赛等等一系列的信息。
在刚开始的时候，林二也只是简单浏览一下而已，并没有将这些当做重点的资料来储存，也没有引起林二的注意。
只不过林二他有个好处就是，他的记忆力很好，所有看过的东西。即便当时没有用，也会被他储存在记忆深处，到需要的时候，就会被他挖掘出来进行创联！
当林二在韦伯·布莱恩冻死的现场往回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度假屋的后面的石墙上，有一道相对浅色的阴影。
那个时候他就很好奇，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一个阴影？
留下阴影的原理，一定是光照的原因。
而光照就会跟物体表面的凹凸不平是有关的。
那为什么在同一个墙面上会出现一道这么明显的不平区域呢？
于是林二在折返的时候特意靠近那个墙面去观察了一下。
因为这种老式的度假屋有着100多年的历史。那么早些年，这些房子都是用石头垒砌起来的。
石头与石头之间早些年用的是糯米加泥浆加固的，所以想要打入一根岩钉的话，其实很简单。
林二在其中的一两处就看到了墙上面打入岩钉所造成的孔洞，于是就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
再结合奥泼斯本身就是一个极限徒手攀岩的高手，于是林二就更加笃定了当晚爬上去进入韦伯·布莱恩房间的人就是奥泼斯。
至于方法，相信只有3米不到的高度的一个墙面，对于奥泼斯这样的攀岩高手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也不需要借助太多的工具，一两颗岩钉就足够了。
而且岩钉这个东西对墙面的破坏比较小，事后拔出来之后，基本上看不出来。
再加上当时的暴风雪天气，就算留下一个小孔洞，也很容易被盖住。
如果不是很刻意的每一寸都检查过去的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现的。
所以奥泼斯很聪明，他选了用这种方法，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自己暴露。
而让艾薇儿说用梯子上的二楼，一方面是因为奥泼斯不想让艾薇儿暴露自己使用岩钉的这个事实。
因为一旦艾薇儿说了使用岩钉的话，那么，林二有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有徒手攀岩经验的奥泼斯。
另一方面艾薇儿本身并不是徒手攀岩的选手，人在危急的情况下，不会去选择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方式去干一件冒险的事情。她本身就没有徒手攀岩的经验，要是她这么说的话，反而是充满了漏洞。
只是奥泼斯也没有想到，用梯子这个借口，竟然会瞬间被林二给看穿了！
并且只是根据墙上那仅有的两个岩钉的孔洞，就能判断出来他上楼的方式。
只能说他遇上了林二，算他倒霉。
要是换了其他的警察，可能这件事就这么被掩盖过去了。
林二平静地看着奥泼斯平静地说道：“那两枚岩钉，奥泼斯先生应该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吧？”
事到如今，奥泼斯先生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又恢复了从容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就算能证明我用这种方式上过楼，可是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个时候，杰森都露出了吃惊诧异的神色：奥泼斯的这句话是承认了林二的猜测了吗？
和杰森一样吃惊的是雅各布警长。
他真的是瞪大了眼睛，好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林二：他完全想不出来，林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二竟然只用了几句话就让奥泼斯承认了，是他自己上的二楼。
虽然奥泼斯现在没有亲口承认，但是他话中的意思已经是差不多了。
而林二口中说的那两枚岩钉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在奥泼斯的行李箱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为了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奥泼斯并不希望警方去搜查他的行李箱，才会委婉地默认了。
林二淡定地将那个水晶杯放了下来，看着奥泼斯，没有半点波澜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找韦伯·布莱恩？”
奥泼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恐怕不是很方便告诉你。”
林二就是死死地盯着奥泼斯，很坚决地说道：“很抱歉，奥泼斯先生，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么我想，就只能把你交给警方去审理了。”
“作为本次案件的最大嫌疑人，我想他们会有一些不太体面的方法来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你必须要回答。”
“而且我希望，你最好能如实回答。”
奥泼斯皱着眉头，看了看林二，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最后，似乎很无奈地撅了撅嘴！
他摊了摊手，转身对杰森说道：“我不希望接下来的对话内容被记录下来！”
杰森顿时会意。
对于奥泼斯这样的人来说，他还是要尊重人家的隐私的。
于是，他挥手将他的摄影团队请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的时候，奥泼斯这才显得无所适从地说道：
“这个怎么说才好呢？”
“我其实是一个双性恋者。”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69章 禁止想象
奥泼斯说完的时候，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真的是一片死寂！
彷佛是尸检被按下了停止键！
估计连林二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个答案。
奥泼斯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隐晦地在告诉他们，他半夜三更的通过度假屋的后面爬上二楼去找韦伯·布莱恩其实是为了和韦伯·布莱恩幽会。
幽会……
这个要是说出去，谁tm会信啊？
关键是，在场的这四个人是亲耳听到了奥泼斯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们犹如遭到了一记重击，整个人都懵了！
别说外面的人不信了，就连他们亲耳听到了，他们都觉得这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啊！
这个画面真的很难想象。
他们的口味这么重的吗？
每个人这时候就好像是吃了一坨屎一样恶心难受，甚至有种想吐的感觉。
那画面简直恶心到无法去脑补。
林二简直无奈到哭笑不得！
如此一来，他似乎能明白艾薇儿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失落的表情了！
或许她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信息，所以才会出现那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吧！
也或许，她知道了之后也和林二他们现在的反应是一样的，就是感觉特别的恶心，无法接受。
所以，当她知道之后，她是茫然若失的从二楼走了回来，然后坐在一楼的大厅的长沙发上去消化她刚刚获取到的信息。
这种事情，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林二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真的很难接受！
不过林二又想到他所看到的画面，按时间推算，她既然上了二楼不是去找韦伯·布莱恩的房间去求证这件事情，那么她当时是去……找了白忻妤？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来，白忻妤其实早就知道了韦伯·布莱恩的这种说不出口的秘密？
想到这里，林二的思维突然开始变得畅通的起来，有些原本晦涩难明的事情终于现在能想通了。
白忻妤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千里迢迢地跟着韦伯·布莱恩来到圣莫里茨滑雪场就不会出事呢？
如果她早就知道了韦伯·布莱恩是一个同性恋者，那么，她的确是可以相信韦伯不会对她怎么样。
而且韦伯·布莱恩之所以要带着她，恐怕也是想借着白忻妤的身份来掩人耳目吧。
所以为了谈成项目，为了能更进一步的跟布莱恩家族的合作，为了能拿到关于延缓衰老的技术文件，白忻妤明知道这样做会对自己的名声受损，但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知道韦伯·布莱恩不能对她做什么。
至于名声，哪个女明星没点绯闻？只要不是被人拍到在床上，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而面对林二的询问白忻妤至始至终也没有把韦伯·布莱恩的这个秘密说出来，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韦伯·布莱恩已经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了，世界都没有人知道，而且找白忻妤本来就是为了帮她保守秘密的。
白忻妤又怎么可能主动的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呢？她可是还想要布莱恩家族的合作项目呢！
估计艾薇儿去找白忻妤的时候，应该是用了一些手段，才让白忻妤间接或者隐晦地表示出了这个秘密。
不管怎么样，奥泼斯现在说出来了这个事情，虽然让人感觉很恶心，不敢置信，但林二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应该可以达到七成以上。
很多事情也因为这个秘密才能够串联的起来。
他们看向奥泼斯的眼神，全都变了味了。
奥泼斯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对这种情况，他也似乎司空见惯了，他显得很平静，无所谓的说道：“或许你们不理解，但是请你们尊重我和韦伯之间的感情。”
当他提到了感情两个字的时候，林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想吐的感觉。
特别是，他的联想能力还特别发达，就算奥泼斯不说，他也能自行脑补出那个让人很不舒服，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画面。
“那个胰岛素笔又是怎么回事？”
林二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
他害怕如果继续在刚才这个话题上去纠缠的话，他会因为恶心的把昨夜饭给吐出来。
奥泼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
“惩罚？”林二浑身一颤，从奥泼斯的嘴里面说出这个词，他就觉得它不会是一个正经的词。
奥泼斯接着说道：“主要是那位来自龙国的白大明星，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我怕韦伯把持不住，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让他早点睡。”
“他经常注射这种长短效的胰岛素，所以，就算是注射错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精神不振，先睡一觉。”
奥泼斯想了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后你就让艾薇儿把胰岛素笔扔到了白忻妤的房间？”
林二疑惑地问道。
奥泼斯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只不过，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韦伯死在了雪地里，我就意识到了，可能出事了。”
“虽然我更换了胰岛素笔，并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但如果他是在注射了胰岛素之后跑出去的话……”
“我想，我可能闯了一个大祸。”
“所以我给其中一个警员塞了5000欧的小费，让他帮我把这个胰岛素笔扔到了那位明星的房间。”
听到这里，雅各布警长的脸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
这个胰岛素笔是他手下人在白忻妤的房间找到的！
估计他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手下干的这种事情。
至于是谁？雅各布这个时候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估计他已经知道是谁了，所以没必要问。
说到这里，奥泼斯还显得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承认，我确实是做了一个很坏的恶作剧。”
“但我的初心只是想给韦伯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这只不过是恋人间一种常有的嫉妒的小手段而已。”
说完之后，他保持着淡淡笑意地看着林二！
林二并没有因为这个脑洞炸裂的信息而失去理智，他显得很冷静地问道：
“虽然你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你怎么证明你和韦伯的关系呢？”
奥泼斯狡黠的眨了眨眼，他笑意淡淡的说道：“我有一些……视频，你们要看看吗？”
第70章 继续交锋
这个时候，不单单是林二，叶楚瑜和杰森的内心都在疯狂地喊着：“不看不看，坚决不看。这种辣眼睛的视频要是看了，怕是会留下心理创伤后遗症啊。”
可是林二为了证实奥泼斯所说的是真实的，他是必须要看的。
只有确认过是真实的，先巩固了这部分线索之后，才能做接下来的下一步的排查。
奥泼斯充满玩味地看了看众人，随后又说道：“怎么样？要不要看？”
林二最终点了点头。
再难看的尸体他都看过，这能有什么？就当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呗。
奥泼斯点了点头，充满意味地笑了笑。
他拿出了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数字之后，手机屏幕解锁。
接着他打开了一个软件，又是输入一串很长的密码，之后才进入了一个隐秘的文件夹。
接着，他选了一个视频，直接点开了，放在了林二的面前。
视频里面的内容，实在不好用文字来描述，主要是平台审核挺严的。
但有一点，林二在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看了一会之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奥泼斯说的是事实。
由此可以得出，他确实是通过在外墙安插了两枚墙钉，借着这两枚墙钉，爬上了二楼，进入了韦伯布莱恩的房间。
至于两个人在房间里面干点什么，尺度有点太大，不好说。
但可以证实，奥泼斯之前所说的是真话。
因为一个人如果连这么大的一个事情都可以说出来的话，那么更换胰岛素笔这种小事情就没必要隐瞒了。
这让林二不得不重新反思！
如果奥泼斯真的只是换了胰岛素笔的话，那么安眠药瓶子里面的那张纸条是谁放进去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在林二第一次问奥泼斯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故意透露了奥泼斯。
而中间的这段时间，他就是让奥泼斯来运作的。
假设说奥泼斯更换了胰岛素笔，也在安眠药瓶子里面做了手脚，那么他一定很清楚对于韦伯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甚至他可以预见的是，韦伯会出现恐慌性的心理甚至逃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没有承认更换胰岛素笔的理由啊。
毕竟，一旦他承认了更换了胰岛素笔，那么毫无疑问，他将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他都已经把胰岛素笔放到白忻妤的房间，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没有必要再承认这个事情。
因为林二也只是找到了他进入韦伯房间的证据而已，却没有找到他更换胰岛素笔的证据。
他完全可以找借口，不承认的！
但是，就像林二刚才分析的，连他自己和韦伯之间是同性恋的事情，他都能说出来，那么更换胰岛素笔这件小事，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林二在注视着奥泼斯的表情。
奥泼斯显然并没有因为他和韦伯之间的事情的曝光，而显得有些羞愧难当之类的。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同性恋也不是不能接受。
奥泼斯将手机收了起来，放回了他上衣的内侧口袋，他看着林二，微微地撅了撅嘴：“林先生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林二则眉头凝重地看着他！
“对于他的死，你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林二缓缓地说道。
奥泼斯的脸上很生硬地挤出一丝无法形容的尬笑：“怎么会？我很在意的！”
“如果我不在意的话，我就不会花5000欧去处理那支胰岛素笔了！”
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还略带着一丝的调侃。
林二很难想象奥泼斯的真实心情是怎么样的。
毕竟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他也无法带入奥泼斯的心境。
“那张纸条是怎么回事？”
林二面色阴沉地直入主题问道。
诱饵之前已经释放了，不过似乎没有得到他要的效果。
奥泼斯对此，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那张纸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林二不由抬眉瞥了奥泼斯一眼。
只能说奥泼斯这人太过于狡猾了。
对于他刚才所有的论述，林二还是要在心里保留他的嫌疑，毕竟他所展示的东西，一方面太过于匪夷所思，另一方面也完全可以是他自己杜撰的。毕竟现在韦伯已经死了，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林二的目光冷淡地从奥泼斯的脸上一扫而过，他很平静地说道：“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奥泼斯先生，我希望你明白，对于你，以及你岛上的那一切，我不是没有做过功课的。”
说着林二极其冰冷地看着奥泼斯。
奥波斯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不惊吓，他的面容平静，目光紧锁。
他总是试图在林二的脸上，寻找那一丝不一样的痕迹。
不过，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因为林二的表情比他还稳定。
奥泼斯在多次的尝试之后，只能无奈地放弃，他无奈地笑了笑！
“有意思！”
“这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林先生，那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吗？”
非常高明的一个甩皮球的做法。
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本身又抛给了林二，用来回击林二要的“做过功课”。
既然你都做过功课了，那么你倒是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二的面色依旧平静地看着奥泼斯，他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展示了那张模糊的，却依旧可以看到那特殊符号的照片。
照片是谁手拍的，很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照片的背景墙上那个明显的特殊符号。
他给奥泼斯展示了一眼之后，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不是应该由你来告诉我吗？”
“还是我发到网上去问一问？”
他并没有针对照片的本身进行解释，也没有任何质疑。
他只是用照片那彻底地打破奥泼斯的伪装！
那潜台词的意思就是，你不用跟我装不懂，这个特殊的符号，就在你的神秘岛上，随处可见。
再结合前面的那句台词，他这是在告诉奥泼斯：你的很多信息都在我的掌握当中。
如果你不好好的配合我，那么，我就将这些照片放到网上去，将你神秘岛那些龌龊肮脏的血腥的事情公之于众。
第71章 别的意思
听完林二这么说之后，奥泼斯对眼角微微地跳了跳！
估计已经有很长时间，他可能没有这种被人逼到墙角的感觉了。
奥泼斯对林二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赞赏，同时，他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对于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人来说，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所以，他对于林二的威胁并没有太多的顾虑。相反的，他觉得，这反而很安全。
因为坐在他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不像是那种被政绩观冲昏了头脑，只有一腔热血就想表现的小警察，而是一个可以好好坐下来谈判的商人！
不可否认，奥泼斯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只要能坐下来谈，那就没有什么是谈不成的。
奥泼斯一口将杯子里的伏特加一口灌了下去，那股浓烈的辛辣感瞬间充斥着他的口腔！
林二一直在看着他，看见他的这个动作，林二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他知道，这是奥泼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应该是要说出来。
果然，奥泼斯看了看杰森。
杰森则是很好奇地看着奥泼斯，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奥泼斯在这个时候会喝完了烈酒，红着眼睛看着他。
奥泼斯朝着杰森指了一下说道：“这是他们家族的秘密！”
“我要是说出来了，我会死的！”
这个潜台词很简单，他必须要得到杰森·布莱恩的授权，否则他是不会说的。
毕竟这是涉及到了布莱恩家族内部不外传的隐秘传说。
要是杰森不在这里的话，他说就说了。
可是杰森在这里，他要是当着布莱恩家族的人把他们家族的隐秘传说告诉给外人，这显然就不合适了。
杰森听完之后，则是一脸的困惑，他不解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都已经跟林组长说过了呀。”
“就算你现在说出来，也只是补充而已，这个秘密也不算是你泄露出去的。”
有了他这句话，奥泼斯明显宽心不少。
“你已经和林先生说过了？”他确认性地问道。
杰森点了点头，很笃定地说道：“没错！”
“刚才林组长拿的那张照片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说了！”
“虽然这是我们家族的内部传说，但是我觉得如果叔叔的事确实是和这个传说有关的话，那我想为了案件的调查也不是不能说！”
奥泼斯还是有点迟，即便杰森是给他一个承诺了，他还是有些顾虑，说道：“杰森少爷，你确定我可以说吗？”
杰森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在来之前，我爷爷已经授权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情。也就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全部责任都有我担着。”
奥泼斯听了这么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有杰森少爷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做个补充而已。”
林二淡淡的看了杰森一眼，他心里想着：可怜的孩子！他应该不知道，奥泼斯说的和他说的完全就不是同一码事。
不知道聪明的奥泼斯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呢还是真不知道林二就无从得知了。
总之，在得到了杰森的许可之后，奥泼斯说道：“这个特殊的符号，是人体实验的一个专属符号。”
“一旦被打上这个符号的人，就意味着那个人是一个合适的供体。”
奥泼斯简单地说道。
只是杰森听完之后，却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色。
“什么？”
“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杰森的表情非常的吃惊，似乎奥泼斯的话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奥泼斯显得很平静地看了看杰森，然后继续说道：“就是这个字面意思。”
杰森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我们家族以前一个古老的传说吗？”
“怎么就和供体产生关联了？”
“等等，你说的供体是什么供体？”
奥泼斯平静地看了一眼杰森。
从他的表情，林二就知道奥泼斯根本就是在利用杰森做挡箭牌，他很清楚杰森说的和他说的是完全两码事。
在这里，他不得不说可是他也不愿意承受布莱恩家族事后追究的后果。
所以，他就把杰森给引诱出来了。
当然，林二也知道。
但是他需要知道答案，所以就默许了奥泼斯的这种操作。
可怜的杰森，刚出社会，没什么经验，被他们卖了还在帮他们数钱。
奥泼斯显得很平静地说道：“当然是实验的共体啊。”
“要进行人体实验的研究，研究的主体，那当然最好就是人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的，只有少数特殊基因的携带者才具备研究的价值。”
说完，奥泼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这时候补充说道：“也就是说，韦伯是看到了这个特殊的符号，于是他就认为自己已经被选中了， 对吗？”
奥泼斯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子的。”
林二紧接着问道：“这个纸条不是你放的？”
奥泼斯摇了摇头，显得无所谓地说道：“如果是我放的，我完全会大大方方地承认。”
“而且，如果是我放的，我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这件事情可以在完全不惊动警方的情况下就执行的。”
接着奥泼斯又神秘地笑了笑：“况且，对我来说，根本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林二听了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不得不承认奥泼斯说的是对的。
整个神秘岛就在他掌控之下，而实验的供体也由他说了算。
如果他真想让一个人成为供体，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在岛上解决，不就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根本就没有必要放所谓的供体符号。
这么一来，安眠药瓶里的纸条大概率就不是奥泼斯放的！
林二立刻又问道：“知道这种特殊符号含义的人还有谁？”
奥泼斯心里有点为难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事实上，这个特殊的符号是被我们引申为这样的含义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它或许代表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还有谁知道这就很难说了！”
林二这时候就干脆地问道：“隔壁的西蒙神父懂不懂？”
奥泼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或许你可以直接问他。”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当时度家屋里，除了死者之外，就剩下5个嫌疑人。
按照他现在的排除法，现在就只剩下西蒙神父一个人了。
那么，这个字条会是西蒙神父放进去的吗？
第72章 再找卢卡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时间还刚过去不久，他很清楚地记得他当时问西蒙神父的时候，西蒙神父说的很笃定，韦伯·布莱恩可不是来度假的，他是要来见一个重要的客户。
从西蒙神父的角度，他把奥泼斯当成了韦伯的客户，并且他当时说的言之凿凿，他有几次看到奥泼斯从韦伯·布莱恩的房间出来。
只不过，当时林二并没有掌握奥泼斯和韦伯之间的这种特殊的关系，所以当时的说法也没有引起林二的注意。
但此刻，他再次回忆起当时西蒙神父的话，突然就发现，西蒙神父当时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了。
他几次看见奥泼斯从韦伯·布莱恩的房间出来？
这个说辞在当时听起来还没有什么，但是在了解这其中的内情之后，再去回味的话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味道了。
案发前，他们总共才入住了三天两晚，而且案发那晚不算的话，其实也才一晚而已。
那么西蒙神父这个几次看到奥泼斯从韦伯·布莱恩的房间走出来，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况且，西蒙神父住的可是一楼。
要说，多次看到韦伯·布莱恩从奥泼斯的房间出来，或许还能解释一下。
但是现在位置颠倒了，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林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西蒙神父的说辞里存在的漏洞。
还有就是林二当时问到了西蒙神父和韦伯·布莱恩之间是否有矛盾的时候，他没有否认，只是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并且将怀疑的线索投向了白忻妤。
在结合之前他所查出来的服务员卢卡的妻孩绑架案，西蒙神父此时的嫌疑程度开始呈现直线上升。
他为什么要绑架卢卡？
林二的眉头开始压低了下来。
他回头询问雅各布警长道：“卢卡现在还控制在酒店那边吗？”
雅各布点了点头说道：“嗯，为了方便我们调查，他现在还在那里。”
林二皱起了眉头，说道：“雅各布警长，接下来，我想你需要加派一些警力看守住这里的几位嫌疑人！”
说着，林二朝着西蒙神父的房间看了一眼。
为了分开拘禁，他们已经把艾薇儿也送到主酒店那边去了。
毕竟这边的房间不够用了。
雅各布警长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不会出现什么情况的！”
跟着林二询问到现在，雅各布警长也对案件的认知从一开始的毫无头绪到现在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虽然他还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但是林二这一路问下来，已经让雅各布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只要继续跟着林二调查下去，凶手迟早是会浮出水面的。
对此，他充满了信心。
对于林二的提议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去完成。
在加强了警力部署之后，林二并没有直接去找西蒙神父，而是回到了主酒店去找了卢卡。
“西蒙神父说，他把卢卡的妻孩囚禁在了教会，你派人去找找看！”
“一旦确保人质安全就通知我！”
在开始接触卢卡之前，林二又再一次地找了一个借口支开了雅各布。
杰森对此表示不理解。
像之前询问奥泼斯的时候，就连那么重要那么隐晦的内容林二都没有避着雅各布。
那么为什么到了卢卡这里，林二反而每次都要把雅各布给支呢？
雅各布听了之后，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又欲言又止，无奈说道：“好！我这就带人去看看！”
他带着两名警员离开了。
杰森看着雅各布离开的背影，好奇地问林二说道：“林组长，为什么讯问卢卡的时候，你都要找借口把他支开呢？”
林二却是一脸的无辜之色说道：“我哪有？”
“刚才从西蒙神父那里已经问出了卢卡的老婆孩子了，难道不应该派人去解救吗？”
“再说了， 我接下来是要讯问卢卡的，如果能确保他的老婆孩子的安全，问话就会轻松很多。”
“在没有了后顾之忧又有你的钞能力在前面引路，我相信卢卡会很配合的！”
林二说的如此的顺理成章，让杰森怀疑林二是故意支开雅各布的理由都站不住脚了。
之前林二就说过，他感觉卢卡并没有完全说出当天晚上的全部内容，他应该是还隐瞒了一些东西。
现在是时候从卢卡的嘴里挖出真正的情况了。
见到卢卡之后，杰森依旧在执行他的“拍摄”任务。
他有一种感觉，这次的视频一定会引爆油管的。
这个案件本来就有很大的关注度，一旦放上网，毫无疑问他的账号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关注量。
甚至，仅仅是因为他之前发了一条在机场的预告就已经点燃了粉丝的热情了。
关于龙国神探现身圣莫里茨调查布莱恩神秘死亡案件的消息不胫而走，更有甚者，很多粉丝已经涌入了杰森的首页，摆好了板凳坐等更新了。
要不是林二之前拦着，搞不好，现在已经引爆狂欢了。
卢卡则是很紧张地坐在桌子的前面，双手交叉着放在两腿之间，反复地揉搓着。
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他的手心里依旧是沁出了汗水。
因为再次被林二讯问，而且间隔的时间又这么短，让卢卡的心里忍不住地生出了一丝的畏惧。
他漂浮的眼神几次从林二的身上扫过，却又不敢停留，最后只能落在桌面的一角，透过油亮的桌面的反光，他可以看见窗外雪山的倒影。
“很高兴地告诉你，西蒙神父承认了绑走你老婆孩子的事实，并且将他们关在了教堂。”
“雅各布警长已经带着十几个警员去解救她们了，我相信，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了！”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显得铿锵有力地说道。
有时候，语言的情绪更容易打动一个人。
林二的话语里饱含热情和有力，让卢卡听了，在内心都忍不住地涌起了一丝温暖的力量。
他抬眼看了看林二。
“真的吗？”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点头说道：
“当然！我想西蒙神父既然都已经主动说出来了，那么他应该不会对你的老婆孩子做太过分的事情！”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西蒙神父要你做了什么？”
第73章 纸条真相
林二好像邻居家的大哥一样，轻快地说道。
但是卢卡听了之后，却还是微微一愣，他有点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们找过西蒙神父了，是吗？”
他显得有些害怕地看着林二等人。
林二很笃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轻松地说道：
“没错！”
“西蒙神父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案件已经基本清楚了，不过，你知道的，我们还需要的你一份口供！”
林二信誓旦旦地说道，完全没有那种瞎编乱造的羞耻感。
杰森在一旁看的那是叫一个目瞪口呆：这套谎言是张口就来啊。
杰森感觉这套路都有些眼熟了。
卢卡吃惊地看着林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
“真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他转身朝着杰森招了招手。
杰森急忙凑了过来。
林二说道：“刚才雅各布警长对西蒙神父加强控制的视频有没有？”
杰森瞪大了眼睛：敢情他刚才在出门前让雅各布加强对几名嫌疑人的管控的目的是在这里啊。
“有！”
杰森小小兴奋地说道。
于是林二就拿出了那段视频，就给卢卡看了一眼。
那是雅各布指派警员直接朝着西蒙神父的房间走去的片段，看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丝“控制”的味道。
看到这个画面，卢卡的神情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喜极而泣诶。
“你们终于抓到他了！”
卢卡激动地说道：“就是他抓了我的老婆孩子要挟我！”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我擦，这样真的也可以？
林二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事情过去了就好！现在没事了！”
“雅各布警长已经带人去教堂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西蒙神父就这么逍遥法外吧！”
“卢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吧！”
“让这个案子钉上最后一根钉子！”
杰森的助理将林二的翻译给了卢卡。
卢卡激动得感激涕零，不住地点头。
看到这里，杰森也知道，这个案子应该就快要水落石出了。
卢卡的情绪很激动，他用了足足一分钟，才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好！好的！我说！我都说！”
“是那个西蒙神父！”
“他来的第一天就抓了我的老婆孩子，并且要我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他让我注意住在屋子里的所有人，把他们的所有的行踪全都汇报给他！”
林二静静地听着，看来西蒙神父一开始就没有打着好心眼。
卢卡继续说道：“就在案发的那天晚上，西蒙神父拿我的儿子威胁我，他让我把一张小纸条递给布莱恩先生！”
说到这里，林二看了一眼杰森。
杰森立刻就会意过来了，于是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那张照片问道：
“是这张小纸条吗？”
卢卡看了一眼，惊恐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就是这张小纸条！”
林二则是平静地问道：“那你知道这张小纸条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吗？”
卢卡显得很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西蒙神父并没有说！”
这一点，林二相信。
毕竟这种符号本身就是布莱恩家族的内部传说，而且又只会出现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所以，知道的人都屈指可数。
“他为什么要把这张小纸条交给韦伯？”
“他不能亲自交给韦伯·布莱恩吗？”
虽然林二大概知道西蒙神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还是要问一下。
有枣没枣地先打一个竿子再说。
卢卡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
“他不是让我直接交给布莱恩先生，而是……”
“而是要趁所有人都在一楼大厅喝酒聊天的时候，将纸条偷偷的塞进布莱恩先生的安眠药瓶子里！”
随着卢卡把这句话说出来，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一环也就浮出了水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进一步地问道。
但是卢卡却是显得很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西蒙神父拿我的老婆孩子来要挟我要这么做，我……我只能这么做！”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真的是不知道！”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西蒙神父不可能对卢卡说明目的的，但是他还是显得有点失望。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明白这张小纸条上上面的特殊符号所具体代表的意思。
杰森说是家族的内部传说，和一个永生人的传说有关。
奥泼斯说那是一个标记，被标记的人说明是人体实验需要的供体。
但是，即便是这样，林二依旧觉得份量还不够。
什么份量还不够？
那就是让韦伯·布莱恩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心惊胆颤的份量。
要知道，韦伯·布莱恩可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已经吓得不行了，他甚至是冒着这样的暴风雨都想要逃离的。
如果奥泼斯说的是真的，就是一个供体的标记的话，那么韦伯·布莱恩也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一方面他是布莱恩家族的实权人物，就算是符合供体的标准，他们家族的企业也不可能会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去。
这是其一。
另一方面，是奥泼斯和他的关系。
不管是不是那方面的关系，奥泼斯至少和他是业务上的合作伙伴，两人合作的时间较长。
即便是这个符号是奥泼斯发出的，那么韦伯·布莱恩看见之后也不至于出现那么恐慌的状态。
所以，这个环节，林二还是解释不通。
可是现在，除了已经死了的韦伯·布莱恩，没有人知道他当时看见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内容，以至于他的精神状态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而林二虽然看见了，但是他也看不出来就这张小纸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似乎，调查到了这里就陷入了一种无法自证的困境。
即便是到现在，能证明小纸条是西蒙神父让服务员卢卡偷偷放进去的，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要因为这个，就认定是西蒙神父杀人吗？
这未免也太过于荒谬了。
西蒙神父同样可以用奥泼斯的那招“这就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来敷衍过去。
毕竟，韦伯·布莱恩为什么会在风雪天气跑进去雪地里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未知的谜！
他们可不认为一张小纸条就能让韦伯·布莱恩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74章 西蒙跑了
这就是信息差所导致的思维困局。
所有的人，除了林二是亲眼看见了案发过程知道是因为这张小纸条韦伯·布莱恩才跑进暴风雪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原因。
他们相信当天晚上应该是还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情况，致使韦伯·布莱恩精神受到了刺激，才会丧失理智地跑进暴风雪当中。
而他们所理解的刺激，可以是“毒蛇”，可以是“恐吓”，也可以是一次激烈的争吵，又或者是一个极度的失落。
但他们无法理解的是，会是那张小纸条。
这就是林二现在和其他人之间的认知误区所在。
他们以为跟着林二是要找到当天晚上那个刺激到韦伯·布莱恩的“事件”和当事人。
却没有想到，林二现在已经找到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将这些说出来，更没有办法给这次的“纸条”杀人一个完美的解释。
他要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因为看了一眼纸条韦伯·布莱恩就把自己扔在了暴风雪里，只怕所有的人都会笑掉大牙，嘲笑他的无能。
一直到这个份上了，林二才明白，为什么西蒙神父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地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地呆在度假屋当中，静静地等待着警察的查询。
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林二有通天的本事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哪怕让布莱恩家族的所有人都知道毫无任何威胁的纸条居然就是能让韦伯·布莱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的真凶，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这张纸条在他们的眼里，将毫无“威慑力”，更不可能是催命符。
所以，现在摆在林二面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揪出西蒙神父。
而是要怎么和所有的人去解释，一张平平无奇的纸条是怎么杀人的！
只有找到了这个其中的关键因素才能将韦伯的死和西蒙神父联系起来。
这才是林二皱眉的原因，这才是他现在最头疼的原因。
只要这个问题没有解决，这个案子就不能算是完结。
至少，杀人的手法都还没有被拆解出来。
杰森和叶楚瑜就在一旁，他们在听完了卢卡的供词之后，也显得很困惑。
“林组长，西蒙神父为什么要让卢卡这样做呢？”
“这不就是一张我们家族内部传说的符号吗？”
“这和我叔叔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楚瑜也是柳眉紧蹙，似乎她也是很难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而最为关键的是，到现在为止明面上还没有找到任何和韦伯·布莱恩行为反常的线索。
虽然已经找到了胰岛素笔和安眠药瓶的线索了，可是依旧是无法和韦伯的反常行为进行关联。
也就是说，林二现在的手上还缺少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碎片。
林二只好淡然地说道：“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只能去问西蒙神父了！”
于是，林二结束了这次的问话。
基本上事实已经清楚了。
林二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梳理了一下，西蒙神父的这条时间线。
西蒙神父让服务员卢卡把小纸条放到了韦伯的安眠药瓶子里，然后在韦伯死后，他又一大早的去韦伯的房间将纸条取回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如果说，西蒙神父让卢卡趁着所有人在大厅闲聊的时候去放纸条那么他还能理解，可是韦伯的死后他为什么还要去取回纸条呢？
还有，既然他都取回纸条了，也算是销毁重要证据了，理论上他应该安全了才对，那为什么又主动地发给了韦伯的儿子最后惊动布莱恩家族的呢？
这种明显地充满了矛盾的做法，还真是让林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啊。
其他人或许还不知道这张小纸条的作用，但是林二却很清楚啊。
如果不是这张小纸条，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个案件。
所以，这张小纸条既然这么重要，那西蒙神父为什么在拿回来之后不是直接销毁掉，而是还要展示给布莱恩家族呢？
林二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二接到了来自雅各布的电话。
在电话里，雅各布显得很惊慌失措地说道：“林探长，大事不好了，西蒙神父跑了。”
林二顿时愕然，他情绪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手机怒不可遏地吼道：“跑了？什么情况？不是让你把人看紧了吗？怎么会跑了呢？”
雅各布也是很无奈，他按照林二的说法，去教堂搜寻卢卡的老婆跟孩子，于是度假村那边就交给了几个警员去看守。
在临走之前，他也反复地叮嘱过，一定要把人看好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西蒙神父居然从窗户后面跑了。
雅各布警长沮丧地说道：“我是让他们看紧了。可是他们只顾着看房门，忘记了那个窗户是可以跑的。”
“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西蒙神父早已经跑没影了。”
“在度假屋的后面，我们只看到了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停车场。”
林二的心不由地一沉。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基本上已经锁定了西蒙神父，可以说，现在这已经是临门一脚了。
他这边基本上可以确定，西蒙神父就是杀害了韦伯布莱恩的真正凶手。
他这边结束了对卢卡的询问之后，就可以返回度假屋那边，对西蒙神父进行再次的询问。
基本上，这通过这最后一次询问，他就可以将这个案子结案了，将西蒙神父直接钉在被告席上。
但是，现在西蒙神父跑了，还留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
对林二来说，这无疑是非常难受的。
这就相当于看片看到最激动难耐的时候，特么的就差那最后一下了，结果就这？
搞得林二不上不下的！
关键是，那个小纸条到底是怎么刺激到韦伯的以至于让他失去理智地冲进暴风雪当中，还不知道啊。
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这个案子就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宣告它破案。
他是打算通过询问的时候，从西蒙神父的嘴巴里挖出这些信息的，结果竟然人跑了，这个问的答案他还能找谁问去？
第75章 林二傻眼
不过西蒙神父这么一跑，基本上也坐实了他就是害死韦伯布莱恩的凶手了。
就算不需要再查下去，雅各布警长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心，林探长，我这边已经将西蒙神父的通缉令给发出去了。”
“他跑不掉的！”
雅各布警长则是充满了干劲地说道。
相比于去调查那剪不断还理还乱错综复杂的关系的案子，他应该更喜欢捉捕这种干脆直接，能让人荷尔蒙爆发的行动！
林二甚至从他的口气里面都听出了一丝的兴奋：终于不用再查案了，直接锁定凶手，进行抓捕！
林二问道：“那卢卡的老婆孩子找到了吗？”
雅各布兴奋地说道：“刚刚找到，就在教堂的禁闭室关着呢。”
“他们都还好，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西蒙神父只是给他们禁足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二，也是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
“那就好！”林二庆幸地说道。
雅各布警长知道林二在担心什么，于是他说道：“放心吧，林探长，我是不会让西蒙神父跑掉的。”
对此，林二也只能淡淡地笑了笑。
他对于雅各布警长的能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而他对西蒙神父的能力，现在也有了一个充分的认知。
他已经知道雅各布绝对抓不到西蒙神父了。
当然，如果是整个布莱恩家族下场亲自操作的话，那结果可能不一定。
但就目前而言，西蒙神父还不能够准确的被判定为就是杀害韦伯的凶手，布莱恩家族亲自下场去抓西蒙神父反而会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所以在不惊动布莱恩家族的情况下，西蒙神父应该可以轻松地逃脱雅各布他们的追踪。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二才突然心中一惊。
他突然想到了，西蒙神父为什么要把图片发给布莱恩家族？
林二忍不住地苦笑了一下。
这个西蒙神父的算计还真的是很深啊。
西蒙神父在最初一开始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现在的局面，早就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那个发给布莱恩家族的照片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路。
就这么说吧！
他现在跑路了，但是罪名还没有落实下来。
至于是不是他干的？以及怎么干的，都还不知道。
西蒙神父选择在这个时候跑路，他就是打了个时间差。
他知道，只要他一跑，警方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去通缉抓捕！
可是他还是跑了，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完全可以避开警方的眼线，顺利地逃出去。这也是林二推测雅各布他们一定抓不到西蒙神父的原因。
那么时间差在哪里？
就在他发给韦伯儿子的那张照片里。
对于布莱恩家族来说，特别对于韦伯那一家子来说，西蒙神父是他20多年的朋友，交情非常深厚。这也代表着西蒙神父可能和布莱恩家族之间也有很深的感情。
其次，西蒙神父可是教区的主教，在他们教的内部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牛的位置了。
动一个教区的主教，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未必有胆子这么做。
所以，对于雅各布警长他们所汇报的情况，在没有绝对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西蒙神父就是杀死了韦伯的前提下，布莱恩家族应该不会亲自下场参与追捕。
再加上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西蒙神父就把现场看到的有关布莱恩家族内部传说的特殊的符号的小纸条都拍给了他们，这就让他们更加的笃定，西蒙神父不太可能是凶手。
等到布莱恩家族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说西蒙神父早就已经逃出生天了。
至于，他能逃到哪里去，这个林二可就不知道了！
对此，林二也只能很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虽然西蒙神父在最初计划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林二会参与到这个案件的调查。
但是，他确实是结结实实地把林二在内所有调查人员都戏耍了一遍。
更为关键的是，除了林二，没有人知道，把韦伯逼到非要跑出去的那个，其实就是那张他发给韦伯儿子的那张照片。
这是多么的具有讽刺意味啊！
挂完电话之后，林二的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杰森急忙凑上来问道：“林组长，是什么情况？西蒙神父为什么会跑？”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杰森露出了微微吃惊的表情，他惊愕地说道：“这么说，西蒙神父就是害死我叔叔的凶手了？”
林二点了点头，显得无奈地说道：“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子没错了。”
杰森的脸上显示出了很诧异的神色：“怎么会是他？他可是我叔叔20多年的朋友啊。”
林二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因为是20多年的朋友，他对你叔叔的生活习惯十分的了解。”
“而他也是你叔叔少数几个不设防的人。”
杰森听完之后，都愣住了。
林二接着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去现场看看。”
“希望这位神父走得比较匆忙，他能给我们留下点什么线索。”
林二再次回到了度假屋！
西蒙神父房间的门大开着，四名两眼茫然的警员守在了那里，一个个都露出了一副副落寞的神情。
他们大概率也猜到了如果让西蒙神父跑掉的话，那么他们的后果是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的情绪低落也是很正常的。
林二没有任何的耽搁，直接快步地走到了西蒙神父的房间。
从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扇打开的窗户。
以及窗户外面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分外的刺眼。
“我看过脚印了，每一个脚印都保持相对完整，周围的雪没有用力踢踏毁损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不是匆忙逃跑的，而更像是慢慢地散步走过去的。”
简默声轻叹了一声，凑过来说道。
很难想象，西蒙神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房间后面一路走到了停车场，全程居然没有人发现他。
“时间呢？”
林二问道。
简默声接着说道：“我算过步数以及步幅所消耗的时间。从这里走过去，大概需要15分钟的时间。”
林二直接无语：“十五分钟？整整走了15分钟？这15分钟的时间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离开了吗？”
林二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才形容他自己心里的那股失望之情。
他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雅各布，一定要多派人加紧看守。
因为那个时候，他基本上已经锁定了西蒙神父，只等着他去问完卢卡回来，这个案子是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偏偏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现了这个岔子！
“在他的房间，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第76章 关键节点
简默声显得有点尴尬地摇了摇头。
其实想想也是，西蒙神父既然决定要跑了，而且他早就在此之前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又怎么可能在房间里留下什么线索给林二。
林二还是满心无奈地走进了西蒙神父的房间。
这里的陈设和刚才他在这里讯问艾薇儿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在屋子的一角还放着西蒙神父的黑色手提包，那是他简单且不多的行李了。
简默声跟着进来解释说道：“手提包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他的钱包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林二好奇地看着简默声：“钱包没拿走？”
简默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检查过了，钱包里有他的身份证件、银行卡和少量的现金！”
“估计他是走的匆忙忘记带了！”
林二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不是忘记带了，而是故意留下来的！”
简默声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问道：“他是故意不带走的？这是为什么？”
杰森同样是很好奇地看着林二。
显然他也是认为西蒙神父是走的匆忙忘记带走了。
林二无奈地说道：“以西蒙神父的性格来看，他不太可能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遗漏在现场。”
“整个案件，他早就做了很多的功课，而且未雨绸缪做了很多的安排，他绝对不可能在最后这一步的时候会把自己重要的证件落下。”
“毕竟，他离开这里之后，无论去哪里都需要一个身份，也需要钱。”
“可是看他的脚印就知道，他走的很从容，并不匆忙。”
“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忘记带钱包的话，他完全可以折返回来取。”
“可是他却没有。”
“钱包留在了手提包里，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杰森听到这里，就一头雾水地问道：
“可是，西蒙神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二呼了一口气，无奈说道：“他的意思是告诉我们，自此之后，西蒙神父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再想通过这个名字找到他的可能微乎其微！”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神色，很是不解地问：“他……他要自杀？”
林二白了他一眼。
叶楚瑜在他的身后，幽幽地说道：“他应该是换了一个新的身份！”
杰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想岔了，顿时显得很尴尬，不过他还是很快就会意了过来：
“那这么说，他果然是早有准备！”
林二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总算还不是笨到无药可救的程度。
杰森也是有点兴奋地说道：“看来我叔叔的死果然和他有关！”
“不过，”说着，杰森又有点犯难了，“那他是怎么让我叔叔在这种天气跑到暴风雪里呢？”
林二这才幽幽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一直都在调查的重点啊！”
“韦伯·布莱恩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他应该是对暴风雪有一定的认知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冒着风险跑出去，那就意味着留在这里会更危险！”
“而且，他应该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所以相比之下，才会做出跑进暴风雪的决定。”
林二这么一解释，杰森顿时就清楚了不少。
不过，他这个时候也是皱起眉头，很是不解的说道：
“林组长，按你这么说，留在这里会更危险。”
“可是，是什么样的危险呢？”
杰森皱着眉头困惑地问道。
老实说，现在谜底已经提前揭晓了，就是西蒙神父干的，可是西蒙神父究竟是什么用了什么方法让韦伯·布莱恩吓得落荒而逃呢？
并且根据他们的调查结果，案发当晚，他们先是在一楼客厅里闲聊，然后各自回房间。
在那之后，西蒙神父并没有上过楼也没有和韦伯有过激烈的争吵或者矛盾啥的。
那么西蒙神父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威胁韦伯呢？
很快，杰森就想到了：“手机！”
“虽然西蒙神父没有上楼接触我叔叔，但是他可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来威胁，不是吗？”
杰森期待地看着林二。
林二则是看向了叶楚瑜。
毕竟现在韦伯的手机还在叶楚瑜的手里，她负责查看韦伯的手机信息。
叶楚瑜摇了摇头，说道：“在最近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以及相册中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
叶楚瑜说话还是比较严谨的，没有把话说死。
她这么说，杰森就更是懵了。
虽然之前跟着调查的时候，那全程都是懵逼的。
但是现在西蒙神父这么一跑，案件不就清晰了吗，他就总算是理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了。
不单单是他懂了，而是参与案件调查的人基本上都懂了。
现在他们也全都聚焦在西蒙神父是怎么搞死韦伯的作案手法上了。
只是，现在大家反而都很懵逼。
西蒙神父不打自招地跑路了，就等于告诉所有的人，韦伯的死和他有关。
可是，怎么个有关法，大家现在都很苦恼啊，完全摸不清头脑。
雅各布的想法比较简单。
甭管什么理由，先把西蒙神父抓回来再说。
只要西蒙神父抓回来了，他有的是办法可以从西蒙神父的嘴巴里问出作案的手法。
而且雅各布警长还铆着一股劲呢。
这个案子林二还没有破案，如果他先把西蒙神父抓回来的话，那么这个案子等于就是他破的了，那样的话就跟林二就没有关系了。
这也是雅各布在这个案件当中唯一的一个可以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只不过，林二担心却不是这个。
西蒙神父走的这么从容，而且证件都还留着，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又怎么会轻易地让雅各布警长抓到。
想要从西蒙神父的嘴里挖出相关的消息基本上不太可能。
林二沉着脸看向了西蒙神父的手提包。
这间屋子里，就只有这个包是西蒙神父的私人物品了。
“钱包呢？”林二问道。
简默声向旁边的警员说了几句，那警员回头就把装进证物袋的钱包拿给了林二。
林二打开了看看，就看到了钱包里那张曾经出现在安眠药瓶里的小纸条，他的心中不由地一惊！
第77章 林二惊觉
林二心中微微吃了一惊。
“这是？”
杰森见状之后，凑了过来，从钱包中将那张纸条取了出来。
简默声在一旁接着说道：“这张纸条有什么问题吗？”
他问的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好像这张纸条跟案件没什么关系似的。
杰森都惊讶了，看着简默声，心里想着：哥们，你是缺席了有多久啊？
事实上简默声一直都在做现场痕检工作，并没有参与林二的推理，所以在这方面确实有点信息上的缺失。
林二从杰森的手上接过了那张纸条，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张只有两个指头宽的小纸片，上面正中的地方有一个恶魔撒旦的头像，下面是几个抽象的字母！
整张纸片上的内容就只有这些，再没有多的。
翻过来看，后面并没有内容。
于是林二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前面的这个符号和文字上。
无论他怎么看，他就是没看出来，这个小纸片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上面一个恶魔的头像和下面几个古文字这足以让韦伯布莱恩吓得心惊胆战？
简默声看到林二的表情，显得很压抑，于是问道：“这个小纸条有什么讲究吗？”
林二将这个小纸条交给他说道：“检查一下上面的成分是不是有安眠药以及指纹之类的线索！”
简默声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个纸条有什么讲究，但是他对案情还是了解的。
知道林二说的意思，就是要证明，在他钱包里面的这张小纸条，就是安眠药瓶子里面的那张纸条。
这个将作为一个证据链而存在。
简默声接过来之后说道：“好的，我明白！”
他来到现场之后，基本上都是和当地警方的痕检部门对接，所以鉴定这一块，他去做最好。
林二身后的叶楚瑜也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显得十分困惑地说道：“奇怪，那西蒙神父为什么要叫卢卡把这张小纸条放进韦伯的安眠药瓶子里面呢？”
“这张小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时候林二说道：“西蒙神父如此大费周章的要叫卢卡。那张小纸条放到韦伯的安眠药瓶子里面，我想，他最大的目的应该就是把死者吓得跑进暴风雪里。”
听到这么说，杰森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林组长，可是这个上面的符号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他不解地问道。
林二看了看他，说道：“这就要问你了。”
“这个符号是不是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含义？”
杰森表示很苦恼地摇了摇头，“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林二有点怒其不争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打电话给你的爷爷，汇报这件事情吧。”
“顺便问问他老人家知不知道这个纸片上的内容一些特殊含义。”
这边安排了杰森之后，林二又打电话给了杜予馨！
他自己安排杜予馨去调查纸条上面的符号的相关内容！
虽然杜予馨使用了图片的关键信息模糊搜索，但是收集到信息却依然十分有限。
就像杰森所说的那样，这个特殊的符号，仅仅是代表着布莱恩家族内部的一个传说罢了。
关于这样的资料，网络上少之又少。
当然也不排除布莱恩家族利用自身的财力，对网络的信息进行了管控和删除。
杰森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脸上显得很无奈地说道：“我爷爷只是说他知道了。”
“至于我问他，那个纸条上面的符号的事情，他把我臭骂了一顿。”
杰森的表情显得很尴尬地说道。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表示对林二的问题很无奈。
至此，林二也只能无奈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个秘密只有死者韦伯·布莱恩和西蒙神父才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想到了。
不，应该还有个人知道。
白忻妤！
因为只有林二知道，在当天晚上的聊天过程中，最后留在大厅里的只有三个人。
那就是西蒙神父，以及韦·伯布莱恩和白忻妤。
当时的情况是西蒙神父好像和韦伯聊了很多东西，最后是拍了拍韦伯的肩膀，离开了。
那么，这个聊天的内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而白忻妤作为全程的见证者，他应该是知道最后的那段时间他们在聊什么。
白忻妤也没有说实话。
想到这里，林二的脸又阴沉了下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西蒙神父的房间，朝着二楼走了上去！
这个案子，因为白忻妤而来，看来最后要由白忻妤来了结了。
他敲了敲白忻妤的房门。
白忻妤拉开房门之后，显得有点吃惊地看了看门！
林二的脸色并不好，他阴沉地走了进去。
杰森和叶楚瑜就跟在他的身后，但是林二进门之后却反手将门关上了。
白忻妤有些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则是红着眼睛，盯着白忻妤。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着白忻妤的眼睛说道：“你和西蒙神父是什么关系？”
白忻妤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地看着林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二这时候有些抓狂地说道：“白忻妤，到了这个时候，你这还在给我装是吧？”
白忻妤他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他的眼神当中透着一丝诧异的看着林二。
“从头到尾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是吧？”
“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在你的计划和掌握之中，对不对？”
白忻妤依旧是装得很无辜、很迷茫的看着林二，好像她根本不知道林二在说的是什么。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非常笃定地指着白忻妤说道：“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直到这一刻，白忻妤才笑了笑。
“我没有听错吧？”
“杀了韦伯，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林二冷笑了一下说道：“的确，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陷入到了你的动机误区里。”
“在场的5个嫌疑人当中，只有你，在表面上看起来是最没有杀人动机的人。”
“因为你为了和布莱恩家族的合作不惜自毁名声，不远千里地跑来了这里！”
“所以，在警方和调查者的眼里，你是最不可能杀韦伯·布莱恩的人。”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你就是利用了所有人的认知误区策划这次的杀人事件。”
第78章 都是凶手
没想到白忻妤只是很冷淡地笑了笑。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他的这句话直接堵死了林二话头！
是啊，到现在为止，林二都没有证据。
别说是证明白忻妤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就算是说西蒙神父杀了韦伯，他们依旧是没有证据。
到现在为止，能被警方收集到的证据少得可怜。
坦白的说，如果不是西蒙神父自己跑路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会是他。
面对白忻妤的这句话，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
从他出狱，成为云海的刑侦二大队的刑侦顾问开始，他参与调查过很多的案子，无论是多么高明的手段，或者是掩人耳目的技巧在他的面前就如同透明一样，都能轻易地被看穿。
得益于他的超能力，他能够看清整个案发过程。
即便是凶手有遮挡面目，或者是光线不足的情况，他也能通过反复的回放案发的细节，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
而一旦锁定了凶手之后，林二采用的是逆推调查法，就是我已经知道你是凶手了，接下来我就围绕着你去寻找能够证明你是凶手的证据。
所以，无论是什么案件，他调查起来都特别的轻松，也没有他破不了的案。
但是现在的这个案子直接刷新了他的认知！
明明就是非常简单的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杀人案，凶手就一定是在度假屋里面的那几个人当中。
别的警察或许还很困难，但是对林二来说，这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案件了。
可偏偏最简单的一个案件，却成了他破不了的谜案。
韦伯·布莱恩情绪失控地冲进了暴风雪当中最后被冻死在雪地里，看似意外，实则又不是意外。
可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却又只能证明，那就是一个意外。
奥泼斯更换了胰岛素笔，西蒙神父则在安眠药瓶里放进了小纸条，这些看起来都和韦伯·布莱恩的死没有直接的关系，却又是促成了这一起悲剧发生的必要条件。
有一部犯罪电影专门就是讲主角团是如何利用意外来杀人的。
通过制造一连串的意外事件，最终成功地将目标死亡归结为了意外，让警方连查都没地方查。
虽然韦伯这个案件，没有复杂到那么多巧合的程度，但是严格算起来也只能算是一个“意外”事件！
即便是林二现在能够证明西蒙神父放在安眠药瓶里面的小纸条，对韦伯有重大的刺激作用，但是那样的话又如何呢？
整个案件，算是一种连续的巧合所造成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连串的巧合，才让林二最终有所触动。
因为这个手法真的实在是，和他印象中的傀儡师太相似了。
几乎就是躲在幕后，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地操纵着整个案件的发展，通过一系列细节的把控和安排，从而达到自己杀人的目的。
这个手法，这份心思，这种谋略，深深的触动林二内心深处隐藏了最隐秘的那个秘密。
他不禁惊讶地看着白忻妤，眼神中透着那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你就是那个傀儡师？对不对？”
林二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问道。
“是你在背后操控了一切，对不对？”
白忻妤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眼眸当中闪烁着微微的诧异的光芒，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她差点就忍不住要承认了。
但最后，她还是突然噗嗤的一声笑了，彻底地打破了这种让人压抑窒息的气氛。
“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不错！”
她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
“不过，我挺失望的！”
林二心中咯噔了一下，眉头紧锁着看着白忻妤，他心里还是困惑：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
白忻妤淡淡地失望说道：“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原来是这样的人！”
“看来你对我的确很失望！”
这句话在林二的心底回荡着，却是敲响了他内心深处一直戒备的警钟！
林二敏感地察觉到她在转移话题。
那一刻，林二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叶楚瑜。
得益于叶楚瑜经常在林二的面前，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话题，让林二对这一类的反应变得特别的敏感。
特别是叶楚瑜感到心虚的时候，她就会主动贴上来，说一些让林二面红耳赤的话，来挑逗他，从而打乱林二的思绪。
久而久之，林二都对叶楚瑜产生了一个抵御性的心理。
而现在，白忻妤似乎也在用这一套。
所以，在那一瞬间，林二就察觉到了。
她就是在转移话题。
其实再往下深入思考，她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说明她心虚了。
所以林二又笃定了他最初的想法，白忻妤就是傀儡师没错！
面对着白忻妤的话，林二突然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的确是令我很失望。”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我的高中阶段情窦初开的时候，那位高高在上的白月光竟然会是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杀人凶手！”
白忻妤被林二的这话给镇住了。
她的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之色。
她也清楚地意识到了，此时的林二并没有被她迷惑住。
接着，林二又指着窗外说道：“西蒙神父从这里离开，整整15分钟！”
“我猜应该是你目送着他离开的吧！”
白忻妤沉默了。
林二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在二楼，而且你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度假屋的后面。”
“西蒙神父离开的时候，你要说你没看见，我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白忻妤的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表情：“确实没看见，那个时候我闲着无聊，躺在床上刷手机呢。”
林二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他并没有指望白忻妤能够承认。
这个案子到现在说白了已经是烂了，林二也没指望雅各布他们能抓住西蒙神父。
西蒙神父不打自招，自己跑了，这个案子也就这样子不了了之了，查下去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了。
林二现在只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猜测的东西罢了。
至于世俗所认定的破案与不破案，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让我猜一猜，这个案子，其实你们四个全都是凶手！”
第79章 用威慑力
白忻妤听了之后，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林二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刚才的说法。
林二现在所说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在诈她的话。这个时候和林二的任何交谈都有可能被录音或者留下证据。
所以白忻妤始终都没有表态，她只是淡淡地笑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二。
殊不知，她的这种反应反而是落入了林二的设计。
根据心理学的相关研究表明，一个人如果在面对别人对自己的指控时表现得十分平静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默认了对方所说的事情！
反之，如果情绪过于激动的话，则说明对方所说的事情并不属实！
很显然，此时的白忻妤就属于前者！
不管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在释放着某种信号，林二都已经从她的的表情当中看得出来她此刻的内心其实是在刻意的压制！
这就让林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林二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和事先和奥泼斯还有西蒙神父已经串通好了吧！”
白忻妤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白忻妤不傻，林二要是这么推测的话，那到时候就不是案子破不破的问题，而是这样的猜测被传到布莱恩家族的耳中，对于她们白家而言，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皱眉是因为之前的那次谈话，白忻妤一直在争取林二，甚至不惜爆出了很多惊天的内幕。她就是要让林二明白，真正想对付他的人，其实是林明熙，又不是白家。她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林二没必要一直咬着白家不放。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交易。
那次的谈话，其实并没有谈拢！
林二显然就没有把这次的交易当一回事，这让白忻妤的心里多少有点心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白忻妤皱着眉头，最终开口说道。
“你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她的语气当中透着很不忿的怒意！
她有点不是很理解：林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忻妤的拉拢却是林二看到了另外一层危机：谁说白忻妤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那个时候，林二面对白忻妤的拉拢，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话：“过去事情就算了。”
那个时候白忻妤还以为他说的是让他坐牢的事情，她为此还高兴了一下，以为林二就此放下过去的心结，两人终于可以开始携手合作的时候，林二却又说道：
“我不相信，我的大伯公是那样的人。”
“所以，你不用再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面对着白忻妤的拉拢林二十分冷静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拉开了房门走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白忻妤。
那个时候白忻妤就在想这个林二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明明给他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却不懂珍惜。
而且，为了拉拢林二，白忻妤还透露了很多关键的信息，甚至还把林明熙的事都给说出来了。
但是最后，林二不但不领情，白嫖了她很多重要信息，现在还反过来“威胁”自己？
这让白忻妤又气又恨的！
这边气都还没消呢，结果林二又上来了，一开口，就没让白忻妤的心里舒爽过。
听到林二说她事先和西蒙神父还奥泼斯串通好了害死韦伯·布莱恩，这根本就是一种无端的“指控”，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下是彻底的爆发了。
殊不知林二只是在试探她而已。
“你这样说是有证据吗？”
“如果有证据的话，你就拿出来，不用这样装神弄鬼的。”
白忻妤气愤地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刚才的那些话，都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其实没什么真凭实据的。
按照逻辑上去分析的话，白忻妤确实不太可能对即将到手的项目就这样故意搞得鸡飞蛋打。
韦伯·布莱恩活着，对于白家的利益要更大。
还有就是那位奥泼斯先生，也不像是那么容易合作的吧？
至于那位西蒙神父，林二接触的也不多，不过从他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看显然也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而白忻妤此前并没有和他们接触过的记录，所以要说他们串通起来一起把韦伯·布莱恩害死了，这就有点牵强了。
但是林二不得不做这样的个试探。
毕竟这个案子能被警方搜索到的证据非常少，几乎没有任何的指向性。
全靠证人之间的口供而已。
但是有一种情况是林二必须要避免的。
那就是剩下的所有嫌疑人都在串供。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没证据，二没口供，这个案子，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林二已经无限地接近真相了，但是西蒙神父这么一跑，最后的真相就泡汤了。
所以他很不甘心，企图从白忻妤身上可以套出更多的资料。
只要破解了神秘符号对韦伯的刺激作用，那么这个案子才真正的是真相大白。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要刺激一下白忻妤，只有这样子，白忻妤才有可能说出更隐晦的实情。
到了现在，林二手上也不是什么牌都没有。毕竟林二现在受雇于杰森·布莱恩，不管结果如何，一旦林二把他的想法对着布莱恩家族的那个老爷子说了。
那位老爷子可不管有没有证据。但凡是他认为谁威胁到了家族利益，那么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就能将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也就是说，林二现在说的话，对于白忻妤其实很有威慑力。
他回去对那位布莱恩家族的老爷子怎么交代就很关键了！
不然的话，以奥泼斯的地位和身份，他完全可以对林二不客气的。
他之前之所以还能乖乖地配合调查，绝对不是因为林二调查出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林二的身后跟着是杰森，而杰森的身后代表的是整个布莱恩家族。
林二问他问题，其实代表的就是布莱恩家族问的问题，所以他不得不回答。
但现在白忻妤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就是相比之下，她也是非常忌惮布莱恩家族的。
布莱恩家族要是出手对付他们白家，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林二这么猜测的话，其实无形当中就在释放了一个信号而这个信号给了白忻妤很大的压力。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甘地问道。
第80章 再次讨价
林二冷静地看了看白忻妤，现在有些冷淡地说道：“死者和西蒙神父之间的秘密。”
白忻妤却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想你问错人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我怎么会知道？”
但是林二却不以为意地说道：“不，你肯定知道。”
白忻妤吃惊地看着林二，她都不知道林二从哪里来的信息渠道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知道。
她的眼神变幻不定看了看林二！
林二什么都没说，可是又感觉什么都说了。
他的背后现在站的是布莱恩家族，一个谁都不愿意得罪的家族。
白忻妤自然要好好掂量掂量一下。
这对于她来说，其实也不难！
前提是，她真的没有参与到这个案件当中。
如果参与了，那么她现在应该是很心虚，就更不敢说了。
所以摆在白忻妤的面前，她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
不说吗？承认自己心虚？
说吗？承认自己暗中做了很多调查。
无论是怎么选，对她来说都不太好。
但林二给她的退让空间并不大。
“你应该知道，我没什么退路！”
“韦伯·布莱恩的死，我必须要给那位老爷子一个交代。”
接着，林二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你不是想要合作吗？”
“那我想，相比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你你这个时候更应该体现一下你的诚意。”
“不是吗？”
白忻妤的脸色变了变。
说实话，刚才林二甩脸走人的时候，她当时是真的很气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林二刚才分明是信不过她，防了她一手！
简单的说，之前林二之所以那样说，其实就是害怕白忻妤回头把他给卖了！
刚刚还防着人家，现在就来死乞白赖想要自己透露信息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啊，既然你不想谈远的，那我们就谈近的好了。”
“你想要信息可以，那你拿什么来交换？”
白忻妤也直截了当地交易说道。
林二知道，刚才的表态只是一种潜在的威胁而已，并不能作为真正的筹码被摆上桌子。于是他说道：“你和韦伯·布莱恩定下的合作，我可以帮你们推进。”
“我可以帮你说话，至于成不成，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白忻妤冷静地思考了一下。
林二不在布莱恩老爷子面前乱说话，同时还能帮着自己促成，这其实已经可以了。
不过谈判嘛，肯定是要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
“我们之前谈的事情……”
白忻妤故意迟疑地说道。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啊！既然白家愿意挡在我前面，我求之不得。”
白忻妤微微皱了皱眉，对林二这样说话，她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是白家想把他当成桥头堡去挡林家的锋芒，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白家挡在他前面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林二至少比之前那次谈话态度要好得多，而且，也算是调转了枪头了。
那么对于白忻妤来说，她这次的目的是达到了。
在仔细地衡量过之后，白忻妤终于说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
林二鼓励的眼神地看了她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忻妤想了想说道：“韦伯·布莱恩和西蒙神父应该是私下搞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案发的当天晚上，奥泼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一句话，就让韦伯·布莱恩的脸色大变。”
林二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整个案件的关键了。
“他说了什么？”
这也是，林二问了那么久，他们都没有详细聊到那天晚上聊天的话题。
因为事关隐密，作为关系人，他们都不愿意提及，所以林二也问不出来。
而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白忻妤这里。
白忻妤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说道：“当时奥泼斯好像是说了一句，那个人就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过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了！”
林二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
说了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多少让人是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个人指的是谁？”
白忻妤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是指的是实验室的那个负责整个人体研究项目的科学家。”
“从当时他们谈话的内容来看，说的应该是那个疯子！”
林二听了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那他说的那个秘密又是什么？”
白忻妤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但是当奥泼斯说他已经掌握那个人的秘密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韦伯·布莱恩的脸色发生了明显变化。”
“我不知道和盗取实验室资料的人有没有关系，但当时他的脸色确实是变得非常难看。”
林二眉头紧锁地问道：“他的表情变化很明显吗？”
“我是指，不一定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是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变化。”
“当然！”白忻妤坦然说道，“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的表情变化。”
“哪怕是服务员都能看得出来，在他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变得很紧张。”
林二想到了他们破解了韦伯布·莱恩手机之后，从他的邮箱里看到了一封来自实验室的邮件，里面还附带了一篇实验数据的论文附件！
林二这时候问道：“他的名字是不是叫艾伦科·丹尼斯？”
白忻妤依旧摇头，“这个我不是很确定。我从来没有听韦伯·布莱恩提起过。”
“这样的事情，他们永远是讳莫如深。”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又问道：“之前一直说韦伯·布莱恩从实验室盗取了一些数据。”
“你知不知道他盗取了哪些数据？”
白忻妤却显得有点茫然地说道：“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实验数据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
“韦伯是这么跟你说的？”林二追问！
白忻妤说道：“不！是给我看吗？”
接着，白忻妤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他给我的实验数据就在手机里，你要看看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从内心里觉得林二是看不懂这些文件的。
就算是给林二看，他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林二还是接了过来，看了看那些实验数据。
他的确是不懂看内容，但是，从文件的页数、内容、布局，以及数据的详尽程度，他还是能看出来，跟他之前在美国布莱恩的手机里面发现的那份实验数据，是有明显差距的。
他立刻起身走到了房门前，打开门叫道：“叶楚瑜，杰森，你们进来一下！”
第81章 价值连城
两人带着不解的神情走进了房间，杰森好奇地问道：“林组长，怎么了？”
林二招呼他先进来，然后随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杰森看了看！
林二只好说道：“并不适合拍摄。”
杰森就点了点头。
林二接着又转头问叶楚瑜：“死者的手机还在吗？”
叶楚瑜拿出了证物袋。
刚才她所有的操作都是隔着袋子进行的。
“一直带着呢，他们好像没有找我要回去的打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叶楚瑜只是好奇地朝着白忻妤那里看了看，两人之间有过短暂的眼神接触，却没有交流！
林二接过了叶楚瑜递过来的手机接着走回去，和白忻妤手机里面的资料做对比。
这时候，杰森和叶楚瑜也跟着走了过来。
四人就这么围着那张小圆桌，坐在了一起。
能够通过比对，可以确认的是韦伯·布莱恩给白忻妤的资料，并不是这位工程师发给他的那份论文资料。
显然从资料的厚度来看，这位工程师发给韦伯·布莱恩的信息要远远的详实很多。
“不单单是如此，我刚才有空的时候，翻看了更早以前的邮箱记录，发现他们的来往很频繁！这位叫丹尼斯的人前后一共给韦伯发送了八份相关的实验数据。”
叶楚瑜补充说道。
杰森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刚刚回到布莱恩家族的杰森，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所看到的那些资料，对于整个家族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换了是另外一个人，恐怕这时候都要跳起来了。
这样的数据就不应该落在警方的手里，更不应该被公开。
只可惜，这次来负责这个案件的是杰森。
他对于家族在神秘岛的实验研究完全没有概念，甚至都不知道其重要性。
在他看来，他的叔叔韦伯·布莱恩就是家族在北美市场的总负责人，手上有资料也很正常吧。
不过也正是这样，应该林二他们才能够调取这么多的相关资料。
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这个案子连查都没办法查。
毕竟很多资料都太过于敏感了，无论是布莱恩家族还是神秘岛的奥泼斯外界的不太可能获取太多的资料。
连案件嫌疑人的资料都获取不到的话，那这个案子还怎么查？
所以这也是雅各布警长他们在林二来之前的两天毫无进展的原因。
即便是问话，那种高下立判的悬殊地位，通过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来。
林二好就好在他是带着杰森过来的。
无论和谁谈话，杰森始终都站在他的身后，这就相当于给林二一个很大的底气和背景。
即便奥泼斯，也不敢对这位龙国来的小警察有半点的不敬！
杰森对于叶楚瑜的话，基本没什么感觉。
但是林二却不同，他立刻问杰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艾伦科·丹尼斯是什么人？”
杰森的眼里透着茫然，轻微的，有没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认识。”
林二直接说道：“或许你可以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杰森惊呆了：“啊？这都要打电话回去？”
林二扬了扬手里韦伯的手机说道：“或许，他们会很在意韦伯的邮箱里的这些邮件。”
“我劝你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比较好。”
杰森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好吧，我打电话给我爸问问。”
杰森出门去打电话。
叶楚瑜神色幽怨地说道：“班长，你为什么要提醒他打电话？”
“这里面的信息对于我们来说，可都是宝藏啊！”
“即便我们不跟布莱恩家族合作，单凭这些实验数据，我们在这些领域都可以少走很多年的弯路。”
说完，她看了看白忻妤！
白忻妤这时候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手里的手机，惊讶地问道：“这是韦伯·布莱恩的手机？你们竟然知道他的密码？”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忻妤其实是看向叶楚瑜的。
因为她很清楚，叶楚瑜的手下有一群电脑高手，其中那个科室的负责人就是他们的高中同学眼镜林学文！
要说叶楚瑜调动了那边的能力来破解这个手机的密码，倒也可以。
林二却从这句话里面听出另外一层意思：“这么说，你尝试过破译他的手机密码？”
白忻妤这时候并不否认地说道：“当然！就像楚瑜说的，他的手机里面可全都是宝藏！”
“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说的那些实验数据，能卖多少钱？”
林二也微微愣了一下：“钱？”
叶楚瑜点了点头，眼神中露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对呀，班长，钱啊？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一说到这个，林二真是有点犯难了：有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是吧？
而白忻妤的眼中，这时已经泛起了绿光。
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韦伯的手机已经找到了，而且还破解了密码。
她之所以一路跟着韦伯·布莱恩来到这里，中间也不是多少机会，就是想在韦伯的手机里面植入病毒，好盗窃他邮箱里面的实验数据。
这些数据对于白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说白了，白家现在在研究的项目，那都是布莱恩家族研究剩下的。
如果能拿到这些数据的话，那么他们将会少走很多弯路。
在这一刻，她甚至都已经动起了心思，心里想着，要不要通过一些手段直接抢过来算了？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是，林二的战斗力非常惊人，自己肯定打不过。
二是，手机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就算自己拿到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叶楚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在引诱林二：“班长，你可想清楚了？这韦伯邮箱里的每一份邮件、每一份实验数据，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
“要是就这么被杰森拿回去或者是销毁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看过他的邮箱，还有一些是关于北美军工的呢！”
她越是这么说，林二就越是心动。
主要是钱……不，主要是数据军工信息太重要了！
他心里想着，苏老爷子肯定很喜欢。
林二看了看她一眼，压下内心的雀跃，平淡无奇地说道：“手机在你手里那么久，你确定没做什么手脚？”
第82章 不能查了
叶楚瑜妩媚一笑说道：“这部定制手机可是全球限量版的呢，我就算有想法也做不到啊！”
“再说了，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和布莱恩家族有合作呢，要是这样做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说着，她扶了扶眼镜！
林二微微地愣了一下，他记得她是不戴眼镜的！
他仔细地盯着叶楚瑜的眼镜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叶楚瑜的眼镜上面，有一个微型的摄像头，估计应该能把他看过的所有的东西都拍下来了！
这女人……
带她出来还真是没错！
叶楚瑜推了推眼镜，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也只不过是为了帮助你翻译这些资料，才看这个邮箱里的内容而已。我哪里敢做什么手脚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有就好！”
叶楚瑜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那边杰森也打电话回来了。
不过看他的脸色不是太好，全程是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林二猜也猜到了，肯定是被他的父亲给训了一顿！
毕竟韦伯·布莱恩的手机，那可是至关重要的。
特别是韦伯的邮箱，那里面的邮件含金量都非常高。
或许布莱恩家族从来没有想到过警方可能会破译手机，甚至破译邮箱的密码。
但是从杰森问出丹尼斯是谁这句话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果然，杰森一进来就很无奈晦气地说道：“林组长，不好意思，这个手机我要收回去了！这个案件的调查到此为止。”
林二的脸上微微诧异的表情。
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
林二朝着叶楚瑜伸了伸手。
叶楚瑜也早料到会是这样，于是脸色稍微不高兴地将手机拍在了林二的手上。
林二将手机还给了杰森说道：“你老爸怎么说？”
学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无奈地说道：“他说他已经知道了。”
“他说这个案子就到这里结束，让我们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至于西蒙神父，我们布莱恩家族会调用自己的力量进行全球追捕。”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他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因为再查下去，就要涉及到布莱恩家族的一些核心机密了。
一个连家核心族成员健康状况都要保密的家族，他们肯定是不希望外界过多地知道他们家族内部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居然还把这位丹尼斯先生给扯进来了。
如果林二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丹尼斯应该是在神秘岛上面，负责人体实验研究的总负责人。
他手上掌握了那情报，对于布莱恩家族来说。那应该是很致命的。
如果让警方过多的接触了这位负责人的话，显然不是一个好事。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杰森的父亲还是非常理智地叫停了这个案件的调查。
简单的说，再查下去，对谁可能都不好。
杰森显得很不好意思地对林二说道：“抱歉，林组长，让你失望了！之前说说好的酬金，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
林二笑了笑，拍着杰森的肩膀说道：“我们之间就不用那么见外了。”
杰森微微一笑。
“打到我建设银行的卡上就行了，我的其他银行卡被限额了。”
林二笑着说道。
这个反转也来得太快了。
杰森也是哑然失笑，不过，反倒是这样子，杰森才觉得，这应该才是林二的真性情。
林二也从来不掩饰自己贪财的性格。
笑话，刚从监狱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99%的烦恼，谁不爱钱？
叶楚瑜和白忻妤听完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忍不住地笑了笑。
只是白忻妤奇怪，以林二的本事，他不应该那么缺钱才对。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赚到更多的钱。
至少在这个时候，白忻妤想到了一个可以拉拢林二的方法。
杰森有点担忧地问道：“林组长，那我那些视频要怎么办？我的那些粉丝可都还等着呢。”
林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你的视频？
这个时候难道你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家族的隐秘信息有没有泄露吗？
不过好像杰森也是刚回到家族，他自己都没有涉及到核心机密，又从何来对核心机密的了解呢？
林二是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劝你是最好把那些视频素材全部都删掉。不然的话，你回到家里，你爸肯定把你的腿打断。”
杰森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说道：“有这么严重吗？”
林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杰森被吓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不过他还是不放弃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查我母亲的案子？”
一说到这个，林二就特别头疼。这次的案件只能算是牛刀小试。也是通过这次的测试，让林二看到了布莱恩家族的内部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严格的保密制度。
一个韦伯·布莱恩的案件，这还没有涉及到核心层面的事情，都已经如此束手束脚了。
那要是调查杰森布莱恩的母亲身故事件，那岂不是什么都要被限制得死死的？
这种案件压根就没办法查，说白了，他真要去查的情况下，说不定都能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
林二只能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什么时候你爷爷想通了，他会来找我的。”
“至于你，还是算了吧！”
“我怕我跟你回庄园的当天晚上，就可能暴尸荒野了。”
林二煞有其事地说完之后，看着杰森。
杰森则是一脸诧异的神色注视着林二！
“林组长，你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二轻叹了一声说道：“你还记得奥泼斯说的那个话吗？”
杰森显得很茫然地问道：“是哪句话？”
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被标记的人，也就是适合做供体的人。”
说到这里，杰森的脸上不由露出了非常吃惊的神色。
“林组长，你这什么意思？”
他的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大致上猜到了林二想说什么。
林二则淡淡地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所以，你母亲的死可能牵扯的问题会比较严重。”
“如果不是你爷爷点头要调查这个案子，所有人来都不行。”
杰森惊愕地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一样，颓废地坐到了椅子上。
第83章 韦伯评价
林二的潜台词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杰森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他也明白了林二的意思。
如果真是某种供体的话，他母亲的死，绝对跟家族内部的一些核心人物是有关系的。
这件事情只要没有老爷子亲自点头，那么谁来办都不成。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你还执念于这个，我觉得你不应该找我，你要找你的爷爷。”
说完，林二就走出了房间。
随着西蒙神父的逃跑，这个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警方已经把看守的人给撤走了，雅各布警长正在全力以赴地追捕西蒙神父。
毕竟西蒙神父是这个教区的主教，想要拿到他的资料那可就简单多了。
雅各布警长现在是信心满满，感觉抓到西蒙神父是指日可待。
当林二走下楼的时候，奥泼斯独自一人坐在一楼的大厅的长沙发上。
一看到林二下来，奥泼斯主动地招了招手说道：“林探长，有没有兴趣过来喝一杯？”
林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当然，很荣幸！”
其实林二也挺意外的，奥泼斯竟然会在这里等着他。
林二坐在了那个单人的沙发那里，和奥泼斯面对面。
奥泼斯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值班的服务员就小跑着过来。
奥泼斯说道：“给林探长打一杯果汁。”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
奥泼斯这个时候在这里等着自己，那肯定是另有目的！
不过，从环境来看，这是一个开放的环境，说明他接下来谈的事情不会太隐秘。
林二坐下来之后，淡淡的看着奥泼斯问道：“限制已经解除了，奥泼斯先生不用着急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吗？”
奥泼斯则很坦然地说道：“如果我的公司离开了我就运转不了的话，那么我将是一个失败的管理者。”
接着，他很客气地问道：“这个案子就这样算是完结了吗？不觉得有些草率了吗？”
林二点头说道：“目前来看的话，是这样。”
接着他看着奥泼斯问道：“奥泼斯先生是希望更进一步吗？”
奥泼斯听到这里就笑了，他的笑声爽朗地穿透了整个大厅。
“当然！韦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肯定是希望能有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说着，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地看着林二。
对此林二也就淡淡的笑了笑表示回应。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其实也没必要太当真。
关键是，林二大致上是猜到了奥泼斯的目的：他想试探一下林二到底通过这个案件掌握了多少的东西。
在这里，林二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事实上，我有更进一步的信息，奥泼斯先生想听吗？”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奥泼斯守在这里，不就是想听更进一步的消息吗？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奥泼斯看了林二一眼，笑了笑说道：“哦？当然，我很好奇，可以说来听听吗？”
林二看了看奥泼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面在快速地运转着。
他将所有的信息都汇总到一起，快速地权衡分析着，奥泼斯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以及要不要告诉奥泼斯关于韦伯盗窃实验室机密的事情。
林二决定试探他一下，林二说道：“我拿到了韦伯·布莱恩的手机，奥泼斯先生应该知道吧？而且我们还破译了其中的手机密码和邮箱密码！”
说到这里的时候，奥泼斯的脸色确实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林二说到邮箱密码的时候，林二都能注意到奥泼斯的眼角有了微微的抖动。
这就说明他其实对某些事情其实还很了解的。
其实以他和韦伯之间的关系，他了解这些应该也算是正常。
只不过邮箱里面确实是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你知道丹尼斯是这个人吗？”
林二开始随意地问道。
既然是信息交换，那肯定不能是林二一个人在那里说了。
奥泼斯并不是触动，而是眉头紧锁。
“当然知道，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真正的疯子！”
奥泼斯似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二随即调侃地说道：“可是在外界看来奥泼斯先生，你更像是他们口中的疯子。”
奥泼斯摊了一下手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管理者，替他背了黑锅，仅此而已！”
显然，他是想把那些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那个家伙显然把我的名声给搞臭了。”
奥泼斯补充说道，“不过，算了，我不介意！”
当然林二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有什么纠缠，他只是想刺探一下奥泼斯的底线而已。
“他是你们公司实验室的总负责人？”
林二又问道。
奥泼斯的双眼转动了一下，随后说道：“不是！”
“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科室的小人物罢了！”
显然，他不太想泄露太多的内容。
“这个丹尼斯和韦伯·布莱恩的关系很好吗？”
林二看似随意地问道。
奥泼斯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冷哼了一声说道：“两个疯子，你想想也知道了。”
他没有做实质性的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林二，不过潜台词还是很明显的。
“韦伯·布莱恩也是个疯子？”
奥泼斯冷哼了一声说道：“废话，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疯子。”
这应该是林二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对韦伯·布莱恩的评价。
之前他们都藏着掖着，始终不敢有任何的表态，对韦伯·布莱恩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外部的资料上。
可是外部的资料上可不是提及这个人是一个疯狂的疯子。
看来被当做嫌疑人的时候，他多少还是要顾虑一下的，主要是忌惮布莱恩家族！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个顾虑似乎可以消除了，他终于不用再对韦伯·布莱恩的事三缄其口了。
“韦伯·布莱恩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说到这个人，奥泼斯的脸上可没有露出那种谈及恋人该有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嫌弃。
他不屑地说道：“他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烂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第84章 堪称完美
奥泼斯的评判可以说毫不客气，甚至还带着一点的怒气。
“一直以来，他拿着一些事情来要挟我，逼迫我做一些我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他做的太过分了。”
说着，他眼神深邃地看了看林二。
“他在动摇家族的根基！”
林二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其实他之前也有过一定的猜测，那就是韦伯·布莱恩其实是因为盗取关键实验数据遭到了布莱恩家族内部的“清理”。
只不过，因为杰森代表的是背后整个布莱恩家族，或者说是布莱恩老爷子的意志。
如果真的是家族内部的“清洗”，那么老爷子没有理由同意让林二来调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深想。
但是奥泼斯都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了，林二就不得不继续往这方面猜想。
“所以，你是布莱恩家族派来的？”
林二试探性地问道。
奥泼斯淡定地笑了笑：“没必要这么说，我一直都是他们家族养了一条狗！”
“主人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只不过这次有点失算了，我还没动手，他就死了。”
奥泼斯毫不忌讳地说道，似乎就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林二皱起眉头说道：“所以那张纸条上面的特殊符号其实是代表着布莱恩家族的索命符，对吗？”
对此，奥泼斯只是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也就是说，你们当天晚上聊天的内容已经让韦伯知道了，你就是家族派过来的杀手。”
“而当他看到安眠药瓶里面那张纸条，就更是笃定了这点，他知道，你应该快去要他的命了，所以他才要拼命地逃，是吗？”
林二终于将整件事情全都串起来了，显得有些意外地说道。
奥泼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愧是林探长，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林二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地看着奥泼斯，心中一阵激灵。
奥泼斯摊了摊手，现在很淡定地说道：“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我和他的关系特殊，我又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呢？”
对于他们的关系，林二皱起了眉头。
他其实真的无法理解这种特殊的，畸形的感情。
如果说把对方看成是过命的兄弟那么他还能理解，可是看成是恋人，我的天，这……
听他的语气，奥泼斯应该最终没有下手。
林二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的关键环节。
于是，林二直接问道：“那你是怎么让西蒙神父下手的呢？”
奥泼斯淡淡笑了笑，解释说道：“先要说清楚，我可没有让那个神父动手。”
“这都是他自己做的主张！”
林二就听出了大概的意思，这联想到他之前所看到的画面！
虽然他没办法听到，但是他们在一楼大厅聊天的内容，但是结合这些线索，他也能判断出来他们聊天的大概内容。
总的来说，奥泼斯只是故意道出了丹尼斯的事情！
而做贼心虚的韦伯·布莱恩自然是听出了奥泼斯的话里有话，他知道奥泼斯是在提醒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奥泼斯其实也在提醒西蒙神父。
至于西蒙神父为什么参与了最重要的其中一步。
因为现在还不清楚。
而根据白忻妤之前的交代，基本上可以推测出来，韦伯·布莱恩干的这个事西蒙神父应该是也参与了，而且还是很紧密地被绑定在了一起。
所以，西蒙神父是害怕被揭穿之后被韦伯出卖，所以想提前杀了韦伯呢？还是奥泼斯已经提前找他串通好，让他成为关键的那一环？
林二不知道，但他也不会问，因为他知道问了奥泼斯也不会说的。
不过有一点，西蒙神父的动作，奥泼斯应该早就被预判了。
如果不是他串通了西蒙神父，就是他故意利用了西蒙神父的心理弱点。
总之，他提前更换了胰岛素笔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西蒙神父的那一个“神来之笔”的动作做铺垫。
想到这里，林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奥泼斯厉害就厉害在这个地方，一箭双雕的设计。
既完成了布莱恩家族给他的任务，又顺利地铲除了西蒙神父。
堪称精彩的谋划。
至此，林二也只能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
至于是哪样，他没说，只是和奥泼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浅浅的笑意。
至于看到是不是同一个意思，外人也就不清楚了。
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果汁过来了，两人都很心照不宣的没有再继续谈话，彷佛这件事到此就按下了结束键。
等到服务员离开之后，林二这才问道：“奥泼斯先生，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奥泼斯也很直接的说道：“我对林二探长的办事能力都非常欣赏，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够合作。”
说着，奥泼斯很郑重地递出了自己名片。
林二多少有点吃惊，因为所处的领域和奥泼斯所处的领域完全没有关系。
再者，二人的阶层差距也非常大，要说合作，他觉得恐怕没什么合作的机会。
除非他是想自己去查案子。
不过，既然奥泼斯主动这么说，林二也不会伸手去打笑脸吧。
他十分客气地将奥泼斯的名片收了起来，说道：“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奥泼斯则笑笑说道：“会有机会的！”
“我相信以林探长的能力很快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个时候，叶楚瑜跟白忻妤从楼上下来，跟在后面的是杰森。
看到杰森，奥泼斯该有的态度还是有的，他立刻起身迎上去说道：“杰森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这展示的一手，直接让林二惊掉了下巴：这种身份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完全看不出来，这位也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奥泼斯。
叶楚瑜则很随意地坐下来问道：“在聊什么呢？”
林二则是淡淡地笑笑，“没说什么！”
他回头看去，看到了白忻妤和奥泼斯正寒暄的聊着天。
这个时候林二的心里不由一震，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个堪称完美的计谋会不会另一人出的呢？
第1章 真不擅长
林二的目光放在了白忻妤的身上。
这个时候的白忻妤就好像一个成熟知性的商务人士和奥泼斯在客气地交谈着什么。
随后两人一起走了回来。
奥泼斯表示，他要回去了，希望下次再见，友好地和众人告别之后他就和艾薇儿离开了。
至于当地的警员，也早就投入到追捕西蒙神父的行动当中了，没有人和他们道别。
杰森则表示他也要回去和老爷子述职了，不过酒店的房间已经开好了，他还是希望林二他们能借着这个机会有一场难忘的旅行。
最后在杜予馨那满满期待的眼神当中，林二决定既然来了就干脆放松个两三天。
主要是酒店的房间都已经定好了，都已经入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早上到的，晚上天都还没有黑呢，这个案子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他们就好好地体验了一下这个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滑雪圣地。
看着林二穿着防护装备十分笨拙地走到了初学者坡段的时候，叶楚瑜不禁露出了莞尔的笑容说道：
“你不会连雪都没有滑过吧？”
林二不甘示弱地说道：“怎么会？小时候下雪经常在村里滑呢……”
叶楚瑜直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能一样？”
林二颤巍巍的都有点站的不是很稳。
这个初学者坡道，在下面看的时候并不是很高很陡啊，怎么从这里往下看，竟然有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这么高？
林二滑雪确实是滑过，不过那是在老家村里，有一次在田埂上滑倒了……
嗯，那天雪下得很大。
至于从这么高的山坡上往下滑，老实说，真没滑过！
不过，看着穿着紧身滑雪服身材错落有致叶楚瑜，林二还是嘴硬地说道：
“那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滑雪嘛，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将身体重点放低……”
这时候，他身边的杜予馨毫不留情地说道：“林组长昨天晚上可是恶补了一晚上的滑雪知识……”
“我看他做笔记做的可认真了！”
林二直接白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杜予馨笑笑着，然后扣上了雪镜，比了个手势，接着十分帅气地冲了下雪道，英姿飒爽的身姿在皑皑的雪地里特别亮眼。
而反观简默声，他似乎比林二还要狼狈。
虽然滑雪助教一直在帮他检查装备，叮嘱注意事项，但是林二分明看到了他的两条腿都在不停地打颤。
“简顾问也是第一次滑雪？”
林二转移视线地问道。
简默声很是紧张地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处理过一个案子，受害者就是因为滑雪导致了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 颈部扭拉伤，轻微脑震荡，肩袖撕裂、肩关节脱位……”
林二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伸手说道：
“打住！”
“别自己吓唬自己！”
“这是新手坡！慢慢滑下去就可以了！”
简默声看了一眼林二，“林组长也是第一次？”
林二想了想，还是很严谨地说道：“第二次！”
简默声松了口气问道：“那第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林二回想起了在村口田埂上的那次“滑雪”，只能感叹地说道：“第一次太快了，没记住！”
在一旁的老司机叶楚瑜听了之后，顿时面红耳赤。
这话落在不同人的耳朵里，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楚瑜虽然是老司机，但是这种话听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直接戴上雪镜，拍了拍林二的肩膀说道：
“班长，既然你这么有经验，那我就放心了！”
接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又说道：“祝你好晕！”
说着就先行滑走了。
简默声笨拙地靠了过来，有点心虚地说道：“林组长，有什么心得诀窍么？”
接着他又看了看下面，心虚地说道：“不然摔的太难看了，有点没脸见人！”
林二却是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戴着雪镜谁还能认出你！”
简默声尴尬地笑了笑。
林二又接着说道：“重心放低，保持平衡，像我这样……”
说着，林二就扣上了雪镜然后往前一个俯身……
“我操！”
都还没开始滑呢，林二就因为重心太靠前，栽了一个大跟头，整个人就好像是风火轮一样的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简默声看的是目瞪口呆：林组长就是林组长，就连摔倒的姿势都特别的帅……
眼看着林二从新手坡上滚下来了，已经在下面停住的叶楚瑜等人都笑得前俯后仰的。
“班长，你不是说你会吗？”
林二狼狈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刚才大意了！”
再次坐缆车到了新手坡上，简默声幽幽地看了林二一眼，欲言又止。
林二立即说道：“刚才那个不算！”
“我再给你演示一次！”
“重点要低，不是前倾……我操！”
紧接着，林二又像风火轮一样滚了下去。
第三次，简默声还没开口说话，林二就说道：“刚才是我给你展示的错误的姿势！”
“这次才是正确的……”
“我操！”
“这……这教程不对啊！”
随着林二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多，杜予馨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杜予馨无语地说道：“那个，要不，我们去帮帮他吧！”
“再摔下去，他会不会摔死啊！”
叶楚瑜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放心，他死不了！”
“谁让他死鸭子嘴硬，服个软有那么难吗？”
“让他摔！活该！”
杜予馨也是无语。
反倒是一直谨慎得不肯动身的简默声先学会了稳重身形顺利地滑到了坡底。
林二还不信邪了，咱就死磕，就不信了，这滑雪还拿捏不了？
人家婵宝不也没学过滑雪，还不是很快就掌握了？
最后，实在是摔的太惨了，叶楚瑜都看不下去了。
“看来，他在滑雪方面真的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再笨的人摔这么多次也差不多都应该要学会掌握平衡了！”
“可他……”
就在林二摔的鼻青脸肿还死鸭子嘴硬的时候，在国内的潘永才打电话过来了。
“林老板，你要我查的那五个人，找到了！”
第2章 确定身份
林二微微吃了一惊。
他将昨天从酒店老板的入住记录拍下来的几个龙国人的信息发给了在国内的潘永才，让他帮忙查一下这几个人的底，没想到他的效率也是挺高的，这么就将这几个人的户口信息给找到了。
林二惊喜地问道：“信息呢？”
潘永才有点小兴奋地说道：“发到你的邮箱了！”
“不过，有个事情你一定感兴趣。”
林二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问道：“什么事情？”
也的确，如果不是特别的事情，潘永才不会特意地打一个电话过来。
潘永才说道：“你让我调查这五个人的身份背景的时候，通过关键字关联到了一条新闻。”
“二十五年前，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车祸。”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林二不由地浑身一颤，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二十五年前，春节前后的那场车祸，林二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所获取的信息当中龙爷的儿子一家三口就是在那场车祸当中全部身亡的。
按照吴进才的说法，龙爷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情大变的。
当自己连唯一的血脉都没有的时候却确实是让人很绝望的，那个时候龙爷估计也是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本来他可以在监狱里安享晚年地死去了，可是偏偏就有人不想他那么早死，于是又给了他生的希望，告诉了他他还有一个孙女在世。
也是因为找不到这个在世的孙女，所以龙爷怎么都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死的是姓龙的一家三口？”
潘永才激动地说道：“没错！”
“根据你提供的名单，我仔细地核对过这几个人的户籍信息。”
“我发现龙耀文和闵卓玉应该就是你提供给我的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
“并且我找到了当时车祸信息和相关的图片报道，通过照片可以确定就是他们没错！”
听到这里，林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一个略显荒诞的念头从林二的心底浮现了出来：难道吴双是龙爷的孙女？
可是又转念一想，吴双出生的时间却对不上！
这个问题，他第一次知道龙爷孙女被抱错的时候，就问过吴双的出生年月。
算起来，两人相差了半年的时间。
对于成年人来说，相差半年其实看不出有多大的差别。
但是对于婴儿而言，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和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那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要说这种情况下抱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能抱错的，就只能是出生天数相差不到几天的。
这应该不可能！
可是，林二凝视着照片上的女人。
她的眉眼和五官之间的确是和吴双非常的像。
特别是那眼里的神韵，和吴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画人难画骨，所以即便是外貌有几分相似，这种事也算是常见，但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相似那就是很少见了。
所以，在林二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忍不住地被上面的女人吸引住了目光。
因为她和吴双实在是太像了。
“名字和身份信息全都对应上了！”潘永才兴奋地说道，“所以，我发给你的信息你可以不用看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男的叫龙耀文，女的叫闵卓玉，他们是一对夫妻！”
林二却是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你有没有查一下这个龙耀文的父亲是谁？”
潘永才却是微微地愣了一下：“这倒是没有！你又没让我查！”
“我一确定他们的身份就立马打电话给你了，都还没有来得及查呢！”
“怎么？还要查他的祖上不成？”
林二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用！”
接着他又说道：“既然你已经查到了他们的身份，那不妨就多深入调查一下当年的那场交通事故，以及二十五年前省城的妇幼保健院失火案！”
潘永才听了之后也是惊呆了：“这又是哪门子的案子？居然还牵扯得这么久远？”
“话说，这个案子早就过了追诉时效了吧？”
“而且，这都二十五年了，现场肯定是没有了，就算是资料也是很少的吧？”
林二说道：“先不管时效的问题，最主要是要还原当年的真相！”
“我刚赚了点钱，到时候给你多发点奖金！”
林二只能祭出了绝招了。
潘永才一听有钱，那眼睛放出的光比镭射光还强。
“好说！好说！”
“只要钱到位，神仙也干碎！”
“这事包我身上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那里果然有两封潘永才发给自己的邮件，时间的先后顺序不一样。
第一封是他调查出了那五个人的身份信息，将户籍系统里的户籍信息照片发给了林二。
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对着户籍办的电脑显示屏拍下来的照片。
而且从边角还能看出来，不是同一个地方拍的。
只能说，潘永才的人脉是很强大的，这样的信息他都能搞到手。
既然已经确定了照片上的人就是龙耀文和闵卓玉，那么其他三人的信息林二也就没有重点关注了。
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从龙耀文的登记信息来看，他的户籍地就是在省城，而且住址是枫叶路一号。
这个地方，以前是省城的老市委宿舍楼。
不过现在早就已经拆迁，原址现在已经重建成了新时代小区了。
不熟悉历史的人，可能就会以为是那个小区的呢！
至于龙耀文是不是龙爷的儿子，林二这里没有太多疑虑。
姓龙的人不多，而且这个姓不知道为什么，命格都有些偏弱，子嗣都不多。
龙爷自己是三代单传，结果他也就只有一个儿子。
以他当年如日中天的权势，他在外面养几个外室恐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开枝散叶那自然是不必说的。
可现实就是，他居然没有乱搞，所以就只有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林二这又把目光转向了闵卓玉，这个姓氏在国内目前有64万人，位列姓氏排行榜地第193位，算不上是大姓，但是林二知道的是，这个姓氏在新海市那边是大族，也和蔷薇花有着很深渊源。
第3章 决定返程
林二仔细地看了看闵卓玉的住址信息，显示的是新海市红旗街33号。
林二一看，乐了。
这个红旗街林二还是有印象的。
那是新海市的老城区，属于比较脏乱差的一块地方，当时被列入了市政府的老城区改造计划。
林二还在那里和王文军见过面，见识了属于普通人的烟火气。
最后，那个老城区被保留了下来。
虽然道路十分的狭窄，路边的建筑十分的老旧破败，可是这条老街却是见证了整整一代人的成长。
那里有着曾经留下了很多人美好的回忆。
在城市化高度发展的今天，像这样充满着历史味道的街区是越来越少了。
很庆幸的是，林二的新海之行巧遇了王小虎，并且帮他解决了危机之后得到了王小虎的友情。
之后王小虎又把自己的二叔王文彬推荐给了自己，让林二在省厅也有了一个靠山。
除此之外，后来海龙碎尸案的时候，他第二次到新海，王小虎就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父亲王文军，也就是新海市的市长。
可以说，林二和新海的渊源还是很深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最后红旗街的改造项目市委市政府经过了慎重的考虑之后决定叫停，保留了那份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林二绝对想不到，他当初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在一饮一啄之间为今日的事情埋下了伏笔。
如果当初，新海市通过了红旗街的改建提案，那么林二到时候再想去新海市寻找闵卓玉的线索可就难了。
如今他看到红旗街33号的住址的时候，他笑了。
红旗街还在，也就意味着33号这所老房子还在，也就意味着他可能可以在这里找到闵卓玉的家人，从而打听出当年的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已经按捺不住那雀跃的心情了。
元宵一过，距离清明之期也仅剩一个多月的时间，林二要是再不抓紧的话，估计龙爷在里面就要跳脚了。
林二接着就给王小虎打了个电话。
王小虎“二爷”叫得比谁都亲，明明年龄差不多，可他就是非要叫林二“二爷”。
“二爷，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
“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王小虎一接通电话就大倒思念之情，“你去国外滑雪，居然不带上我！”
林二微微一愣。
估计是杰森之前发布了一期在机场接机的视频被他给看到了。
林二吐槽说道：“你真想来，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王小虎咧嘴一笑，“嘿嘿，那还真是！”
“不过我家老头盯得紧，我哪敢到处乱跑！”
接着，王小虎就直奔主题了，“二爷，您找我铁定是有地方用得上我了，您直接说！但凡是我能做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屁都不放一个！”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直接说道：“你帮我暗中找一下红旗街33号房的主人家的人，我想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调查一下一个叫闵卓玉的女人！”
王小虎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问道：“要不要我找徐队帮忙？”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事，就你去！”
“你不是城管执法大队的吗？随便找个由头去问问她的家人！”
王小虎明白了林二的意思说道：“好！二爷，我知道了！暗中调查！”
林二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两天就准备回国，到时候我也会亲自过去！”
王小虎爽朗地说道：“那太好了！到时候我给二爷接风！”
安排好了潘永才和王小虎之后，林二的心也越发的按耐不住了。
他不是一个能等的人。
于是他随后就找来了杰森的助理秦云渺，让她订回国的机票。
当时，杰森很豪爽地直接给他们订了一个套房，而且至少三个晚上，这才过了一晚上就要回国，秦助理也是有点无法理解啊。
放着这么好的度假条件不好好地享受一下吗？
林二这头刚说完，那边杜予馨就嘟囔着抱怨说道：“天哪，我怎么跟了这么一个领导！”
“林组长，这不花钱的酒店它住的不香吗？”
林二直接指了指自己有点肿的脸，还有点青的鼻子，以及差点就散架的手脚……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这里，除了滑雪它也没有其他的项目啊。
林二又不会，那他还待着干嘛！
杜予馨看了一眼，直接翻白眼无语了，耍脾气地说道：“不管，我还要住两天！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呢！”
整个特案组，估计除了她就没人连吴双都不敢在林二的面前撒这种娇。
也就是她仗着自己年龄小，其他人可没这个胆子。
简默声和事佬地说道：“小杜，林组长这么急着回去，说不定是有重要的案子呢！”
说着，他还朝着杜予馨使劲地挤了挤眼色。
特案组那就是公安部特别抽调骨干组建的精锐中的精锐，哪能说休假就休假的，自然是哪里有大案就往哪里搬呗。
简默声的第一反应就是国内肯定是又出现了什么大案要案了，要不然林二不会这么着急回去。
结果，林二却是摊手说道：“那倒不是！最近国内没发生什么大案子，就是我有一个私人的案子要回去处理一下！”
接着他又对简默声说道：“简顾问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就留下多玩两天！”
简默声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杜予馨。
最终，他还是决定说道：“林组长，我还是跟你回去吧！”
“我还是喜欢跟着你破案，这滑雪也就那样吧，体验过了就好了！”
杜予馨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肘击，很无语地说道：“拜托，你们有点生活的情调好不好？”
“闷死了！”
说着她翻白眼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在他的眼里，杜予馨就好像是邻家小妹一样，他并不介意她这么直率的表达。
他看了杜予馨一眼，说道：“那小杜你就留在这里，叶楚瑜她们应该还在，你们玩得开心！”
杜予馨把棒棒糖拔了出来，忿忿不平地说道：“你们都走了，那个叶楚瑜铁定也跑路，我就一个人留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跟着你们回去！”
“对了，林组长，这次是什么私人案子？”
“你的案子省厅不是已经出面给你澄清了吗？”
第4章 跛脚护士
等他们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石屋山庄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总算是到家啦！累死了！”
从车上下来之后，杜予馨伸了伸懒腰忍不住地吐槽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能坐到这么腰酸背痛。”
简默声则是默默无闻地帮着大家推行李。
林二则是感叹地说道：“精力旺盛的人就是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不睡觉不累才怪？”
反倒是林二，这个时候显得精神饱满。
潘永才在得到消息之后，早就已经等在了石屋山庄。
在简单的安置之后，潘永才就到了林二的房间。
“不好意思，潘老师，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
潘永才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和林二相处了这么久，他大概掌握林二的性格。和他破案的速度一样，林二对于想到的事情，他就要马上处理，一点都等不了。
“在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也上网找了很多的资料。”潘永才这时说道。
并不是把找到的资料一股脑地塞给林二就可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林二也就没必要花那么多钱请潘永才了。
潘永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文件夹，然后继续说道：“林老板，你一共交给我两个案子。一个是25年前的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还有一个就是，在那一个月之后的一个交通肇事案！”
“我知道林老板要查案的话，不会是无的放矢。既然这两个案子都要查，而且相邻的时间又这么近，那么就一定有关联。”
听到这里，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他只是这么一说，潘永才能串联起来，说明想象能力还是不错的。
“再结合林老板之前叫我查的那两个人。”
“我很快就找到了这两个案子之间的共同点，龙耀文跟闵卓玉在这两个案子中都出现过，都是其中的参与者。”
“既然都有关联，那么我就根据时间顺序，先讲讲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
说完之后，潘永才翻开了他的资料夹里面的一份文件。
“这是我托关系找到的当年关于妇幼保健院走火案的调查报告！”
说着，他把其中的一份文件抽了出来递给了林二。
也就是这个时候，简默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在飞机上也睡过了，现在反而是睡不着了！”
简默声尴尬地说道，“过来一起讨论讨论！”
林二手里拿着报告指了指椅子。
潘永才见状就说道：“正好，当年的失火案的报告里有一个脚印的照片，简顾问可以看看。”
说着他又翻找了一下，然后找到了那张黑白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确实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简默声不愧是足迹专家，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这是一种鞋底为波纹状花纹的软底运动鞋，根据脚印的长度分析，足长22.5cm，由此推测身高应该是在162.5cm到167.5cm之间。”
接着简默声又摸着下巴继续说道：“根据足宽和足长的比例，可以推测出来这是一名女性。”
“……初步推测，这应该是一名护士留下的足印！”
“只是……”说着简默声皱起了眉头，“这足印外侧颜色深且重，轮廓清晰；内侧则较浅，边际较为虚浮……”
接着他完全就好像如入无人之境，手里拿着脚印的照片反复仔细地观察着，随后抬头问道：“就只有这一个脚印吗？”
殊不知，就刚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潘永才给震住了：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就能看出这么多了？
潘永才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还有！还有！”
接着他又在他的包里掏了起来。
当初关于失火案的调查卷宗还是很完整的，至少现场勘察的警员并没有当普通的失火案进行处理，而是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仔细地勘察。
所以，原始的卷宗里，留下了很多当时现场拍摄的照片。
潘永才一边翻找一边说道：“照片又很多，不过当时警方到现场的时候，整个医院十分的混乱，调查取证的工作十分困难。”
“为了不放过可能的任何一个线索，所以当时的取证员拍了很多现场的照片！”
“你刚才看到的是现场发现的一个距离起火点很近并且保存得最完整的一个脚印！”
“至于其他的，我看看……我记得还有一张照片是拍到了附近的一组胶印的！”
接着他使劲地翻找着，终于让他从一堆的资料当中抽出了那张照片。
林二也只是看了一眼。
这是一组水渍印。
当时妇幼保健院失火已经被赶来的消防扑灭了，所以现场混乱不堪，水渍也到处都是。
过往的人踩到水渍再踩上楼梯，自然就会在木制的楼梯上留下相对保存比较久的足印。
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简默声看了那混乱的画面中的一组足印，吐了一口气，得出结论地说道：
“这个护士的右脚应该是有点瘸！”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林二和潘永才。
林二知道简默声很强，只是没想到能强到这么离谱，这是二十五年前的脚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得出结论了。
潘永才则是目瞪口呆了，他知道简默声很强，也是没想到强到这么离谱！
这只是看了一眼。
一眼而已，就能从脚印中看出来这是一位身高165cm左右的右脚微跛的女护士！
这……这特么的也太强了吧。
潘永才忍不住地问道：“简顾问，就这样你就能看出来？”
简默声显得很坦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人的脚印上包含着很多的信息，通过对脚印的分析就能知道这个人身高、性别、职业……”
“比如这个脚印，”他拿着单独脚印的照片说道，“前掌区域压力极浅，蹬痕缺失，就表示蹬地无力。但是外侧边缘却是出现了明显的重压边，说明行走时身体向右倾斜代偿，体重压于足外侧……”
接着换了刚才那张凌乱图又说道：“而这张图则是更好的证明了我的判断，她的左右脚的步长是不一样的。”
“说明行为人有明显的右下肢功能障碍！”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跛脚！”
潘永才瞪大了眼睛地看着简默声，然后又看了看林二。
林二则是笑意吟吟地说道：
“潘老师，是不是意识自己的工资拿高了？”
第5章 事有关联
潘永才顿时老脸一红。
简默声就这么华丽地露了一手之后，潘永才顿时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啊。
特案组到现在总共就是四个人。
林二就不说了，他是组长，肯定就是头脑级的担当了。
一个简默声，痕检方面的高手，足迹和步态分析领域的专家。
还有一个杜予馨，网络技术的高手，一般的防火墙在她面前就如同儿戏。
还有一个吴双……
在此之前，潘永才其实对于吴双能进特案组完全就是抱着偏见的状态的，毕竟她和林二的关系就摆在那里的。
估计所有人都是这么看的。
但是在暹罗之行回来之后，潘永才就彻底地改变了对吴双的看法。
能在危机时刻，开六枪灭五人的战绩，放到现在的警队里那也是佼楚的存在。
反观自己，好像就会点“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本事。
这让潘永才顿时有种羞愧感。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不，工资减半？”
潘永才顿时气红了脸，“那不行，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大不了，以后我多干点，不讨价还价了！”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纯粹就是吓唬他一下。
接着，他就把目光放在了这份影印回来的失火案的现场勘察报告上来了。
【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
痕迹检验鉴定文书
文件编号：公（刑）痕检（勘）【20xx】008号
案件名称：1·23省妇幼保健院失火现场调查报告
勘查单位：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痕迹检验室
勘查人：痕迹检验高级工程师廖国华（主检）、顾雪莹（助检）
勘查时间：1月23日凌晨2点至1月25日17点
从残破不堪的封面来看，这应该是当时一份很正式的现场勘验报告，直接提供给了当时的市局刑侦支队协助调查这起失火案。
林二指了指封面上的两个人名问道：“这上面的两个人如今还能联系到吗？”
潘永才看了一眼说道：“我查过了，廖国华于前年就因为肝癌过世了。”
“这个顾雪莹你倒是可以找一下！”
“她是顾青曼的姑妈！就是你们云海法医科的那位女法医的姑妈！”
“她现在在省厅刑技处担任高级痕检工程师，也是科室主任，副处级！”
林二一听不由的有些惊喜，“原来是曼姐的姑妈，这倒是可以以这个借口拜访一下！”
潘永才却在这个时候泼冷水说道：“这个女人可不简单！而且听说脾气不太好！”
“你要是拿着二十五年前她参与过案件去质疑她当年的调查结果的话，她可能会撕了你！”
简默声却是显得很惊喜地说道：“顾教授没你说的那么差，她就是外冷内热罢了！”
“我上过她的课，确实是受益良多！”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既然是熟人，那应该会好办一点！”
“这个案子当年是以易燃管制品管理不善导致起火从而引发的火灾定向结案的！”
“虽然，从官方的层面上已经给这次的失火案定了性；但是，我们却还是要查一下有没有人为的可能。”
听到这里，潘永才就不理解了。
“林老板，这个案子都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了，就算我们查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火也没用啊，这也早就过了法律规定的追诉期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这个案子已经定性，而且我也不想推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潘永才就不理解了，他抓耳挠腮地说道：“林老板是从哪里得到消息这个案子是有疑点的吗？”
林二很认真地看了看潘永才还有简默声，然后表情十分凝重地说道：
“这个案子以及后面的那个交通肇事案，我怀疑都不是偶然发生的意外事件！”
“而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阴谋！”
听到这里，潘永才忍不住地就打了一个寒颤。
干他们这行的，就一个原则：小心！
不是什么案子都可以接的，也不是什么小三都可以随便查的。
在龙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有些人和事是不能碰的。
一旦碰了，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全家陪葬。
所以，对于潘永才而言，这十几二十年私家侦探的经历练就出来了一身敏锐的嗅觉。
在听林二这么说之后，他就敏锐地感知道了这其中的危险。
简默声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潘永才的眉头已经先锁了起来了。
林二当时在电话里的那句戏谑之词：“那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停留在了潘永才的脑海里。
挂了电话之后，他真的去查了龙耀文的家世。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他吓了一跳。
他惊愕地发现，在这两个案子当中的龙耀文竟然是前省里一把手那位龙爷唯一的儿子。
对于林二简默声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龙爷还在位上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屁孩，所以并不知道当时龙爷主政永宁省的时候那种如日中天的威严。
可是，潘永才那时候刚刚出来闯荡社会，他还是有很明显的感受的。
那位龙爷可是一个实权强硬派啊。
当时也正处在龙国经济高速腾飞发展的黄金期，能不能推动经济的快速发展就成为了上级考核的主要指标。
所以，当时还在位上的龙爷对整个永宁省的经济方向进行了十分有魄力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甚至在民间传出了“只要政绩不论痕迹”的声音，从侧面就反应出来了龙爷当时的一系列的措施有多么的激进了。
后来在龙爷倒台之后，整个永宁省的官场就有将近一半的市委一把手因为贪腐问题而被请去喝茶就可见一斑。
在龙爷激进的政策下，他破格提拔一些有胆量有魄力也有能力敢大刀阔斧进行经济改革的人上来，开启了永宁省轰轰烈烈的经济大跃进的黄金十年。
不过，经济的高速发展也必然伴随着大量的贪腐滋生，这几乎就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办法避免。
所以最后，龙爷被搞下去了，属于他的那个时代也就这样黯然地落幕了。
这些历史就好像是很久远一样，潘永才甚至都已经快忘记了，曾经永宁省还有这么风光的一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二要他查的那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人竟然就是当年龙爷唯一的儿子。
而那位闵卓玉就是他的儿媳妇。
所以，当林二提到这可能是一场精心的安排的时候，他不由地浑身一颤。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袭上了心头。
第6章 道出实情
如果林二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这是一场针对当时还在任上的龙爷的阴谋。
潘永才如何能不颤？
那可是一场针对上位者的阴谋啊，能干出这样事情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潘永才首先想到的就是，能干这事的人级别肯定也不低，那人手中的权力也绝对是杠杠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牵扯进去，那可就非常危险了。
一直以来，潘永才接单都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生意场上的那些大老板的私生活可以查，但是一旦涉及到体制层面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科员，那也是千万不能去碰的。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心里想着：你知道你要调查的人现在现在是什么级别了吗？有没有听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潘永才迟疑着说道：“林老板？这个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查的必要吗？”
林二看了潘永才一眼。
简默声也是很好奇。
他不是本地人，而且他也不知道这背后牵扯的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就是单纯地好奇。
“林组长，为什么要突然重启对二十五年前的这起失火案的调查？是部里的要求吗？”
林二也看了看简默声，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说道：
“是我自己的想法！”
潘永才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困惑不解的表情，他忍不住地问道：“林老板，恕我直言，现在再去调查这个案子不但没有任何意义，还可能会给自己惹上不小的麻烦。”
潘永才说的是实话。
如果二十五年前就敢对永宁省的一把手做出这样阴谋算计的人，当时肯定就已经是有一定级别了。现在，又过去了二十五年，说不定那人更得势了。
当然，也有可能早就进去了……
林二不由多看了潘永才一眼。
他淡淡地笑了笑，肯定了潘永才的话，说道：“确实！”
潘永才立即问道：“那你还……”他看了一眼林二，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毕竟林二现在是他的老板，他就是个打工的，哪轮得到他去质疑老板的。
林二却不在意，平静地说道：“龙爷现在就在省第一监狱里！”
一说到省第一监狱，潘永才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对于林二的历史也算是有些了解，知道他曾经在这个监狱里待了整整十年。
这很容易让潘永才联想到林二和龙爷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他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林二要这么做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林二又继续说道。
潘永才心中微微一震，此刻他也就明白了林二的用意了。
林二则是继续说道：“在监狱里的时候，龙爷犹如我的再生父母，没有他的庇佑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二十五年前的事对龙爷来说就是心底的一根刺，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是有人故意撞死他儿子一家的，但是这件事却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本来时日无多，也没有挂念，就在监狱里等着最后老去！”
“可是，命运使然，他前几年得知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孙女存活于世！”
“这些年，他用尽了手段都在寻找自己的孙女，可是却一无所获。”
“现在，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就想在临死之前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孙女！”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潘永才和简默声。
显然，这个消息对于潘永才的触动比较大，简默声倒是没什么感觉。
潘永才囔囔说道：“可是，龙耀文一家三口不是已经……”
说到这里的时候，潘永才的身体微微一震。
“林老板，你……你……你是说……那场车祸中……”
他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解释说道：“如果龙爷的孙女确实还活着的话，那么之前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灾就是最有可能偷龙转凤的时机。”
潘永才直接惊呆了。
按照林二的说法，这的确是成立的。
如果说龙爷的孙女还活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那场车祸当中死的那个婴儿不是龙爷孙女。
但是根据当时的新闻报道，龙爷是单传，他就只有一个儿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都死于那场车祸了。
所以，如果不是他的亲孙女，那么最有可能就是在医院的时候被人狸猫换太子给换走了。
再结合当时医院的火灾发生的时机，这种事还真是有可能发生。
毕竟火灾发生的时候，医院里是非常混乱的，这个时候抱错孩子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当林二这么说完之后，潘永才也就彻底明白了林二为什么要将这两个案子放在一起调查了。
“只是……”潘永才依旧是有些顾虑地说道，“现在关于案件的信息很少，而且当年的人事资料我们也都没有……”
林二拍了拍潘永才的肩膀说道：“所以，我才需要潘老师的帮忙才行啊！”
潘永才白了白眼，他就知道林二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
“潘老师，把当年妇幼保健院的工作人员的信息都找出来，能找到多少就算多少！”
对于潘永才来说，这大概就是他最擅长的工作了。
简默声则是沉闷地问道：“那我呢？”
林二说道：“简顾问，你就帮我好好地分析分析当时的火灾现场的痕检报告！”
“当年因为技术和经验的缘故，其实有很多的线索并没有被解析出来！”
“就比如，你刚才说到的那位右脚有点跛脚的女护士，这些在二十五年前可是没有办法解析出来的！”
“所以，我相信，通过当年留下的现场的痕检照片，简顾问如果能帮忙找一找的话，可能会有很多的新发现。”
简默声听后心里很自豪地点了点头。
确实，就刚才那张脚印的照片，当年的痕检并没有因为这么一个脚印就能提取出这么多的信息出来。
随着刑侦技术的发展以及大数据总结出来的经验的增多，有些当年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的线索放在今天或许就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而林二的手上拿着的正是潘永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当年的卷宗影印本。
“除了跛脚的女护士之外，还能看出什么来吗？”
第7章 吴双看见
简默声接过了林二手中的那份正式的痕检报告的影印件，看了两眼说道：
“这个，我需要拿回去研究一下。”
林二点了点头，相比之下，还是交给内行去做比较好。
简默声没有多说什么，就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打包带走了。
潘永才也就此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吴双就提着一份早餐过来敲门了，林二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开了门。
吴双一眼看见他憔悴和臃肿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你这脸怎么了？”
吴双吃惊地问道，上前就捧着林二的包子脸心疼地看了起来。
林二无奈地说道：“滑雪摔的！”
吴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看到了！”
“你不会滑就承认呗，还非要嘴硬！”
“看把你摔的跟猪头似的……”
说着，吴双还是忍不住地笑了。
林二接过早餐，无语地说道：“那你也不用幸灾乐祸成这样吧？”
吴双开心地说道：“当然开心啊！”
“很难得看见你出糗的模样！”
“原来，你还有不会的东西！”
吴双得意地说道。
林二将门关上，走回来，说道：“我又不是那种开挂的小说主角，我有不会的东西很正常的好吧！”
吴双随便瞄了一眼桌上那些凌乱的资料，好奇地看了看。
“还是之前那个妇幼保健院失火案？”
吴双对此有印象是因为他们还因为这个案子一起去找过秦衣邈院长。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想继续调查一下这个案子！”
吴双随意拨弄着桌上的资料，问道：“可是这个案子当年的很多资料现在都遗失了，查起来可不容易……”
说着，吴双突然就看见了桌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那张林二从圣莫里茨滑雪山的度假屋拍回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大作家和两个年轻人的合影。
吴双惊疑地拿起了那张照片。
林二发现了她的动作，也在仔细地观察着吴双的表情变化。
吴双很认真地看着照片上的人。
林二不动声色地就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她。
吴双看了很久，终于微微地皱起眉头，迟疑问道：“这张照片上的人……”
林二立刻提起了精神看着吴双。
吴双接着眉头紧蹙歪着脑袋继续道：“这是那个作家吗？”
“就是我们中学课本上出现过的那个！”
“我以前还想过要当作家呢！他可是我的偶像！”
林二乍一听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你这关注的重点也太小众了吧？
难道不是应该看到旁边的那个女人和你很像吗？
吴双惊讶地看着林二，完全有点摸不着头脑林二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林二无奈地说道：“你就光注意到那个作家了？”
吴双点了点头，很坦率地说道：“因为另外两个我不认识啊！”
林二愣了一下，怂恿说道：“你再好好看看！”
按理来说，如果是至亲，应该都会有一种心灵触电一般的感觉。
因为林二的提醒，吴双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作家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吴双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浑身一哆嗦，她的身体就好像是触电了一般，颤抖了一下。
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她又很仔细地瞪大眼睛地瞅了瞅。
然后才吃惊地看着林二，惊愕地问道：“这照片上的女人……你是在哪找到这张照片的？”
林二笑了笑，“你终于是注意到她了吗？”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把这张照片带回来的？”
林二点点头说道：“你发现了是吗？”
“她和你长得很像！”
“不单单是五官，还有那种神韵。”
吴双听了之后也是一脸的惊喜，很兴奋地点头说道：“嗯，我也看出来了！”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吴双的惊喜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实的兴奋之情的流露。
或许她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和她的关系，她只是为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而感到兴奋。
事实上，这个世界就这么的奇妙。
刷短频的朋友都可能遇见过这种视频。或许就在某个地方，就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性格、爱好甚至孩子的姓名都一模一样。
所以，吴双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关系，而是想到了幸运！
但是，林二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看向了吴双，试图在吴双的眉宇之间去寻找着和龙爷相似的地方。
在看到照片之后，林二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猜测：吴双不会就是龙爷的孙女吧？
其实要证明这一点很简单，他只需要拿到两人的dNA检材通过对比就能得出结论。
以现在的技术，基本上通过检测得出亲缘关系指数和亲缘关系的概率。
但因为是吴双，所以，林二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偷摸地进行检测。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那么对于吴双以及对于吴进才等人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这绝对是一个不亚于核弹级的震撼，彻底地颠覆了吴双过去二十五年的认知。
所以，林二不想太突然。
他之所以把照片放在桌面上，让吴双看到，就是为了给吴双一个缓冲的时间。
“网络上说，这个世界上都会存在一个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能遇见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
林二淡淡地说道。
吴双眉眼间喜笑颜开，她很自豪地说道：“那我就是那千万分之一喽！”
“这张照片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林二说道：“在圣莫里茨的一个滑雪场度假屋，也就是这次案件发生的地方，我在墙上无意中看到了这张照片，于是就随手把它拍下来了！”
说着，林二淡淡笑意地看着吴双，“是不是很意外？”
吴双使劲地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嗯，很意外！”
“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像的人！”
“哎，那你知道她是谁吗？看照片应该是很久以前拍的了吧？”
第8章 她人不在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她叫闵卓玉，是新海市人，家住在新海市红旗街33号！”
吴双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哇，真有你的！连这个信息都查好了！”
“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林二很笃定地问道：“有没有兴趣去寻找一个你在这个时空的平行人？”
吴双“啊”的一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要去找她吗？”
林二循循善诱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吴双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说道：“确实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二直接囫囵吞枣般地把早餐消灭干净说道：“现在就走！”
吴双还有点吃惊，但是林二已经拉着她出门了。
从省城到新宁只需要坐一个小时的动车就可以了，距离也不算太远。
“不带他们了吗？”
吴双好奇地问道。
每次林二出动都是好几个人一起，这次就只有他和吴双两人，吴双反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林二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不带了！”
“这次就我和你，算是旅游度假吧！”
林二和虞媛媛和虞春南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吴双离开了山庄。
虞春南看着林二和吴双远去的背影，内心忧虑地看了看虞媛媛一眼。
“姐……”
虞媛媛的嘴角紧紧地抿着，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虞春南也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中午时分，林二和吴双就从新海的高铁站走了出来。
早就得到林二电话通知的王小虎开着一辆黑色的酷路泽已经等在高铁站的外面。
“二爷！”
王小虎比谁都勤快地上前，本想接过行李箱的，结果发现林二压根就没带。
他和吴双两人就这么空着手来的，连手机充电器都没带，可以说是走的相当的干脆。
林二看了一眼王小虎说道：“有段日子没见了，你好像长胖了点！”
王小虎摸着那滚圆的肚子毫不介意地哈哈笑着，说道：“唉，一过个年我就得胖个十来斤！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吃吃喝喝，能不胖吗？”
“走，我先带你们去吃点好的！然后再休息休息，下午我们再去红旗街那里走走！”
林二直接拒绝了说道：“红旗街不就有特色小吃吗？直接去那里得了！”
说着他看向了吴双。
吴双小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她那是血气翻涌给弄的，一想到还能再现实中找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有点小激动。
林二这是精准地踩中了吴双的点。
他知道，都已经到了新海了，那吴双肯定是一刻都等不了，她对于见到传说中的平行人还是抱着很大的期待的。
不过，林二知道，她注定是见不到那个人了。
王小虎见他们坚持，于是就主动说道：“好！那我们就直接去红旗街！”
在车上，王小虎继续说道：“二爷，我早上特意跑了一趟，找街坊邻居问了一遍，那个闵卓玉的家人还住在那，没有搬走！”
林二听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二问道。
王小虎说道：“老房子那里倒是没什么人了！就闵卓玉的父亲和母亲两人，都快八十岁了。”
“平时就是让租户帮忙关照一下老人，也不收什么租金了！”
林二微微皱眉。
好消息是闵卓玉的双亲都还在，不过坏消息就是他们家居然没有点人照顾老人。
“闵卓玉不是还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吗？她们都不来照顾老人？”
王小虎继续说道：“我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她们家三个儿子都在外面打拼，也就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两个姐姐倒是留在了新海，不过工作也忙，平日有空了倒是常过来走动。”
吴双听到这里也算是听出了看一些端倪，她有点失望地问道：“这么说，闵卓玉不在家，是吗？”
吴双并不知道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就是龙耀文和闵卓玉，是早就已经过世的人了。
王小虎微微地愣了一下，有点惊愕地说道：“她已经……”
他还没有说完，林二就开口说道：“没关系，先从她的父母开始了解她，我觉得也挺好的！”
吴双的直觉在告诉她，林二有事在瞒着自己。
她皱眉嘟嘴地看着林二，不客气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二也是怔了一下，吴双在某方面其实是很敏感的。
“这你都猜到啦！”
林二无奈地举手投降说道，“还真有！”
“什么？”吴双进一步问道。
林二继续说道：“我昨天才给小虎打电话，让他帮我查一下闵卓玉和她的家人的情况，时间太短了，目前也就是如小虎所说的只能见到闵卓玉的双亲了。”
“至于闵卓玉本人，”林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她早就在二十五年前因为一场车祸过世了！”
说完之后，林二有点担心地看着吴双。
担心吴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露出失落失望的表情从而放弃这次的行程。
但是林二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出来，是因为一会儿见到了闵卓玉的双亲之后，她也是会知道闵卓玉已经死了。
所以现在说出来，至少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过世了？”吴双听到之后果然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
她还憧憬着见到这个位面的平行人呢，结果过世了。
林二见她这样，于是鼓励说道：“既然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吴双虽然觉得有点惋惜，但是毕竟现在对于她来说，闵卓玉就是一个在此之前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陌生人，所以失落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说道：“没关系，就当是出来散散心。”
她目前的状态因为开枪的问题还在游子亦的治疗周期内，这种创伤性后遗症分为显性和隐性的。
有些人看着一切正常，能说能笑，但并不代表开枪杀人后她的心理就没有后遗症，只是可能是被刻意地掩盖或者潜意识地压制没有显现出来罢了。
所以，游子亦那边是给她出具了疾病证明让她休假了。
这也是林二暂时没有和吴双直接摊开说明的原因。
“就把这次当成是一次奇幻的寻找本我的旅行就好了！”
吴双自我调节地说道。
第9章 故地重游
对此，林二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很快，他们就到了红旗街的街口。
这里因为是上世纪的老城区了，道路都很小，如果车子开进去的话就容易堵路，所以市政规划的时候就把整个区域圈起来做成了步行街了。
下车之后，王小虎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二爷，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二看了看四周，赞叹说道：“这条路重新铺过了，还有两边的铺面也进行了简单的翻修，看起来整个街面干净整洁了很多！”
王小虎嘿嘿地说道：“我爸力排众议推的，现在他的名声好了不少！”
吴双这才注意到王小虎的措辞，“你爸？”
王小虎很得意地说道：“我爸是市长！”
吴双竖起了大拇指，“你有一个好爸爸！”
王小虎汗颜地摸了摸头，在别人面前他可以很骄傲，但是在吴双面前还是算了。
他二叔早就跟他说了吴双的背景了，那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
林二则是淡淡地问道：“这么说，你爸以前的名声不好？”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说道：“哎，就那样吧！”
“老百姓对领导都存在一些误解，总觉得光拿钱不办事！”
“他们是不知道，为了推进老城区改造，我爸都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了！”
接着他们就从分叉路走到了三角街那里。
这里，也曾是林二现在抓捕蔷薇大侠的地方，他还清楚地记得街角的那家花店。
再次故地重游，那家花店依旧还在，因为快临近三月八日的妇女节，所以看得出来花店老板娘挺忙碌的。
“前面那里有家面粉店，就是33号了！”
王小虎指着前面的一条分叉路说道，“从这里下去就是红旗市场！”
“能在这里落户起楼的，他们家应该是属于早期的本地户了。”
林二他们走到了33号楼前面。
这是一栋门面只有四米宽，但是纵深却能达到三十五米的跑道型宅地基，临街是只有两层的砖混建筑。
看发黑的砖墙就能知道，这绝对是有一定历史的。
临街的铺面从事面粉批发，地板上那种老旧瓷砖的缝隙里都填满了白色的面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袋的面粉，只留一条狭窄的过道可以通往后面的小楼。
王小虎直接出面和店老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带着林二和吴双穿过了面粉店。
面粉店后面是楼梯间，然后是一间隔板房，然后是一个小厨房。
再往里走，就是中间的天井，却好似别有洞天一般。
中间是一口井，围绕着井是洗衣台和假山小鱼池，还种了一棵石榴树。
再往后又是厨房、隔板房然后是楼梯间以及后端的一间房。
王小虎径直地上前大声说道：“是闵卓玉家吗？”
听到有人招呼，闵老头本来在后段厨房忙活的，就探出头来看看，口气不太友好。
“你们找谁？”
可是当他看到吴双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从厨房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哐当”的声音。
这倒是把王小虎等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林二就看见闵老头系着油污的围裙手里拿着菜刀脚步踉跄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王小虎下意识地将林二两人直接护在了身后，紧张地呵斥道：“你想干什么？”
“把刀给我放下！”
林二也将吴双护在了身后，戒备地看着闵老头。
王小虎这么大声一声呵斥，就把闵老头给叫懵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
他急忙将菜刀藏到了身后，紧张地想解释。
王小虎一看，惊了，伸手制止说道：“你别以为把刀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你有刀哈！”
“你想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我身后的这两位可是刑警！”
“难道你想袭警？”
闵老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动作也很不妥，于是急忙把菜刀给扔了，连忙说道：
“误会！误会！”
“警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的眼神一直都在最后面的吴双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林二和吴双也注意到闵老头那怎么都挪不开的目光了。
林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更是验证了他内心的想法。
“小玉！”闵老头看着吴双呆呆地喊着，“你回来了？小玉？”
说着，闵老头表情中带着急切，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吴双走了过来。
林二给王小虎一个眼神。
王小虎立刻会意，于是上前用他那肥胖的身体将闵老头给挡住了，开口不客气地说道：
“老头，她不是闵卓玉，你认错人了！”
“她叫吴双，是省公安厅的刑警！”
闵老头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脚下一停，带着浓重的不可置信地眼神看了看王小虎又看了看吴双。
他两眼老泪纵横，又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吴双，那种失落的神情瞬间就溢于言表。
似乎他也想起来了，自己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不应该这么年轻才对。
来的人，只是和自己的女儿长得像，却不是自己的女儿。
闵老头在那一瞬间就好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一样，那原本放光的双眼一下子就变得黯淡无光，仿佛是生无可恋。
这种肉眼就能轻易地看到了变化，仿佛是在吴双的心里狠狠地扎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闵老头眼神黯淡下去的时候，吴双就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
王小虎继续说道：“他们两位是从省厅下来的领导，想找你了解一下当年妇幼保健院失火的事情！”
闵老头听到这里，露出了惊愕表情地看着林二和吴双两人。
“你、你说什么？”
“什么妇幼保健院失火？”
“我不知道！”
林二却是微微地皱了皱眉：看来他一定是知道点什么，否则他为什么会这么心虚这个话题。
王小虎虽然不是刑侦出身的，但是他是城管大队的，每天都在和形形色色的老百姓打交道，所以一听这话，王小虎就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都还没有问是哪一年哪一个医院的火你就说不知道？”
“你分明是心虚！”
“说，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第10章 真的太像
“啊？”
被王小虎这么一诈，闵老头顿时就慌了神。
一个都快八十的人了，平日里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顿时就被吓到了，一时之间两手无措地呆在原地也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这个时候，吴双上前和气地说道：“爷爷，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简单的问题，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吴双一出场，那场面的氛围立马就不一样了。
闵老头看着吴双，刚才王小虎的恐吓顿时又烟消云散了。
只要看见吴双，他就高兴。
吴双走上前，落落大方地问道：“爷爷，您看我是不是和您的女儿长得很像？”
闵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上下打量着吴双，不住地点头，“像！像！是真的很像！”
说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又说道：
“不行，我得给老婆子打个电话！叫她赶紧回来！”
他转身就钻入了厨房，到处去找他的老人机。
林二这时候也跟着走上前，进了厨房才发现老人刚才是把砧板上的不锈钢盆给打翻在地了，还有一条杀了一半的鱼。
闵老头颤巍巍地抓着手机喊着：“你快回来……别买葱了！小玉回来了……”
挂了电话，闵老头这才看见林二正冲着自己淡淡地笑。
不知怎的，闵老头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能看穿一切的神秘。
他尴尬地朝着林二笑了笑。
林二回应他以微笑，接着问道：“爷爷，闵卓玉是您的女儿吗？”
闵老头突然瞪起了眼睛，显得有点紧张，说道：“是！是我的女儿，怎么了？”
“你们、你们想查什么？”
林二看了看厨房，又看向了后面的门厅，问道：“您这怎么没有您女儿的照片啊？”
闵老头被林二这么一说，顿时表情一窒，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是难看。
吴双则是没心没肺地说道：“爷爷，我听他说，您的女儿和我长得很像，有没有她的照片啊，我想看看，可以吗？”
闵老头看了一眼吴双，然后激动颤抖着点了点头，说道：“有！有照片！”
接着他就忙慌地往后走，说道：“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出来！”
林二和吴双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闵老头跑到了最后面的那间屋子，翻箱倒柜地一阵翻找，终于在一个古朴的木箱子里找到了一本尘封多年都是灰尘的发黄的相册。
和老人一样，这本相册一眼看去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他细心地用手臂将相册上的灰尘全都擦拭干净了，才颤巍巍充满期待地递了过来。
林二顺手就帮吴双接了过来，随手就翻开了相册。
这里面果然有很多闵卓玉的照片，包括了她上中学和上大学时期的照片。
特别是大学时期的照片，和林二在圣莫里茨看到的已经相差无几了。
由此可以看出，在圣莫里茨度假屋里的那张照片很有可能就是闵卓玉在国外求学的时候留下的照片。
那个时候，她的年纪也和现在的吴双差不多，所以乍一看上去，林二就觉得无比的熟悉。
就在他们认真地看着照片的时候，闵老头则是神情十分复杂地看着吴双。
他两眼泪花，嘴角微微颤抖着。
吴双那一眸一笑都仿佛是闵卓玉上身，无论怎么看都和他那已经死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毫无二致。
那一刻，他真有种要喊出口的冲动。
也就在这时候，闵卓玉的母亲回来了。
闵老太手里挎着个绿色的编织篮子，里面还有些胡萝卜和葱，她一进门就嗓门很大地喊道：
“老头子，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做什么？”
接着她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在第一眼看到吴双的时候，闵老太手里的篮子就掉在了地上，她一脸好像是活见鬼一样的表情冲了过来，直接拽过了吴双上下打量着：
“你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吴双也是被闵老太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这个死丫头，你躲什么躲，这二十五年你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信，知不知道我和你爸都以为你……”
这个时候，闵老头赶紧过去拉住了她，给她挤眉弄眼地跺脚说道：
“你再好好看看清楚！”
“如果小玉还活着，她还能这么年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闵老太这才缓过神来，定睛地看了看吴双。
即便是这样，她依然还是非常的震惊。
她忍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吴双，仔细地端详着，生怕错过了某一个细节，然后啧啧称奇地说道：
“像！真是太像了！”
闵老太喃喃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这么像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二十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死于那场车祸的话，她一定会把吴双认成自己的亲孙女。
接着她一把抓过了吴双的手问道：“姑娘，你是哪家的？”
她抓的很用力。
吴双的手都有点吃痛了，她的脸上那种痛楚的表情一闪而过。
闵老头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于是连忙拍着老太太的手说道：“你抓疼人家闺女了！”
“松手！”
林二本来也想阻止的，不过还是人家闵老头的速度快了一步。
闵老太这才很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同时也显得有些无措地不知道要把手往哪里放。
吴双抽回了被抓的有点红肿的手，揉了揉说道：“爷爷、奶奶，我来自省城，我爷爷是省政法委书记吴进才！”
怕他们不懂，吴双还特意地说了自己的爷爷的名字。
毕竟她爷爷的年纪就摆在那里，应该和他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吧。
或许这样他们应该就能知道自己是认错人了。
结果闵老头和闵老太倒是没有注意她爷爷叫什么，反而是被省政法委书记这个巨大的头衔给震慑住了。
“大官啊！”闵老头呵呵地说了一句。
接着眼神就黯淡了下来，又说了一句：
“要是我女婿当年没死的话，他现在应该也是个大官了吧！”
第11章 酒后真言
也正是这一句话，将闵老头和闵老太的思绪拉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龙耀文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的父亲是大领导，而他自己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论家世论背景论学识，他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只需要在体制内历练几年，就能很轻松地执掌一个县市的命脉。
只可惜……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两位老人就彷佛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息一样，颓然倒地。
王小虎见状立刻上前搀扶住，将两位老人扶到了院里坐下。
吴双知道林二带她来肯定是想了解闵卓玉的过往，于是主动上前乖巧地问道：
“爷爷、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闵老头看着吴双，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啊。
想当年，闵卓玉风光大嫁龙耀文，所有的人都以为闵家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他们全家都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可谁曾想，这好日子都还不到一年，就突然传来噩耗：闵卓玉一家三口在从新海拜年返回省城的途中遭遇了车祸，一家三口死在了当场。
当初，这个噩耗刚传来的时候，闵老头都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而事实上，那段时间，整个永宁省的天确实是快要塌了。
龙爷为了找出幕后凶手，几乎是姚穷尽永宁省之力。
如果不是上面派人下来安抚，还不知道当初永宁省会闹成什么样呢！
也就是说，当初这件事不是龙爷不想追查，而是上面有大领导介入，强行将龙爷的愤怒给压下去了。
龙爷最后也只能吃了哑巴亏，认栽了。
一说起这件事，闵老头就好像是打开了话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王小虎心知林二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所以他很识趣不去打扰，而是出去给他们打了一些饭菜回来，边吃边聊。
闵老头毕竟是普通百姓，对于体制内的事多半自己的猜想和杜撰的，这一部分的可信度不高。
不过，借着点酒劲以及看着吴双越看越顺眼，他也难免就多说了一些。
“小玉她命不好啊！”
“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乘龙快婿以为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谁曾想啊……”
一说到这一段往事的时候，闵老头的话里就全都是酸楚啊。
真的是往事不堪回首。
如果龙耀文没死，别的不说，这个女婿肯定是会对他们闵家关照一二的，那他们家也就不是如今的这副局面了。
可以说，那场车祸，最直观的损失估计就是他们家了。
所以，每次一说到这里，闵老头都没有展开讲。
这次，林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爷爷，这场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啊？”
“最后找到肇事司机了吗？”
闵老头愣了一下，接着又抿了一口五十三度的矿泉水，说道：“哎，高速路上雪天路滑，一个货车没刹住车，就这么……”
说完他心中仍有不甘地将那口酒给咽下去了。
闵老太则是什么都没说，她就一个劲地在看着吴双，在桌子的另一侧抓着吴双在嘘寒问暖的，就差把吴双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
林二知道，想要找资料，还得从闵老头这里下手。
也得亏王小虎机灵，知道备点好酒好菜。
这喝了点二两酒，闵老头果然就多话起来了。
听闵老头这么一说，林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了。
“当真是雪天路滑？”
林二狐疑地问道。
闵老头很不忿地说道：“那不然还能咋滴！”
“小玉他们回娘家那天正好下过一场雪，他们回去的时候，这路上雪还没有清扫干净，有些滑溜不也正常吗？”
说完，闵老头还打了个饱嗝。
林二则是狐疑地问道：“那后来呢？”
闵老头继续打嗝地说道：“后来，交警来做了调查，货车司机全责！”
“也就赔了点钱！”
“我那女婿的命是那点钱能赔得了吗？”
“我那亲家当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交警那边最后认定了这就是一起交通事故！”
“亲家也只能无奈认了！”
林二又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闵老头一愣：“还后来？哪那么多后来？”
“后来保险公司就赔钱，了事了！”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我是说那个货车司机，他撞死了人，就一点事都没了？”
闵老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能有什么事！保险公司都帮他出了，他自个儿一分钱都没掏！”
林二皱了皱眉头，又问：“那你知道那司机叫什么名字吗？”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闵老头先是浑身一震，接着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神闪烁。
而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被林二瞬间捕捉到了。
他意识到了闵老头可能还知道一些内情，于是追问道：“爷爷知道那个司机后来怎么样了吗？”
闵老头被这么一问，瞬间酒就醒了一半，急忙摇头说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这么心虚，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有问题了。
王小虎见状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突然猛的一拍桌子，凶神恶煞一般地说道：
“老头，你当我们是白痴吗？”
“你分明就是知道却故意不说，难道这个案子和你有关？”
王小虎这招就相当的精准了。
普通老百姓根本就经不起穿制服的这么一吓唬，更何况还是七老八十的老头。
他这一拍桌子，顿时就把闵老头给吓了一跳。
附带着，那边闵老太也停下了八卦看了过来。
“说，那个司机最后是不是被你们害死了？”王小虎一脚踩在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的喝道。
他这么一说，两老人顿时脸色大变。
闵老头急忙摆手说道：“不……不是我们害的！”
而闵老太却是很直接气愤地说道：“那个人死了是活该，谁让他撞死了我的女儿和女婿！”
王小虎虎躯一震，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闵老太。
那眼神多少有点肃杀之意。
还别说，王小虎这一身的肥膘衬托着那气势这个时候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
闵老太也是被王小虎这气势给吓到了。
不过，老太太估计以前就挺泼辣的，见状虽然有点害怕但是气势却还是很足。
“没错，他是死了！”
“而且就在车祸之后没几天就死了！”
“哼，他死的活该！”
“这是老天开眼了！”
第12章 谁叫你来
“我看肯定就是我那亲家为我家女婿报仇了！”
闵老头突然拍案而起，大声地呵斥道：“老婆子，你别胡说八道！”
“这没影的事，是能乱说的？”
这也让林二三人意识到了他们似乎对于这个司机的死有一些隐瞒。
林二给了王小虎一个眼色。
王小虎干脆就恶人当到底了，他又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说道：
“老头，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
“我告诉你，我兄弟可是公安部直属特案组的组长，他的权限可大着呢！”
“他来这里查案，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别特么的遮遮掩掩的装不知道！”
闵老头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打了一个嗝，装傻问：“查案？查什么案？”
林二知道这个时候该到自己出手了。
他淡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来调查二十五年前的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以及闵卓玉的车祸案！”
闵老头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双眼睛瞪得比一双铜铃还要大。
他一拍大腿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
“领导，你是来为我的女儿讨回公道的吗？”
说着闵老头站起来跳着脚问道，“你要是早这么说，我、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呀！”
倒不是林二不想一开始就表明目的，而是他要留一手。
王小虎直接瞪他一眼说道：“我兄弟查什么案难不成要告诉你？”
“保密！保密懂吗？”
王小虎大声地呵斥说道，“要是每个案子刚开始调查就到处嚷嚷，让有心之人听了去，这案子还怎么查？”
闵老头一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搬了凳子坐了回来，“这倒也是！”
王小虎直接说道：“您老，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知道吗？”
“都二十五年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问什么你就好好答！”
闵老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算是给唬住了。
另一边闵老太则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能不能问问，是哪位领导想要调查这个案子？”
林二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问道：
“你们觉得那名司机的死是你们的亲家干的？”
见林二这么问，老两口都尴尬地沉默了。
这话可不能说。
就算他们是这样想的，但也不能说出来。
林二看了看闵老头，后者十分尴尬地赔了个笑脸，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知道！”
他又看了看闵老太。
这闵老太这回也真紧张了，急忙摆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就是我乱说的！我随便瞎说的！领导，您可别当真！”
林二故意反问：“不是你们的亲家干的？”
这一说，闵老太可就更紧张了，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他干的！刚才就我乱说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们放心吧！”
“这件事还真不是你们的亲家干的！”
他这么说，老两口也都愣了一下，有点不理解地看着林二。
林二说道：“你们也说了，车祸之后没几天那个司机就死了。”
“从时间上来判断，不太可能是你们亲家干的。”
“他是一个很有城府的政治人物，要是迫不及待地报复杀人，那可就太低级了。”
“如果那不是一场意外，那么司机就一定是被人灭口了！”
林二淡然地说道。
老两口一听，露出了一脸的愕然之色，显然这个说法对于他们来说很新鲜。
不过，他们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知道了，司机不是自己的亲家杀的。
“那……”闵老头有些迟疑地问道，“真不是一场意外？”
林二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解释说道：“所以，我就是来调查的，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意外。”
“如果不是，那么当年一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闵老头和闵老太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的迷惑和不解。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说道：
“你们不是想知道是谁让我来调查的吗？”
他说着看了看好奇的二人组，接着淡定地说道：“是你们的亲家，龙爷叫我来的！”
此话一出，老两口彻底地惊呆了。
“什么？是他？他还没死？”
闵老头最先吃惊的问道。
林二则是轻叹了一声，说道：“不过也快了！”
老两口一听这就怔了。
闵老头问：“他没死，可是这些年他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林二当下好奇地问道：“你们不知道？”
闵老头纳闷：“我们知道什么？”
林二说道：“他被抓到了第一监狱服刑了，判的无期！”
“啊！”闵老头吓了一跳，脸上全是吃惊的表情，“什么？判了无期？他……他……他怎么会？”
“他是不是杀人了？”
闵老太也急得口不择言地问道，“难道那个司机真是他杀的？”
林二压了压手，说道：“您二位别紧张！”
“龙爷不是因为这个进去的！”
“那个，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就先不提了！”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那个案子！”
“你们知道，这个案子当年就像是一根刺刺在了龙爷的心窝子里，这些年都还无法释怀。”
“他对我有恩，所以，我来看看当年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其他纰漏的地方。”
林二说的已经很坦诚了。
这下换老两口不会了。
“可、可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没关系！”林二很平静地说道，“您二老只需要告诉我，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就可以了！”
两人面面相觑。
而这个时候，吴双已经在看相册了，她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问道：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老两口一看，顿时心中一酸。
闵老头红着眼眶说道：“就是那年，他们抱着我的小外孙回家拜年的时候，我们一起拍的全家福！”
说着闵老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一看到这张照片，他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吴双却将照片抠了下来递给了林二说道：“这张照片上，龙耀文的表情不对，你看看！”
第13章 那老照片
林二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
照片上，闵卓玉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年轻时候的龙耀文，而他们的身后，则是站着闵老头老两口。
至于照片的背景，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就是在一个老旧的照相馆内拍摄的！
因为这种背景布，在上个世纪，或者说在几十年前，是属于很常见的。
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彻底地摒弃了这种拍照方式，他们更崇尚的是在户外，在大自然中去拍照。
所以从照片的背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应该就是在照相馆里拍的。
而吴双直接指着龙耀文的表情说道：“你看他，是不是笑的有点怪啊？”
林二将视线移到了龙耀文的脸上。
只能说吴双的感觉确实很灵敏！
龙耀文的脸上是一种很明显的为了迎合拍照而露出的一种刻意式的假笑。
这种假笑，在照相馆中拍照的时候，很经常出现。甚至有时候照片洗出来之后，人的脸部表情会有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
林二看了看照片之后，抬头问道：“这张照片应该是在附近的照相馆拍的吧？”
闵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在路口那家照相馆，开了差不多三十多年了。”
于是林二很好奇地问道：“照相馆的老板还在吗？”
这个所以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换了一种说法，问道：“我是说拍摄这张照片的那位摄影师还在吗？”
闵老头有点茫然，他并不知道林二为什么要这么问，以及找这个摄影师要做什么。
但他还是说道：“还在，不过，照相馆现在由他的儿子来经营了，就是你们从路口下来的那个婚纱影楼！”
他这么一说，林二倒是有点印象了。
从红旗街那条路口下来之后，他确实是看到了一家门面小巧的婚纱影楼，虽然地方不大，但是装修的却还是挺精致的。
“那是他们家，胡老头退休之后这个影楼就交给他儿子打理了。”
“他闲着没事干，经常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打牌。”
“如果没什么特殊特别的情况的话，他现在应该在老林家的棋牌馆。”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王小虎其实也注意到了那张照片。
他有点好奇地低声问道：“二爷，这张照片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不出来很正常。”
王小虎直接懵了：这算是正常的吗？
林二接着说道：“想要从上面看出东西来，必须具备两方面的条件的人才行！”
“第一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们对人物的表情、神态以及细微的眼神，都能有很敏锐的感觉，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
“还有一种就是天生直觉很敏锐的人。他们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他们天生非常的敏感。对于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情，他们会第一时间凭借直觉而感知到。”
说完之后，林二看了看吴双。
显然吴双就属于后者。
她就是属于那种直觉非常灵敏的人，甚至是不需要理由的。
王小虎听林二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显然，他两者都不符合。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种事情不用强求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擅长的部分。”
“就比如你，装坏人就挺像的。”
王小虎哭丧着脸，苦笑道：“这也能算是优点吗？”
林二则转头看向了闵老头，又继续问道：“爷爷，我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当时您的女婿来你们家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吗？”
“我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得出来，他当时应该是心事重重，好像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闵老头和闵老太都愣了一下：“有吗？”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那张照片。
可是他们怎么看都不觉得龙耀文的表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老两口面面相觑，似乎都想从对方的脸上能找到当时的记忆。
“没有吧？当时大过年的，有什么好烦恼的？”
“而且他们能够来娘家串串门，我们老两口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他们说的也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老两口都光顾着乐呵了，哪里能注意到女婿的阴郁表情？
而且，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女儿和外甥女上，就算没注意到女婿的情况，也很正常。
“那当时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林二又问道。
“有啊！”闵老头直接说道，“知道我宝贝女婿要过来，我那几个孩子全都回来了。”
“那时候可热闹了！全家人整整齐齐的都在呢。”
林二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如果想要还原当时的情况，看来有必要去和其他几个人聊一下。
接着他又拿过吴双手上的相册，继续翻找起来。
除了这张龙耀文一家的全家福之外，他们当时还拍摄了几张大家庭的照片。
从那几张照片当中也可以看得出来，龙耀文当时应该是心事重重的。
这就让林二不由得起疑，龙耀文当时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或者他当时正在被某件事情所困扰着，而那件事情是否跟后来的车祸有关系呢？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闵老头家的人对龙耀文来说，毕竟都是外人，他不可能对他们透露一些重要的事情的。
而且以他当时的身份和级别，就算他说了，闵老头这边的家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大概率他应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他的烦恼。
那么，他的父亲呢？
林二这时候想起了龙爷。
想要调查出当年的事情，龙爷本身就是一个案件的亲历者，他应该知道更多更详细的细节才对。
为了探究当年的事情，林二觉得有必要给龙爷打个电话。
不过，眼下闵老头老两口方面他还没有问完。
林二又问道：“闵卓玉是在哪里生的小外孙女？省妇幼保健院吗？”
闵老头点头道：“没错！”
林二又问：“那她生小孩的时候，你们应该也在吧？”
老两口点了点头，“在，都在！”
林二又问道：“那省妇幼保健院发生火灾的时候，你们也在吗？”
第14章 不可能错
老两口依旧是点了点头说道：“在！我们都在。”
于是林二的眼里露出了微光，他激动地说道：“那太好了，能跟我详细的说一说当时火灾的发生的情况吗？”
闵老头也是微微一愣，他的第一句就是：“哎，不就是起火吗？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林二知道，那场火绝对不是无意中起火的。
要不然就不会有龙爷的孙女还遗落在外的这个事情了。
林二很执着地问道：“爷爷，当时是什么情况啊？按理来说，医院的消防设施都是要经过验收的，不应该这么容易起火才对呀。”
闵老头嘟囔了一句说道：“这谁知道呢？”
“我们后面听说是医院的储藏室酒精打翻了，刚好遇到了明火才引起了火灾。”
林二紧接着问道：“爷爷，那那时候你们的外孙女是已经交到你们手里了吗？还是说放在医院的保温箱？”
闵老头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你个小娃子怎么知道这么细？”
“没错！火灾发生的时候，孩子因为早产还在保温箱。”
听到他这么说，林二也就有了想法。
如果孩子刚出生就被抱到了母亲旁边，那么后续被抱错的可能性就很低。
但如果是在保温箱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保温箱通常都是由医院统一管理，如果当时有更多的孩子需要进入保温箱吸氧，火灾发生的时候，那么这极有可能会抱错。
林二狐疑地问道：“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火灾发生的时候会不会发生抱错的情况？”
闵老头一听，顿时急眼了：“这怎么可能抱错呢？”
“哪个孩子不是谁家的宝？谁都看得紧，这还能抱错？”
同时闵老头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林二问道：“怎么？你们是怀疑有人抱错了我的小外孙？”
“这怎么可能嘛？”
但是林二又说道：“可是当时不是发生了火灾吗？”
“火灾发生的时候可是很混乱的。要是混乱的当中无意中抱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闵老头使劲地摆了摆手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我知道。”
“这次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火灾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和老婆子就赶到了保温室。我们的小孙女我和老婆子两个人是从手守到尾，没有出任何的差错。”
他的说法，让林二有点愕然！
“奶奶是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对吗？”
“当时有确认过，那是你们的小孙女吗？”
闵老头直接瞪起了眼睛，嘴里还吐着浓重的酒气，说道：“那还用说，咱家的孙女我还能不认得？”
闵老头还是很坚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是绝对不可能抱错的。”
“我和老婆子两人看得紧呢！”
“就算他们想抱错，我都不给他们机会。”
闵老头态度很坚定！
从他的表情上，林二可看得出来，他绝对没有撒谎。
如果不是在火灾的时候抱错了，那么…
林二又接着问道：“我记得当时因为妇幼保健院发生了火灾之后没有办法再继续使用，所有的产妇和婴儿全部都被转移到了省第一人民医院，对吗？”
闵老头点头说道：“没错！”
林二又继续问道：“转去人民医院的时候，您二位也是全程都陪着小孙女，没有离开过半步吗？”
在问到这个问题之后，闵老头和闵老太两个人尴尬地面面相觑。
就算他们不说话，林二也从他们的表情当中看出来了。
“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对吧？”
林二直接说道。
“是！刚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因为病房一下子要接收那么多的孩子，所以有点混乱。”
“我和老太婆两个人一直守着我们的小孙女。”
“可是，因为是刚出生的婴孩，又遭遇了火灾和路上的颠簸，小孙女身体出现了一些情况，就被送到了急救室。”
“那个地方我们进不去。”闵老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林二皱了皱眉头！
他心里想的可能是，就是在这个环节把人给换了。
于是他继续问道：“如果说进病房的只有一个孩子的话，也不容易换错！”
闵老头被这么一点，顿时来了精神说道：“对呀，当时小外孙去抢救的时候，确实就只有她一个。”
“我和老婆子就守在这个诊疗室的外面。”
“全程都没有离开过。”
闵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突然，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一刻，闵老头突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就算他反应再慢，他此时也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吴双，颤巍巍地说道：“难道，难道你是说…”
闵老太这时候也浑身一个激灵，她吃惊地看着吴双。
吴双一直在旁边，可能他就很纳闷，为什么灵儿一定要对抱错孩子这个问题刨根究底呢？
现在被老两口这么瞪着眼睛看着，吴双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也是吃惊地看着林二。
王小虎这时候也惊呆了，他就没想过吃瓜能吃到吴警官的身上，同样的，他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现在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在场总共就五个人，其中四个人都在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似乎林二就是那个唯一掌握钥匙的人一样。
林二见他们都这么紧张地看着自己。
他淡淡地笑了笑，轻声地说道：“大家都别紧张，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你们不要问我，我也在查。”
王小虎最新破防了：“不是，二爷！”他看了看吴双，又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直接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吴警官跟照片上的这位闵卓玉长得也实在是太像了。”
“吴警官不会就是当年那个抱错的孩子吧？”
吴双听完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有想过，只是她知道自己是在人民医院出生的，而且出生的时间也和这闵卓玉的孩子的时间是对不上的，所以，她就没有往这方面细想。
但是现在王小虎直接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将这层最薄的纸给捅破了。
闵老太紧紧地抓住了吴双手的手，颤巍巍地说：“对呀，孩子！你会不会就是当初被抱错的我的小外孙呀？”
闵老头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吴双。
虽然他很笃定，抱错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但是眼前的吴双实在是和他的女儿太像了。
而这个时候，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小外孙就是被抱错了。
吴双的情绪有点激动，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有些无助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看到吴双，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于是问道：“吴双，你自己怎么看？”
第15章 龙爷电话
吴双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二居然把球给踢回来了。
她的脑子很乱。
在这个时候，她其实想起了很多东西，特别是她的父母和她的爷爷！
吴进才一家可以说对她是非常的照顾，从小到大就把她捧在手心里，就好像是公主一样。
她有个温馨的温暖的家，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宠溺她的爷爷，更有呵护关爱她的两个哥哥。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吴双可以说很幸福。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不是这个家的一员！
所以当这个假设被摆上台面上的时候，吴双的心里其实很乱。
她不愿意承认，也害怕这是事实。
可现实就是，她和照片里的闵卓玉确实是长得非常像。
要说她们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人，都不为过！
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话，没有点基因遗传的话，那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呢？
就连吴双在潜意识里都觉得，这也许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和他们所说的闵卓玉的女儿是不相符的。
看到林二问自己，吴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地说道：“虽然我和他很像，但是我的出生日期却不是在那一天。”
“应该不是我！”
林二也是淡淡的笑了笑。
通过吴双的回答，林二大概掌握了吴双的心理。
他知道吴双到现在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所以林二并不着急。
老两口在听到吴双这么回答之后，脸上也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这个时候，吴双突然开口说道：“不管是不是我，这不重要！”
“我和闵卓玉阿姨长得那么像，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而且我还和你们的外孙女是同龄，这也是一种缘分！”
“所以，外公！外婆！”
吴双很坦然地就这么叫道。
“你们介不介意多我一个外孙女呢？”
当吴双叫出了这个称呼之后，闵老头和闵老太太两人眼眶彻底的湿润了。
闵老太泪眼婆娑，神情激动地抓着吴双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
林二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这样的结局，有一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后来想一想，或许这样就挺好。
有些事情也不一定是要弄个水落石出，留点念想，有时候会比残酷的真相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感动之余，林二将话题又重新拉了回来，他突然问到了一个问题：“爷爷，奶奶，闵卓玉在妇幼保健院生产的时候，那里是不是有一个身高在165左右，右脚有点瘸的女护士？”
对于林二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老两口感到很惊讶。
“瘸脚的女护士？”
闵老头还很认真地想了想。
接着，他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吧？”
说完之后，他很茫然地看见了闵老太：“你呢？老婆子，你有注意到吗？”
闵老太也是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没有！”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医院的工作人员的状态，除非那个人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
于是林二又问道：“那当时生产的病历有吗？”
老两口摇了摇头，“当年那场火灾，来得太突然了，医院里面的病历都没有带出来，电脑里的资料有没有保存！”
“那你们还记得当时负责接生的是哪位医师吗？”
“这个记得！我记得，但是那个医生叫，叫陈沐华来着！”
这对林二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于是按照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他们能从当时的痕检现场找到了唯一有用的资料，就是一个瘸脚的女护士。
并且这枚脚印是在起火点附近找到的，也就是说，这名跛脚的女护士应该是第一时间发现火灾的。
那么也很有可能，他所看到的场景当中，就有纵火者的身影。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就是纵火者。
无论是哪一种，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这个跛脚的女护士。
林二看了看时间！
这将近两个小时的交流，也的确是让林二收获了一些线索！
从他们家出来之后，林二直接给龙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通过狱警转接的。
“龙爷？”
在静静地等待三息之后，林二这才关切地叫道。
“臭小子，你终于是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是吧？”
电话那头，龙爷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接着龙爷又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要是死了，你可能都不知道。”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那倒不至于！”
“您老要是死了，我肯定会知道的！”
龙爷听着林二这调侃的话只能气愤地骂道：“臭小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说完这句话，龙爷的气息开始出现了一丝的紊乱。
那种说话语气的声音，就好像是漏风的风箱一样！
林二其实也能听得出来，龙爷的身体健康状况应该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你老子不是还活挺滋润的吗？”
龙爷也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说道：“我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二确实显得很无所谓地说：“您老也知道，我最近挺忙的。不是查这个案子，就是查那个案子，昏天黑地的，哪有时间啊！”
龙爷在电话里干笑了两声，那种声音，听了都让人喉咙难受。
“我听说了！你小子的小命都差点丢在了东南亚。”
“真是成事不足，不长记性！”
“你的心还不够狠…”
林二听着龙爷这又是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的教诲呀，于是立马叫停说道：“打住！”
“龙爷，我这次打电话找你呢是真有事！”
龙爷依旧是干笑了两声，从他的笑声里，林二都能听出来，这老家伙是对自己摸得贼透。
“你说吧，什么事？”龙爷问道！
“二十五年前，咱文叔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仇家呀？”林二问道，“又或者是您老当时得罪了什么人啊？”
他的这句话直接将龙爷带到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也无法放下的痛。
龙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唉，干我们这行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得罪人，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明明是混体制内的，却被他说出了一口江湖气息。
“你去找萧龙吧。”
“你要的那些资料，就在他那里。”
第16章 吴双不是
林二这是愣了一下：“萧龙？”
“龙爷，敢情您一开始就把资料已经给他了呀？”
“您老怎么不早说呀？”
龙爷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想查，给你有用吗？”
林二听了之后，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龙爷最了解他。
如果林二不想去查，或者根本没有心思去查的话，就算把所有的资料扔给他，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龙爷淡淡然说道：“你去找萧龙吧。”
“你要的任何资料，他都可以帮你搞到。”
这时候林二稍微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吴双和王小虎，然后走到一旁，小声地说道：“龙爷，你的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云海市局的吴双，和您的儿媳妇长得很像吗？”
龙爷只是干哑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林二心中狐疑，以龙爷的能力、权势，还有他的网络，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吴双的存在。
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林二突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龙！
那个号称是龙爷手下，掌管所有情报收集的十二龙之一的萧龙，他在云海市局的斜对面开了一家汉堡店。
那家汉堡店的生意，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但是他却依然坚挺地开在那里。
林二还在二楼发现了小花的监听设备和望远镜。
在市局的门口搞这种动作，毫无疑问，他们是冲着市局去的。
当时林二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的是，这肯定是萧龙又在搞什么不正经的生意了，所以要对市局的行动时时刻刻地盯着。
但是现在，林二对于萧龙的行为，又有了一层更深层次的了解。
或许萧龙并不是在盯着市局的行动，而是在监测着吴双的行动。
就像林二问龙爷的，既然吴双长得这么像他的儿媳妇，那么吴双有没有可能就是闵卓玉的女儿呢？
对于这个问题，林二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显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从林二进市局开始，或者说从本书的第一章开始，吴双就一直处在萧龙的监视之下。
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了吴双和闵卓玉长得非常相像，所以，很早以前他们已经怀疑吴双就是龙爷的亲孙女了！
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相认呢？又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点破呢？
林二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答案，那就是吴双根本就不是龙爷的孙女。
哪怕吴双和闵卓玉的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肯定是通过了dNA的比对确认了她们不是母女关系。
林二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之后，多少还有点顾虑吴双的感受，没有贸然地去收集她的生物检材去做检测。
但是龙爷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而且他的手段，颇为通天，他根本就不需要惊动吴双，就能拿到吴双的生物检材进行检测。
这根本就是毫无难度的事情。
也就是说，龙爷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找到了吴双，并且在没有惊动吴双的情况下，已经做过了dNA比对，并且确定了没有亲缘关系。
当林二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自己都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很多事情其实一开始就已经透露出来了信息，只不过是被自己忽略了而已。
比如说，吴双长得这么像闵卓玉，那些曾经见过龙爷儿媳妇的人又怎么会对吴双视而不见呢？
只怕是，吴双的存在，不知道多久以前就被龙爷知道了。
而龙爷还叫林二去寻找他自己的孙女，但是只能说明一点，吴双根本就不是龙爷的孙女。
到这里，林二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龙爷则是在电话里面悠悠地说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说完之后，龙爷就先挂断了电话。
林二这下就尴尬了。
原本他还以为吴双是龙爷的孙女，结果，居然不是！
林二挂完电话之后，走了会回来。
吴双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关于我的事情？”
林二看着吴双，缓缓点了点头。
相比之下，吴双此时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她仍有点激动地问道：“结果呢？我是不是他们的外孙女？”
吴双问着，眼神里既有恐惧害怕，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林二摇了摇头，语气比较平缓地说道：“在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的情况下，我并没有去做dNA检测。”
吴双愣了一下，“那你刚才？”
林二直接说道：“我打电话询问了一些事情，关于二十五年前的一些事情。”
吴双的眼里略微闪过一丝的失落之色！
林二反问她：“你很想知道？”
吴双点了点头，“嗯！我想知道！”
林二倒是挺诧异的，他没想到吴双竟然能够这么坦然地接受自己身份存疑的事实。
吴双却说道:“我和闵卓玉长得这么像，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会不会是她的女儿？”
“如果不检测一下，这个疑问恐怕会一直藏在我心里，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的。”
林二听到这么说，笑了！
这的确就是他认识的吴双，没错。
她是一个心直口快很善良的女孩，而且一直以来，几乎都没什么内耗。
既然有疑虑，那就去查清楚，这就是她的思维。
她的想法得到了林二的绝对支持，“既然你同意，那我们就去检测一下！这样子，你安心，那老两口也安心！”
吴双也是这个意思，她说道：“我知道，刚才的爷爷奶奶，他们对我都心存一个希望。”
“我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希望。”
“但是我也不愿意这样稀里糊涂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吴双很坚定地说道，“我也想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林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鼓励说道：“好！我支持你！不管你是谁，你在我心里的那个位置没变！”
这边刚说完，林二那边的电话又响了。
是萧龙打过来的。
“二爷，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另外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你有段时间不在云海了，可能不知道，最近云海不太平！”
第17章 听到什么
萧龙的话，让林二微微一惊。
“云海最近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有段时间不在云海了，对云海最近的情况确实不太了解。
萧龙只是随口一提地说道：“市里在人事调动方面最近很频繁，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
林二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毕竟他现在所接触的，都只是案件方面的内容，对体制内的人员调动、派系斗争，他还是没有清晰的认识。
不过萧龙能注意到这一点，那就说明，随着龙爷的身体健康状况的下降，可能有些人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切他的蛋糕了。
林二这时候想到了一个人，于是问道：“你之前有了解过顾雪莹这个人吗？”
萧龙微微愣了一下，显得有些迷茫地问道：“她是谁？”
林二只是呵呵地笑了笑：“那廖国华呢？”
萧龙脸色微微变了变，显然，林二提出这两个人，他都没什么印象。
“二爷，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
林二也显得很诧异，如果萧龙一直都在暗中调查龙爷孙女的事情，那么妇幼保健院发生火灾之后的现场勘验工作，就是由这两个人来进行的，他竟然不调查这两个人？
就算不调查也该有个基本上的了解吧。
林二也只能自我安慰：可能是调查的方法不一样吧。
林二淡淡地说道：“他们是当年妇幼保健院的痕检专家。当年的现场勘验报告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么就动用你的手段力量，帮我把这两个人的信息挖出来。”
萧龙感到吃惊，一时之间，惊愕地竟然说不出话来。
作为龙爷手下的情报头子，萧龙这时候感到有点无地自容。
这么重要的两个人，他竟然漏掉了。
不过，也因为涉及太专业的东西了，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好，我马上去办！”说着萧龙就挂掉电话。
也就是同一时间，林二的邮箱里面，已经传来了各种邮件未读的提示声。
这些年，萧龙的确是做了很多的功课。
这点从他发给林二的资料的数量就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要把这海量的资料从头到尾都看一遍的话，林二显然没那么多的时间。
于是林二就将这些资料全部扔给了杜予馨。
“开工干活了！你帮我把这所有的资料里面的关键字全部都提取出来。”
杜予馨看了一眼那海量的资料，连声抱怨说道：“这也太多了吧？”
“这是谁给你的呀，林组长？”
“这些资料一股脑的全塞过来，连个头绪都没有，这人做事真不靠谱！”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所以才需要你帮我根据资料里面的时间以及人物，整理出一个索引出来。”
杜予馨这是很好奇地问道：“林组长，这就是你这么急着赶回来调查的案件吗？”
“这么厉害？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资料的？”
林二说道：“好奇心别那么重！你先整理出来，特别是我发给你的一些关键字，重点关注一下。”
杜予馨吧嗒一声，说道：“行吧行吧，我就是一个劳碌命。”
安排的工作之后，林二则是带着王小虎和吴双去了一趟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板又把他老爸给叫回来了，通过简单的询问得知。
当年龙耀文他们确实是在这间照相馆里面拍下了全家福。
被问及当时的龙耀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的时候，照相馆的老爷子目光特别独到地说道：“我记得他当时心事重重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我当时还问闵老头，说这姑爷，这大过年的怎么一点笑容都没有？”
“结果呢？闵老头叫我不要多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也就没有多问！不过咱们看多了人之后，大概多少也懂一点，这种情况就叫做印堂发黑，预示着后面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哎，你看，后面果然就被我说中了。”
“所以这人啊，还是敬畏点自然规律才好。”
王小虎直接冷哼了一声说道：“你那叫封建迷信！还自然规律？”
老爷子不客气地说道：“嘿，你们年轻人懂什么？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能有错？”
“不信你去问闵老头，我当时是不是提醒他了？叫他们出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可他们就是偏不听！”
听到这里，王小虎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林二只是淡淡地问道：“老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照相馆的老爷子看了林二一眼，很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猜的！”
因为印堂发黑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多半是老爷子从其他渠道获取了一些信息所以才会装神弄鬼。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林二，心里想着，这家伙是怎么猜的？
林二只是直接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王小虎这个时候又发挥作用了：“老头子，你快说，这位可是公安部派下来的领导，别耍花招！”
老爷子听了先是愣了愣，然后表情有些扭捏地说道：“也没什么！”
“就是他们家姑爷在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一旁，就无意中听到了一些。”
林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扭捏地继续说道：“好像他们在电话里争吵，说是有个什么项目必须要推进，谁来拦都不好使。”
“具体的他们说什么，我也不懂。”
“但是我看那位姑爷的口气显得很冲，很不耐烦的样子，还说什么，如果他们不听话，就把他们全部都换下去。”
说完之后，老爷子有点心虚地看了看林二：“我听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他当时跟谁打电话，说了什么，我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后面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就是他过来拍照片的时候，整个脸都是黑的。”
林二跟王小虎面面相觑。
王小虎从这段描述中却听不出什么来，但是林二却不一样。
在林二看来，龙耀文一家的死，绝对是有个触发点的。
就是在排除了雪天路滑的纯交通意外的因素之外，如果是人为的，那么对方为什么一定要挑这个时间呢？
这显然就是个很耐人寻味的问题。
对方既然挑了这个时间，那就说明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也就是说，如果不赶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解决掉龙耀文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而照相馆老爷子的这句话，恰恰就是验证了林二的猜想。
让林二的推测有了一定的依据。
这就说明当时他们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是牵扯到很严重的利益关系，对方才会下如此的狠手。
第18章 见王市长
想到这一点之后，林二就打电话给杜予馨：“你先想办法帮我找出当年交通事故前后的时间点，在永宁省有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杜予馨皱了皱眉头：“那你要等一下了，这资料太多了，我一个人看不过来。”
“等我整理好再告诉你吧。”
林二点了点头：“行，尽快吧！”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龙耀文的死，极有可能跟当时的政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并不排除有人是针对龙爷颁布的一些政策措施进行的报复。
都知道龙爷当时的政策十分的激进，那么必然会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
在政治层面上，他们拿龙爷没办法，可能就使出这种阴招。
林二更倾向于这方面的猜测，所以他需要杜予馨尽快的给他一个结果。
但是这里又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前一个月，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又是怎么回事？
结合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节点，林二总觉得这两件事情应该是有种联系。
可是他就说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有联系。
如果说妇幼保健院那场大火也是针对龙耀文的，那么，他们直接搞死龙耀文的女儿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进行调包呢？
况且调包之后，后续的车祸啊，死的可就是他们调包的那个婴儿了。
这显然从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这也是林二感到相当困惑的地方。
从照相馆出来之后，林二看了看时间问王小虎道：“王市长在办公室吗？”
王小虎有点惊愕地看着林二：“你要去找我爸？”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
当时王文军给了他一份报纸。
这不单单是一份报纸，更是一种信号。
林二知道，当某一天自己要重新启动对妇幼保健院失火的调查的时候，就必须要去找他。
而王文军也是通过了一份报纸来传达了他的信号。
“不是吧？你要去找他做什么？”
王小虎显得很反感地说道。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林二的出现而有所改善。
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王小虎能绕道走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去见他老子。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都来到了新海了，不去看望一下王叔叔，不太好吧？”
“我要是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了就回去了，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王小虎无奈地挠了挠头：“那要不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吴双只是很好奇地看了看王小虎一眼！
王小虎也不解释，直接说道：“你们上去，我在门口等你们。”
王小虎真的将他们拉到了市政府办公楼之后。就在停车场待着，死活都不上去。
林二和吴双就这么空着手直接上楼找王文军去了。
在市长办公室，王文军很客气地给他们两位泡了茶，十分和气地说道：“怎么有空跑来我们这里了？”
“不会是市局那边又给我捅什么娄子了吧？”
王文军说的很客气，但是话语当中却是意有所指。
林二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特案组的组长，他能出现在这里，那不就是说明新海又发生了一些特别棘手的案件了吗？
林二呵呵地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啊是来找王叔叔您，来叙旧来了？”
王文军自然是听懂了林二话中的意思，他笑着看了看林二身边的吴双。
林二接着说道：“王叔叔难道不觉得吴双很像一个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林二和吴双都在看着王文军。
王文军微微地沉默了一下。
林二直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一直以来带着吴双到处跑，而那些老一辈的人就是跟着龙爷一起奋斗过的人，他们都是见过闵卓玉的，或者是知道闵卓玉的存在的。
所以，这些人在看到吴双的第一眼的时候，他们其实心里面都会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吴双和龙爷是什么关系？
毕竟吴双和闵卓玉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正常人看到他们两个之后，都会下意识地认为，要么是母女，要么是姐妹。
但是这么多年，吴双还安然无恙的，没有受到任何的骚扰。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吴双的确不是龙爷的孙女。
只是吴双和闵卓玉之间长得这么像，实在是有点难以解释。
王文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波动的反问：“那你这次来是为了她的事情吗？”
林二要知道，王文军指的是闵卓玉，所以，他点了点头，回答道：“嗯，龙爷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再不抓紧查的话，他可能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对着王文军也就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这件事情可不太好查。”
林二原本以为，看到那张照片之后，他就掌握了这件事情的核心了！
他原本以为，只需要拿吴双的dNA样本，和龙爷做个比对，那么这个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即便现在没有做dNA检测，林二也能猜得出来，吴双应该不是龙爷的孙女！
否则，那些年跟着龙爷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怎么会认不出吴双呢？
他们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和闽逐玉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而无动于衷？
只有林二还蒙在鼓里，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龙爷儿子和儿媳妇的照片，他根本就不知道吴双原来跟闽闵卓玉长得这么像。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的话，或许，他就不会那么自信了。
林二看着王文军，心中有些困惑地问道：“当时王叔叔给我那份报纸，是什么意思呢？”
王文军淡淡笑了笑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这份报纸能给你一些帮助。”
说着王文军看了一眼坐在林二身边的吴双。
即便到现在，他依旧是忍不住感叹：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林二或许这个时候才明白，王文军给他报纸，其实就是在提醒他当年的妇幼保健院应该不仅仅是失火这么简单。
如果龙爷的孙女真的还活在世上的话，那么，那场火灾绝对就是唯一的机会。
也或许，王文军是因为看到了吴双的缘故，才想起了这么一件事情。
他应该是希望林二能够好好的去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
林二看着王文军问道：“王叔叔，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吴双虽然和闵卓玉长得很像，但她不是龙爷的孙女？”
第19章 亲子报告
王文军笑而不答，只是重新给林二斟上了一杯茶水，说道：“很多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个案子已经尘封了二十五年。”
“龙爷让你查，你就好好查一查。”
“或许到时候你会有不一样的结论。”
林二听着这充满玄机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在思考，王文军究竟是什么意思？
吴双也因为林二的问题紧张了起来。
吴双知道，林二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是调查这个案子，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而林二将自己带在身边，又这么巧合，自己和其中的一个人长得如此相像，聪明的吴双又怎么会猜不出来林二的真正用意呢？
只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连吴双自己都很诧异。
在此之前，因为她自己实在是和闵卓玉太像了，她差点都相信了自己就是闵卓玉的女儿了。
可是现在听林二和王文军之间的对话，吴双又感觉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一回事。
这就让她有点糊涂了，分不清现在是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二的电话铃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林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杜予馨打来的。
林二抬头看了一眼王文军！王文军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林二这才接通了电话：“喂，小杜，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杜予馨急促的声音：“林组长，我刚才在整理资料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是关于双姐的。”
他这么一说，林二的心都提了起来！
“是什么内容？”林二急促地问道！
杜予馨急促地说道：“是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
林二的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此刻他还是很紧张。
“怎么样？”
林二紧张地问道。
“鉴定结果显示，被鉴定的两个人也就是双姐和那位龙爷之间不具备亲缘关系！”
“不具备亲缘关系！”
这句话就好像一记重击一样，敲在林二的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林二觉得很失望。
“我是在一堆文件里面找到的。”
杜予馨记得补充说道。
“而且鉴定的时间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从时间推算来看，六年前龙爷知道自己的孙女没死，那个时候，他已经通过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就已经在私下搜寻自己的孙女了。
而吴双作为一个和闵卓玉十分相似的人，早早就进入龙爷的眼线！
龙爷甚至在没有惊动吴双的情况下，就已经给他们两人做了dNA的匹配测试。
这其实真的一点都不难。
想要拿到吴双的头发、唾液等生物样本，都是易如反掌的。
不一定要从吴双的家里，也可以从她的学校，她的舍友，她的闺蜜，她的同学等等地方入手！
对于龙爷来说，但凡是有怀疑的人，他根本就不会介意多做一次dNA的测试比对。
所以，早就在六年以前，龙爷其实就已经知道了吴双的存在，并且已经将她排除了。
完电话之后，吴双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女儿看了一眼吴双，显得有些失落的说道：“小杜打来电话说，找到了你和龙爷的亲子鉴定报告。”
吴双顿时紧张了起来，“结果呢？”
林二淡淡地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是亲缘关系！”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吴双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这一路上，她已经猜测了很多，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听到林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她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释怀地说道：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不是我爸爸妈妈的女儿呢？”
林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但他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如果吴双不是龙爷的孙女，那么接下来，他可就是要真正的找出龙爷的孙女了。
王文军这个时候才淡淡地说道：“在过去的六年时间里，龙爷几乎是用尽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他静静地看着林二：“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也是林二最头疼的地方。
以龙爷的人脉、资源、势力，无论从哪方面讲，她都能做得比林二还要好。
可即便这样，六年的时间，龙爷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他的孙女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这个时候，似乎当初在高速公路上死了那个女婴应该就是他的孙女。
否则又要怎么去解释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呢？
所以此刻王文军的话，就显得特别的另有意味。
林二听得出来，他似乎是想表达另外一种意思，但是他却没有明说。
这现在龙爷觉得很头疼。
这些当官的人说话永远是说一半藏一半，让你没办法真正地掌握他的意图。
而最后的解释权又全部在他手里，无论你怎么做，他都能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吴双则有点困惑迟疑地说道：“林二，我怎么有种感觉？”
林二问道：“什么感觉？”
吴双有些迟疑说道：“我总觉得，他好像不希望我们去调查这个案子。”
林二也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但是他的举动却和我们的感觉是相反的。”
林二补充说道，“这才是我最不理解的地方。”
“根据我之前的了解，王叔叔以前是跟着龙爷的，可以说是龙爷这一派系当中很重要的一支力量。”
“按理来说，对龙爷的事情，他不应该这么推诿、敷衍才对。”
那这时候吴双却说道：“或许，他现在有了新身份。”
至于潜台词，懂的人都懂。
林二看了一眼吴双，微微的点了点头。
吴双则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表情说道：“看来，这位王市长并不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了。”
“你有没有想到我们接下来要从哪里入手？”
林二想了想说道：“那个跛脚的女护士。”
第20章 不太好查
林二给潘永才打了电话。
“潘老师，你那边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潘永才略显疲惫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失落的说道：“不怎么样！”
“林老板，你要知道，你让我调查的是一家医院！”
“你知不知道一家医院里面有多少的工作人员？”
“这没头没尾没重点的，你让我怎么查？”
潘永才一开口，就是各种抱怨。
事实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调查几十年前的案子。特别是在资料缺失，调查又特别艰难的情况下。
时隔二十五年，就算是曾经的青壮医生现在也已经基本都退休了。
而至于那些成长起来的小护士，或者是实习医生，他们也因为人生际遇的问题，有的现在还在医疗系统，有的已经转行，甚至有的已经去外地发展了！
这并不是说拿到一份当年的人事名单，就能够很轻松地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这25年的时间里，变数实在是太大了，搬家的搬家、换号码的换号码、改职业的改职业！
潘永才除了能找到一个姓名和一个出生年月日之外，基本上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而林二的要求是，要找到当年的人至少是现在能进行询问的。
至于说那些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身份证号码的，但是又没手机又没住址的，根本就没有用。
倒不是说你找不到这个人。
现在的户籍系统很先进，只要知道一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上系统一查，就能查到他的一些基本信息，包括现住址！
如果权限再高一点，还能上通信系统查的话，那么也能找到这个人的最新的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码。
轻轻松松的就能联系上这个人。
但问题是，潘永才他并不是省厅的，也不是部里的，他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他只能通过民间的一些野路子去查，而且医院里的名单动辄就几百个，他查起来肯定是很费劲的。
林二知道，这是一项很繁琐的工作，就算是普通的刑警，有这么多的信息名单要筛选，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于是林二跟他说道：“你先想办法帮我把那个跛脚的女护士给找出来！”
潘永才发牢骚地说道：“林老板，我当然知道这个女护士很重要。”
“我这不是一回来就在找吗？”
“这人事档案上面可不会记录着她是跛脚的。也有可能是在案发前的某段时间扭到了或者是伤到了也有可能。”
潘永才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医疗系统在招录人员的时候，会有一道面试和体检环节。
如果说身体有缺陷的人，那么大概率会在这个环节会被刷下去。
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女护士就是在案发前的一段时间受伤的。
虽然这样子，但是想要问出这个细节，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毕竟都过去了二十五年。
如果说你要问，是不是有一个跛脚的同事？
那么当年的工作人员或许还有点印象。
但是你要问，在二十五年前的某一天，或者是某一个时间段，是不是有某位同事摔到了脚？
又有多少人能记得起来这个细节呢？
这个问题，试想一下，你们是否还想得起来25年前的某一天的某一个同事，他是否生病发烧了？
所以这对于潘永才来说，的确是非常困难。
不单单是对他，但是对于林二，对于调查这个案件的其他人来说，都很困难。
一个尘封了二十五年的案件，想要调查，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林二思考了片刻之后，又补充说了一句：“如果找出名单了，就重点调查一下案发后半年内死亡的人员！”
潘永才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接下了这个活。
林二无奈地挂了电话。
吴双这个时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着急，慢慢来！”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那么容易调查的话，也就轮不到你了。”
林二看到吴双，苦笑了一下。
确实也是！
如果一个案子太简单的话，也就轮不到特案组出手了。
而且，这个案子，龙爷可是整整查了六年。
以龙爷的能力，六年都没有查出来，可想而知这个案子到底有多难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二和吴双又去找了闵卓玉的两个姐姐。
他们在第一眼见到吴双的时候，都惊讶地吓掉了下巴。
因为吴双和闵卓玉真的是长得太像了。
通过吴双去拉近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拉低了他们的戒备心理之后，林二又从他们那里了解到当年的一些信息。
不过，价值都不大。
从闵卓玉的家人这一块入手，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通过了这一天的调查，林二也基本上可以做出了一个猜测！
那就是，对方应该是冲着龙耀文去的。
基本上可以排除了闵卓玉这边的可能！
晚上，他们回到了王小虎给他们安排的酒店房间。
吴双感觉身心疲惫一头就扎进了初暖的床上。
“今天我就感觉好像是一个大型的认亲现场。”吴双说道，“无论我走到哪，他们都好像把我当成了闵卓玉的女儿。”
林二坐在桌子旁边，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和闵卓玉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就连我当初也是认为你应该就是闵卓玉的女儿。”
说到这里，吴双就坐了起来，眼里带着一点怨念的看着林二：“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林二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呀？”
“难道说带你去认亲吗？”
吴双想了想，也是！
她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和她的哥哥，爷爷。
可以说，她的生活很幸福。
如果只是因为长得像，就让她卷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案件当中的话，这对于吴双来说，必然是一种不好的体验。
吴双释怀地说道。
“一开始我看到照片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抱错了呢。”
“不过现在就好了，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我也就不担心了。”
林二点了点头：“是啊！这样子，我们就可以全力以赴地去寻找那个真正的林云的孙女了。”
吴双爬了起来，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坐下说道：“可是这人海茫茫，我们要上哪里去找呢？”
林二说道：“既然是换，那就一定有线索，当时在妇幼保健院和省人民医院出生的孩子就那么多，我就不信一个个的找过去会找不到。”
可是吴双却是皱着眉头说道：“话虽然这么说没错，可是这些年，难道龙爷就没有这样做过吗？”
第21章 换个方式
当然，林二相信龙爷肯定做过。
也正是因为龙爷肯定做过，肯定是把当年出生的婴儿全部都筛查了一遍，所以林二才会认为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
这也是林二没有按照常规的方法去搜寻的原因，而是直接采用了刑侦调查的方式来介入。
其实逆推一下原因，也就知道为什么了！
首先，妇幼保健院失火，来制造混乱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将龙爷的孙女调包，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连龙爷自己都没有发现。
从这一点就可以说明对方的谋划十分的缜密，而且整个计划当中，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哪怕被调包了一个月的时间，不单单是龙爷没有发现，就连她的亲生母亲尹卓玉都没有发现。
能做到这一点的，可不容易。
既然对方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即便是六年前龙爷知道了自己的孙女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龙爷，用常规的方法，也是不可能将他找出来的。
方竟然能在二十五年前完美的实现了偷天换日，那么，他同样可以在六年前也做到这一点。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林二并没有用常规的方式来寻找。
而是直接将妇幼保健院的事情定性为一个刑事案件来进行调查。
与其大海捞针的去寻找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人，那还不如直接从案件本身入手，寻找当年参与过案件的人。
林二坚信的一点就是，只要是案件，它就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哪怕是时间过去再久，也一定会有痕迹！
无论对方再怎么隐藏，他也不可能做到完美的不留痕迹的！
而这件事情，绝对是不可能是那个人幕后之人自己亲力亲为，他必须要借助于他人的手。
只要他借助他人的手，就意味着，就有一个知情者。
如果这个环节当中，他借的人手越多，那就意味着越多的人知道内幕。
林二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找找当年参与这个计划里面那些知情人。
当然，他也知道，参与那个计划的人，现在应该或多或少的都已经死掉了。
不管是被灭口还是被隐藏，他想直接找到当年的参与人还是比较困难的。
但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必然是有跟其他人进行交集的，比如他的朋友、闺蜜、家人。
林二相信，对方就算是丧心病狂要灭口，也不可能把所有知情人的亲属也杀个干净。
那么其中的知情人的亲属或许就是林二要打开这个案件破局的关键点。
但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找出其中的知情人。
那这个留下了脚印的跛脚女护士显然就成为了林二调查的重点。
林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这位跛脚的女护士，未必还活在世上，但如果能找到他身边的人，比如说她的丈夫、她的父母、她的孩子，那么都有可能从这些人的嘴里得知当时的一些情况。
如果真的是这位女护士参与了这个计划，那么她一定会得到一些报酬。
到时候只需要调查一下他的经济情况，就一清二楚。
所以现在，林二的整个重心基本上都压在了潘永才的肩上。
对于吴双的这个问题，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显得平淡地说道：“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不一样。”
吴双瞪大眼睛看着林二，因为她是刚刚加入到林二调查当中，对于之前的一些事情她也并不
了解，好奇地问道：“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林二对吴双并没有任何的隐瞒，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龙爷一直纠结于寻找他自己的亲孙女，这本身没有错。”
“但是对方既然能有这样的手段，瞒天过海，那么同样的，在龙爷寻找孙女过程中，他一样可以起到干涉作用。”
“龙爷都找不到的人，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吗？”
吴双听林二这么说，似乎有些道理，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二这时候说道：“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
“我们不找人！我们抓人！”
吴双听完之后都愣住了：“我们抓人？抓什么人？”
林二这时候才跟他很详细地说道：“当年在妇幼保健院放那把火的人。放火的凶手，一定是整个计划的参与者，他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一定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双算是听明白了林二的计划，不过她也有一个疑问：“等等！林二，如果这个人参与了整个计划，你觉得他会活到今天吗？”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看来你最近确实成长了很多。”
“已经学会了去思考问题。”
“的确，参与纵火的那个主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肯定是死了。”
“而且，绝对是在失火案发生的半年内死亡。”
吴双听他这么说，都惊呆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一定是在半年内死亡的呢？”
林二子很淡定地说道：“因为如果死太快的话，会引起怀疑。死太慢的话，有泄露秘密的风险。”
“而半年就是一个最理想的时间。”
吴双这下是总算明白了，“所以，你让潘老师重点去调查，在案发后半年内死掉的医务人员的信息。”
林二点了点头。
吴双听了之后，顿时张开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你…你这也太神了吧？”
“如果潘老师要调查全院的所有的工作人员的信息这个工作量会很大。”
“但如果只是调查半年内死掉的工作人员，这显然会极大地缩小他的工作范围。”
“林二，你这招也太神了吧？”
林二只淡淡的笑了笑，却不觉得这招有多么的神奇，他无奈地说道：“这些只是基于我个人主观的猜测，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吴双就是很有干劲地打了个响指说道：“行！那肯定行！”
“有了这个条件，我们就不需要查那么多人了。”
“至少我们先从那几个人开始查起嘛。”
“真查不到了我们再扩大搜查的范围。”
吴双很兴奋地说道，“对了，我要把这个记下来。”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缩小搜查范围的方法，嗯，而且很实用！”
说着吴双就去翻他的笔记本。
林二这才发现吴双很认真地在她的小本子上记下了林二刚才的分析。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怪不得你成长得这么快，原来你在偷偷地记笔记呀！”
吴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没办法啦，谁让我笨呢，只能这样勤能补拙啦！”
“把每一次你的发现和你的讲解全部都记下来。这样，回头我翻翻，就能学到好多新的知识啦！”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二突然脑子闪过了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其实跟案件关系不大，而是林二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个镜头。
那是主任医生查房的时候，身后带了一班的学习生的镜头！在主任查房讲解的时候，他身后的实习生一个个都掏出了笔记本，在认真的做笔记。
“笔记？”
第22章 动机不同
林二突然很兴奋地想到了一个点。
“笔记！”他恍然地说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吴双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林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二兴奋地捧起了吴双的脸，在她的樱桃小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说道：“吴双，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是你点醒了我！”
“没错，就是笔记！”
吴双顿时羞红了脸。
但是她也不忘了问道：“是吗？笔记？什么笔记？”
林二激动地说道：“所有的医务人员，他们所有的巡房，用药，甚至于病人的病症情况都要记录。”
“所以，每个医务人员的身上，都至少放了三支笔。”
“这让他们大多数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记录。”
林二越说越激动。
“我们可以假设一个场景。”
“如果造成失火了这个人，她并不是一个惯犯，她只是受利益的引诱，或者是某些方面的胁迫去做这件事情。”
在这里林二又补充了一下，让自己的假设会显得更完整一些。
“为什么我会这么假设呢？”
“因为如果要调换婴儿的话，除了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之外，陌生人基本上很难获得家属的信任。”
“实施起来的难度会很大，而且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很容易引起家属和医务人员的警惕和注意，并不利于计划的实施。”
“所以我在这里推测，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科室的医护人员。”
“所以要怂恿一个医护人员去做这样的违法的事情，那么这名医护人员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那么，在案发前的这几天，她一定会经历一个思想上的一个剧烈的挣扎。”
“而这种思想上的挣扎，她是绝对不可能对外人讲的，无论谁，哪怕是她的亲生老妈。”
“那么，你觉得她会在哪里去发泄她的情绪？”
吴双听了之后，整个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顺着林二的思路往下讲道：“笔记？”
随即她也变得兴奋起来：“林二，你是说放火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会在她的笔记留下相关的记录？”
林二点了点头，脸上有着一丝兴奋，笃定地说道：“完全有这个可能。”
“当然，她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写在她的笔记本上面。”
“但她的笔记本上面的文字，一定能够体现她当时彷徨、复杂、挣扎的内心世界！”
“如果我们能找到她的日记，那就更好了。”
吴双听到这里，又皱了皱眉。
显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林二，你假设的这个前提是我们得先找到这个人。”
“不然的话我们去哪里找她的笔记本呢？”
林二这时候，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如果结合潘老师所找到的人员名单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不难了。”
吴双听了之后，顿时有种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呀！”
吴双惊喜地说道。
“如果潘老师能帮我们直接圈定出几个人出来的话，那么我们再对这几个人进行针对性排查，就简单多了！”
吴双说完之后，显得很兴奋。
原本在她看来，二十五年前的这个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根本就没有头绪可言。
如果一开始就让吴双来调查的话，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省厅那边关于这场失火案的定性，就很简单，就是违规储藏易燃物质所导致的意外！
所以整个省厅里面，唯一能拿得出来的，有价值，有含金量的关于当时现场事故调查的报告的，也就只有那一份现场的痕检报告了。
也因为那个时候龙耀文一家还没死，所以这件事情就被当成了普通的意外来处理，并没有深入去调查跟追责，所以作为官方的权威的文献很少。
吴双想着，如果让自己来调查的话，她真的会头大。
这个案件完全没有着切入点！
但是随着林二的解释，她突然发现，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能查。
简默声用他的专业准确的帮林二分析出来了脚印的主人是一个跛脚的女护士。
而林二又根据调换婴儿的场景去逆推，从而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嫌疑人极大的可能就是医护人员。
在这两位大神的加持下，吴双也觉得好像找出当时案件的真相，也不是不可能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
“经过这么分析的话，我感觉好像需要我们调查的人也不是太多。”
吴双有点兴奋地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在此基础上继续说道：“确实是这样，只要我们理清楚了整个案件的头绪之后，找出动机以及实施的过程，再根据每个环节去搜索相对应的人，那么这个调查就不算太困难。”
“这个案件从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个鲜明的动机。”
“比如龙耀文一家三口到高速公路上的一个交通事故，这个案件的动机就非常明确，就是典型的谋杀案件。”
“只是我现在比较困惑的是，就如果他们针对龙耀文一家启动了这样的一个杀招，那么请问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将龙耀文那女儿给换走呢？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关于调包的动机目前来看，还是很模糊。”
吴双也跟着林二的思维皱了皱眉头，同时也显得很疑惑地说道：“如果按照你这样说的话，确实有点无法理解。”
“他们先换走了龙耀文的女儿，然后又在高速公路上杀了他们一家三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亲手杀死了调包放进去的那个婴儿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才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显然在医院更换婴儿的动机应该和后面这个案子的动机是不匹配的。”
“所以我在想这两个案子之间，会不会是由不同的人来做的？”
吴双听完之后，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案子是由两个不同的人做的？”
林二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然后说道：“否则我无法解释这两个案子的动机完全不同。”
“一开始我以为是同一波人要对付龙耀文。所以我总是试图寻找这两个案件之间的共同点，从而去确定真正的嫌疑人。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是同一批人！”
“也就是说，我得把两个案子单独剥离开来去查。”
第23章 发现疑点
吴双这时也听明白了林二话里的意思。
她略略想了想说道：“高速公路上的事故确实是动机比较明确。”
接着她也是眉头紧锁着，“可是，妇幼保健院搞这么一出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同样是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而在头脑里面却进行了一场思维的风暴！
所有的信息现在都必须要汇总起来。
而且他的目标是要把龙爷真正的孙女给找出来，所以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上面。
从动机到过程，他们现在都没有一整套完整的线索作为支撑。
于是林二的目光又回到了萧龙给他发的那些资料。
要找动机还是只能从当时的情况去寻找。
第二天，林二和吴双又跟着王小虎去拜访了闵卓玉家的另外几个亲戚。
林二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个初步的怀疑。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针对龙耀文的，那么自然是不可能找龙耀文身边的人或他的亲戚。
一来是龙家这边血脉单薄，三代单传，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亲属。
二来是龙爷在管控自己的手下的时候，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很得人心，也不容易攻破。
万一找错了人，可能对方还可能反咬一口，风险太大。
而要对付龙耀文，最好的方式就从他身边的人进行内部攻破。
那么闵卓玉的家人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通过这几天的调查，林二基本上掌握一个情况，那就是闵卓玉属于普通的家庭！
而闵卓玉家的那些亲属，也多半是为普通百姓，即便有一两个在体制内的，也都是基层的一些办事员。
她能嫁给龙耀文，可以说是嫁入了真正的豪门。
有一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味道！
因为闵卓玉的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效应，所以整个闵家的所有亲属，都在巴结着闵卓玉，恨不得像狗皮膏药一般的，天天贴着闵卓玉。
那么在这个时候想要对付龙耀文，其实最好的着力点就是闵家的这些人。
他们也是最容易被权力或者是金钱收买的一批人。
一天走下来，林二和吴双累的是人仰马翻的。
因为没有很确切的目的，也没有很确切的材料线索，所以他们这一天下来的走访，只是初步的走访，了解一下闵卓玉的一些亲属的一个基本情况而已。
晚上，他们再次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林二找酒店借来了白板，然后他将今天所查到的所有人员的信息全部，用思维导图的方式画在了白板上。
吴双则是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在他书写白板的时候，时不时提醒他一下！
两人一起合作着，把白板上关于闵卓玉的一些亲属关系全部给它完善了起来。
另外一边，通过一天的研究，简默声也有了回馈。
“林组长，关于那个痕检报告，我反复看了十几遍，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听到简默声这么说之后，林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份痕检报告最终给这个案件定性为失火提供了一个最大的现场依据。
如果不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推翻这份痕检报告的话，那么这个失火案，他们是没办法去推翻重查的。
听到简默声的这个消息之后，林二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问道：“快说！你发现了什么？”
“助燃物！”简默声很肯定地说道。
“我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下当时的这份痕检报告。”
“可以很肯定的是，这份痕检报告确实是很专业、很细致，也很全面。”
“他们调查了配奶间的起火点，发现了在西墙木质橱柜下面留有明显的V字形烟熏以及碳化痕迹，且V字形底部最低点指向了橱柜最下层的抽屉与地面的夹角的缝隙处，这里碳化的深度最为严重，碳化层的厚度达到了5毫米，并且呈现向四周递减的特征，这就说明火是在这里起的，符合了低位起火的特征，从而基本上可以排除了电器线路故障所引发火灾的可能。”
林二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简默声却是很兴奋地说道：“林组长，如果能够排除电线故障所引发的火灾，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起火源究竟是怎么来的？”
“不要忘了，这可是配奶间。”
简默声显得有些激动地说道。
从他的语音语气里面可以听得出来，他为自己这个发现而显得很兴奋。
毕竟简默声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在林二的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推理能力的。
所以林二也不点破，就任由他慢慢说。
“配奶间有高压电器，以及热水器，如果是由电器故障短路引起的，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很顺理成章的是归为失火案。”
“可问题不是电器短路引起的，而是明火！”
接着简默声又激动地说道：“我在他们拍到的照片里面看到了一张配奶室污水通道的照片，在那个水槽当中，水面上漂浮着一小块未被完全燃烧的塑料腕带残片。”
“残片热缩变形严重，但隐约可见打印机字体边缘，我初步怀疑应该是新生儿的腕带。”
“这不是重点！”简默声十分激动地说道。
“重点是我在腕带的残片上的背面看到了黑色的塑料燃烧剂的残留物。”
“通过这个助燃物，我可以100% 的肯定，这这绝对不是一起意外！而是人为纵火的！”
“在木质柜体的下方，如果没有外因，是不会起火的。”
“而这个塑料助燃物就是人为点燃之后丢在了下面。”
听到了这个消息，林二突然就站了起来。
“简顾问，你确定吗？”
简默声很激动地说道：“我确定！”
“从起火点的位置，以及腕带残片上的残留物我可以确认，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纵火案。”
“如果说我们现在能拿到残片上的黑色残留物去化验的话，那么我的结论应该就有更进一步的支撑了。”
林二直接说道：“那你还等什么？”
“直接去找那位顾雪莹教授。”
“当年是他们进行现场检验，我相信他们对这个东西应该也是有印象的。”
简默声本来是很兴奋，但是被林二这么一说，反而有点蔫了下来。
他有点为难地说道：
“这个我不敢！”
“林组长，找顾教授的事情还是你来吧。”
第24章 那个护士
林二直接被简默声给整无语了。
“这顾教授你不是认识吗？”
简默声憨憨地说道：“就是因为认识，而且她还给我上过课，我才不好意思去找她呀。”
林二从简默声的态度里面，也大概猜出来了这位顾教授的一个性格了。
之前说她外冷内热，看来这个冷，的确会让人冷到骨子里。
不过林二却不在意地说道：“简顾问，如果只是证实这是一起纵火案的话，还不够。”
“因为我的推测就是以纵火案为基础的，就算你现在能够提供完整的证据来证明确实是纵火案，也只是证明了我的推测是没有错的，但是对于案件的推进，暂时还没有任何帮助。”
“我需要的是，你能从现场的痕检报告里面，提取出嫌疑人的一些特征，这个非常的关键。”
简默声听完之后，也沉默了一下。
这对简默声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我从现场的脚印里面，提取到了有近10个不同的足迹特征。”他无奈地继续说道，“说明现场的情况很混乱。”
“而且时隔25年，就算我提取到了这些脚印，也没有办法去一一的印证。”
“指纹呢？”林二又继续问道，“我都早上看到，从现场提取到了一个汗潜指纹！”
简默声依旧为难地说道：“通过指纹库的比对，证实了是医院里面的护士。”
“林组长，这个护士就算在当时在那个输液架上面留下了这个指纹，也是属于很正常的。”
“这些都不能作为案件推进的依据。”
林二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说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把这个指纹的主人的信息发给我。”
简默声迟疑了一下说道：“好，没问题！”
随后简默声就把那个指纹的主人发过来了。
林二看了一下！
通过指纹库的一个信息比对，这枚指纹的主人是一个叫李曼秋的女护士的！
除此之外，简默声也把关于李曼秋的一些资料也发过来了。
二十五年前的时候，李曼秋刚刚进入妇幼保健院实习！案发时，李曼秋的一年实习期都还没有满。
不过林二注意到，这个李曼秋的身高居然在165cm，这倒是和简默声当时根据脚印推算出来的身高差不多。
除此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信息了。
因为只是从指纹比对，而在医院出现一个护士的指纹，实在是太正常了。
所以当时指纹比对完之后，是李曼秋，并且警方那边也做过简单的询问之后，就将这个嫌疑人给排除了。
因此在整个卷宗里面，并没有关于李曼秋的更多资料。
于是林二这时候又打电话给了潘永才！
老潘已经加班了一天一夜，顶着个黑眼圈，显得十分疲惫地问道：“林老板，有事？”
林二听后微微一怔，不过还是问道：“关于妇幼保健院的职工名单弄到了没有？”
潘永才看了看，无力地说道：“当时整个员工档案也被烧毁了，后来他们又转去了人民医院，有些人干脆是直接转岗到人民医院。所以资料上并不是很齐全。”
“不过我还是搞到了一些，能确定在案发的时候，是在妇幼保健院的。”
林二这时候直接问道：“有没有一个叫做李曼秋的实习护士？”
“李曼秋？”潘永才狐疑地问了一句，“你等一等，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等我一下！”
接着林二从电话里听到了潘永才在到处乱翻的声音。
很快，潘永才说道：“嗯，找到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人家是健康的状态，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个跛脚的特征。”
“她是职专毕业之后，直接进入了妇幼保健院实习！从各方面的评价来看，它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实习期满之后应该会留下来。”
因为刚才林二已经在婚检报告附带着指纹比对报告里，看到了李曼秋的部分资料。
他知道这一点，因此林二也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情绪，只是说道：“先把她资料发过来我看看。”
接着林二就收到了潘永才发过来的李曼秋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这个李曼秋是新海市人，父亲是造纸厂的工人，母亲曾经也是，后来下岗了，在菜市场摆摊卖菜。
从家境来看，这个李曼秋，算是普通家庭出身！
不过，当林二看到李曼秋的母亲那一栏填写的人名，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吴双看到林二的脸色变了一下，于是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这个李曼秋的母亲，姓闵？”林二有些惊疑地说道。
因为此前他还在猜测，如果对方真的想完成龙耀文女儿的调包，那么他一定会找医护人员。
因为医护人员的那身制服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林二猜测对方很有可能会从闵卓玉的家人入手。
因为如果是跟闵卓玉是有亲戚关系的人，会更容易获得闵卓玉的亲近和信任。
而现在他手上的这份李曼秋的资料几乎是符合了林二推测的两个方面的内容。
看着资料上李曼秋的照片，林二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吴双也看了看林二手上的那些资料。
“她的母亲姓闵，再按照当时的年龄推算，她很有可能是闵卓玉的表妹。”
网上看的资料之后想想说道。
那这句话就更是点醒了林二。
“表妹？”林二重复了这个称谓！
突然像是有一扇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样。
林二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说道：“我明白了！”
吴双也是惊讶地看着林二，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林二突然抓住了吴双的手，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在省人医院出生的？”
吴双也点忙忙点了点头。
林二又激动地问道：“那我再问你，省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和妇幼保健院哪个的医疗实力会更强一点？”
吴双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肯定是省人民医院啊。”
“无论是医生的水平，还是医疗的设备，肯定要比妇幼保健院高出一大截啊。”
林二则是兴奋地说道：“对呀，而且当时闵卓玉的公公可是大领导，按理来说，他应该去省人民医院生小孩才对啊。”
“可他为什么要跑到妇幼保健院去呢？”
吴双听到这里，也是愣了一下：“对呀，为什么呢？”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显然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她为什么去妇幼保健院生产了！”
第25章 还真是她
吴双下意识地就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林二这时候笑了笑说道：“因为李曼秋！”
吴双有点困惑地看着林二。
她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闵卓玉会因为李曼秋而选择去妇幼保健院生小孩。
林二看了看她茫然的眼神说道：“这个可能你就不懂了。”
“在我们农村，村里的人不相信大医院，他们反而愿意相信身边的人。”
“如果说谁家有人生病了，或头疼脑热的，他们不会想到去大医院，而是想到谁谁谁家亲戚的二哥啊、表哥啊，或者是谁呀，在哪个医院里面当医生。”
“他们也不管他们这位亲戚在医院里面是哪个科室的，总之，要看病，去找他就没错了。”
吴双听完林二的这套理论，都有点呆了。
“啊？还有这样的？”
林二很笃定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小时候在村里，像这种事情我见多了。”
“在他们的眼里，如果医院里面有个自己人，那感觉就是好像自己会得到特殊的优待一样。”
“而闵卓玉的家境和我所说的情况十分的相近。那么他们大概率会极力地推荐闵卓玉去李曼秋所在的妇幼保健院生产。”
“只因为李曼秋是闵卓玉的表妹，他们就会理所当然认为，有自己人在旁边照顾着，那一定会更贴心、更安全、更稳妥。”
吴双这时候也才听明白林二的意思：“所以你是觉得闵卓玉是因为李曼秋的缘故，放弃了医疗条件更好的省人民医院不去，而去到了妇幼保健院？”
林二很兴奋，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否则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他们不去医疗条件更好的省人民医院。
“以龙爷的地位和财势，闵卓玉就算是去省人民医院，恐怕院长都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更别提那些妇产科的医生护士了！”
“可她最终去了妇幼保健院，我相信应该是闵卓玉的家人强烈要求的结果。”
他们今天一天走访的人，主要是集中在了闵卓玉的哥哥姐姐的家里，通过他们去了解当年闵卓玉的一些情况。
因为目标不明确，所以问话的时候，并没有太明确的指向性的问题，所以最后导致最后获取的信息量都不太大，有价值的线索很少。
林二这时候站起来说道：“看来明天我们还要去找一趟闵卓玉的父母问个清楚比较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二和吴双又再一次地来到了红旗街33号！
闵老头依旧是在院中悠闲地种植了一些菜苗。
他转头一看，吴双又来了，顿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哎，闺女，你又来了！快进来坐！”
闵老头说着，那是极其热情的将他们三人迎进了里屋！
落座之后，闵老头好奇地问道：“昨天，那几个孩子给我打电话，说了你们的事情！”
闵老头接着露出了十分困惑的神色问道：
“咋的这个案子还没有眉目吗？”
闵老头其实不知道他们在调查什么，只是知道跟闵卓玉有关。
正好，闵老头打开了话匣，林二于是就问道：“爷爷，我想问一下，当年闵卓玉明明可以在省人民医院生产的，为什么会去了妇幼保健院呢？”
“省人民医院无论是从医疗技术还是从医疗设备上都要比妇幼保健院好得多，你们当年怎么不去省人民医院啊？”
闵老头听到林二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是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事还不得怪我那个姐姐？”
林二一听，就有戏了。
他当时猜测，李曼秋应该就是他姐姐的女儿了。
闵老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呢？耀文这孩子呢，是说要去省人民医院的，说那里的技术好、设备好。”
“可是呢，我那姐姐却说，大医院虽然好，可是呢，生孩子这个事情可是大事情。小玉身边要没个自己人照顾着她不放心。”
“她家闺女就在妇幼保健院上班，说是去了那边，也能多个照应。”
“而且妇幼保健院本来就是专门给人生孩子的，那技术哪里还能不过关呢？”
“我们心里也是想，大医院的护士都是照章办事，这小玉要是真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是一点不舒服的，那些护士还未必会放在心上。”
“所以后面我就让小玉去了妇幼保健院。”
“可是我们也是怎么样都想不到，后面会发生火灾这种事情啊。”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们打死是不会去的。”
听他这么说，吴双看了看林二，眼里透露出了一丝的敬佩之情：又被你猜对了！
然而到了这一步之后，林二的心就更加沉重了。
林二看了看您老头，然后又问道：“爷爷，那您还记得闵卓玉生孩子的前后时间，李曼秋的右脚是不是受过伤？”
闵老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林二，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拍着大腿说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好像是受了伤。”
“她当时说好像是骑电动车下班的时候，在路口被一辆小轿车给撞了。”
闵老头这么一说完，林二和吴双的脸色都变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找的跛脚的女护士就是李曼秋。
“真的吗？您能确定吗？”
闵老头显得有些不耐烦说道：“这还有什么确不确定的？”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曼秋那丫头这个时候确实是受了伤，那走路一瘸一瘸的，我们看着都难受。当时我们还劝她回去好好休息，医院的事情就不操心了。”
“可是呢，这丫头倔，非说那是她表姐要生孩子，她一定要在医院看着，不然呢，她也不放心。”
“这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可惜呀！”
闵老头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二听着，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吴双则是更惊讶的看着林二，因为林二当时推测，如果真的是医务人员干的，那么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在半年内进行灭口。
而闵老头现在的态度，显然是证实了这一点。
“她怎么了？”吴双怯生生地问道。
闵老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孩子没过半年被她男朋友给杀害了。”
第26章 就是她了
闵老头说完之后，吴双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脊背拔凉拔凉的。
林二也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问道：“哎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当时报案了吗？”
闵老头直接说道：“报案啊！这么大的事，当然要报案呀。”
林二微皱眉头，接着说道：“那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男朋友为什么要杀她呀？”
闵老头很重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哎，都是这麻将惹的祸啊！”
“曼秋这孩子呢，人不错，又老实。就是有一点不好，爱打麻将。”
“我当时听办案的警察说，她因为打麻将欠了很多钱。还把她男朋友用来准备买婚房的钱都搭进去了！唉，可惜呀！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子走了。”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
吴双首先感到的是一种震惊。
因为李曼秋在半年内死亡的事情是在林二推测范围内的，只是她想不到，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死亡的。
表面上，乍一看，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因为情侣之间这种财务财务关系所引发的纠纷而导致的杀人案。
可问题是，这件事情的发生，居然在林二的预料之内，这就不得不让吴双细思极恐了。
她有点惊恐地看向了林二。
林二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就对王小五说道：“小虎，你联系一下徐队长！”
王小五全程都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当下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站起来说道：“行，我这就联系一下徐队！”
说完，王小五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
林二这边沉默了一下，又继续问道：“爷爷，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就是您闺女闵卓玉在生小孩前后的这几天时间里，你有没有发现李曼秋的行为有点…异常？”
他试图去解释什么是行为异常。
毕竟第一个是隔的时间太久，第二个怕老人家对于这个行为异常有什么误解。
但是还没等林二开口去解释，闵老头就直接说道：“有啊！怎么没有？”
林二听完之后，突然很惊喜。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问，闵老头竟然还能给他惊喜的答案。
林二顿时两眼放光地问道：“是吗？爷爷，那她当时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您好好讲一讲！”
闵老头点点头，微微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是不提她，我可能都想不起来。”
“但是你既然已经提到她了，我就想起来了。”
“她那时候不是打到了腿吗？行动不是很方便。所以我们当时就劝她回去休息，就不要硬撑了，免得到时候留下后遗症。”
“可是她就是偏不听，非要坚持留下来。”
“本来这事我们还挺感动的。”
“可是有一次，她居然给小玉配错了药。”
“还好值班的护士长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你要是不提啊，这个事我差不多都快忘了。”
“我就说，你都受伤了，那你就回家歇着呗，对吧？没必要一直守在医院。”
“她这不是帮我们家小玉啊，这是在害人啊。”
闵老头一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显得心有余悸，气愤不已，又难免多发了几句牢骚。
但是这句话落在了林二的耳朵里面，却完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考虑到他们从现场所提取的脚印，以及从配奶室的下排水道里面找到的腕带残留物，基本上可以指向当时值班的护士有重大的嫌疑。
而脚印更是能清晰地体现出当时的女护士是跛脚的，借着这一个特征，基本上就能够锁定李曼秋。
现在再加上闵老头的证词，以及当时林二对于嫌疑人的描述，吴双就越发确定的就是这个李曼秋的嫌疑现在开始直线飙升。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她！
但是李曼秋后来的情况，都和林二对于嫌疑人的侧写十分的吻合。
这在刑侦案件的调查当中，可以作为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调查依据。
吴双的呼吸开始变得紧促了起来。
她这个时候开始意识到，这个李曼秋或许就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了。
而且，李曼秋的母亲，他们昨天还去走访过。
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李曼秋的资料，所以问的问题还没有触及到这个核心的关键点，他们也就没有从李曼秋的母亲那里问出更重要的信息。
但是现在又不一样了，在解锁了这一块的图片之后，下一块的图片线索就自然而然地浮出了水面。
吴双又看了看林二。
林二沉稳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着急。
林二这个时候继续问道：“爷爷，火灾发生的时候您和奶奶在医院，对吧？”
对此，闵老头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那是！我昨天不是说了吗，火灾发生的时候，我们是全程盯着外孙女看的，绝对不可能被调包的。”
林二点了点头，表示很认同地说道：“当然，我相信爷爷奶奶对于小孙女一定是很在意的，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调包的！”
林二在这里先肯定了闵老头的话，只有这样子才能打开接下来的话匣。
于是他继续说道：“爷爷，那火灾发生的时候，你有注意到李曼秋在哪里吗？”
闵老头想了想，直接回答说道：“她？她就在护婴室！”
“当时小外孙女哭了，曼秋这孩子就去配奶间帮我们配点牛奶过来。”
“我记得当时，我们刚刚给小外甥女喝了几口奶，就听到了外面说起火了。”
“当时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还好，曼秋这孩子反应快，第一时间就把小外孙女抱了起来，往外面跑！”
“我和老婆子一看，顾不上许多了，赶紧就跟着往外跑。”
“还有，那小外孙女，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闵老头还特意地强调了一下。
随着闵老头的描述，当天发生的火灾场面越来越清晰地展示在了林二的面前。
“爷爷，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您确定吗？”
林二又故意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闵老头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确定？我当然能确定。”
“当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怎么能不确定？”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拳头砸在手掌上！
“应该就是她了，八九不离十，错不了！”
第27章 再问大姑
不过林二还有个疑问。
“爷爷，事后警察来找你调查的时候，你没说这些情况吗？”
闵老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都心有余悸的，哪里还能记得清这些？”
“那再说了，那警察没问，我们也不可能自己没话找话说啊。”
吴双看了林二一眼。
说到这里的时候，闵老头好奇地问道：“哎，对了，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闵老头从林二的问话当中也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因为林二的问题一直都在围绕着李曼秋展开。
闵老头看着林二问道：“曼秋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吴双也看了看林二，她想知道林二要怎么回答！
林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爷爷，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对当时的情况做一个全面的了解，这样才有利于我去调查当年失火的真相。”
“既然李曼秋在当时是护士，那么我相信她当时可能会了解更多的情况，所以我想找她聊一下。”
“不过爷爷你这样说，她已经死的话，那么……不知道他的母亲了不了解她当时的情况。”
闵老头也没有起太大的疑虑而是直接说道：“没事，你们有问题就尽管直接去问。”
“我也想知道当年那把火是怎么回事。”
“警官同志，麻烦你，如果这个案子你真的调查出来什么，麻烦你到时候跟我说一声。”
“我老头子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也就不指望什么了。”
“如果我外甥女真的还活着，那么就请你告诉她，我和他外婆都很想念她。”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从他们家出来之后，王小虎这边也打完了电话。
“二爷，我已经叫徐叔叔帮忙调查25年前的李曼秋的致死案了。”
“一会，他找到之后，就会把卷宗资料发给我们。”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辛苦你了！走吧，我们还得去一趟闵卓玉的大姑家！”
王小虎二话没说，扭头就去开车。
虽然他不清楚林二到底在调查什么，但是他有个优点，就是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反正林二让他去哪，他就去哪就对了。
再次来到了闵卓玉大姑家。
这位已经80多岁的老人正坐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暖洋洋地晒着太阳。
当老人家再一次看到林二三人出现在她们家门口的时候，她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一丝的不悦。
可能是老人家比较敏感，也或许是，她猜到了什么。
有王小虎开路，老人家的子侄想要拦住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们你们还来做什么？”
老人家态度并不是很友善地问道。
林二直接掏出了潘永才调查回来的资料林二直接问道：“您的女儿李曼秋二十五年前在妇幼保健院当护士，这个，昨天你怎么不说？”
老人依旧是躺在那个躺椅上面，眼光微微抬，瞥了林二一眼说道：“你们也没问啊！”
“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这不是配合你们的工作吗？”
老人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这样让林二无从反驳。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警方在走访排查的过程中，如果没有掌握一些关键信息的话，想要从关系人的嘴里挖出重要信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换个角度讲，他们也不知道什么信息对你有用，什么信息对你是没用的。
只能是你问到了，他能如实回答，这都已经算是很配合的了。
林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去怪罪于老人，他在老人的身边拉了一把竹凳坐了下来，随后又问道：“对于您女儿的不幸遭遇，我表示很同情！不好意思又在您的面前反复地提起这个伤口。”
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显得很不悦地说道：“是不是我那个弟弟又对你们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他那个小心眼，估计到现在都没有放下。”
“我家曼秋不就是不小心给他女儿拿错了药吗，用得着记恨到现在吗？”
不过老人看在林二态度很诚恳的份上，也没有过分地给林二难看的脸色。
她只是板着个脸问道：“那你这次来又想问什么？”
“昨天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林二这时嘿嘿地笑着说道：“这不是又发现了新的情况了嘛，所以要重新来找你了解一下。”
老人皱了皱眉头：“你说新情况是关于我女儿曼秋的？”
林二直接点了点头，并没有回避地说道：“没错！我们昨天晚上也是才刚刚知道，您的女儿李曼秋在闵卓玉生产的时间就是在妇幼保健院当实习护士，并且还主动承担起了照顾闵卓玉的任务，是吧？”
老人一听，也并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不料林二这时候却口风一转地说道：“为什么闵卓玉要去妇幼保健院住院生小孩而不是去医疗条件更好的人民医院呢？”
老人一听林二说这个话，顿时脸上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玉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怀孕了，我这个当姑的能不紧张吗？”
“再说了，她表妹就在妇幼保健院当护士，这不是有个熟人好关照她吗？”
“来省人民医院那条件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到了要生小孩的最后那关头，生不如死的情况下，有个家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因为闵老头之前就说过了，去妇幼保健院，就是她这个姐姐的主意。
那呢，人家也是出于好意，这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了，后面出现的那档子事，谁能想得到啊？”
“那总不能因为人家失火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来怪我吧？”
老人家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有点心虚了。
其实站在她的角度也能理解，毕竟当初就是因为听了她的话，他们才放弃了更好条件的省人民医院，而选了妇幼保健院，结果妇幼保健院还失火了。
对于这位老人家来说，这件事情可能在她心里愧疚了一辈子，害怕被人提及也是很正常的。
林二知道她的想法之后，也就没往心里去，而是转移话题地问道：“我听说当时李曼秋出了车祸，右脚受伤了？”
第28章 曼秋动机
这位老人家一听到这个事情，顿时就来劲了，她坐直了身体，到现在为止，依旧很显得有点生气地说道：“对呀，你说气不气人？”
“曼秋那天晚上下班回家骑电动车经过她们医院路口的时候，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辆小车，把她给撞倒了。”
“虽然没什么大事，但这丫头却把脚给扭了。”
“我们都劝她好好在家休息，别去上班了！”
“结果可倒好，这丫头就是不听，在家里躺了两天，就又跑去医院上班。”
从他们这姐弟的的措辞里，林二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现在所说的情况，基本上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也就是说，这个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当时的真实事情经过！
无非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以才导致信息有某些缺失。
“她回医院上班之后的状态不是很好？”林二顺势地说道。
“可不是？”老人家附和地说道，“自从出了车祸之后，她整天就是魂不守舍的。”
“有时候叫她，她也不应你！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二这时候捕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问道：“您是说她出了车祸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魂不守舍了，对吗？”
老人家点了点头说道：“可不就是那样子吗？还把人家小玉的药给配错了，这要是当时不是发现的早，都可能酿成大祸来了。”
“我让她累了就回家休息，医院又不是少了她一个人就赚不了。”
“可这丫头还是倔得很，非要留在医院上班。”
“不过啊，也得亏是她！”
“医院起火的那个时候，可是我们家曼秋最先发现的，也是她第一时间跑进保温室，把我们那个小外孙女把抱出来。”
“如果没有她，那小孙孙还能安然无恙吗？”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打断了老人的话：“李曼秋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因为如果他再不打断老人的话，老人可能可以喋喋不休地讲个半天，没完没了。
“反常的行为？没有吧！”老人直接很肯定地说道，“她还能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每天下了班，不是跟朋友出去鬼混，就是打麻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着家！”
“哦，对了，你要说反常，还真是有点反常。”
“要说平时，这丫头下了班回来不管是夜班还是早班，她都会约她们科室那些人一起去打麻将，可是那几天，她下班居然没有约人打麻将！”
“我当时还高兴呢，说这丫头是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知道转性了！”
林二这时候又问道：“那您知道她的财务状况吗？”
“我是说，她平时打麻将输赢多不多？”
老人家直接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丫头有工作之后，她的钱就归她自己管了！而且她也交了男朋友，两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很少回来，她有没有钱，她也没跟我说。”
事情到了这里，林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李曼秋应该是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了很多的赌债。
而发生在医院路口的那一幕车祸，显然也不是一个单纯的交通事故那么简单。
按照林二的理解，这很有可能是调包的幕后主使人故意精心安排的一场车祸。
目的就是为了要震慑李曼秋。
再结合老人家刚才的描述，在车祸之后的李曼秋经常是魂不守舍，而且，在腿脚不方便的情况下，还要坚持上班，这显然有点不符合常理。
所以按照林二的推测，这极有可能就是车祸只是一个警告。
接下来，他们应该是威胁李曼秋做一些她不太敢做的事情。
所以李曼秋才会表现出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而这一切，也正如林二所预料的那样！
他们会找一个卓玉比较信任的人，这个人可以是护士，也可以是她的亲属。
而李曼秋则同时具备了这两个条件，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李曼秋还有一个明显的致命弱点。
那就是她好赌。
一个经常爱打麻将的人，如果今天三缺一的话，而其中又有个人提议，让他的朋友过来顶脚，那么其余的两个人多半不会有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李曼秋很有可能被做局，并且输了很多钱。
毫无疑问，他们应该是早就盯上了李曼秋，早就把她培养成为了他们实施犯罪的一个工具。
而李曼就在不知不觉间，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为了还债，她不得不听命于他们的安排。
所以她当时的那种状态，你应该都可以猜得出来。
当然，幕后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动机，林二现在还不清楚。
按照林二的理解，如果说要对付龙耀文，或者说是要挟龙爷的话，那么直接抱走这个婴儿不是更好吗？
按照闵老头的说法，李曼秋是第一时间就冲进去，把婴儿抱走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要趁着火灾，趁乱带着婴儿逃跑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毕竟闵老头那个时候年纪也大了，就算想追，一时半会也追不上。
幕后的人既然连医院放火这一招都想出来了，那肯定会有接应的人。
只要李曼秋抱着婴儿跑出住院楼，外面的人马上接应，那么他们就可以成功地将婴儿带走！
可是为什么他们就没有把婴儿带走呢？
这点林二怎么都想不明白。
如果要对付龙爷或者对付龙耀文，那么把婴儿给带走，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难道是李曼秋当时被闵老头两夫妻看得太紧了，没有机会？
林二现在只能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去推测，这幕后是有这么一群人，通过赌债控制了李曼秋！妇幼保健院那场火，十之八九就是李曼秋放的。
那么接下来就要从李曼秋的身上去入手。去看一看，这群人到底背后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于是林二又问道：“李曼秋平时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这丫头哪里会有记日记的习惯？”
“平时马虎惯了，整天都是丢三落四的，怎么可能去记日记？”
林二微皱起了眉头，又继续问道：“李曼秋走后，她的一些东西，您这边还留着吗？”
第29章 找到本子
老人家先是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有一些东西应该还在，扔在上面的阁楼里。几十年没去动它了，也不知道我那些孩子有没有把它们扔掉。”
林二不觉得眼前一亮，问道：“那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吗？”
老人家依旧躺在他躺椅上，他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反正那些东西都没用了，迟早也是要扔掉的，你们随便吧！”
很快，在他们家的一个小辈的引领下，他们走过了中庭的院子进入到了后屋。
接着又从楼梯上了三楼。
在三楼靠近后端的，确实有一个临时用木板铁栅加盖出来的小阁楼。
从木板的陈旧程度来看，这里应该是有一定的历史了，而且灰尘很厚，东西也杂乱无章，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腐朽发霉的味道。
刚刚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涌入，带起来一股灰尘！
吴双不由得在鼻子前扇了扇手，显得有点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王小虎看了一眼，呵呵地笑着说道：“吴警官，像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就好。”
吴双倔强地看了一眼林二，最后还是跟了进来。
之前每一次验尸的时候，基本都是林二进去，吴双都是在外面等着。
但是吴双现在意识到，如果自己一直这样子的话，她会跟不上林二的步伐的。
她不愿意被林二甩开，更不愿意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被丢下。
虽然阁楼里的味道很难闻，但吴双还是皱了皱眉头，跟了进来。
“那个角落里堆的应该就是曼秋姑姑的物品了。”那个小辈指着角落的一堆东西捂着鼻子似乎不太乐意地说道，“你们要找什么东西自己去找吧！”
说完之后，他就捂着鼻子先跑出去了。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林二的表情一直以来都很平静！
他们戴上了手套，开始在那一堆都是灰尘杂物的中间去寻找着。
东西倒也不多，就是一个破旧的木箱子，还有些老旧散架的木头家具，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放了一些很有年代感的旧物。
估计这些都是李曼秋生前用过的，但是老年人恋旧又不舍得扔的。
林二意外翻到了一本相册。
在二三十年前他们还是喜欢用这种胶卷冲洗出来的相片，然后用一本带底胶的相册，将它粘在上面封存起来。
吴双则是找到了一本蓝色胶皮发黄褶皱的笔记本，封面上还印着妇幼保健院的标志！
这一下子就吸引了林二的目光。
这大概率就是妇幼保健院在她入职的时候发给她的一个工作簿。
那时候的国营单位最喜欢发的就是这种本子了。
林二放下相册之后，凑了过来。
吴双翻开了本子。
里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了一些内容，从内容上来看，应该是他们的工作会议纪要。
记录的内容都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林二甚至能从这个记录的内容里看出，当时的李曼秋应该是心不在焉的对领导的讲话也是很随意的，装装样子在本子上随便记了几笔，大概率是为了应付领导的检查。
吴双又多翻了几页，内容都大同小异。
基本上能看得出来，这是李曼秋专门用来开会记录会议纪要的本子。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是记录了学习的课程的内容！
总的来说，相当的杂乱，好像她什么都往这里记。
吴双一直翻到最后，发现在蓝色的圆珠笔停下的地方，后面有两页纸是被撕掉的。
看到这里，吴双看了看林二，林二点了点头！
于是吴双就拿着笔记本走了出来，问那个小辈说道：“有铅笔吗？”
那个小辈有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等一下！”
接着他就跑下楼去拿铅笔去了。
等他把铅笔拿回来，吴双就用铅笔在最后那页上，轻轻地来回轻描着。
“林二！”
当纸面上的内容浮现之后，吴双兴奋地叫道。
林二立刻走了出来，“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吴双将发黄的本子递了过去说道：“上面是一些数据和人名！”
林二接了过来看了看。
因为是两页纸，所以有重叠的部分，用铅笔描摹出来的字体不是太清晰。
不过却还是能够依稀地分辨出来，是人名后面带一个数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看来她的确是欠了很多钱。”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上面应该是她的债主和所欠的金额。”
吴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应该是！”
“欠这么多钱，在二十五年前的话，那可是一笔巨款。”
“以她的那点工资，就算是不吃不喝，估计十年都还不完。”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看来那把火跟李曼秋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至少，她是有动机的。”
“把这个笔记本拍照留档，然后封存好。”
“上面的名字，发给小杜，让她帮忙辨认一下，再发给潘老师，做社会关系排查。”
吴双接了过来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拍照封存。
另一边，王小虎也接到了徐乐的电话。
“二爷，徐叔那边已经找到了。我们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二环视了一下，除了那个木箱子里面的一些陈旧物件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那走吧，去看一下当年的那个案件。”
王小虎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新海市的市局刑侦支队。
徐乐队长知道他们要过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久不见啊，林顾问，哦，不对，现在应该要叫林组长。”徐乐队长呵呵地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林二主动上前，客气地和徐乐握了握手，“徐队长！”
徐乐很高兴地看到林二，热情地说道：“就知道你林组长来我们新海市，就不会是来旅游的。”
“我就想，你迟早得来找我。”
“你说怎么着？还真被我说中了。”
完之后，徐乐哈哈地笑着，拍着林二的肩膀往里走说道：“资料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
“如果你想见一见那个人，我也可以安排。”
林二微微一愣，问道：“李曼秋的那位男朋友还在？”
徐乐笑了笑说道：“故意杀人，被判了无期。表现良好，减到了25年！”
“再有几个月，他就可以出狱了。”
第30章 是运气吗
林二有些惊喜地看了看徐乐。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惊喜。”林二呵呵地笑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林二看似调侃地说道。
但事实上，这真的是运气吗？
别人不懂，但是吴双确实有真切的感受的。
如果不是林二来调查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基本上可以说是永无天日。
首先是简默声的介入，从而推断出跛脚的女护士。
其次是林二对闵卓玉家人的调查，最后确定了，这位跛脚的女护士就是李曼秋，也就是闵卓玉的表妹！
如果没有以上的这些信息作为铺垫的话，那么李曼秋被杀，她男朋友入狱坐牢就会是完全独立的另外一个案件，根本就不会引起调查人员的注意。
龙爷过去六年的时间，一直都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闵家！
因为闵卓玉是龙爷的儿媳妇，闵家就是龙爷的亲家。
所以龙爷就算怀疑有人调包了他的孙女，他也绝对不会怀疑是闵家人干的。
就算龙爷这个人小心谨慎，叮嘱萧龙，连闵家都不要放过，也要仔仔细细查一遍。
但是萧龙的潜意识里面，闵家人应该不会去做这种事情，所以，就算是萧龙真的去调查闵家的人，也绝对不会太细致的去深挖。
就和林二他们昨天第一遍走访的效果是一样的。
在没有掌握更为确切信息的情况下，就连林二，他的第一遍走访都没有问出什么核心的关键信息。
所以更不要说当年的萧龙了。
萧龙很有可能尽到了责任，确实对闵家人展开了一系列调查。
只不过，这种调查只是浮于表面的，根本就没有触及到核心的信息。
所以最终也就决定了萧龙他们查不到真正的信息。
更不用说李曼秋的那位男朋友现在要出狱了这种重要的信息。
而林二一开始的调查的侧重点，就明显的和萧龙他们完全不一样。
萧龙是围绕着这个案件去调查到底谁偷偷换走了龙爷的孙女！
萧龙的调查重点是调包的孙女。
所以他的调查面特别的广，几乎是把当年在医院生产的所有的孕妇，以及当时生出来的婴孩全部都查了一遍。
按理来说，这样查的话，应该就能把调包的人找出来才对。
但问题怪就怪在，萧龙最后查不出来，龙爷的孙女最后没有找到。
萧龙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而林二则是不一样。
他首先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以龙爷的人脉力量，还有萧龙所掌握的情报系统，想要找出龙爷的孙女这件事情，按理来说应该不难。
也就是说，按常规的方法去寻找的话，那肯定是找不到的，龙爷该尝试过的都尝试过了。
林二在开始调查之前，其实已经做过了大量的功课了。
他分析过所有的可能性。
最终，他将调包这件事情的焦点放在了妇幼保健院的失火上面。
与其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地去寻找，不如从源头上去找，更直接点。
调包的人肯定是利用了失火事件制造混乱，从而实现了将婴儿进行了调包。
那么只要找出当时医院失火的纵火者，基本上也就找到了被调包的婴儿。
在确定了以这个为核心的前提下面，林二又重新开始去推导纵火案的策划者他要如何执行这个计划？
制造混乱，调包婴儿，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体系，依靠一个人是无法实现的。
而且这是龙爷的第一个孙女，龙家人看得比什么都紧，想要轻松的调包，理论上不太可能。
所以，他要通过火灾制造混乱，给自己制造机会。
这是林二刚开始的思路。
顺着这个思路，他就在想，怎么样在医院内伪装成意外失火的情况呢？以及怎么样去接近龙耀文的女儿，并且找机会将她换走呢？
所以在这个思路的前提下，林二就推导出了医院的医护人员或者是闵家人这两种可能。
所以，当时林二就让潘永才去将所有的医院，当时在职的医护人员的信息，全部都找出来。
而他自己则和吴双直接去了新海去调查闵家人。
在当时的情况下，林二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调查能不能出结果？
但是他的调查方向已经和萧龙是绝对是大相径庭的。
得益于简默声对痕检报告的再次深入的挖掘，为林二提供了两个重要的线索。
一个就是跛脚的女护士，另一个就是输液杆上的汗潜指纹！
而这两个重要的信息都同时指向了一个人，这就是李曼秋。
这才让林二的调查逐渐的清晰化。
潘永才的社会关系提供过来之后，才让林二有个豁然开朗的感觉。
李曼秋符合了医护人员和闵家亲属的两个重要特征。
也因为是掌握了这个重要的信息，林二后续的才会从闵家的人的嘴里面问出更重要的信息。
试想这一路走来，但凡是任何一个信息错过了，都不可能问出这么重要的东西来。
所以林二才会在这个环节上面说自己的运气不错。
徐乐则是很好奇地问道：“林组长这次调查的案子，和25年前的的这起案子是有关联的？”
林二只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徐乐也是明白人，他笑了笑说道：“明白，保密原则！”
“这样，林组长，资料呢，我帮你们准备好，你们慢慢看。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是需要咨询的地方，就尽管叫我。”
“当年这个案件虽然不是我负责的，但是我多少也听过一些。”
“再不济啊，我到时候把负责当时这个案子调查的那个副局长给您叫过来。”
林二的脸上露出笑脸，客气地说道：“徐队长，先不用麻烦了。”
“我先看看卷宗内容。”
“稍后的话，可能还要去一趟监狱问问情况！徐队长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提前打个招呼吗？”
徐乐自然是很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接着，他们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桌上就摆放着当年李曼秋被杀案的卷宗材料。
林二翻看了一会以后，眉头微皱道：
“看来当年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呀！”
吴双则是好奇地侧过头来问道：“怎么说？”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在这个案件里，我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第31章 半年时间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吴双好奇地问道：“似曾相识的味道？是什么？”
林二敲了敲手里的卷宗文件说道：“你自己看一下。”
吴双好奇地从林二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文件。
这是25年前李曼秋被杀的案件卷宗。
案件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某一天李曼秋和她男朋友两人因为互相争吵，李曼秋的男朋友柯明一气之下就用厨房的菜刀将李曼秋杀死，并且准备抛尸的时候被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发现了。
因为是属于激情杀人并且当场人赃并获，所以这个案子在调查起来，难度并不大。
警方很快就将柯明拘捕归案了，证据链完整且充足，案件就这么破了。
在警方的刑事案件的侦查当中，类似于这种激情杀人的案件，占到了90% 以上。
而这类案件因为是激情杀人，所以凶手并没有提前谋划，现场会下多到难以想象的线索，所以侦破起来十分的轻松。在当时，也只当是一般的刑事案件快速处理的，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而依照当时的法律，柯明由于是故意杀人所以被判了无期。
后来经过他家人的不断上诉，以及适用法律的调整，就改成了25年。
然而林二看到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柯明的杀人动机。
案件相对比较简单，所以卷宗也不多，吴双很快就看完了，但是她却没有找到林二所说的似曾相识的味道。
看着吴双茫然的眼睛，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
“这显然又是一起很典型的借刀杀人的案件！”
经过林二这么一点，吴双瞬间就明白了。
如果把这个案件单独剥离来看的话，那确实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夫妻财务纠纷导致的杀人案。
但如果要把这个案件和前面的妇幼保健品失火案联系在一起的话，就不难发现，这其实很有可能就是一起杀人灭口的案子。
吴双有点吃惊地看着看林二：“你是说李曼秋是被人杀人灭口的？”
林二点了点头：“如果妇幼保健院的火是她放的，那么，这绝对是杀人灭口。”
吴双显得有点迟疑地说道：“可是这两个案子，时隔半年。”
“如果真的要杀人灭口的话，那个人真能等得了那么久吗？”
王小虎也凑过来说道：“对啊，二爷，如果真要杀人灭口的话，不是应该在计划实施完之后，就赶紧把人给除掉吗？”
林二就信誓旦旦地说道：“那也要看看他提防的人是谁。”
“我们不能单独地去看待其中的任何一个案件。”
“而是要把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还有婴儿的调包案，以及高速公路的交通肇事案，还有最后，这个李曼秋的被杀案全部都要结合起来考虑。”
听他这么讲，王小虎的脸色是第一个垮掉的。
一个案件他都头大了，还把四个案件全部结合在一起考虑。
就他那点脑容量，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呢。
林二看到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呵呵地笑着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假设。”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幕后的这个人的心思真的很深沉，他这是在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呀。”
吴双也只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还是不是很理解：“那他为什么要等到半年后才杀人灭口呢？”
因为是吴双开口问了，所以林二他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对于幕后的这个人来说，他要暗算的对象可是龙爷。”
“那龙爷是什么人？龙爷可不是一般人。”
“所以他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必须要有很强的障眼法，并且还不能操之过急。”
“障眼法？什么障眼法？”王小虎是很茫然地问道。
吴双瞪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插话！
林二这个时候继续说道：“整个妇幼保健院的这场火，就是障眼法，而且还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听到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小虎就感觉自己是在听天书。而吴双，想相对会好一点，但她依然会很震撼。
似乎林二已经窥探了全局，找到了当年的真相。
“把整个妇幼保健院烧了，只是为了他的障眼法？”
这在王小虎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林二点了点头说：“根据他们之前的描述，我感觉有个漏洞挺大。”
吴双这个时候很好奇地问道：“什么漏洞？”
林二直接说道：“如果一开始他们的目标是龙耀文的女儿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医院发生火灾的这段混乱的时间里，他们不直接抢？”
“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这个机会这么好，他们居然没这么做，你说他是为什么？”
被林二这么一问，吴双也愣住了，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对啊，那他们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婴儿抢走呢？”
吴双茫然地说道。
王小虎则瞪大的眼睛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二。虽然他也一直跟着林二他们走访，但是他所掌握的信息就更少了，更不用说把它们串联起来进行思考。
所以这会林二分析出来这个结论的时候，王小虎听的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哪跟哪。
他绞尽脑汁苦想了一会，最终决定放弃了。
反正也听不明白，干脆不听了！
林二则是目视着前方的虚空，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妇幼保健院的火只是一个障眼法，是为接下来的婴儿调换做铺垫的。”
“这是一个缜密计划当中的一环。”
“虽然他们故意伪装成了现场失火的样子，但是难保调包计划泄露之后，会被他们追查出来。”
“所有相关的知情人，在稍后也都要被处理掉。”
“只不过他们的计划太成功了。龙耀文夫妇可能到死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被人调包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地先把李曼秋杀掉灭口的话，反而会引起龙爷这边的警觉。”
“为什么是半年呢？”吴双又问。
“因为龙耀文的死对于龙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精神打击。”
“龙爷一定会陷入到歇斯底里的疯狂报复的状态当中，所以在这个时候，或者这个期间，有任何的一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龙爷的警觉。”
“半年的时间刚刚好，龙爷的情绪在初期得到歇斯底里的泄愤之后，也开始逐渐趋于理性和冷静。”
“而且资料中有提到了，龙爷在歇斯底里的时候那上面的领导将这件事情强行的给压下去。”
“所以算了算时间，应该就是半年左右。”
第32章 他有顾虑
林二如此侃侃而谈，显得很平静。
但是在吴双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这就是差距吗？
吴双很无力地发现，好像自己再怎么绞尽脑汁的追赶，也追赶不上林二的这种思维啊。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既然查出了李曼秋，那么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就行了。
那么这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能查到什么呢？
最多就是查到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就是李曼秋放的。
可是林二呢？
他的思维早就飞到了另外一个维度了。
当其他人还在看妇幼保健院那场火的时候，他已经通过整合所有获取的信息看到了背后的密谋者更多惊为天人的操作了！
这种能够通过表面的现象看到背后逻辑的能力，吴双想了想，这还是算了，自己好像不是那块料。
吴双无奈地将卷宗放了下来，叹了口气问道：“那还去监狱那边提审柯明吗？”
王小虎也眼巴巴地看着林二，“对呀，二爷，还去吗？”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去，当然去！”
“而且是必须要去的！”
“如果真是属于遥控杀人灭口，那么这个人的身上极有可能藏着幕后之人的影子。”
“只是希望这25年，他还记得一些事情。”
王小虎已经不想多说了什么了：“好，那我去开车。”
吴双则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林二：“我现在，算是理解，曼姐为什么想把你脑子剥开，好好的看看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了？”
“我想着也想好好看看！”
林二看着她，呵呵地笑笑。
徐乐那边已经跟监狱的人打好招呼了，所以他们三人到的时候，柯明已经被叫到了咨询室。
为了让他们能更好的沟通，监狱方面也算是给林二他们一个特殊的待遇了。
这是一个单独的房间，有点类似于警方的询问室！不过，这里是心理咨询室。
监狱方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安排一些心理健康的检查，避免出现一些情绪上的问题！
林二见到柯明的时候，柯明已经是一个50多岁的老头了。
他身形消瘦穿着监狱发的统一的衣服，头上光溜溜的，没有头发。
柯明坐下来之后，只是很平静地扫视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和自己无关。
他的双眼平静得就好像一潭死水。
无论他看什么，他的眼神都没有任何的色彩。
李曼秋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也才24岁，所以她那时候的男朋友年龄应该跟他差不多。
柯明当时入狱的时候也才26岁。
在正值人生刚刚翻开一个崭新的篇章的时候就被抓进了监狱，并且被判了无期。可以试想一下，柯明当时是有多绝望？
他这一辈子可能都走不出这一面高墙了。
所以，他的眼里又怎么会有光呢？
随着他父母的离世，兄弟姐妹也各有各自的家庭和生活，慢慢可能就把他给忘了。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这何尝又不是人生的另外一种悲哀呢？
柯明只扫视了他们一眼，眼里波澜不惊。
林二也只是静静地地看着他，房间里一度陷入了错觉一般的沉默。
林二给了吴双一个眼神。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翻开了桌上的卷宗，清晰有力地说道：
“我们是公安部特案组，这位是我们特案组组长，林二同志。”
“我们今天过来，是针对25年前的一些事情，向你求证。”
柯明原本犹如一滩寂静的死水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黯淡的光芒。
他抬眼看了看林二。
“我见过你！”
柯明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的话让吴双吃了一惊，停了下来，看了看他们两个。
林二只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在一监？”
柯明点了点头。
当年在永宁省的第一监狱关押的都是一些重刑犯人，就比如林二和柯明这样的杀人犯。
可以说，能关到第一监狱的，都是狠人！
林二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曾经的狱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没想到你出狱之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
柯明冷笑着说道。
他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听起来让人十分的难受。
吴双有些吃惊地看着林二，她是真没有想到，林二居然还认识柯明！
不过想想觉得也是，林二可是在一监待了整整十年，认识点在监狱里面的狱友也很正常。
对于柯明点破他的身份，林二只是平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对此事进行回应，反而是针对他的案件问道：“李曼秋是你杀的？”
柯明柯明的眼神阴冷了下来，他冷冷地反问说道：“你在调查什么？”
林二冷笑一声说道：“李曼秋！”
柯明眉头微微地抖动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要查她？”
“就算要调查，人都死了20多年了，现在查有用吗？”
林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柯明依旧是冷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不屑和戒备。
“你想为李曼秋出头？”
他有点质疑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人都死了，为她出头又有什么用？”
“只是牵扯到另外一个案子，我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一些情况。”
柯明沉默了，也在沉思！
对于柯明来说林二的出现，他感到很意外。
特别是林二，出狱到现在，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摇身一变，成了公安部的人，这让他觉得很匪夷所思。
“你有顾虑？”林二试探性地问道。
柯明看了林二一眼。
只是个简单的眼神，林二是看出了不同的味道。从而他心中也确定了，柯明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
“你是杀人犯？怎么会变成公安部的人？”
柯明还是有点迟疑地问道。
林二能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明显的戒备心理，于是林二说道：“说来话长！”
“当年我一直说，我是被冤枉的。”
“可是没人相信我。”
“所以出狱之后，我就自己调查。”
柯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你给自己翻案了？”
第33章 莫名30万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笑，摊摊手。
其结果，不言而喻。
如果没有翻案的话，他如今又怎么能坐在这里？
还是以公安部特案组组长的身份坐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柯明脸上的神色发生了一些微微的变化，他不再是先前那般冷淡。
“你真的为自己翻案了？”
柯明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身体有点微微颤抖地说道。
“那你可以帮我。”
柯明显得有些激动。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帮你？难道你也是被冤枉的？”
柯明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李曼秋是我杀的没错！这个我承认！”
“但我那是误杀，不是真的想杀她。”
“他们却是一口咬定了我就是故意杀人，如果有死刑的话，他们可能还判我死刑。”
“我不服！”
“我只是，我只是……我就想吓唬她一下。她要再这么赌下去的话，就算有多少钱都不够她赌的！”
“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没想过要杀她的。”
柯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慌乱。
在沉寂了整整25年之后，那个憋在他心里整整25年的秘密和委屈终于撕破了他挂在脸上的伪装。
他杀人是事实，无可辩驳！
至于是误杀还是故意杀人，其实在调查的时候是很难界定的。
特别是在杀人之后有处理尸体的行为，那么就一定会被判定为故意杀人的。
案件的卷宗里面确实提到了柯明确实有抛尸的行为，只不过，他连小区的门都没出，就被人发现了。
因为有了这个情节，所以他被重判了。
这个人也是无奈之举，就算是林二也无能为力。
如果第一时间他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的话，至少在主观层面上，他有悔过和急救的措施，那么法官在量刑的时候，也会考虑给他减刑。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林二知道法官在判决的时候，是根据实际发生的情节，以及客观的证据来判决的，并不是针对他，给他判重刑的。
当然，柯明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林二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并没有马上否定柯明的话，而是转移话题地问道：“根据我们的了解，在你杀死李曼秋的半年前，她其实已经欠了很多的债务，难道那个时候你不知道吗？”
柯明的脸色有些激动，在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他沮丧地摇摇头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收手，可她就是不听！”
“她就好像着了魔一样，谁的话都不听！每次打牌，筹码一次比一次大。”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林二这时候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个时候，她都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她哪来的钱继续赌？”
柯明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林二，心里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二敲了敲他手上的卷宗说道：“这上面写着呢！”
事实上，卷宗上面并没有写。
不过，林二也没打算给他看。
柯明愣了一下，并没有怀疑，而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她说她中了一个奖，有三十万！”
“我当时还要求她把这30万拿出来还债，顺便把我妈准备买房的钱给还了。”
“可她就是不听。”
“还要继续赌！”
“结果就是继续赌，继续输，输到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柯明还在碎碎念唠叨着，或许是因为这25年来，他很少跟人去提起这段经历，所以当林二问出来的时候，他在急切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林二却敏锐地捕捉到这其中的一个细节：“三十万？中奖？”
吴双这时候也是反应过来了。
这30万哪是什么中奖？
分明就是妇幼保健院那场火的封口费。
信息汇总到了这里，吴双这时候也明白了，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李曼秋的确是嫌疑最大。
基本上现在都可以断定，就是她放的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逻辑自洽的推测基础上，并没有事实的依据。
不过林二现在也不需要事实的依据，他并不是要找出当年放火的真相，将纵火者缉拿归案。
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现在有铁一般的证据能够证明那把火就是李曼秋放的，那又怎么样？也早就过了法律的追诉期。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林二有更大的自主权。
他不需要铁证，他只需要通过调查，从侧面能证明这一点就行。
“你确定她的钱是中奖来的？”
林二狐疑问道。
柯明想了想，最后无奈地笑了：“怎么可能？”
“她一个从来都不买奖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中了30万？”
“也就是说，连你都怀疑这笔钱的来路是不明的。”林二继续说道。
柯明点了点头说道：“就算我怀疑又怎么样？她又不肯说，我也不知道她钱从哪里来的。”
“总之，我当时已经劝她不要再赌了。”
“有了这一笔钱，把那些赌债还上，我们的生活就能够恢复正常。”
“可她就是不听，一定要赌。”
柯明说着，又回到了他那个碎碎念的抱怨。
估计这个怨念贯穿了他的这一生，终其一生，他是无法放下了。
“那笔钱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具体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柯明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具体日期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我们准备过年采购年货，她突然就说她有钱了。”
“她拿的是现金吧？”
柯明有点诧异的点了点头。
从这一点来看，时间上是已经确定了，就是年前那段时间。
再结合妇幼保健院失火的时间，基本上是对上了。
不过，这也只能说明，李曼秋有极大的概率就是妇幼保健院放火的的嫌疑人，却没有办法找出他幕后的人。
再加上当时的银行体系还不完善，现金交易基本上能够避免很多的问题！
只怕是除了李曼秋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能知道这笔钱是谁给她的。
因此林二也可以断定，如果从李曼秋的身上下手的话，他大概率是查不到幕后的人了。
所以，他重新又将目光转回到了柯明的身上。
如果他推测的没错的话，这是一种借刀杀人的灭口手法，那么对方应该在不断地挑拨柯明的神经和忍耐限度。
“能说说，你杀死李曼秋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34章 没冤枉你
柯明愣了一下，随即就陷入了某种沉思。
即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25年，但对于柯明来说，就仿佛是在昨天一样。
他根本就忘不掉，也忘不了！
每次一想起这件事情，他的头都会很痛。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毁了他这一生，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根本就无法随着时间推移而被消磨掉。
更何况，柯明很偏执地认为他那是误杀，他不是谋杀！
他之所以这么偏执，是因为林二是因为误杀，才被判了10年。
而他却因为是故意杀人，被判了无期。
这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判决看到他心里很不服气：凭什么都是杀人，林二才10年，他却要终身。
吴双在一旁看了看林二，她知道林二这是准备要进入正题了。
幕后之人如果是故技重施运用借刀杀人的方式来进行杀人灭口，那么他一定会在某些方面对柯明进行精神控制。
所以，表面上看是柯明在冲动之下杀了李曼秋。但实际上，柯明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林二应该是通过询问细节来旁敲侧击问出幕后之人的信息。
柯明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无法自拔，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眼神迷离，嘴角抖动，仿佛是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雪很大！”
“我加完班回到出租屋，很饿，很累，很困！”
“可是我一推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一片。”
“我当时就想到了，她应该又去打麻将了。”
“不知道那一天，我是吃错了什么药？”
“看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我很生气，也很失望。”
“偏偏那个时候，我还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人，他让我准备钱。”
“他说李曼秋欠了他们一百万。”
“一百万！呵呵，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想到那个男的，竟然盯上了我父母的养老金！他甚至知道我的父母在哪里工作，手里有多少存款？”
“我当时就很生气，质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李曼秋告诉他的。他们想要钱就找我爸妈要。哼，可笑，她输钱了，居然让债主去找我妈要。”
“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她不接！”
“我就继续打！一直打到她接为止。”
“我在电话里威胁她，如果再不回来，就分手！”
“后来她回来了。”
“她很不开心！”
“我就质问她，是不是又去打麻将又输钱了？”
“她不承认，还说我不信任她！”
“我很生气，就打了她一巴掌！我不想打她的，我当时就是被气昏了头。”
“我原本以为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她会清醒一点。可是没想到，这巴掌反而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骂我没本事、废物、没出息，如果不是因为我赚的不多，她又怎么会出去想赢钱贴补家用？”
“她说的振振有词，但是我知道，她那都是谎言，都是假的！”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我告诉她要分手！结果，她硬要拽着我，赔偿这几年的精神损失费。”
“她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呵呵，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她是盯上了我爸妈的工龄（卖断工龄可以提前领取一大笔钱）。”
“她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她应得的。”
“我看她就是疯子，彻底的疯了！我懒得理她，我就想彻底的摆脱她，离开这里。”
“可是她还不依不饶，她威胁我，要闹到我单位去，要让我和我爸妈全家人都过不下去。”
“我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无名怒火，我先拿起了厨房里的菜刀威胁她！”
“我没想到她自己挺着脖子就凑了过来。”
“我……我就……”
“我就失手杀了她！”
说完之后，柯明就掩面哭泣。
很难想象一个50多岁的老头，在自己面前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吴双和王小虎看了都觉得生理性的不适应，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但是林二的脸冷峻的好像早春还未化开的峭壁。
听完柯明说完之后，林二只是很冷静地说了一句：“看来你的确该死！法律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你。”
他一说完，柯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迅速地又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变脸的速度之快，连在一旁的王小虎看了都表示惊呆了。
林二只是冷静地说道：“判断一个人是故意杀人，还是误杀，又或者是激情杀人，不只是看后续处理尸体的情况，还要看当时的尸检情况。”
说着，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宗，毫不留情地说道：“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身上的刀伤多达12处，但是致命伤却是背后的那一刀。”
接着林二抬起眼睛，冷漠地看了柯明一眼，面无表情，语气冰冷：“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能为你做什么？”
柯明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你竟然能为自己翻案？”
“那也应该能够有翻案吧？”
“只要你能证明我是误杀，那我多坐的那几年牢，国家就要赔偿我。”
“到时候钱一人一半。”
吴双听了之后，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这位50岁的瘦弱老头，都很难想象，这个人他怎么敢当着他们的面提这样的要求？
王小虎也是吃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
他突然俯下身子，靠近了一点，对柯明说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发财的路子？”
柯明完全无视了王小虎和吴双两个人俯身下来凑了过去。
“什么路子？”
说完，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林二。
林二突然伸出手，按住了他头，往桌面上使劲一按。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闷响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王小虎跟吴双都给干懵了。
关键是林二他还不是只搞一下。
就在柯明强硬的要抬起头的时候，林二又把他头给按下去了。
“砰”的又是一声。
外面的狱警听到动静后，急忙开门进来。
不过看到是林二在对柯明动手，非常有眼色的，就当没看见了，退了出去，又将门给关上了。
林二松开手，坐了回去。
柯明这才抬起了头，擦了擦鼻孔下的血，突然对着林二咧着嘴冷笑了一下，也坐了回去！
林二淡淡的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来找你，什么功课都不做吧？”
第35章 还谈条件
王小虎到现在还懵逼呢：这是什么情况？
吴双其实也不理解，怎么说的好好的，就动上手了？
林二则是平淡地继续说道说：“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啊？”吴双张大了嘴巴看着林二。
吴双惊呆了：这是什么剧情？拐的这么快的吗？
王小虎也懵了，完全就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林二。
柯明坐下来之后又擦了擦鼻血，然后直接擦在了衣角上。
仿佛刚才的冲突就是一场不存在的误会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柯明直接耍起了无赖地说道。
林二则淡淡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冲动杀人？”
柯明确实愣了一下。
他也搞不清楚林二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二依旧平淡地说道：“知道为什么要判你无期吗？”
“因为你的杀人手法伪装的实在太拙劣了。”
“你想要伪装成冲动误杀，可是你却不懂，杀人的手法其实分很多种的。”
“如果李曼秋当时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你还可以辩解说情绪激动，不小心把她给掐死了。”
“如果李曼秋是后脑钝挫伤导致脑损伤死亡，你也可以说是在争吵的途中，不小心将她推倒，撞撞到了墙角上死了。”
“有很多种死法，可以伪装成冲动误杀，唯独不能是背后捅刀子。”
“虽然你故意在李曼秋身上砍了十一刀，用来掩盖她真正的生命致命伤，同时营造一种愤怒杀人的表象。”
“但法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死人是不会骗人的。”
“你那拙劣的表演，在法医的眼里就好像是跳梁小丑一样。”
柯明坐在那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林二的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天书一样，明明是很高深的理论，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听懂了。
他口口声声地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误杀，可是法庭没有采信！也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法庭为什么不采信他的说法？
“你……”柯明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敲了敲桌上那份卷宗说道：“永远不要拿你的想象力去质疑专业的人！”
“ 你的表演在这些专业的人士面前，就跟皇帝的新衣一样。”
“所以，能让你活着，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别再妄想拿什么补偿了。”
林二冷淡地说道。
吴双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
林二将卷宗交给她的时候，曾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当时她只是以为又是借刀杀人的把戏罢了，毕竟他们之前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案件，有很多案件都有那双看不见的手。
可是她没有想到，借刀杀人是没错，只不过这次会来得更直接一些。
听林二这么说，吴双就猜到了，可能这次幕后之人是直接上手干预。
也难怪林二刚才信誓旦旦十分笃定地说这个柯明他一定要见，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林二坐下来之后，从兜里掏出了半包烟，抽出了一支之后，点上，然后就将剩下的半包烟从桌上扔了过去。
柯明柯明的眼里就好像放光了一样，完全忘记了刚才被林二狠揍的经历，他连忙伸手过去，将那半包烟抓了过来。
林二点完烟之后，就将火机也一起推了过去。
柯明忙不迭地抽出了一支烟，急不可耐地给自己点上，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当那缕青烟从他的鼻孔缓缓地冒出来的时候，柯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莫名的陶醉。
也就只有坐过牢的人，才知道，烟在这个地方是多么奢侈的一种物品！
王小虎则瞪大了眼睛在看着他们两个。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交流方式。
林二明明把柯明给揍了，而且还是两次。
柯明的鼻梁都被打歪了，鲜血直流。
可即便这样，林二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更让王小虎吃惊的是，吃亏的柯明居然也没当一回事。
仿佛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一种摩擦！
上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下一秒又能头碰头地趴在地板上玩玻璃珠子了。
王小虎不得不感叹：这还真是一个神奇的生态。
两人就这么吞云吐雾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当抽到了半支烟的时候，林二这才开口说道：“那个人当时答应给你多少钱？”
柯明靠着椅背，神情十分放松、十分陶醉地吐了一口烟。
“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柯明还不忘谈条件。
林二只是漠视地看了他一眼，很平静的说道：“可以让你活着出狱！”
柯明的手上动作微微一滞，就连吐烟的动作，都好像被彻底地中断了一样。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王小虎很惊讶：二爷这是有本事在监狱里搞死他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小虎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周围，确保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监听设备之后，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林二讲这种话说实话有点违规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说不定又得去“参”他一本了。
至于吴双，她早就习惯了林二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所以她并不吃惊，反而是好奇，如果对方真的不说的话，林二要用什么办法在监狱里弄死他？
林二只是悠悠然地吐了一口烟，很平静地说道：“怀念在一监的日子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柯明浑身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精明市侩变成了惊恐畏惧！
毫无疑问，那段日子对于柯明来说，绝对是一段生不如死的回忆。
以至于到现在，他只要一提起一监，都会忍不住地浑身颤抖、害怕。
林二又在这个基础上，往上面加了一份筹码。
他平静地说道：“李曼秋收了别人的钱，要打闵卓玉和她女儿的主意。”
“当年妇幼保健院那场火，就是她放的。”
“现在，龙爷想要翻旧账了。”
“而你，居然帮着幕后的人把李曼秋给灭口了。”
“你猜，如果把你调去一监的话，龙爷会怎么招待你呢？”
第36章 就是要钱
吴双听明白了。
柯明也听明白了。
此刻的他在听完之后，浑身颤抖的就好像是筛糠子。
如今的天气依然是比较寒冷，即便是在室内，也需要开暖气才能保持一个比较舒服的温度。
可是，柯明的内衬此刻却早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柯明已经忘记了吸烟的动作，整个人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呆呆地伫立在那里静止不动。
林二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语调也不重，可是在柯明听起来却重得犹如泰山压顶。
他根本不敢想，也不敢去赌。
“你？”柯明惊恐地看着林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林二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他一眼！
这个柯明，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权衡利弊，看来真的是贼心不死啊。
林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柯明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他很不甘心地说道：“我坐了二十五年的牢，我的人生就这样彻底的毁了！”
“就算现在把我放出去又能怎么样？我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我能怎么办？”
“我就想要点钱，这有错吗？”
林二依旧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的表态。
是非对错，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林二也懒得去置评人家的过往！
“我要钱！”最后柯明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些秘密我捂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出狱的时候，我可以找他要钱。”
“你想要资料，就拿钱来买！”
柯明红着眼睛瞪着林二，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声音像是翻滚着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王小虎看了看林二，有那么一刻，他都想直接问要多少钱了？
不过，他知道，这事得林二做主，他不能自作主张！
林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我可以送你去一监！”
他冷淡地说道。
柯明听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如今的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柯明是属于弱势的一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二如今是特案组的组长，虽然在行政级别上面还没有进行相应的匹配，但是他本身这个组长的话，就已经有一定的权限了。
而且柯明并不知情，他还以为林二绝对拥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留给他选择的空间并不多。
“这不公平！”柯明怒道，“我为此付出了我的整个人生！”
“我的一生都被这件事给毁了！”
“我就想要补偿！”
柯明语气颤抖着，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绝对是一个悲剧性的角色。
但是林二却不为所动。
“早在25年前你就应该要死了。”
林二冷漠地说道。
“如今你还活着，你应该庆幸！”
“而不是抱怨！”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我还是那句话，把幕后指使你的人的资料给我。否则，我就送你去一监！”
“我给你10秒钟的时间考虑。”
接着林二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10！”
说完之后，林二就开始了倒数。
吴双终究是心软了！
看着柯明那种歇斯底里的沮丧和绝望，她差点就被柯明的演技给骗到了，差点就松口答应可以给点钱或者可以讨价还价了。
林二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吴双就把快到嘴边的话给吞下去了。
这10秒钟的时间，对于柯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他不甘心，可是又很无奈。
在金钱与生命的选择题里，他选择了都想要。
所以他才会纠结，才会为这个选择备受煎熬。
数完十秒钟，林二果断地选择起身，离开！
柯明见状，这回是彻底的慌了。
他急忙叫住了林二：“等等，别走！”
可是林二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地朝着门口走去，并且甩下了一句话：“晚了！”
“你自己跟龙爷说去吧！”
“我稍后问龙爷，结果也是一样的。”
说完之后，林二就拉开了房门。
当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的时候，柯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掏空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在压缩他的欲望空间。
“等等！”
柯明激动地推开了后面的椅子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瞳孔放大，眼神之中是极致的恐惧，表情是彻底的垮了，整个人颤颤巍巍的，仿佛是风中的残烛一样，摇摇欲坠！
即便是这个时候，林二拉开门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
柯明甚至通过门缝已经看到了门外的驻守的狱警，那一刻，恐惧彻底地淹没了他。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在一监经历了什么。
但是那段经历对柯明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的。
他不会再想经历一次的！
特别是林二已经告诉他了，他虽然杀了李曼秋，但是因为李曼秋是当年妇幼保健院纵火案的主谋，他就是变相的在帮幕后的人杀了灭口。
所以，如果龙爷知道了这其中的关联，那么，等待柯明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这还用想的吗？
柯明的脚彻底地软了。
“qq空间！”
柯明高声地喊道。
“我有个不常用的qq号。”
“当年的聊天记录，我都存在那个qq号的空间里。”
“如果还能找回来的话，你就能看到所有的证据。”
柯明终究还是在绝望的情况下喊了出来。
林二总算是停下来了！
他站在门前，一言不发地又将门给关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柯明。
接着又看了看吴双！
什么都没说，但吴双却都懂了。
她急忙拿出了手机，打开了qq软件！
“qq 号！”
吴双喊道！
柯明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瘫坐了下去！
吴双按照他报出的号码输入了进去。
“密码！”
接着，吴双又输入了相对应的密码。
系统提示进入了验证。
“验证的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这时候柯明抬眼看了看林二！
林二还站在门口，眼神依旧是冷淡。
柯明无奈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答案报给了吴双。
吴双输入进去之后，系统再次提示因为长时间未登录，所以需要身份信息的认证。
柯明看了看林二欲言又止。
最终无奈地输入相关的信息。
而吴双最后也成功地登录到了他的qq空间页面。
“加密相册的密码。”
吴双说道。
只要解开这个加密相册，下步应该就能看到当年的真相了！
这个时候，柯明却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
“密码我可以给你，但你能付给我多少钱？”
第37章 五张图片
这一次，林二终于有了回应。
“你想要多少？”
他的声音依旧是平静，仿佛不带半点感情色彩。
“五十万！”柯明的眼里放光地伸出五根手指叫道！
林二却是冷淡地说道：“你想多了！”
“我才出狱半年，我每个月工资才三千多块钱，都不够我自己花。”
“我身上只有五十块，你要不要？”
柯明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林二就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然你觉得我能拿出多少钱来？”
柯明极度不甘心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你去想办法搞钱！”
林二则是淡定地说道：“把密码给她！”
“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找你的雇主，把25年前欠你的钱给要回来。”
“你自己决定！”
吴双在心里面忍不住的偷笑：看来林二今天是咬死了，一毛不拔呀！
柯明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这又看看那的。
显然，他很不甘心。
但是林二的那种无所谓地态度如果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说，就送一监去，反正到时候也会说的。
最终，他在林二的脸上停了下来，最后又恶狠狠地说道：“密码是……”
吴双则跟着快速地输入了密码。
果然，加密的相册打开了。
吴双朝着林二点了点头。
林二这才松开了门把手，走了过来！
加密相册里面的内容不多，只有5张图片而已。
其中两张，是从qq聊天的截图。
点开截图之后，可以看得出里面对话内容！
林二快速浏览了一下。
图片的内容是柯明和另外一个名叫“海阔天空”的人聊天记录！
在聊天的内容里面，对方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只要让李曼秋永远都闭嘴，他就可以得到二十万。
这张截图已经能够充分地证明，这就是买凶杀人了。
不过林二却皱了皱眉头。
因为叫网名叫“海阔天空”的人实在太多了。
将时间往前推算的话，那个时候的qq应该还没有出实名制。
如果只是这些聊天记录的话，是很难锁定这个人的。
林二不由地皱眉看见了柯明！
柯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慌了。
他急忙解释说道：“不是，还有其他信息，你们接着看啊！”
吴双又滑动了一下手机画面，下一张图片还是聊天记录，这是承接刚才那一张图片，聊天的内容是一致的，上下是关联的！
从这个内容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叫海阔天空的人在怂恿柯明实行杀人灭口的计划之前还给他做了很多pUA的思想工作。
大意上就是替他打抱不平，觉得这个女人不能要了，就是个败家娘们，一步一步地建立起柯明的同理心，最后才抛出了他的真实目的，并且双方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两张截图的qq聊天内容，大致上还原了当时买凶杀人灭口的一个过程。
下一张图片是这个海阔天空的个人信息图。
当然，上面填的所有的信息都可能是假的，比如国籍是阿尔及利亚之类的。
这张图片的信息量几乎为零，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接着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让林二的眼前一亮。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坐在路边抽烟等人的情形。
时间是在晚上，光线比较暗，并没有拍到男人的脸。
但是却拍到了一些细节。
这时候柯明说道：“就是他和我接头的。”
“我答应了他之后，他先给了我5万块钱定金，并且表示事成之后，会把剩下的15万给我。”
“我当时去见他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后面还有一张，也是偷拍的，不过会近一点。”
于是吴双又拨到了下一张。
这张照片确实是近了不少，不过依旧很模糊！
因为25年前的手机像素并不高，而且对于夜间拍照的图片处理的水平也不够，所以画面上的噪点很多，看起来就是很模糊不清的感觉。
不过这一张虽然是偷拍的，不过角度拿捏的很好，基本上是拍到了嫌疑人的半张脸。
不需要林二说什么，吴双直接将这5张照片下载保存到自己的手机里面。
林二看了看柯明，冷声地问道：“就这？”
柯明却还不服气地说道：“这还不够吗？”
林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25年前，柯明的社会阅历不够丰富他可以理解！
但是在牢狱里面待了整整25年，看来他也没进步多少。
林二无奈地说道：“就你这5张照片，没有一张能够在法院上能够起到确切的证物作用！”
“所以，这5张照片的价值几乎为零，一毛不值！”
“还有你看看，虽然你是偷拍到了他的人，可是有什么用？”
“除非你是拍下了整个交易的过程。”
“还要证明这个人就是qq上跟你聊天，给你发布杀人任务的那个海阔天空。”
“我问你，如果仅凭这一张照片，我怎么证明他就是海阔天空？”
“为什么他就不能是约你出来吃烧烤喝啤酒的同事呢？”
柯明被林二的这几句话给问懵了。
“可是……”他依旧很不甘地想解释。
林二又对着第四张照片说道：“还有这张照片，我现在走在外面街上，随手拿手机拍一张照片，都比你这个好，能说明什么？”
柯明着急的干瞪眼，却说不出话来。
林二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攻击说道：“还有你前面的聊天截图，你知道能证明什么吗？”
“证明什么？”在林二的连续攻击下，柯明咽了咽口水，有点心虚地问道。
林二无语地笑了一下：“只能证明你是一个为了钱而残忍地杀害了自己女朋友的杀人凶手！”
“就这张图片要是传出去，你信不信你的刑期就能从25年重新改为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林二说完，柯明脸色苍白地跌坐到了地上。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了！
林二直接嘲讽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呢，原来就这？”
“除了能证明你是被买通的杀手之外，什么也证明不了！那你告诉我，花钱雇佣你的人，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码多少？手机号码多少？住在哪里？什么单位？哪里才能找到他这个人？”
一连串的问题之后，柯明彻底的垮了。
“可以用qq联系他……”
他依然不甘心地说道。
林二直接无语地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面待着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不适合！”
说完，林二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38章 无人接应
从房间出来之后，吴双和王小虎也很快就跟了出来。
王小虎还纳闷呢：“二爷，这些照片真的用不上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倒不至于！刚才就是唬他的！免得这个家伙得寸进尺！”
“像他这样的人，欺善怕恶，你但凡要是答应他一点什么小东西，他接下来就会得寸进尺，而且贪得无厌。”
“所以一开始就不要答应他任何的东西，也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
王小虎听后恍然大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吴双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林二今天这么铁公鸡一毛不拔，原来是这样！
要是换了以前换了其他人，林二都不介意和他们谈条件。
原来林二的底线还要区分是什么样的人。
吴双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招：不行，回去赶紧得拿小本本拿记起来。
林二嘱咐吴双说道：“把照片发给小杜，让他尽可能地修复，越清晰越好！”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嗯，知道了！”
出了监狱，林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道：“今天的收获不错，晚上我请客，好好的放松一下。”
吴双笑道：“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看你，一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会请客呢！”
林二也是呵呵地笑着说道：“怎么会呢，你们两个能吃多少钱？”
王小虎这时候弱弱地说道：“吴警官，你应该还没吃过我们兴海的特色美食吧？”
吴双笑着说道：“还真没有呢，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地。”
“嗯，既然林组长难得大方一次，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吴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
晚上，他们再次回到了房间。
林二又将今天梳理出来的信息全部写到了白板上。
吴双则在他的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快要写满的白板。
“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灾是人为的了！”
“而放火的人也基本上能够确定是李曼秋了。”
吴双站在林二的身边，学着林二的样子，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地看着白板。
在诸多的线索当中，林二将这些信息做了标记。
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的事实，就正常的写！
没有直接证明但是逻辑自洽的，就打个问号！
还有另外一些，是他根据这些信息推导出来的设想，那些内容的话，他用马克笔将它圈了起来并且也打上了问号，表示这些内容需要求证。
吴双更在意的是他那些被圈起来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这些是林二自己推导出来的，而不是他们现在调查出来的。
这部分内容就很有深意了。
不过，相比于昨天晚上，有很多被圈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林二给擦掉了。
也就说明，他昨天晚上猜测的很多内容，通过今天一天的走访调查，已经被证实了。
但是关于调换婴儿的过程以及动机目前还是圈着，并且打了三个问号。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林二要调查的重点应该就落在了这个过程和动机上。
“过程不是制造火灾，引发混乱，然后就趁机调换婴儿吗？”
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是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闵爷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当发生火灾的时候，他和闵奶奶两个人是紧紧地守着外孙女的。”
“虽然是李曼秋将婴儿抱出了保温室，但是这个过程当中，她并没有机会将婴儿调包。”
“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吴双听到这里，就更好奇地看着林二。
“什么细节？”
林二白板上的妇幼保健院失火的文字旁边敲了敲说道：“没有人接应！”
“这一点其实很反常。”
吴双这时候也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林二继续说道：“如果对方真的只是想调换婴儿的话，那么火灾发生的时候，无疑就是最佳的时机。”
“即便有两个老人紧紧跟着，也不是没有机会。”
“毕竟那个时候，混乱不堪，谁也顾不上谁！”
“这个时候，只需要派两个人故意干扰一下两个老人的视线，阻拦一下两个老人的步伐，就能为李曼秋更换婴儿提供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可是闵爷爷的话里却没有提到这个细节，并且一再地表示，婴儿并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接着林二又摊开了一张之前在卷宗里的妇幼保健院的平面图。
“从配奶室到保温室再到门口，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穿过这条走廊。”
“在这条走廊的中段位置，有个垂直的过道，通往门外的。”
“如果要更换婴儿的话，那么，只要李曼秋先提前拐过这个弯，就能够离开两位老人的视线。”
“按理来说，调包婴儿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只需要提前准备好，另外一个婴儿，在拐角的这个地方完成交接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婴儿调包了。”
吴双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了，有些惊愕地说道：“你是说，闵爷爷他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很可能在这个拐角的地方，他看漏了？”
林二心思沉重的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但是我注意到闵爷爷的话里面，他很笃定自己没有跟丢，婴儿全程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而且他的描述当中，并没有人员刻意地去阻挡他。”
“所以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如果对方要实施这个计划，在这个拐角这里实施调换婴儿的话，那么，就必然要派人对两位老人进行干扰。”
“否则，这个半段的走廊距离太短，留给他们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以及仓促地调换婴儿有可能被两位老人撞破，那还不如想办法干扰拖住两位老人的脚步更为稳妥！”
“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在这里完成的婴儿调换的。”
吴双被林二的分析给震惊到了。
他真没有想到林二的分析会这么细致，连走廊的拐角这样的细节，都被他考虑进去了。
“如果不是在这里，那么会是在哪里呢？”
林二这时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妇幼保健院的火就是最大的障眼法。”
第39章 不得其解
吴双微微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她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障眼法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障眼法？
她所理解的障眼法，就是在医院放一把火，制造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之后，完成婴儿的调换。
可是现在看来林二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吴双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林二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因为分析了调换婴儿的最佳时机和最佳位置的问题之后，才发现的。”
“他们竟然没有选择在拐角这个理想的地方去调换，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
“如果不是在这里换的，那么又是在哪里呢？”
吴双看了看他：这不就是我刚才的问题吗？
林二接着说道：“针对这个问题，我又进行了各种分析推理，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婴儿的调换其实是在省人民医院进行的。”
吴双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在省人民医院？”
她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会选择省人民医院？”
林二这个时候，在障眼法三个字上面重点地圈了一下！
“因为在省人民医院是所有人灾后余生思想上最为放松的地方。”
当吴双听到林二的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仿佛被暴击了一样。
她甚至联想到了案发当天，那个被烈火熊熊燃烧的妇幼保健院轰然倒塌，而劫后余生的那些人，被转移到了省人民医院安置。
相比之下，省人民医院的病房明亮、整洁、干净，对于刚刚从火场里跑出来的人来说，这里无疑是天堂！
想到这里，吴双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简直不敢想象，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个人竟然可以将人性洞悉到了如此的地步，
并且如此丧心病狂不顾一切地去制造这么一起大案件，只是为了要进行婴儿调包？
吴双发现，林二说的这一点，极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对于那些刚刚从妇幼保健院逃出来的人来说，就是好像灾后重生一样。
当他们踏入宽敞明亮干净的省人民医院的时候，那种灾后新生的喜悦感将会油然而生，让他们放下所有的疲惫和戒备。
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再安排人去把婴儿进行调包恐怕真的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林二回头看了看吴双，他知道，吴双也明白了他所说的内容。
此时林二依旧苦恼。
“他们做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把婴儿进行调包。”
“可是将婴儿进行调包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二苦恼地说道。
他的手在动机两个字旁边轻轻地敲着，“这是我一直以来无法理解的地方。”
“如果是威胁龙爷或者是龙耀文，那么他们没必要这么做啊！”
“把婴儿直接抢走，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啊。”
“而且，在完成了调包之后，他们几乎是销声匿迹了，没有任何的一点消息。”
“这有点不太符合常理呀。”
“他们这么做，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林二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而且对方做的还不止这一点。”
“现在反观整个案件，我发现，对方就仅仅只是想把婴儿调换了而已。”
“并且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十分高明的隐藏处理。”
“还记得我说过，妇幼保健院是障眼法吗？”
“其实不单单是妇幼保健院那边，而是在这件事情上，他留了很多的后手。只是为了让婴儿调包这件事情可以悄无声息。”
“比如说，李曼秋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从头到尾他只是想调换婴儿，没打算做别的事？”
林二眉头紧锁着，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吴双就在一旁听了，也是一头的雾水。
对方充分利用了人性的弱点做这么大一件事情，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将婴儿调包吗？
如果说只是想利用这一点，将自己的孩子调换成龙家的孩子，将孩子送进豪门，这也未免太狗血了一些吧？
这是要重开一本真假千金的节奏？
关键是，连吴双都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有能力策划这样子行动的人，他有必要将自己的孩子塞到别人家里面冒充豪门千金吗？
有这种能力以及调动资源的权力，他们家自己不就是一个豪门吗？
所以吴双也觉得这种只能出现在网络小说里的真假千金的情节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下连吴双也跟着一起进入了沉思。
那边，潘永才经过一天的调查，也有了一些结果。
“林老板，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加戏了？”
潘永才显得疲惫地说道。
“你前脚刚发过来一个名单，叫我去查。”
“怎么后脚又让小杜给我发了一个连影都没有的陌生人叫我去查。”
“林老板，我是人，不是神啊！”
“最近这两天，要查的资料，堆得跟山一样高。我都快要累死了。”
主要是林二的性子，根本就拖不起。
他要找的资料，最好是马上就能找到。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潘永才无奈地说道：“人家一整个刑侦大队的工作，你这是直接压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啊。”
“没办法，我只能找同行帮忙了。”
“这个费用，到时候你记得报销一下。”
潘永才无奈的说道！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确实，这两天扔给潘永才去调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是这方面的人才呢？
要调查某个人的社会背景，没有人能比潘永才更合适的了。
“行，到时候你看着从账户里面支取吧！”
林二爽快地说道。
“李曼秋的债主都找到了？”
潘永才无奈的说道：“林老板，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就只提供了一个人名给我。”
“你知不知道全国同名同姓的人有多少？”
“更可恶的是，有的还只是提供个什么明哥德哥老黑啊这样的外号给我，这让我上哪找去？”
林二脸色变了下来，说道：“直接说结果！”
潘永才这才正色地说道：“你提供的名单里面，只有三个名字是完整的，我在搜索了一下，在新海里面就找出了将近一千多个同名同姓的。”
“多方筛选之后，还剩十个！”
第40章 给市长看
林二有点惊讶地问道：“还剩这么多啊？”
潘永才一脸苦涩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这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最大限度地去剔除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我的同行，再找同行，争取今天晚上，咱们就进行最后一轮的摸底筛查。”
“明天早上应该能有结果。”
听到潘永才这么说之后，林二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如果还剩下10个名单，让他们去走访调查的话，那他明天的工作量就排满了。
这种排查的工作，不但辛苦，而且效率极低，收效甚微！
以前林二在云海给他们刑侦一大队做刑侦顾问的时候，或者是在省厅给他们做刑侦顾问的时候，类似这样的排查走访工作，都是由一线的刑警去做的，他也就是在后面，根据汇汇总回来的线索进行综合分析。
现在特案组的人手太少了，不可能去进行这样大量的摸排工作。
“这样吧，你把名单发给我。”
林二说道，“我让新海市刑侦大队派人协助摸排筛查！”
潘永才一听，顿时乐了：“那就太好了！林老板，有这样的资源你怎么不早点用啊？”
林二无奈地说道：“这个案子是我私人去调查的案子，不属于公务！人家如果能帮忙，那是人情，不是义务，所以不能强求！”
主要是因为林二在暹罗遇袭这件事情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回国之后，上面并没有立即给他派案子，而是给了他一点时间去调整。
林二这才有时间抽身去调查龙爷孙女的案子。
“明白！明白！”潘永才乐呵呵地说道，“有他们帮忙的话，效率会高很多。”
随后，潘永才把名单发过来了，林二是直接联系了徐乐。
徐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表示明天早上一上班，就会派人去调查。
第二天一早，杜予馨那边经过一夜的修复，已经将柯明提供的照片修复到了高清的画质！
当照片传过来的时候，林二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了这半边脸。
吴双只是皱了皱眉头说道：“林二，就只有这半张脸，这人还茫茫的我们要怎么查啊？”
“而且，这还是25年前的照片。”
“如果这个人现在还活着的话，那变化应该也是挺大的吧？”
林二这个时候看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也就是柯明赴约的时候，从远距离拍的一张中景的全貌照片。
这张照片没有拍到嫌疑人的脸，但是却将嫌疑人的外貌特征，以及周围的背景，都交代得很清楚。
吴双也很清楚，调查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只需要把这个嫌疑人找出来，那么这个案件就可以再往前推进一大步了。
可问题是，仅凭一个海阔天空的网名，和两张几乎没有具体信息的照片，要怎么样在这14亿的人口当中，将这个人找出来呢？
吴双的眉头紧锁着陷入了沉思！
王小虎一边啃着油条一边嘟囔地说道：“这么快就修复好了？给我看看！”
吴双将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了王小虎。
王小虎看了看照片上的半边脸，也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哇，这个要怎么找！”
“只给了半边脸，这，难度也太大了！”
林二则是沉思不语。
昨天晚上，吴双尝试着用qq联系了对方。
但是正如林二所推测的那样，发出去的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qq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到现在已经很少人用了，甚至可以说几乎是绝迹了！
再者说了，对方要干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违法的。但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怎么可能留下真实的信息？并且还使用了二十多年。
很大概率，这个qq就是当时为了做这件事情而临时申请的，之后，要么注销了，要么就放弃不用了。
至于他是怎么找到柯明的，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悬念。
柯明当时说过，是他主动加他的！
也就是说，对方其实对柯明和李曼秋的关系掌握得很清楚。
所以对方主动加柯明的qq，一点也不奇怪。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因为在这里，线索就断了。
想要通过qq去寻找到这样一个人，几乎是大海捞针差不多。
而且时间间隔也太久了。
吴双和王小虎看的照片都一筹莫展。
林二突然对王小虎说道：“你把那半张脸的照片先发给你爸看看。”
“毕竟他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说不定认识！”
王小虎微微吃了一惊：“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不过，他还是拿出了手机，将照片发给了王文军。
在王小虎看来，林二这个动作几乎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的那种，怎么可能嘛？
但是出乎王小虎意料的是，没过一会，王文军居然打电话过来了。
王小虎的脸色变了变，好像见鬼了一样，把手机掏出来，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扔在了桌上。
王小虎几乎是下意识恐惧地说道：“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林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接吧，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又不是要杀了你，怕什么？”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估计是经常被他老子给训的，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王小虎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接听了电话：“喂？”
甚至连称呼都没有。
王文军也不跟他来这一套，直接说道：“让林组长接电话！”
王小虎神色怪异的看了看林二。
此时的林二已经伸出了手，淡淡的笑了笑。
仿佛王文军会给他打电话，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王小虎神情怪异的把手机交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来之后，看了看左右，然后起身朝着店门口的河堤走去。
王小虎看着林二的背影，若有所思俯下身低声认真地求教说道：“吴警官，二爷怎么知道我爸认识这个人？”
“这事还真是神了。”
“你看，他让我发给我爸，我爸下一秒就马上打电话过来了。”
“说明二爷应该是猜到了我爸认识这个人。”
吴双也是眉头紧锁地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她也是想不明白林二是怎么笃定王文军是认识照片上的人的？
第41章 图中细节
林二走到了河堤边到防护栏那里！
早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的凉意，微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你是从哪里搞到的这张照片？”
王文军很在意地问道。
当然，如果他不在意的话，就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照片里的人，王市长认识吗？”
电话那头的王文军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来市政府找我一下。”
说完了，就挂断了电话。
显然有些话是不适合在电话里说的。
林二挂完电话之后，重新坐回了早餐桌。
王小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二爷，我爸他怎么说？”
林二则是淡淡地说道：“吃完早餐，你送我过去找他一下。”
王小虎简直是对他的老子是闻声色变，一听说又要去市政府，他的脸色都变了。
林二可是清楚地记得，昨天他明明去到了市政府，可是就在门口待着，就是连进都不进去。
林二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你老子有那么可怕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王小虎尴尬地笑了笑。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二爷，你怎么知道我爸认识这个人？”
“您这一出手就一击即中，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细节都在这照片里。”
“照片？”
王小虎一愣，随即将视线又投向了那两张照片。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张照片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别说能从这张照片看出来他老爸认识，就光是这照片上的人是谁，他都一点头绪都没。
王小虎扫视了一遍照片之后，又把困惑的目光投向了林二。
吴双凝眉，同样是很困惑地说道：“对呀，林二，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人王市长会认识呢？”
因为是吴双提问，所以林二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他指的是照片上的人说道：“你注意看这个人的穿着。”
被他这么一提醒，吴双和王小虎都把目光投向了照片上的那个人的衣服。
因为是在晚上拍摄的照片而且那个时候的像素不高，所以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黑的，只能依稀地分辨出来，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夹克。
吴双很费力地从上看到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最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感觉有点怪，但就是说不出来哪里怪。”
然后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林二。
林二就是很享受这种被吴双崇拜的感觉。
他会心的笑了笑，然后指着照片上的人说道：
“你注意看他穿的裤子！”
吴双和王小虎再次把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嫌疑人的裤子上面。
“裤子？”吴双皱了皱眉头，显然还是有些不理解。
林二这时候解释说道：“他穿的这条裤子是一条棉质的西裤！”
王小虎这时候都纳闷了：“二爷，就算是这样，这条裤子又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看了一眼王小虎，接着问道：“我问你，你平时工作的时候穿的都是什么裤子？”
“制服啊！”王小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上班是有要求的。”
“嗯！”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就对了！你想想，你平时穿的制服下身是什么样的裤子？”
林二都已经提醒到了这份上，吴双要是还不明白的话那就真的不配待在林二身边了。
“我知道了，这是制服的裤子。”
“你是说这个人，他其实是穿着制服的。”
说完之后，吴双又把目光投向了照片上的这个嫌疑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就会发现，他其实穿的是一条棉质的制服裤子。”
“但是他的上半身却穿了一件很不搭配的皮夹克，这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被他这么一说，吴双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他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他脚上穿的那双皮鞋。”
在林二的提示下，吴双又把注意力转到了嫌疑人的脚上。
那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因为像素的问题，款式已经看不清楚了，唯一能确定的，那是一双皮鞋。
“制服裤子，黑色皮鞋，这不就是保安服的标配吗？”
吴双恍然大悟！
林二又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是现在！但是在二十五年前却不是。”
“在二十五年前，这几乎就是城管执法队的标配。”
林二说着，看了看王小虎。
王小虎听到之后，脸上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色。
“城管执法队的？”
他有点惊诧地说道。
因为王小虎现在就是在城管大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城管大队的制服了。
“还有一个细节。”林二接着说道。
吴双又愣了一下：“还有？”
她已经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单单从一条裤子就能判断出来对方的身份职业，已经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可是林二居然说还有。
吴双都有点无语了。
“你们注意看一下他手上戴的腕表。”
林二指着画面中的嫌疑人的左手上的手表！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这块腕表的表盘居然是绿色的，看见了吗？”
吴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很仔细的去看了一下那个很小的位置。
戴在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一张中景的照片，手腕上的手表的表盘其实只有一个像素点那么小。
但即便是这样，林二还是注意到了。
“绿色的？”
王小虎也注意到了，有点吃惊地抢过了照片，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还真的是！”
不过他很快说道：“但是，仅凭这一点点的绿色，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难不成当年这个人还带着是绿水鬼？”
林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吴双问道：“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吴双则是微微地皱着眉头。
她不是想着他自己发现了什么，而是想着林二为什么这么笃定王文军认识这个人呢？
要知道，林二做事情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竟然这么笃定，而且王市长又给了肯定的回应，那么就能说明这块表很大概率是真的。
在这个思路的引导下，吴双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
他惊喜地说道：“我知道了！”
“穿制服，代表，他是体制内的人。”
“戴这块表，说明他的权力还不低。”
第42章 曙光初现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呦，不错啊！有长进。”
王小虎则是张大了嘴巴，骇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林二这时候解释说道：“虽然距离有点远，他手上那块腕表没有看清型号。”
“但是绿色的表盘已经很具有代表性了。”
“至于会不会是戴假表的问题？”
林二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身边的同事有人戴假表吗？”
王小虎恍然大悟地摇了摇头。
“要么戴真表，要么就不戴。”
“如果戴假表要是被人认出来的话，那岂不是丢大发了？”
林二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对，如果他没有戴假表的话，那么能戴得起这种表的人就绝对不会是一般人。”
林二这么说之后，王小虎似乎也明白了。
“二爷你是说，这个人，搞不好是领导职务？”王小虎有些吃惊地问道。
都已经讲到这份上了，王小虎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林二会找他老爸呢？
因为王文军最早的职务就是在城管局的执法大队，可以说，这里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王小虎被安排在城管执法大队当队长，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一张照片！
一张连背景都是模糊的照片，给其他人，那是两眼一茫然，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可是林二收到这张照片之后，却是通过那些细枝末节准确地判断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背景。
虽然林二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已经确定了他的工作单位，基本距离把这个人揪出来就是一步之遥了。
能让王小虎觉得更绝的是，林二竟然还直接联系了王文军。
二十五年前王文军还是城管局执法大队的一个队长，而这个人如果也是城管大队的领导的话，那么王文军是肯定知道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小虎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林二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张普通的照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根本看不出任何的问题。但对于林二来说，他只是稍微看了几眼，就能够准确地找到相关的知情人去询问，这种能力你实在是太逆天了。
一路上，王小虎的心里都无法平静。
但同时他也很庆幸，自己被林二救了一次，反而有机会让自己抱上了林二这条大腿。
虽然王小虎有自己的背景，未来的升迁之路，林二或许帮不了他太多的忙。
但是他总感觉，能跟着林二这样优秀有能力的人成为朋友，是一种人生的幸事。
所以这一次是王小虎破天荒的主动带着林二走进了王文军的办公室。
还在低头办公的王军抬头一眼看到了王小虎，他微微地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来了？”
王文军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显得有些意外地问道。
王小虎脸上的表情微微有点不自然，说道：“我送二爷过来了解情况。”
王文军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从王小虎的身上转移到了旁边林二的身上。
林二则大步地向前，恭敬地说道：“王市长，我们又见面了！”
王文军微微笑着，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你们先坐一下！”
说着，他自己起身，走到了门边，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几人落座之后，王文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忧虑且严肃的神色。
他先是扫视了王小虎和吴双一眼。
特别是王小虎！
王文军的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还坐着干嘛？”
王文军脸色显得有些不悦地对着王小虎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哪里凉快赶紧上哪待着去。
王小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的不解：怎么的？我还不能跟着旁听？
这个时候林二开口说道：“小虎这两天帮我出了很多的主意，帮助很多。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他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探讨一下，说不定会有所启发。”
王文军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儿子，那眼神里全是质疑的神色：他几斤几两我这个当老子的还能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林二既然开口了，那他也不好驳了林二的面子。
毕竟，林二的背后站着的可是龙爷。
王文军用咳嗽转移了注意力，然后看着林二，问道：“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张照片？”
王文军知道林二这几天都在调查龙爷孙女的事情，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张照片，他当然会感到很奇怪。
对于王文军，林二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主要是藏着掖着也没用，回头王小虎就能一字不落地跟他老子抖了个干净。
再说了，那份报纸还是王文军塞给自己的，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他也防不住。
林二干脆就如实说了。
在静静地听完林二讲述这个过程的时候，王文军的脸色在不停地变换着。
而王小虎则是抱着一种很好玩的心态看着王文军。
他可以肯定的是，当王文军听到林二的分析过程的时候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露出那种难以理解的神色。
果然，王文军没有让王小虎失望。
即便是从政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练成了波澜不惊的处事原则，可是在听到林二的那神乎其神的推理的时候，王文军还是忍不住地露出了惊为天人的神色。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林二总结性地说道，接着他又看向了王文军。
“王市长知道照片上的人？”
王文军的脸色此刻还是阴沉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这让林二和吴双都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找了这么久，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妇幼保健院放火案的幕后嫌疑人了。
只要找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能挖出当年的很多真相，也就能知道龙爷的孙女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以及龙爷孙女目前真正的身份。
眼看希望就在前方，但是王文军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看。
他轻叹了一声，说道：“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听到这，林二悬着的心“咯噔”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有转折了。
“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当年是我们的局长，叫张嵩志！”
“后来因为贪腐问题就被抓进去了，最终死在了牢里！”
线索，就这样断了？
第43章 指个地方
听到这里，吴双不由得心中生出了一种失落之情：好不容易调查到这里，幕后的那个人，居然已经死了。
吴双感觉，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毕竟当年最关键的一个幕后嫌疑人都已经死了，线索到这里就彻底的中断了，想要往下查，吴双都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怎么查呢。
她把目光投向了林二。
林二也微微吃惊，愣了一下。
“死了？”
接着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淡淡说道：“死了也好！”
吴双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死了也好？如果死了，那还怎么查？
只听见林二淡淡地说道：“他死了，你们应该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说完之后，林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看着王文军！
王文军也被林二的这种说法，微微地震惊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提供了这个信息之后，林二他们大概率会放弃。
就算不放弃，也会觉得受到很大的挫折，毕竟他们调查了这么久，总算是调查到了张嵩志的头上，结果人却死了。
然而，让王文军没想到的是，林二居然还觉得很庆幸的样子，这倒是让王文军对林二有点刮目相看了。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
如果说张嵩志没死也没坐牢，要是安稳的退休的话，那么曾经身为张嵩志下属的王文军，现在还敢乱说话吗？
显然是不敢的。
在官场非常注重的一个潜规则，那就是传承！
哪怕王文军现在已经是市长了，但是他也不敢对过去自己的老领导，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这其实是非常犯忌讳的。
但如果人家已经坐牢了，已经死了，那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毕竟组织上已经给他进行了定性。
而且人都已经不在了，那么了解点过往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王文军呵呵地笑了笑。
“林组长的眼光果然敏锐。”
林二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直接地问道：“很冒昧的问一下，这位前张局长，他以前是跟哪个领导的？”
林二的问话是如此的直接，以至于让王文军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而吴双也似乎听出了林二的问话的用意，她补充说道：“城市综合管理局是当地政府的下辖行政机关，一般情况下，是由当地市政府分管城市管理的副市长负责！”
然而林二只是淡淡的看着王文军。
王文军显然也知道林二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这个时候，王文军的头上微微地沁出了一些汗水。
别忘了，这个时候还是属于冬天，外面的气温基本上也在零度左右。
但是王文军却因为紧张，额头微微地沁出了一些汗珠！
这就表明他知道一些内容，但是因为牵扯太大，他现在甚至都不敢说出来。
林二只是微微地注视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让王文军的把顾虑消除掉，把真相说出来。
于是林二笑了笑，那个话题问道：“王市长，能说一说张嵩志这个人吗？”
或许是刚才的问题已经让王文军已经有了一丝的戒备心理，他看了看林二，然后很隐晦说道：“我只能推荐你们去一个地方！”
说完之后，王文军在桌上拿出了一张纸，用铅字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字。
“秋明山精神病院。”
写完之后，王文军也没打算把这个纸撕下来给他们，而是直接说道：“让小虎带你们去吧。”
“在那里，你们或许能够了解到一些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吴双和林二面面相觑。
吴双有点想不明白，既然王文军都已经给了提示了，为什么他不直接说呢？
林二则是淡淡地笑了笑，客气地说道：“好的，多谢王市长！”
从市政府出来之后，吴双一直很不理解。
“是王市长把我们叫过来的，可是他为什么又欲言又止了呢？”
林二则是淡淡地笑着说道：“能问出张崇志这个名字我已经很满足了。”
“王市长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一个忙了。”
“再得寸进尺，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吴双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我总感觉王市长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让坐在前面开车的王小虎顿时有一点尴尬：“应该不至于吧？”
“这都二十五年前的案子了，我爸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兵呢！”
吴双却是坚持地说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可是呢，却不敢说。”
林二轻轻地拍了拍吴双的手，平静地说道：“或许更大的惊喜是藏在后面呢？”
对此，吴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秋明山精神病院。
其实林二这个时候也上网查了一下关于这个秋明山精神病院的一些历史。
这个精神病院是位于新海市东北郊外，就位于秋明山的脚下，占地50亩左右的，一个强制性隔离的精神病院。
通过地图上的具体显示，林二惊讶地发现。
秋明山精神病院和他们新海市的监狱几乎是挨在一起的。
不敢说是墙挨着墙，但是从新海市出来之后。进入了县道，一个分叉路口提示牌上面就写着“秋明山精神病院，新海市监狱由此进！”
也就是说这两个功能性的建筑其实是离得很近的。
而联想到刚才王文军说的，张嵩志是死在了牢里，林二猜想，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说张嵩志也被关在了新海市监狱的话，那么柯明又怎么会认不出他呢？
明明都在同一个地方关押着，柯明难道会不知道吗？
所以，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小虎，”林二在后面叫道，“我们先去一趟市中院，调一下当年张嵩志的庭审记录！”
王小虎一听，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立马就调转了车头朝着市中级人民法法院驶去！
吴双则好奇地问道：“林二，你这是又发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我怀疑张嵩志根本就没有在监狱里服刑。”
第44章 问题背后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们很快就到了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小虎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他这张脸在新海市就特别的好使，属于万能的通行证。
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不是一般老百姓平时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
但是王小虎在这里，就跟自己家的后院没什么区别。
林二只能感叹，选王小虎还真是选对了。
估计在整个新海市，就没有王小虎这个衙内进不去的门。
王小虎也很直接找到了他们的领导，直接一句话：“把张嵩志的庭审记录拿来我们看看。”
没有寒暄没有客气，而像是和自己的家人一样很随意地说道。
如果换的是其他人，光是调用审庭审记录的手续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不是要这个审核就是要那个同意的。
一个流程下来，没个三天是下不来的。
只是这些流程对于王小虎来说，几乎就形同虚设。
“看可以，但是不能带出去。”
对方领导也很客气地说道，“如果要带出去，就必须要有手续。”
王小虎嘿嘿一笑，说道：“没问题！规矩我懂！”
就这样，他们很顺利这样就拿到了张嵩志的庭审记录。
而且那位领导很懂得做人。
把庭审记录交给王小虎之后，拍了拍卷宗上的封面，很郑重其事地说道：“小虎啊，你们看看就算了啊，可千万不能带出去啊。这是规定！咱们得按规矩办事。”
“我这边呢还有个会。那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看，我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那位领导就很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王小虎将领导送出门后转身回来，对着林二咧嘴呵呵地笑了一下。
林二也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对吴双说道：“把所有的资料都拍下来。”
吴双也不是那种刚出社会不谙世事的那种人了，相反，在她们家，类似这样的事情，她从小就耳濡目染了。
规定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给老百姓设置的。
吴双这边一边拍，林二那边一边看。
王小虎则相对轻松地在旁边游弋着，看着窗户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对面就是一个大型的合资商场，那里有一个很大型的免税商场，是王文军的政绩之一。
看到后面，林二松了一口气说道：“找到了！”
王小虎这才回过神来，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找到什么了？”
林二指着其中的一份庭审资料说道：“就是这个，精神鉴定报告。”
“张嵩志应该是通过这种办法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说完，林二将那份精神鉴定报告单独抽了出来。
王小虎的目光落在了这份鉴定报告上面，啧啧称奇地拿了起来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啊。”
林二要不要抬头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地说道：“怎么？你这是未雨绸缪？想提前给自己找后路了？”
被林二看了这么一下，王小虎顿时打了个激灵，尴尬地嘿嘿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呢！”
“我就是挺纳闷的，张嵩志可是在任上被抓的。刚抓来的时候都好端端的，怎么后面就得精神病了呢？”
对此，林二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东西，懂的人都懂，就是看有没有点破罢了。
“也就是说，通过这份精神病鉴定报告，最后的张嵩志并没有去监狱坐牢，而是被送到了隔壁的精神病院，对吧？”
吴双在旁边看清楚了内容之后好奇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一脸沉重地说道：“小虎刚才说的对。”
“一个之前都很健康很正常还在重要岗位上工作的人，怎么到了判决阶段，就突然得精神病了呢？”
“这还用说，这中间肯定有猫腻呗。”王小虎大大咧咧地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反问：
“那猫腻在哪？”
“有谁有这样的能力，能让司法机关受理了这份所谓的精神鉴定报告？”
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小虎的身体微微一震。
即便是他反应慢、反应迟钝，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
一个能左右市中院判决的人，那么这个人能量到底有多大？
林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份精神鉴定报告的“含水量”有多高了，可是作为司法系统中的最重要的守护司法公平公正的单位却是“完全相信”并且受理了这份精神鉴定报告，并且依据这份精神鉴定报告做出了有利于张嵩志的判决。
吴双也从林二的话里面听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味道，面色微微一紧。
她刚才其实也看出了庭审精神鉴定报告的问题，但是她并没有往更深的角度去想，只是以为这是某种“钞能力”的具象体现罢了。
而在官宦家庭成长的她，似乎早就已经对于这一套有了一种麻木的免疫力了。
甚至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吴双一开始并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狐狸的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
接着他看向了王小虎和吴双，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舔了舔嘴唇，说道：“你们看出这问题背后的真相了吗？”
张崇志的贪污犯罪证据确凿，而且数额特别巨大，从这一点上来讲，他的情节是特别严重的。
按道理来说，体制内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事情。
同时，他们更害怕的是和这样的人有过牵扯，有过接触，害怕被顺藤摸瓜扯出来。
当某个领导出事的时候，他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袖手旁观，明哲保身。
生怕沾染了一点，就会被纪委给盯上。
所以，当张嵩志出事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些人，绝对都是对他避而远之、闭门不见，唯恐避之不及！
而这个人！
竟然主动的贴过去了，而且，还动用了手里的权力，干预了司法机关的公正性。
要知道，这可是引火烧身的事情。
换了谁，都是避之不及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主动贴上去呢？
想清楚了这个问题之后，林二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个人之所以要贴上去，甚至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张嵩志，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张嵩志的手里面抓着这个人的致命把柄。
以至于这个人在张嵩志出事的时候，不得不出手去帮他。
第45章 精神病院
相比于王小虎和吴双的迷茫，林二显得有些兴奋。
所谓的试金石也不过如此。
张嵩志出事了，居然还有领导肯为他出面，林二可不认为这是一种坚定的革命友谊！刚好相反，这是张嵩志的手里握着那位领导的绝对命门。
按照他的这个思路，只要继续查出来，当年到底是谁在为张嵩志开脱，那么整个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的幕后主使人就能够浮出水面了。
关于龙爷孙女被调包的线索，也就跟着浮了出来。
所以现在问题的重心又转移到了这个领导的身上。
“当年张嵩志是城市综合管理局的局长，这是归属于本地人民政府直接管辖的下属行政单位，也就是说，他的顶头上司应该是分管的副市长！”
“不过要干预司法机关的判决，一个副市长的权力显然没有那么大。”
林二说到这里，那是不是呼之欲出了！
不过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妇幼保健院，可是在省城。
也就是说，这个张嵩志那个时候其实是跑到了省城去策划了这么一起案子。
在之后，他出事的时候，是省纪委直接出面将他带走的！
通过省纪委调查组的调查，证实了张嵩志的违法犯罪行为。
而流程上，省纪委调查完之后，将所有的案件相关的资料打包交给省检察院！
再由省检察院复核相关资料，确保无误之后，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诉！
法院依据检察院出示的证据资料，依法依规对涉案人进行判决。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快的话也要一个多两个月，那慢的话甚至可能是半年。
这当中就有太多的变故了，就给了那个领导一个可操作的空间了。
没有冷静地思考过整个流程之后发现。
纪委那边应该不大可能！
因为如果纪委那边就做手脚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不会被呈现在省检察院了。
而省检察院这边的话，有一定的可能。
不过，概率也不太大。
因为精神鉴定报告最终受理的单位是法院。
而决定这个报告被不被接受，最大的决定权是当时审判庭的法官。
其实推导到这一步的时候，一个想法已经在林二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法官之所以能够接受这个精神鉴定报告，很大概率上是因为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能给法官打招呼的，又能够让他言听计从的，那么这个人很大概率就是公检法的领导。
换而言之，就是政法系统。
到了这里，林二又不得不想起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现任的政法委书记吴进才。
虽然张嵩志出事的时候，吴进才老爷子还不是省政法委书记，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根深蒂固。
就算他当时不是政法委书记，那也是副书记。
他完全有这个能力，直接通过一个电话，改变案子的审判进程。
吴进才又是吴双的爷爷。
这种神奇的关系和牵扯，让林二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疑虑。
这件事情难道会跟吴老爷子有关系吗？
当然，这个只是林二的发散思维，在进行关联的想象和推导，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依据。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反而是不说话。
但吴双和王小虎的好奇心才刚刚地被勾了起来。
“如果不是直属的分管副市长的话，那么会是谁呢？”
“市长？又或者是市委书记？”
吴双猜测道。
林二的思绪早就跑到了省政法委那边她爷爷的身上了，可吴双的思维还停留在新海市这里！
林二听后沉默不语。
王小虎也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说道：“这后面的人肯定不简单。你没看见我爸都不敢说话了吗？”
吴双很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王市长明显是知道什么，可是又欲言又止。”
接着，她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林二，问道：“林二，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查？”
林二脸色阴沉地说道：“我怀疑张嵩志的死应该也是有问题的。”
“我们先去一趟秋明山精神病院看一下什么情况再说。”
吴双跟王小虎面面相觑。
其实，就是想也能想象得到。
张嵩志既然都已经威胁到领导要亲自出面去保他，像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活得久？
于是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新海市监狱旁边的秋明山精神病院。
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其实是一所集合了强制收治、普通治疗、精神鉴定、禁毒，性病治疗于一身生的一个综合性强制收治医疗机构。
简单的说，这里除了有精神病人，还有吸毒的瘾君子以及有传播危害的性病患者。
工作人员83人，收治的病人210人。
这里的情况和隔壁的监狱也差不了多少，到处都是铁栅门，也好像监狱一样，分隔成一间一间的。
一些重症患者，就跟监狱的囚犯一样，被单独隔离收治！
除了极少数自愿治疗的患者能够出院之外，非自愿性的患者，很少有能够自愈康复出院的。
更有甚者，是因为严重危害社会而被强制收治的，因其攻击性，家属不敢接，医院也不敢放！
这样的病人，估计到死都得待在这堵高墙之内。
由王小虎带队，最先找的就是这个精神病院的院长严卫东，一个有着博士学历的高级知识分子。
严院长戴着斯文的金丝边框眼镜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步履轻快，风度翩翩的在办公楼的门口迎接了他们。
“王队长，欢迎欢迎！”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这里串门啊？”
严院长热情且客气地对着王小虎说道。
后面的林二跟吴双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王小虎的脸面在新海市果然很好用啊，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就冲着他老子是新海市的市长，估计王小虎顶着这张脸，在新海市随便搞点什么，都应该是畅通无阻的。
当然，也就是体制内达到一定级别，又特别想进步的那些中低层的领导干部才认识王小虎。
至少像闵老头两夫妻那样的平头老百姓，就对王小虎没什么概念。
王小虎的性格他就是虎，所以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来了一句：“严院长，我是来了解一下张嵩志的情况！”
一说到这个人，严卫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们这里没有这号人！”
第46章 资料烧了
严卫东直截了当地说道：“王队长，嗯？这是找错地方了吧？”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严院长，你确定没有这号人吗？”
严卫东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医院里面，我们一共收治了210个病人，每一个病人的情况我都了如指掌。我确定，没有王队长你要找的这个人。”
这个时候林二在王小虎的身后，悠悠然地说道：“现在没这个人，很正常，因为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严卫东这才把目光从王小虎的身上转移到了林二的身上。
“这位是？”严卫东还是比较客气地问道。
毕竟这个是王小虎带来的人。
王小虎见状，立刻热情地介绍说道：“严院长，这位是公安部特案组的林组长。”
说完之后，王小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严卫东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不是因为林二是公安部特案组组长这个身份。而是因为王小虎说的第二句话，这个人是王小虎的救命恩人。
从这一句话其实可以推导出很多东西。
比如说，王市长的态度。
严卫东的脸上，不经意间地调换了一种不一样的表情。
他急忙客气地上前，主动伸出了手寒暄地说道：“原来是林组长，失敬失敬！”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此刻，在严院长的脸上就是如此丝滑的切换。
同时，严院长也大概明白了王小虎一行人来这里的目的。
在握手之后，他的脸上又挂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有些顾虑地问道：“林组长，这是又牵扯到了什么案子了吗？”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无论是什么案子，那牵扯的都是一些陈年旧案，严院长应该不要有心理压力。”
严卫东院长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说实话，在体制内的上班的人，谁都怕！
别管对方是纪委的、监委的、经侦的、刑侦的，还是哪个部门的，只要是来调查，他们都怕。
毕竟谁的屁股也不干净。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查这个案件，查着查着会不会把另外一个案件给查出来了。
严院长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了笑。
林二则继续说道：“严院长，关于张嵩志的一些档案资料，你们这里应该有吧？”
严院长并没有很快的给出答复，而是先纠结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个，这个，我还得打电话问问才知道。”
“毕竟我也是刚刚接手没多久，对过去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这还没开始调查，严院长已经开始准备要撇清关系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去调查一些陈年旧案。
这背后还指不定藏着一些大佬想要通过陈年旧案去对付自己的政治对手呢？
所以在不明白底细的情况下，严院长的反应算是很保守的，也很正常。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严院长了。”
王小虎还不放心，上前补充了一句说道：“严院长，林组长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我们能来这里，也是市里的意思。拜托了，严院长！”
虽然王小虎的结尾用的是敬语，但是那个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王小虎在警告严卫东，不要耍小心思，否则，他有的是办法。
严卫东怎么说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又怎么会听不出王小虎的潜台词呢？
再说了，王小虎那背后站的是谁，大家不都心知肚明的吗？
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当年张嵩志因为贪腐问题被纪委抓了，法院判决之后，并没有在监狱服刑而是转到他们这个医院进行收治！
这一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
而王小虎和林二他们能够精准地找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他们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要么就是他们掌握了大量的信息。
严卫东根本就不敢怠慢，他将林二等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好茶的招待着吩咐了科室主任赶紧去把张嵩志的档案给调取出来。
秋明山精神病院是在秋明山的山脚下，依山而建的。
这附近都还是未开发的地区，人烟稀少，还可见，到处绿树成荫。
在喝茶的间隙，林二依旧是按他那个习惯，喜欢随意的四处走走看看。
他走到窗户前往外看去，发现了在精神病院的后方的树林里有一片好似坟头的地区域。
于是林二好奇地问道：“这医院后面，那里是干什么的？”
严卫东也跟着看了一眼说道：“哦，那里是乱葬岗。”
林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微微地愣了一下。
“乱葬岗？”林二不免好奇地问道，“这个词在现今这个社会已经是很少见了。”
严卫东严是呵呵地笑了笑，然后解释说道：“在我们这里，超过一半以上的病患是属于城管那边收容回来的精神病患者，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是属于被家人遗弃或抛弃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甚至有，大多数都是属于没办法去追查的无名氏。”
“他们死后也没有家属来认领，所以就只能先临时的，站在这后山了。”
“这时间一久，这后山的坟茔就越来越多。”
“那当然，现在为了响应国家号召，移风易俗，大多数的死者我们现在都采用的是火葬的方式。”
“至于这后山的那些坟头，都是早些年遗留下来的。”
“毕竟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嘛，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去重新翻土整治这些。”
“他们也都是可怜人，既然走了，就让他们安静的长眠在此吧。”
林二微微的点了点头，很赞同的说道：“严院长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严院长却是很深沉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谈不上，我这也是被逼的。”
“如果说有更好的出路，谁又会愿意留在这里整天面对那些疯疯癫癫的病人呢？”
这句话绝对是他发自内心的有感而发，应该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惆怅和不甘。
林二也不知道他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所以也不好评论什么。
正好这个时候，去而复返的科室主任已经将张嵩志的档案拿了回来。
不过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院长，13年前我们确实收容过一个叫张嵩志的精神病患者，只是……”
“只是什么？”严院长皱眉问道！
“只是，那年发生过一场大火……张嵩志和他的资料全都葬身火海了。”
第47章 线索又断
林二一听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严院长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震惊诧异的表情。
王小虎的脸色则是阴沉了下来，冷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那名科室主任捧着手上的卷宗资料说道：“这个我也没办法啊。”
“院长，你要我找的关于张嵩志的资料，原本档案室是有。”
“不过十三年前，他进来大概半年左右，就发生了一场火灾。”
“那场火灾烧毁了一个仓库，连带着我们储藏资料的档案室也跟着被烧了。”
“火灾之前的所有资料，基本上都没有保存下来。”
“我现在查到的资料都还是火灾之后，对这场火灾进行定义补充的一些资料。”
科室主任振振有词地说道。
不单单是王小虎，严卫东也是眉头紧锁。
“怎么就这么巧？”
严卫东喃喃自语地说道！
王小虎则是冷笑了一声很不客气地说道：“是啊，严院长，怎么会这么巧？”
“我们要查张崇志，张嵩志不但人死了，连资料都被烧了。”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王小虎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而这种话语落在严卫东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个极致的讽刺，同时也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严卫东这下倒是真的有点慌了，急忙说道：“这个，王队长，我呢，也是在5年前才刚刚接上任。对于之前的事情，也并不是很了解。”
“从13年前的火灾发生之后，到我上任之前，还有过三任院长，交接的时候，也并没有听他们提起过。”
“医院的工作相当繁重！我们这里每天都有医护人员想要辞职离开，因为这些事情，我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所以在我接手之后，我几乎没有时间去调阅过去历史的资料。所以，您说的这件事情，其实我也不清楚。”
王小虎似乎不接受他的这套说辞，冷哼了一声说道：“哼，我看这把火也就是故意的……”
“小虎！”关键时刻，林二叫住了王小虎，并且轻微地摇了摇头。
王小虎见林二开口了，自然也是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这也是严卫东第一次看到林二在王小虎面前的威严。
他甚至有点吃惊。
即便林二是王小虎的救命恩人，但是王小虎可是王市长的儿子啊，这个林二，他怎么能够恃宠而骄呢？
显然，这里面的关系，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简单的救命恩人之间的关系。
林二看了眼那个科室主任，伸手说道：“把那个资料给我看看。”
科室主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严卫东。
严卫东不做声地点了点头，科室主任这才敢把资料恭恭敬敬地递到林二的面前。
“又是火灾！”
吴双在林二的身边，只是瞥了一眼之后，嘟囔地说道。
看似抱怨，实则是提醒！
林二微微一笑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手里的卷宗上。
这是13年前关于秋明山精神病院火灾的现场勘验报告。
比较有意思的事，现场的主检人依旧是廖国华，而他的助检依旧是顾雪莹。
也就是在妇幼保健院之后，时隔12年的时间在另外一个地方发生了火灾，负责现场痕检勘验的依旧是廖国华和顾雪莹两人！
关键是什么呢？
这个廖国华和顾雪莹可是省公安厅的人，而发生火灾的地点是位于兴海市的秋明山精神病院，为什么现场负责痕检勘验的会是他们两个呢？
是巧合？还是要故意而为之？
林二翻看着火灾现场的事故鉴定报告。
和之前的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差不多，鉴定的结果都是因易燃物品保管不当所导致的起火。
也就是说，这场火灾也被判定为了一场意外。
不过现场一共造成了两人被烧伤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
至于被烧死的那位，就是林二他们正在寻找的张嵩志。
“又是半年！”
林二看过之后，只能呵呵地无奈地笑了笑。
张嵩志在13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想要通过张嵩志找到幕后真正要婴儿调包的人的线索也是这么断了。
到目前为止，林二依旧没有掌握对方一定要将龙爷的孙女调包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而且对方的手段、策略极其的精巧，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这也就确实能解释为什么萧龙在外面调查了整整六年也没有结果。
一个能处心积虑将每个细节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人，又怎么会留下轻易的线索让萧龙找到呢？
更何况，萧龙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错误的。
林二从接手这个任务开始，他从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也不认为龙爷的孙女被抱错是无意的。
毕竟当林二离开监狱开始调查的时候，萧龙在龙爷的授意下，已经在外面整整查了六年。
六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而且以他掌握的人脉资源，居然还能查不到。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是人为的！
而且对方隐藏得非常深。
在这个基础上，林二的目标就明确多了。
他先是以刑事案件的方法先锁定失火案的嫌疑人再逐步调查展开。
从妇幼保健院到锁定李曼秋，再到柯明，最后查到了张嵩志。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没办法掌握，这幕后之人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而且层层套娃，一层套一层，每一层都留下了足够多的障眼法，让人不会轻易地联想到这中间的联系，甚至都可能查到其他方向上去。
简单的说，张嵩志死亡的火灾不会让人联想到十二年前妇幼保健院那把火是他找李曼秋放的。
对方用一种十分低调且不着痕迹的方式，将这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悄悄地掩盖了起来，不为人察觉。
这不得不让林二感叹道，幕后做局的人绝对是一个顶尖高手。
同时，他能将龙爷的孙女藏起来25年都没有让人起疑心，也的确证明了他的手段十分高明。
吴双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二。
“张嵩志也死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线索又断了！”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刚好相反！”
“他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吴双有些惊异地问道：“破绽？你是看到了什么了吗？”
第48章 一篇帖子
林二看了看吴双，微微淡淡一笑说道：“虽然张嵩志死了，我们不能从他的嘴里问到更多的信息。”
“但张嵩志能够逃避法律的制裁，不去监狱服刑，而是来到了这孙明章的精神病院，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吴双想了想，也认可点头说道：“确实是，能够干预司法系统的决定的人，肯定影响力不小。”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顺着法院那条线去查，也可以查到张嵩志背后那个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不过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证实一件事情而已。”
“现在，”林二扬了扬手里的卷宗，“已经证实了！”
吴双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
王小虎有些诧异的问道：“二爷，这样就可以了吗？”
林二点了点头显得很从容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如果我们能掌握更多的资料，会更好一些。”
“当然，如果没有，也不是不能查。”
有了林二这句话打底之后，王小虎和吴双也就不焦虑了，从而将更多的注意力聚焦到了眼前的这个案子上。
在十三年前，也就是妇幼保健院失火案后的十二年，张嵩志因为贪污问题被判关进了秋明山精神病院。
在他被关进来的半年后，也就是在那年的年底，精神病院那边发生了一起火灾。
巧合的是张嵩志死在这场火灾当中。
而林二手上现在的这份卷宗，就是当时那场火灾的一个现场勘验报告。
唯一能看出来的，这场火是由仓库那边引发的，至于是否是人为的就没有办法知道了。
这份现场的痕检报告，更像是给这个案子从官方层面上给了一个定义，而并不是真的有做到那种细致调查的程度，实际的参考价值并不大。
至少在这份报告上面，无法体现出来张嵩志是被谁给弄死的。
所以这个时候，林二果断地选择了求助。
他又把电话打向了杜予馨。
“林组长，怎么了？又有任务啊？”
林二只是淡淡的说了说道：“嗯！”
“我把那个秋明山精神病院的火灾现场勘验报告发给你，你上网帮我去搜一下相关的信息资料。”
杜予馨一听，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个小任务。
“小意思，没问题！我用爬虫软件，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等我两分钟，啊不，我现在就发给你。”
杜予馨这边电话都还没挂，林二的手就传来了未读提示的声音。
“收到了吧？”杜予馨很自豪地问道！
林二看的一眼邮箱，好家伙，这才说话的功夫杜予馨差点就把他的邮箱给塞满了。
“这些都是我通过爬虫软件使用关键字搜索到了一些互联网上面的新闻。”
“更注重的是官方新闻报道的，以及政府的通告，这部分内容具有一定的真实性，除此之外还有些民间论坛的小道消息，可以作为参考。”
“另外还有几条是来自国外论坛的消息！”
“虽然消息比较负面，但是你知道的，国外的论坛为了抹黑我们龙国一般不会说奉承的话！至于真假，林组长你自己判断吧！”
林二笑了笑夸赞说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果然是没错的，你这个效率可以甩我几百条街了。”
杜予馨得意地啪嗒的一声，林二脑海里面瞬间就浮现了她把棒棒糖从口里拔出来的画面。
“那是当然！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林二挂掉电话之后，就点开了邮箱查看。
不得不说，杜予馨的这个效率确实很高，就这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里面，她已经收集了几十条的信息，发到了林二的邮箱。
而且从标题的内容来看，前面的几条基本上都是官方的通报，可信度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二随便点开其中一篇报道，他看了一下，就发现这里面的内容，远比他现在眼前的这份现场的痕检报告的内容要更加的具体。
不但有时间、地点、起因、经过，以及事后的损失统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通过这么一篇文章，就能让林二很客观地了解到当时发生的这场火灾的前因后果。
当然，这是官方的通告，所以，这些你所知道的内容，都是人家主动给你看的。
林二看了几篇不同平台的官方通告之后，就发现，其中的内容大同小异。
只能很客观地去了解这场事故的经过而已。
所以林二又把目光转向了最后面的那几篇，来自国外论坛的一些相关性的一个话题帖子。
特别是其中的一篇文章，立刻吸引了林二的注意力：《新海秋明山精神病院失火的真相：他们要掩盖器官买卖的事实》。
林二之所以能够瞬间的被它吸引，就是因为这篇文章的标题直接就提到了器官买卖的这个敏感性的话题。
要知道，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林二的调查几乎跟这个话题是扯分不开的。
无论是苍云失踪的那个孩子，还是宁南的昆雅医院，又或者是暹罗的边境园区，还有就是奥泼斯的神秘岛，这些无一例外的，都和器官移植，或多或少的扯上一些关系。
这是林二没有想到，这次全力寻找的是龙爷孙女的任务居然还能查到和器官移植的相关信息。
林二点开了这篇帖子的内容，迅速地浏览了起来。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名曾经在秋明山精神病院工作过的护士写的她自己的亲身经历。
她的文中多次用地狱来形容这座精神病院。
被强制收治在秋明山精神病院的，多数都是那种精神病重症患者，并且对社会有一定的危害性，他们在发病的时候，除了会伤害自己之外，还会伤害别人。
每天都和这样的一群病人打交道，在精神病院工作的那些医护人员的工作强度都非常大，甚至有些都已经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他们害怕有一天自己会承受不住变成他们的病人一样。
而这篇文章的作者，显然是个异类。
她是在很多医务人员想要辞职离开的时候，为了完成她的博士论文主动进入了这家医院。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她和其中的几个病人成为了好朋友。
直到有一天，她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曾追踪观察的一位病人，突然离奇的消失了。
第49章 后山新坟
为此，这位护士还去找了院长了解情况！
可是却从他们的嘴里得知，那位病人在昨天晚上因为病情恶化突发脑溢血死了，因为那位病人没有家属，也无人认领，所以他们连夜就把她埋在了后山。
可是这位护士，她其实是一个在读博士生，以她的见识和所掌握的医理她清楚地知道那位病人不可能突发脑溢血的。
其次，就算是突发脑溢血死亡了，那也不应该连夜就把人家葬在了后山。正常的流程难道不是应该先报警送医，只有等待警方确认死亡无异议之后，院方再联系家属处置遗体吗？
像这样，跳过了前面所有的环节，直接将人给埋了，这显然是有悖常理的。
院长就是用这样一个含糊其辞的说辞将护士给打发了。
但是护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于是当天下班的时候，她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去了精神病院的后山，去寻找那位病人的坟头。
在那里，她的确是看到了她追踪观察的那位病人被埋葬在了乱葬岗里，也看到了她的坟头上，那新翻的土和一个简易的木板上书写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五味杂陈的悲伤。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想简单的祭拜一下，就这么离去了。
可谁曾想？就在她快要走的时候，突然看到草丛的另外一边居然还有一处新挖开的土坑和一块随意扔在旁边的木板。
那一瞬间，让她感觉到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一下，升了起来，整个人瞬间觉得汗毛倒立。
一个提前被挖好的土坑，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墓碑。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名护士瞬间就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于是那天晚上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就蹲守在这乱葬岗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
一直到了后半夜，终于让她等到了。
从精神病院的后门里出来了三个人？
其中两人的手上十分费劲地抬着似乎是一个重物，身形显得有些艰难地走着。
而且在周围一片漆黑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开灯，而是摸黑往前走着。
他们到达了那个提前挖好的坑，将手上的重物扔了进去，之后，另外一个人就把铁锹分给了他们两个，开始铲土！
他们在一边铲土埋人的时候，一边还在抱怨地说话。
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那名护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最近是什么情况？怎么需求量这么大？”
“哎，别说了，有钱赚你还抱怨个啥？”
“可是，这接二连三的死人，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呀？”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有人管过？”
“再说了，真露馅了，直接说是病死的不就行了！”
“这些人都是没人要的，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咱们医院那么多精神病人，个个都跟疯子似的，死一两个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
“对呀，对付这帮人，那是真的累呀！我看那些护工还巴不得他们多死几个呢，好减轻一下负担。”
“就是就是！这些人，死不足惜。死了还能帮我们赚点钱，就算是他们给我们的一些补偿吧。”
“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填！”
“填好了，回去喝点酒好睡觉。”
而躲在一旁的护士听到他们这些话，心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她浑身都在颤抖，眼中闪烁着泪水！
她一度以为她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但是等那三个人走了之后，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找了个木板，扒开了那个坟头。
因为是他们三人刚刚埋的，而且很敷衍的就填了土，并没有踩实，所以护士挖起来的时候比较轻松。
当她触碰到那底下有点坚硬的物体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
她强忍着心里那种犹如万马奔腾而来的恐惧，用手拨开了用塑料袋封装的尸体。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机的冷面屏光！
埋在土里的尸体，很简单的就是用一个裹尸袋装着。
她颤抖的手拉开了那个拉链。
看着里面血肉模糊的画面，差一点忍不住就吐了出来。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用手机的屏幕的冷光来上下移动的照着！
当手机的屏幕的光照到了死者的胸腹腔的时候，她看到了那空荡荡的腹腔，心中瞬间引起了一股很强烈的反胃感。
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嘴里的污秽直接吐进了土坑里无名尸体的胸腹之间！
她分明看得很清楚，那地里的尸体胸腹腔早就被掏空掉了，空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外面的伤口都没有缝合，就任由他这样子埋进了地里！
那个这个护士感觉到全身冰冷，忍不住地颤抖。
仿佛那一刻，她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抖的厉害。
许久之后，她才逐渐地平复一些，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她又带着恐惧、害怕的心理用那块木板重新挖开了她刚刚祭拜过的那个病人的坟头。
当她最终也挖开了她追踪的那位病人的坟地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一模一样的裹尸袋！
她用颤抖的手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而里面的情形，和刚才她所见的那具尸体如出一辙。
尸体的内脏几乎是被掏空了。
那一刻，她真的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地震撼到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这样了，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切。
而林二也确实在这张帖子里看到了大量的、血腥的、少儿不宜的画面，那些画面配合着她娓娓道来的讲述，显得是如此的残酷、逼真。
特别是那空荡荡的尸体胸腹腔的画面极有具有冲击力。
这在国内，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论坛能让你顺利地把这些图片发出来。
如果是给一般人看的，那将会是晚上噩梦的开始。
那林二作为半个法医，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这尸体内部一些重要器官已经不翼而飞了。
器官买卖！
就在这个秋明山精神病院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的交易！
他们在贩卖器官。
他们在贩卖那些无家可归、无人认领精神出了问题的病患的器官。
这……
林二看到这里，一时之间也彻底地懵了。
只要有利益的驱使，似乎在哪里都能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林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又朝着帖子的后半部分！
那名护士拥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在她知道了这个事情的真相之后，她克制着、压抑着心里强烈的恐惧感和愤怒。
她将两个坟堆的土重新埋了回去，第二天，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上班。
只是这个时候的她，多了一项使命。
第50章 放火逃生
那位护士为了找出最后的真相，不惜冒险潜入了医院的档案室。
她的这种冒险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院方的注意。
他们发现了她！
双方就在档案室那里发生了激烈的一个你追我赶！
众所周知，那个时候的档案室可不像现在都是用电脑的，那个时候档案室里面，那是真真切切地堆放了很多的纸质资料。
那护士最后为了脱身，不得已一把火点燃了档案室的那些资料。
由于档案室旁边就是仓库，那仓库里存放了许多日常要使用到的物资，其中就包括了医用的碘伏、酒精之类的。
护士为了脱身，当时她身上带了一瓶酒精！
也正是因为这瓶酒精，才让那个火势变得越发的无法控制。
除此之外，护士还通过档案室的窗户逃到了隔壁的仓库！
而那些追击她的人，依然不放弃。
护士知道，如果落在他们的手里，那自己就死定了。
在那种情况下，她为了自保，只能是在仓库里面搜寻更多的酒精，将火势变大！
她这么做的好处，一个是制造混乱有利于自己脱身，还有个目的就是希望动静闹大，可以引来旁边人的注意。
别忘记了，旁边可就是监狱。
监狱里可是有驻守着几十个的狱警。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到处泼洒酒精，加快了火势的蔓延！
而她自己也被困在了仓库里，逃出去的窗户和门口都已经被人给堵住了。
说白了，如果旁边的狱警不能够及时赶到的话，那么她大概率就要和这个仓库一起玉石俱焚了。
然而，接下来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她在仓库中误打误撞地居然让她开启了通往地下密室的一个入口。
永宁省的老百姓都普遍有修地窖的习惯，特别是在农村，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有个地窖用来储存粮食或者腌菜之类的！
而秋明山精神病院出现一个地下室，也不足为奇。
毕竟医院设置一个地下停车场，非常的合理。
只不过，秋明山精神病院在公开的资料中，并没有一个地下停车场。
而这个地下停车场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地下的秘密空间！
护士也是在火灾的发生的时候误打误撞地开的密室的门。
她顺着门往下走，没多久，就让她遇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在仓库的地下空间里，是一个简陋的地下手术室，里面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虽然地板已经用漂白剂洗过了很多遍，但是却依然无法掩盖空气中的那种刺鼻的血腥味。
看到这一幕的护士，顿时也就明白了。
医院那帮人，他们在这里搞地下手术室，干的就是非法的器官买卖。
护士用手机将这里的一切都拍了下来。
而林二也通过了这张帖子，也看到了护士当时所拍到的地下手术室的照片。
这种角度的这种照片在很多的恐怖电影或恐怖游戏中都能看到。
或许人家的电影或者是游戏的场景，可能就是取材于这位护士所拍到的照片。
连林二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那些医疗用具，就这么随意地摆放在一个不锈钢的托盆里，还沾满了已经干枯的血迹。
没有消毒，没有隔离，没有无菌手术室，甚至于这些器械连简单的清洗都没有。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中，被摘取了器官的那些人，活下来的概率大概能有多大？
林二简直都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外表繁荣昌盛的国家里，竟然藏着这么黑暗血腥的地方。
可能是外面的人也急了，也害怕被她发现这样的一个秘密场所。
所以他们顶着火势冲进来了，一窝蜂地冲进了地下密室。
这个护士也是狠人一个，一手拿着手机，对着那些人拍，另外一只手则拿着随时准备要点燃的酒精瓶，和对方对峙着。
同样的，对面那几个人也被她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看她的帖子，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跟随着她的视角，一起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事件！
只不过，剧情发展到这里，也就是最高潮的部分，却突然戛然而止了。
护士发这篇帖子的目的，只是为了曝光秋明山精神病院从事非法器官买卖的真相。
讲述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揭穿精神病院的所有的真相。
至于后来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帖子的后面也没有讲，不过想也知道在那种环境下只能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林二都有些佩服这位护士的勇气了。
可让林二比较失望的是，这个帖子里面完全没有提到张嵩志这个人！
就算从她拍的图片上的那几个人来看，也没有张嵩志的身影。
因为张嵩志被抓进去的时候，年龄已经偏大了，差不多有五十多岁！
而在画面中追击他的人，年龄普遍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
那么最后，张嵩志又怎么会成为这场火灾当中唯一的牺牲者呢？
关掉了这篇帖子之后，林二又看了其他的几篇帖子。
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由此可见，这位护士当时在这个论坛上面应该发了表了很多篇同样内容的帖子。
而杜予馨采用的是爬虫软件，直接按关键字抓取的，所以她抓取的都是跟秋明山精神病院的失火案有关的内容。
这让林二意识到了一点，如果想要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或者有其他人从第三者见证的角度去公布相关的内容的话，那么爬虫软件所抓取的关键字这需要调整一下。
林二又给杜予馨打了个电话，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帖子的大概内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并且告诉杜予馨尝试换几个关键词进行搜索！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完整地了解张嵩志死在这场火灾当中的前因后果。
火既然是护士放的，而且是为了自保躲避追杀，那么毫无关联的张嵩志又怎么会死在这场火灾里呢？
难道说是有人假借着火灾的名义，实施了杀人灭口的事实？
那么幕后这个人跟这起火灾，以及跟秋明山精神病院的非法器官买卖有没有关系呢？
这个案子追查到了现在，林二开始发现，原来他所知道的，可能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第51章 可能没死
没过多久，杜予馨再次发来了一些通过爬虫软件抓取的一些内容！
正如林二所料的那样，通过对关键字改变而进行的抓取，可以让林二获取另外一个角度的信息！
比如秋明山精神病院火灾中的死者信息。
让林二很意外的是，在国外的某些网站上面，他看到了一篇关于这个死者信息的一个不甘的呐喊！
从官方公布的数据来看，秋明山精神病院失火案一共只造成了一死两伤的结果。
这个结果怎么说呢？
当时的火灾很大，将仓库和档案室连同一起都烧毁了，造成了很大的财产损失。
但是从人员伤亡方面的话，这个结果确实是有点让人觉得还可以接受！
所以当时秋明山精神病院的失火案并没有被列入重特大事故的范畴里面，因此也就规避了省里到中央派专案组下来调查的风险！
那么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这篇帖子里面是带着血泪控诉当时案件发生的真相！
发帖的人声称自己的妹妹当时就在秋明山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而那场火灾之后，他的妹妹就凭空消失了。
他和他的家人曾经去医院去寻找、去维权，但是都被很蛮横的给挡出来了。
医院通过调查已经损毁的档案，竟然直接说没有这个人。
当时的档案已经被销毁得差不多了，所以，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官方层面无法去调查。
就这样，他的妹妹就凭空消失。
他和他的家人针对秋明山精神病院火灾调查公布的人员伤亡名单进行了质疑，他们怀疑死的人应该不止这个数，要求要彻查。
可是他们质疑的声音也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最后不了了之。
案件的调查人员以“不确定火灾期间其本人是否在秋明山精神病院医治”为由，将他和他的家人给挡回去。
他们最后投诉无门，才会在网络上翻墙到了国外的论坛，在这里寻求帮助，寻求正义。
当然，这个帖子依旧没有提到张嵩志这个人。
只是这篇帖子为林二提供了一种可能，开辟了另一条思路。
林二只能耐着性子，接着再慢慢寻找。
他将资源共享到他们特案组的工作群里面，让杜予馨、潘永才还有吴双他们一起帮忙寻找。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把张嵩志的影子给找到。
张嵩志在被法院判决之后，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收治关押！
而在法律文件上，张嵩志应该是会被关押到监狱里服刑才是对的。
所以就出现了一种情况，张嵩志被关押在秋明山精神病院其实是一种没有被公开的，且没有记录的，无法查证的行为。
因为在法院的判决阶段，张嵩志被检查出来了精神有问题，所以判决下来之后，他名义上是被收监的，但实际上是去精神病院的！
这无疑大大地增加了林二想要调查的难度。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如果精神病院只是进行治疗的话，那么关于张嵩志的档案，理论上应该是归属在监狱那边管理的。
可是监狱那边又没有实际进行收监的动作，所以张嵩志的档案在监狱那边也几乎为零。
也就是说，幕后人通过这样的一手操作，让两家单位产生了一个权力的一个交叉！
而这个交叉的地又很容易让两家单位各自都认为是对方应该在负主要责任。
特别是，张嵩志还死在了半年后那场火灾里。
所以，精神病院和监狱之间就开始互相推诿的一个过程，谁也不承认张嵩志是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出事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
半年后的这场火灾里，张嵩志被人杀了灭口，却没有一家机构站出来称对此事负责。
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就是说，关于张嵩志的所有的线索到了这里被抹干净了。
这又是一个十分高明的操作。
林二现在是头疼无比。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好，至少还能够顺着张嵩志的这条线继续往下调查。
可问题是，这里又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
也就是林二刚才看的那篇帖子受到的启发。
那就是张嵩志被精神病院收治之后的，他真的就住在了精神病院吗？
以林二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他的那份精神鉴定报告极有可能就是假的，是为张嵩志脱罪而准备的。
那么对方在法院判决之后也就意味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张嵩志虽然是被送入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但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名字还挂在精神病院的病号里，可实际上他的人早就可能已经改头换面在外面重新生活了。
这才是林二最担心的一件事情。
因为，这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
在那个监狱的管理系统还不是很完善的年代，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有很多在纸面上应该是在坐牢的人，却在外面依旧花天酒地，潇洒自如。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张嵩志可能已经被安排顶包离开了精神病院。
而这场火灾的发生，正好给了张嵩志一个很好的脱身的一个机会。
他可以假借死亡之名，从此以后可以换个身份继续生活。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林二的调查难度可就大了。
本来这幕后的人手段已经十分高明了，每一环节都在弱化线索的存在感，而到了这里，更是直接将所有的线索给掐死了。
纸面上，张嵩志已经死了，线索就已经完全断了，而且断得很彻底。
眼看着这个调查方向又要陷入死胡同的时候，林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李曼秋被柯明杀人灭口的事情是由张嵩志去安排的，那么，张嵩志难道不会猜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杀了灭口吗？”
林二沉思着，突然说道。
王小虎微微愣了一下说道：“那肯定啊！谁不怕死！越是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就越是心虚。”
“他肯定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杀了灭口的。”
王小虎心直口快地说道。
林二这时候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如果是你，你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人杀人灭口呢？”
王小虎想了想，直接说道：“那还不简单？”
“你想我死，那就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呗。”
“只要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二淡淡地笑了：“小虎，你说的不错。”
“按照幕后那个人的调性，只有把知情人全部灭口，他才能够安心。”
“可是这个张嵩志不但没死。相反，他出了事之后，这幕后的人还要为他斡旋，干预司法公正。”
“这就说明，张嵩志的手里应该握着这个人的重要把柄。”
“而这个重要的把柄应该会有个触发机制，那就是张嵩志一旦出事，这个机制就会启动，将那个人的一些重要把柄公之于众，或者是发给相关部门。”
王小虎这一脸困惑地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
“张嵩志已经死了，也没有见到某个相关的领导被爆出大料啊。”
林二这时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或许并没有死。”
第52章 金蝉脱壳
当林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小虎和吴双都大吃一惊地看着林二，眼里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是说张嵩志没死？”
吴双有点诧异的问道。
她真的是很诧异，也因为林二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脑洞而诧异：他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王小虎也是十分的纳闷啊，他就很直接问道：“二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关键是林二刚才看到的资料，都有给他们传阅。
也就是说林二看到的资料，他们也看到了。
问题是王小虎看了之后也完全看不出来为什么林二会这么判断，就那些所谓的资料，其实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有提到张嵩志这个人，更别提有哪个细节能看出来张嵩志没死了。
官方通报上倒是说的很清楚，唯一被烧死的那叫张嵩志，除此之外，他们的资料都已经搜索到了那些国外论坛上的帖子里面了，也几乎没有就没有张嵩志的影子。
在这种情况下，王小虎真的是很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根据什么来推断出这个结论的？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当然，我不是很确定，我也是猜的。”
王小虎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之情直接问：“二爷，能告诉我是怎么猜的吗？”
林二这才继续地说道：“我也是在想，这其中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就是张嵩志其实没有在精神病院！”
他的这个说法，瞬间就让王小虎和吴双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面，张嵩志已经被判刑了，那么不是在监狱，就是在精神病院。除此之外，他还能在哪？
再加上因为之前秋名山精神病院的死亡事故里有张嵩志的名字，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张嵩志就一定是在精神病院。
当林二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们都大吃一惊！
不过，这种事情只要仔细地稍微动动脑子想一下也知道是完全有可能的。
吴双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确实是有可能，以他之前的领导地位还有人脉关系，这件事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王小虎是诧异的说道：“我去！二爷你是说，他的名字是挂在这精神病院，但是人却不一定在这里面，对吧！”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因此，我也怀疑，当时的火灾死的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张嵩志。”
“而是张嵩志是借这具尸体来完成他金蝉脱壳的计划。”
被林二这么一点，吴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呀，如果这样的话，那全世界的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吴双有点激动地说道，“那他就可以彻底地摆脱张嵩志这个身份的束缚了。”
王小虎听吴双这么说，也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一拳击在掌上，兴奋地说道：“我也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林二这个时候也补充说道：“关键是，我无论是从官方的通报，还是从民间的传闻，以及国外的帖子都没有看到关于张嵩志的一个描述。”
“如果他当时并没有参与到追捕护士或者是参与其中，那么怎么烧死的会是他呢？”
“你们看，被困在仓库火场里面的护士，没有死。”
“还有那些抓捕护士的人，他们也冒着大火冲进去了，结果他们也没死。”
“反而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张嵩志却死了。”
“这点让我很疑惑，怎么想都想不通。”
“一开始我想的是，会不会是幕后的人趁着火灾混乱的时候，找人杀了张嵩志进行灭口？”
“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是不太可能。”
“如果他要杀张嵩志灭口的话，那么在过去的十二年的时间里，他应该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再联想到张嵩志出事了，居然还有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提供精神鉴定报告，所以我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张嵩志的手里有幕后人的关键把柄，所以，他不敢轻易地将张嵩志灭口，反而还要时刻保着他。”
“再进一步地联想，或许也不是幕后人要保着张嵩志，而是张嵩志在拿着命门要挟幕后人。”
“幕后人不得已，才会冒着很大的风险干预了司法的公正。”
“这么一想，我就发现思路顺畅了很多，有很多的事情也就能合理地解释了。”
“那么再深入想一想，就不难推测，张嵩志既然能威胁幕后人干预司法，那么他又为什么不能要求幕后人将他弄出去呢？”
“精神病院里有的是无人认领的流浪汉，多一个少一个，只要不认真查，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那么，张嵩志完全有可能只是挂个名字在精神病院，而他本人应该早就不在这里了！”
“至于，后面发生的火灾，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张嵩志为自己能够彻底地脱身，而故意伪造的死亡。”
“至于那个尸体，我猜应该就是某个无人认领的流浪汉的。”
林二洋洋洒洒地说完了。
王小虎和吴双都听的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心底早就已经对林二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吴双则是陷入沉思地说道：“可是，就算我们推测出张嵩志可能没死，人海茫茫的，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王小虎也是附和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嗯，确实！他既然用了这招金蝉脱壳，那就不可能让我们轻易地就能将他找出来！”
接着王小虎有点悲观地说道：“而且，我们现在手上对于这个张嵩志的资料几乎为零啊！”
林二的脸上却没有他们的这种担忧。
对于他来说，能追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当初他刚出狱，那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完全就是大海捞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如今通过一点一点地推进，能牢牢地抓住张嵩志的这条线索，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现在，只要找到张嵩志就可以了。
至于问话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林二担心。
龙爷寻孙心切，有的是办法可以撬开他的嘴。
所以，当务之急是怎么样在茫茫人海中去找一个已经“死了”十三年的人。
第53章 线没有断
“倒也不是无迹可寻。”
林二淡定地说道。
“张嵩志在进入纪委视线之后，纪委那边应该对他进行了很详尽的调查。”
林二的这句话顿时就提醒了吴双。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吴双惊叹地说道。
“张嵩志竟然是被纪委抓的，那纪委肯定是对他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最后证据确凿之后才会移交检察机关的。”
“那也就是说纪委那边会有很多张嵩志的资料？”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错！”
接着他看了看吴双，又继续说道：“张嵩志被抓的时候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他应该是归省组织部管，那么对于他的调查应该也是由省纪委来牵头的。”
“省纪委那边的关系你有吧？”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
吴双则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关系谈不上，不过如果我爷爷出面的话，应该是能拿到张嵩志的调查资料。”
林二则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这边就联系一下。”
吴双立刻应承说道：“行，没问题，我这就联系。”
林二接着对王小虎说道：“纪委那边很有可能只是查张嵩志贪污事实，对于更早之前的事情，未必会有所涉猎，所以咱们这边要做两手准备。”
王小虎认真地说道：“好！二爷，您说，要怎么做？”
林二说道：“张嵩志是新海市人，这个地方工作了差不多有30年。所以他一定有很多的门生故旧。”
“我们接下来要查的就是张嵩志，他和哪些人的关系是属于既隐蔽又亲密的？”
林二沉思了一下说道：“比如说，张嵩志的地下情人。”
一想到这个，林二就马上想起另外一个人，潘永才！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得潘老师出面才行。
他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如果由他出面去调查张嵩志的地下情人的话，倒是会更加的可靠一些。
于是林二在这里又转折说道：“这样，你去查张嵩志的亲属，特别是他的子女父母还有他的小舅子小姨子之类的。”
“先重点从这一部分人群突破。”
王小虎微微愣了一下，问道：“可是二爷，我要查他们什么呢？”
林二顿了顿说道，“还记得我们刚才说过的吗？”
“张嵩志的手上一定有幕后那个人的致命把柄，所以在张嵩志出事之后，这位领导才迫不得已要出面保他。”
“也就是说，如果张嵩志出事了，那么掌握在张嵩志手上的那些致命的资料就会流出去。”
“这就需要设置一个机制。”
“一种就是张嵩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确认一下他是安全的机制！”
“如果他出事了，那么那些核心的资料就会流传出去。”
王小五很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林二接着说道：“所以我怀疑，张嵩志应该把这些重要的资料委托给了他身边一个他非常信得过的人。”
“只要这个人每隔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张嵩志的消息，或者确认张嵩志已经出事之后，就会把资料公开。”
王小虎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二爷是让我把这个人找出来。”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个人一定是张嵩志特别信任的人，同时这个人应该不是在体制内的。”
“所以我希望你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一下。”
王小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二爷！”
这边交代完之后，林二又打电话给潘永才，交代了潘永才去寻找张嵩志的地下情人。
张嵩志极有可能将掌握自己命运的钥匙交在了他的情人手里。
这也是林二在分析过后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
如果是他的家人的话，那么一定会暴露在那位领导以及幕后人的眼皮底下并不是很安全。
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张嵩志的秘密情人，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而想要找出这样的人，再也没有比潘永才更合适的人选了。
潘永才接到电话之后，只能哀叹了说道：“好吧，我这就出发去新海。”
将调查张嵩志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林二的目光则又回到了眼下，精神病院提供的关于案火灾情况的资料。
结合了杜予馨从线上找来的资料，林二直接找到了严院长说道：“能带我去看看当年火灾发生过的地方吗？”
严卫东想了有点吃惊，道：“林组长，那个地方早就发生重建过了，过去的那些痕迹早就没有了。现在改成了食堂，应该没什么好看的吧？”
要说食堂，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林二问道：“当年仓库的底下有个地下实验室，你知道吗？”
严卫东听了之后，额头上冷汗直流，连连点头说道：“知道！”
“火灾之后，那个事情也就被报道出来了。”
“后来领导出面，就把那个地下室给填了，改造成了如今的食堂。”
说到这里，严卫东的脸上不由尴尬地笑了笑进一步的解释说道：“林组长，那个你也知道，如果是食堂人来人往的话，也不可能还在地下搞个地下什么空间吧？”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可问题在于，严卫东居然解释了。
俗话说得好，解释就等于掩饰。
林二并没有进一步详问之前，他先主动的解释了，这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林二只淡淡地看了严卫东一眼，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去食堂参观一下，也不可以吗？”
严卫东说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一把火将十三年往前的所有资料，烧得一干二净，这种做法倒是有点类似于古代贪官平账。
不管上峰哪个领导下来视察，反正放一把火，什么账都能抹平掉。
到了食堂之后，林二就发现，在原有的仓库和档案室的旧址上，重新建立起了一座一楼的大平层的一个食堂。
不过这里既是食堂，也是公共活动区。
这个时间林二也看到，食堂里除了有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以及穿着病号服的不少病人穿梭其间！
按照严卫东的说法，如今这里已经改造成了食堂跟活动区域，如果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还想继续保留地下那个实验室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54章 找到债主
严卫东显得有点好奇地问道：“林组长，这当年的事情和如今又有什么关联吗？”
林二想过很多的可能性，不过现在资料都是缺失的，所以在这里他也无法给严院长一个明确的答复，于是含糊其辞地说道：“这个嘛我们查案自然是不能错过任何的线索！”
严卫东似笑非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是那是！只是……”他无奈地笑笑。
就在这时，一个状若疯癫的病人突然冲了出来，看都不看一眼的就直接朝着林二他们冲了过来。
王小虎眼疾手快地将林二护在了身后说道：“二爷，小心！”
而紧接着，就有两个医务人员从后面奔跑了过来，直接将那个病人按倒在地上。
那个病人还在疯疯癫癫地指着林二大喊大叫着：“他是鬼！他是鬼！我要收了他！”
严卫东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林组长！让您受惊了！”
林二手指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严卫东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能被强制收治在院里的病人，通常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们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倒也没什么。”
“可一旦受到一些刺激，或者是起了一些争执，这可能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光是上个月，我们就有两个医护人员因为制止这样的事件而受伤了。”
说完之后，严卫东轻叹了一声说道：“这里的工作强度要远超于普通医院，压力也很大。可是，因为我们不能像正常医院一样盈利，所以他们的工资待遇，确实远远低于普通医院。”
说着严院长又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着头说道：“上面每年拨给我们的经费都十分的有限，根本就不够用。”
“来这里工作的大多数年轻人，通常都干不过三个月就会忍受不了辞职。”
“我们也是很难啊！”
林二斜着眼睛看了严卫东一眼。
他知道他的这些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着王小虎说的。也只有王小虎才能把他们的难处传达给王市长。
对此林二也是不做声，关键是他也不好表态。
至于王小虎会不会转达给王市长，那是王小虎的事，跟自己无关。
他的目光则是转向了那些病人！
有独自发呆的，有在喃喃自语的，也有在做各种奇怪动作的，比如模仿猫狗之类的。
很难想象他们的精神世界是怎么样的。
刚才冲击林二等人那个病人，被两个医务人员强行按扣着给抓回去了。
类似这样的事件每天几乎不断地上演着。
林二随意地问道：“这些病患都是没有家属认领的吗？”
严院长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家里如果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病人，那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大多数的情况下，被送到这里的病人，都是城管局那边收容到的精神失常人员。”
“当然也有一些家境稍微还可以的，也会把病人送过来。”
“只是我们的收费和支出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道。”
严院长是三句话不离“钱”，恐怕他是逮着机会向王小虎诉苦要钱啊。
林二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严卫东现在是掉到“钱眼”里了。
这个时候林二看见有一个女人，穿着打扮完全不像是精神病院里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出门之后然后上了车。
于是林二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个是？”
严院长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哦，那个是病人家属。”
“她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并且留点钱，然后就走了！”
“她是我们院里为数不多的，能坚持来看看望病人的家属啊！”
“这样的人啊，这个社会上已经不多见了。”
严卫东不禁感叹说道。
林二也是很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冒昧的问一下，是她的双亲住院了吗？”
严卫东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
“好像说是她的舅舅。”
他这么一说，王小虎倒是有点惊奇了，直言说道：“不会吧？外甥女还能对舅舅这么上心的吗？”
“啧啧啧，这真是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头回见！”
林二虽然也感到好奇，不过，这件事情和案件无关，他也没有在意！
这件事也就被当成了一个小插曲，也就一笑而过了。
从精神病院回来之后，林二又将资料重新进行了整理。
与此同时，潘永才也来到了新海市，开始利用他的人脉和资源对张嵩志的过往进行了调查。
另一方面，徐乐那边也有了重大的进展。
之前林二拿着从李曼秋的笔记本上拓模下来的名单交给了徐乐去调查。
因为杜予馨和潘永才的筛选之后，符合条件的同名同姓的人，还有至少十来个人。
如果他们要一一调查的话，显然人手是不足的，所以只能扔给了徐乐去调查。
而经过一天的排查，徐乐这边也已经调查出了结果。
就在林二从精神病院回来开始整理资料的时候，徐乐也带着他的结果，打电话过来找林二。
“经过我们几组人的排查，终于发现了其中一个叫做李德伟的男人和你提供给我的资料对上了。”
“我们通过问询发现，在25年前，他确实是和这个李曼秋有过交集。
“而且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神色紧张，眼神闪躲，一看就有问题！”
在听到徐乐这么说之后，林二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通过徐乐的描述，林二认为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找到正主了。
当年这个李德伟确实是李曼秋的债主，而且在问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心虚，那么就说明他很有可能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
“他人呢？”林二兴奋地问道。
徐乐则说道：“已经被我带回局里了，正在进一步的审问，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的东西。”
听到这里，林二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我现在就过去，一定要把人给我看紧了。”
第55章 外面有人
能找到25年前的关键人物，这对于案件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于是林二和吴双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市局。
徐乐依旧是在市局的门口，亲自在那里等着他们。
对于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来说，他这个姿态是摆的已经够低的了。
“这个李德伟现在应该是60多岁了吧？”
一见面，林二就直接问道。
徐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那他这些年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徐乐微微笑了笑，神秘莫测地说道：“林组长可以猜一猜。”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直接开口说道：“城管局的临时工？”
徐乐的脸色马上一变：“这你都能猜到？”
林二则淡定地说道：“当你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猜出这个问题并不难。”
“张嵩志当时就是城管局的局长，他想要用人，还能有什么人比城管局的那些临时工更听话更好用的？”
“而且临时工不占编制，一来好拿捏，二来也可以避免调查时被牵连。”
徐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味的笑容：“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林组长！李德伟确实是城管局的临时工，而且一干就是三十多年，直到三年前才刚刚退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在老年棋牌室把他找到的吧？”
徐乐点点头，说道：“没错，林组长连这个都猜到了吗？”
林二淡淡的说道：“25年前，他能跟李曼秋组局，这说明他至少是个资深的牌友！退休了之后没事干不打麻将的话，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确定了这一层身份之后，林二似乎对25年前妇幼保健院事故案的了解又更深了一步。
接下来的问话就很顺利。
已经退休了李德伟年龄是大了但胆子反而是小了，面对着专业的刑侦人员的问话，没几下子就把过去的事情抖了一干二净。
根据李德伟交代，二十五年前他的确是通过打牌认识了李曼秋，而且当时的李曼秋又年轻漂亮生冷不忌，和他们这群中年老男人经常在一起打牌！
按说李曼秋的牌技还是可以的，和他们打牌的时候，经常赢他们的钱。
后来李德伟就叫上了同样痴迷于打牌的张嵩志也许他们局里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在李曼秋的本子上的黑哥！他们三人一起做局，去坑李曼秋的钱。
李曼秋后来输红了眼，牌注越赌越大。
最后就是欠下了不少的钱。
“是张嵩志提议你们做局的？”林二问道。
李德伟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是张局，没错！”
“有一次张局输了不少钱，我们仨在那里喝酒，张局就不服气提了一嘴。我们也就从那时候开始，联合做局让李曼秋欠我们钱。”
林二又接着问道：“后来李曼秋欠你们钱，你是张局让你们去要债的？”
李德伟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林二，显然他有点震惊，林二怎么会知道这么细节的事情？
“是！”李德伟说道。
他现在回答这些问题，其实一点压力都没有。
因为张嵩志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被抓了，那些听众还死在监狱里。
他现在就算把什么都推到张嵩志的身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张嵩志还有没有要求你们做什么？”林二又继续问道，“你再好好地，仔细地想，清楚了再说！”
李德伟确实是使劲地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说道：“好像除了让我们去让李曼秋尽快还钱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张嵩志跟李曼秋私底下有联系吗？”
李德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道：“应该是没有！”
林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话题，进一步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李德伟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嗯……这个嘛，张局连要钱的时候，都是让我们去帮他要。再说了，人家一个大局长，怎么会跟一个小护士有什么联系呢？”
“也就是说，在你们看来，除了打点麻将张嵩志和李曼秋是完全没有交集的。”
李德伟点了点头，补充道：“嗯，可以这么说！”
“张嵩志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和谁来往比较密切的呢？”
林二随意问了一句！
李德伟想了想，摇头说道：“好像没有！”
“领导，张局他是局长，我们就是一个临时工，我们除了说打打麻将之外，平时也对他不了解。您这是找错人了呀！”
“不会吧？”林二信誓旦旦地说道，“据我所知，你和张局关系可不一般啊！”
“张局那么信任你，你会不知道他平时跟谁走得比较亲近？”
这句话让李德伟微微地愣了一下，有些错愕！
同时也也让在场的警员和徐乐都有点微微地吃惊：你怎么知道张嵩志和李德伟关系很亲近的？我们这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呀？
李德伟他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
林二这时候好整以暇地说道：“除了局里面的同事，以及张局张嵩志的家属，张嵩志在外面还没有没有其他人？”
林二的眉眼挑了挑，“你明白我的意思。”
要说张嵩志如果外面真的有女人，那么他的保密工作应该做得很好，家人知道的可能性也不多。
但是但是这种事情通常反而是跟在他身边的狗腿子知道的更详细。
李德伟大概是属于这一类人。
要不然他以临时工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跟一个局长走得那么近？
大概率张嵩志就是把他当成了狗腿子来使用。
李德伟微微愣了一下，其实他是迟疑了一下，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只不过是还有点顾虑而已，毕竟张嵩志曾经是他的领导。
“你放心，我们主要查的是李曼秋的案子，其实跟张嵩志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们只是想知道张嵩志有没有和李曼秋私下接触的？”
“那这个和张局外面有没有人有关系吗？”李德伟还有点心虚地问道。
林二都堂而皇之地说道：“当然有关系！”
“因为张嵩志，他不一定要直接跟李曼秋接触，而是可以通过他身边的人去接触！”
“就比如，让你去要债。”
“那么他会不会通过另外一个人，让李曼秋去做什么其他事情呢？”
“你尽管说，不要有压力。张嵩志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李德伟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张子瑜在外面确实是有几个相好的。”
第56章 三个相好
林二微微一愣：“几个？”
林二本来这个是感叹词，表示震惊。
可是李德伟听成的是问话，老实巴交地说道：“就我知道的应该就三个。”
林二和徐乐面面相觑：好家伙，这个张局那时候玩的还挺花的，外面居然包养了三个！
不过林二从他戴的手表上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伙应该是蛮有钱的，那外面有人就不足为奇了。
“你知道她们三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吗？在哪里能找到她们？”
李德伟就显得点为难地说道：“这都这么多年了，我哪还知道她们住哪？”
“姓名呢？”林二直接问道。
李德伟心中有鬼地说了两个名字，第三个只知道叫娇姐，具体的名字不知道。
不过那个娇姐是个交际花，经常周旋于各个领导中间，她认识的领导可就多了。
李德伟说，这个娇姐在道上那也是名头很响亮的，那些平日不着调的混子听了娇姐的名号都得敬让三分。
林二听了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李德伟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敢问！”
林二有点无语。
“那后来呢？”
李德伟接着扭扭捏捏地问道：“后来？什么后来？”
“你不是说这个娇姐在道上的名头很响吗？”
“那现在怎么就销声匿迹了？”
林二不耐烦地问道。
“这个……”李德伟似乎回忆了一下说道，“这个……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和她那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我哪还管得了她是吃香喝辣还是刮风下雨。”
林二又问：“张嵩志进去之后，他那几个相好还有再联系吗？”
李德伟摇了摇头，显得很为难地说道：“领导，后来张局高升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了，我哪还知道啊！”
林二等人面面相觑，看来李德伟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不过好在拿到了三个名字！
从讯问室出来之后，林二只能客气地说道：“徐队长，接下来的事还是得拜托你了。”
徐乐听了之后，大咧咧地笑了一下说道：“别客气，都是小问题。”
只有调查过的人才知道，只有一个人名，就要查出这个人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是有多么的困难，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问题。
林二知道，徐乐这只是客气，但他也只能很郑重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了！
这个人情，估计就要王小虎代他偿还了。
另外，林二也把这边所打听到的情报也共享给了潘永才，这样的话，潘永才在调查起来会更加的精准直接。
从目前掌握情况来看，基本上已经可以证实，张嵩志应该是在幕后利用债务关系，对李曼秋进行了控制，从而利用李曼秋在妇幼保健院放火制造混乱。
最后张嵩志又利用柯明对李曼秋进行灭口。
由于当时龙爷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孙女被换，所以妇幼保健院失火案也只被当成了一般的案件处理。
再后来，柯明杀李曼秋的案子，也被单独当成了一个独立的刑事案件处理。
而张嵩志在失火案之后的第十二年也因为秋名山精神病院的失火案，而葬身火海。
先不论张嵩志有没有利用这个失火案来进行金蝉脱壳，单单说这个案件，它本身还是一个独立的案件。
所以，这些独立的案件，从表面上看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关联性，更不会有人将当初的妇幼保健院联系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调查会一度陷入到困局当中的原因。
无论是时间跨度、地域跨度都很难将这几起案件联系起来。
即便到现在为止，林二一直在追查的这个线索，也仅仅只是停留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所建立起来的推测。
如果换的是常规的案件，林二这样做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因为后续所调查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基于妇幼保健院那把火是李曼秋放的。
而到现在为止，林二并没有绝对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假如最后证明了妇幼保健院那把火并不是李曼秋放的，那么林二后续所做的所有的调查，都是基于这个基础而做的推导、做的调查，那么将会被全部推翻，毫无意义！
所以像他的这种调查方式，放在常规的刑事案件当中是不可取的，正规的刑警队在查案的时候，也不会采用他这种办法。
一般在调查这么重大的刑事案件的时候，都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只有以详实的证据基础证明了前面那个线索是对的，或者是方向是对的，才能够开展后面一步的调查。
而不是像林二这样子，所有的过程全是靠推导。
这也是多亏了他这个案件不是什么正规的案件，他不需要详实的证据基础，他只需要找出当年这件事情可能的真相，找出可能的关系人，最后找出谁是龙爷的孙女就可以了。
可即便是在这种条件下，林二运用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这种推理过程，却依然是困难重重。
证据被销毁，关系被隐藏，动机更是无从谈起。
由此可见，当年如果是真交给刑侦大队来查办的话，那这个案子将有多难查？
即便是现在，他们也仅仅只是查到了几个人名而已，接下来的排查工作依然是海量的！
回到酒店的房间之后，林二的心情依旧很沉重地将今天所获取到线索标识在了白板上。
吴双看了看，那已经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白板，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认识林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一个案件调查了这么久，却还依然毫无头绪的。
以往不管是多么困难的案件，对于林二来说，快的话就当天就破了，即便是慢的话，也不会超过三天。
但是现在，他们来新海已经三天了，对于当年的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连最初的动机都没有找到，即便是查到李曼秋，却也是空中楼阁，没有详实的证据基础。
一个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都没有办法查清楚，至于龙爷的孙女，那就更无从谈起了。
就连吴双现在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了。
这个案件，没有那么容易查。
林二的脸色阴沉着，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了白板上写着娇姐的名字上！
“这个女人，或许就是张嵩志和幕后人连接的关键桥梁！”
“得把她找出来！”
第57章 还是顾虑
吴双看到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娇姐是只有一个称呼，却没有姓名，这应该不好找吧？”
林二说道：“倒也不难！刚才李德伟提供了一个信息里面，提到了这个娇姐是一个交际花，经常周旋于各个领导之间。”
话还没说完，吴双就立即反应过来了。
“你是想找王市长？”
“可是这种事情关系到自身的清誉王市长他会说吗？”
林二想了想说道：“至少25年前他还不是主要领导，应该问题不大。”
“明天早上，我再单独去拜访一下他。”
“成与不成，总要试一下。”
吴双点了点头，安慰林二说道：“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这件事情毕竟是在25年前发生的，时间也太久远了，无论是线索还是证据，都没有留下，就算找不到，那也是正常的！”
林二回头看着吴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龙爷要干的事情是必须要干成的。
有没有难度？
难度肯定是有的，不然也落不到林二头上。
当初龙爷在监狱当中对林二关照有加，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这一点林二也很清楚。
龙爷现在时日无多了，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遗憾，林二有没有理由不帮他去完成？
他拍了拍吴双的手，抿了抿嘴，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对此，吴双也只能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林二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挂在心头，他就睡不着。
即便是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依旧在思考整件事情，梳理一下动机。
当时的龙爷主政永宁省，而张嵩志只不过是兴海市城市管理局的一个局长而已，这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可以说是差个十万八千里。
所以张嵩志没有理由要去对付龙爷。
相反，如果他知道那是龙爷的唯一的孙女。只怕是巴结都还来得及，那怎么会对妇幼保健院下手呢？
如果一定要下手的话，那只怕是他所处的阵营跟龙爷是对立的。
如此细推之下，当年和龙爷搭班子的人，就那么几个，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其中有一个人，林二还认识。
那就是林明熙！
龙爷之后就是林明熙主政一方，而且林明熙当时还凭借着卓越的政绩进入了更高的层级！
而林明熙之后，就是现在的白老爷子白卫国。
三人的传承关系很明显，而且后来，林明熙和白卫国更是组成了一个政治同盟。
所以林二在想，龙爷的离开，谁才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在这里毫无疑问应该就是林明熙。
可问题在于，林明熙如果那个时候要抓住龙爷的把柄进行攻讦的话，林二还能理解。
可问题是，都这么大个圈子，搞出这么多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换走龙爷的孙女吗？
这样做的目的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真的想不明白。
到现在为止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这些动机他都能明白，就唯独调换龙爷孙女这个事情，他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明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有，如果是林明熙调换走了龙爷的孙女，难不成现在在龙爷身边的某个女孩就是龙爷的孙女？
林二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林明熙让自己坐牢的目的，为的是龙爷手上那份所谓的政治遗产。
如果说从这个角度或这个目的出发的话，那还真有可能是林明熙干的。
林明熙的手上掌握着龙爷的孙女，以此为要挟，目的为的就是龙爷手上的政治遗产。
这样讲的话，倒是合理多了。
但是依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真的是林明熙干的，那他这些年为什么不直接摊牌找龙爷要政治遗产呢？
如果龙爷的孙女真的在他手里的话，那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发动后来的计划。
所以，这个推测也不成立，龙爷的孙女应该不在林明熙的手上。
可问题又来了，如果不在林明熙的手上，又在谁的手上呢？
这一晚，林二辗转反侧，脑中的思绪万千，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出来，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他应该是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可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林二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市政府，再一次的找到了王市长。
算起来，他来新海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来找一次王市长，都算是办公楼里的常客了。
王文军在认真地听完林二的介绍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
“怎么？王市长难道并不知道这么一个人？”
林二有点期待落空的问道。
王文军动作十分缓慢地摇了摇头，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在边思虑边摇头的。
“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么个人。”
王文军缓缓地说道，“而是她跟当年的一桩轰动全国的走私大案很深的牵扯关系。”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走私大案？”
其实林二并不想把事情搞这么复杂，他只是想知道娇姐这个人，和谁走得比较近，从而找出背后可能关联的人。
王文军点了点头说道：“嗯，因为涉及到了很多政府官员，处分的人员也特别多，所以这个案件是不公开审理的。”
林二直接将思绪收了回来说道：“王市长，以您对她的了解，您觉得她上面那位会是谁呢？”
对此，王文军也是淡淡地笑了笑，缓缓地摇着头，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对她并不了解，至于她和哪位领导走得比较近，我就更不知道了。”
林二从王文军的口气里面听出了一丝敷衍的味道，这是一种很标准的官话，就是无论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看似回答了，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当年的走私大案的新资料给你，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
对着林二，眉头紧皱。
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所涉及到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这无形当中会极大地分散林二的注意力，也会大大的消耗林二的精力。
这对于林二来说，并不友好。
而且对于这个娇姐，他也只是初步的判断而已，如果因此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精力，那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林二看了看王文军，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王市长当初为什么要把报纸给我呢？”
第58章 另一身份
王文军听到他这么问的时候，也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说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要调查这个案子，所以我就尽我所能给你提供一些资料。”
但林二却不接受他的这种说法，而是问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而是说，你帮我的方式为什么是提供那份报纸？”
王文军听着有点绕，“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二这才说道：“我的意思是王市长，你为什么不提供别的帮助？而偏偏是提供了那份关于妇幼保健院失火的新闻报道的报纸？”
王文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却是面色凝重地说道：“王市长，我想您一定知道一些内情！”
“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难道您对我还是不信任吗？”
王文军看着林二沉默了片刻！
林二见状就知道王文军到现在为止都还依然有很深的顾虑！
他的确是给了自己一份报纸，并且将调查的思维拉到了妇幼保健院那里！
但是在此后的调查当中，林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王文军做事好像一直都在遮遮掩掩。
所以他今天是单独一个人过来，没有带吴双，也没有叫王小虎，免得到时候说话太过直接撕破脸了，王小虎在场也很尴尬。
林二继续说道：“王市长，您究竟在隐瞒什么呢？”
当然，林二的口气还是比较委婉的。
毕竟这位可是执掌一个市的父母官，他手中的权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另外，林二也没有关于王文军的什么线索是能够在这个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他不可能像平时审问犯人的样子来对付王文军，那样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王文军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并不喜欢林二这种问话的方式。
“我之前就已经提示过你了。”
“这个案子可不好查。”
王文军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能帮你的，我已经看在小虎的面子上，已经给你足够多的帮助了。”
“接下来，能不能查到，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还有！”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还希望你少往我这里跑。”
“影响不好！明白吗？”
王文军这是直接黑着脸下逐客令了。
林二也是微微地怔了一下，显然有点猝不及防！
同时，这也让林二更加确定了王文军一定知道一些东西。
并且，还能看得出来，王文军十分的忌讳这件事情。
不过有一点，王文军如果不肯说的话，林二是拿他没办法的。
于是，林二起身告辞。
王文军还是很客气地将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林二离开之后，王文军心思沉重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久久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虽然王文军能提供的资料非常少，但是他还是提到了一点，这个娇姐当年牵扯到一起走私大案当中，已经被判刑了。
具体的时间，林二其实也能查。
只不过，王文军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极为顾虑的心思，这其实也是在告诉林二。
他要调查的案件的幕后关键人物还在外面，并且有足够的能力会对王文军造成影响，所以王文军才会这么的忌惮。
仅凭王文军的态度，就把林二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
王文军是属于地级市的市长，妥妥的正厅级的干部，能对他造成影响的除了副部级以上的干部之外，还要具备实权中枢等几个特点，那么，这里面的答案其实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难道是他？”
只不过林二没有证据罢了。
从市政府出来之后，林二是暂时没了去处，他吩咐下去的任务并不好处理，他们都需要时间去大量的走访摸排。
不过也很意外的就是萧龙那边居然有了新线索。
“二爷，你不是让我去调查廖国华跟顾雪莹吗？”
林二听了之后，淡淡地问道：“哦？有结果了？”
萧龙点了点头说道：“嗯，查到了一些东西。”
林二则淡淡地说道：“说来听听！”
萧龙正色地说道：“廖国华虽然死了，但他之前一直都是在省厅负责痕检科室主要工作内容。另外我还查到，廖国华的老婆姓林，算起来，他和二爷林应该算是本家。”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微微吃惊了一下：“竟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萧龙的脸色却显得十分沉重地说道：“也不算是巧合！”
“什么意思？”林二问道！
萧龙继续说道：“廖国华这个人很不简单，他除了在省厅负责痕检业务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还是资深法医！”
这个林二倒是不由得有些惊讶，因为痕检和法医是完全两门不同的学科，各有侧重。
虽然在出现刑事案件的时候，痕检和法医基本上是不分家，都会来现场。但是涉及到专业内容，想要在某个领域里面达到专家这个级别，那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而这位廖国华居然在痕检和法医领域同时都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那的确是不简单。
萧龙继续说道：“廖国华生前得到了林明熙的倚重，您的那位大伯公对他非常信任！”
所以萧龙刚才才会说，也不是什么巧合，就是这个原因！
“您说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会不会……”
林二听后，却是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关心的并不是妇幼保健院失火案，而是隔了12年之后的另外一个地方的失火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秋明山精神病院失火案中，唯一的死者是张嵩志。
而当时来到现场做痕迹勘验的就是从省厅下来的廖国华顾雪雪莹，还有一个就是关于死者的尸检报告。
虽然林二看过尸检报告上面的署名并不是廖国华。
但如果，廖国华以自己的资历来要求那名签了字的法医，按照他的意思来写，那那名法医会不会照做呢？
于是林二问道：“廖国华和新海市的秋明山精神病院失火案的那位负责鉴定法医是什么关系？”
第59章 突然醒悟
萧龙愣了一下，因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林二问的问题，这个跳跃性实在是太大了。
萧龙有点懵了：“什么？什么秋明山精神病院的失火案？”
“这和那个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有什么关系吗？”
萧龙是惊疑不定地问道。
对此，萧龙完全是一种懵逼状态。
他完全不理解林二为什么调查妇幼保健院的案子，查着查着就变成了一个精神病院的失火案了！
林二也懒得解释，直接说道：“萧龙，你现在就去查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萧龙有点懵逼，问道：“二爷，为什么要查这个？”
“那你去查就去查，废什么话？”林二不耐烦地说道！
萧龙无奈，也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萧龙已经提前6年开始调查，可以说是占尽了先机。
可即便这样，他依然没有调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出来。
而相反的，林二这才开始调查没多久，却进度已经非凡了！
“顾雪莹那边是什么情况？”林二继续问道。
萧龙这才说道：“顾雪莹那边倒是没什么异常。”
“她原本只是痕检科室的助检，后来升职了成了专职痕检！我调查过她的社会关系，相对比较简单，也没有发现她和谁有过什么密切的来往！她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三点一线。”
林二听完他的汇报之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萧龙小心翼翼地问道：“二爷，您那边调查到什么进度了？有发现龙爷孙女的线索了没有？”
林二平淡地说道：“暂时还没有！”
“不过，应该快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萧龙嘿嘿地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二爷，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您就吱一声。”
“我先去调查那个廖国华和您说的那个法医的关系。”
林二点了点头之后就挂了他电话，又重新开始恢复思考。
廖国华居然是林家的女婿，这点倒是让林二有点意外。
不过，这也可以让林二更加的确定，幕后的人可能极有可能和林明熙是有关的。
可是还有一些关键性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一是林明熙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是龙爷的孙女究竟在哪里？
而核心的问题就是龙爷的孙女究竟在哪里？
毕竟林二是要以找到龙爷的孙女为最终目的的。
林二仔细地梳理了一下在林明熙的身边出现过的那些年轻女孩，最后，他都排除掉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林明熙这个目标太大了。
龙爷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的，也就是说，萧龙极有可能已经把林明熙身边符合年龄条件的所有的女孩都筛选过一遍，甚至都已经做过dNA鉴定了。
所以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还是直接把林明熙这个给排除掉了。
因为结合之前的推测，林明熙如果一旦掌握了龙爷孙女，他应该是第一时间和龙爷展开谈判，索要政治遗产，而不是这样子含而不发，一直藏起来的！
这样的话，显然是不符合林明熙的利益的。
一句藏起来，突然好像一股莫名的电流点中了林二一样。
林二这个时候才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要藏起来？
而且是足足藏了25年！
这显然不对！
如果真的是龙爷的对手将龙爷的孙女给带走了，那么他就应该找机会向龙爷索要利益才对呀。
而且龙爷是在6年前就已经让萧龙开始寻找自己的亲生孙女，并且，当时还放出了话，说如果谁能够找到了孙女谁就能得到一个很丰厚的报酬。
甚至于说，谁能娶到他的孙女，谁将继承龙爷的政治遗产。
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
龙爷明明已经放出了风声，但是萧龙却整整查了六年，依然没有动静，这就不得不让人匪夷所思了！
是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
这就是一直被自己忽略了一个最最重要的一个细节。
龙爷已经公开放出了风声，并且许出了重要的承诺。
即便这样子，依旧没有找到他的孙女，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
这说明了什么？
这就说明，带走了龙爷孙女的人不是为了最后能够要挟龙爷的人！
因为如果对方是出于这个目的的话，那么，他早就可以找龙爷谈条件了。
甚至于在龙爷放出风声之后，他也可以找机会向龙爷谈条件。
而且林二相信，在龙爷放出风声，极为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孙女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如果出面去跟龙爷谈条件，那一定是利益最大化的时候。
可是，没有！
整整六年，居然没有人去找龙爷谈条件。
那么这里面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当年调换走龙爷孙女的知情人全部都死光了，没有人知道龙爷的孙女究竟是谁，所以龙爷放出风声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拿这个消息去换资源。
第二种，那就是知情人根本就不需要龙爷的政治资源，或者是不屑，又或者是出于某些目的不方便现身。
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知情人的目的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找龙爷换取资源！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也是林二之前一直都忽略的地方。
因为一开始，就连林二都认为，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龙爷。
在此之前，他们所有的调查，也都是由这个动机所引申出来的。
即对方要对付龙爷，或者对方想要拿龙爷的孙女来要挟他，或者对方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龙爷。
但是，在这个动机为前提的基础上，林二的调查陷入了困境当中。
因为他在调查过程中就发现，很多事情都跟这个动机都对不上，甚至是相互矛盾的。
就因为这样，困扰了林二很长一段时间。
林二也反思了，究竟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最后他发现，原因就是他自己将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和高速公路上的车祸两个案件并在了一起。
高速公路的车祸是毫无疑问，针对龙耀文一家所执行的非常残忍的一种杀人手段。
这个案件的动机几乎就是毫无疑问的，非常的明确。
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林二就将这两个案件混为一谈，所以也导致了他对待妇幼保健院失火案的时候，也潜意识的认为对方是要对付龙爷，这才造成了他在调查过程中的各种不理解。
如今，他突然醒悟，换了个思维，换了个方向，于是就发现前方的视野一片开阔。
第60章 吴双回城
如果对方要调换龙爷的孙女，不是为了对付龙爷，而是为了保护呢？
当林二转换了一下思路之后，就发现，或许他之前调查的时候那么困难有可能都是幕后人对龙爷孙女的一种变相保护！
虽然这么想，林二依旧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明明龙爷放出了风声了对方却还依旧没有露面！
因为对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从龙爷的身上买资源。所以他在调包走了龙爷的孙女之后，并没有想过以此来要挟龙爷，或者是来换资源。也就更不会在龙爷放出风声之后趁火打劫了。
换成了这个思路之后，林二重新去审视这个案件，于是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那么就可以确定妇幼保健院失火案和高速公路的车祸案，应该是由两批完全不同动机的人去做的。
妇幼保健院失火案，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龙爷的孙女的话……那高速公路上死的那个婴儿又是从哪里来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惊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多少有点赵氏孤儿的味道。
也就是其中的一个幕后人用自己的孙女来替换了龙爷的孙女，用偷龙转凤的手法，将处于危险当中的龙爷的孙女给救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林二表示很怀疑。
但是除此之外，又怎么能解释他最新的推论呢？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林二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
所以，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决定将这个想法先暂时搁置，先调查再说。
没一会儿，吴双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不过，她的语气当中却透着一丝的疲惫。
“林二，省纪委那边关于张嵩志的卷宗已经找到了，我给你发过去！”
林二听了之后就说道：“不用，我现在就回酒店。”
“对了，你还没吃早餐吧？要不下来一起吃一点？”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边王小虎也过来了。
“小虎，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查多久，你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林二还是客气地问道。
王小虎小虎拍着胸脯什么大大咧咧说道：“没事，不耽误！我已经请了年假了！”
林二又看了他一眼，看似随意的问道：“你这样天天跟着我跑，你爸那边没意见吗？”
王小虎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说道：“我爸他能有什么意见？”
“再说了，我爸还巴不得我跟着你多学点东西呢。”
林二好奇地问道：“哦？你爸是这么说的？”
王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当然了，他总是跟我说，我要是有二爷您一半的脑子，他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林二听到之后，呵呵地笑了笑。
省纪委那边已经将张嵩志的贪污犯罪这调查证据全部都发过来了！
林二一边看着，一边吃着早餐，罗尔里希还在不停的处理着各种信息。
正如林二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张嵩志出事是在妇幼保健院失火后第十二年，所以纪委这边的追踪调查资料也仅限于第十二年的时间前后。
至于在二十五年前，张志嵩还任新海市城管局局长期间所涉及的贪污犯罪证据，因为缺乏有效的犯罪证据提取的手段所以也就没有列入在卷宗里面。
“我已经看过了。”吴双在一旁补充说道，“案件的卷宗以及他们的调查，都是针对十三年前的张嵩志在任职副市长期间的渎职贪污问题的调查，对于更早之前的一些问题，这上面显然就没有了。”
“不知道这样的卷宗对我们有没有帮助？”
林二还在看，暂时也没有表态。
吴双刚说完，林二突然目光一凝，说道：
“张嵩志也牵扯到了那桩走私大案？”
吴双听到林二这么说，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咦？有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他的贪污犯罪的项目实在太多了，所以这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而已。”
吴双拿着自己的手机，也认真地看了看，说道：“还真有！涉嫌为走私团伙提供便利收受巨额贿赂，啧啧，这个张嵩志还真的是什么都敢做。”
“不过，这个走私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吴双立刻敏感地问道。
就是刚才林二从王市长那里得知的了那个娇姐，就是因为那桩特大走私案而进去的，所以林二会对这个走私案特别留意。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关系有是有，但是影响大不大现在还不清楚。”
“这两天有太多的线索需要核实排查了。”
吴双也感叹地说道：“是啊！线索好多，好乱，无从下手的感觉！”
说完之后，吴双又看了看林二，说道：“我感觉好像我们越查越偏了，离我们的最初目标好像偏得有点远。”
林二则是呵呵地笑了说道：“对方的局布得这么大，不偏才怪呢！”
“放心吧，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林二心里，这个时候却开始有了异样的想法。
他在纠结这个案子要怎么继续往下查的时候，吴双的表情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点林二也清晰地捕捉到了：“怎么了？”
吴双则嘟着嘴巴说道：“没什么，就是我爷爷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有点担心，想回去看看！”
林二突然愣了一下：“老爷子生病了？”
吴双愁眉苦脸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今天早上何叔叔给我打电话了。”
林二知道，她是口中的何叔叔就是吴进才老爷子的秘书。
“他说，爷爷昨天晚上进医院了！”
看得出来吴双很是着急，但同时又很纠结。
“可是爷爷却还不让他告诉我。”
“他就是这样，明明身体不舒服了，也不跟别人说。”
“爸妈又出国了，两个哥哥又都在外地工作。他身边连一个能照顾他的亲人都没有。”
林二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握着吴双的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就先回去吧，老爷子的身体要紧。”
“这里的话，有小虎帮我就可以了。”
“林二！”吴双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回去看一下就回来。”
“不用！”林二淡淡地说道，“回去之后，你好好陪陪老爷子。”
“我这边有消息的话，也会告诉你，放心吧。”
在车站，将吴双送上车之后，林二转身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直接拨通了吴进才老爷子的电话，语气显得有些低沉地说道。
“吴双已经回省城了！”
第61章 徐队回报
吴进才老爷子对于能接到林二电话，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回来就好！”
吴进才老爷子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林二无法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也就无法判断吴进才老爷子此时此刻的心情。
“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还好吗？”林二关心地问道。
吴进才轻咳了一声说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免不了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
“你那边，怎么样？”吴进才也问道，“调查的事情还顺利吗？”
林二稍稍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还好！还算顺利，现在只要找出13年前帮张嵩志提供精神鉴定报告他被法律制裁的幕后主使人，估计这个案子就差不多了。”
吴进才听到之后，淡淡的笑了笑：“那很好啊！”
吴进才说完之后，就突然沉默了。
这个沉默来的有点猝不及防。
以至于在电话的两头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的静默状态。
吴进才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突然戛然而止了。
而林二这边，在说完之后，似乎也在等待着吴进才的话题，结果就是吴进才突然沉默了而林二这边也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通话姿态一起沉默了差不多将近五秒钟的时间。
五秒钟，说实话，时间并不长。
但如果是突然出现了那种静默，这个时间给人的感觉会呈几何倍数的被放大。
最终还是吴进才先打破了这种沉默的尴尬，说道：“哦，先这样，等案子结束了，来家里吃饭。”
说完之后，吴进才也不等林二回应，就先挂断了电话。
林二看着远去的大巴，陷入了沉思！
王小虎现身到林二的身边跟着林二，看着吴双离去的大巴，啧啧称奇地说道：“二爷您这是恋恋不舍呀？”
林二将思绪抽了回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嘴巴贫！”
“走吧，去找一下徐队长，看他那边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王小虎嘿嘿地笑着说道：“二爷，我看还是算了吧，徐队长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效率可没那么高。”
“您昨天才把名单给他们，今天怎么可能有结果？”
林二都有点惊讶地说道：“李德伟都提供了详细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这都有名有姓了，还能花多少时间？”
林二想说的是难的是那位叫娇姐的呢，只是一个模糊的称呼，连个全名都没有，更不要说身份证号码了。
林二也只能寄希望于潘永才他那独特的调查手段了。
到了市局刑侦大队的时候，果然就被王小虎给说中了，徐乐带着队员们正在外面调查呢，结果还没出来。
所以林二也就扑了个空。
“看吧，我就说他们的效率没那么高。”王小虎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结果话音刚落，徐乐的声音就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臭小子，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徐乐手里拿着文件，板着脸走了进来。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徐队，昨天那两个人调查的怎么样？”
徐乐看了一眼林二，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哎，你还真是个急性子啊。”
接着，他将手里的文件扬了扬说道：“你自己看吧！我这也是刚刚拿到的。”
林二赶忙接过来抽出了文件。
这里面记载的是张嵩志的两个相好的资料。
徐乐顺便又补充说道：“除了那两个女人的资料之外，我还把他家庭信息也弄过来了。”
林二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说道：“徐队长不愧是老刑侦了，想得很周到！”
徐乐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希望这些资料对你有帮助。”
林二抽出来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两个女人，一个是美容店的老板，一个是棋牌室认识的服务员！
单单从这两个人的背景来看，王嵩志想要让他们参与到李曼秋的案子当中的概率应该不高。
“不过这个棋牌室的这个服务员倒是可以了解一下。”
“或许当年李曼秋经常打牌的地方，就是他们这个棋牌室。”
林二有点失落的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就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想要真正破局，还得从那个娇姐入手。
就像他昨天晚上所推测的那样，这个娇姐很有可能就是他和幕后人联系的桥梁！
不过，关于那场走私大案，因为涉及的内幕，或者是说相关的领导特别多，所以这个案件的卷宗被封存，属于机密一级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权限可以调阅的。
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林二也不免有些悲观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调查方向是否还正确。
张嵩志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可是他却在十三年前已经死了，可以说，林二调查到这里，几乎所有的线索都都断了。
他明知道张嵩志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的指向性。
所以明知道张嵩志的这两个相好的，大概率是调查不出什么东西，但是林二初依然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之前也说了，张嵩志出事的时候，他的幕后领导还是要硬保他，那就说明张嵩志的手里面握着一个很致命的资料。
而且这个资料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引爆，但是这个大炸弹的引爆器却不在张嵩志的手里。
当时林二就推测，这个引爆器应该就在张嵩志信得过的人的手里。
可能是他家人，也可能是他情人，也有可能是某个特定的人。
不管怎么样，张嵩志一旦出事，那么那个手握引爆器的人就可能将他手里的大瓜抛出去。
而到现在为止，这个大瓜没有被抛出来，所以，林二当时就推测，张嵩志很有可能没死。13年前的那场火灾里面的死者张嵩志，很有可能是被真正的张嵩志用来金蝉脱壳的。
“一个人的兴趣爱好或者生活习性，在短时间内是很难改变的。”
“如果张嵩志没死，他换了一个身份重新生活的话，那么他应该还是会继续打麻将。”
“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第62章 犹豫迟疑
林二刚说完，徐乐就直接说道：“没用的！”
“我们调查过这个女人的过往经历，自从张嵩志出事之后，她就消失了！”
“确切的说，不能说是消失，而是她换了个地方，找了个老实人嫁了。”
“我们今天早上通过电话远程询问了她，一开始她还很忌讳张嵩志这个名字，死活都不松口。”
“不过后来，当我们提出要亲自上门询问的时候，她还是松口了。”
“她说张嵩志出事之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而且后来她还听说张嵩志死在了监狱里。”
“如果还有联系的话，那不是见鬼了？ ”
当然，徐乐其实并不知道林二的推测当中张嵩志极有可能没死。
“另外一个是开美容院的老板娘，张嵩志出事之后她就回她的汉南老家去了，也和张嵩志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了。”
林二听到这么说之后，点了点头，也确实是在心里将这两个人排除了。
因为如果他们都不在本地的话，张嵩志出没出事、死没死，她们是无法实时掌控的。
所以兜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至于那个娇姐，”徐乐又继续说道，“我们找了一些当年的人去打听，也算是有点收获吧，我们打听到了她的真实姓名。”
“娇姐的本名原本叫徐姝娇，是靠着做五金卫浴建材批发起家的，我们市里面有不少的工程，她都有参与供应材料！”
“后来，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和市里面的多位领导确实有交集。不过，做工程嘛，打交道是难免的。”
对于徐乐能查到娇姐的信息，林二还是微微地吃了一惊：“还有吗？”
“这个徐姝娇结婚了吗？她有小孩吗？”
徐乐点了点头说道：“结过婚，不过后来离了，有个女儿跟着她！”
林二听到这里，眼里露出了一丝光亮。
张嵩志到现在生死不明，那么徐姝娇是肯定在那个走私大案中落马，被关进去了。
“十三年前，他的女儿有多大？”林二问道！
徐乐说道：“那还真没多大，大概也就十一二岁左右吧。”
因为摸着下巴想了想，又排除这个可能。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心智不成熟，张嵩志就算实在是没有人选，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身上。
于是林二又问道：“张嵩志的家人呢？”
这个其实之前嘱咐王小虎已经调查过了，不过王小虎也是叫徐乐去查的，所以林二在这里一并问了。
“张嵩志的老婆还活着，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徐乐接着说道，“关于他们的信息，我在卷宗里面都有，林组长可以看一下。”
于是林二把目光拽回到了卷宗上。
“都谈过话了吗？”林二一边翻看着，一边问道。
徐乐点了点头：“都谈过，不过。因为张嵩志同时包养了几个相好的，所以他们对他的感观印象都并不好。”
“我在问讯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出来他们对张嵩志的印象很差。”
徐乐的话无疑在帮林二一个又一个的排除掉了可能性。
这也让林二越发的有些悲观，因为因为目前所有的结论都是推导出来的。
就连张嵩志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也不一定。
还有关于那个所谓的定时炸弹引爆器，是不是就拽在张嵩志信任的人手里也不一定。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林二自己推导出来的，没有证据作为支撑。
所以当这一切都被否定的时候，林二也会开始出现动摇，怀疑自己的推导是否是正确的，要不要重新换个调查的方向？
或许应该把调查的重点重新拨回到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上去。
这个时候的林二，内心其实是纠结的。
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看出来他内心的纠结。
因为他是特案组的组长，是所有人心中的神探，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他调查的每一个线索都是有必要的。
所以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决定。
但是这一次，林二自己都有点心虚。
这个案子，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也就意味着他的超能力就无法得到发挥。
没有超能力的垫底，他也和普通人一样，当连续几天的调查没有结果之后，他也会对自己调查的方向产生怀疑。
徐乐这边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了他的调查结果，但是林二的思绪却早已经飞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还遗漏了一些细节！
妇幼保健院的失火案卷宗一直都在林二的脑海里，他反复地翻阅着。
每一份的卷宗，每一个的线索，每一张照片，他都反反复复的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
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一起，他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一起人为的纵火案。
现场出现的鞋印，输液架上面的指纹，这些都指向了李曼秋。
虽然，无法直接证明这把火就是李曼秋放的。
但是，综合后面调查的一些情况李曼秋放火的概率非常大。
可即便这样，依然还有一定的概率不是她放的。
这就是林二现在不能够完全下定决心的地方。
这不像过去的任何一个案子。
过去，只要碰触了尸体，死者死之前的一些关键因素都会进行回放。
林二相当于现场看了一遍杀人的过程，所以无论怎么调查，哪怕是同行的调查人员都认为这是匪夷所思的，他都十分笃定那个调查方向。
因为，那是他亲眼见到的整个过程。
他确定，他无比确定，他要调查的方向绝对不会有错。
但是这一次，没有尸体！
不单单没有尸体，而且还是一个陈年旧案。
仅凭着那稀少的线索和卷宗的资料，想要找出当年真相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如果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不是李曼秋放的，那么，他之后所有的调查都会因此被推翻，后面几天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个时候其实最考验的就是作为一个领导者他的决策能力。
在此以前，林二因为有超能力的保驾护航，所以决策上不会有失误。
但是此时此刻，必须要做一个决定。
是一条路走到黑执意调查张嵩志呢？
还是回到妇幼保健院的失火现场，重新寻找另外一条调查方向？
“林组长，你怎么了？”
第63章 永才调查
徐乐关切地问道。
出神的林二，又一次被拽了回来。
王小虎看了看林二，他察觉出来了，林二的脸色有些不对，担忧地说道：“二爷，您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要不要回酒店休息一下？”
林二看了眼王小虎，还有徐乐，他面色很沉重的，微微点了点头。
王小虎顿时一惊：“啊，还真被我说中啦！”
“二爷，您没事吧？”
林二面色凝重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你先送我回酒店吧。”
王小虎这才急忙的点了点头，和徐乐告别之后，就急忙开车把林二送回到了酒店。
打发走王小虎之后，林二一个人坐在了白板前面，开始发呆。
白板上记录了他来新海之后的所有调查的发现，如今云记得密密麻麻的。
林二在对着白板一直在发呆，他脑中却开始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思想风暴。
所有的信息再一次地在他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分析、重组、判断。
再次打散、重组、关联、判断！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他将所有的信息先进行打散、遗忘。然后再重新进行关联重组！
之所以要这样做，为的就是避免陷入到了信息茧房，造成信息的偏差！
比如关于动机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对付与保护，他都要进行深刻的反思寻找！
时间就这样在疯狂地流淌着！
一直到潘永才打来了电话，打破了这份寂静。
“林老板，你要找的张嵩志的情人，我找到了。”
“有十个！”
那一瞬间，林二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你说什么？有十个？这么多？”
潘永才就是嘿嘿地笑了笑说道：“还好吧？也不是很多啊！”
“十几年前不是报道过一位包养了117个情人的人吗？”
“和那位相比，张嵩志这个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二无语地苦笑了一下。
这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要调查这十个人，还真是很费劲啊，花了我不少时间和精力。”
潘永才抱怨着说道。
林二却是感到倍感欣慰地苦笑了一下。
他松了口气说道：“辛苦了，潘老师！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潘永才接着说道：“我都还没介绍情况呢，你怎么知道是好消息？”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知不知道，在你打电话来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重新进行复盘了无数次。”
“最终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的调查方向没有错，张嵩志一定是这里面的最关键的一个人物。”
“只要能找到张嵩志，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潘永才听得一愣一愣的，说道：“可是你让我调查的是张嵩志的情人啊。”
林二淡淡地说道：“一样的！”
“只要能找到他的情人，我们就能找到他。”
潘永才也不是对这个案情一无所知，而是简单了解过之后，他也知道：“张嵩志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可能还没有死。”林二笃定地说道。
潘永才这才惊了：“没有死？”
接着潘永才释怀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林二一听，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问道：“是什么事情？”
潘永才这才说道：“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有个女人的行为很奇怪！”
“哦？”林二也不由提起了兴趣问道：“怎么奇怪了？”
潘永才继续说道：“我们通过各种渠道调查张嵩志的地下情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藏得比较深的女人！”
他的这一个说法，瞬间就让林二来了兴致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林二就有种感觉，他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女人了。
于是林二赶紧说道：“其他人先暂稳一下，就是这个隐藏得比较深的女人。”
“她是怎么藏的？”
潘永才继续说道：“是这样子的，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存在！还是在调查另外一个女人的过程中，才无意发现的。”
“说来也巧，我们在调查张嵩志其中一个情人的时候，发现了她曾经找过私家侦探。”
林二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刚好找到了潘永才的同行身上去了。
而潘永才有个特点，那就是林二给他的工作量特别多的时候，他就会找同行帮忙。
反正这笔钱最终都是由林二来掏，他也不心疼。
那他这次来新海调查张嵩志的情人的时候，他首先要找的就是自己的同行。
大家毕竟都是在一个圈子里面混的，多多少少都相互熟悉。
潘永才一到新海，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的两个同行帮忙一起调查张嵩志。
对于他们来说，别的可能不一定行，但是抓小三这个是他们的强项。
甚至于在长期的抓小三的这种实践当中，他们甚至又摸索出了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独特的方法论。
比如说从哪些细节能判断出来有没有这种暧昧的关系？
比如说那些心虚的人是怎么样去伪装自己的行为？而他们又通过这些行为逆推去判断他们有没有在外面包养小三。
潘永才找了两个同行之后，这两个同行听完他的要求之后，又找了三个同行过来！
这三个同行过来之后，听完潘永才的要求，又找了四个同行过来。
结果就是十个私家侦探凑在了一起实现了信息共享。
这十个人凑在一起，那可就不得了，信息在他们十个人当中高速的流通。
而且干他们这行的，人脉广是必须的。
认识酒店的、物业的、酒吧的人那都是必须的。
潘永才只是把他的要求说了一下，这几个人就开始分别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开始到处去追查十三年前张嵩志的事情。
然后又非常巧合的是，他们居然找到了一个已经退休的私家侦探。
也正是这位私家侦探曾经就调查过张嵩志！
他给潘永才带来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当年他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张嵩志和其中一个女人暗地里有着密切的来往！
而且这个女人不同于其他女人。
张嵩志每次都非常的小心谨慎，十分隐蔽，生怕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他的雇主是一个心机女，那么他可能也发现不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不过后来他发现张嵩志是一个高官，他也就放弃了调查。
“那个女人的照片有吗？”
“有！”潘永才兴奋地说道，“这位前辈虽然退休了，但是他的照片还一直保留着。”
说完之后，潘永才就把照片发过来了。
而林二一看照片上的女人，顿时身体像是一股电流穿过：
他见过这个女人，而且就在秋明山精神病院。
第64章 你接着编
那一刻，林二真的是好像触电一般。
这个时候，潘永才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就调查了一下这个女人。”
“然后呢我们就发现，这个人的女人形式很奇怪。”
“这些年，她一直在往一个叫做秋明山精神病院的地方跑。”
“你说她一个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却是天天往精神病院跑，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那一刻，林二的心脏就好像漏跳了半拍一样。
他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她经常去精神病院？”林二的不敢置信地问道。
潘永才说道：“是啊！经常去！而且还经常捐钱。”
这一刻，林二无比的确定，张嵩志没死，而且他一直都在精神病院。
林二突然腾的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砰”的一声。
他身后的椅子轰然倒地。
潘永才在手机里面惊讶地说道：“林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激动地说道：“没事！潘老师，你给我盯紧那个女人，继续深入调查她所有的一切。”
“她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女人了。”
林二笃定地说道。
紧接着，林二又马上给王小虎打了电话。
“小虎，你马上通知徐队，让他带一队人跟我一起去趟秋明山精神病院。”
王小虎听完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激动的跳了起来：“二爷，这次有消息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对，你马上过来接我，我们现在就去精神病院。”
“化名之后的张嵩志很有可能就在精神病院。”
王小虎惊叹地叫道：“我的乖乖！他居然躲在精神病院？”
很快，王小虎这边就赶到了酒店，带上林二一起前往秋明山精神病院。
而他们赶到的时候，徐乐已经先一步带着人封锁了精神病院。
“林组长，你要找的人在这里面？”
林二的表情阴沉！
严卫东院长急忙上前问道：“领导，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林二这时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问道：“严院长，昨天我问你，是不是有个女人经常来精神病院看望一个病人并且定期的还往精神病院打钱？”
严卫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啊，怎么了？”
林二有点兴奋地问道：“那她那探望的人呢？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严卫东看到林二居然这么激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急忙说道：“人还在里面啊！”
林二急促地说道：“现在带我去见他！”
他的语气十分的果断、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严卫东也愣了愣，随即立刻说道：“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们很快穿过了精神病院的前院，来到了之前林二他们所看到的活动区。
严卫东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女人的面前。
这个时候林二却是傻眼了：女的？不是张嵩志？
林二有点吃惊地看了严卫东一眼：“严院长，你确定没有搞错？”
严卫东也是很吃惊地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啊！”
“昨天来的那个女人，她经常来探望的，就是她啊！”
林二突然冷笑了一下说道：“严院长，在我来之前，你是不是接到了什么人的电话？”
严卫东愣住了，他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和慌张。
徐乐是老刑侦了，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严院长的表情有问题，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林二的身侧跨过来，站在了严卫东的面前，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严院长，你最好说实话，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严卫东此时是彻底的慌了，他急忙辩称：“我没有！没有藏人啊！昨天那个女人，她来找的就是她！”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指着那个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女人，问道：“那你说她是昨天的那个女人的谁？”
严卫东微微愣了一下，微微地涨红了脸，强行说道：“她，她……她是……”
一时之间，严卫东有点说不出来了。
林二就这么淡淡地笑着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如果不是昨天林二无意中多嘴问了一句，他可能还不知道。
可是昨天严卫东明明已经说了，那个女人来探望的是他的舅舅，既然是舅舅，那就说明对方是个男的，那你今天找个女的出来敷衍我是什么意思？
严卫东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他昨天好像已经跟林二说过了这么个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严卫东的表情其实是相当的尴尬的！
他倒是想编啊，可是昨天他已经说漏嘴了，他现在想编都不知道怎么个编法了。
“说吧，严院长，是不是我来之前，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了？”
严卫东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脸，跟猪肝一样。
就这个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或者找个地方钻下去。
关键是，给他打电话的人也没有说来的会是林二，只是让他随便找个女的忽悠应付一下过去就好。
结果来的人居然是林二。
而偏偏又巧合的是，他昨天还跟林二讲过，说那个女的来看望的是她舅舅。
林二还觉得匪夷所思，说这个年头，一个外甥女居然对舅舅那么上心倒是极少见！
结果，今天他就来了。
这可算是给龙一龙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一下子把他给整不会了。
王小虎这时候见状，也凑了过来，露出了一脸的凶相，很不客气地说道：“严院长，你就不要再编了！你昨天都已经跟我们说过了是那女的舅舅，现在找这个一个女的出来充数，你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
这个时候，就连徐乐也听明白了。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严院长，你这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如果你在这里说不清楚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带你回去慢慢说了。”
说着徐乐还把别在腰间的手铐拿出来晃了晃。
严卫东脸色顿时就变了，他的心虚立刻就显现了出来，他急忙摆手说道：
“ 别别别，徐队长，咱们就在这里说吧！”
“林组长，实不相瞒，在你来之前，我确实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65章 吴双才是
听到这里，林二不由眼前一亮。
不管怎么说，严院长真的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而且他做了一些改变，这就足以说明林二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找出张嵩志，那么这背后的谜题差不多就可以解开了。
这已经是林二在调查这个龙爷孙女的案子，最接近真相的一次了。
林二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在了严院长的身上。
“谁打的电话？”
严卫东的脸上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林组长，这个事我能私下和您说吗？”
林二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严卫东却坚持地说道：“林组长，这个案子是您一直在追查的。我想，有些事情告诉你是最好的。”
林二微微地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他想到了之前的另外一个猜测，于是，他点了点头，转身对徐乐他们说道：“徐队长，麻烦你们在外面稍等我一下！”
这个案子本来就跟他们新海市刑侦支队的关系并不大，他也只不过是协助配合领导调查罢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徐乐也很爽快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于是，严卫东就带着林二走到他的办公室，在轻轻地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严卫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局促的表情，他搓着双手有些尴尬。
林二则丝毫不介意，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了椅子坐下！
严卫东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地走到了办公桌前。
“现在能告诉我，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了吗？”林二平静地问道。
严卫东点了点头，说道：“是来自省委办公室的电话。”
林二闻言之后，微微一惊：“省委办公室？”
“你这一个小小的精神病院，你确定，那是来自省委办公室的电话？”
严卫东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我确定，那是省委办公室电话。”
林二是信他的话，于是又问道：“那是哪个办公室？”
严卫东面色沉重地说道：“省政法委！”
当严卫东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林二笑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省政法委？你确定？”
林二惊疑地问道。
严卫东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林组长，我哪里敢骗你？确实是省政法委的电话。”
“而且对方在电话里也说了，如果我这边实在是瞒不住，那就把他们的存在告诉你。”
“他说，你知道之后就不会再为难我了。”
听到这里，林二苦笑了一下。
他又问道：“那你告诉我，昨天来的那个女人，她探望的人是谁？”
严卫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林组长，你来晚了。”
“那个人，就在今天早上，已经离开精神病院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早上离开的？”
严卫东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是早上离开的。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就接到了来自省委办公室的电话。”
“林组长，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关联。”
林二的心沉了下来，他确实是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在早上要急于离开。
“他叫什么名字？”林二阴沉着脸问道，“我是说早上离开的那个人。”
严卫东苦笑了一下，反问说道：“林组长，就算我这边能告诉你名字，又有什么用呢？”
“从他离开这里，他的身份应该又发生了改变了，不是吗？”
其实林二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初张嵩志能够利用火灾金蝉脱壳，那么他今天也同样可以换个身份，再换个地方生活！
其实再往深入联想一下，也就知道。
对方竟然是来自省政法委，那可是一个省的司法系统。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掌握了这样的系统，他想要给张嵩志换一个身份，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林二如果想要继续追查这个人的话，也不是说追不到。
而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要找的是龙爷的亲孙女，而并不是一定要张嵩志落网。
既然对方能够利用司法系统帮张嵩志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那就说明张嵩志他手上的确是掌握着对方的命门。
所以张崇志关系到了这个人的核心命脉，他不会让他轻易落入到林二的手中。
如果他要全力帮张嵩志逃避司法系系统的监控的话，那么他真是可以做到。
林二要找到张嵩志，可以是可以，但这其中所付出的艰辛跟难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换个角度讲，林二要的只是张嵩志口中的情报，也不是一定要抓住张嵩志的！
现在那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出来了，甚至都已经自报身份了，那么林二也就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了。
这也就是严卫东院长死活不说那个人名字的原因，因为说了也没用，反而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而已。
林二沉默下来，点了点头，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精神病院。
王小虎和徐乐都惊呆了！
“二爷，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我们不继续调查一下？”
王小虎急不可耐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我们先回去！”
林二低沉地说道。
龙爷的孙女，他大概是知道了！
只不过，还需要进行最后的确认。
回到了酒店房间之后，林二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老爷子，这个弯绕得这么大吗？”
林二无奈地说道。
电话的那一头，吴正才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的确是找到她了。”
即便是现在，林二的心情也依旧是难以平复。
他曾经有想过无数的可能，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吴双。
因为吴双和闵卓玉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这种生理上的特征就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最初的时候，当林二在圣莫里茨的度假屋里看到了这张照片之后，他就潜意识地意识到了，吴双可能就是龙爷的孙女。
可是……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是什么了！”
第66章 绝不能说
电话的那一头，吴进才沉默了很久。
他只是在静静地听着林二诉说着。
“在永宁省，您是政法委书记，整个司法系统都在您的权力管辖范围内。”
“在这个系统里，您就是说一不二的顶尖的存在，我相信，只要是身处在这个系统当中，没有人敢不尊重您的意见。”
“就算他们在省内做了基因检测，怀疑结果出了问题，也绝对不会怀疑到是您老在背后搞的鬼。”
“还有，全国范围内，能有这个资质做基因检测的机构也没几个。”
“以您的权力和您的声望，再加上，吴双是您的孙女，您只需要跟那几个机构的负责人打一声招呼，他们一定会很尊重您的意见。”
“我说的对吗？”
林二抛出了一个问题，他在等待着吴进才的回答。
吴进才依旧是沉默着，或许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想象。
明明这个秘密他已经隐藏了25年，从来没有被人窥探过。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有人试图打吴双的主意，但也依然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林二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设置了如此多的障眼法，并且清理掉了这一路上所有的痕迹，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可即便这样，林二依然还是走了过来。
吴进才此时的内心是纠结的，也是彷徨的！
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后，吴进才才轻叹了一声说道：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声调很弱，仿佛是耗尽了身体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么一句黯然神伤的话。
那一刻，林二并没有因为自己找到答案而兴奋。
相反的，他的心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如果说别人可能是要拿龙爷的孙女去威胁龙爷，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吴进才却没有。
他一直都知道吴双不是他的亲生孙女，可是这二十五年来，他对吴双没有任何的亏欠。
相反的，他将吴双保护得非常好。
林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讲，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他连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太多，或许又是因为知道太少。
那一刻，林二也沉默了，无所适从的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将这个话题接下去！
最终还是吴进才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在电话里淡淡的说道：“我希望你能保护这个秘密，永远都不要说出来。”
林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潜意识里面，就想知道为什么。
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
如果让世人知道龙爷的亲生孙女还活着，那又会怎么样呢？
龙爷曾公开的放出话，谁能娶到他的孙女，谁就将继承他的政治遗产。
这难道不是一种将吴双推进漩涡中心的做法吗？
一旦公开了吴双的真实身份，那她从此以后，再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吴双不会得到更好的生活，相反，她还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彻底的陷入到政治斗争的漩涡当中。
“连吴双也不告知吗？”
林二低声地问道。
吴进才老爷子轻叹了一声说道：“你觉得有必要吗？”
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吴进才老爷子又补充说了一句：
“她，是我吴进才的孙女！”
林二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浊气吐出来，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的心依旧是久久都无法平静。
他也没想到，调查来调查去，到最后，吴双竟然真的是龙爷的孙女。
只不过，这个真相只能永远地埋藏，不能公之于众。
至于吴进才为什么要这么做，林二相信，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吴老爷子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交代的。
至于现在，他还是要把戏给演足了。
萧龙这边也打来了电话，他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要远超其他人。
“二爷，我听说你找到张嵩志的下落了？”
萧龙的语气十分兴奋，似乎龙爷的孙女马上就要找到了一样。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是林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怎么知道？
吴进才老爷子的电话，让林二很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吴双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带给吴双的将是永无止境的骚扰和麻烦！
萧龙表面上看似非常积极主动地在寻找龙爷的孙女，但是他真实的想法又是什么？谁又会知道呢？
毕竟，谁能得到龙爷的孙女，谁就能得到龙爷的政治遗产。
难道萧龙他就一点都不心动？
至于龙爷的孙女，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继承龙爷留下的那些东西。
现在一旦公开吴双的身份，那就好比是稚子携金过闹市，后果可想而知！
而林二，也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寻找龙爷孙女的工具罢了。
如果说有一天，他们真的找到了龙爷孙女，那么他们还会对林二这么客气吗？
于是，林二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着。
“没错！经过一番的调查，终于让我找到了。”
萧龙兴奋地问道：“那人呢？在哪里？找到龙爷的孙女了吗？”
林二这时候，语气沉稳地说道：“还没有！”
“晚了一步，又让他金蝉脱壳。”
接着林二又问道：“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萧龙这才反应过来，先说道：“哦，这样子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个廖国华和新海市区的法医我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他们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交集而已，私下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交集！”
林二这时候又说道：“张嵩志第一次金蝉脱壳利用的就是精神病院那场火灾，所以那个法医很可疑。”
“死的人肯定不是张嵩志，那么那份法医的尸检报告又是怎么出来的？”
萧龙这个时候大大咧咧说道：“二爷，这您就不懂了。像这种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只要钱给够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呢？”
林二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萧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龙嘿嘿一笑道：“二爷，会不会调查方向错了呢？”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回到妇幼保健院这条线索上来。”
林二冷哼一声：“萧龙，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萧龙连忙说道：“我哪敢啊？二爷，我只是稍稍地提一个小建议。”
林二冷笑道：“建议就算了！张嵩志刚刚从精神病院离开，我觉得你要有这个时间精力的话，你不妨好好调查一下他会去哪里。”
第67章 龙爷大限
林二有些不忿地挂掉了电话。
其实回头冷静地想一想，萧龙的行为动作也能理解。
毕竟，他已经调查了整整六年，六年的时间都没有结果，如果说此时此刻却被林二找到了，那岂不是在狠狠的拍打他的脸吗？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比萧龙更希望林二找不到龙爷的孙女了。
虽然这边，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在经过慎重的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要将这个答案公之于众的好。
但是案件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了，要是戛然而止的话，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于是林二给王小虎打了个电话，直接说道：“小虎，你让徐队好好的追查一下，从精神病院离开的那个人。”
“人在这个社会上，绝对不可能做到完全的销声匿迹的，他一定会有痕迹的。”
王小虎听到之后，立刻起劲地说道：“好，我这就跟徐队去说！”
“不过，二爷，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小虎还是显得有点心虚地说道：“毕竟徐队他们可没有您那么观察入微！”
林二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尽力就好！”
“张嵩志之前就能够逃过所有人的目光，完成金蝉脱壳，就说明他在这一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防不胜防！”
“如果我们单纯的只是从他伪造的证件入手的话，还不好搞。我们还要盯紧去医院探望的那个女人。他们之间应该有深层的联系。”
王小虎听完之后立刻领会地说道：“明白了二爷，我会跟他们说的！”
接着，王小虎又虚心地问道：“二爷，刚才在精神病院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您的气色不太好。”
林二淡定地说道：“确实是有点麻烦事。”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有领导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打了个招呼。”
王小虎一听就急了：“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二爷，您说，要不要我去敲打他一下？”
林二听了之后，都笑了一下：“算了吧，小虎，你怎么敲打？”
“难道就以你一个副科级的城管大队的大队长去敲打省厅的领导？”
王小虎咧着嘴一笑说道：“那我肯定不行，我分量哪够啊？不过，只要二爷需要，我可以叫我爸，甚至叫我叔，他们的分量应该够。”
林二呵呵笑了笑说道：“行了，这种小事情还犯不着麻烦两位老领导，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王小虎却还有点担心地说道：“可是，上面的那位领导……怎么办？”
林二只是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查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不犯法又不干嘛的，难道他能跳出来阻止我不成？”
“再说了，如果他真要强行的阻止我，那不正说明他心虚吗？”
王小虎听后，也恍然地笑道：“是，就是这个理！咱不怕他！”
“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那二爷，您先休息，我让徐队他们继续查。”
挂完电话之后，林二稍稍松了一口气。
到了午夜时分，林二给龙爷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你小子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跟我说。”
龙爷略显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问道：“龙爷的身体怎么样？”
“没多少时间了。”龙爷很直接地说道。
林二的心中不由得一沉，问道：“何医生那边怎么说？”
龙爷轻叹了一声说道：“他已经尽力了。”
“生老病死，这是每个人都逃不过去的。”
“我也一样！”
林二也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二十五年前您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得罪了那帮人？”
龙爷听到这句话，心里就多少有点安慰，至少他知道林二已经调查到了当年事件的核心真相。
“我叫停了一个人体研究项目。”
龙爷只是平淡地说道。
“因为那些人太疯狂了！”
说着，龙爷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从他的声音里，应该也能听出，他的体质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他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弱。
林二心里不由得一阵揪痛。
在过去的十年里，龙爷给了他很多的关照。
也是在那段黯淡无光的日子里，龙爷就好像是一束光一样照亮了他的人生！
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个便宜的大伯公简直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一时之间，林二的心不由得纠结了起来。
龙爷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好不容易停下来，龙爷就气喘吁吁地问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对于龙爷来说，这件事，会胜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
哪怕此时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依然却放不下这个事情。
林二的心跟着沉了下来，他低沉地说道：“过几天，我带我女朋友去看看您老人家。”
龙爷听了之后先是沉默很长时间，然后呵呵地笑了笑：“确定是这样的结果了吗？”
林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沉地问道：“您老知道吴进才这个人吗？”
龙爷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小吴啊，知道，怎么了？”
林二接着说道：“他是不是欠您一个巨大的人情？”
龙爷点点头，思绪仿佛飘悠到了更遥远的过去，“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那年他得罪了一个大领导，险些丢了性命，是我帮他把这件事情摆平了。”
“对于我来说，那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过后，我也就忘了。”
“不过这个小吴还是挺争气的，后来，那位领导调任离开，他却一路步步高升，终于也进入了我的视线。”
“这可惜呀，我那时候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帮不了他太多的忙。”
林二这时候说道：“可他却一直惦记着您的举手之劳，不敢忘！”
“他一直都说，您就是他的老领导，是他的贵人！”
“现在，他的孙女在跟我谈恋爱，他就特意嘱咐我，说如果我来探望您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他的孙女来看看您，表达一下当年的谢意。”
龙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就过两天吧！”
“再过两天就是我儿的忌日了！”
第68章 转移视线
林二这边和龙爷通完电话之后，就要开始安排下面的事情。
首先是对张嵩志的调查，不能停！
但也正如王小虎所说的，市局那边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而且徐乐他们也有自己的案件要调查。至于他们能协助林二能调查到什么程度，这就很难讲了。
其次是对精神病医院来探望那个女人调查，也就是潘永才通过他的同行调查到的。
这个女人最后发现是张嵩志的私生女，她的母亲就是一直被张嵩志保护的很好的那个女人。
通过这条线，他们也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又是晚了一步，有了新身份张嵩志已经带着那个女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那林二他们看到的，去精神病医院看望张嵩志的那个女人，她虽然定期的去精神病院看望张嵩志，但她了解的事情真的不多。
因为她的母亲以行动不便为由，让她代替自己去探望在精神病院的舅舅，实则是让她定期去看望自己的亲生父亲。
但是女儿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林二他们找上门的话，她可能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也就是说，她其实对于张嵩志和自己母亲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也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追踪下去，只能给她留个电话，说如果张嵩志和她的母亲联系他的话，让她联系自己。
但是谁都很清楚，这个女人可不一定真的会把她自己的亲生父母的信息告诉给警察的。
除非警察这边一天24小时不离的跟踪她，监听她的电话。
但问题是林二调查这个案子，并没有从官方渠道进行刑事立案，也根本就调集不到这样的资源。
即便是调到了这样的资源，那也不能无休止的这样坚持下去。
调查回来之后，王小虎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张嵩志还真是狡猾啊，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够守口如瓶，一点风声都不露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很正常！”
“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他都能够守口如瓶滴水不漏，更何况是现在逃命阶段！”
徐乐在一旁也是很感叹地说道：“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狡猾的对手。”
“没想到，当年李曼秋的案子的真正幕后主使人，居然就生活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们是居然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真的是一点痕迹都不给我们留啊！”
说着，他就看向了林二，他是很佩服地说道：“还是林组长心细如发，要不然我们还真发现不了这一点！”
林二表情比较平淡，说道：“徐队长，张嵩志对我另外一个案子非常关键！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弃调查，一有他的消息，你就立马通知我。”
徐乐立刻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吧，林组长，包在我身上！”
“既然柯明那边都已经交代了，那李曼秋这个案子，我们势必要把这个幕后凶手抓拿归案，彻底地给这个案件画上一个句号。”
这时候王小虎则好奇地问道：“哎，对了！徐叔，那个柯明最后怎么处理了？”
徐乐冷哼了一声说道：“虽然他已经变相承认了自己是为了钱而故意杀人，但是他已经实际服刑了二十五年，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的刑期不会再变了，过几个月就可以出狱了。”
王小虎却是不乐意地说道：“便宜了这个老小子，应该给他判死刑。”
到此，这个案子的调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对于林二来说，这个案子其实算是完结了。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案子现在因为线索断了，也就不疾而终了，虽然说查还要继续查，但是明眼人心里都清楚，除非出现重大的线索，否则的话，这个案子很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林二收拾了行装，也离开了新海回到了省城的石屋山庄！
当天晚上，吴双闻讯之后，又跑了过来。
“你怎么也回来了？”
几乎就是早上吴双刚走，晚上，林二也跟着离开了。
“那个张嵩志找到了吗？”
吴双依旧很关切地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去晚了一步，还是让他跑掉了。”
吴双听完之后，大惊失色：“啊？怎么会这样？”
“明明距离破案就差最后一步了。”
吴双无比惋惜地说道，“只要找到了张嵩志，我们就可以找出最后的真相了不是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
“但是张嵩志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可能提前得知了我们的消息，所以逃跑了！”
“可恶啊！”吴双挥舞着小拳头，恨得牙痒痒地说道，“就差那么一点点，却让他跑了，真是太可恶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再找到他吗？”
林二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次算是打草惊蛇了，短时间内想要再找到他恐怕很难了！”
吴双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本来这个张嵩平时就很狡猾，藏得很紧，这次又让他跑掉的话，下次想要找出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那我们前面的付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吴双显得很惋惜地说道。
林二却是看着吴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
“至少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已经找出了最为关键的嫌疑人！”
“只要把张嵩志挖下来，那么接下来所有的民警都可以解开了。”
吴双还是略显失落地说道：“对呀，就差最后一步了，明明只要抓住张嵩志，我们就可以知道答案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林二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或许，这正是我们的幸运。”
吴双显得很好奇，抬头看了看他，她似乎有点不理解，所谓的幸运是从哪里来的。
林二却是淡淡一笑地说道：“查清楚了整个案件的过程，接下来的事情嘛，就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对了，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林二说道。
吴双则是好奇地问道：“是谁？”
“龙爷！”
第69章 前去祭拜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我？”
“我跟你一起去吗？”
林二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后天就是龙耀文的忌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龙爷都会被特别批准出狱去祭拜。”
“你也知道，龙爷对我来说，恩重如山。”
“所以这次我想借这个机会去见见他老人家，顺道去给龙耀文夫妇上柱香。”
吴双当然知道林二的过去，也知道龙爷在监狱里面对林二有再造之恩。
所以林二要借着这个机会去见见龙爷，也是应该的。
至于她这个……那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吗？
吴双甚至感觉，林二要带她去见龙爷，要远比带她去见她的母亲要隆重的多。
“我去真的合适吗？”
不过吴双还是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和那位长得这么像，他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吴双说道！
“你是说闵卓玉？”林二随口问道。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林二则是很平静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误会的。”
“早就在六年前，他们已经给你做过dNA检测了，不是吗？”
吴双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在他们调查过程中，吴双确实是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林二接着又说道：“而且，你和闵老头闵老太的亲子鉴定报告也出来了！”
“虽然纸质文件我还没收到，不过结论他们已经给出来了。”
吴双心中一惊，问道：“怎么样？”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有亲缘关系！”
说到这里，吴双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好像有点失落的神色。
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林二看了看她，继续安慰着说道：“其实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吴双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点了点头。
其实确实也是，既然他们之前已经动用了一些手段，给她做过亲子鉴定，都证明了他和农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么自然，也就和闵老头闵老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了。
接着林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跟他们有缘分，你也可以让他们做自己的外公外婆呀。”
“我想他们老两口应该不介意多你这么一个很像他们女儿的外孙女吧！”
吴双尴尬地笑了笑，却还很倔强地解释说道：“我没有很失落！”
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
时间很快来了第三天，也就是龙耀文当年出车祸身故的这一天。
龙耀文他们出事之后被安葬在了娄青山陵园！
所以每年都会有专门的车从一监接着龙爷去娄青山去拜祭他的孩子。
如果是港片或者是电影的话，那么，这对于龙爷来说，将是一个很好的越狱的机会。
但事实上，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越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方面，他在监狱里面照样活得很滋润。
另一方面，他是垮台进去的，在外面已经没有了权势，就算是越狱了，那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倒还不如在里面过得潇洒滋润呢。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并且给了他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一辆考斯特公务车缓缓地从一监开了出来，朝着娄青山陵园驶去！
而林二这边也坐着吴双的车，从石屋山庄往那个方向开去。
而另外一个方向，吴进才也破天荒的自己开车朝着娄青山方向驶去。
除此之外，萧龙带着小花也朝着那个地方开去了。
由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来，所以，萧龙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是最先到的，并且就在陵园门口的路边停车恭敬地等待着。
之后是林二和吴双。
林二看到萧龙之后，也把车停了下来。
萧龙萧龙看到林二和吴双下车之后，明显的很吃惊和意外。
“二爷，您怎么也来了？”
能够出狱扫墓祭拜的人，就只有龙爷一个，所以往年的话，林二也不可能跟得出来。
于是林二信誓旦旦地说道：“龙爷与我有恩，我怎能不来！”
萧龙脸上一闪而过一丝笑容，嘿嘿地说道：“二爷，真是有心！”
林二看了他一眼，“你少来这一套！”
“张嵩志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龙爷生女下落的人。”
“如果不尽快找到张嵩志的下落，你我两个人都没办法跟龙爷交差。”
萧龙只好苦笑着说道：“二爷，您这可就难为我了。连您都没有办法，那我又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林二直接瞥了他一眼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掌握着龙爷的整个情报网。”
“如果你都查不出来的话，难道就凭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挖出来？”
萧龙闻言只能无奈叹息，说道：“二爷，您这话可就说严重了。”
“我只不过就是一个负责处理情报的小人物罢了，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林二看了萧龙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小花，联想起之前在云海的时候，他们可是把汉堡店直接开在了市局的门口附近。
于是林二靠近了小声问道：“之前你们一直都在盯着市局，是不是那里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萧龙被林二这么一问，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的小眼神不自觉地从吴双的身上掠过。
林二顿时也就明白了，于是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吴双才是龙爷的孙女？”
“即便不是，你们也要重点地监管起来。”
“只因为，她和闵卓玉长得非常像，我说的对吗？”
萧龙尴尬地笑了笑，不否认地说道：“没错，当初确实是这样。”
“我们也摸不准她到底是不是，所以就只能先监管起来再说了！”
林二这时候就继续说道：“那你们就这样看着她把我抓进去了你不闻不问？”
萧龙一听，冷汗都下来了：林二这是要翻旧账啊。
要知道当初林二就是被吴双给带进警局的。
如果萧龙承认当初他们是在监视吴双的话，那么他们当时就是看着林二被抓进去的并且还无动于衷！
这可就是真正的灵魂拷问了。
萧龙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不是还没有找到机会怎么去解救二爷您，您就自己走出来了嘛！”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次已经成功转移了话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辆黑色的考斯特终于来了。
第70章 认作孙女
车子停在了陵园的门口。
推拉门打开，林二和萧龙一起迎了上去。
“龙爷！”
坐在第二排航空座椅上的龙爷，此时已经面色苍白，奄奄一息，整个人皮包骨头好像被岁月抽走了所有的一切精气神。
林二再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龙爷，您这是……怎么才一年不见，您就瘦了这么多？”
龙爷轻微地摆了摆手，另一只手用折好的手帕轻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们两个身后的吴双的身上。
当然，这个细微的动作瞒不过林二，也同时引起了萧龙的警觉。
龙爷看了看吴双，然后转向林二气若游丝地问道：“她就是你交的小女朋友？”
林二上前扶住了龙爷，点头点头，说道：“是啊龙爷！”
这时吴双也识趣的走上前来，十分乖巧恭敬地对龙爷说道：“龙爷爷，您好，我叫吴双！”
龙爷的眼神就这样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接着龙爷一连摇头地惊叹道：“像！真是太像了！”
龙爷接着又看向了林二，调侃地说道：“你倒是会找！”
林二憨厚地笑了笑。
当然，在六年前，他们已经给吴双做过亲子鉴定。
结论就是，她和龙爷并没有亲缘关系。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国内所有有资质能做亲子鉴定的机构，早就被吴进才给买通了。
除非他们上国外的机构去做鉴定。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吴进才竟然把国内所有的机构都买通了。
龙爷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吴双的身上，他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他的孙女，眼中的越发的欣喜。
林二这时候开口说道：“这也是一种缘分，所以我今天特地把她带过来，让龙爷您帮我把把关。”
龙爷在见到了吴双之后，精神头显得好多了。
“臭小子，这还需要把什么关？”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龙爷的确是一直把目光停留在了吴双的身上。
不过龙爷猜到了林二的用意，于是，他开口叫道：“萧龙，你好好看看，是不是长得非常像？”
萧龙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龙爷，您要是不说，我都一直以为她就是您的亲孙女。”
龙爷的脸色一沉，冷声地说道：“什么以为？我告诉你，她就是！”
龙爷这话一说出口，林二大吃一惊。
他前两天和龙爷打电话，他特意拐弯抹角地告诉龙爷，孙女找到了，但是为了吴双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说破了比较好。
当时龙爷的明明都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变卦了？
萧龙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龙爷，又看了看吴双，最后再看了看林二。
龙爷直接上前一步，大咧咧地问道：“丫头，你长得和我儿媳妇一模一样，这是难得的缘分。你愿不愿意认我做个干爷爷？”
“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做干爷爷的，罩你！”
龙爷豪气地说道。
听到这里，林二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龙爷走的是这条路子。
吴双则是看了看林二。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吴双这才故意对着林二挥着小拳头说道：“好啊，这样我以后又多个人帮我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龙爷顿时哈哈大笑：“没错，丫头，你说的对！以后，这臭小子要敢欺负你，你就跟爷爷我说，爷爷我帮你收拾他！”
林二只是尴尬地说道：“龙爷，我是被欺负的那个弱势人士，好吗？”
吴双得意地笑了笑。
龙爷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然后颤巍巍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条马鬃挂玉吊坠，递给吴双说道：“丫头，既然你认了我做干爷爷，那这玉坠就送给你了，当是一个见面礼！”
萧龙看到之后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这玉坠可是龙爷随身携带的。
即便是入狱的时候，狱警也没人能把它收走。
龙爷其特有的身份，让他在监狱中受到了很多的优待。
当然，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你要猜测，极有可能是吴进才的功劳。
毕竟整个司法系统都在吴进才的管辖范围内。
吴双却不知道这个吊坠有着什么样的含义，她欣喜地接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副甜甜的笑容喊道：“谢谢爷爷！”
“这丫头就是嘴甜！”龙爷哈哈地笑着说道。
吴双则满心欢喜地抚摸着刚刚到手的玉坠，有一种温润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个时候，另外一辆车在他们的旁边停了下来。
这个时间，既不是清明扫墓，又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一般来讲，很少人会来这里。
不过吴双一看到车牌号码，脸色顿时一变。
“是我爷爷来了！”
林二也露出了凝重、困惑的神色：吴进才老爷子竟然也来了？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吴进才从主驾上推门而下，目光快速地锁定到了吴双的身上，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林二的面色平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吴进才顿时心领神会，脸上也露出平和的笑容！
“老领导！”
吴进才一边喊着，一边小跑了过来。
龙爷转身，静静地看着吴进才。
“原来是小吴！”
龙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话不说，但可能彼此心里都清楚。
吴进才靠近的时候，龙爷还是主动地上前了两步，和吴进才握了握手。
要知道，这个在官场的礼仪当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信号。
作为在永宁省最高岗位上退下来的人，龙爷有着绝对的权威。
他完全可以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吴进才过来再伸手的，但是他却向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看似微不足道，但实际上吴进才已经读懂了龙爷此举的含义。
刹那间，吴进才的鼻子微微一酸，千言万语都含在了这次的握手。
“小吴啊，你有心了！”龙爷感叹地说着，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吴进才的肩膀上。
这句话也包含了很多的意思。当然，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得出来这其中的含义。
“走吧，跟我一起进去祭拜一下。”
第71章 认个干爹
萧龙看了也是目瞪口呆。
因为往年都是萧龙负责在这里接待的，除了龙爷之外，就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今年算是破天荒了。
林二来，他还能理解。
林二带吴双来，他也能理解。
可是吴进才跑过来了，他是无法理解了。
吴进才可是省委领导，政法委书记，这可是真正的省部级高官啊。
他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而且见的还是一位正在关押状态的前领导。
要知道官场众人是非常忌讳这个的，一旦被别人拍到或者是看到的话，难免会传出一些非议的。
可是这位高高在上的领导，居然能够不顾一切影响的跑来这里。
也难怪龙爷会对他如此看重，说他是有心了。
要是换了其他领导，恐怕还真做不到。
别说主动上前了，就是老远的看到，那都得退避三舍。
龙爷和吴进才两人携手走在了最前面。
吴双和林二则跟在他二俩的身后，萧龙和一众小弟则跟在最后面。
吴双满眼困惑神色地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吴进才，然后低声地问林二：“我爷爷怎么来了？”
林二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吴进才的突然到访，他也是不知情的，所以他也感到很突然。
两位老人在前面走着。
一般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呢都会刻意地拉开一定的距离，免得影响两位老人的谈话。
慢慢的，龙爷和吴进才就走在了前面，和身后的林二、吴双、萧龙等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龙爷看了看吴进才，低声地问道：“那小家伙说的可是真？”
吴进才知道事到如今，也隐瞒不住了，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形势危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龙爷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那，在这里的是你的孙女？”
吴进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不是！”
龙爷微微愣了一下，他一开始还以为埋在这里的那个婴儿是他的孙女，所以他也过来祭拜一下。
吴进才苦笑着说道：“老领导，如果我要是拿自己的孙女去换您的孙女呢，在帝都的那位钟老爷子，可是会将我生吞活剥了呀！”
龙爷这才想起来，吴进才的儿媳妇可不是一般人啊！
他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那小钟知道吗？”
吴进才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知道！”
“这种事情，如果他们不知道，怎么能够配合我呢？”
“我的亲孙女，早就已经送到帝都她姥爷那里去了！”
龙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惊叹的一声，道：“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吴进才显得客气地说道：“老领导，言重了！”
“当年要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死了。”
“若是能用我的命来换老领导的平安，我也心甘情愿！”
“只是，当年之事，也实属是无奈之举。”
龙爷是轻叹的一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熟悉的坟冢！
龙爷长叹着，道：“罢了！都过去了！”
接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双，眼里尽是无尽的柔情和欣慰！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二身上，瞥了一眼：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运狗屎运。可惜了我那乖孙女，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过，品性还算不坏。
吴进才看到龙爷是这种态度之后，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到了龙耀文的坟前，规矩一如往年一般。
萧龙负责摆供品等一应琐琐碎事务，最后，将烧好的香递给了龙爷等人。
龙爷则瞥了一眼林二叫道：“臭小子，你给我滚过来！”
林二这才屁颠屁颠地从吴双的身边，朝着龙爷跑了过去。
自从龙爷知道了吴双是他孙女之后，他再看林二的眼神，就有点类似于老丈人看自己的准女婿一般，眼里带的全是各种挑剔的眼神，怎么看都觉得什么不爽。
“龙爷！”
林二小跑来到龙爷的跟前，恭敬地叫道。
龙爷斜着眼神瞥了他一眼，哼哼地说道：“臭小子，跪下！”
林二愣了一下：“嗯？”
“认个干爹！”
龙爷淡淡地说道！
林二瞬间傻眼了，愣在了原地。
听到这句话之后，萧龙也顿时傻眼了。
要知道他们十二龙，谁不想认龙爷为干爹啊？那是上赶子的事，轮都轮不到。
没想到在这里，龙爷居然直接让林二跪下来认干爹，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看到林二傻愣在那边，还没有动作，龙爷瞥了他一眼，冷声地说道：“怎么？你还不乐意？”
林二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很是惊讶不解的表情：这龙爷啥情况？前脚刚刚让吴双认了干爷爷，转头就让我认干爹！一下子就把我跟吴双两个人的辈分给拉开了，这难道是要拆散我们两个？
吴双也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现场还有他爷爷在，也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开口。
龙爷见林二还是没有动作，有些气愤地上前准备给他来一脚。
“臭小子，认我儿子做干爹还委屈你了？”
林二这才缓过神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他赶紧转身对着墓碑就跪下了，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不委屈！不委屈！”
“一点都不委屈。”
林二笑嘿嘿地说道。
那这个时候，萧龙眼红得不行，这种事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呀。
其实龙爷也是在这里，故意演给萧龙看的。
简单的说，他就是要通过这样的一个举动来告诉所有的人，以后林二就是他孙子，他罩着！
虽然之前林二也都是他罩的，但是，有这个仪式跟没这个仪式，差别还是很大的。
龙爷就站在边上，一脸严肃地说道：
“上香吧！”
“小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龙家的人了！”
“以后每年的祭日清明，你都要过来添一把土，上一把香，知道了吗？”
林二郑重地点点头，接过了龙爷手里的香！
“还有那啥，丫头，你也过来一起！”
龙爷招手说道。
“和他一起上个香磕个头！”
第72章 科长就行
吴双小脸一红，虽说她和林二的关系，早就已经公开了，可是，要一同祭拜，这多少有点……
吴双看了她爷爷一眼。
吴进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既然耀文夫妇是林二的干爹干妈，你这个准儿媳妇一起祭拜一下也没什么。”
吴双脸更红了：“爷爷……”
吴进才接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龙爷则在一旁哈哈大笑：“就是，丫头，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可不会轻饶了他。”
林二心里很清楚，龙爷其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吴双也能够亲自地祭拜一下她的亲生父母。
于是，林二回头看了看吴双，拉住她的手说道：“一起来吧！”
就这样，在龙爷和吴进才的见证下，林二和吴双一起叩拜了龙耀文和闵卓玉夫妇！
整套仪式完成之后，他们回到了陵园的门口。
那辆黑色的卡斯特还停留在那里，监狱陪同而来的几个狱警，也都一直在车里等着。
这估计也就是给龙爷的优待了，换了其他人的话，他们多少得贴身跟着。
但是龙爷的话，这么多年，他们也已经习惯了，知道龙爷他不会跑。
见龙爷回来之后，几个狱警恭恭敬敬地将龙爷迎上了车。
这个时候谁也看不出来龙爷是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反而看起来好像是领导一样。
车子离开之前，龙爷特意看了吴双一眼，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不过，龙爷没有把表情写在脸上，他只是对着林二说道：“臭小子，别忘了她还是我干孙女，好好对她，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林二点点头，挥手和龙爷告别。
送别了龙爷之后，萧龙眼神也别有意味地看了林二一眼，接着也离开了！
众人离开之后，吴双这才问吴进才道：“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吴进才却是看了林二一眼，然后说道：“龙爷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今天我特意过来看看她。”
救命之恩比天还大，吴双也就没有再起疑了，只是今天的经历让她有一种好像如梦似幻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那么的不踏实。
等到吴进才走后，吴双的表情显得愣愣地问道：“林二，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像一切都是好像做梦一般？”
“那个龙爷居然认我做干孙女。”
“还有我爷爷居然会主动跑到这里来，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安抚她说道：“别想那么多，只是凑巧罢了。”
“真的吗？”吴双显然不信地问道。
林二则是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年也过完了，这下该回去报到了。”
吴双闻言后立马就说道：“你还别说，年前的那个案子都还没有完结呢！”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问道：“哪个案子啊？”
吴双掰着手指头说道：“就是昆雅医院那个地下实验室的那个啊！”
林二微微愣了一下，他被停职也是因为这个案子！
“说起这个案子，也不知道雷猛现在怎么样了。”
林二惆怅地说道。
吴双这才想起来：“对哦，你现在好像是停职状态呢！”
林二也是无奈地挠了挠头：“好像是！”
“晕死！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
自从水产老板那个案件之后，林二先是去了军港，又去了暹罗，最后还去了一趟圣莫里茨滑雪山，停职后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呀。
以至于他一度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停职状态。
吴双也是愣了一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二：“这些天你就没找陆科长去打听一下情况？”
“你说陆凌风？”
林二说道。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他怎么说也是你们的科长啊，有什么事，难道不应该先找你的顶头上司吗？”
林二的编制现在还挂在省厅的重案调查科，所以陆凌风还是他名义上的领导。
林二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情，找陆凌风估计没啥用。”
“难道你没发现吗？我和雷猛都被停职了。雷猛更惨，还被调查了。”
“而且我跟雷猛不属于同一个省厅，对方有这样能耐？你觉得就凭陆凌风他一个小科长，还能替我翻身不成？”
吴双笑了笑说道：“这倒也说不定呢？”
“省厅可是自成一体的呢！”
“像你这种还处于实习期的一个小警员被停职，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你们科室的主任完全有这个权限可以将你复职。”
林二听完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啊？是这样的吗？”
吴双得意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难不成一个连实习期都没过的小警员，还要省政法委书记亲自出面不成？”
林二愕然！
吴双说的好像好有道理哦，自己严格算起来，只不过是一个连一年实习期还没有过的小警察！
这职级，也是低到没边了，他们科室主任好像确实是有这个权限。
“行吧，我这就去找陆科长，好好说道说道。”
吴双忍不住地笑了笑。
从娄青山陵园回来之后，林二就跟着吴双直奔省厅而去。
吴双目前的编制也是在省厅，只不过是被吴进才强行塞进了省厅的后勤部门而已。
“你去找陆科长吧，我也要回去和领导打个招呼一下。”
林二就这样一个人回到了重案调查科。
当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科室里的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林二也愣住了：大家这都是什么表情？
不过对林二来说，科室里的所有人，他几乎都不认识，除了陆凌风和孙城！
孙城正好就在科室的大厅里面，一抬头就看到了林二，他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忙小步地跑过来问道：“林组长，你终于回来了！”
林二看了看孙城，微微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我回来很奇怪吗？”
孙城一脸苦涩地说道：“估计你要再不回来，我们这些人都要愁死了。”
林二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孙城忙不迭地将他拽进了陆凌风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个棘手的案子，你要再不回来，陆科长估计都要急得头发都快要被抓光了。”
第1章 案子棘手
林二却是淡淡的笑了笑敲了敲门说道：“什么案子啊？这么棘手？”
正在办公室里面抓着头发心情烦躁的陆凌风抬头一看，居然是林二回来了。
“你总算回来了。”
陆凌风激动地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快速地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孙城则跟在林二身后默默地将门关上了。
“坐！”
陆凌风直接指着沙发说道，他自己先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抓着桌上那一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泡的绿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二坐下来之后，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凌风先是给自己灌了一口绿茶。
估计那个绿茶是非常浓的，陆凌风喝完之后，还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有点苦！
接着，他说道：“孙城，你去把我桌上那个资料拿过来。”
孙城点了点头，转身就把放在陆凌风桌上的那那一摞厚厚的资料给林二搬了过来。
林二看到这么重的一摞资料顿时傻眼了，他苦笑着说道：“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
“这么多的资料，你让我一个人看，我都得看两天！”
陆凌风这才把茶杯放下来，这时候才想起来，也给林二倒了一杯：“先喝口茶！”
孙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陆凌风的样子，他忍不住地笑了笑：林二要是再不回来，估计他要愁死了。
这时候林二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显得轻松地说道：“是什么案件啊？居然能让你这么苦恼？”
要知道在云海的时候，作为第二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陆凌风那个时候可是英姿勃发，风头正旺，哪里会有什么案件能让他这么苦恼呢？
陆凌风这才拍了拍放在茶几上的那一摞的厚厚的资料说道：“这个案子要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
“可问题就出在，我们明明根据最大受益者原则找到了嫌疑人，结果，嫌疑人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林二听了之后，下意识地说道：“难道是买凶杀人？”
陆凌风说道：“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调查了嫌疑人的所有银行账户资金往来以及电话的通讯记录，都没有发现！”
当然关于这一点，林二是绝对相信陆凌风的专业。
陆凌风既然说没有发现，那就是没有发现。
“那这个可就奇怪了。”林二狐疑地说道，“会不会凶手根本就不是她？”
陆凌风这时候苦恼地说道：“可是除了她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嫌疑人了。”
听到这里，林二算是明白了：这是案件进入了死胡同。
这种情况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其实很正常。
刑警队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一般来说会比较注重证据或者是现有的线索，再进行推导。
所以他们是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往前推进的。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用这套方法侦破案件是没问题的。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如果说凶手使用了一些诡计，那么就很容易让调查走入误区。
一旦调查走入了误区，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之后，调查人员就好像是进入到了玻璃罐里面的苍蝇一样，明知道这个方向不对，可是却依然走不出去。
而陆凌风此时的状态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被困在其中的人，是很难自己找到出路的。
“所以这两天啊，我又把这个案件所有的相关内容又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陆凌风显得心力交瘁地说道。
他拍了拍桌上那一摞的厚厚的资料，继续说：“所有的卷宗资料都在这里了。”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林二，显然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
孙成坐在一旁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么直接的吗？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呀！
陆凌风开始耍无赖地说道：“反正我是没有方向了，你看着办吧！”
看得出来，陆凌风这段时间是真的被这个案子给折腾得心力交瘁。
对此，林二也能理解。
就在这之前，他也是被妇幼保健院死亡的诸多问题给困扰了许久。
说实话，如果不是吴进才主动跳出来的话，他想要顺利找出龙爷的孙女，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在调查这件事情上面，最容易就是当局者迷。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换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案件的人，不带任何偏见的进入案件调查是最好的。
而林二显而易见，就是这个最理想的人选。
“可是领导，我还在停职呢。”
陆凌风愣了一下，“你？停职？”
“开什么玩笑？”
“谁敢停你的职？”
不过陆凌风转念一想，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惹的事还少吗？被停职很有可能是上面的某位领导发话了！
这么一想之后，陆凌风反而是有点迟疑了。
不过孙城却在这时候说道：“陆科长，林组长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转正的实习警员。”
陆凌风先是愣了一下，之后顿时就明白了，笑了笑说道：“真是搞笑！一个实习警员而已，停职？”
接着陆凌风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没事了，这个案子你先拿去看看！停职的事情我去处理。”
接着陆凌风用手指着孙城说道：“你们七室目前就只你一个人！孙城你过去帮忙。”
孙城很爽快地答应了：“好！”
接着陆凌风就起身，直接说道：“我这就去找局长！”
林二不禁感叹道：陆凌风还是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的。
等陆凌风一走，孙城则是忍不住笑着说道：“我看陆科长是被这个案子给被烦得要急于逃离了。”
林二这才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案子，会让陆凌风这么头皮发麻？”
孙城故作神秘地说道：“涉及到了一个本市的豪门遗产争夺案！嫌疑人还是一个大美女富豪！”
“说起来，林组长，好像你应该认识吧？”
林二不由微微一愣：“我吗？”
“我认识的人？”
“我的印象里好像我没有认识这么有钱又漂亮的女人。”
“她叫什么？”
第2章 为了某人
孙城在桌上刚看了一下卷宗，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说道：“就是她！”
孙城说着将文件递了过来！
林二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名叫刘红叶的女人！
对于这个名字，林二显得很茫然，他仔细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着，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林二困惑地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孙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不会吧？”
我们在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可是在他家里看到过你的照片呢。”
林二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会吧？”
“你在她家找到我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她。”
于是孙城又接着在那一堆资料里面翻找着。
“我们之前将他列为了重要嫌疑人，所以申请了对她家进行了搜查。”
“我记得在她家的书柜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就是你。”
林二确实是非常吃惊：“不会吧？”
孙城脸色暧昧地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是曾经暗恋你的小学妹？”
林二无语地说道：“你的想象力也太发达了。”
“别忘记了，我是从云海读的高中，而你要调查的这个嫌疑人是本市的富豪吧？”
“我们哪来的交集？”
“你说的那张照片有吗？我看看。”
孙城在一摞的资料里面翻找着，终于，让他翻到了。
“诺，就是这张！”
说着孙城把照片递了过来。
林二看了一眼照片之后，顿时脸上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我去，你是从哪个角度能看出来这张照片是我的？”
孙城指了指照片主体的右上角，那个差不多快要被虚化的人物。
“这不是你吗？”孙城问道。
林二顿时无语地说道：“大哥，这是我没错！”
“但是，就算是我，我那也只是背景板好吗？人家拍的压根就不是我。”
“怎么刚才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好像是我的照片被放在了人家的书柜上面？”
“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妹子偷偷地暗恋我呢！”
孙城也呵呵地笑了笑：“毕竟你也出镜了，不是吗？”
林二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啊，就算我也出镜了。”
“这么多资料我也懒得看了，你就跟我简单介绍一下案情的过程吧。”
把所有的资料搬回到林二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林二直接翘着脚说道。
孙城也知道林二有用白板的习惯，所以他直接走到了白板前面，开始讲解起这个案件来。
这个案子其实说起来很简单。
省城有一个大富豪姓何，叫何文政，是一个有名的实业家，是靠着地产和医疗器械两块主业起家的，市值估计有3.2亿元。
大约是在半年前，因病去世。
因为何文政这人强势、多疑，所以在他生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告知四个子女他的遗产分配方式，不过，他有一个服务了他们家20多年的家族法律顾问，名叫黎修平！
黎修平称，何文政去世之前，曾在律所那边留下了一份关于家族遗产的分配的遗嘱，并且表示这份遗嘱必须要在他去世之后的一年之后才能够公布。
关于这份遗嘱，因为受法律保护，所以暂时没有公开，没有人能知道其中的内容是什么。
但是身为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何红叶。却对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在询问笔录中，何红叶亲口表示她曾委托相应的司法机关对这份遗嘱进行鉴定。
不过，因为遗嘱还封存在相应的机构里，没有办法进行鉴定，所以鉴定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来。
林二只是听到这里，就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确定这份遗嘱的内容里有要求是一年后宣布吗？”
孙城停下来看了看林二说道：“这个，我们目前都没有看到遗嘱的内容，所以我们也不确定。”
“林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林二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当然有问题啊。”
“有遗嘱，却不急着宣布，而是要等一年。”
“这不是摆明了在这一年里，让他们四个兄弟姐妹相互厮杀吗？”
听林二这么讲，孙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仔细思考了一下，顿时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好像是哦！”
“遗产的问题悬而未决，他们四个相互猜忌，相互厮杀也很正常！”
孙城点点头很赞同的说道。
林二确实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确定那个何老头是这样的一个意思？”
“他是摆明了让他的四个孩子互相残杀？”
孙城试试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也没有看到遗嘱的真实内容。”
“不过，根据何文政生前的朋友和知情人透露，这个倒是有很大的可能。”
“因为何文政这个人生性多疑，而且抠门苛刻，对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信不过。”
“他要这么做，留一手也很正常。”
对此，林二只皱了皱眉头。
似乎有这么一个父亲，他那几个孩子相继出事，也就不是那么难解释了。
此时的林二，已经在脑海里面，大概浮现出了四个子女之间你争我夺的那种场面了。
“其他三个都死了？”
林二连看都没看就问道。
因为从一开始，陆凌风和孙城都说了，这个何红叶是唯一的一个重要嫌疑人。
那也就是说另外三个应该早就嘎了。
孙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都是怎么死的？”
孙城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然后在白板上一边备注一边说道：“第一个是何文政的长子，名叫何远川，死亡时间是在今年的一月份，死因是在边南省参加一次商业的登山活动过程中，不幸坠崖身亡。”
“第二个死的是何文政的次女，名叫何静川，死亡时间是在今年的二月份，也就是春节前几天，死因是深夜驾车从诊所返家的时候，翻车身亡。”
“第三个死的是何文政的第三子，名叫何建川，死亡时间是在今年的三月份，也就是前几天。死因是猝死……”
听到这里，林二突然伸手说道：“等等，打断一下。”
孙城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狐疑地说道：“老大叫何远川，老二叫何静川，老三叫何建川，那为什么最后一个嫌疑人叫何红叶？”
孙城听了之后也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为了纪念某个人吧？”
第3章 三个死者
“毕竟取名这种事情，也就只有父母才知道是什么用意吧。”
孙城有点尴尬地解释说道，接着他又看了看林二，心里想着：这不是还有一个取名更随意的父母吗？
林二也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接着他又问道：“三个人的死亡时间都差不多是间隔了一个月，而且死亡原因的话，都还解释得过去。”
“那你们是怎么开始介入这个案子的调查的？”
孙城这个时候说道：“其实是何远川的前妻打电话报案的。”
“她怀疑她前夫的死，并不是一个意外。”
“而是有人想要弄死她的前夫，想要独吞何文政的遗产。”
林二这时候就纳闷了：“前妻？也就是说，她其实早就跟何远川离婚了，在法律上应该是没有关系了，那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何远川的死？”
孙城解释说道：“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他们有个孩子。”
“如果何远川能够继承何文政的所有的遗产。那么这笔钱最终也会落到他们的孩子身上。”
林二这才想通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孙城继续补充说道：“我们在受理了这个案件之后，也做了一些调查。”
“一开始我们以为，害死何远川的人极有可能是因为争夺遗产的缘故，所以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三个兄弟姐妹上。”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来何进川和何建川也都相继死亡了。”
“这个发现顿时就引起了市局领导的高度重视，他们将案件上报到省厅之后，省厅就派到了我们重案调查科。”
“就在今天之前，我们已经围绕这个案件调查超过一个星期了。”
林二有些惊讶：“这么多天了？”
孙城点了点头说道：“为了查明何远川的死亡真相，我们还特意去了一趟边南省。”
林二问道：“那结果呢？”
孙志显得很无力地说道：“结果就是何远川就是失足坠崖的。”
“我们当时走访了景区的工作人员，也调阅了附近的监控，另外我们也大量地征集了在那一天游客的手机视频。”
“通过多方的调查、取证以及走访，我们能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何远川在失足坠崖前，他的身边确实是没有其他人。”
“他当时是想走到观景台的边缘去拍照的，结果没想到的时候，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就摔出了铁链防护栏，掉下去了！”
林二听到这里，微微地皱了皱眉，看看手上的报告：坠落高度约23米，着地点为碎石地面。现场无搏斗痕迹，无第三方足迹，向导证词一致，初步认定为意外坠亡。
鉴于这个案件发生的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所以林二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当时有游客拍到了这个过程？”
孙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在景区发布了线索征集令，也在网络上发布了相关的话题，才三天的时间，我们就收集到上百条相关的视频。”
“其中清晰度比较高，能够确实看到何远川失足摔下悬崖的视频也足足有三条。”
“这些视频都可以证明，何远川失足坠落山崖的时候，他的身边确实是没有其他人。”
“因此也就可以排除了，他是被人推下山的可能！”
林二皱了皱眉头。
在此，他也只能是皱眉头，因为他相信陆凌风和孙城的调查，绝对是很详尽的调查。
既然他们调查的结果都是说何远川是失足坠崖的话，那么何远川大概率应该就是死于意外了。
“那何静川呢？”林二问道。
孙城接着就在白板上，对何静川名字的旁边写上几个字，然后解释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何静川是在年前深夜驾车从诊所回家的过程中，在县道S214线K18+300处发生单车事故，车辆向左翻滚两圈后坠入路侧边沟导致当场死亡。路段无监控，未见其他车辆轮迹，初步认定为死者操作失误导致的单车交通事故。”
“也是一起意外？”林二狐疑地问道。
孙城点了点头说道：“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
林二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按道理来说，像这种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比较低，特别是没有其他肇事车辆的情况下，自己翻车。
这种概率也太低了吧？
“法医的尸检报告里提到了何静川当时有服用过感冒药的痕迹，初步怀疑何静川是因为服用了感冒药，导致精神不集中，加上雪天路滑，才会导致的车辆侧翻。”
孙城一边看着报告，一边解释说道。
“现场的痕检报告呢？”
林二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好端端的翻车呢？”
孙城解释道：“技术科那边提供给我们的刹车痕迹的初查报告中提到了案发地点也就是K18+300前约35m处发现刹车拖痕，长度约18米，单侧（左轮）。痕迹末端急剧向左偏转约80°，随后消失进入边沟区域。”
“死者是在行驶过程中突然采取紧急左转向操作，同时制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紧急避险操作。”
“紧急避险？”林二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里面有问题。
紧急避险也又意味着，在交通事故发生的时候，死者采用的是很极端的操作方式。
那么，她紧急避险的对象极有可能就是嫌疑人。
孙城继续解释道：“从路上的刹车痕迹来看，应该是没错！”
“那没有找到对向来的车辆吗？”
孙城摇了摇头，继续无奈地说道：“当时她出事的那个路段没有监控，而且也很晚了，没有目击者。”
“如果不是路过的村民正好看见了打了报警电话，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她出车祸死亡。”
听了之后，林二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何远川的死只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何静川的死，就更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事故了。
不过，如果真是精心策划的交通事故，那么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以陆凌风的精明，不太可能说会遗漏这些重要的线索。
林二心里有一些困惑，只是目前他还没有进入正式调查，所以这个疑问暂时先保持着。
“下一个吧！”林二思绪沉重地说道。
孙城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下一个就是上一周发现的死者，他叫何建川，是何文政的第三子。”
“他的死因是猝死。”
“法医这边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另外就是，他的病历报告显示有先天的心脏病史。”
“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的时候，家里的门窗都是从内紧闭的。”
“现场我们也做过勘验，没有发现有他杀或其他嫌疑人的痕迹。”
“因为他们家每个周五的下午都会请保洁过来打扫卫生，而案发日刚好是在周六中午。”
“所以现场我们提取到的指纹当中，并没有出现嫌疑人或者其他可疑人员。”
“如果何建川是被人杀死的，那么这就是一起密室谋杀案了。”
第4章 太巧合了
通过孙城简单的介绍，林二基本上现在对这个案件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何建川的死，法医的鉴定报告呢？”
林二随口问道。
孙城很快就从这一堆的资料里面抽出了那份报告，递给了林二说道：“他有先天性肥厚型心肌病病史，长期服用美托洛尔和阿司匹林。被发现时已死亡约6～8小时，独居，无他人在场。现场无搏斗痕迹，无异常入侵痕迹。初步认定为心源性猝死，符合其既往病史。”
林二一边看着尸检报告，一边狐疑地说道：“所以，这三个人死亡原因都是意外咯？”
孙城点了点头！
林二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尸检报告：
死亡方式： 心源性猝死，考虑肥厚型心肌病急性发作。
尸表检验：颜面部轻度淤血（心源性猝死后常见静脉回流障碍），口唇发绀，轻度。
无外伤，无约束痕迹，无注射痕迹。
内脏检验：
心脏重量540g（正常男性约300g），室间隔明显肥厚约1.8cm（确诊肥厚型心肌病）
冠状动脉：左前降支轻度狭窄（约30%），未见急性血栓
肺脏：轻度淤血水肿
肝脏：轻度脂肪浸润
毒物检测：呈阴性
初查结论：符合心源性猝死，无他杀迹象，拟择期火化。
“心源性猝死！”
林二狐疑地说道。
三个人都死于意外，而且时间的间隔都是一个月，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了，其实是为了争夺遗产而故意设置下的一个“意外”的谋杀，而嫌疑人也自然而然落到了唯一没有出事的何文正的第四女何红叶的身上。
为此，陆凌风、孙城，他们带着重案调查科几乎所有的人，对何红叶展开了重点的调查。
按照孙城的说法，在过去的一周的时间里面，他们针对这个何红叶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
不过比较遗憾的就是，何红叶在三起事故当中，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既然他有不在场证明，那就说明他没有现场参与，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雇佣杀手呢？
为此，他们也是调查了何红叶所有的银行账户往来信息、手机的通话记录、所有社交平台的实名认证账户等等。
然而，结果是非常的让人沮丧的。
查了一个星期，他们不但证明了何红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也证明了她没有买凶杀人的行为。
可是案子就摆在那里，他们三个人一死之后，何红叶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无论怎么想，她都是最有可能杀人的人。
而陆凌风坚信这一点。
因为何家三兄妹的死亡，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何红叶，如果不是她杀的，那还会有谁？
又会有谁费了这么大的劲去给她做嫁衣呢？
在这个思路的引导下，陆凌风又对何红叶的追求者和关系相近的社会关系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哪个舔狗会为了何红叶去做这样的事情。
毕竟被爱冲昏了头甘做绿叶甘做陪衬的这种案例，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是，他们持续调查了三天，最终也还是一无所获。
唯一的收获，估计就是孙城看到了照片中林二的影子。
那是何红叶在十多年前参加省数学数学知识竞赛获奖的照片！
当年永宁省选拔高中生参加全国数学知识竞赛，名额只有一个。
何红叶是当年的热门人选，在省城，她几乎是呈碾压式的甩开第二名很远的距离。
然而，就在何红叶以为，那唯一的名额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的时候，林二却突然从重围中杀出来，抢了该属于她的那唯一一个名额。
这几乎是在何红叶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孙城淡淡的解释说道：“你知不知道何红叶恨你恨了多久？”
林二听完之后也是很唏嘘，他茫然地问道：“多久？”
孙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十一年！”
“整整十一年！”
林二听后，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满打满算，他参加全国的数学竞赛到现在，也就11个年头而已。
“你是说，从那天之后，她恨我恨到现在？”
孙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林二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那她可真是够记仇的。”
“可不是嘛！”孙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只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居然到现在还对你咬牙切齿的。”
孙城撇了撇嘴说道：“可见你当年给人家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啊。”
林二愣了愣：这还怪上我了？
“那我去调查这个案件不合适吧？”
孙城这个时候立即说道：“哪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是什么直系亲属，又不是相关的权益人！”
白板上已经差不多把案件的几个主要的关键人物都已经梳理完毕了，孙城这个时候问道：“怎样？林组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二撇着头看了看这白板上的人物关系，撅了撅嘴，皱眉说道：“何红叶大概能继承多少的遗产？”
孙城微微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个和案件有关吗？”
林二顿了顿说道：“没有，我只是好奇！”
“对了，她现在还是单身一个人吗？”
孙城看着林二的眼神，有点微微的怪异。他不由得蹙紧了眉头，疑惑道：“你不会是想打她的主意吧？”
“你不是和吴警官已经……？”
林二甩了甩手说道：“你脑子里一天天的装的是什么东西啊？我像是那种人吗？”
“我是贪财，但是我该有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孙城尴尬地笑了笑！
“那林组长，你想从哪里开始查起？”
林二看了看卷宗的资料，问道：“这个何建川的尸体还在法医那边吗？”
之前那个案子实在是太烧脑了，所以林二有点疲惫了，他不想再费脑了，他想走捷径了。
只要找到何建川的尸体，通过碰触尸体，浮现他的死亡过程，那么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孙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还在古法医那边！”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那就好办了！走吧，我们去古老那边看看。”
孙城是一脸的纳闷：何建川就是因为心脏病突发猝死的，尸检报告还是古法医亲自操刀的，这难道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一线的刑侦人员绝对不会去质疑在后方为自己提供技术报告的同事的！
尸检报告都已经提供了，你还要去验尸，这不是摆明了要打他们的脸吗？
再者说了，何建川有心脏病史，这个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医院方面也能提供完整的病历报告。
两相验证之后，何建川死于心脏病突发，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情况都已经这么明了了，林二还要去看尸体，会不会被打呀？
第5章 都是意外
话虽这么说，不过孙城其实也知道林二和古秉文之间的关系。
这个在他们永林省，特别是在省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在去的路上，林二还是专门路过花店，去买了几支向日葵。
“都说剖检室的阴气太重，放几支向日葵的话，可以增加点阳气。”
林二笑嘻嘻地说着，将花递给了古秉文。
古秉文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小子无事献殷勤，肯定又是来质疑我的尸检结果的喽？”
林二连忙解释说道：“没有，我怎么敢质疑古老您的尸检结果呢？”
“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尸体，顺便再激发一下灵感！”
古秉文收下花了，也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钥匙扔了过来，说道：“在第三剖检室的6号柜，自己去看吧！”
林二连忙接过钥匙，连声道谢着，退出了办公室。
对于这里，他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很快就到了第三剖检室，按照古老的提示，确认过柜体上的名牌之后，打开了6号柜，拉出了保存在里面的尸体。
孙城也凑了过来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林二本来想，不用那么多事的，只需要碰出了尸体，一切就可以搞定了。
不过，既然孙城一起跟了进来了，那么他总不能直接拉开裹尸袋，碰一下尸体就完事了？这样未免显得太过于敷衍了，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于是林二说道：“过来搭把手，一起把他搬过去。”
孙城点点头，就走到了林二的对面，两人一起将何建川的尸体抬到了剖检台上。
打开上面的无影灯之后，林二就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孙城见状，很奇怪，问道：“何建川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我们还要检查外伤吗？”
林二只是瞥了他一眼，继续有模有样地检查着尸体的外观。
当然，通过检查的过程中的碰触，他的脑海中也顺利地浮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何建川坐在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的客厅里，他悠闲地坐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眺望着远处的江景给自己冲泡了一杯茶。
这应该是一个很难得的周末的午后，窗外阳光明媚，景色宜人！
而何建川在自己的家中，穿着宽敞的、舒适的睡衣，似乎刚刚起来没多久。
他先是伸了伸懒腰，然后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上了一口。
根据资料显示，何建川从小就体弱多病，成年之后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属于家里面的闲人，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泡酒吧。
不过何建川有个聪明的点，那就是他装作一副和别人一样上班的样子，星期一到星期五都在酒吧加班。到了周末，就窝在自己的房子里面，睡睡懒觉，听听歌，喝喝茶。
看似很养生，实则是连续奋战一个星期，他干不动了。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周末的时候，在他的老爸面前装出父慈子孝的画面，方便他可以多要一到一点生活费。
案发时正好是周六，何建川独自一人在家。
所有的门窗紧锁，是因为他所住的大平层是位于23楼，只要把房门锁上，那这里就是一个差不多密闭的空间了。
林二是看着他穿着睡衣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那张高档的精致的茶桌那里，从一个精致的茶盒里面，用茶盏取了一些茶出来，然后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接着，他就坐在那个太师椅上，翘着脚，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江景。
对于这样的一个温暖的冬日午后，能这样舒舒服服地躺在窗前晒着太阳，喝着浓茶，也不失为是人生的一种享受。
然而，情况在没多久之后，就开始急转直下。
一边喝着茶一边躺着晒太阳的何建川，没多久之后林二就看见他突然脸色变得酱紫色，紧接着，他开始拼命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整个人似乎很难受，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他从那松软的沙发上摔到地上，脸色铁青，口唇发绀，右手却要紧紧地抓到自己的胸口，捶打了两下。
都不到一会的时间，何建川就趴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画面也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看到这一幕之后，显得很震惊：就这样死了？不是，他还真是心源性猝死的呀！
这下林二是真的头疼了。
他虽然看到了何建川整个死亡的过程，可是，他也没看到凶手。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就只有何建川一个人，而且就是他在家里面喝个茶，晒个太阳，把自己给晒死了。
这说出来谁信？
孙城看到林二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好像在发呆，于是问道：“林组长，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林二将思绪拉了回来，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有点迟疑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孙城看的是一脸的茫然。
但其实这个时候，林二的脑子里面是一片混乱的。
他知道，他所碰触过的尸体所看到的画面，一定能够帮他指向凶手的。
可是画面当中就只有何建川一个人，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再加上何建川的死亡原因又是猝死，和林二所看到的情形几乎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林二在这里所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猝死的过程。
如果能够证明何建川就是猝死的，那么也就不存在杀人的嫌疑人了！
难道他们的调查方向真的是错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连林二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个人，死亡间隔正好是一个月，天下又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再说了，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一个豪门争产案，又岂会是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就想到了为什么陆凌风要撂担子了。
因为林二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自己的调查方向上发生错误了。
陆凌风也是遇到了这种难题。
这个案件，明眼人一看：豪门遗产争夺案，不用说，嫌疑人肯定就是还没死的那个。
而且四个子女，就唯独剩下何红叶一个人独自继承所有的遗产，不是她还能有谁？
本来嘛，这个案件按照这个方向调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就是：她既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又没有任何买凶杀人的线索。
更关键的是，三个案子：坠崖、翻车、猝死怎么查都好像是意外……
这可就让人头疼了。
林二不由地把目光转向了孙城随身携带的那一摞的卷宗。
只要能证明其中的一个案件不是意外就可以彻底地将整个锁链打开。
第6章 毒检结果
林二皱了皱眉头。
现在是三个案件摆在他的面前，只要找到其中的一个案件的突破口，就能够将整个案件的背后线索连根拔出来。
何建川的案件，他亲眼看到了过程！
但是现在比较纠结的是，根本就没有第三人出现过，连保洁阿姨都没有。
这就让林二比较头疼了。
而且尸检报告还是古秉文古老爷子亲自做的，可信度非常高！
古老爷子说他是心源性猝死，那就是心源性猝死，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孙城依旧是很好奇的看着林二。
林二就站在那里，表情在不停的变化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二此时正在经历一场很深刻的思想斗争。
孙城真就纳闷了：他在想什么？
接着孙城又看了看躺在剖检台上面的何建川的尸体，关键是，这没什么好看的呀一具男尸……
林二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孙城在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林二还在仔细地思考着自己所看到的场景和古秉文提供的尸检报告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很可惜的是，肥厚型心肌病的患者本身就有猝死的风险，这一点，在尸检报告中也提到了，并且附上了死者的医院诊疗病历。
何建川死于心源性猝死是绝对有可能的。
林二很苦恼！
苦恼的是，他明明看到了他的死亡过程，可是却没有得到有用的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想从何建行这里找突破口有点困难！
这个时候林二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孙城。
孙城因为林二的目光，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紧张地抬了一下头，看到林二问道：“林组长，怎么了？”
林二则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孙城。
孙城也是被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疑惑道：“林组长？”
林二这时候才突然问道：“何静川的尸体还在不在？”
听到林二开口说话，孙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说道：“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干嘛呢。”
“何静川的尸体已经被家属领回去火化了。”
林二听到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可惜了！”他不自觉地叹道。
如果何静川的尸体还在的话，那么他只需要碰触尸体，就能够知道当天晚上翻车的全部详细细节了。
孙城却觉得无所谓，他说道：“当时被判定为操作失误导致的单车事故，因为不涉及到刑事案件，所以你是没有理由扣押人家的尸体啊。”
“林组长如果想要复查这个案件的话，我们那一堆的资料里面都有。”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林二一般。
林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说道：“尸检报告呢？”
孙城无语，刚才他不是还拿着吗？
不过他还是把尸检报告找了出来，递了过去！
林二接过了何建川的尸检报告之后，认真地看了起来，生怕错过每个细节。
最终，他看到了毒检呈阴性，他瞳孔瞬间放大了不少。
孙城也从林二的表情的变化看出来一丝端倪，于是连忙问道：“林组长，有问题？”
林二点了点头，指着这个毒检问道：“这个毒检是谁做的？”
孙城看了看，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这个，应该是化学检验组的小李做的！”
林二立刻说道：“走，我们去找一下这个小李。”
孙城有些吃惊地问道：“林组长，毒检呈阴性，不是没问题吗？”
林二却说道：“我问你，这里的毒检一般指的是哪些？”
孙城微微地皱了皱眉，仔细地想了想之后说道：“常规的毒物筛查主要针对的是安眠药、镇定剂、麻醉剂、有机磷农药，还有一些常见的毒品等等。”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
“因为在进行毒检的时候，都需要一个一个地检测过去，过程相当的繁琐且麻烦。”
“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常规的毒检只是检查固定的那几项。”
“如果嫌疑人使用的是在我们常规毒检的那几项之外的其他毒物，那我们是检查不出来的。”
听到这里，孙城顿时瞪大了眼睛。
“林组长，你是说何建川很有可能是遭人下毒，但用的不是我们常检验的那些东西。”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虽然何建川的确是心源性猝死，但是不排除他这个猝死是有其他的诱因。”
听林二这么说，孙城的眼前顿时一亮，似乎是看到了希望！
本来他们最不看好的就是这个案子，毕竟何建川有医生的诊疗报告，外加古秉文亲自操刀的尸检报告，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无疑了。
那相比之下，前面的那两个案子，一个是坠崖，一个是车祸，都是有外力的痕迹，也就是有嫌疑人间接制造意外的可能。
所以相比之下，前面的两个案子调查起来，或许还更容易一些。
但是令孙城感到意外的是，林二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
猝死是猝死没错，但是猝死也可以有很多的诱因导致的，说不定嫌疑人就隐藏在这当中。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孙城的脸上浮现出了狂喜的笑容：“太好了，林组长，您真不愧是特案组的组长，您真是太厉害了，一语就惊醒梦中人啊。”
“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猝死还能是有其他诱因的呢？”
接着孙城整个人就好像被点燃了一样，兴奋地说道：“走，我们这就去找小李。”
回去还钥匙的时候，古秉文眼神比较平静地看了一眼林二和孙城！
林二还好，无论什么时候，脸色都比较平静。
但是孙城此时此刻却不一样了。
两人来的时候都还是一脸沉重的表情，但是走的时候，孙城明显是有点兴奋。
这就引起了古老爷子的疑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狐疑地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孙城，然后问道：
“怎么？又找出了什么新线索了？”
孙城看了看林二，显然，他是在征求林二的意见。
古秉文就算不看也知道，能够从尸体上找线索的人，除了林二还能有谁？
于是他看向林二问道：“臭小子，怎么？连我也想隐瞒？快说，是不是我的尸检报告有问题？难道是死因不对？”
林二这才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古老，您误会了！”
“您的尸检报告绝对没问题。”
“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点，就是我们的毒检会不会遗漏一些在常规毒物之外的东西？”
“比如说，地高辛？”
第7章 没那么快
在林二不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古秉文还没觉得怎么样。
但是在他听到地高辛这个名词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就连孙城这个时候都很疑惑地问道：“林组长，什么是地高辛？”
林二低沉地说道：“地高辛是一种专门用于心脏病的药，主要是用于治疗心力衰竭、心功能不全等症状！”
“不过，它是一种强心剂，如果过量服用的话，就会抑制心肌细胞离子泵，导致细胞内钙积聚钙离子的浓度就会异常升高，从而引发心律失常。”
“而心律失常主要表现为心动过速，室颤阀值大幅降低，导致心脏停搏，最后死亡。”
“更何况何建川本身就是肥厚型心肌病患者，对于强心苷的敏感度会更高，中毒剂量需求量也会更低。”
孙城听完林二的解释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有点不敢相信。
“可是，尸检报告上面的毒检筛查显示是阴性啊，并没有这样的药物反应。”
孙城纳闷地说道。
这个时候，不等林二开口，古秉文则在一旁暗自叹息地说道：“唉，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老夫的疏忽了！”
“地高辛不在标准筛查的目录之中，只有专项送检才能够检查得出来。”
接着，古秉文目光沉重地看向了林二，徐徐地问道：“你确定是地高辛吗？”
林二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确定！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本来我也是打算先联系化学检验部门，等他们出结果了，再来和古老说一声。”
林二在这里特别的恭敬，也将姿态摆得很低。
古秉文捋着胡须欣慰地笑了笑，说道：“很好！你很不错！”
“去吧，按照你猜测的方向去求证吧！”
“如果不是地高辛，就多尝试其他几项检测，总能发现的！”
林二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古老！”
离开了古老办公室之后，孙城有点不解地问道：“林组长，你是怎么想到地高辛的呢？”
林二挑眉看了他一眼说道：“说起来，你和陆科长可别坑我！”
孙城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会呢？林组长，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林二直接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能够猜测出来地高辛是完全基于你们之前的调查结果。”
“简单的说，你们是以确定的证据往前推进调查的方向。”
“但是我刚好相反，我是先假定有凶手了，然后反着推的。”
“何建川是死于心源性猝死，这个毫无疑问。再结合你们之前的推论，假设何红叶是最大的嫌疑人，如果她想要害死何建川的话，那她要怎么做？”
孙城被林二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二则接着说道：“很简单！”
林二直接说到答案：“何建川本身就是肥厚型心肌病，随时都可能猝死。”
“想要杀他，根本就不需要劳师动众，只需要在他日常的饮食里面加入一点点诱因就可以了。”
孙城这下是彻底听明白了：“你是说何红叶在他的日常饮食当中加入了少量的地高辛，从而引起何建川的心律失常，最后导致猝死？”
林二打了个响指，赞赏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孙城彻底地愕然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查案是这样查的。
林二接着冷静地分析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首先要确定的是，在何建川的尸血当中，能不能找到地高辛的成分？以及血液中的含量是多少？”
听完之后，孙城就更是兴奋不已。
如果说刚才林二提出来对血检产生异议让孙城找到了一丝的突破点的希望，那么，林二现在所提出的观点，则是非常清晰地指出了突破点的位置。
孙城原本郁闷的心里面，顿时涌出了无限的战斗力，似乎胜利就在眼前，破案就在明天。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马上就过去。”
孙城带着林二很快的就赶到了化验所找到了小李。
小李在听完他们的叙述之后，很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马上就针对性地做检验，流程方面不用担心，刚才，古老已经给我们的所长打过电话了。”
这时候孙城急忙问道：“小李，需要多久？”
小李看了看后面说道：“这个没那么快！最快的话，要明天早上吧！”
孙城有些大失所望地说道：“要这么久？就不能快点吗？”
小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孙哥，我这都已经是给你加急的了！做毒检，它是需要一个反应的时间，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呀。”
林二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急！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对此，孙城急也是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
“林组长，那我们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始入手调查吗？”
林二看了看手里的卷宗资料，开口说道：“何远川是在边南省出事坠崖的，我们这么大老远的跑过去一趟也不现实。”
孙城听了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太麻烦了！”
“而且我和陆科长还有其他几位同事已经去案发现场看过了，没有什么线索可查！”
“现场的照片，还有监控和游客提供的视频，科里都有！”
“要说再专门跑一趟的话，感觉意义不是很大。”
从化验所回来之后，林二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何远川的尸检报告。
尸表检验：
颅骨颞顶区见星芒状骨折，骨折线向颅底延伸（左侧着力点）
颜面部见多处擦挫伤，形态与碎石纹理吻合（接触痕）
左肩锁关节脱位，左锁骨骨折，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
第5～7胸椎压缩性骨折（身体向前倾倒时脊柱纵向受力）
腹部皮下出血较少（心搏迅速停止，内脏破裂出血量有限）
内脏检验：
肝脏左叶3处撕裂，深度1.5～3cm，边缘不整
脾脏包膜破裂，脾门区撕脱
左肺下叶见片状挫伤，胸腔积血约380ml
心脏无器质性病变，冠脉通畅
毒物检测：未检出常见毒物，血液酒精浓度0
初查结论：损伤分布符合高处坠落减速运动特征，损伤集中于身体左侧着地面，无明显他杀痕迹。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这也就意味着坠落前双脚踩地，垂直压力所致，说明坠落前有一个站立失衡的过程，而非俯身跌落，这个姿势？
第8章 车祸疑惑
接着林二又看了看当时现场拍下来的视频。
这是从游客的角度看到的，也的确如孙城所说，这是拍摄的相对比较清晰，而且距离比较近的视频。
从视频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何远川当时应该是走到了悬崖边上的铁索防护栏旁边，摆出了一副准备要拍照的姿势。
只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双脚一滑，整个人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掉下去！
当时的情况已经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他们有的人试图上前去抓住何远川。
那个何远川摊开了双手，上下摆动着试图维持身体的平衡。
不过，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还是因为身体平衡维持不住，一脚跨了出去。
就这样，何远川就从23米高的悬崖上摔落到了下方的山谷当中。
从视频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何远川当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被人推下去了，这个说法，你就直接可以推翻了。
孙城在一旁看着，说道：“从这些视频我们可以证实何远川当时应该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摔坠崖的。”
“尸检报告应该也能体现这些。”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从这个视频来看，何远川的确是失足坠崖的。”
孙城这才苦恼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
“从表面上来看，都是属于意外事故！”
“而且我们现场搜证调查的结果也更倾向于是这样。”
“这才是最无奈的地方。”
孙城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
牵扯到豪门争产案，四个继承人死了三个，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剩下的那个人通过一些巧妙的手段，将其他三人给杀死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调查了一个星期了，也没找出买凶杀人的痕迹。
虽然何远川有一定的可能是被人借意外而谋杀的，但是法律讲的永远是证据，要铁一般的证据。
何远川的坠崖现场至少有三个目击的视频，还都是近距离比较清晰地拍下了他坠崖的整个过程，绝对可以证明他坠崖的时候是没有别人推他的。
光是凭借这些资料，林二是没办法判断出来，对方是怎么做手脚的。
而另外一个极端就是何静川，她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不但是道路附近没有监控甚至连目击者都没有。
一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坠崖，一个是在黑灯瞎火没有人烟的地方翻车，这两个案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调查。
而坠崖事件是发生在遥远的边南省，专门跑一趟的话就有点太麻烦了。
于是，林二还是把目光抽了回来，放在了第二个案件上，也就是那个在县道的深夜发生的侧翻的单车事故。
之所以能确认是单车事故，是因为在案发地点的前后路段的监控显示，并没有其他车辆在同一时间进入该路段。
所以能确定在案发时，该路段就只有事故车一辆车。
至于何静川的死因，就不用多说了，属于多发性损伤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
并且对尸表的检查发现前额及颞部皮肤撕裂伤，与车顶变形金属接触面形态是对应的。
胸骨骨折以及双侧肋骨（3～7肋）多发性骨折这和方向盘对胸部冲击伤也是吻合的，包括右肩至左下腹有典型勒痕（2.8cm宽）说明事故发生时何静川系了安全带的。
林二继续看着，低喃地说道：“右侧颈部见3x1.5cm皮下出血，这与头部急速向右扭转伴颈椎小关节绞索是吻合的。
“左前臂尺骨防御性骨折……”
读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为什么是左前臂？”
说着，林二有些疑惑地举起了左手。
“防御性骨折？”
林二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孙城依旧是跟在林二的身边，看着他不解的神情，他也同样很不解：为什么林二看
每条内容都会关联出不同的结论出来。
林二看到孙城疑惑的目光，于是解释说道：“防御性骨折通常都是出现在人身攻击场景中，被害人举臂格挡的情况下出现的。”
“为什么是左前臂呢？”
林二自言自语地说着。
孙城看了看林二之后说道：“可能是车辆左拐紧急避险的原因吧。现场发现了刹车痕迹，向左偏转约80度，这就说明死者是在驾驶过程中突然采取了紧急左转并且制动的措施！”
林二则是很是困惑不解地说道：“拐弯的角度80度？”
“这就跟直接把车打横了往沟里开有什么区别？”
孙城也表示比较认可地说道：“确实是这样！我们当时在做现场鉴定的时候，都觉得这挺奇怪。”
“如果是雪天路滑，车轮打滑，采用的是左转制动，也能理解。”
“可问题是，这个偏转度可以达到了80度，相当于车子在原地打转了！”
林二也跟着说道：“没错，这应该是短时间猛打方向盘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转向度。”
“可问题在于，她紧急向左打方向盘的时候，理论上，应该是在她的正前方，或者是当她将车子打横的时候，威胁来自于车子的右方，也就是她的右手边！这个时候，正常人都应该是下意识地抬右手格挡，可她为什么是左前臂发生了防御性骨折呢？”
听林二这么讲完，孙城还是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等，林组长，难道你是说，她当时左手是下意识抬起来进行格挡？难道是说，在她的左路有什么东西在威胁她了？”
林二皱着眉头的沉思，没有说话！
孙城也是眉头紧锁着，在那里思考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这样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关键是，事故发生地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凭借着现场的痕检报告去做推测。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掏出了手机，打给了简默声说道：“在省城吗？”
“在！”简默声应道。
“那行，有个交通事故的现场，你帮我去看一下。”
第9章 红叶不语
孙城在一旁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简默声也是一愣一愣的：“交通事故的现场？我去？”
林二也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你这个我去是什么意思？语气助词？”
简默声这才回过味来说道：“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现场，还要我去吗？”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刑事案件，搜仔细一点。”
简默声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刑事案件，那没事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这才看了看孙城，说道：“走吧！了解了这么多，也该去见一见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了！”
孙城点点头说道：“好，我这边先联系看一下她在哪里。”
“对了，她是室内设计师，自己开了个工作室。”
林二点了点头，这些其实都在卷宗里面都有。
孙城立马打电话过去询问了一下，确认了何红月的位置之后，跟林二说道：“她在工作室，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两人驱车来到了省城北城区老旧工业厂区，这里就是省城的最初的形态。
当年是靠着重工业成为全省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随着时代的进步，那些高污染的重工业也逐步地被取代，于是留下了一座座荒废的厂房。
当然，大部分的厂区已经被政府收购，推倒重建了！
但是何红叶还是挺能找的，居然让她找到了一个小印刷厂的仓库，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建成了她现在的工作室。
她本身就是做室内设计的，所以，这座挑高的仓库既保留了上个世纪的红砖墙的那种历史厚重感同时又融入了最新的设计元，关键是何红叶将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独特的审美。
以至于她的工作室错落在那些庞然大物的夹缝中间，却依然是显得那么别致。
孙城将车开到了工作室的前面，那个穿着素洁白色外套何红叶已经早早地站在了工作室的门口。
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的寒暄。何红叶看见他们两人下车之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一抹浓郁的化不开的忧愁。
孙城上前说道：“不好意思，何小姐，打扰您了！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找您确认一下。”
红叶不语，只是低眉转身，自顾自地推开了工作室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林二也随后跟了过来。
孙城回头介绍说道：“何小姐的性格就是这样，有点偏内向，不太爱说话，平时比较安静，所以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她其实在家里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工作室。”
说到这里，孙城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补充说道：“三个案件发生的时候，何小姐都在工作室工作，有监控和周围的邻居可以作证。”
林二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孙城一起进入了工作室。
从外面看，它就是一个老旧的仓库做了简单的改造。
但是真走进来之后却发现，仅一门之隔，这里面似乎另有天地！
毕竟以前是仓库，挑高的空间，宽阔的场地，以及那种被刻意精确计算过位置的摆件，无一不透露出主人的品味。
将自己关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只能说，这是一个i人的天堂了！
林二其实也很喜欢独处，所以，只是一眼，他便喜欢上了这里的布置和陈设！
何红叶将他们带到了会客区域，一个用沙发和边柜刻意营造出来的一个休闲交流的区域。
入座之后，何红叶没打算给他们上茶，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那双灵动的眼神似乎在问：“你们这次来又想了解什么？”
孙胜被看得有点尴尬了，于是主动说道：“何小姐，这位是来自公安部特案组的林二林组长……”
何红叶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身体微微地一颤，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讶之色，双眼更是死死地盯着林二林看。
林二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好久不见！”
何红叶但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于是，林二先主动开口说道：“我注意到，刚进门的墙上挂着那幅简单的线性图就是庞加莱猜想吧。”
何红叶她脸上浮现了一丝赞赏的笑意，微微的点了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你当了警察。”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没发现，其实数学和破案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吗？”
红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数学难题，都是天马行空地提出了一个观点，然后再通过严谨的方式去证明。”
“而警察破案也是同样的道理，先假设一个。嫌疑人，然后再去调查，去证明他有罪或者是无罪。”
“其原理和过程都是一样的。”
“都需要很严谨的逻辑和推理能力。”
何红叶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接着林二又环视了一圈这个工作室，淡淡的笑笑说道：“你也很厉害啊，将数学融入到了生活中，学以致用了！”
何红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看林二的眼神当中多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孙城则在林二的身边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和以往的很多次的走访不同的是，陆凌风每次来都是板着一副脸，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有话就问。
但是何红叶在经历了父亲病逝的噩耗之后，接着又收到了大哥、二姐、三哥相继去世的噩耗，这对于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一连串巨大的打击。
更为重要的是，亲人的离世，她不仅悲痛，还要被外界无数误解的声音质疑！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看一个杀人凶手一样。
他们来找她的目的都很简单，那就是希望从她的嘴里问出可能的罪行。
所以几次的走访之后，何红叶对于警方的拜访已经变得相当的冷淡和麻木，这次，她也同样不例外。
只不过，林二的出现，让这例行的问话多了一丝的温度。
“你也是来证明我的吗？”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第10章 加深怀疑
她问这话的时候，眉眼之间难掩着露出了一抹悲伤之色。
林二只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那你希望我是证明你有罪呢？还是无罪呢？”
红叶不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但是从她的笑容当中，林二却依然看出了很多哀伤和惆怅。
那个时候，林二只的心里敲响了一个警钟。
要么她不是凶手，要么她就是一个极善于伪装的高智商罪犯。
她精通数学，逻辑缜密，思维清晰，这样的人一旦伪装起来，确实是很难找到她的破绽。
而如果她刚才面对他们的表情都是伪装的话，那么，她的心理素质也还是非常的强大。
一个心理素质强大又心思缜密的高智商罪犯，想想都可怕。
如果说是别的人犯下了这三桩案子，林二宁愿觉得是意外的成分多一点。
但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话，林二就要持保守态度了。
因为数学的解题非常的严谨而且细致，容不得有半点的差错。
正如构思一个完美的犯罪，也需要缜密的计划，严丝合缝，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疏漏。
就前面的三桩案子，每一个案子都是意外，而且，就连林二看过去之后，都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
要说是有人故意设计杀害他们三个人，那林二就可以肯定大多数人应该都做不到这么毫无破绽。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说不定可以。
以何红叶在数学方面的造诣，她真的是有可能将一切都算得很准。
林二看着她，她也看着林二，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一言不发。
好似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孙城有些紧张，林二怎么能这么直接呢？就算何红叶有嫌疑，那也不能这么直接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啊，这样接下来的调查还怎么进行？
孙城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何红叶，心中有些纠结。
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何红叶似乎不想去解释。
也或许是她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但都没有人相信，所以她现在也懒得去解释了。
对于林二来说，这种沉默的对手才是最难缠的！她不说你就永远猜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且她不说，是因为她知道聪明如林二这样的人一定会从她的只言片语当中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来的！所以，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
天知道这一分钟孙城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感觉这一分钟就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还是林二打破了沉默，他说：“洗手间在哪？”
孙城顿时愣住了：不是，打破沉寂的方式难道不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何红叶依旧不语，只是指了指那边挂着一条粗麻白帘的地方。
林二点点头便起身走了过去。
结果就留下孙城和何红叶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空气再次变得尴尬无比。
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毕竟该问的问题之前都已经问过了，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陪林二过来了解情况的，他自己倒是没有准备什么问题！
这会儿林二尿遁了，孙城就傻眼了，只能尴尬的坐着，希望林二一泡尿不要那么久。
对于他来说，现在和何红叶这个重点嫌疑人坐在一起，那时间也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林二甩着手上的水回来了！
孙城松了一口气！
“可以到处看看吗？”林二问道。
何红叶起身，点点头，说道：“当然！”
孙城立马也跟着起身，跟着林二！
反正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被单独撂下了！
何红叶也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我带你们转转！”
孙城有点怪异的看着林二：这又是什么套路？
然而林二无视了孙城那怪异的目光，客气地跟在何红叶的身后，听着她对工作室里面每个细节的详细介绍。
离开了何红叶的工作室之后，孙城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林组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今天来不是找何红叶询问案情的吗？”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不是已经在问了吗？”
孙城惊愕不解：“啊？可你刚才……明明是和何红叶在闲聊啊，我没听出来你问的什么问题呀？”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闲聊就是为了试探。”
孙城愕然！
林二继续说道：“资料上说何红叶这个人性格内向文静，不善言辞，缺乏存在感！”
林二看了看孙城问道：“你觉得呢？”
孙城想了想，迟疑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描述倒是挺契合的。”
林二这是笑了笑说道：“你刚才看她哪一点像是不善言辞的？”
孙城一听，愣了：的确是，何红叶在介绍她的作品，以及她用心设计的东西的时候，那种侃侃而谈的气质，无论如何是和不善言辞搭不上边的。
还有说她性格内向，孙城看她和林二。在交谈的时候，可没感觉出来她很内向。
要说她性格文静，这恐怕倒是还是有点稍微贴切一些。
总体来说，何红叶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独立思考，并且很善于表达的一个人。
特别是，她是学数学出身的！
“学数学出身的人都有个特点，那就是逻辑性特别强！”
“因为所以的证明句式几乎是贯穿了学数学的整个过程。”
孙城也不由看了看林二：那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吧？
林二接着很自信地说道：“还有就是思维十分的缜密！”
孙城苦着脸，他现在只想知道林二到底得出了什么样的一个结论，于是他单刀直入地说道：“那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这个时候，林二的脸色却是瞬间阴沉了下来，就连孙城都肉眼可见地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了。
“如果凶手是她的话，我觉得，那就说得通了。”
孙城不由眼前一亮：“这么说，林组长也觉得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
“前面的三个案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意外。”
“但恰恰是这样的意外，才让我更加觉得。这些意外的背后，其实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而能够做到这种级别的安排，还能够丝毫不露出破绽的人。”
“除了她，我想不出还会有谁。”
第11章 车祸现场
孙城听完之后仿佛是被打了一剂兴奋剂，也是兴奋了，说道：“这么说，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没有错。何红叶既是此案的最大利益的受益者，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不过目前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这三个案子当中，人为存在的痕迹。”
“只有找到人为存在的痕迹，才能推断出来，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林二这么说，就好像一盆冷水从孙城的头上浇了下去。
孙城又迅速恢复了那种低落的神态。
毕竟他和陆凌风本来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调查的，而且他们都调查了一个星期了，却还是没结果。
作为老刑侦的职业敏感度，他们很早就认为这三个案子，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意外。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查，查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除了意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能证明这三个案件都是人为的。
孙城有点低落的说道：“可是林组长，卷宗资料你也看了，这三个案件从表面上看，都是意外。”
“虽然我们之前也怀疑是人为的，可是都没有找到线索。”
也就是说现在案件调查的难点就在于，怎么样去证明这三个案件其实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对着林二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只要是人为的，就一定会有痕迹。”
接着林二又说道：“走吧，我们去第二个案发的现场看看！”
孙城也急忙跟了上来。
两人来到了何静川深夜发生翻车的地方。
由于地处主县道，这里的车流量还是蛮多的，所以，事故的现场早就已经解封了，并没有进行妥善的封存！
林二到的时候，简默声已经到了。
让林二比较意外的是，杜予馨居然也来了。
“闲着没事干，跟着简顾问出来看看。”杜予馨抢先一步解释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就问简默声道：“简顾问，看完现场之后，有什么发现吗？”
简默声是苦着脸说道：“林组长，你怎么没说清楚，这个都一个多月之前的案发现场了，哪里还有什么痕迹？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没难度怎么敢找简顾问你来呀？”
简默声也是无语地说道：“林组长，可您这也不是一般的难度啊！”
林二则继续呵呵地笑着说道：“没关系，咱们就慢慢查，反正这案子不急的。”
简默声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的手里还拿着林二发给他的案件卷宗中的现场痕检报告。
就在他们前方的路面上，有一道十分清晰扎眼的黑色的刹车痕迹。
“就是这里！”简默声指着那个刹车痕说道，“刹车的长度长18米，初步推测当时的开车行驶速度应该在70迈左右。”
“在这样双车道的县道，开70迈的话，速度还算是蛮快的。”
简默声说道。
“死者的车辆从这个方向开往这边开，前面刚好有个拐弯的地方。”
“从路面上的刹车痕迹与拐弯的角度来判断，她当时应该是对面会车。”
简默声刚说完，孙城就急忙说道：“不对吧，简顾问，我们调查过道路监控，当时这条路上应该没有其他车辆。”
简默声也是疑惑地说道：“你们的调查报告我看过。”
“从监控上确实没有发现其他车辆，不过……”简默声指着地上那道非常明显的拐弯痕迹继续问道，“那这个要怎么解释？”
林二也看得出来地上的刹车痕将近80度的拐角，这无疑在告诉所有的人，死者在拐弯之前应该是看到了前方的路面上有障碍物或者是有车辆。
否则在那一瞬间，她不会这么剧烈地打方向盘。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在前面有发现吗？”
这才是简默声神色难看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简默声继续说道：“在你来之前，我去刻意检查一下前面的拐弯的路面痕迹，什么都没有！”
“按理来说，如果是发生了会车，那么对面的来车也会因为突发状况紧急制动，从而会产生刹车痕迹。”
“可是你看，这边的路面上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林二朝着简默声指示的方向看去，确实，路面上很干净，并没有明显的刹车痕迹。
要知道，像这种水泥路面，如果是用力猛踩刹车的话，因为剧烈的摩擦所产生的高温一定会在路面上留下漆黑的刹车印。
林二看了看路面，眉头紧锁着！
接着他说道：“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就算是对面有来车，她要进行紧急的避让，那也不至于直接往水沟里打。”
“虽然说路面不是很宽阔，但也不至于一点避让的空间都没有。”
这是孙城说道：“我们之前也想到过这个问题。”
“不过法医的尸检报告里提到了事发之前，她曾服用过感冒药。”
“我们怀疑吃感冒药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由此引发的操作不当。”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皱了皱眉头说道：“虽然这个解释也说得通，但是我总觉得还缺少一个前提。”
孙城疑惑地问道：“是什么前提？”
林二接着说道：“一个诱因！”
“如果这条路上没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她应该不会猛踩刹车急打方向盘。”
“所以当时在这个路段应该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状况发生！”
孙城也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说道：“只可惜，这个路段没有监控。不然的话，一切就都清楚了！”
其实这也是林二叫简默声来的原因，按照他的猜想，何静川不可能好端端的在路上突然会出现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所以，她这个动作的后面一定有一个直接的诱因！
可能是车，也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小动物。
总之，不管是什么，一定要把它找出来，搞清楚当时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转向。
只有搞清楚了这个前提，才有可能将这个归结为意外事故的结论推翻。
林二把目光抬了起来，朝着前面看了过去，对简默声说道：“前面拐弯的地方那个小土坡，上面查过了吗？”
简默声震惊地问道：“那上面也要查？”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凶手，那么那个小土坡应该就是最合适的藏身之处！”
第12章 轮胎碎片
简默声朝着林二指示的方向看了看，那是在这条县道拐角的地方，同时也是发生车祸的正前方。
姑且不论林二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简默声也觉得很有必要对前方的那个地方展开一些的调查。
于是他点了点头，就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孙城则担忧地说道：“林组长，案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就算那里有人为出现过的痕迹，也不能断定就是跟案发当晚是相关的。”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我要证明的并不是一定，而是有可能！”
孙城微愣了一下。
显然，林二的调查方式和他的思维跟传统的刑侦人员是不一样的。
接着，林二也朝着前方走去。
于是孙城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刹车痕的区域，就那么点地方。
马路上，几乎可以一目了然。
而且，案发到现在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往的车辆以及刮风下雨的冲刷，都可能破坏掉现场的很多痕迹。
所以马路上除了那道很刺眼的刹车痕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
于是林二就把目光投向了当时发生事故的排水沟。
由于案发点是在县道，旁边的排水沟早已经堆积满了各种枯败的树叶，以及各种垃圾物。
林二随手捡了条树枝，在水沟里面翻翻捡捡。
孙城在他身后说道：“当时这条排水沟，我们也组织了重点的筛查，将所有一切可疑的物品全都带回去了。”
但是林二还是在继续寻找，孙城也不知道林二到底在找什么。
事实上连林二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反正就是随便看看。
孙城也无奈，他也捡了一个树枝，跟着林二一起在那翻翻找找的。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逝着。
没多久，吴双也加入进来了。
他到省厅办公室找了一圈，没看到林二，打电话之后才知道他在案发现场的县道路边上，于是她也跑过来了。
“在找什么？”
吴双显得很感兴趣的问道。
孙城苦着个脸，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林二在找什么。
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吴双也高高兴兴地去捡了根棍子过来，跟他们一起扒拉！
林二沿着这段路，来回走了两遍。
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他认为的线索。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林二始终相信，如果是人为的，那么一定会留下线索，他不可能处理那么干净。
另外一边，简默声和杜予馨也在拐角处的小山坡上，在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地仔细地寻找着。
当这条路走到第三遍的时候，孙城都有点疲惫了！
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这种感觉，也让他显得特别的无奈。
关键是他看吴双还真的挺有乐趣的，这一点让孙城有点摸不着头脑。
吴双每次看见，只要不是树叶的东西，都会问一句：“是这个吗？”
“是不是这个？”
而林二也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至于是什么，林二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到吴双指着一颗很小的黑色橡胶片问道：“是这个吗？”
林二这才定了定神，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个被隐藏在树叶下面的黑色塑胶片。
刚才的两趟，他都没有发现这东西。
于是林二蹲了下来，仔细地将那个塑料胶片翻了出来。
孙城也跟着蹲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
林二小心翼翼地将它抠了出来，拿起来观察！
“看材质应该是轮胎碎片！”
林二有些迟疑地翻转着手上的塑料胶片说道。
“轮胎碎片？”
孙城不以为意地说道，“在马路边上发现轮胎碎片也很正常，说不定是路过的车辆发生爆胎的时候所产生的碎片。”
林二翻转着，却突然停了下来说道：“你们看这上面的是什么东西？”
吴双和孙城都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看不出来！”
于是林二转头就把简默声给召唤过来了。
简默声接过来看了看说道：“这确实是轮胎碎片，不过，从上面的老化程度来看，这应该不是新胎，而是被换下来风化之后的旧胎。”
孙城惊讶地看了一眼简默声说道：“看，你这都看得出来？”
简默声只是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说道：“像这些常见的检材，我们见的次数可就多了！”
“即便不依赖于设备或者是药剂的检测，我们大概能够知道这其中的成分是什么。”
林二指了指上面有些小斑点的地方，问道：“那这个上面的是什么东西？”
简默声推了推眼镜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太脏了，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吴双在旁边说道：“是反光剂？”
简默声有点吃惊地看着吴双。
吴双却说道：“简顾问，你转换一下角度看看。”
简默声拿在手里稍微地转换了一下角度，确实，因为在上面那里小东西发生了一些微弱的光学反应的变化。
“还真是！”简默声有些吃惊地说道，“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吴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以前小时候玩过这东西，挺有意思的！”
孙城则有些迟疑地说道：“一个轮胎碎片上面怎么会有反光剂呢？”
吴双问道：“怎么样？这个是我们要找的线索吗？”
林二也沉默了，过了一会说道：“有可能！先收起来，送去化验。”
“好！”简默声很爽快地说道。
“对了，你那边没有发生什么情况吗？”林二问道！
简默声迟疑了一下说道：“有是有！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足迹，不知道能不能算线索。”
听简默声这么说，林二反而是来了兴致了，说道：“凌乱的足迹？是一个人的吗？”
简默声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的目测来判断，应该是一个人的，没错！”
“只不过，脚印已经干了，而且有些模糊，无法判断脚印出现的时间！”
“但是却能大致判断出脚印的主人的一些基本情况。”
第13章 茶有问题
即便这样，林二还是很兴奋地问道：“真的吗？那已经不错了。”
孙城迟疑说道：“如果无法判断脚印形成的时间，那也没有用啊。”
“脚印的主人可能是任何一个时间点来过这里，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
“但如果我们能找出脚印的主人，直接问他不就可以了吗？”
这句话在孙城听起来，就好像天方夜谭一样。
仅凭着泥地上的一个脚印就能具体锁定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就连简默声都有点心虚了：“我只能大概判断出脚印主人的身高、体重、职业，以及一些走路的习惯，可没有办法判断具体是哪个人！”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提供这些信息就够了！”
接着林二对孙城说道：“你想办法把何红叶工作室周边的监控全部都弄到手，时间的话，越长越好。”
听到这里，孙城也就明白了林二的用意了。
如果说出现在这里的脚印的主人具备了某些特征，那么他们就可以凭借这个特征，在何红叶的工作室的周围去寻找匹配这样的人。
如果能证明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这个人曾经也去过何红叶的工作室，那么在逻辑上就能够将这两件事情给联系起来，案件也就能够再往前推一步了。
孙城听到之后，立刻就兴奋了，连连点头说道：“好，我这就打电话回去，让他们马上去收集监控视频。”
之前陆凌风可是带着重案调查科一整个科室的人，全都扑在这个案子上，所以人力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那就行！”林二淡定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就去第三个案发现场看看！”
这样一圈转下来的时候，等他们一行人到了何建川的大平层的时候，天色其实已经暗下来了。
案发之后，警方就已经将这里贴上封条了，所以，这个案发现场是三个案子里面保存得最完好的一个。
孙城拿了钥匙，打开了门，说道：“那天痕检来检查过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林二点了点头，慢慢的步入房屋当中，并四下查看着。
这里的环境和他在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一样的，所以林二很快就找到了当时何建川死亡的地方。
那是能俯瞰江景的巨大的落地窗前。
地上用生石灰画画出了何建川当时倒地的形体姿态，用于交代现场的空间关系。
在那张茶桌上，依旧还放着当时何建川没喝完的茶。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茶壶里的茶叶，此时都已经发霉长毛了。
林二拿起来看了看，随即把简默声召了过来，说道：“简顾问，这茶放了7天了，还能检查出来里面是否含有地高辛吗？”
简默声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应该是不行了，时间太长了，已经变质了！”
“茶叶中的茶多酚等物质已经和它们发生了一些化学反应，破坏了地高辛的结构，检测不出来了！”
林二接着又往旁边看了看，目光就落在了茶桌上的那个铁罐茶！
当时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里，他是亲眼看到了何建川从这个铁罐里面取出了一些茶叶，然后泡了一杯茶。
也就是说何建川临死前喝的茶就是这个铁罐里的茶叶。
于是林二拿起这个铁罐问道：“如果是这里面的茶叶呢？”
简默声再一次地从他手上接过了铁罐子，打开之后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个应该是可以。”
于是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拿回去化验一下。”
简默声则是很好奇地问道：“之前他们现场抗议的时候，难道没有把茶叶拿回去化验吗？”
这个时候孙城解释说道：“发现死者何建川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七八个小时了。”
“当时管家是先报了120，医生来了之后，发现何建川已经死亡了，这才报的警。”
“当时出警的是城中的派出所，他们接警之后，再报给了刑侦大队。”
“当时出勤的法医和急救医生在现场就已经给出了死亡原因，是猝死！”
“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有打斗和入侵的痕迹。”
“所以，就没有把它当成一个刑事案件来查。”
“后来是何远川的老婆报警，质疑何远川的死因有问题，并且将何静以及和何建川的死亡一起汇报给了警方，这个时候才引起了市支刑侦大队的重视，意识到可能这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最后报给了省厅。”
“我们省厅为了稳妥起见，就成立了专案组，由重案调查科的陆科长来负责，同时又请了古老亲自验尸。”
“不过你也知道的，古老验尸结果，何建川是的确是死于心源性猝死，这就相当于给案子已经定性了。”
“相比之下，我们觉得何远川失足坠崖的人为干预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因为是何远川的前妻报案，这个案子才成为核心案。”
“所以当时我和陆科长就出差去了边南市调查何远川失足坠崖的详细经过。”
“何建川的死因因为是猝死，且室内没有打斗和入侵的痕迹，我们也就没有再仔细检查过。”
最后，孙城汗颜地说道：“更主要的是，我们怎么怀疑都不会怀疑到一杯茶上面去。”
这其实是孙城在尸检室那边听到了林二说到的理论，这才比较汗颜地说道。
当然，林二也没有计较这些，毕竟一开始的时候，何建川只是猝死，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起谋杀案。
林二接着说道：“简顾问，你的事情比较多一点，把茶杯、茶壶以及接水，取些样本回去，都做一遍化验。”
“除了常规的毒检之外，还需要专项筛查。看看有没有含有地高辛的成分！”
简默声点了点头，就开始收集工作了。
但是孙城却有点不明白，林二给他一种感觉，就是林二似乎很笃定何建川就是喝了这杯茶水才死的。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首先怀疑的是激烈的冲突、争斗，或者是有外人入侵，再不济的话，是有某种信息刺激到了死者，比如说电话、邮箱等等！
可是林二来了之后，他几乎就是直接走到了茶桌前面，然后就让简顾问把这些都拿回去化验，似乎他很确定何建川的死。就是他之前所推测的，那个所谓的地高辛造成的。
“林组长，你好像很确定何建川的死，一定是跟地高辛有关？”
第14章 确为人为
林二回头看了看孙城，直接说道：“假设何建川确实是被人害死的，那么，凶手会用哪些手段呢？”
“在我看来，就算凶手不干预，何建川迟早也会死于猝死。”
“只不过，凶手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想要何建川死，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他的日常饮食里面稍微动点手脚就够了。”
接着林二又看了看茶桌上的茶，继续说道：“我一进来就看到这茶桌上有喝了一半的茶，以及倒在茶桌边上的尸体的痕迹。”
“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是喝过这个茶之后才诱发的猝死！”
林二平静地解释说道：“所以，我怀疑这茶有问题。”
孙城这回是听得心服口服。
这其实也不能怪陆凌风和孙城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点，因为何健川有完整的心脏病病史，死因实在是太合理了，没有触发疑点，所以他们也没有深入的调查。
在结合林二之前在法医的剖检室所做的推测，孙城越来越觉得，林二猜测的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
这一圈走下来，除了远在边南省的坠崖现场，林二从交通事故现场找到了有反光剂的轮胎碎片，又从猝死现场找到了这些可能，还有地高辛的茶叶！
可以说今天的收获已经很不小了。
现在所有的案件疑点全部移交到了化验所那边进行化验，只要化验所那边出结果，他们应该就可以将这三个看似意外的案件揭开神秘面纱了。
只不过是调查方向不同而已。
这三个案件是不是人为的情况下，陆凌风其实已经将何红叶列为了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
只不过一直没有调查出任何问题而已。
所以到了这个环节，孙城还是心里有点困惑不解。
“林组长，就算我们调查出三个案件是人为的，并不是单纯的意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何红叶我们也已经调查过了，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资金账户往来都比较干净，暂时还找不到她买凶的嫌疑。”
林二也表示很认可的说道：“我知道！所以这个案子先不要紧张，也不要急。”
“我觉得我们对何红叶的了解还太少。”
孙城也是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这个女人，我总是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林二也呵呵笑了笑说道：“女人本来就不容易看透，更不要说聪明的女人！”
吴双在一旁听完这句话之后，不由得鼓起了嘴巴，假装生气的样子。
林二只呵呵笑笑，转移话题说道：“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你的直觉不是很灵吗？你来帮我看看，这个何红叶到底有没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二刚刚到省厅办公室，还没坐下，孙城就兴冲冲地跑过来了。
“林组长，小李那边出结果了。”
林二好奇地问道：“怎么样？”
“何建川的尸血中，的确检测到了地高辛的含量，浓度是3.8ng/ml，已经超过了致死浓度 3.0ng/ml。”
孙城在说这个结论的时候，是无比兴奋的。
“林组长，真的是被你猜对了。”
“何建川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有人在他的茶叶当中做了手脚。”
林二这时候问道：“茶叶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吗？”
孙城依旧很兴奋地说道：“是的，已经出来了。”
“简顾问亲自坐镇，拿着公安部的头衔去压他们，化验所的所有工作人员一个晚上都没休息，都在加班检验样品！”
“经过一晚上的化验检测，今天早上那些结果全都出来了。”
“我们在何建川的家取来的茶叶样本中地高辛的含量高达12.4ug/g 。”
林二微微地吃了一惊：“含量这么高？”
这个涉及到了孙城的知识盲区，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含量到底高不高，只是说道：“至少证明了何建川的死不是意外了，对吧？”
林二沉重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12.4ug/g，一杯茶如果是用茶叶3克的话，也就意味着每杯茶的地高辛的含量可以高达37.2ug ，如果何建川每天喝3~4杯这样的茶，累计摄入量，5~7天内就能够达到中毒的的阈值，也就是2.0ng/ml。”
“他还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心肌病患者对于强心苷的敏感性会更高，中毒量也更低。”
“这样的剂量已经足够杀死他了。”
“看来何建川的死，的确不是心源性猝死那么简单！”
孙城回应说道：“我这就将最新的发现上报省厅，申请立案！”
因为之前这个案子，只是存疑，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是谋杀案，所以只是让陆凌风他们进行调查，还没有正式立案！
如今有了这个证据，那么至少何建川的案子是可以直接立案调查了！
立案的好处也很明显，那就是他们可以依照刑法对何红叶启动刑事调查程序。
“对了，那个轮胎碎片的结果怎么样？”
林二继续问道。
孙城只能无奈地说道：“经过化验检测，轮胎碎片上的痕迹的确是反光剂。”
“不过，像这种轮胎碎片在路边出现也很正常，即便上面是有些反光剂，也不能作为立案的个证据。”
他这边刚说完，简默声就顶着个黑眼圈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又是一晚没睡了。
“好消息！”简默声兴奋地扬着手里的报告说道。
“轮胎碎片上找到了人为切割的痕迹。”
孙城不由一惊：“人为切割？”
“我们昨天找到不是只有一小片吗？”
简默声继续地说道：“没错！”
“一开始我们确实是只发现了这一小片的轮胎碎片，是属于暴力拉扯下产生的撕扯碎片。”
“但是，既然有这么一小片的轮胎碎片，那应该会有更大片的才对。”
“所以后来我们又带了一队的人去现场找。”
“终于，在附近的林子里面，让我们找到了更大块的轮胎碎片。”
“经过检测，在这更大片的轮胎碎片上，我们找到了同样的反光剂残留，以及人工切割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上面找到了事故车辆的轮胎接触摩擦的残留痕迹。”
林二兴奋地站了起来：“这么说，这个轮胎才是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喽！”
第15章 再访红叶
简默声很是兴奋地说道：“从轮胎上所提取的反光剂以及摩擦的痕迹的样品来看，有些许的痕迹是事故车辆的轮胎相同的成分，因此可以凭借这个来断定，事故车辆应该是撞上了这个轮胎，才导致最终侧翻。”
孙城听完之后，也是兴奋地看了看林二。
没想到林二刚刚介入这案子的调查，就这么快要突破了？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能通过计算测算出这个轮胎当时所在的位置吗？”
对于这一点，简默声就只能很遗憾地摇摇摇头说道：“这个就没有办法了。”
“我们只能通过物证法来证明这个轮胎和事故车辆有过接触，仅此而已！”
“至于说准确的时间、部位、地点，这些我们现在都没办法证明。”
林二听完之后，眉头微蹙了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接着林二又转向了孙城那边问道：“何红叶工作室那边的监控查阅的怎么样了？”
孙城说道：“昨天下午已经第一时间去附近的商户、路口，去调取所有的监控回来了。”
“整个科室的人，大家分组都在查看监控。”
“不过，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另外，我们通过监控发现，何红叶这个人，真的没什么朋友。”
“有时候，她的工作室一整天下来，都没有一个人进去过。”
“她的交际圈应该很窄。”
林二听到这里，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说道：“哦，那这不是很好吗？”
“这样子调查起来，就更方便了。”
然后孙城却愁眉苦脸地说道：“问题是，我们找不到和她接触的过又能够符合简顾问所提供的身形的人！”
林二则是淡淡的说道：“没关系！找不到，就慢慢找。”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么就一定会有线索。”
陆凌风撂担子，就是因为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实在是找不到何红叶的犯罪痕迹！
可是所有的嫌疑又都指向了何红叶。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明明嫌疑都指向了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偏偏却又没有任何犯罪的痕迹。
这显然有点说不通。
正好吴双这时候也来了。
“林二，今天怎么安排？”
林二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来的正好！”
“你还有小杜，你们两个今天跟我在一起再去找一下何红叶。”
孙城昨天跟着去的时候，林二和何红叶之间，在他看来，基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谈。
那么今天又去，又为了什么呢？
孙城本来也想去的，不过林二拒绝了。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孙城愣了一下。
“你和简顾问再去一趟边南省，也就是何远川坠崖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孙城惊讶地问道：“你是怀疑我们当时取证有遗漏的地方？”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何静川的交通事故很有可能和有人放置轮胎有一定的关系，这一点不能排除是有人故意谋杀。”
“至于何建川，你提供给我的报告已经很明显地指出了背后嫌疑人的存在。”
“所以我觉得何远川的死应该也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这一次，你带上简顾问一起去一趟。”
“简顾问对足迹以及人的步态有很深的研究，我相信他去了现场之后应该会有更深的感悟。”
听到林二这么说，孙城也就没有了顾虑：“好，那我和简顾问马上就出发。”
林二看了看简默声说道：“简顾问，这次要辛苦你了。”
简默声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辛苦，都是工作嘛！”
分兵行动之后，林二就带着吴双还有杜予馨一起去了何红叶的工作室。
这次由于没有提前通知，所以何红叶也就没有提前在门口等候了。
他们敲了敲门之后，何红叶这才姗姗来迟地打开了工作室的玻璃门。
她一看到林二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又是你？”
接着原本挂在脸上欣喜的表情变成了一丝的冷漠，直接转身！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关于案件有了一些进展，我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何红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道吃惊的表情：“什么进展？”
林二只左右地看了看，说道：“我们要在这里说吗？”
何红叶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缓和的神情：“进来吧！”
林二三人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还是在那个地方，还是在那个会客区域。
何红叶依旧没有给他们倒茶的意思。
她只是坐在那松软的沙发对面，一副好像要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我的哥哥还有姐姐的案子是有什么新进展吗？”
林二这个时候很注意何红叶的表情！
特别是如果何红叶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她此时的表情应该是要很关心，同时又有点胆怯。
因为什么？因为林二还没有说出来到底是什么进展的情况下，如果她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她会有一些顾虑，害怕警方掌握了更多的线索。
而这种情感的流露是下意识的，也就是很难去伪装的。
所以林二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的脸部的一些细微的变化去解读她现在内心的想法。
而且他这次还把吴双也带过来了。
吴双没别的，就她那种女人的天生的第六感特别灵敏，她甚至不需要很多专业的知识，只需要靠着第一感觉给林二提供一些判断的参考就行了。
至于杜予馨，林二之所以带她过来，完全是因为她也是女性，这样多少可以缓解一下何红叶的心理压力。
林二只是淡淡的问道：“你平时喜欢喝茶吗？”
何红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直接了当的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何红叶显然对于林二的这种要求很不满，不过，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再说了，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
何红叶摊了摊手说道：“你从我的工作室里面，有看到茶具吗？”
确实，昨天林二就随处逛了逛，她确实没有看到，在这么雅致的空间里面，有一张别致的茶桌。
一般来说，从事设计工作的人是经常需要和客户去沟通她的需求和理念的，那么一个茶桌就很有必要的！
可是何红叶这里，的确，连张像样的茶桌都没有。
林二怀疑，她谈业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坐在这个区域，就这么干巴巴地谈？
“那你知道何建川平时都比较喜欢喝什么茶吗？”
林二又问道。
何红叶皱了皱眉头。
第16章 关系不行
她似乎没有更多的耐心。
“你不要兜圈子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何红叶很干脆直接地说道。
于是林二从包里抽出了一张打印的照片，放在了他们中间的茶几上，推了过去问道：“你还记得这罐子茶吗？”
何红叶拿起来看了看，紧接着，她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这是我三哥的房子，是我设计的！”
“你们问这个茶叶是什么意思？”
何红叶直接摊牌地问道。
林二在问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她的表情变化。
然而，让林二有些无奈的是，何红叶的表情，好像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她是真的不知情。
林二决定摊牌说道：“就是这盒茶叶，害死了何建川！”
他话音刚落，何红叶的脸上就露出了十分惊愕的表情。
“茶叶？这怎么可能？”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对茶叶进行了检验，发现茶叶中还有一种叫做地高辛的物质，这种物质原本是强心剂，多应在心脏疾病的临床医学治疗中。”
“但同时，如果用量超标的话，它也会对心脏产生大的影响，甚至引发心律失常导致死亡！”
说这些的时候，林二只更是在细心地观察着何红叶的表情。
因为这些话就相当于将整个谋杀的阴谋直接揭穿了。
如果真是她做的，她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这是林二的第一感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吴双。
吴双也是微微地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何红叶的表情就好像她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一样，很吃惊。
她的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的细节表现得很到位，完全不像是装的。
甚至于她的双手都开始微微地颤抖。
“怎，怎么会这样？”
何红叶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是，我三哥，是被人害死的？”
林二压低了眉头，脸色沉重的点了点点头。
“从我们目前调查的线索来看，很有可能是这样。”
“我们在他的尸血中检测出了地高辛的浓度超过了致死量。”
接着林二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何建川的这盒茶是从哪里来的？”
何红叶茫然地看着照片中那包装精美的茶叶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平时和三哥很少来往。”
“我知道他喜欢喝茶，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茶叶。”
林二见这个时机赶紧打断问道：“那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吗？”
何红叶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很茫然。
“我不知道！”
“我并没有关注过这些。”
“我知道他爱喝茶，是因为在装修的时候，他特意要求我一定要在这个位置放一个茶台。”
这个时候林二已经眉头紧锁了。
何红叶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现在林二也碰到了和陆凌风一样的问题。
那就是从案件的最大受益者这个原则出发何红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就会发现，何红叶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我听说你和他们三个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林二又故意试探性地问道。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何红叶的表情明显出现了一丝的变化，她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她先是看了一眼林二，然后显得有些艰难地说道：“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他们三个。”
“大哥整天都忙于工作，好像自己是叫继承皇位的太子一样。他很强势也很严厉，每次看见他，我就好像看到了第二个父亲。”
“他对二姐还有三哥也不太好，我总觉得，他好像是在防着我们一样。”
“二姐也很强，她总是不服输，也很固执！甚至有时候，她都不甘心自己是个女的。”
“她总觉得自己和大哥一样，甚至，她觉得自己大概还要再强一些。她总是看不起大哥做的一些决定。”
“他们天天吵架，每天都好像有吵不完的架一样。”
“三哥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所以我爸妈就变得特别宠溺！”
“在爸妈的眼中，三哥什么都好。”
“但是只有我知道，三哥其实是最狡猾的。”
“他很精明，也很善于算计。”
“别看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好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其实他的心机比海还深！”
“我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真的，我不喜欢！”
“虽然平时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摆出一副笑容可掬，一团和气的样子，可是我却知道他们私下都把对方当成了仇人。”
“每次的家庭聚会，我都很难受。”
“明明是一家人，可是却感觉每个人都带着那种虚伪的面具，都在客套地敷衍着。”
“在那个家里，我感觉不到爱和温暖，只有冷漠和虚伪，还有无尽的算计。”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何红叶耷拉着眼皮，用一种很低沉的语调，慢慢揭开了一个家庭的真相。
说完之后，她抬眼看了看林二。
“还记得那场数学竞赛吗？”何红叶苦笑了一下问道！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此前，孙城已经给他看过照片，他知道何红叶将这张照片保存了起来。
虽然林二在照片中只是一个背景板，但至少表明，他们同时出现在那场省级的数学竞赛当中。
“记得！”
林二淡淡地说道。
何红叶看林二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她苦笑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一场比赛，让我记住了你。”
林二有些微微吃惊：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
吴双也扭头看了林二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好啊，你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段！
“不是因为你抢走了属于我的第一名，”何红叶继续说道，“而是因为在你夺冠的时候，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哥哥，还有你身边的那些朋友，他们都在替你开心。”
“他们像众星拱月一样围着你，祝贺你！”
“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我总是想通过成绩来证明自己，想告诉我的爸爸妈妈，告诉我的哥哥姐姐们，其实我也很优秀。”
“但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优不优秀，他们只在乎能拿到多少的遗产份额。”
“所以，是你杀了他们吗？”杜予馨突然毫无征兆地问道。
第17章 陷入误区
她的这个问题，瞬间就让现场的气氛来了一个180度的大反转。
林二都有点吃惊地看着杜予馨：不是，你这么直接问，有哪个杀人凶手会直接承认的？
但是杜予馨却不当一回事，她依旧自顾自地吮吸着她的棒棒糖，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纯真地问道：
“是你杀的吗？”
林二都快要被他给整无语了：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的问？
何红叶显然也是被杜予馨的这种这么直接的问话给惊到了，她也是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她苦笑着说道：
“我倒希望是我杀了他们！”
“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忍受这世间的流言蜚语了！死也死得干净、透彻一些。”
从何红叶的眼神、语气、语调，林二可以看出来，她真的是有很多的无奈。
在这一刻，连林二都动摇了：或许凶手真的不是她。
当然，如果是她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她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自己的高手，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也不丢人。
其实这个时候，林二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如果说何红叶不是凶手的话，那么还会有谁呢？
谁会成为这场豪门遗产案的最大受益者呢？
林二感觉，他应该要开始扩大搜索范围了。
“那么，你知道谁和何建川走得比较近吗？”
“可能这个人对何建川应该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爱喝茶，并且知道他喜欢喝什么样的茶。然后投其所好，能给他送茶叶的那种。”
林二尽可能地去描述这里面的嫌疑人可能具备的一些特征。
不过，让林二比较失望的是，何红叶依然是摇了摇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对三哥平时和什么人接触，我并不清楚。”
“他的圈子，我不太喜欢。”
林二只能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一句不喜欢，就可以拒绝掉所有的问题了。
何建川的案子刚刚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多星期的事情，也是林二所能抓住的最有希望能破案的地方。
并且，他也亲眼看到了何建川死亡的整个过程，按理来说，像这样的案子，难度都应该不太难才对。
可现在就是，林二没有办法锁定凶手。
根据他们的检验结果来看，地高辛在何建川的体内堆积的时间至少有5到6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他收到这个茶叶的时间应该会在这个之前。
如今孙城已经被他安排去了边南省，出来之后林二就只能打电话给陆凌风了。
“我需要调动所有的人马，去调查何建川在最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面，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尤其是给他送茶叶的人！”
而陆凌风其实他从孙城那里得到了相关的线索，知道何建川是死于心源性猝死，但是这个猝死的的真正诱因是因为茶叶当中的地高辛含量，就算林二不说，他接下来调查重点是围绕着谁会给何建川送茶叶来进行调查。
只不过，茶叶这个东西说白了，隐蔽性太高，不好查。
何建川可以是自己买的，也可以是别人送的。
唯一的线索，就是这种高档茶叶在市面上销售渠道还是比较少的，比起大众常见的口粮茶要好得多。
只不过，这样的调查，工作量依然是非常大，至少短时间内是没办法给林二一个结果的。
他挂完电话之后，看了看吴双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她会是凶手吗？”
吴双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她应该不是。”
杜予馨愣了愣，看着林二：不是，现在查案都这么随便了吗？靠感觉了吗？
林二也是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虽然她的心思的确够深，但是我觉得她缺乏一些强烈的动机。”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如果不是有更高的回报的话，那么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这时候杜予馨就不服气地说道：“难道继承整个家族的资产，这个回报还不高吗？”
林二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也得看什么人。”
“虽然何红叶这个人，我接触的不多，也就是昨天和今天两次而已。”
“但是我能从她的言谈举止大概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
接着林二蹙眉说道：“她的性格当中，更多的是带着一丝清心寡欲的冷漠！”
“这种人可能对物质、金钱方面的欲望并不高。”
“除非她是出于报复的心理。”
“不过昨天我跟她交谈和今天的交谈，我发现，她的情绪很稳定，不像是那种有极强报复心理的人。”
杜予馨瞪大眼睛说道：“那怎么办？这个案件可只有他一个嫌疑人。如果她都不是的话，那我们要去哪里再找嫌疑人？”
林二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先前的调查陷入了一个误区。”
吴双和杜予馨都看着林二。
林二这个时候皱着眉头说道：“何家四个子女，现在死了三个，又涉及到了巨额的遗产案，所以大家才会把目光聚焦到了唯一没死的何红叶的身上，把她当成了杀害兄弟姐妹的凶手。”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阴沉着脸说道：“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很正常，才会让人觉得很可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何红叶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吗？”
这句话突然好像一记重锤一样，击打在了杜予馨的心上。
这让吴双也不由得震动一下。
这个时候她们才意识到，她们忽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何红叶只是没死，不代表着，她不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这……”杜予馨听到这里，直接目瞪口呆了。
“林老大，你是说？”杜予馨简直不敢相信了，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何红叶其实也是凶手的目标？只不过还没动手？”
林二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这很有可能！”
“凶手的每一次杀人，都间隔一个月。”
“何建川的死，到现在也才不到十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的下一次杀人很可能是在20天后。”
“而他的目标，也很可能是何家四兄妹中的何红叶。”
第18章 需要联手
听到林二的这个理论之后，杜予馨和吴双都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理论一下子就颠覆了她们之前的想法，也是彻底颠覆了陆凌风他们之前调查的方向。
“不会吧？”杜予馨吃惊地说道，“他们这是要将何家赶尽杀绝？”
听到杜予馨的这句话，就连吴双也不由得心中一惊：“如果这样的话，那何红叶岂不是很危险？”
林二不由回头看了看工作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何红叶的确很危险。
或许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展开了。
对方很聪明，既然前面的三个案子，他都能伪装成意外，那么毫无疑问，如果他想要杀害何红叶的话，那么何红叶一定会死于某个意外。
林二皱了皱眉头想着，如果要让何红叶死意外的话，那么以什么方式是最合理的呢？那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呢？
同时，他的目光也偷偷地瞟向旁边。
以何红叶目前的生活习惯来看，她的一天当中，有绝大部分的时间是窝在工作室的，出门甚至都很少。
所以想要制造意外事件的话，那么只有两个地方是最合适的。
一个就是她的住所，另外一个就是工作室。
而能致人死亡的意外事件有很多，但是在何红叶的身上，可选择的就不多了。
比如说坠楼、车祸这两类的事件肯定是用不上了，因为概率太低了，何红叶基本不出门。
那么还有一种就是火灾、毒气之类的！
工作室里有毒气也就是一氧化碳中毒的概率应该不高！工作室林二看过，那个空间实在是太大了，一氧化碳想要达到中毒的浓度，这个难度也太高了。
如果是火灾的话，林二觉得，应该可能性也不高。
因为工作室的结构是由老式建筑的仓库改建而来的，空间大进身长，通风效果好，关键是火灾想要造成伤害的话，必须要速度非常快。
也就是火势能够瞬间蔓延，让人来不及逃生？
但是工作室的环境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火势不可能在这里快速蔓延的，何红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离火灾现场，除非他事先将何红叶弄晕了！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会留下太多痕迹，就不会是意外的现场了。
所以这个也被排除了。
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可能。
于是，林二决定折返回去。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必须要解决掉之前的顾虑，解决何红叶究竟是不是凶手的问题。
“何小姐，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何红叶抬起头看了看他，说道：“你问吧！”
林二直接的问道：“你是不是也有心脏病史？”
何红叶微微地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听到何红叶的回答，林二心中一沉，看来，对方很有可能也会使用这招。
林二皱起眉头问道：“何小姐，我能问一下你们家究竟是做什么的吗？”
何红叶显然也是被林二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二沉思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开口道：“我总觉得这几个案子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林二在这里并没有直接把他的猜测给说出来，万一他猜测的不对呢？
“我在想，会不会何家在商业领域或者是其他地方，招惹到了一些不该招惹到的人呢？”
何红叶也被他的说法给惊讶到了。
她眉头紧锁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报复我们何家？”
虽然之前何红叶一直是这个案件的最大嫌疑人，但是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被查出来有任何买凶杀人的迹象，因此林二在这里决定赌一把。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有这个可能！”
何红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的神情，这是林二接触她之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你是不是知道你们何家有哪些仇人？”林二抓住机会问道。
“这……”何红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犹豫挣扎！
这就让林二更加笃定了，她其实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何红叶的脸上明显地写着迟疑、犹豫，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们，她其实是知道的。
“何小姐，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不是你害死的，那么下一个要死的人，就会是你。”
林二很直接地说道，“我们这不是在吓你，而是在救你。”
“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有没有害死他们？”
何红叶有点急了，她的思绪有点混乱，两只眼珠子在左右漂浮不定着。
“我没有！”何红叶突然说道，她首先否定了林二的“指控”。
在心理学上，这其实是有说法的。
这个叫做两权相害取其轻。
也就是说，林二所说的情况，她是相信的。
并且，她也联想到了，如果说兄妹三人都不是她杀的，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她的心思是很混乱的。
而林二在趁机在她的内心最混乱的这个时候提出了那个“指控”其实也是一种很巧妙的心理试探。
就这么说吧，如果何家三兄妹的确是何红叶害死的，那么这个时候她的心理状态其实是不会着急的，因为她很清楚，人就是她杀的，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嫌疑人要来取她的命。
可如果何家那三兄妹不是她杀的，她的潜意识里面就会认同林二的说法，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将会完全不一样。
林二只是通过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测试的方法，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何红叶在心思紊乱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否定了林二的“指控”，这其实恰恰说明了她的内心是慌乱的！
也就是说，她在害怕即将发生的可怕的事件之前，先要把这一件事情给它完结掉，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回答“我没有”。
当然，对于林二而言，这个答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何红叶的反应。
林二通过假设仇家的存在已经在何红叶的心里建立了起了一道危机意识，在这种刺激的情况下通过何红叶的反应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可以确定何红叶不是凶手。
“好！我相信你！”
林二十分笃定地说道。
他的目光笃定而坚定地看着何红叶！
何红叶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看着林二。
“你，真的相信我？”
林二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相信你不是凶手。”
“所以我希望接下来你能配合我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们要联手，把那个真正的凶手给找出来。”
何红叶愣愣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我可以配合你！”
于是林二继续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家的仇家有谁吗？”
何红叶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二却是稍微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何红叶有些痛苦的说道：“我确实不知道。”
“不过，我爸死之前，曾经有个男人来过家里……那个男人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会不会和这个人有关？”
“什么人？”林二问道。
何红叶有点迟疑地说道：“白卓安白市长！”
第19章 这事大了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二也是惊呆了。
“你说白卓安白市长，就是现在省城的那位市长吗？”
林二也是惊异地问道。
要知道，如果牵扯到白卓安的话，那这个案子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何红叶有点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嗯，就是他没错！”
“他经常上新闻的，我不会认错的。”
林二却是紧锁的眉头。
毫无疑问，这个瓜现在有点大了。
“你能确切地说一下，是在什么时间见到白卓安了吗？”
“还有，他和你父亲谈了什么事情？”
说完之后，林二朝吴双看了一眼。
吴双立刻心神领会，她拿出了录音笔。
而另外一边，杜予馨则拿出了手机开始进行拍摄。
吴双很郑重地说道：“何小姐，鉴于你接下来说的事情很重要，我们需要录音录像。”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下，你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作为呈堂证供，请你一定要如实的讲述。”
何红叶看了她们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开始录音录像之后，林二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何红叶在很努力的思考着，然后说道：“应该是在去年的八月份左右，具体的日期，我记得不是太清楚。”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从工作室回到我自己的家中，就接到了我三哥的电话。”
“他让我回家了一趟。”
“我知道他是想要谈装修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拒绝他，所以我就只能回去了。”
“回家之后，三哥就把他那个大平层的户型图扔给了我，让我设计出三套方案让他挑。”
“我当时拿了平层户型图之后，就准备要离开，经过一楼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白市长和我爸从书房里走出来。”
“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招呼。”
“不过当时我看到我爸和白市长的表情都很奇怪！他们似乎谈得很不愉快，脸色都很难看。”
“接着我爸就把白市长给送走了，回来之后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因为害怕挨骂，所以我也没敢问。就赶紧找借口跑了！”
听到这里，林二心里微微泛起了涟漪。
从何红叶的描述当中来看，这并不能算是白市长有嫌疑。
毕竟何家的生意还做得很大的，这里关系到了白市长的政绩考核，他为了拉动经济，为了做政绩，和一些比较有实力的商人进行一些接触，也算是很正常的一个行为。
而且，身为省城的市长，白卓安的行政级别还是很高的，正厅级的干部。
他深夜独自拜访一个商人，而且还是主动上门，这就意味着，白卓安其实是有求于何文政的！
但是按照何红叶的说法，当天他们会面所谈的事情，大概率是没有谈拢。
不但没有谈拢，反而有谈崩的嫌疑。
双方因此落下嫌隙，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要说因为这么个事情，白卓安要害死何文政，甚至灭何家满门的话，未免就有点小题大做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林二是不相信白卓安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但是何红叶却继续往下说道：“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我爸就死了！”
林二微微蹙眉，问道：“对了，还没问，你爸的死因呢？”
何红叶眼眸低垂，低声地说道：“突发脑溢血！”
林二听了之后很是吃惊：“脑溢血？”
“难不成你们家族有心脑血管遗传病史？”
何红叶听了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我爸我哥还有我姐都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史，我也不例外！”
说完之后，何红叶看了看林二。
林二是眉头紧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何文政的死会不会也不会是简单的脑溢血呢？
只可惜，何文政已经死了半年多了。
而且当时送医的时候，是在医院死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往刑事案件上去想。
何文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现在想想，如果对方真的是要对何家出手的话，那么何文政的死，还真是很可疑！
另外一方面，从他们现在所得到的线索来看，如果真的是牵扯到白卓安的话，那这个事情会很难办。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毫无疑问，白家一定会干预的。
就算白家不干预，白卓安也会干预的。
林二的表情是不是让何红叶产生了一丝的误解？
“你怕了吗？”
何红叶低声地问道，似乎她也想到了那个可能。
或者说，何红叶可能在更早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
林二摇了摇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而是……”
林二苦笑着，很无奈地说道：“我好像又被陆凌风给坑了。”
“这个老小子肯定是嗅到了什么，才会故意的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
吴双则是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陆凌风？真是太可恶了！”
她挥舞着拳头说道，“他怎么能这样？回头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林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忘记了柳队长的下场了吗？”
吴双眼睛一瞪，马上就想到了那个被发配边疆还在石屋村当驻村民警的柳成远。
本来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正值事业上升期的柳成远，就因为一个案子，莫名其妙地被贬去了石屋村当了驻村的民警。
说白了，这比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民警都好不到哪去。
“那他也不能这样算计你。”
吴双依旧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二却是苦笑了一下说道：“应该也谈不上算计吧。”
“估计也只有陆凌风知道，这个案子，只有我这样的人，才敢查。”
吴双冷哼了一声，依旧不服气地说道：“那也不行！凭什么有危险，他就躲起来，让你上？”
林二这时候看了看何红叶，轻声地问道：“那你怕吗？”
何红叶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害怕的。
要不然陆凌风在几次询问她的时候，她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将这个事情说出来。
何红叶看了看林二，她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真的不怕吗？”
“你只不过是一个警察，而他，可是正厅级的市长。”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如果是他做的，那么他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
第20章 找潘调查
她的话让林二也想起了之前在圣莫里茨和白忻妤见面的时候的约定。
那个时候，白忻妤直接坦言，希望在日后如果碰到白家的案子，他能够高抬贵手，放白家一马。而作为回报，白家愿意在对付林明熙的时候，充当桥头堡。
当然，林二并没有答应，也没有表露出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在这种这么复杂的局势当中，人心是最容易变的，立场也是最容易改变的，所以白忻妤的话没有一点的可信度！
不但如此，一旦林二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透露出来，那么就相当于给白忻妤递了一把随时能嘎了自己的刀。
不过，话又说回来，战略同盟的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做，毕竟白家现在在永宁省还是家大业大，说话很有分量的。
那现在的这件案件在林二看来，似乎就变成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命运的安排。
杜予馨这个时候很得意地笑了笑对何红叶说道：“我跟林组长查案到现在，还真没见过他怕过谁。”
对此吴双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安慰何红叶说道：“你放心吧！林二的背景也是很厉害的，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个能力能动他的。”
何红叶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林二，在她的印象里，林二只不过是云海三中的一个普通的学生罢了，他的父母双亲都是在农村当农民而已，他哪来的这么深厚的背景？
林二却没有关注这些，而是问道：“那你当时有听到白市长和你的父亲在聊什么话题吗？”
何红叶摇了摇头，直接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是结束谈话了，我爸亲自把白市长送到了门口。”
“回来之后，老爸也是脸色黑黑的，什么都没说，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心事重重。”
何红叶说来惭愧，在这个案子当中，林二问的问题，她几乎都回答不上来。
这其实也是她的性格使然，对于家族内部的事情，她鲜少关心，更别说一些更隐晦的事情了。
林二陷入了沉思，他的右手依旧是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但是脑子里却开始了一场思维的风暴。
回顾之前的三个案子……
林二突然心中一惊，看着何红叶问道：“你之前说你大哥和你二姐是不是在争夺家里的一些决定权？”
何红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是，大概是吧！”
“我大哥和二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他们经常会为了公司的事情在家里大声吵闹。”
“反正他们两个谁也不服谁。”
于是林二顺着她的思路继续问道：“我记得卷宗资料里面有提到，你们家族的生意主要包括的是房地产和医疗器械两大块，是吧？”
对此何红叶也是有点茫然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对于家里的事情，我很少参与，所以不是很清楚。”
林二只好无奈地看了看杜予馨！
杜予馨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林二接着说道：“你上网帮我找一些资料。”
杜予馨撇了撇嘴问道：“什么资料？”
林二：“在网络上搜索一下关于何家这一年来所有的相关信息，越详细越好！”
杜予馨撇了撇嘴，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电脑，就在何红叶的工作室的办公桌上开始查找了起来。
对此何红叶觉得很抱歉：“对不起啊，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或许正是因为你的这种不参与，才让你保住了一命。”
接着林二给吴双使了个眼色：“你陪何小姐聊一会，我去打个电话！”
紧接着，林二快步地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门，左右观望了一下之后，往前走到了一个小卖部的门口，停了下来，这才给潘永才打了个电话。
从新海回来之后，潘永才还在整理他那些账目，毕竟之前动用到了太多的同行去广撒网地收集资料了，这些钱都是要结的。
“林老板，又有案子了？”
潘永才现在只要接到林二的电话，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啊。
林二呵呵笑着说道：“这次的案子可能会有点棘手。”
潘永才则不屑一顾地说道：“林老板您的案子，有哪个是不棘手的？”
林二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还记得白严升那个事情吗？”
潘永才一听白严升，顿时脸色一紧。
这几乎成了他的噩梦。
因为这个案子，他差点被白家通缉。
也因此，他舍弃了失乐园那个三级账号。
那可是他的接单账号。
没有那个账号，他就不是圈子里面那个闻名遐迩的私家侦探了，因此潘永才被迫转行，投靠了林二。
所以白严升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也就在同一时间，潘永才就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林老板，不会吧？这次难道是要对白家动手了？”
潘永才就连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显得底气不足，声音虚得很！
林二只淡淡笑了笑说道：“未必就和白家有关。”
接着林二就把何家的案子简单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总结地说道：“之前我们在怀疑是何家的内部的遗产争夺案，最大的嫌疑人，也就是何红叶，她是唯一一个幸存的。”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换个方向。”
“也许问题并不来源于内部，而是来自外部。”
潘永才听完之后，立刻了解理解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怀疑是有人要对白何家出手了，想要侵吞何家的全部资产。”
林二点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我们现在还在求证阶段。”
“你要做的就是帮我，调查何家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公司业务方面和什么人有过节？”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根据何红叶提供的线索，何文政在死之前和白卓安有过一次接触，两人似乎因为一些事情闹得不欢而散。”
潘永才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只要一展开调查，就不可避免的一定会碰上白家的人。对于他来说，现在白家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所以我希望你在接下来调查当中的话，留意一下这个事情。”
林二还是很委婉的说道，但其实他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潘永才轻叹了一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林二这个时候，只能轻声的说道：“注意安全！”
第21章 早介入了
挂了潘永才的电话之后，林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有一种感觉，何文政的死背后应该牵扯了更多的东西，只是现在还只是冰山一角，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但是只要随着案件继续调查，一定会挖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这个时候，林二就不得不想一个问题了。 一旦白家开始介入干涉之后，这个案子要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往下查？
或者说，陆凌风之前在调查的过程中，白家可能已经开始进行干涉了。
要不然，这么浅显的一个案子，陆凌风怎么会束手无策呢？
别忘了，之前陆凌风他们调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何红叶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同时调查过她的社交软件以及银行流水记录，都没有找到她买凶的证据。
其实案件调查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就应该要考虑是不是调查方向出现了问题。
何红叶既然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买凶的记录，那么也就意味着可以把她排除了。
可是林二接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是明明在可以排除何红叶的情况下，却依然还是把何红叶列为了重点调查的嫌疑人。
这就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了。
陆凌风的调查方向是想尽一切办法的要证明何红叶是有罪的。
在这个过程中，林二没有办法确定陆凌风是否已经受到了来自上层的压力。
但是有一点林二可以很肯定的是，如果这背后真有白家的影子，那么白家的人一定会在关注着这个案件的所有调查过程。
也就是说林二现在所做的任何事情，也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
当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林二就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于是林二拿起手机，给古秉文打了一个电话。
“古老，何建川的毒检是您提交的吗？”
古秉文在听到林二的电话之后，微微错愕了一下。
作为一个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法医，并且整个永宁省的所有刑侦技术部门的总负责人，他应该很清楚，如果要彻底地排除何建川的非他杀的死亡原因，那么，在可能的范围内，毒检就必须要做到很详细。
法医的尸检，其根本的目的就在于排除一切的其他可能，只留下一个最确定的死亡原因。
这是身为一名法医的职责所在。
也就是说，在这次尸检当中，古秉文他没有做到百分百的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甚至，他可能是故意“忘记”了一些东西。
林二打电话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林二一打电话过来，古秉文其实已经猜到了。
“没错，是我提交的。”
林二皱了皱眉头，直言不讳地说道：“古老，按理来说，这样的案子应该轮不到您亲自来检验！”
古秉文也是轻叹了一声，随后说道：“有时候身不由己啊。”
就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林二已经听明白了。
其余更多的话，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没必要说了。
“我明白了！”林二淡淡地说道，“古老，您保重身体。”
接着林二就挂掉电话。
古秉文放下电话之后，仰头长叹。
人在这个社会活着，就难免需要打交道，即便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弱点，但你也架不住你身边的人。
想要对付一个人，或者控制一个人，事实上太简单了。
因为没有人能做到无牵无挂。
挂完电话的林二，心里显得无比的沉重。
古秉文的话已经向林二清晰地传达了一个意思。
也就是说，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介入案件的调查了。
或许更早之前，何文政的死也存在一些问题，只不过，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压下去了。
何文政是半年前死的，按照何红叶的说法，应该是8月底或9月份初的时候！
那个时候，林二才刚刚进入云海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成为了吴开明的刑侦顾问。
那个时候，他仅仅是服务于刑侦一大队的刑侦顾问而已，说白了就是吴开明从自己的破案奖金里面抽出一小部分的钱给他，作为顾问费用。
但也就是那个时候，这个案件已经开始布局了吗？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去年8月份的时候，他所经手的那些案件。
他试图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事实上，他当时在云海市局，而何文政是在省城死的，二者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林二在云海这时候还没有崭露头角，与此同时，在省城有个巨大的阴谋已经开始展开了。
至于为什么是隔了半年，林二大概也是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估计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应该用尽了一些办法，想要侵占吞并何家的资产或者是何家的公司，只不过遇到一些阻力。
这才有了何远川的死，何静川的死，以及最后何建川的死。
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始终没有达成目的，最后恼羞成怒的报复：既然他们不肯放手，那就只有送他们下去和他们的父亲团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要从何文政的死开始查起了。
重新回到了工作室里面，林二在何红叶的对面坐了下来。
吴双则是淡定地问道：“这边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何红叶说道：“关于你父亲的死，能跟我们再好好的说一说吗？”
“包括他是什么时候发病的？什么时候送医的？接诊的医生是谁？负责的主治医生又是谁？开出死亡证明的人又是谁？”
面对林二突然问出了这么多的问题，何红叶有点懵，她很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些应该去医院都能问得出来吧？”
“那就说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吧！”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
何红叶这时候继续说道：“我爸是一个相当严厉且不近人情的人。”
“他从小对我要求都特别严格，所以即便是长大之后我也依然是非常怕他。”
“能不在他的面前出现的时候，我都会尽可能地躲得远远的。”
“我原本以为，成年后的我就可以逃离他的掌控了。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
“他觉得我的工作室就是不务正业，他希望我能够接手公司的一些事务，可以替他稍微分担一点。”
“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感兴趣。”
“直到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我们家族有心脏方面的隐性遗传病史，我爸说，他最近正在和国外的一个公司洽谈一个业务，如果顺利的话，将可以改变我们家族的这种现状。”
林二听到这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问道：“他说的是布莱恩家族？”
第22章 马上逃离
何红叶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你怎么知道？”
吴双和杜予馨也是面面相觑。
她们现在对布莱恩家族那是一点都不陌生了。
林二的脸色微微一滞：心脏病的药？
这让林二想起来当时在秦都市调查杜宇昇的案件的时候，就曾接触过这样的药品！
而且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涉毒的问题。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说，那个时候何家已经参与到了这个案件当中了吗？
林二皱眉问道：“那后来呢？”
“你们和布莱恩家族合作了吗？”
何红叶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涉及到公司的一些高度战略机密的事情，他们是不让我过问的。”
“我记得当时这件事情应该是我大哥去负责的。”
林二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这个何红叶当真是一问三不知啊！
一问到核心的一些线索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了，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
不过林二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打开了何红叶的这个口子之后，他的调查方向也就更清晰了，你从何红叶的这里拿到了不少新的线索。
林二基本上可以确认何家三兄妹的死表面上看是意外，但其实都是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至于凶手是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给何建川送茶叶的这个人就是最直接的接触者。
也就是说，如果能把这个人找出来，就能够顺藤摸瓜地找到更深层次的人。
所以调查的重点还是落在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身上。
至于何红叶刚才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只能为调查的方向做一个参考，暂时还不适合挖的太深，而且为了避免受到更多的阻力，他现在也不方便将这种事情扩大化。
在详细地了解了何文政当时的身故情况之后，林二整理了一下现在手上所掌握的线索，并且告诉何红叶：“今天我们交谈的内容，希望你能够对外保密。”
“即便是警局的其他同事过来询问，你也依旧是不能把它说出来，明白吗？”
何红叶虽然有些不解，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林警官，那我会不会有事？”
林二看着她神情有些肃穆地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你平时小心一些。”
接着，林二瞥了一眼她工作室的的饮水机，说道：“尽量喝没有开封过的水。”
何红叶又惊又怕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二完成了询问的任务之后，就要离开了，她看了一眼林二，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事实上，在经历了家人的离世，以及三个兄妹的相继离世之后，何红叶其实身心很脆弱，也很无助！
别看何家现在依然是家大业大的。
但是对于何红叶而言，她身边的至亲却都已经全都走了，现在只留下她一个人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孤独和害怕，她是无法用语言来言说的。
要说害怕，何红叶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她那冷漠的外表，只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此刻，当她看到林二例行公事一般就要离开了，她的内心是真的有点慌了。
这个时候，吴双拉了拉林二的衣角，朝着红叶瞥了瞥。
两人相处在一起这么久，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所以吴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稍微示意了一下，林二便明白了。
于是林二对红叶说道：“那个，何小姐，我看你是做室内设计的？不知道方不方便，我想请你帮我去石屋山庄帮我做一些改进？”
何红叶有些吃惊地看着林二：“石屋山庄？”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是啊，朋友开的！我最近也住在那里！正好最近他想做个整体的形象升级。”
“如果何小姐愿意去帮这个忙的话，那就更好了。”
何红叶一听说林二也住在那里，顿时心就安了不少，突然笑了笑说道：“之前的鬼屋就是我设计的。”
林二不由得的瞪大了眼睛：“你设计的？”
何红叶很自信的点了点头说道：“还有那个地下的娱乐城也都是我设计的。”
“不过，后来好像老板出了事，就关门了！”
“没想到是你朋友接手了呀！”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是吗？那还挺巧的。”
接着林二又说道：“我朋友最近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民宿，还有一些游乐设施，都是自己瞎折腾的，谈不上什么艺术。所以，如果你方便的话，想请你去指导一下。”
何红叶有些顾虑地说道：“可是，你朋友知道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林二回头看了看吴双。
这个石屋山庄其实是龙爷给他的，但事实上。龙爷想给的人应该是吴双才对。
或许那个时候，龙爷已经大概预感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临时的将这个山庄直接过户到林二的名下。
吴双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到现在为止，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龙爷的孙女，更不要说山庄的来历了。
不过她看到林二看自己，她立刻就心知领会了，于是站出来说道：“不会的！”
“你去了山庄之后，就尽管按照你的设想去重新设计就好了。”
“老板肯定不会多说一个字。”
何红叶看了看吴双，心中有些疑虑，不过，此时的她现在最想要逃离的就是身边熟悉的环境。
正如林二所说的，如果她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她就要考虑一下，凶手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她了。
何红叶也是有这样的顾虑，如果凶手真的很善于将谋杀伪装成意外的话，那么也一定会从她的生活起居的习惯中去入手。
而对于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所以何红叶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逃离，而最好是能逃离到有安全感的人身边，在这个时候，她谁都信不过，唯独对林二，她是信任的。所以她才将目光锁定在了林二的身上。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可以吗？”
何红叶紧张地说道，甚至于，她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回去收拾的打算。
看来，她是一刻都不敢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林二也不想将她留在这里，免得夜长梦多，于是说道：“好，那我们一起回去。”
而另一边，简默声和孙城也已经到达了何远川坠崖的案发地！
“林组长，我们已经到了。”
“通过我的勘察，我有新的发现。”
第23章 孙城退出
简默声的电话，让林二的心中微微地一惊：“还真的有发现？”
简默声肯定的回答说道：“我现在就在何远川坠崖现场。”
林二好奇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简默声很兴奋的说道：“我直接说答案了！”
“我在何远川坠崖的现场模拟了他当时坠崖的姿势动作，我发现他是右脚踩空，最后掉落悬崖的。”
“接着我在现场的岩石表面上发现了少量的聚二甲硅氧烷成分！”
林二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人话！”
简默声接着说道：“这是一种常见的无色硅基润滑剂，常用于工业设备润滑或者是专业的登山装备咬合件的润滑，按理来说，正常的岩壁表面不应该存在这种物质。”
林二平静地说道：“也就是说，这玩意是人为的涂上去的？”
简默声很肯定地说道：“没错！”
“在现场实地勘察过之后，我可以确认，这附近并不存在登山攀爬的区域，而且该物质停留在岩壁的表面，显然不可能是设备无意中刮蹭到的。”
“因此我断定应该是人为的将该类的润滑剂涂抹在特定区域的岩壁上。”
“因为是无色的硅基润滑剂，所以很难被发现。”
“特别是靠近的游客，如果不注意的话，一脚踩上去，重心不稳的话而就很容易滑倒。”
“好在聚二甲基硅氧烷不溶于水，所以雨水和风化都不会将其彻底地清除，这才给了我机会找到它的存在。”
林二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微微的兴奋之色，既然找到了润滑剂的存在，那就意味着何远川的死，就不单单是简单的失足坠崖了，而是谋杀了。
一旦找到了这个关键点，那么何远川的案件其实难度不高。
知道何远川会去爬山并且会在这里拍照的人并不多！
特别是会在指定的地点拍照，要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那就更少了。
他激动地说道：“简顾问，你把电话给孙城！”
简顾问应了一声：“好！”
随后就把手机交给了孙城。
孙城接过手机：“林组长！”
林二直接对着手机说道：“孙城，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确定是一桩谋杀案了。”
“但是背后牵扯的人，可能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大人物。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怕不怕？敢不敢和那些大人物硬杠下去？”
孙城微微吃惊了一下：“林组长，难道你已经有了可疑的人选了吗？”
林二直接点头说道：“没错！”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陆凌风撂担子，绝对跟背后的嫌疑人有关系。”
“所以在这里，我也清楚地问你一句，你敢不敢？”
“如果你也害怕对你的仕途有影响的话，那么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不会拉上你。”
“但如果你不怕的话，你最好要做好思想准备，停职栽赃内部审查可能都是轻的。”
孙城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会被停职审查？”
孙城有点心虚地问道。
说实话，没有一个警员会对内部停职审查不害怕。
关键并不是说犯大错犯原则性错误的问题，关键在于是谁想查你，以及怎么查的问题。
真想查你，哪怕你是昨天早上上班时左脚先迈进省厅的大门，他都能找个借口办你。
更何况，他们都是普通的警员，日常生活里，谁还没点亲戚朋友，托办点小事情的？
如果真要把这些事情上纲上线的话，那么坦白说，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另外，他也马上就想到了，陆凌风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上面撂担子不干了？
只怕是他位置更高，接收的风声也就更快。
更何况，陆凌风的底子还不干净！至少在林二被抓入狱这个案件上面，他的底子确实不干净。还有那些年他跟着魏建明副局长的时候，手有没有乱伸，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越是这样底子不干净的人，其实是越容易被人拿捏的。
恐怕这也是陆凌风不得不撒手不管的原因。
而林二简直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一，他在省厅没有跟脚；第二，他的特案组组长身份隶属于公安部，也可以完美地避开省厅的压制；第三，苏麒玉和罗锦秋两尊大神就是他的靠山，谁也不敢轻易动他；最后，林二也是真敢干。
但是孙城不行啊，他有老婆孩子，家里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着想一下。
孙城陷入痛苦的犹豫当中。
不是他没有信仰，而是柳成远的案例就活生生的摆在自己的眼前啊。
现在柳队长可是还在石屋村当驻村民警，那可是一种一撸到底的骚操作，估计柳队长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最终孙城还是迟疑了：“不好意思啊，林组长！”
林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也明白，这是孙城的选择，他没办法去强迫人家。
而且他也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他愿意干，他就干。他不愿意干，自己不能够强人所难。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至于简默声和杜予馨则不一样！
首先，他们两个的编制都不在省厅，而是在公安部；其次，就是他们的家人亲属也都不在永宁省！
所以编制不在，亲属不在，就算是有人想要拿捏他们，也拿捏不到。
“行，我知道了！”林二很干脆地说道，“这样吧，为了避嫌，你可以先撤出来。不过，我希望你暂时先不要离开，帮忙居中协调一下当地的警务关系，协助一下简顾问。”
这边打完电话之后，林二又拨通了省厅王文彬的电话。
“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边南省那边的省厅？那边有个案子，我需要一些支援！”
王文彬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问道：“是何远川的那个案子？”
林二多少有点意外：“王厅长也知道？”
王文彬淡淡的笑着说道：“知道的不多！不过，既然是你在调查这个案子，我想，这个案子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稍后会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直接联系他，他会给你足够的支持的！”
“多谢王厅长支持！”林二客气地说道。
王文彬则淡淡笑了笑：“客气了！”
“不过这个案子确实是有点不简单，你自己要小心一些，注意安全，不要太勉强，明白吗？”
第24章 早有接触
王文彬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但是在他这个级别，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有些东西，站在更高的维度是能看得清楚的，关键是，看破还不能说破。
“明白！”林二很简洁地回应说道。
在拿到电话号码之后，林二就将电话号码转发给了简默声，随即跟他说道：“简顾问，你以公安部特案组的名义联系一下这位局长。”
“跟他们借人手，迅速把何远川当时在游玩过程中的导游以及相关的陪同人员全部都控制起来，进行第二次的询问。”
“你明白我的意思？”
简默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你是要我去把这个涂抹了润滑剂的那个人给找出来？”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既然嫌疑人涂抹了润滑剂，那么，他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引导何远川站到他那个指定的位置上去。”
“所以这个人，范围应该不大。”
简默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联系！”
安排完这件事情之后，林二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虽然陆凌风是撂担子了，但是重案调查科的人员还在对何建川家出现的茶叶进行筛选排查，至少没有因为负责人的变更而停止，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能找出这盒茶叶的出处。
现在唯一的就是何静川这个案子当中，因为线索实在太少，目前还没有锁定嫌疑人的筛查方向！
只要找到三个案子中的嫌疑人，再从他们身上梳理出幕后人的线索，那么应该就可以指向一个比较具体的幕后嫌疑人了。
当然，这部分的工作，林二已经安排下去了，会有警局的警员去完成最繁重的排查工作。他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出何文政和白卓安不欢而散的主要原因。
这部分的工作的大头主要是落在了潘永才和杜予馨的身上，通过对何家公司的业务往来以及网络上搜集相关的新闻最后做出综合的评测。
这一点，林二一直都在实时跟进。
杜予馨这边一找到一些信息，马上就反馈给了林二，林二马上就找何红叶核实。
因为都在石屋山庄，所以信息的沟通十分的便捷！
“找到了！”
最终，杜予馨兴奋地叫道，“这个应该是有点关联了！”
林二凑过来看了一下，只见上面的文字标题写着：何远川出国考察布莱恩集团，何氏集团未来计划布局医药产业！
从信息的内容来看，何氏应该在去年就准备开始和布莱恩集团进行了接触，并且试图引进布莱恩集团的一些医药专利！
只是这时候林二想到，就在春节前后由商务部出面，和布莱恩家族签订了一个大的合作框架协议，之后是由白家出面，和布莱恩集团签订了一些医药方面的合作项目。
而那个时候，何家根本就没有人露脸，更不用说签约项目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皱了皱眉头。
要知道，布莱恩家族这么庞大的一个跨国集团，要引进他们的这么一个项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是需要多次且漫长的谈判磋商。
而早在去年年初的时候，何远川就已经出国去找布莱恩集团接触了，那么……
在这里，林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是在最初的时候，是由何家和布莱恩集团的人接触并开始洽谈合作意向，准备引入国内的。
在这个过程当中，应该是和白家所主导的某些领域或者是某些利益产生了一些冲突。
随后，白家应该去主动联系了何文政。
不过何文政并不买账。
在这种情况下，白卓安很可能亲自出面了！
也就是何红叶所看到的那天晚上那个画面。
而那天晚上所谈的内容，极有可能是何文政依旧是拒绝白卓安的“建议”，所以才导致了整个何家的悲剧。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现在都是林二自己的假设而已，而且也有把白家过度恶魔化的嫌疑。
具体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
这个时候，林二直接当着何红叶的面，掏出了手机给杰森打了个电话。
“杰森，帮我个忙！”
林二直接开口说道。
杰森直接抬头看了一眼环坐在会议桌周围一圈的公司高管，接着旁若无人地说道：“林组长，你说！”
身为杰森的特别助理，秦云渺显得十分的吃惊，这可是分公司副总级的高层会议，杰森居然当着所有公司高层的面，叫停了会议，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接听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电话。
这种剧情，秦云渺承认只在番茄小说红果短剧的霸总剧情里面看到过，没想到，居然在现实当中还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这个总裁叫停会议，并不是为了接漂亮女主的电话，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在秦云渺看起来在身份上和杰森几乎是云泥之别的男人的电话！
她无法理解，以杰森这样的身份地位，他为什么会对龙国的那个小警察是这样的重视！
要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身份的差距，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无论怎么想，秦云渺都想不明白，杰森怎么会对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如此的上心呢？
但其实，此时的秦云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她之所以能出现在杰森的身边，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优秀，而是杰森为了方便和林二的交流，特意找了一个龙国的翻译顺便做自己的助理。
林二直接在电话里面问道：“杰森，我想知道一下，在去年年初的时候，龙国是不是有一个叫做何文政的商人和你们布莱恩集团有过联系，洽谈过一些业务。”
杰森听完之后微微的皱皱眉头，显然，这个是在他的知识盲区之外的。
“稍等，我让我的助理帮你去问问。”杰森很从容地说道。
接着，杰森就把电话交给了秦云渺，然后对她说道：“你拿着我的手机，和林组长好好对接一下，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秦云渺微微一愣，但她还是很恭敬地接过了杰森的手机，躬着身退出了会议室。
退出会议室之后，秦云渺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页面，于是接听了起来。
“你好，林警官，我是杰森的特别助理秦云渺！”
林二一听，顿时，高兴地说道：“原来是秦助理，太好了！至少我说话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但是秦云渺却是皱了皱眉头，现在有些冷淡地苛责说道：“林警官，你知不知道杰森很忙的？”
“你这样不分时间场合的打电话过来，会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的。”
“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杰森正在组织召开公司副总级以上的高级会议。”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也瞬间冰冷了下来，说道：“秦助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龙国的老话？”
“叫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25章 奇怪遗嘱
秦云渺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林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杰森现在已经不是大学生了，而是整个东亚片区的执行总裁。”
对于秦云渺的输出，林二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的说道：“所以秦助理，现在可以执行你的总裁要求你做的事情了吗？”
秦云渺微微愣了一下。
她可没忘记，刚才杰森可是交代她，无论林二提什么样的要求，都要满足。
作为一个在职场奋斗多年的且合格的助理，她自然明白杰森这句话的含金量以及分量，这绝对不会是一句空话。
那一刻，她不由得吓了一个哆嗦，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于是秦云渺换了一种口气说道：“好的，林警官，我知道，你这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秦助理的身份转换还真是挺利索的，不愧是职场中人！”
林二并没有追究秦云渺刚才的怠慢，而是直接说道：
“我希望你帮我调查一下，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叫何文政的商人，找过布莱恩集团进行过商务对接？”
秦云渺听完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去年的年初？”
“这个你需要等一下，我得找业务部的人咨询过之后才知道。”
林二也爽快地说道：“好，查到了请给我个消息！”
何红叶则是惊掉下巴地看着林二：“你居然还认识布莱恩集团的人？”
林二淡淡地笑笑说道：“之前有打过一些交道。”
接着林二又对吴双说道：“你回一趟省厅，找陆凌风要人，去何远川的公司调查一下！”
吴双点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
何红叶只是好奇地看着林二：“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二随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有什么疑问吗？”
何红叶点点头说道：“当然有！”
“你明明只是一个小警察，为什么感觉你好像什么人都能叫得动！”
“还有他们刚才说你的背景也很深厚。”
“可是据我了解，你以前只不过是农民家庭啊，在政府方面应该没什么资源才对呀！”
林二也是微微吃惊了一下：“你还调查过我？”
何红叶稍微慌了一下，随即说道：“那倒没有！只是你抢了我的全国数学竞赛的名额，我心里不服气，就找人打听了一下你。”
“结果最可恶的是，你明明抢了我全国数学竞赛的名额，却没有被保送，还要回来抢我的高考状元！”
林二微微一笑！
当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林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后来呢？后来你去哪里上大学了？”
何红叶好奇地问道。
说起这个，林二可就心酸了。
他的黄金十年，结果是在监狱里度过的，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我被选拔进了国家特别机关进修了！”
林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杜予馨在旁边听完都忍不住地笑了！
就林二那点历史，他们特案组的人早就一清二楚了。
但是何红叶不知道啊，她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紧接着，惊讶就转为崇拜、羡慕、钦佩！
“难怪！难怪你现在这么厉害。”
何红叶激动地说道，“原来是去特别机关进修了！”
林二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转移话题说道：“那我还是聊一下你家的那些问题吧！”
“对了，那份遗嘱是什么情况？”
林二问道，“听说是要一年后才公布。”
何红叶点点头说道：“是！”
林二是皱起眉头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遗嘱？”
“说难听一点，一年后才公布这摆明了就是给你们一年时间，让你们兄妹四人互相残杀。”
“这很不合理！”
何红叶似乎也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她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我爸的遗嘱是由我们集团的法务部根据我爸的遗愿来起草的，应该不会有错。”
“而且黎叔叔在我们家担任家族的法律顾问已经有20多年的时间了，他应该不会……”
何红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像小，似乎她自己也抓不准。
特别是在林二告诉她她的哥哥姐姐全都是死于别人之手之后，她现在已经对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再信任了。
毕竟想要伪装成意外的话，那就意味着必须对目标十分的了解，除了身边的人之外，还能有谁会对自己如此了解呢？
因此，在这个基础上，何红叶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
“这个黎修平是公布遗嘱的人？”林二又问道。
何红叶点了点头，说道：“嗯！他是我的爸的左膀右臂，公司的元老，在公司已经有二十多年了。除了公司的法务之外，我们家族里的大小事务只要是和法务相关的，也都是的由黎叔叔出面去处理！”
“特别是我三哥，他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经常在外面惹事，黎叔叔如果来我们家，多半就是为了他的事来的。”
林二微微皱眉，“那么你们怎么知道，遗嘱一定是要一年后才能公布？”
和红叶这个时候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爸走了之后，黎叔叔已经公布了一份要遗嘱了！”
“只不过在这份遗嘱里，并没有对遗产进行分配，而是对公司的经营方向做出了安排！并且强调，只有让公司平稳运营一年之后，才能公布遗产的分配情况！”
“我猜我爸的意思应该也是怕他一死我们几个就陷入遗产争夺大战里，最后把公司搞得四分五裂，所以才会设立这一年的缓冲期。”
“我估计遗嘱里应该设置了一些条件，只有达成什么要的条件才能继承之类的！而黎叔叔大概率就是这些条件的监督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红叶抬眼看了一下林二。
林二却是眉头紧锁，他的脑子里在反复地思考着一些东西。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第二张遗嘱的真实性？”
何红叶说道：“黎叔叔从小就看着我们长大，和我爸情同手足，我们也非常相信他一定会严格执行父亲的遗嘱！”
“而且，我爸立遗嘱的时候，除了黎叔叔还有公司的法务部的几位部长也在，那么多人看着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林二道：“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你爸的第二份遗嘱里写的是什么！对吗？”
第26章 去见律师
何红叶听到这里，微微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不过，他们和我爸都是20多年的交情了，应该不会有篡改遗嘱这样的事情吧？”
林二对此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种事情其实说不准的，毕竟，当利益已经超过了一定程度之后，人心就变得不可测了。
林二淡定地说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见一下这个黎修平！”
何红叶的脸上露出微微的错愕的表情：“要去找他吗？”
林二狐疑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何红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可以，而是黎叔叔之前说过，他会严格遵守我爸留下的遗嘱，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他是不会对任何人公开遗嘱的内容的，就算我们兄妹四人一起去找他也没用。”
“所以如果你是想提前知道第二份遗嘱的内容的话，他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林二却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说道：“那是之前，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你还记得你父亲立第二份遗嘱的目的是什么吗？”
何红叶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林二，然后说道：“当然记得！我爸是怕我们兄妹之间争夺遗产，结果把公司搞得四分五裂的，所以就要求我们延缓一年，再进行遗产的分配。”
林二摊了摊手说道：“那现在还有这样的顾虑吗？”
“你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也就是说，一年约定的前提条件已经消失了。”
何红叶这才惊讶地发现林二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当初之所以要延缓一年才公布遗产的分配比情况，目的是为了防止争夺遗产，把公司搞得四分五裂。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遗嘱可以直接公布了？
“这个真的可以吗？”何红叶依旧有些迟疑地问道。
林二则是淡定地说道：“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二和吴双就带着何红叶直接去到了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虽然何家这半年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得益于经理人制度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公司依旧还在稳健地运营着。
只不过何红叶可能的确是在公司的经营活动当中影响力很弱，她出现在公司管理层楼层的时候，甚至还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她。
何红叶直接带着他们两个找到了法务部，并且见到了法务部的负责人黎修平，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很斯文的中年男人。
“红叶，你怎么会来公司了？”
黎修平对于何红叶的突然造访显得很意外。
“黎叔，是这样的，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想向黎叔咨询的！”
接着何红叶又介绍了一下她身边的两个人。
“黎叔，这位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林二林组长，以及特案组的吴双吴警官。”
黎修平有些意外地看着林二跟吴双两个人：“特案组？没听说过啊！”
同时，他那镜片之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在何红叶的身上稍微停留了片刻。
入座之后，何红叶接着说道：“林组长他们是来调查我哥哥姐姐们的案件的。”
黎修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啊！”
“哎，我不是听说是咱们省厅重案组的人在调查吗？”
“怎么又换人了？”
说完之后，黎修平好奇地看着林二。
何红叶其实对这里面的门道并不清楚，事实上，她也分不清楚重案组跟特案组有什么区别。
林二却没有说话，而是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黎修平的身上。
仅仅是通过几句话、几个动作，林二就能判断出来黎修平这个人性格是属于那种十分精明、圆滑、老练的职场老油条了！
对于黎修平的问题，林二只淡淡的笑了笑，简单地说了一句：“内部调整！”
黎修平的脸上表情微微一怔，显得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那林组长这次过来是想询问跟案件有关的情况吗？”
黎修平主动开口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了解一下何文政之前留下的第二份遗嘱的内容。”
黎修平对于林二的诉求感到很惊讶：“这个，林组长，这个不太好吧？”
“遗嘱是何董事长亲自立下的，而且整个法务部多位律师共同见证。”
“现在还不到第二份遗嘱公布的时间，这样做好像不是很妥当啊。”
林二这是看了看黎修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说道：“黎律师，我想问一下，当事人何文政为什么要立两份这样的遗嘱？”
黎修平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摊了一下手说道：“林组长，先喝茶。”
“我们法务部也是遵照何董事长的意思来办事。”
“至于，董事长为什么要立两份遗嘱，那自然是有他的考虑，我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自然是要尊重人家的意愿嘛。”
这几句话，太极是打得相当的漂亮。
显然黎修平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通过林二的几句话，就洞悉了林二的目的，所以他根本就不上当。而是直接将立两份遗嘱的动机直接甩给了已经过世的人，这样一来，林二也就不能强行解释何文政为什么要立这样的遗嘱，你就不能更进一步的要求，必须要现在查看遗嘱的内容。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林二继续说道：“如今何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何红叶身为何文政在世唯一的直系亲属，她的继承权，我想黎律师应该不会有异议吧？”
黎修平呵呵笑着，看了看何红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这种职业式的假笑：“这是当然！”
“根据我国的法律，即便当事人没有立下遗嘱，按照第一顺位继承人法律规定，红叶也有完全合法的继承权！”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林二说道：“既然如此，何红叶是何文政目前在世的唯一的法定继承人，那么对于第二份遗嘱的内容无论其是否对于遗产如何分配，如今都无效了，不是吗？”
说完之后，林二很认真地看着黎修平，他倒是想看看黎修平要怎么拒绝自己。
黎修平只是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林组长，你说的没错！红叶的确是目前董事长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不管遗嘱的内容是怎么分配遗产，确实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
第27章 遗嘱复印
黎修平诡秘一笑：“董事长曾经在第一份遗嘱当中明确说明，如果兄妹之间相互算计，自相残杀，则自动丧失继承权。”
说完之后，黎修平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笑容地看了看何红叶。
“董事长目前三个孩子都莫名其妙的身故死亡了，虽然，从表面上看都是意外，但是……”
黎修平很平静地说着却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何红叶，那意思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何红叶心中一震，“黎叔，你这是不相信我？”
黎修平很淡定：“黎叔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而且性子文静内敛，我100％ 的相信你不会是那种人。”
“但是，光黎叔相信你，有什么用呢？”
黎修平言辞恳切目光锐利地看着何红叶继续说道：“关键是要让世人相信你是无辜的。”
“只有警方能给出确切的答案，我们才能够相信你是清白的。”
“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是警方的重要嫌疑人，对于你现在提出要查看第二份遗嘱的请求，这恐怕不合适。”
“不管遗嘱的内容写的是什么，你要相信，你是董事长，唯一的在世的合法继承人，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但是如果你现在就要看的话，未免给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你猜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黎修平不愧是何氏集团的顶级法律顾问，这套说辞下来，一环扣一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让人无法反驳。
明明是拒绝，可是他却能把他说的好像我是为你着想一样。
这什么水平，连林二听了，都自叹不如，只能感叹：这是高手！
何红叶一时之间也被说得无言以对了，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二。
说实话，林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诡辩的人，还真是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颠的。
毕竟这个案子现在还在调查当中，何红叶还不能够真正意义上洗脱嫌疑，所以在这里，黎修平说他是警方的重要嫌疑人也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何红叶如果急于看第二份遗嘱的话，未免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除非是案子完结，证实了何红叶没有参与其中，那么那个时候，她想要查看，就会变得理所当然。
只是，真到那个时候，也就没有必要查看了。
林二其实是想知道，遗嘱里究竟是怎么写的。
但是现在，他似乎也找不到一个更有力的接口。
于是林二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那看看第一份遗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黎修平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笑容依然是挂在他脸上，他客气地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
“第一份遗嘱已经公布过了。”
“林组长想看的话，我这就叫人拿过来。”
林二面色沉静的点了点头。
黎修平这才起身叫来了他的助理，去将档案室里面关于遗嘱的文件取过来。
在等待遗嘱的这段时间里，黎修平客气地问道：“不知道林组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手这个案件的？”
林二淡淡的说道：“昨天。”
黎修平微微愣了一下：“昨天吗？那那位重案科的陆科长不再参与案件的调查了吗？”
林二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黎律师似乎对案件的负责人我们的陆科长很熟悉啊？”
黎修平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倒不是！”
“而是这个案子，牵扯的是董事长一家的安危，作为律师，为了委托人的利益我们必须得上心啊！”
对此林二只是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黎修平这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道：“不好意思，林组长，冒昧地问一句，现在这个案件调查的怎么样？”
“他们确实是因为意外才走的吗？”
林二看了一眼黎修平，在那一刻瞬间，他心思电转，突然语气怪异的问道：“那黎律师您觉得呢？”
黎修平见他把皮球给踢回来了，于是又坐直了身体，往后微微地靠了一点，呵呵地说道：“我自然是希望那些都是意外。”
接着他又看向何红叶说道：“这样啊，红叶就能够理所当然地继承董事长所有的遗产了。”
“这些案子啊，早点落实，我们也可以早点的把外面的风言风语给平息下去嘛。”
林二也是跟着笑了笑，只不过语气却显得有些冰冷，说道：“恐怕要让黎律师失望了。”
黎修平这表情微微一滞：“怎么？难道是有人……”说着，他还故意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何红叶。
林二的语气依旧平静，说道：“我们刚刚在何远川坠崖的岩壁上发现了无色的硅基润滑剂，可以确认是人为涂抹上去的。”
“我们还在何进川的交通事故的案发现场找到的人为切割过的轮胎的碎片，并在上面发现了反光剂，由此可见，应该是有人将轮胎故意放置在了何静川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从而引发了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交通事故。”
“另外，我们还在何建川的家里发现了带有地高辛成分的茶叶，这是造成何建川心源性猝死的主要诱因。”
“说到茶叶，”林二突然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黎修平，又接着说道，“黎律师好像也很爱喝茶。”
接着，他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继续说道：“那黎律师喝过这种茶吗？”
黎修平脸上的肌肉不由得轻轻抽动了一下，他接过照片看了看，然后摇头说道：“没喝过！”
“我平时最喜欢喝的是乌龙茶，对于这一类的岩茶，倒是比较少涉及。”
于是林二就将照片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黎修平的助理也将第一份遗嘱拿了进来。
林二注意到，他是拿的是复印件。
黎修平解释说道：“原件的话，是放在公证处保险柜里！想要开启保险柜，至少需要五个人，所以就只能给你看复印件了。”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
他迅速浏览了一下复印件上面的遗嘱内容，林二皱起眉头问道：“黎律师，我想知道何文政是在什么情况下立的这份遗嘱？”
第28章 质疑条款
黎修平有些纳闷地问道：“林组长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很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遗嘱的条款，然后指着其中的一条条款说道：“黎律师，你来看看这个条款的内容，难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黎修平也是有点吃惊地看了一下，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条款有什么问题吗？”
林二显得有些无语地说道：“当然有问题，所以我才会问你，何文政当时是在什么样的一种情况下立下这份遗嘱？”
接着，林二又转向了何红叶这边，问道：“你爸平时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何红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说道：“他身体很好啊，很少生病什么的，而且因为公司事务繁多，他总是精力充沛的样子。”
“我很少看到他精神萎靡不振或者是很疲惫不堪的样子。在我的印象里，他就好像是一个永远都充满活力的超人！”
于是林二接着问道：“那去年呢？”
“我看到这份遗嘱的时间是在去年的4月份，距离何文政去世的时间，也就是3个月多一点。难道那个时候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身体不适，有可能会出现死亡的情况了吗？”
听到林二这么说，李秀萍只是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林组长，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
“何董事长作为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他有很强的危机意识和财产规划意识。”
“遗嘱并不是说在感到有身体危机或者是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才去立的。”
“在更高圈层的这个阶层，立遗嘱，并不被人所忌讳。相反，这是一种规避财务风险，避免资产缩水的一种很有效的手段。”
“几乎在所有的富人圈，不管年龄多大，身体有多健康，他们都会提前规划好遗嘱的内容，立好遗嘱！其实是一种防范于未然的一种危机意识。”
“而且遗嘱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比如说何董事长的遗嘱曾经历了三次的变更，针对他不停扩大的商业版图对遗产的分配，又重新进行了更改。”
“所以立遗嘱的时候并不一定要是处在临终之前或者是弥留状态。”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当然！林律师，你所说的，我完全能够理解。”
“但是我所强调的这一个条款的内容，我怀疑当时何文政的心理健康状态并不是因为何文政的健康出现了问题，而是因为单纯的从语句上的叙述格式以及语言所包含的情感层次，和前面的文字有着明显的不搭。”
当林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黎修平顿时愣住了：“你说的，什么意思？”
林二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说这条条款的内容在语境上和其他内容并不搭。”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这个条款，不是他本人真实的意思，而是别人加上去的。”
听到这里，何红叶和吴双都惊愕地看着林二：不是吧？这都能看得出来？
就连一直很镇定的黎修平这个时候，脸上也露出了一脸的惊愕之色。
他不由得愤然起身指着林二质问地道：
“不可能！这份遗嘱的时候，我和几位法务部的同事全都在场。”
“何董事长的意愿，我们清晰清晰的，并且准确无误地写进了这份遗嘱里，并且何董事长自己亲自看过之后，表示确认无误了，签名生效。”
“这一切，我们都有几名法务部的同事可以同时作证。”
“你，你这么说，你是在质疑我们的专业和操守？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听到黎修平这么说之后，何红叶有点紧张了，她轻轻地抓了抓林二的衣袖低声地说道：“林二，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我爸立遗嘱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在场的，他们不可能随意篡改我爸遗嘱的意思。”
“而且，这上面的签名笔迹的确是我爸没错！如果我爸没有亲自核实过之后，他是不会在上面签字的。”
“就算你觉得这句话的句式和表述有问题，那也有可能是他们在翻译我爸的描述的时候，按照他们的文本方式来写的。”
“而且我爸都签字了，那就说明他已经看过了这上面的内容，并表示没有异义，才会签字的。”
虽然何红叶是这么说，但是林二却依旧坚持，他不依不饶地对黎修平说道：“我怀疑有人篡改了遗嘱的内容。”
黎修平被他的说法给气的顿时满脸通红，气愤地说道：“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篡改？谁篡改？他们拿什么篡改？”
“每当我们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如果遗嘱被篡改过我们这些人都看不出来吗？”
何红叶也觉得黎修平说的有道理，她微微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林二，就算其中有人修改了，难道其他人会看不出来吗？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买了通吧？”
林二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说道：“没错，我就是怀疑他们所有的人都被买通了。”
黎修平听完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
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二，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林二此时直接无视了黎修平的眼神，继续说道：“怎么样？黎律师，面对着我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你这是对我们的职业操守的巨大侮辱！”
林二将手一摊说道：“是吗？”
“那你就去法院起诉我呀！告我诽谤！”
林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黎修平突然一时语塞：“你！”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想要证明我我是不是一派胡言，很简单啊，拿这份遗嘱的原件出来。”
“把原件拿出来，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林二平静地说道。
何红叶这才意识到，原来林二打的是这张牌。
“虽然很麻烦，但是黎律师，为了你们的名誉着想，我觉得，这应该很有必要吧？”
“如果遗嘱的原件上的确是这句话，那么，我可以直接在电视台上买下一个黄金时段，跟你们郑重道歉。”
“ 现在，能给我看一下遗嘱原件了吗？”
第29章 心里有鬼
林二的话，不但让何红叶惊愣呆当场，也让吴双的心里面泛起了波澜：他怎么敢这样有恃无恐？万一，遗嘱的原件真是这么写的，怎么办？
何红叶一时之间心思如潮。
她顿时是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了林二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执意的看到遗嘱的原件呢？
这下轮到黎修平愣在现场了，他的表情在不停的变化着。
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了林二的眼里。
黎修平越是这样子慌张，林二就越发的笃定，他的心里有鬼。
而林二之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看到了遗嘱的复印件。
当初林二听何红叶说，关于具体的遗产分配的第二份遗嘱，需要等到一年之后才能够公布，他当时就觉得很纳闷。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父亲，会设置这样的一份可以让几四个孩子之间相互残杀的遗嘱呢？
要知道，遗产分配问题是一直以来都是豪门当中最头疼的一个问题。
因为一旦分配的不好，就很容易引发家族内部关于遗产的争夺的斗争。
因此，像这种事情，就应当是越早决定越好，不要留下任何的悬念跟揣测。
何文政如果真的设置了一年的过渡期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一年的时间就是他们四个兄妹之间互相猜忌你夺我抢的窗口期。
这不是让公司平稳过渡一年，相反，而是让他们相互厮杀的一年。
所以林二当时就猜测，像这样不近情理的遗嘱条款，究竟何文政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设置的？
但是在他真正看到的第一份遗嘱的时候，他心里的猜测就被消除了。
因为在他看到第一份遗嘱的内容之后，林二能够从字里行间的看出，这是一位老父亲对他的子女的殷切希望，以及那深沉的爱意。
他对每一个孩子都寄予了厚望，都并且做出了安排！
这些在字里行间是能够感受到的。
然而，就在接近末尾的地方，那一条条款却是显得如此的不近人情。
这也是林二在看完之后感觉落差特别大的地方。
他甚至怀疑遗嘱只有这一份，而是被这些人强行分成了两份。
因为在满怀殷切的期望了之后，就应该是对家庭整个财产的进行分配。可是这份遗嘱只有前半部分却戛然而止，却把财产分配的重要内容放在一年之后才公布，这显然和前文所铺垫的情感是不连贯的。
所以林二才会这么冒昧的，一定要看到遗嘱的原件，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内心的疑惑。但如果黎修平非要遮遮掩掩的，不肯以原件来示人的话，那就更加说明了这中间是有猫腻的。
虽然黎修平口口声声地说，订立遗嘱的当天是有多位的法务部高层在场的共同见证的，但是，在订立遗嘱的当天，具体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在场除了黎修平之外没有人会知道。
而这种细节上的问题，其实也是往往最容易出纰漏的地方。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黎修平只需要把法务部的众多高管聚在一起，告诉他们，今天是来见证董事长立遗嘱的，这其实就是相当于在他们潜意识里面植入了一个概念，那就是他们参与了董事长立遗嘱的过程。
但事实上有可能，是何文政写完遗嘱，交给了黎修平，而黎修平故意将遗嘱进行拆分，并添加自己的某些内容上去，最后再拿给几位法务部的高层共同签字见证。
当然，这个过程当中是林二的猜测和想象。事实未必是如此，但林二之所以这么想，只是提出一个可能，在当时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这种偷龙转凤的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
还有一种情况，是林二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就是整个法务部的那几位见证人全部被黎修平买通了。
或者说，他们不是被黎修平买通的，而是被某个更高、更强大的存在给买通的。
这不是没有可能。
以白家的势力，他们想要这么做，林二觉得，只要这几个人还想在永宁省混下去，要收买他们这几乎一点难度都没有。
此时此刻，林二从黎修平的脸上似乎读到了更多的东西，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是肯定，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在看到了林二坚定的眼神和笃定的语气之后，何红叶也终于动摇了，坚定地站到了林二这一边：“黎叔，我也想看看我爸遗嘱的原件。”
黎修平的脸色变得分外的难看：“怎么？红叶，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何红叶多少显得有点为难，不过，在看到林二的眼神之后，他还是坚持地说道：“对不起，黎叔，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自己很想看看我爸的遗嘱原件。”
黎修平的脸色微微地反复变换着，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内心的思想斗争在很激烈的进行着。
这个时候，林二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给杜予馨发了条信息：“监视黎修平的通话记录！”
接着，他又给莫云七发了一条信息：“来何氏集团，暗中监视黎修平的一举一动。”
这些都是在黎修平的眼皮底下完成的。
而此时的黎修平并没有注意到林二的这些动作，他的内心有些慌乱！
显然，林二的出现和打法，彻底地打乱了他的部署。
如果只是何红叶的话，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将何红叶打发回去。
但是林二却很让人棘手。
片刻之后，黎修平只能显得很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们想看遗嘱的原件，也不是不可以。”
“我之前说了，遗嘱的原件锁在公证处的保险柜里。想要开启保险柜的话，至少得当初见证的五个人同时在场才行。”
“这个……恐怕没那么快。”
何红叶没说话，林二直接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说着，林二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那个架势就好像我们会在现场等着，你现在就可以联系别人了。
黎修平的脸上已经无法抑制的有些尴尬了。
当着何红叶跟林二的面，他动作有些缓慢地摸出了手机，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陈助理，你帮我联系一下崔律师还有谢律师，就说何红叶小姐想要看董事长遗嘱的原件，让他们现在马上回到公司一趟。”
第30章 再找援手
黎修平这次被林二架在了火上烤，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给他们打电话。
如果他不打这个电话，或者是百般推辞的话，那更是反而显得心中有鬼。
可是电话打完之后，他开始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样才能拖住林二和何红叶将这件事情给应付过去。
而这个时候，林二是皱了皱眉头。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如果黎修平真的心中有鬼的话，那一定那他一定不会很好的配合，甚至他会想办法在他们面前故意拖延时间，从而让别人替他去完成某些事情。
想到这里之后，林二主动起身地说道：“黎律师，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先去处理。”
“麻烦你把人联系齐了之后，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到时候再一起过去看原件！”
何红叶和吴双都惊讶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则朝她们使了使眼神，平静地说道：“走吧，等黎律师把人找齐了，她自然会通知我们的。”
“可是……”何红叶还有些迟疑。
明明，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她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这时候要走。
吴双却过来拉着她紧跟着林二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大楼之后，何红叶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林二，刚才，黎修平明明已经露怯了，他肯定有问题，为什么我们不乘胜追击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也看出来他是有问题了，对吧？”
何红叶点点头：“当然！如果他不是心里有鬼的话，为什么他不给我看我爸的遗嘱原件？”
林二耐心地说道：“连你也看出来有问题就对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给他点时间和空间。”
“如果我们盯太紧的话，他怎么敢有下一步动作呢？”
林二这么一说，何红叶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你是想引蛇出洞。”
林二点头说道：“没错！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吗？”
何红叶激动地说道：“当然想知道！”
“要不是今天你带我过来，我都不知道他们瞒着我还有我家人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
“真是太过分了，亏我爸还一直把他当兄弟一样信任了他二十多年。”
“没想到他竟然搞出这种事情。”
何红叶说起来胸口依旧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愤愤不平。
吴双则在一旁冷静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样监视他？”
林二则是无奈地看了何红叶一眼。
何红叶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你看我做什么？”
林二则问道：“对于你爸的遗产，你还想要继承吗？”
何红叶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肯定的呀！那可是我爸辛苦打拼了一辈子才存下来的家业，我绝不可能将他们拱手让人的。”
“特别是外人！”
何红叶还愤愤不平地强调了一句。
毫无疑问，她所说的外人应该指的就是黎修平那一帮人。
林二则是皱着眉头问道：“我的何大小姐，如果现在把整个何氏集团交给你的话，你懂公司的管理运营吗？”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何红叶语塞了。
坦白说，她还真是不懂。
在此之前，她基本上是不过问家族生意的，更不要说集团高层的那些人她都认不全。
就她这样子的一个完全没有管理经验，性格又温文软弱偏内向的人，就算把整个家族企业给她继承了，不出半年，也会被她下面这帮人给架空掏空掉。
可是何红叶却没有反应过来，而是问：“那我不懂管理和我们刚才故意放黎修平一马有什么关系？”
林二无语地说道：“当然是有关系啊。”
“如果你对公司的掌控力很强的话，那么你一定会在公司的内部安插好属于自己的眼线。”
“那么这时候黎修平的一举一动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还用得着我们这么辛苦吗？”
“可是，在上面有你的眼线吗？”
何红叶听完之后，直接傻眼了，傻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有！”
林二无奈地叹口气。
他也想过很多种办法去监视黎修平的一举一动，但显然，没有一种办法能够完美地契合林二的要求。
这时候林二的目光又落在了何红叶的身上，于是问道：“对了，你二姐何静川在公司里面，有没有很要好的闺蜜？”
“或者说在公司里，和她走得比较近的人有没有？”
何红叶想了想，这时她的眼睛突然一亮，说道：“有！有一个女人是我二姐的闺蜜，我曾见过她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
于是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就说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何红叶连想都没有多想，立刻就点头，然后呢，给那个女的打电话。
10分钟之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出现在了咖啡厅的门口。
她十分警觉地左右看了看之后，才推开咖啡厅的门，径直地朝着何红叶走了过来。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女人显得有些紧张慌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接着她就看到了何红叶身边坐着两个陌生人。
“他们两位是……”
何红叶请她坐下来之后，这才介绍说道：
“这位是公安部特案组的林二组长，和特案组的吴双警官！”
“他们是为了我二姐的案子才来的。”
女人的脸上露出了诧异吃惊表情：“公安部的？这个案子已经影响这么大了吗？”
林二客气地问道：“请问怎么称呼啊？”
女人掏出了一张名片说道：“我叫李云芝，是何氏集团的人事总监。”
接着，她又看了一眼何红叶，说道：“也是她二姐何静川的好闺蜜。”
“你们是为了我好闺蜜的案子来的？她不是出意外死的，对吧？”
林二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你知道？”
李云芝很笃定地说道：“她的开车技术很好，心理素质也很稳定，不可能出意外的！”
“不过，重案组那边说，案发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发现该路段有其他车辆，所以排除了双车事故，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她操作失误导致侧翻。但是这在我看来，根本不可能发生。”
“好端端的，她又怎么可能翻车？”
“这一定是有人搞的鬼。”
第31章 明争暗斗
听她这么说，林二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不愧是做了多年hR的人，眼光还是比较毒的。
在知道了李云芝的基本立场之后，林二也就放心了。
于是林二说道：“我们在事故现场找到了被人为切割的轮胎碎片，以及轮胎碎片上的反光剂。”
说完之后，林二就看着李云芝。
这个李云芝果然就开始了自己的联想：“人为切割的轮胎碎片，还有反光剂？”
“那是不是有人拿了这个轮胎故意扔在路面上，平时看不见，但是如果一旦车灯打过来，反光剂就会反射光线，而司机突然看到路面上有东西就会让人措手不及，从而导致发生车祸？”
林二淡淡笑着，看着李云芝，鼓掌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何红叶和吴双两人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芝，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基本上李云芝是把何静川案发当天的经过，说了个大概。
结合简默声当时在拐弯处发现的脚印，以及轮胎的反光剂，基本上可以推断出一个事实，那就是何静川的单车事故，绝对不是简单的操作失误所引起的。
而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虽然具体的过程现在已经无从判断了，但是大胆的推测还是可以做的。
比如说根据路上留下的刹车痕迹，何静川的第一次左拐应该是对面的小山坡上，有人拿手电来照她，让他错误的判断前方有来车，于是第一次向左打方向盘。
这个时候还属于正常的会车避让的操作！
真正让人猝不及防的是她第二次向左猛打方向盘。
至于这个原因，很大概率应该就是李明思所推测的那样。
当她第一次向左变道，准备避让“来车”的时候，又突然看到了路面上有反光的障碍物，由于这个时候发现的特别猝不及防，所以她为了躲避障碍物她只能猛打方向盘，这才导致车辆一头栽进沟里，发生了侧翻！
李云芝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显得有些气愤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说道：“我就知道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早就对静川心有不轨了。”
不过林二比较好奇的是：“难道你不怀疑是何红叶干的？”
李云芝只是看了一眼何红叶，直截了当地说道：“她没那个胆量！”
何红叶顿时涨红了脸。
林二也只是呵呵地笑了笑。
李云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何红叶的性格决定了她就算有这个野心也没这个胆量，更不用说这种细腻的谋划了。
林二是欣赏地看了看李云芝，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人了。
“那你刚才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李云芝直截了当地说道：“当然是那两兄弟啊。”
“他们两个早就合起伙来，想要将静川赶出公司了。”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
李云芝的语气里面透着一种干练、果断。
“可是何远川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
林二故意引导地说道。
李云芝直接反驳说道：“那又怎么样？”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我算是看透了他们三兄妹之间的尔虞我诈了。”
“何老大虽然死得早，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参与对付静川的计划。”
李云芝如此笃定地说道。
林二从他的只言片语当中，也能猜测的出来，在何文政死后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面，何静川面对着两兄弟的合攻，显得有多被动。
“何建川也进入了公司干涉公司的事务了吗？”林二狐疑地问道。
李云芝很麻利地说道：“当然！他表面上看着放荡不羁不问世事，但其实他的心里面精着呢！”说到这里，她似乎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何红叶一眼。
“就在董事长死后，没几天他就跑来公司大闹了一场！”
“根据董事长之前的安排，何建川算起来也算是公司的董事，所以何老大也不得不给他安排了一个副总的职位。”
接着李云芝冷哼了一声说道：“接下来日子，可想而知，他们三个斗得昏天黑地的，谁也不服谁。”
“整个集团的内部彻底乱了套，就跟菜市场一样。”
虽然那样的画面，林二无法想象，但是透过李云芝的描述，林二大概也能猜出来，在何文政走之后，整个何氏集团内部鸡犬不宁的样子。
其实这也是林二一开始看透遗嘱有问题的地方。
只要没有明确地将这个事情安排到位，那么内斗是必然存在的。
这不是什么必然规律，而是人性。
如果说何文政死后，何建川依旧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不问公司事务的话，那么他大概率也会跟何红叶一样被边缘化，那么在一年之后的遗产分配当中，他肯定是很吃亏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那是因为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一年的时间，如果何远川掌握了绝对的大权，那么一年之后的遗产分配，对何远川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甚至可以不是遗嘱的内容。
听完李云芝的讲述之后，林二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觉得是他们三个相互设计，害死的对方？”
李云芝很干脆，也很直接：“那不能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们三兄妹在互相的勾心斗角。”
接着李云芝瞥了何红叶一眼，眼里还带着点桀骜不驯：“没想到最后却是便宜了红叶。”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也倒未必吧。”
没有，这个时候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刚刚见过了黎修平。
黎修平所展现出来的状态，让林二对他起了很大的疑心。
关键是林二现在没有看到第二份遗嘱的内容，他甚至于严重怀疑，这个黎修平会不会私底下偷偷的篡改遗嘱。
李云芝却睁大了眼睛说道：“怎么就不是便宜了她？”
林二这个时候才把约见李云芝的目的说了出来：“或许，她也是受害者呢？”
“李女士，我之所以叫红叶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李云芝微微愣了愣，似乎有些不解地看着林二。
“何家四兄妹，如今只剩下何红叶。”
“我想知道，如果她也死了，那么何家的这些资产会由谁来继承？”
第32章 请她帮忙
只是这一句话，林二就已经把问题的重点给交代清楚了。
李云芝先是疑惑地看着林二和何红叶。
接着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李云芝愣在原地地说道：“如果红叶也挂了的话，那公司所有的资产会落入谁的手里？”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目的。”
李云芝的反应很快，“你怀疑是法务部的那帮家伙？”
林二也不忌讳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毕竟现在还有第二份遗嘱没有公布。”
“到时候当事人都死光了，还会有谁去质疑那份遗嘱是真是假呢？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听到这里的李云芝，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像有点天方夜谭，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啊。
“他们……怎么敢？”
李云芝到现在还有点无法接受的样子。
只有林二很清楚，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世间所有的法律。
现在何家四兄妹里面，死得只剩下一个对公司业务完全不熟悉的何红叶。
说句难听的，何红叶死不死，这个时候其实对他们的局影响不大了！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何红叶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让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就算他们把公司掏空了，估计何红叶都不一定能发现。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在公司内部帮我监视一下他们的一举一动。”林二直接说道。
李云芝在这里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她有些顾虑。
林二看出来了，于是他问道：“李女士，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李云芝微微皱着眉头，稍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法务部的黎修平和董事长是20多年的朋友，关系匪浅！董事长对他非常的信任，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做的。我担心如果他要去改遗嘱的话，我们还真没有办法去阻止他。毕竟遗嘱的内容只有他们才知道。”
“如果他非要把白的说成黑的，我们好像也没有办法知道！”
林二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不会！”
“只要能拿到遗嘱的原件就能够证明他们有没有在撒谎或者是篡改遗嘱的内容了？”
“毕竟遗嘱列出来之后，是需要何文政本人核实过之后，才能签字确认的。”
“如果说中间的条款进行了改动的话，无论技术多么的高明，我们的技术鉴定科的同事都能够找出来。”
这时候何红叶补充说道：“我们刚才要黎……黎律师提供遗嘱原件的时候，他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给我们。”
李云芝听到何红叶这么说之后，脸色也不由得阴沉了下来：“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的确很有问题。”
说完之后，李云芝看向了林二很果断的说道：“林组长，那我要怎么做？”
在这里，林二之所以相信李云芝是因为李云芝和何静川是很好的闺蜜，而何静川现在已经去世了，相当于李云芝在集团中已经没有了靠山，那么她的未来职业生涯就岌岌可危了。
没有了何静川的庇佑，那么李云芝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选择，那就是投靠何红叶。
只要何红叶顺利的继承整个何氏集团，那么李云芝就相当于是有了拥立之功，这对于她在集团内部站稳脚跟来说，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在目前的情况下，除了何红叶，她还能有其他更好的人选吗？
至于说李云芝有没有可能和黎修平他们是一伙的，这一点林二也做了推测和分析，基本上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而且刚才他也通过试探李云芝的性格和立场，已经可以笃定，李云芝是可以信得过的人，再加上现在的利益捆绑，李云芝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林二说道：“我相信你在公司内部一定有自己的心腹，发动这些人，全面盯着法务部的那帮人。我要知道，从此刻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越详细越好！”
李云芝并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这个简单。”
“就算在他们法务部，也有我的人。”
“我这就联系一下。”
李云芝说话做事十分的干脆。
这边才一口答应下来，那边就立马打电话过去了。
本来他们各部门之间都有一定的竞争关系，互相彼此在对方的内部安插自己的亲信，这种事情已经是很常见的了。
特别是李云芝本身就是集团的人事总监，手握着很多人的生杀大权，她手底下自然有一帮只听信于他的心腹。
看到李云芝这么高效的配合，林二欣慰的点了点头。
随后林二就将吴双介绍给她们，负责进行对接。
吴双将负责把李云芝送过来的线索和情报进行筛选，分析整理之后再汇报给林二。
按照林二的想法，如果黎修平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他也应该要行动了。
另外一方面，远在边南省的简默声取得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林组长，好消息，我们找到那个人了。”
“就是在岩壁上涂上润滑剂的人。”
林二一听，平静地问道：“是那个导游？”
简默声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道：“卷宗里面都有写的，当时是那个导游带他们去爬山的。”
“而且他是最熟悉断崖岩壁的情况的人，知道哪里是最佳的拍摄点，哪里是最容易动手的点。”
“估计也就只有他，才能够一边举着相机，一边让何远川退后一点吧？”
简默声听完之后，崇拜得五体投地地说道：“林组长，还真的全被你说对了。”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抓人呢？”
这时候林二却淡定地说道：“那个向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你们问出来了吗？”
林二很平静地问道。
简默声摇了摇头：“失乐园，匿名！”
林二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早就猜到了。”
“我之所以让你带着当地市局的人高调的行动，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抓人。”
“我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打草惊蛇！”
这时候，林二电话也响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另外一个打进来的号码。
白忻妤！
第33章 忻妤约饭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简默声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人？”
林二却直接说道：“好了，简顾问，带着所有的资料回来吧。”
“我们的主战场在永宁省。”
简默声听得稀里糊涂的，只能先挂掉电话。
林二看了一眼还坐在咖啡厅角落的吴双等人，他选择了另外一个偏僻的角落，接听了白忻妤的电话。
“我听说你在找张嵩志，或许我可以帮忙。”
白忻妤在电话里主动示好地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以白家的势力想要找张嵩志，确实是可行。
但林二很清楚，白忻妤这个时候打来这个电话，可不是为了找张嵩志的。
再说了，现在找张嵩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毕竟，张嵩志的背后站着的可就是吴进才老爷子，幕后玩家都已经跳到台前了，再去找台前的那位肯定没有意思了！
不过，关于龙爷孙女的真实身份，这个事情还需要继续隐藏下去，所以张嵩志这个人，表面上还是得继续找。
林二只能希望他躲得够深吧。
于是，林二说道：“多谢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帮我留意一下吧。”
“这个张嵩志实在是太狡猾了，比泥鳅还要滑。”
白忻妤淡淡应了一声：“好！”
接下来，陷入了一段比较尴尬的沉默当中。
林二以为白忻妤会先开口。
而白忻妤却以为林二会先说话。
结果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白忻妤先开口了，她说：“上次的案子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你，回来之后，也一直忙着和家里的人说清楚情况，还没有来得及请你吃饭！”
“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林二心中一动：看来何家的案子已经传到了白家了，白家这是要出手了。
林二直接在电话里说道：“好啊！在哪里？”
白忻妤对于林二这么爽快地答应，显然还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毕竟她也很清楚林二现在在干嘛，于是她说道：“我先联系好了再发信息告诉你。”
“好！”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两人就这么不约而同地一起挂电话。
吴双则走了过来问道：“谁的电话？还要躲这么远来听？”
林二笑笑说道：“白忻妤，她约我晚上吃饭。”
吴双微微撅着嘴巴：“好啊，以前的白月光请你吃饭，这可是好事啊！”
林二眼神含着笑意地看着吴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啊。”
吴双撅着嘴，嘴硬地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想去就去呗。”
林二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猜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请我吃饭？”
吴双一开始也没当一回事：“我怎么知道……”不过当他看见林二那一双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眼睛，她突然想到了，吴双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何家的案子？”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趁机就坡下驴地问道：“那你说，我该不该去？”
吴双这才发现自己是上了林二的当，她佯装生气地说道：“你想去就去呗，还找这么多借口。”
不过吴双并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
她接着说道：“刚才黎修平的那边有动作了。”
“她和另外两位律师一起离开了公司，看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是公证所。”
听了这么说之后，林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他们是想彻底的假戏真做了。”
吴双说道：“市公证所是由司法部直辖管理，在取消了行政级别之后转为了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不过他们也算是司法系统的一部分，是受到监督的。那他们还能当着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面修改遗嘱？”
林二这个时候就说道：“先不管他们怎么操作，先把人盯紧了再说。”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我给我爷爷的秘书打电话，都是司法系统的，应该认识！”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他拿出手机给莫云七打了个电话。
“放心，我盯着呢！”
电话一接通，莫云七就直接说道。
对莫云七的能力，林二还是相信的，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交代完之后，林二还要赶回石屋山庄。
因为晚上要去见白忻妤，所以在此之前，林二必须得知道足够多的信息才行！
而潘永才和杜予馨两人一直留在石屋山庄在大量地收集筛选有关何氏集团的信息。
另一方面，远在国外的秦云渺也终于发来了消息。
“你要我找的资料，我找到了！”
“市场部那边的确是有过一个拜访记录，是来自龙国的何远川，却不是你要说的那个何文政！”
于是林二就直接问道：“何远川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谈什么项目？”
秦云渺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林组长，这涉及到公司的一些核心机密，我不方便透露。”
林二却直接打断说道：“甲基苯丙胺的左旋药物对吧？”
秦云渺微微愣了一下，显然，她也没有想到，林二竟然直接地说出了她不敢说的内容。
秦云渺不敢说，是因为甲基苯丙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冰毒。
林二怎么说也是龙国的警察。
如果她说了，她害怕，这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林二竟然直接说出口。
“你怎么会知道？”
秦云渺还是很纳闷地问道。
其实林二想起的是在秦都市杜宇昇案件当中的那个左旋药物。
这个左旋药物是用于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而何家人全家都有先天遗传的心脏病史，这个药对于他们家族来说，很关键，也很重要。
所以何文政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拿到布莱恩家族的合作！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布莱恩家族这个药品应该早就有了国内的代理商，也就是秦都的杜家。
当然，这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林景润。
但是现在信息很少，林二还不足以将何文政和之前调查中发现的林景润联系在一起。
但至少有一点，当时杜宇昇的药品公司的下家经销商和白家所在的昆雅医院有着极其频繁的联系。
现在，何文政又冒了出来，并且他还和白家的白卓安有过一定的交集。
那么，隐藏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下的真相又会是什么呢？
第34章 竟有关联
对于秦云渺的提问，林二没有回答，他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似乎在这个复杂的关系之下，还隐藏着更大的未知。
秦云渺见林二半天没有说话，于是先说道：“虽然在此之前，布莱恩集团在国内并没有指定的代理商，但是却也不是没有固定的合作伙伴。”
这一点林二知道，他刚才所想的，就是杜宇昇所在的那家公司。
表面上看，那是一家龙国的公司没错，但实际上布莱恩家族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注资了这家公司，成为最大的股东。
而杜宇升所在的这家公司，就是在龙国最大的布莱恩药品的总代理。
那么何文政想要的这个左旋药物的代理权其实是只能通过杜宇昇所在的那家公司来实现，而不是直接找到了布莱恩的总部。
“当时市场部的人已经让这位何远川先生去找我们国内的合作方了！”
秦云渺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于你提到的这位何远川先生，我们目前只有这么一条记录。”
“还需要我们进一步地提供别的资料？”
林二想了想，问道：“暂时不需要，谢谢你。”
从这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何家最终并不是找了布莱恩集团，而是找了杜宇昇之前所在的那家公司。
林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其实他们被布莱恩集团拒绝之后，应该是找了秦都的那家公司。
那秦都那家公司的业务遍至全国各地，其中永宁省城这边，很有可能就是何家的公司在做了。
也就是说，在去年年初的时候，何文政其实已经跟杜宇昇有过一些联系。
但是林二在之前调查杜宇昇的案件当中，却没有获得过这样的信息！
当时林二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宁南的昆雅医院，并且还给雷猛提供了重要的缉毒线索，帮他立了一大功。
然而林二却没有想到的是，除了宁南的昆雅医院之外，杜宇昇的案件竟然跟省城的何文政还有点关联。
关键是，这背后却都还牵连着白家。
“怎么样？”
林二决定先放下布莱恩集团的这个方向，转而投向何家目前的主营项目。
“关于何家的业务往来，有新的线索吗？”
杜予馨和潘永才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我们调查了何家的主营业务还有他们的社会关系，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潘永才直接无奈地说道。
林二又看了一眼杜予馨。
杜予馨则是说道：“互联网上关于何家的产业以及信息都比较少，我已经把找到的相关内容都发到你邮箱了。不过……”
杜予馨吧嗒一声从嘴里抽出棒棒糖：“和潘老师那边的结果是一样的。”
“那些信息我全都看过了，都是一些没有营养价值的新闻通讯稿。”
“至于说从国外网站去爬虫搜索，结果也是，没什么消息。”
“只能说何氏集团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就连投诉的信息都没几条。”
这个时候，潘永才又补充说道：“林老板，这些做生意的人，我大概是知道一些。”
“他们的生意做得越大，网络上关于他们的信息也就越少。”
“这不是说没有，而是他们会有意识地将一些可能透露重要信息的内容下架！”
“特别是你之前提到的，白卓安市长还牵扯到其中，像这样涉及到政府重要工作人员的消息，那网络上就更是找不到了。”
潘永才无奈地笑了笑。
“就算是企业不花钱去删这些消息，网警也会随时监督网络上的舆论走向的！”
“一旦涉及到政府的公务人员的信息被发布在网络上，那么就会触发网警的关键词警报，他们立刻就会关注到相关信息且进行筛查。”
“哪怕消息是准确可靠的，他们也会层层上报，确保该消息不会产生一些不良的影响之后才有可能放行。”
“而你知道的，那些领导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情况下被报上去之后都会被否绝的！所以，只要是类似的消息，网络上就会特别少。”
听到潘永才这么说之后，林二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潘永才说的是不争的事实，想要在网络上去寻找公职人员的信息，那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何家的这个公司所从事的房地产和医药行业，都是需要跟政府要员亲密接触的行业。
因此，关于相关的报道，那肯定是很少的。
即便是有，那也是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口水稿！
看来这条路还走不通。
现在林二手上掌握的信息还比较少。
除了能知道，何家的三兄妹是死于他人之手之外，其他的信息目前都还没有，就连犯罪嫌疑人现在为止也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林二坐下来，沉静地思考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于是对杜予馨说道：“小杜，你还记得你叔叔杜宇昇留在你爸家的那些往来凭证吗？”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啊，怎么了？”
林二皱着眉头说道：“当时不是有些单据我们没有办法判断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杜予馨依旧是迷惑的点了点头。
“你存起来了吗？”林二急忙问道。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原件还放在我爸那里，但是所有的文件我全部都扫描存在我电脑里了。”
“怎么？你现在要看吗？”
杜予馨依旧很困惑：“这和我们现在的案子有关吗？”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不是很确定！你现在拿给我看看。”
杜予馨又把她棒棒糖塞回了嘴里，然后坐下来操作电脑说道：“我叔叔留给我爸的那些单据全部都在这里了，你看吧！”
林二迅速替代了杜予馨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一张张的仔细的翻阅着。
当时杜宇昇将一些重要的单据全部给了他哥哥，并且说了，这些东西事关他的生死。
那个时候，林二也只是理解了其中的一层意思而已。
确实是这些东西事关他的生死，但应该指的是另外一层意思。
如今再去看这些单据以及上面的信息的时候，林二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他当时说的是这个意思。”
第35章 单据问题
杜予馨却是听得一头的雾水。
“林老大，什么意思？”
林二直接说道：“你叔叔的死，可没那么简单。”
杜予馨听到这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或许其他人的事情他还不在意，但是这毕竟是关系到她叔叔的死因，她可做不到置身事外。
“怎么说？”
杜予馨急急地问道。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很不可思议。
她的叔叔杜宇昇在秦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仓库里，当然，最后案件破了，只不过却依然有双隐形的手，好像在遥控着这一切的发生。
对于当时他们所接触到的一些资料，没办法进行解释的，也找不到缘由的，因为破案之后，这些事情也就暂时被搁置下来了。
但是并不代表疑问就这样消失了。
林二指着杜予馨扫描回来的单据说道：“你看这些单据上面的抬头！”
杜予馨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出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正常的出库单罢了！
至于林二说的单据的抬头，只是用很潦草的字迹手写的一个公司的名字！
杜予馨之所以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是因为这个公司的名字和何氏集团基本上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不过林二却是说道：“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潘永才听林二这么说，顿时觉得挺神秘的，于是他马上就上电脑查了一下。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的给潘永才吓了一跳。
“还真是何家的关联公司啊！”潘永才惊讶地叫道，“不是！林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是一个象形字，如果你注意看的话，就会发现它其实和何氏集团的LoGo有几分相似！”
潘永才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你就靠这个来猜？”
林二淡淡地说道：“那不然呢？”
“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很难会把省城的何氏集团会跟秦都那边的这家公司联系在一起。”
“但是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 就是我们之前在秦都侦办杜宇昇这个案件的时候，他的那家公司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布莱恩家族在国内的一级代理商，那么他的业务应该是遍布于我们龙国的各地才对。”
“而且当时在侦办案件过程中，我们也发现，想要拿到这样的权限，它其实是有很高的门槛的。”
“如果不是有这么高的门槛，那么杜宇昇也就不用私底下注册公司偷偷分销来赚取差价了。”
“所以我刚才就在想，以何氏集团的实力他们要拿下整个永宁省的代理权，理论上应该是不难的。毕竟何氏集团有一个主营业务是来源于医疗行业的，算起来也算是搭边的。”
“所以我就在想，何氏在拜访完布莱恩集团被拒绝之后，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去联系布莱恩集团在国内的代理商。”
“因为何家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全家都有遗传性的心脏病史，他们急需要这种进口的左旋药物来缓解他们家的这种疾病的发作的概率。”
“所以对于这个左旋药物的引进，他们是志在必得的。他们一定会去找那家公司去谈。”
“至于当时接待何氏集团的人是总经理还是副总，这我们就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们应该是谈拢了。”
潘永才和杜予馨两人就好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在听着林二的推理，都感觉这很不可思议。
因为林二仅仅只是凭着一点点的线索，就能够凭空推理出这么多东西来。
“再回顾整个案件的时间线，我们来看。”
“去年年初的时候，何氏集团应该是拿下了这个左旋药物在我们省城的代理权。”
“而何文政是在七八月份的时候出事的，再根据何红叶所提供的线索，他是在出事之前见过白卓安同他父亲的办书房里面板着脸离开的。”
“由此可以推算出什么呢？”
说到这里，林二稍微停顿了一下。
潘永才微微愣了一下，他顺着林二的思路问道：“对啊，由此可推论什么呢？总不能就根据这一点，推出白卓安是杀害何文政的凶手吧？”
林二淡淡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肯定不能啊。”
“即便是弱线索的推论，也要基于一定的现实嘛！”
“我的意思是，通过这个细节，我们可以知道当时的何文政和白卓安在某件事情上产生了一个比较严重的分歧，双方并没有谈拢而已。”
听到这么说，潘永才也愣住了：“对啊，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
“如果谈拢了，就不会是那样一副表情了嘛。”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潘老师说的没错。”
“这才是基于我们已知的线索产生的比较合理的推论，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进行推导。”
潘永才是彻底地愣住了：“继续推导？怎么推？我们没有其他的辅助依据啊。”
林二这个时候是淡淡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没有呢？”
潘永才愕然了：“有吗？我们还有其他什么线索吗？”
杜予馨也是一脸的茫然！
刚才他仅仅只是根据一个抬头就能推算出跟何家有关的时候，杜予馨已经很惊讶了。
现在，她脑子里面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可言。
可是林二竟然却信誓旦旦地说还有。
所以杜予馨也都惊讶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线索能让林二能够继续推导下去呢？
林二淡淡笑了笑说道：“这其实还要从杜宇昇的那个案子说起。”
“我们不能单独的去看待任何一个案件，而是要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汇总到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站在更高的角度，站在全局的角度去看待这个线索。”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时间线，何文政是在八月份身故的，而杜宇昇是在1月份。”
“同时发生在1月份的案件当中，还有一个是何远川。”
仅仅只是说到这个点，潘永才和杜予馨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样也能联系起来？
“还有，就是这张单据上的时间！”
第36章 时间关联
杜予馨是彻底的愕然了：时间？
这张单据说实话，她也看了。
而且是她指给林二看的，说单据就在这里。
并且刚才林二还指给她看了。
也就是说，这张单据她前前后后已经看了三遍了，可是他愣是没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无论是时间、抬头，以及单据当中的主要的出库药品，她都觉得，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出库单啊，有什么重要的吗？为什么自己的叔叔会将它视若珍宝把你藏在了她爸家呢？
并且，他当时还郑重其事地说，这些内容都是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
可是杜予馨就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来什么东西啊。
林二指的指单据上的时间说道：“你没发现这个时间和何文政的死亡时间是吻合的吗？”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杜予馨才猛然地发现这单据的时间还真的是何文政的死亡时间。
关键是，这个时间如果不是这个案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联想到这个事情。
而更关键的是，杜予馨和潘永才一直以来都没有将两个案件联系起来。
毕竟一个是在永宁省城发生的，而另一个却远在千里之外的秦都；一个是因病身故的公司董事长，另外一个只是一个单据上的一个发货时间罢了。
无论如何，正常人是不会将这两个时间联系起来的。
但林二他联系起来了。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杜予馨显得很不解地问道。
林二是淡定地笑了：“8月份之后，你叔叔就再也没给他发过货了。”
“啊？”杜予馨还一时转不过来！
“也就是说，这单发货单就是最后的一单了！”林二淡定地说道。
不单单是杜予馨，潘永才其实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不理解林二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林二是继续说道：“如果这只是一单普通的出库单，你们觉得杜宇昇有必要将它另外保存吗？”
说到这里，杜予馨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他的叔叔杜宇昇为什么要将这些单据单独存放起来，而且还说，这关乎他的性命。
但是在这里，林二似乎是洞悉了另外一层意思。
潘永才听到这里，脑子也开始活络了起来：关乎性命的出库单，最后一单，何文政的死！
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了一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即便是没有猜到具体的东西，但是就连潘永才也隐隐的感觉，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联系。
然而林二在这个时候，祭出了最关键的一击：“一月份发生的事情，可远不止这些！”
潘永才直接震惊了，错愕地看着林二，眼神像是在期待，期待着林二能说出一些惊天之语。
“1月8号那天，是制片人罗洪彬案。”
“1月18号那天，是魏济童的坠楼案，同时也是杜宇昇被杀的日子。”
“还有……”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继续说道，“昆雅医院的很多事情，其实也都是在1月份的时候发生的。”
听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潘永才是真的惊了。
以往他跟林二一起经历过的这些案件，他都历历在目，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竟然是如此的巧合，而且，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们彼此之间还有点关联。
潘永才真的是震惊了：“林老板，难道你是说的发生的这些案件，都不是巧合，而是有关联的。”
林二若有所思，心情很沉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不敢说一定有关联，但至少，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杜宇昇的案发时间和魏济童的坠楼时间高度吻合，我之前也想过，两个案之间是不是有一定的关联？”
“但是那个时候，我唯一能将他们联系起来的，就只有昆雅医院。”
“但即便这样，我也不太敢确定，二者就一定是有关联的。”
“直到现在，要通过单据上的出库时间，何文政的死，以及何家最近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表面上看，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关联点。但是何红叶却给了我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杜予馨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关键信息？”
林二的嘴角微微地上扬，显得自信满满的说道：“白卓安！”
“白卓安？”潘永才顿时惊呼了一声。
“不会吧，林老板？”
“难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所有的案件的背后，是白卓安一手造成的？”
潘永才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一点颤音，由此可见，白家给他的威慑力到底有多强。
林二这么说的话，他简直不敢相信，因为那些案件到现在为止，除了是有时间上的间隔之外，还有空间上的差距，很难让人联想到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个时候，林二的脸色开始变得郑重和阴沉。
他知道，一会他要去见的人是谁。
白忻妤可是白卓安的女儿！
如果说现在林二已经把所有的线索都聚焦了在白卓安的身上，那么，毫无疑问，白忻妤这个时候来找他，那绝对是来者不善。
而且，对于潘永才的惊叹，林二毫不在意。
此时此刻的他，其实想的更多。
就单单从信息差来讲，林二所掌握的信息，要远比潘永才多得多。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他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着一切。
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傀儡师。
林二调查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要将这个幕后的人给揪出来。
现在，他似乎是找到了一点方向。
之前他曾怀疑过白忻妤。
但是有一点，在暹罗发生这一切事情的时候，白忻妤其实不具备这个重要条件！
那也意味着，他当时推测傀儡师就是白忻妤的时候，其实还缺乏一些很确凿的证据。
至于之前白瑾鹏装模作样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只是一眼，就被林二看穿了，他根本就就不是那块料。
排除了白瑾鹏和白忻妤之后，剩下的可供选择的人就不多了。
可是这一次，白卓安这个名字却突然跳了出来。
这倒是给了林二一个意外之喜。
在他看来，白卓安完全符合幕后傀儡师的这个身份条件。
那么，会不会是他呢？
第37章 凌风来访
就在林二还在想着，白卓安会不会就是那个幕后的傀儡师的时候，虞媛媛突然打个电话过来：“办公室里有个人要见你。”
林二不由微微地错愕了一下。
他实在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而且还需要通过虞媛媛转述这么神秘？
并且虞媛媛也没有说出是谁，这就更为来访者的身份铺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林二放下电话之后，对潘永才说道：“潘老师，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
林二离开之后，潘永才和杜予馨两人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都被林二这种强关联的思维能力给震撼到了。
信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们几乎是共享了这个案件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调查信息，可是却没有像林二那样子能推导出白卓民是幕后傀儡师的线索。
更没有办法将之前那么多的案件，以及时间上的细节全都关联起来。
潘永才感叹地说道：“林老板还真是神人啊。”
杜予馨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回应说道：“看来我当初网信办跳槽来特案组的选择是对的。林老大果然不是一般人。”
但潘永才却是感叹之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点惆怅地说道：“只是，林老板的这条路不好走啊！”
“但凡是一些复杂的案件，其背后都可能牵扯到一些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啊。”
“特别是在省城这样的一个地方，那水就更深了。”
潘永才叹息着说道！
杜予馨却不为所动：“怕什么？只要他们敢犯罪，我们就敢查他。难不成这些的权力还能大过国法？”
潘永才看她的样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姑娘这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是太天真了？就是不知道再查下去，林二还顶不顶得住？
潘永才不禁一脸忧思地看着林二离去的背影。
只有他知道，再继续深挖下去，那如山的压力就会接踵而至。
有些事情，掌握分寸比追求真相更重要。
林二来到了办公室。
那是一间属于他的办公室，虽然身为山庄的真正老板，他几乎没在这间办公室办过公，不过，虞媛媛还是给他保留了下来。
虞媛媛只是朝里面瞥了一眼，微微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林二则是眉头轻蹙，带着一丝狐疑，朝着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办公室里，林二看到了穿着便装的陆凌风。
没错，这是陆凌风。
从陆凌风身边的外套、帽子、围巾、墨镜等物品可以看得出来，他来这里是经过了乔装打扮的，生怕别人把他认出来了。
“陆科长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找我，想必是为了何家的这个案子来的吧？”
林二一进门，就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陆凌风和林二也算是老相识了，虽然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有那种疙瘩存在。
但是林二知道当年对付他的人，并不是陆凌风这个级别的，所以他也没有对陆凌风抱有太大的成见。
十年前，陆凌风还只是一个实习刑警罢了，他根本就决定不了任何的东西。
即便是这样，林二还是掌握了陆凌风的关键证据：那个U盘！
在苍云县狗场陆凌风中枪之后，林二其实已经彻底拿捏了陆凌风了。
试想一下，林二当时都敢对陆凌风开枪，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呢？
而陆凌风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林二掌握着他的命脉，如果他不乖乖听话的话，林二随时可以把手中的u盘交出去。到时候，别说前途了，只怕连性命都不保。
一开始，陆凌风只是被林二威胁着，不敢对林二怎么样，但是随着后来的接触，他发现林二这人是真敢干。
因此，陆凌风对林二的看法也一直在不停的变化着！
此时，陆凌风看到林二还一脸轻松的样子，于是有一种不好意思的尴尬。
“你都知道了？”
陆凌风显得不好意思地问道。
林二则轻松地在他的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林二反问着说道。
这一句话直接把陆凌风的老脸是按在地上摩擦了。
陆凌风显得很尴尬。
“这个案子是上面压下来的，不得不查！”
陆凌风显得有点为难地说道，“可你查到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敢往下查了吧？”
“我思来想去，这个案子是必须要破案的，也必须要给上面的领导一个交代。”
“这代表着省厅的颜面，也代表着公安系统的权威。”
“所以这个案子必须要破案。”
林二这时候淡定地说道：“所以你就想到我这个冤大头是吧？”
林二一边说着一边给陆凌风倒了一杯水。
陆凌风从林二这个动作里面，已经看出来了恶的态度。于是，他也就放心下来了。
他在林二对面坐下来说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只有你在省厅系统当中的身份是很特别的，你就跟那孙猴子一样，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们就算想要威胁你，恐怕都拿捏不了你。”
“我也是思来想去，想了很久才想到你。”
“不过那个时候，你刚刚经历了暹罗那件事情，后来又去了雪山，我想要找你，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不过后来，你知道的，你自己跑回来了，那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说到这里，陆凌风还是嘴角勾起来，笑了笑。
对此，林二也并没有表现出抱怨的意思。
此时此刻的他也很明白，如果再继续调查下去，何红叶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一个真正的凶手出现，再往下深挖的话，可能就会挖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关键是，幕后的人是不会让允许他这么查下去的。
或许，在他们最初的计划里，何红叶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就是如果陆凌风足够听话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在他们计划当中，就应该是以何红叶入罪已经结案了！
那么为什么陆凌风拖了这么久也没有结案呢？
显然，这一个星期对陆凌风来说也不好过。
估计陆凌风又再次地体验到了10年前让林二入狱的那种感觉了。
想让何红叶入罪，其实不是很简单？
封住她的嘴巴，再鼓捣一些铁证，就完事了。
但是陆凌风他没有这么做。
这也是林二后面即使知道了陆凌风想要撂担子，甩锅给自己，却没有生气的原因。
陆凌风他，确实是扛不住。
“那你这次遮遮掩掩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第38章 重要线索
陆凌风这才停顿了一下，脸色沉得很凝重地说道：“你帮我扛这个案子，我也不能够太不厚道了。”
接着，他从他的公文包里面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林二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一份某个公司的股份占比的正式文件，是通过工商系统查阅出来的，并且有盖章，表示是官方认可其作为证据的合法性。
陆凌风很认真地说道：“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是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何红叶的身上。”
“毕竟她满足了豪门争产案的所有的要素特征，又是这三起案件当中最大的受益者。哪怕是普通的警员都会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陆凌风一脸凝重地说道：“我也不例外！”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案子很简单。”
“只是没想到，何红叶竟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突然意识到买凶杀人的可能性很高。”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何红叶的资金账户往来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怀疑我调查的方向出现了问题。”
“表面上，我还是盯着何红叶不放，但实际上，我已经派了另外一组人开始私下调查遗嘱的问题。”
林二是轻微的点点头。
林二一听遗嘱的内容，就已经推断出了这遗嘱有问题，作为老刑侦的陆凌风，不可能感觉不到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陆凌风自己说：“这份遗嘱太怪异了，所以我私下派人去调查了遗嘱内容。”
“还真让我找出了一些东西。”
“通过当时的一个公证人员的描述，在他们不愿公开的这份遗嘱里有一个条款。清晰地表明，如果何文政的遗产没有合法的继承人的话，将会由浩然基金会接手进行管理，所得的收益也将会用于公益支出。”
听到这里，林二不由得愣住了。
他之前一直都有一个问题不明白，那就是黎修文为首的几位律师为什么就是不肯公开和遗嘱的原件呢？
原来问题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没有合法继承人，所有的遗产将会由基金会来接手？”林二重复了这句话，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看来我们找到了他们的作案动机了。”
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的调查，这个浩然基金会的背后可是有好几家公司！”
“你猜一猜，最终会指向谁？”
林二这时候平静地说道：“白家？”
陆凌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白家！”
“虽然浩然基金会和白家之间，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但实际上通过这种股权架构的方式一层套一层，最终的收益还是会流向白家。”
“而白家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最终也能够掌握整个何文政的家族遗产。”
听到这里，连林二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的环节，此刻也终于是真相大白。
原来陆凌风的手里面一直都掌握着这份核心的证据。
陆凌风看了看林二说道：“别说我之前不给你。就这份资料，也是我今天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的，我知道这份文件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所以就等不及了，先跑过来跟你说一声。”
接着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些外套什么之类的，尴尬地解释说道：“另外，这些资料是你查出来的，记住，和我无关！”
陆凌风一边说着，一边还谨慎地回头看了看：“你这里应该……够安全吧？”
林二只是呵呵地笑了笑。
陆凌风能冒险来送这份资料，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他这个人确实是还是不错的。
“你出门的时候还是把自己包紧一点吧！”林二调侃地说道。
陆凌风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现在整个永宁省的体制内，白卫国是省一把手，白卓安又是省城的一把手，这两父子从上到下，基本上把持着永宁省的方方面面。
只要是在永宁省想要混下去，这两父子是都不能得罪的，至少在后台还不够硬的情况下是不能够硬碰硬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林二那样的背景的，或者说像林二这样光棍的。
柳成远，也就是现在在石屋村当驻村民警的前刑侦大队长，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对他们而言，想要毁掉一个人，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陆凌风通过十几年努力，才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上。但是想要把他撸下去，却只需要人家领导一句话，他也是不得不小心啊。
当然，像这样的文件或信息，他其实只要给林二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楚了，倒也没有必要非要这么跑一趟。
而他之所以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还要亲自跑一趟，其目的还是很简单的，那就是在对林二示好。
如果说这个案子能够顺利的过渡的话，那么后续评判功劳的时候，陆凌风怎么说也会在榜单上！有了这么一次冒险送线索的行动，哪怕是反对派那边也会因为这么一个功劳，对他也不会太过分。
林二在陆凌风的身上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什么叫做如履薄冰。
体制内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外界所想象的那么好做，尤其是处在一些要害部门，那真的是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就可能坠入深渊，再也不得翻身。
林二能够理解陆凌风现在的处境，于是，他接着说道：“陆科长的这份资料非常重要，帮了我大忙！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陆凌风听到这么讲，也就安心了。
他所做的这些无非也就是保个前程罢了。
于是，陆凌风也就不再逗留了，起身匆忙离开！
好在开春之后，石屋山庄的游客也多了起来，来这里赏花、踏青、垂钓、探险的人络绎不绝，陆凌风伪装成一般的游客离开就可以了。
陆凌风这边前脚刚走，柳成远那边就过来了，他好奇地问林二道：“这姓陆的怎么过来了？”
林二看了柳成远一眼，呵呵地笑着说道：“看来什么人来还真是瞒不过柳队长的眼睛！”
“有你在石屋山庄帮我看着家，我倒是放心不少。”
柳成远却没有那种轻松的心思，而是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你这次惹的事情可不小！”
第39章 前路凶险
柳成远自从被调到石屋山庄当了一个驻村民警之后，他整个人精神状态倒是松弛了不少。
毕竟是从最紧张的一线直接跳跃到了最闲的地方。一开始，他也不适应，总是怨天尤人，恨命运不公，总想着回到刑侦大队去。
但是时间一久，他突然就发现，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工作很悠闲，而且更多的时间可以陪家人了。
为了让他安心在这边，林二都把他老婆和跟女儿给接过来了。
相比以前，他老婆孩子一个月都见不着他一两回面，现在好多了！
这个时候柳成远要是再提出回到刑侦大队去，估计他的老婆孩子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毕竟他当时是被人穿小鞋调过来的，他的行政级别还在，他的工资还是那么高。
相当于是拿着一个科长的工资，却干着一个实习生的活，这种日子，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只要不想着往上爬，这种生活其实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了。
对柳成远，林二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他直接说道：“那个何文政的案子！”
柳成远一听，微微地错愕了一下。
何文政出事的时候，柳成远可是还在位置上，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刑侦大队长。
“这个案子我知道。”柳成远直接说道！
“而且还是我出的警。”
林二听柳成远这么说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出的警？”
柳成远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何老板这么大的一个大老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不得好好查一查？”
林二好奇地看了一眼柳成远：“那你当时查出点什么了吗？”
“当然！”柳成远很笃定地说道，“何老板是被毒死的！”
林二听到柳成远这么说说，顿时吓了一跳：“你真的查了？”
柳成远吧唧的一声：“那不废话吗？”
“我不查我怎么知道他是被毒死的？”
林二瞪大了眼睛：“可是，别人不是这么说的呀。”
“何文政是在去年8月份死的，医生开具了死亡证明，是心脏病发得心梗死的啊！”
柳成远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林二一眼：“你去调病历了？”
林二点了点头：“陆凌风他们之前调的。”
柳成远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直接说道：“那我问你，那个何建川的死亡报告呢？怎么写的？”
柳成远的这一句话，算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林二顿时恍然大悟。
既然何建川的死亡报告都可以作假，那就更不用说何文政的了。
而且何文政的死亡时间是在半年以前，如果那个时候，医院、法医这边全部都被买通了，出具了一个假的死亡证明，直接说他是病死的！那么时隔半年之后再去追查的话，又怎么可能追查得到呢？
也就是说，陆凌风他们调用的资料本身就是被篡改过的，就是假资料。
在这个基础上去调查的话，又怎么能调查到真相呢？
林二听到这里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柳成远显得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不会吧？”
“你刚来省城，你不懂的事可多了去了。”
“那个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查电梯杀人案，你是不是感觉老子遮遮掩掩的，好像什么都不如你。”
林二尴尬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他当时的确有这种感觉。
他那时还想，堂堂的一个省城的刑侦大队大队长，怎么会这么窝囊？
或许，他现在多少有点理解柳成远为什么当时是那个样子了。
柳成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里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以为只是查案？”
“可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案子的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人和事？”
“我问你，你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案件？”
柳成远看着林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沉重地说道。
林二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所有的案子基本上在调查的时候，都会讲究一个作案动机，也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去杀害被害人呢？
虽然这里面的动机千奇百怪的，情杀仇杀财杀什么样的都有，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归根结底就是凶手的“利益”被动了。
林二如实的说：“利益！”
柳成远也有点吃惊地看着林二：“看来你看的还是蛮透彻的嘛！”
“所以你现在应该能理解我刚才说的话。”
“对于普通的人命刑事案件来说，无外乎财情仇三方面的动机。”
“往深了想，那就是利益的问题。”
“我们干刑侦的，总会遇到一些案件，是由于某些人的蛋糕被触动了而引发的！”
“这一类案件，就不是普通的案件。”
“而是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利益问题。”
“如果你再往深层次调查，你就应该会知道，可能下一个案件的死者，就是你自己。”
柳成远很沉重地说道。
林二听到这里，整个人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他还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尽可能地去保护自己，不去过早地触碰一些庞然大物。
他心里有仇，有恨，但是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力量有限，他想要复仇短期内是不行的。
他还没有成长到足以撼动参天大树的那个层级。
但是，目前何家一家四口的案子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幕后的白家也浮现出了最初的影子，这就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了。
是现在就与白家决裂，正面开战呢？
还是再隐忍一段时间？
林二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要说现在的林二有没有一搏之力呢？
有肯定是有的。
毕竟他背后站着的是苏玉麒和罗锦秋。
要说一搏之力，那是有。
可问题也在于，他就只有一搏之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动用这样的人脉资源全力一击，赢不赢得了不知道，但至少自保是肯定没问题。
可是一旦运过之后，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要对付的人可不是白家，而是要比白家还要再强大十倍百倍的林家。
把唯一的一搏之力用在这个地方，真的合适吗？
第40章 毒检报告
林二陷入了沉思。
这就好比是斗地主一样，林二现在的手上，做了一对大小王的王炸。
可是，他也仅仅只有这大小王的王炸，除此之外，他一手全是小牌。
在这种情况下，王炸可就要小心点用了。
“陆凌风这小子精得很！”柳成远毫不忌讳地说道，“看他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他这是准备拿你当枪使了。”
“小子，听我一句劝！”
“这个案子，你最好别碰！”
“我不想给你收尸！”
柳成远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二，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陆凌风走了之后，就第一时间跑来林二办公室。
林二感激地看了看柳成远：“多谢柳大哥！”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就连陆凌风都避之不及的案子，我要这么贸然冲出去的话，那就是傻子无疑了。”
柳成远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知道就好。”
林二这个时候又说道：“柳哥，能不能把当时查到的何文政毒发身亡的报告给我？”
柳成远微微一滞，眉头紧锁，道：“你……”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句没听是不是？”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我有分寸！”
柳成远眉头那是皱得已经成川形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知道不知道再查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林二平静且坚定地说道。
“你……”柳成远已经被气得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把何红叶送进去，我做不到！”
林二显得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就是这么进去的！”
“所以，当我有机会可以介入案件调查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但凡我所经手的案件，我可以抓不到真凶，但，绝对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进去！”
“这是我的底线！”
柳成远震惊地看着林二。
林二却是很平静地看着柳成远。
他在柳成远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疲惫和无奈之色。
柳成远看着看着，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辛酸也很无奈。
似乎，他在笑过去的自己。
他总是想左右逢源，总是想既不违背本心又能升官发财。
可是到头来，他突然可悲地发现，在省城的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后落得一身伤，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看这林二，那一刻，他仿佛是看到了十几年前刚刚进入警队的自己，那个“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的热血青年，那个不顾一切意气风发誓要守护正义的热血警察。
也就是在那一刻，柳成远身形晃动，眼中热泪盈眶：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为什么短短十数年，自己就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柳成远浑身颤抖着，长长地深吸了一一口气，将哽咽咽了下去，吐了一口气。
“我发给你！”
他看着林二，目光中带着欣慰之色地说道。
林二听后欣喜异常：“多谢柳哥！”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想搞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说完，林二咧嘴一笑，“我可是主角，我死不了！”
柳成远听了之后把手里的帽子给他扔了过来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林二呵呵地笑着，接了过来，然后把帽子还给他说道：“放心吧，这事我有分寸，不会贸然犯险的。”
接着林二看了看柳成远给他发过来的尸血样本化验鉴定报告！
柳成远解释说道：“但是尸检的时候，有部分尸血是需要送化验室化验的。”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交给我们省厅的化验室，而是寄了一份到外省我认识的老同学那里，帮我做的化验。”
“因为出于案情保密的原则，我没有告诉他尸血的主人，不过这份尸血化验报告可以证明当时在何文政的尸血里，检查出了地高辛的成分。”
“你也知道，这玩意对心脏病人来说，它就是一个催命符，一旦服用过量就会造成猝死。”
“我当时怀疑何文政的死，极有可能是因为地高辛中毒，所以特地叫我老同学做了定向检测。”
林二有些吃惊地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尸血鉴定报告的电子版，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震惊的色彩。
“当时你是怎么怀疑的？”林二有些吃惊地问道。
柳成远显得很平静地说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何文政正值壮年时期，而且当时的何氏集团还在积极地扩张新版图、新业务，可以说整个何家的事业都在蒸蒸日上，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是因为心梗死亡了，这难免会让人有些起疑嘛。”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猜测而已！”
“再加上，何文政当时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而你知道像他这样的大老板，认识一些领导是很正常的。”
“所以当时，我担心会有一些你知道的情况发生，所以就给外省的老同学寄了一份尸血的样本。”
林二听完之后啧啧称奇：“柳哥果然厉害了不愧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侦了，这种敏锐的洞察力，还真是不一般。”
“那柳哥后面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份报告彻底隐藏了呢？”
柳成远无奈的苦涩，笑了笑说道：“这个事也真是一言难尽啊。”
“我把尸血寄给我外省的同学的时候，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已经过了几天了。”
“而在这几天时间里案子早就完结了。”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能叫案子，只能叫事件！”
“在我同学那边出鉴定结果之前，这个事件就已经结束了，何文政就是死于心肌梗塞。”
“虽然我后来收到了这份鉴定报告，我也想重启调查，但是你知道的，上面的领导对于这件事情讳莫如深，更别提说重启调查了。”
“我当时就意识到了，这是来自上面的阻力，所以我连这份报告都没有拿出来过。”
林二听到这里，都觉得心惊胆颤。
如果当时柳成远把这份报告拿出来的话，恐怕不但不能重启案件调查，他自身的安危可能都会受到威胁。
这个时候柳成远也是担忧的看了看林二。
当时他把这份报告拿出来，他会有危险。同样的，现在他把这份报告拿出来，林二也会有危险。
“你确定想清楚了？”
柳成远问道。
林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有了柳哥你这份报告，我们基本上是胜券在握。”
第41章 直击核心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柳成远自然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能是提 醒他，接下来的行动要小心一些，注意自身的安全。
另一方面，莫云七跟踪着黎修平，却发现他并没有去公证处，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
莫云七将照片发给了林二。
照片中的人，林二并不认识。
于是林二把照片又发给了潘永才和吴双！
发给潘永才，是希望潘永才和杜予馨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大数据帮忙找出这个人；发给吴双，则是希望让何红叶和李云芝。一起辨认一下，看看这个人认不认识。
不过从他们反馈回来的结果来看，都不认识！
这就让林二有点尴尬了。
黎修平去见的人，绝对是和这些案件有强关联的人。
搞不好就是幕后指使黎修平行凶的人也说不定，可是他们居然都不认识。
不过林二想了想，就不奇怪了！
毕竟黎修平他们那个所谓的浩然基金会，也是一层套一层，一层套一层的，这种股权关系十分的复杂。
如果不是业内专业人士的话，很难梳理出最终的利益走向。
那么跟黎修平见面的这个人，会不会是跟那个浩然基金有关呢？或者是说，这个浩然基金会幕后的人？
这让林二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会成为关键人物。
于是，他立刻让杜予馨联系网信办那边，借助于天眼的人脸大数据识别系统，找出这个人的资料。
时间也来到了晚上，白忻妤将见面的地点发给了林二。
虽然柳成远一再提醒林二，尽可能把莫云七给带上。
不过莫云七还在跟踪那个和黎修平对接的神秘男人，无法脱身。
在林二看来，那个男人的身份很关键。
搞不好就是连接黎修平和白家之间的纽带，对于这起案件，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种情况下把莫云七叫回来，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他选了单刀赴会。和大明星白忻妤吃个晚饭而已，不用搞得那么紧张！
林二到了指定的酒店包厢之后才发现，除了白忻妤之外，还有一个人。
白卓安！
那一刻，林二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想着：这是准备要拿我开刀了？
看见林二来了之后，白忻妤作为平辈自然是由她来接待林二并且引荐。
她主动起身走到了门口，将林二迎了进来，显得相对热情地说道：“你来了！”
林二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门对面主位上正襟危坐的白卓安。
虽然在电视上的新闻看过几回，也在林明熙的客厅那里见过一次，但是林二却对白卓安的印象并不深刻。
只因为，白卓安和所有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领导都差不多。
下基层、去调研，永远的c位，永远地被打上了领导的光环。
通过这样的媒介，是没有办法看清楚一个人的。
至于上次那短暂的会面，就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林二就没有和白卓安有过正面的接触。
所以，算起来，这应该是第一次。
这还好，林二现在对白忻妤没有想法，不然的话，这就有点见老丈人的意思了。
白卓安安稳地坐在了主位上瞥了林二一眼，只是那一眼的眼神显得特别的复杂。
上次在苍云，林二暴揍了白瑾鹏的事到现在都还在白卓安的脑海里盘旋着，久久都无法散去。
他白卓安的儿子，平日里谁敢动一根毫毛？
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位了，那打起来还真是下手够重的。
如果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林二如今也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
还有上次在林明熙家，林二根本就不给他这个“市长”面子，这让他也是心生不满。
如今，白卓安看林二的眼神依旧是冷淡且不屑的。
“呵，白市长也在啊！”
林二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的神色，轻松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俗话说，听话要听音。
在这里，白卓安可不认为林二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不懂得社交礼仪。
相反，他对林二的能力还是很忌惮的。
此刻，他听到林二是尊称职务，而非长辈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嗅出了其中的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了。
白忻妤也是在这样的家庭浸淫出来的，自然是知道这样的称呼多少是有点见外了，于是当起了和事佬说道：
“都是老同学了，我爸你又不是没见过！”
“在私下的场合就没有必要称职务了！”
话说一半，那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就要看林二接下来是不是懂接话了。
换个识趣的人，这个时候一定会大喜过望地尊称一声：“伯父”或者“叔叔”都行。
但林二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装傻充愣也好，没有领会也好，他只顾自地说道：“还是叫白市长叫的舒服！”
白卓安不由地皱了皱眉。
这在他看来就是典型的不识相了。
这个林二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自己，这让白卓安的心里又不由地涌起了一丝的怒气。
不过，他很清楚，今天来自这里的目的，所以他还是故作从容大大度地说道：
“叫什么都没关系！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都过来坐吧！忻妤，叫服务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白卓安露出了一副十分和气友善的表情说道。
林二就在门口附近的位置上，拉开了一把凳子，就这么华丽丽地坐了下来，离白卓安的位置那是相当的远，而且这里是上菜的位置。
坐在这里，显然不是很合适。
白卓安的眉头再次微微地紧锁，看林二的目光又多了一些火气。
当然，林二想坐哪就坐哪那是他的自由，只是这种生疏感就算不说，此刻也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回来的白忻妤见到这一幕，顿时也有些尴尬。
本来她是想单独和林二谈的，毕竟圣莫里茨那个案件，林二的确是帮了她不少的忙，她的确是出于感谢的目的想请林二吃顿饭表示一下谢意。
另外，也想就雪山上没有谈完的事情继续往下谈。
只是没想到的是，白卓安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非要横插一脚，表示他也想当面感谢一下林二。
至于是不是想当面感谢，白忻妤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的气氛就挺尴尬的。
而且白忻妤大致上是了解了一些林二的性格的，如今林二要坐这里，她还真是没办法去劝，只能坐到了两人的中间位置。
林二只是看了看白卓安，先开口问道：
“白市长是为了何文政的事来的吧？”
他一击直指核心，率先发招了。
第42章 单独面谈
白卓安看了看林二，心中不免有些震动：他说的可是何文政，而不是他的三个“意外死”的子女！
白忻妤也是心神俱震，她没有想到林二竟然就这么开门见山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
白忻妤还有些担心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进来之后门是否有关紧。
显然，林二的话都让他们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林二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林二双手捧杯，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上面的水汽。
白卓安不愧是老江湖了，他只是笑了笑说道：
“今天我只是一个父亲，来向你表示感谢！”
“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很高明的说法！
林二心里感叹道，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日后再说。
就这种模糊的说辞可以说得上是万金油了，什么场合都适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给盖过去了。
换了是其他人，这套说辞绝对有用，大多数见风使舵的人见到了领导这么说了，自然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不再提这种不合时宜的话题。
但，林二不是啊。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顿饭比鸿门宴还难吃。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没有什么需要遮着掩着了。
再说了，他现在一个光脚的难道还怕人家穿鞋的不成？
“那也行！”林二直接说道，“那我明天带人去白市长的办公室问也行！”
他这话一出，白卓安的脸上就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已经在强制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了，可是这个林二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就算是泥菩萨也都要被激出三分的火气出来了。
白忻妤立刻就意识到其中的火药味，于是立即问道：“林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将手机中收到的何文政的尸血化验鉴定报告的电子版的图片放在了，放在了桌面上。
白忻妤离得近，于是就好奇地接过了手机，看了一眼。
事实上，这里面的东西她看不明白。
于是，她带着狐疑的表情，将手机转交给了白卓安。
白卓安之是瞥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白卓安的语气当中透着无尽的冰冷问道。
从他的语气当中，林二已经听出了杀意。
白忻妤彻底地懵了：“爸，这是怎么回事？”
白卓安的眼神冰冷地朝着林二看了一眼，随即语气十分僵硬地说道：
“你先出去！”
“我有事要和小林单独谈！”
白忻妤彻底地惊了。
她眼神捉摸不定地看了看白卓安，又看了看林二。
她的心里很乱。
从她的细微表情的变化来看，林二基本上可以看出一点，那就是白忻妤可能对于这件事完全不知情。
她想过问，可是白卓安却是直接给了她一个严厉且冰冷的眼神。
白忻妤只能无奈地抿了抿嘴，起身，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林二和白卓安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相当的压抑。
白卓安的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的年轻人，他的面色极其冷峻。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掌控范围了。
林二却是一副相对比较轻松的状态。
毕竟他现在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林二平静地看着白卓安，脑海里都在思索着白卓安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以及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
白卓安则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林二，脑子里权衡的则是现在杀了林二灭口的后果是什么。
这种双方都静默的状态持续大概有一分钟。
天知道这一分钟对于在门外不知情的白忻妤来说是多么的漫长。
她情绪紧张不安，在包厢前来回地不安地走动着，强制按捺下了推门而入的冲动。
终于，白卓安还是先开口了。
杀掉一个林二对于他来说，很简单，但也很麻烦。
以他今时今日是权势和地位，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自然有的是人帮他办这个事。
但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杀了林二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特别是林二刚才如此有恃无恐地将何文政的尸血化验鉴定报告给他看，这就说明了，这份报告是电子版，也就是说他随时都可以将这份报告公之于众，哪怕他死了。
这是白卓安承受不起的后果。
一旦何文政的案子重启调查，而调查权如果不在省厅的话，那么他将会非常的麻烦。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也无法预料会在哪个环节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纰漏。
身为上位者，白卓安很清楚这一点。
身为省城的市长，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处理下属职能部门反馈上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然后迅速地做出处理的决定。
所以，在短暂地衡量过后，白卓安发现林二竟然来了，而且还先摊牌了，这就表示这个事情不是不能谈。
刚好相反，而是林二就是抱着要“谈”的目的来的。
在掌握了这一点之后，白卓安先开口了，语气是相当的和气。
“小林啊，你和我家忻妤是同学，还有亲事，我现在看你是越看越喜欢，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前面的那些都是铺垫，关键是后面那句。
潜台词就是在问林二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悄无声息地开了录音之后塞回了兜里。
“白市长见笑了！我现在可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就是一份工作罢了！”
“我只是单纯地想把工作做好，做扎实了，做到位了！”
林二的话同样有着威胁的意思。
白卓安一听，心中稍稍地松了口气：这也验证了他刚才的想法，林二既然主动亮了底牌，那就说明这件事还可以谈。
本来，他来这里也就是为了“谈合作”嘛！
白卓安顺着他的话说道：“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啊！”
“立足于本职工作，只有做好了做精了，才会有发展嘛！”
“对于你的这个想法，我是很赞同的！”
“你之前连破几起大案，功劳很大，可到现在都还没有表功，这事情啊某些领导确实有点不太地道！”
“下周省常委会上，叔叔我亲自为你请功，你看怎么样？”
第43章 互打机锋
白卓安也是千年的狐狸了，知道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根本就不怕林二开录音。
而且他这句话里，明里暗里地就是在告诉林二，你之前明明破了那么多起影响很大的案子却一封嘉奖信都没有收到，那是因为上面的领导压着这个事。
至于是哪个领导，其实不说林二也猜的出来。
而在这里，白卓安主动示好，为他请功，那还不是明摆着告诉林二：我们想要拿捏你不是简单？我们能拦住你，自然也能捧着你，关键就在于你怎么选择了。
林二自然也能听出其中的门道。
他心里一边暗叹白卓安的狡猾之外，一边也在为自己的下一步谋划着。
白家不能过多地消耗他现有本就不多的资源。
但是白家和林家深度绑定之后，白家就成了林家的桥头堡先锋官，不把白家压下去想要对付林明熙可没有那么容易，更别说他们的门生故旧遍布。
就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有人敢站出来打着“打倒林家”的旗号，根本就不需要林明熙以及林家的人出手，光是白家就得身先士卒把闹事的按下去，还有白林两家那庞大的利益同盟体，都会毫不犹豫地反扑。
所以，林二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任何人表露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更不敢扯虎皮拉大旗地把自己放在明面。
即便到现在，在白林两家当中，对于林二的印象依旧是停留在：“有点本事，但不好掌控”的层级。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比较头疼的，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摸不清林二到底想要什么。
只有掌握了一个人的欲望，才能用欲望去掌控这个人。
结果，在以往的每次接触当中，无论是白家的还是林家，他们都没有掌握出林二真实的目的。
至于林二至今为止放出去的借口：“只是做好刑警的本职工作”，鬼都不信。
做好本职工作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升官？可是林二明明有更好的捷径和大腿，他却又偏不走，这是什么道理。
无论是白家还是林家，他只需要抱紧其中一条大腿，完全可以飞黄腾达升官进爵的。
更何况，他还有机会两家都抱紧的。
可他偏偏却又拒绝了。
这才是让白林两家现在对林二的态度是又爱又恨的。
想拉拢、想用他这个人，可是又很不听话，甚至有时候还拆台……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到目前为止，林二也不算是故意拆台。
就拿昆雅医院那件案件来说吧，说他拆台吧，结果到了最后他还找了白卓富谈合作给了白家和昆雅医院体面。
可你要说他好吧，前面捅出一大堆篓子的人又是他！
乍一看，林二干的那些事，件件都差点把一把刀插到他们胸口上，搞得他们血脉喷张心跳加速。
可是每件事到了最后，又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收场。
这让白林两家都搞不清楚林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白卓安此时的心态也是如此。
他根本就不知道林二到底想要什么。
林二把那张化验单甩出来了，就好比把刀架在了白卓安的脖子上了，可是他又不拒绝主动谈。
谈就谈吧，无非就是把利益抬高就是了，可是林二似乎又不那么在乎利益。
所以，白卓安在这里就是存在一个很明显的心思，试探一下林二的意图。
接下来就要看林二怎么应对了。
林二在这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显得很是意外地说道：
“哦，是吗？”
“我就说奇怪，有些案件都过去两三个月了，关于我的评功却还没有下来！”
“原来是这样！”
林二故做恍然大悟地说着，白卓安听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还不是白老爷子给压下来了嘛！
包络让林二停职审查，不也就是领导的一句话嘛！
白卓安淡淡地看着林二，心里想着：只要拿捏了你的仕途，你还能拿什么反抗？
林二说着，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接着说道：“这评功流程还真是挺繁琐的啊！”
“省厅这样的话，可是会寒了下面一线警员的心啊！”
“也难怪这份报告愣是压了半年了才出来，啧啧，这效率……”
说完，林二朝着白卓安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省委评功效率这么低下，白市长作为常委之一，确实应该将这件事提上议程好好地议一议！”
林二说完这话的时候，白卓安却是微微蹙眉。
林二这番言辞完全不落下风，这一点可不像是被拿捏的样子，相反，他刚才掏手机提报告的事还反将了白卓安一军。
白卓安的心中不免有些骇然：能够在他这样一个正厅级干部的面前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的年轻人已经是极为罕见了，在简单的交锋之后，居然还能不落下风的人，几乎没有。
这个林二，也难怪父亲会对他另眼相看，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此刻，白卓安也对林二的能力心生出了几分的欣赏，只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
而且，林二既然又旧事重提，那么白卓安这次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他蹙眉是因为他本来想拿评功这个事作为条件筹码来做交易的，但是却被林二反将了一军，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林二的反击有点类似于截拳道，防守的同时也进攻了，这让白卓安不禁有点棘手。
关键是林二的回应堪称典范，如果自己的回应露了怯，主动示弱了，那反而是落了下乘。
因此，如何应对，成了此时考验白卓安临场应变能力的契机了。
白卓安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接着说道：
“小林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评功可是一个很复杂很考验人的差事，可是容不得半点的差错啊！”
“这功劳大小，要是评错了，那可就真是寒了一线警员的心了！”
“所以，领导慎重一点也是没错的！”
“只要真是尽心尽力办事的，领导心里都有数，不会让真正办事的人寒心的！”
林二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办事的？他是不敢说为谁办事吧！
不过，林二也算是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还是那句话，只要林二你肯依附我们，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也是！”
“手下办事，有了奖励，锦上添花，那自然会更尽心。”
“只是，若是身处险境，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第44章 半途收手
林二的潜台词也很简单，他是在告诉白卓安，评功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有没有其实目前影响并不大。
但是他现在手里抓的可是何文政之死的重要证据，只要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你猜你的那些为了利益而倒向你的那些人还能不能受得住秘密。
这让白卓安不由地再次锁紧眉头：连续两次被这个小子逼到了角落，看来他今天是遇上了硬茬子了。
关键是，他刚才已经主动示好了，林二居然还是不肯让步，这让白卓安搞不清楚林二今天到底是干嘛来的？
对于林二这样的一个小辈，白卓安本就没有多少的耐心。
在他看来，即便是人中龙凤又能怎样？
职位和权势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以他的权势现在想要碾死林二就好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只要他不设底线，那么想要玩死林二的手段，他多的是。
只不过，在这个体制游戏的规则里面，有些手段可以用，有些手段却是不能用的。
白卓安阴沉着脸注视着林二，盯着他看了三秒之后，白卓安突然换回了比较轻松的姿态，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样的变化，落在林二的眼里，瞬间就让他心中警笛大作。
白卓安能摆出这样的姿态就表示他已经想好了对付自己的对策，但是林二却不知道他接下来的牌要怎么打。
白卓安给白忻妤打了个电话：“上菜吧！”
林二这个时候也是微微蹙眉：白卓安的政治定力还是很强的，看来这个人远比白忻妤要难对付的多。
白卓安用他的态度告诉林二：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是你不好好珍惜的，那么接下来也就不要怪我了！
不过，对于目前的林二来说，他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实习警员，犯不着一个堂堂的厅级大佬亲自出手对付他。
关键他也没什么好拿捏的。
至于他家人，除了在云海住建局当个小科长的林耀，还能有……
瞬间，关于林耀的记忆碎片似乎是被点亮了一样，他马上就想起了白忻妤在雪山小屋当中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信息量确实很大。
她甚至提到了自己那“特殊”的血以及那段特殊的基因编码。
换句话说，林二的血是属于极其罕见的“熊猫血”。
而这样的人，多半都会英年早夭。
但又因为他的熊猫血，还不能贸然地“嘎”了，否则，还能去哪里找一个一模一样血型的人出来。
有太多太多的信息，在那一瞬间从林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庞大的信息量或许对于其他而言是一种痛苦，但是对于林二来说，这是他用来判断分析的基础。
白忻妤告诉了他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那就是高考前的两个月体检的时候，白家参与的基因库的数据统筹建设的项目中拿到了林二的熊猫血的血型样本。
之后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
也就是林二入狱的事情。
但是，那晚，林二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什么事都回忆不起来了。
到现在，他所能找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些零散的片段和一个模糊不清的事实而已。
白忻妤还给他听了他大哥林耀的通话录音。
当然，林二在没有掌握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也不会完全相信白忻妤给他展示的任何东西。
不过有一点，那就是考完的那天晚上，自己的父母不在家去了市里找林耀这个是事实。
也因为他们不在家，才导致后续发生的事情有了基础，这才是林二心里真正无法释怀的地方：当真有那么巧的事吗？
也许是因为逃避，也许是因为他刚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有调整好，所以面对着这个疑问，他始终都没有勇气去找林耀问个清楚。
白卓安也是很纳闷地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林二，他有点想不通：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白忻妤在得到了指示之后，先是敲了敲门，随后就轻轻地推开了，“我已经让服务员上菜了！”
接着她的目光从白卓安和林二的脸上一扫而过。
白卓安的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笑意，但是眼底却有一抹的凝重之色。
而林二刚好相反，他的脸上犹如乌云盖顶，浓郁到化不开，可是他的眼神却是清澈闪亮。
白忻妤也只是扫了一眼，不好说什么，于是就在他们二人中间坐了下来。
接下里的环节就属于比较沉默的用餐环节了。
白卓安只是随意地挑了两口，然后就找说辞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是给了白忻妤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忻妤心中微微一惊，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白卓安一走，包厢里的氛围顿时有一种云散月明的感觉。
“不好意思！”白忻妤很郑重地道歉说道。
“我爸知道了你的事之后一定要过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
“我和白市长聊的很愉快！”
白忻妤注意到了林二的措辞，她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她主动开口说道：“我听说你这两天正在调查何家的案子？”
“哦？”林二显得很疑惑地开口，“你竟然也知道我在调查何家的案子？”
接着他调侃似的说了一句：“看来，省厅还真是漏成了筛子了！”
关键是，在流程上，其实还是陆凌风在主导这个案件的调查。
也就是光是查看省厅的文件资料的话，是看不出来林二在调查这个案件的。
可是，就连白忻妤都知道了，那就可想而知，在省厅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现在白家上下掌握着永宁省的很多关键职位，想打听个事还说不是易如反掌。
白忻妤却是在这个时候为难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何文政之前是做什么的？”
林二微微皱眉：“房地产和医疗行业起家？”
白忻妤点了点头说道：“我还可以说的更具体一点。”
“由社科院主导的那个基因库大数据的项目，在永宁省这一块就是由何家负责的！”
第45章 竟有联系
林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何文政？”
白忻妤点了点头，“没错！何家在永宁省的医疗领域有着很坚实的基础，在省城还有一家私立男科医院，甚至很多公立医院的科室也是外包给他们家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基因库大数据的项目。
“之前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林二蹙眉问道。
白忻妤看了他一眼：“这是保密项目！”
“如果不是巧合，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何家！”
林二皱起了眉头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也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转移到了他处。
他的脑中迅速地将刚刚获取的信息和之前的信息进行了结合，分析。
“那你们白家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二低沉地问道。
这是了解白卓安和何文政之间的矛盾的最根本的问题。
白忻妤看了看林二，她并不清楚林二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事关白家，白忻妤的表情明显的紧张了一些，眼神也出现了戒备的神色。
“白家，确切的说，我爸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白忻妤说的很客观。
这一类的资料，其实以林二的手段，他应该也能弄到。
毕竟这是政府主导的项目，相关责任领导人的资料都是要公开接受群众监督的。
只不过，如果白忻妤不主动说起这个，林二可能就没有那么快能查到这个项目是由何家来运作的。
毕竟，她也说了，这是保密项目。
既然是保密项目，那么知道的人必然就很少。
就林二认识的人里面，吴进才老爷子肯定是有权限知道的，但是他也未必就能想到这个信息对于现在的林二有帮助。
既然话题到这里就说开了，林二也就直言不讳地说道：
“有人看见何文政和你的父亲因为一些事情起过争执！”
白忻妤瞬间就从林二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了：“所以，刚才你是在怀疑我爸？”
这一点，林二也是不掩饰地承认了，“没错！”
白忻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接着松了一口气地说道：“难怪你们两个刚才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白忻妤说着似乎没有将这个当一回事。
林二看了她一眼。
到现在为止，何家的案子确实是都没有直接的线索能和白家联系在一起。
即便是浩然基金会，按照陆凌风的说法，那也是层层相扣，间接持股。
虽然最后利益的导向会回到白家，但这也无法证明就是和白卓安有关系。
而且，这种已经套了很多层的股权架构，通常情况下不太能直接指向某个人，除非通过梳理层层的股权架构的关系最终指向某个具体的人。
而陆凌风其实也说了，是指向白家，而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这就让林二的心里有了一丝的松动：难道不是白卓安？
毕竟到现在为止，这个案件有很多的内容都是他的推测而已，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林二也知道在调查当中，最忌讳的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将某个嫌疑人代入凶手的位置，并且带入私人的感情色彩。
在此之前，林二并不否认，他已经带入私人的感情色彩，认定了白家就是幕后的人了，所以刚才在试探白卓安的时候多少显得有些偏激了。
“如果何家几人的死不是意外，那么所有和他们有来往的人都有嫌疑！”
林二略显冷淡地解释说道。
白忻妤表现得通情达理地说道：“我明白！”
而且她似乎很主动，说道：“在雪山小屋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复！”
说完她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二。
林二被她看的都有点尴尬了。
此时的情形和那时又不一样了。
那时候，白忻妤虽然称不上是身处险境，但也没有好多少。那边的警方可是把她列为了重点嫌疑人，对她的人身自由进行了限制，在那种环境下，白忻妤也没有现在的心情和林二详谈。
但是，白忻妤很笃定她释放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林二肯定是能听进去的。
当时的环境不容许白忻妤多谈，但是现在却是可以了。
面对着白忻妤近乎炙热的目光，林二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一直都很清楚，白家的这艘船是绝对不能上的。
看看他们干的那些事就知道，白家都快要漏成筛子了，自身难保了。
林二看了看白忻妤，语气显得相对平缓地说道：“追求我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有必要吗？”
白忻妤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别人的承诺我不相信，但你的，我信！”
白忻妤说这话的时候，是很郑重的，认真的看着林二，表现出了她应有的诚意。
作为天之骄女的白忻妤来说，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林二知道这事可没有那么容易搪塞过去，于是他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白忻妤很爽快地说道：“你说！”
“触碰了我底线原则的事情，我不会让步！”
林二直接说道。
白忻妤微微迟疑了一下，继续爽快地答应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用餐之后，白忻妤回到了家中，就发现白卓安已经早早地坐在了客厅那优质的真皮沙发上一脸阴沉地看着今天的报纸。
“爸！”
白忻妤见了之后，还是有点敬畏地叫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白卓安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和林二谈的怎么样？”
白忻妤很是恭敬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踌躇了一下说道：
“他答应了！”
白卓安听了之后，却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眉宇间显现出凝重，“哦？”
“这小子会那么爽快？”
白忻妤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只是口头的承诺而已！”
白卓安却是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他的手上有何文政的尸血化验单，我刚查看了一下，发现是在外省做的鉴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会拿着这个大做文章！”
白忻妤心中微微一惊，转头看着白卓安，不安地问道：“爸，难道这事和我们白家有关系吗？”
白卓安冷笑道：“怎么会没有关系？”
“这个项目这是我极力牵头的！”
白忻妤的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有点不安地说道：“那要不要叫林二不要深挖了……”
白卓安却是一脸的冷笑，说道：“挖！”
“怎么不挖？”
“他挖得越深就对我们越有利！”
“现在，他可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第46章 档案权限
听到白卓安这么说之后，白忻妤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她也早就习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和背后算计了。
如果他们家不是因为只有白瑾鹏这么一个男丁，恐怕在他们家也能上演一场“老二不死，我睡不着觉”的戏码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听到白卓安这么说的时候，白忻妤还是忍不住地好奇，自己的父亲这究竟下的是哪一步棋。
白忻妤想问，但是白卓安却突然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这段时间，你来回奔波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白忻妤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起身恭敬地告退。
林二这边也回到了石屋山庄。
因为害怕下一个“意外”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何红叶现在根本就不敢自己一个人单独住民屋，而是和潘永才他们一起挤到了林二的院子。
好在房间够多，够用。
一楼的堂屋现在就成了临时的小组办公室了。
杜予馨和潘永才还在不停地搜集相关的资料。
吴双和何红叶也在一旁，核对着手中的资料。
不过想想也知道，何红叶所掌握的情况并不多，这让她在这个案件当中相当的被动。
让林二意外的是，那个人事总监李云芝居然也在。
看到林二回来之后，吴双兴奋地跑过来说道：
“你要找的那个人身份确定了！”
林二有些意外，“哦？”
吴双激动地说道：“这多亏了李总监，这个人她见过，所以，帮我省了不少的麻烦。”
林二听后把目光落在了李云芝的身上，点头致谢：“多谢李总监的协助！”
李云芝则是很客气地说道：“不客气，能帮忙是我的荣幸！”
“她二姐可是我十几年的闺蜜，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难过！”
“但凡是能帮上一点忙，我心里都会好过一些。”
接着吴双就把那个和黎修平接触的那个男人的信息页递给了林二。
林二只是扫了一眼，李博华，一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当然，以他现在的经历也不太可能什么人都认识。
他又往下瞥了瞥，注意到这个背景调查的情况。
“社科院研究员？”
林二好奇地问道。
这个时候李云芝主动解释说道：“嗯，他曾经是社科院研究员，和我们公司有过业务的上往来。我那时候刚毕业到公司实习，所以见过他几次。”
原本林二是无法将这个细节和如今的事件联系在一起的，但是白忻妤提到了，十年前的那次基因库大数据的筹建项目永宁省这个板块的内容就是何文政负责的，由此他才知道原来十年前的事情竟然还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这个项目的牵头单位就是社科院。
那么，李云芝在这里提到的业务上的往来，应该指的就是当年的那个基因库的项目了。
对此，林二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当年他负责是什么项目吗？”
李云芝摇了摇头，很坦然地说道：“那个时候，我还只是刚毕业来实习，接触的人也不多，对于这位李工所对接的项目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我看当时的董事长十分郑重的样子，我想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工程。”
林二又问：“公司内部没有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吗？”
李云芝迟疑了一下，“这个……”
“应该是会有！毕竟公司经手的项目都需要一些正式的文件往来，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的！”
林二看了看她。
李云芝瞬间也就明白了林二的用意，显得有些为难地说道：“公司的档案有专门的人负责，还有些资料应该涉及比较重要的商业项目，属于高度保密级别，我未必有权限能调阅。”
林二指了指何红叶，然后问道：“她有权限吗？”
李云芝摇了摇头：“红叶从小就不在公司任职，公司的系统里都没有她的资料，她就更没有权限了！”
林二问道：“那谁有这个权限？”
李云芝蹙眉想了想，显得很无奈地说道：“所有的文件都需要法务部的人亲自把关，确保不会留下一些文字上的漏洞，所以，黎修平肯定是有这样的权限的。”
“至于其他的高管，相应的权限应该是都有，只不过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林二皱了皱眉头，直接说道：“最高！”
因为白忻妤也说了，这个在当时是属于保密项目，知道具体运作的人少之又少。
连政府部门都需要保密，那么对于承接方的何氏集团来说，那就更应该是重中之重的保密了。
毫无疑问，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绝对是最高级别的。
李云芝对于林二的话微微地愣了一下，最后无奈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除了黎修平之外，我就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权限了！”
林二则是转头看了看何红叶，随即说道：“电子版的档案查看需要授权，那如果是看纸质档案呢？”
“档案室的管理员会不会给李总监你和何家唯一的继承人一个面子呢？”
李云芝目前地愣了一下。
在高效无纸化办公的今天，她的人事档案也早就实现了无纸化办公，她甚至都没有想过直接去档案室找纸质资料。
一般情况下，需要调阅什么资料，只需要登录公司的内部网就能随时调取。
不过，她作为人事总监，她的权限也仅限于人事方面的档案，这一点她其实之前也尝试过调阅项目部的文件就发现自己没有权限了。
其实这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有些项目会涉及到一些核心的商业机密，如果不设限制地谁都可以查看的话，那么公司的护城河也就没有了。
但是，法务部是一个很特别的部门。
为了防范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所以公司的每一份文件，特别是合同协议之类的，是一定要经过法务部的审核的。
所以，李云芝才会推测，除了家族核心成员之外，身为法务部部长的黎修平才有最高的权限，所有的公司机密文件他都可能可以看到。
就连何文政的遗嘱这样重要的文件，也就只有黎修平才见过原件，除此之外其他人全都没有资格查看就可见一斑了。
李云芝有点拿不准地说道：“如果没有被黎修平刻意收买的话……”
第47章 各尽其责
林二却笃定地说道：“没关系！你明天早上的时候带何红叶过去一趟，我想知道一下这个李博华所参与的项目内容。”
李云芝微微蹙眉问道：“林组长，你是怀疑十年前的那个项目和现在发生的案件有关联吗？”
她的话也迅速地吸引了吴双等人的注意。
其实大家都清楚，林二不会在这件事上做不相干的事，他让查，那就说明这个项目十之八九和现在的案件是有关的。
可是问题是，大家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关联。
特别是潘永才和杜予馨，傍晚的时候听了林二那超强的关联推理之后，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在，林二又冒出了这句话，他们其实也很想知道，林二又是怎么关联上的。
看到了李云芝的提问，还有其他人关切困惑的目光，林二淡淡地说道：
“我猜测十年前的这个项目和后来的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存在一些关联！”
其中最为重要的链接点其实就是白忻妤口中的那段基因编码。
而这段基因编码又恰恰是从林二的血液里提取到的。
但是林二并不想将这个关键的信息说出来。
潘永才听了之后都愣住了：“究竟是什么项目，还能和昆雅医院的那个地下实验室扯上关系？”
杜予馨作为这个案件的亲历者也十分地好奇，“不会吧？时间跨度这么大，还有关联吗？”
“我现在也想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了！”
林二只是点头，淡定地说道：“我了解的情况是一个基因数据库的项目！现在，我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十年前何文政经手的这个项目，包括和这个项目相关的所有人！”
这个消息出来，在场的除了吴双其他人都愣住了。
显然这个项目听起来就有点高大上的感觉，而且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多少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时候，杜予馨突然鬼精地说道：“要不要我直接黑进他们公司的系统，帮你把资料全弄过来？”
林二顿时瞪大了眼睛：靠，把这一茬给忘了，什么权限密码在杜予馨的面前不存在的好嘛！
林二问：“你能黑进去？”
杜予馨很自信地说道：“艾美丽卡的那个什么宫我都黑进去过，他们公司的防火墙还能比那更牢固？”
林二突然很是惊喜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好了！”
“现在就试试！”
林二兴奋地说道。
这个时候李云芝说道：“我们公司的档案系统采用的是本地服务器，没有联网，只能通过内部的局域网才能访问！”
杜予馨很轻松自信地说道：“这个简单！”
说着，她就掏出了一枚U盘交给李云芝说道：“李总监只要把这个U盘带回公司插在你的电脑上面，然后访问一下档案库的服务器就可以了！”
李云芝有点吃惊地看着杜予馨：“这样就可以？”
杜予馨表现出了相当的自信，说道：“当然！”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你还是用员工的电脑访问吧！”
“万一有个像我一样的高手，通过逆追踪技术找到你的话，可就不好了！”
李云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接了过来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开车回去试试！”
对于杜予馨的话，李云芝没有半点的怀疑，拿了U盘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潘永才在林二的身边看着离去的李云芝说道：“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林二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即问道：“简顾问还没有回来吗？”
简默声和孙城去了边南省已经成功地抓获了当时带何远川爬山的导游，面对着简默声展示的铁证，导游供认不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不过，对于指使者却没有更好的下文了。
因为是通过失乐园这个论坛发布的任务，他接了，并且任务完成后也收到了论坛金币。至于金币会有专门的渠道可以换算成为现金打入他的银行卡或者是充值到指定的账号。
这种方式就可以避免接任务的人和雇主产生接触，一定程度上隔绝案发后出卖雇主的风险。
如果不是国安那边还需要利用这个论坛钓出大鱼，网信那边可能早就出手将这个论坛给端掉了。
也因为这个论坛让简默声的调查也就这样戛然而止了，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地找出幕后的人了。
这让林二比较绝望的是，何静川的死极有可能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让他抓到了害死何静川的人也没有用了。
潘永才说道：“应该快了吧！他订了晚上的航班！”
吴双则是担忧地说道：“这样的话，边南省那边的线索全断了！”
“虽然我们抓到了那个导游，可是他也只是收钱办事，对于幕后的雇主却是一无所知！”
“如果后面的两个案子也是这种情况的话，可能我们就没有办法找出幕后的真凶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会的！”
“何静川的案子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比较高，但何建川的案子应该不会！”
听他这么说，吴双瞪大了一下眼睛问道：“为什么？”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问过了，何建川喝的茶价格可不低，而且，如果是陌生人送来的茶，你猜他会喝吗？”
接着林二又说道：“所以，对于何建川的死，我们可以从茶叶入手！”
“一个方向是购买这种茶叶的人里和何建川有过交集的；另一个方向则是从何建川现在有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
“这两天，重案组的人正在对全市的一些高端茶叶店进行走访调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说到这里，林二则是转向了何红叶问道：
“你三哥和黎律师的关系怎么样？”
林二这是直接把嫌疑对象给挑明了。
于是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还不如直接从最有嫌疑的那个人下手，这样的效率就会高很多。
何红叶被问道之后，突然惊了一下，“我……我不是很了解！”
果然，还是一问三不知啊。
这个时候潘永才也听出了林二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这个简单！”
“如果你是怀疑黎修平的话，我们只要重点查一下黎修平平时是在哪个店买茶叶不就清楚了？”
第48章 又见那人
林二赞赏地看了看潘永才，“那就交给你了！”
“对了，李博华这个人，也顺便做一下背调！”
潘永才郁闷地苦笑了一下：这也能叫顺便？
不过，他却也没有拒绝。
没多久，何红叶就接到李云芝的电话。
“已经访问了档案库了，李姐问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何红叶问杜予馨道。
杜予馨干脆利落地说道：“没了！让她把我的U盘带回来就行！”
说完之后，她就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操作了起来。
另一边，潘永才已经开始通过他自己的关系开始寻找黎修平的个人小爱好了。
潘永才调查的资料准是准，就是有点费钱。
林二和吴双也就这个时候能稍微地在天井的院子里稍微小憩一下。
“白忻妤找你没有为难你吧？”
吴双帮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满脸关切地问道。
林二虽然是躺坐在院中的摇椅上仰望着星空，可是脑中却是一刻没有停歇过。
他感觉随着现在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他应该是越来越接近自己十年前冤狱的真相了，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彷佛越靠近那个真相，就会引发越大的问题。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林二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用来驱赶着倒春寒的冷意，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她可没有那个能耐！”
吴双淡淡笑了笑，问道：“这个案子和白家有关联吗？”
林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是有！”
“不过……”林二说着停顿了一下，仔细回想着今天在饭桌上白卓安的态度。
白卓安后半程的态度显然和前面的不太一样，这种前后断崖式的变化引起了林二的警觉。
“不过什么？”
吴双好奇地问道。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没什么！”
这个时候，杜予馨拿着一摞的打印纸走出来说道：“你要的那个项目的一些资料我给你打印出来了，你看看够不够？”
林二抬头一看：“这么多啊？”
杜予馨则撇了撇嘴说道：“我大概看了一下项目的内容，是关于永宁省基因数据库的一个筹建项目，这个项目的内容就是收集全省范围内所有居民的基因数据。”
接着她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这个项目是属于保密项目哦。”
对于这些，林二也早就了解了，不足为奇。
“所以你要说的如果是要跟这个项目相关的人的话，那数量可就多了。”
“不过，我知道你要的不是那些毫无价值的名单，而是谁在这里面操盘是吧？”
林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知道，你还给我甩这么一堆的资料过来？”
杜予馨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你只要看前面几页就好了，后面都是我给你预备的参考。”
“这才差不多！”林二赞赏地说道。
“不过我个人感觉这些文件没什么好看的。”杜予馨离开之前又补充说了一句道。
杜予馨弄来的资料里面，并没有所谓的项目概述，而是何氏集团提交给政府的申请立项的报告以及政府的批文，另外就是社科院那边提供的项目的合作框架协议！
这也就是杜予馨所说的前面几页。
因为通过这前面这几页的内容就能大致地了解这个项目的运作情况，以及相关的负责人的情况。
总的来说，这个项目是社科院主导牵头的一个基因库的科研项目，具体是由谁倡导的谁组织的谁负责的以及动机是什么在这里并没有提到，因为这些内容是在社科院的项目总纲里面才会提到，而何氏集团这边只是承包方而已。
当然，何氏集团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以及怎么谈下来的，这里面有没有体现出来？
林二现在所看的都是一些公文格式的文件，也就是说具有存档价值的一些正式函件，所以只能看出有这么个事情，以及项目的运作过程中的各方的协调函件，但是更多的细节却是无法探知了。
从这些函件的题头可以看得出来，都是递交给何文政直接批复的，然后同时抄送给黎修平审阅的，由此也能看得出来，何文政对黎修平的信任度是非常高的，这样私密的项目，黎修平也能得到参与。
这样的内容对林二来说，只是了解整个项目的运作而已，信息量并没有太大。
这时候林二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真要搞什么小动作的话，绝对不可能通过这样的公式化的函件进行沟通的。
所以对于后面的那些东西，林二本来也是打算随手翻一翻，随便看看就好了。
让林二没有想到的是，竟让他看到了一张很特别的法院强制执行的通知书。
杜予馨所打出来的文件其实是整个项目当中所有往来的函件以及行政批文之类的，这里就包括项目的执行过程中所需要的用款申请之类的！
那这份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书就夹在这些申请书当中。
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倒是很容易被跳过。
这其实也是档案管理员在筛选资料的过程中，因为不理解资料的重要性，只是看到是法院的红头文件，就以为也是重要文件，所以也就将它收了进来。
但事实上，林二看到这份法院强制执行文件，以及看到后面的用款申请，他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简单的说，就是基因库的建立，就分两个步骤，一是数据库的搭建，二是数据库数据的采集。
数据库的搭建就不说了，这边是社科院那边或者提供的。
那么何氏集团这边，唯一需要做的，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组织力完成数据的收采集工作。
但是事情是需要人去做的，所以是要给钱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就是一个化验检测单位拖欠款项的问题，就把何氏集团给告了。
结合那些函件的往来，可以看得出来，最后何文政应该是把钱给人家了。
林二之所以能注意到这个法院的强制执行文件，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雪莹！”
“这位在检测中心的顾教授还真是在哪里都能看到的名字啊。”
第49章 时间要快
吴双则是好奇地靠了过来问道：“这个名字这么眼熟？”
林二淡淡地说道：“之前我们在调查妇幼保健院失火案的时候，你还记得那份现场的痕迹检验报告署名的是谁吗？”
吴双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她？”
“难怪我就觉得看起来很眼熟。”
“这个顾教授不就是曼姐的姑姑吗？”
“原来她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啊？”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
“她应该只是在省厅的检测中心的负责人！”
“这份来自法院强制执行的文件里，她作为负责人，所以署的是她的名字。”
吴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林二将资料放在了旁边的竹几上，继续说道：“问题的关键应该不在这里。”
接着林二抬头看了看杜予馨说道：“你不是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档案系统了吗？”
“再帮我看看这个项目的后续，有没有其他相关的项目？”
“比如实验室的搭建，设备的采购之类的！”
杜予馨的眉头微微紧蹙着，不理解就问：“查这个是干嘛？”
林二淡定地说道：“杀人是需要动机的。”
“特别是要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那么利益一定很大。”
“我希望你帮我查找一下，何家到底有什么样的宝贝，值得幕后这个人动用这么大的能量干这么多的事。”
林二这么说之后，杜予馨稍微明白了一点。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找一找何家有什么项目是个下金蛋的母鸡？”
林二这才淡淡笑了笑，说道：“可以这么说！”
“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线索给你，让你找的会更准确一点。”
“这个基因库的项目应该会有个后续的跟进的项目，但可能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所以你要特别留意一下，类似于基因数据人体实验相关的关键字。”
说到这里，林二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说道：“还有就是关于器官再生、移植之类的。”
说到这里，杜予馨彻底明白了林二的意思。
基因库的大数据采集这个项目根本称不上是一个诱人的利益。
如果说幕后的人是盯上了这个项目，那就显得有点匪夷所思了！
而且这个项目早在10年前都已经完成了，不可能等到10年后才会发生这个案子。
所以这么想之后，杜予馨也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
老实说，在此之前，他还真是不理解为什么林二要查这个基因库数据的采集这个项目，明明是一个10年前就已经结束的项目，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现在，杜予馨才明白林二的谋划之深远。
通过基因库大数据采集这个项目，后续应该会衍生出一些其他的项目，或者是利益的交换。
这应该才是林二调查这个项目的真正目的。
“我明白了！”杜予馨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去把他们档案库里的所有资料都扫一遍。”
林二微微点了点头。
从目前来看，林二为了调查何家的这个案子，可谓是煞费苦心，四路齐出。
第一个调查方向就是茶叶的来源。
第二个调查方向是紧盯着何建川的社会关系，其目的还是要找出茶叶究竟是谁送的。
第三个调查方向就是遗嘱的真伪，这个方向的切入点是黎修平，现在又引申出了李博华以及背后的社科院。
第四个调查方向则是从整体案件的动机出发，也就是林二刚才所说的，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杀了这么多人，这个利益必须要足够大。
那么就要好好查一查何家到底有什么样的宝贝，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了。
四个方向，基本上将整个案件所能想到的所有的方方面面都囊括进去了。
在这个基础上，林二还对现在所掌握的所有的案件信息进行了推演。
这其中还包括了秦都市杜宇昇案以及和布莱恩家族相关联的内容。
所有的信息十分的纷乱复杂，要从这当中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如此，林二却依然感觉自己应该还遗漏了一些东西。
因为这几个案件明明已经查出来了都不是死于意外，但是却都被扣上了意外的帽子。
林二都能明显地感受到这股看不见却存在的阻力。
但是他现在所能做的依旧很有限。
案件的调查需要时间来推进，把线索的迭代也同样需要时间。
而时间现在成了林二最大的障碍。
就这么说吧，如果这个案子拖的时间足够长的话，那么对手就有可乘之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现在他们在查的是表面上的案件。
因此而打草惊蛇的话，那么幕后之人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从容布局后面的步骤，这无形当中会加大林二调查的难度以及揭露事情真相的代价。
只有时间足够快，幕后的人才没有那么从容的机会重新去调配资源。
发生在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对林二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失败的案例。
当林二第一次发现昆雅医院有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打草惊蛇了，按照白心宇的说法，他们白家当时就已经将地下实验室进行了转移。而那个时候，林二却对此毫不知情。
等到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发现了地下实验室的时候，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连基本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毫无疑问，这件事情对后续的调查产生了很重大的影响。包括他们在追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和雷猛两个人先后被停职，导致这个案子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所以林二现在很明白，如果他面对的是相同的情况，那么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压缩破案的时间，让对手没有充足的反应布局时间。
也就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够在匆忙之间露出一丝破绽。
现在反观何家的这几件案子，林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对方的确是谋划了很久。
几个案子下来，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林二干涉的话，那么很可能这几个案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以意外结案了，那么对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现在林二开始介入了，而且基本上是属于明牌介入，也就是说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了。
所以林二也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50章 那转折点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把隐藏在幕后的人直接挖出来，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忙着去填补窟窿的时候才能够露出更多的破绽。
如此一来，才能仿佛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般，从一个小缺口，掘开千里大堤。
可以说，这个案件如果顺利的话，是林二能够撬开以白家林家为首的整道防线当中缺口对一个契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杜予馨很快就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
“林老大，在你提供的关键词里，我果然找到了一些东西。”
林二很惊喜地看着杜予馨：“这么快？”
杜予馨则是很自豪地说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
“想要在海量的信息里面找出我想要的东西，只需要几个关键字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我一篇篇的去看。”
“根据林老大你提供的几个关键词，我确实是在他们的档案库里面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您看一下。”
说完之后，杜予馨就把手上的资料递了过来，
然后解释说道：“他们果然还有后续的一个项目。”
说完之后，杜予馨还眨了眨眼睛，显得调皮地说道：“你猜猜我们在宁南的地下实验室是谁建的？”
他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林二要是再猜不出来的话，那还得了？
“你意思说宁南的那个实验室，是他们何家的建的？”
林二惊讶地问道。
杜予馨点了点头这是林二手上的文件说道：“喏，资料在这！”
林二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文件上。
这依然是一份高保密级别的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和昆雅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就是杜予馨所说的，在昆雅医院地下停车场改造一个地下实验室。
看到这里，林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何家竟然还参与这样的项目。”
就连吴双也很惊讶：“那个地下实验室居然是他们建的？”
林二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如此一来，有些事，就能说得通了！”
吴双好奇道：“怎么说？”
林二说道：“你注意到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全部都集中在1月份！”
被林二这么一说，吴双也顿时眉头紧蹙了起来。
而潘永才和杜予馨其实之前已经听林二分析过这个事情，所以杜予馨是知道的。
“1月份？”吴双掰着手指，很狐疑地说道，“1月份是有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此时显得很平静地说道：“真正的始作俑者应该是魏济童的坠楼案。”
“他这一跳，直接把整个昆雅医院的遮羞布都给掀开了。”
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魏济童这么一跳，直接改写了白家的命运。
林二之所以会介入到宁南的昆雅医院调查，或多或少的都是因为魏济童这么一跳。
听到林二这么说，吴双也就想起了在宁南关于昆雅医院的事情。
林二这时候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设想一个情况，那就是，在魏济童的坠楼案之前，应该所有的事情可能都按照他们的预期进行运转。”
“新的转折点，就是魏济童他们四个无意中发现了昆雅医院里面隐藏的那些龌龊。”
“可能在此之前别人也发现过，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都选择妥协，视而不见。”
“魏济童他们四个却和原先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他们不妥协。”
“这当中的时间应该极短！根据我的猜测，魏济童他们应该不会早于1月17号晚间发现地下实验室的存在。紧接着院方18号就找他们谈话，然后发现他们并不买账，于是就在当天下午院方这边就联系了黑龙，出动了几十个人，想要将他们四个人控制住。”
“结果最后的情况就是魏济童拼死逃脱最后坠楼身亡。”
“发生的时间地点都在人流比较旺盛的老市场附近，所以当时就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关键是，这其中还有一个人，就是你那位好朋友廖清婉的推波助澜。”
林二看了一眼吴双，继续说道。
“廖清婉通过自媒体的威力，让魏济童坠楼这个案件被炒到了风口浪尖上，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注意。”
“现在反过来看，其实魏济童坠楼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应该还有一股反对的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单单以廖清婉一个人的力量，应该还做不到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魏济童的坠楼案，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整个案件的导火索。”
“可能这件事情，白家也没有想到后，竟然会发酵成这么严重的程度！”
“不过白家的反应应该还是很迅速的。”
“就在魏济童坠楼之后没几天，白家就果断地把地下实验室的全部做了撤离。”
“但是我觉得他们之间的矛盾应该就源于这个实验室的撤离。”
林二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
吴双和杜予馨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这样也能关联起来？
接着林二转身又在纸上用笔粗糙地写下了几个时间点。
杜予馨注意到上面写的居然还有杜宇昇的时间，虽然她的叔叔确实是在1月18号那天才死的，但是毕竟相隔两地，他总觉得这个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在杜予馨看来虽然时间上确实有一定巧合，但应该不至于吧？
“林老大，我叔叔的死难道跟这件事也有关联吗？”
杜予馨想了想，不解地问道。
林二心思很沉重地说道：“现在不是很肯定，但是我总觉得，这几件事情之间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杜予馨撇了撇嘴，说实话，她还真不希望自己的叔叔还能牵扯上这些事情。
林二又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我这么说，多少有点牵强。但很多事情都是在这个之后发生的，所以，不妨将它们全部都串联起来。”
“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因为魏济童的坠楼案吸引了媒体的目光，也导致了昆雅医院不再安全，所以为了避免爆发出更大的事件，白家必须要把地下实验室进行转移。”
“而这个转移，我相信在开始的时候应该遭到了何家的抵制。”
这个时候，吴双显然意识到了问题，于是说道：“可是那时候何文政不是已经……”
吴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所以，这也是何远川的死因。”
第51章 发现茶叶
吴双显得有些吃惊：“你是说何远川反对地下实验室的迁移，从而导致了杀身之祸？”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实际情况应该要比这个要严重得多。”
“我觉得应该在实验室建立之初，双方就已经埋下了矛盾的根源。”
“最后这个矛盾开始逐渐增强，最终变成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我觉得这应该是和何文政死因有关。”
“嫌隙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就产生了，有可能是白家为了摆脱何文政的干扰，决定先下手为强，彻底免除掉这个隐患。”
吴双凝眉，听着认真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接着她突然诧异地问道：“那你今天去见白忻妤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吴双凝眉，吃惊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和她谈的？”
“如果白家真的牵扯其中的话，那他们……”
吴双的意思很简单，如果白家真的牵扯其中的话，那他们就是在犯罪，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很危险的。
吴双担心的是林二和白忻妤如果走得过近的话，将来会被牵连到。
林二这时候则阴沉着脸说道：“白卓安当时也在。”
吴双又吃了一惊。
林二却自顾自地说道：“白卓安当时的态度让我感觉很纳闷。”
一边说着，林二还一边回味着当时白卓安的神情变化，即便到现在，林二依然是琢磨不透白卓安当时的表情，为什么突然会变得那么放松？
而杜予馨听了半天，终于也听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也就是说这几个案子的背后，就是白家搞的鬼！”
吴双则是显得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推测是没有用的，关键是要有证据。”
“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现在是跟白家有关的。”
“即便是昆雅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到现在为止，我们也只是推测而已，毕竟当时我们在现场，并没有看到所谓的仪器仪器实验的设备。”
吴双之所以在这里要紧急叫停杜予馨的猜测，是因为白家现在在台面上还是很有权势的，如果真要把矛头指向白家的话，那么，风险会非常高。
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换一种方式提醒林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底牌，在没有掌握确实的证据的情况下激怒白家，对他们可没有好处。
林二明白吴双的意思，他看了看吴双，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放心吧，我有分寸。”
话虽如此，但吴双的眼里的担忧却是掩盖不住的。
林二则继续说道：“既然何家有参与地下实验室的项目合作，那么应该有更多详细的资料。”
另外又接着对杜予馨说道：“小杜，你继续跟进这条线，记得帮我深挖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出来。”
杜予馨撇了撇嘴说道：“行，我知道了。”
林二转头又打电话给了莫云七：“那个黎修平怎么样了？”
莫云七说道：“他回到住处之后，打了几个电话，就一直都在家里待着，没去别的地方。”
“由于事先不知道他的住所，没办法提前潜入装窃听器，所以，不知道他在电话里面谈了什么内容。”
林二想了想说道：“行吧，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就在林二想要挂电话的时候，莫云七突然说道：“等等，有个意外的发现，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林二显得有点吃惊地问道：“是什么？”
莫云七说道：“我在黎修平家发现了一罐茶叶，和你正在调查的那个案子当中的茶叶是同款。”
林二听完之后，惊喜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莫云七很平静地说道：“我看到他家的茶室柜子里有一罐茶，从外包装上来看，和你正在调查的那个案子当中的茶叶很像，应该是同款！”
林二这个时候激动得不得了：“拍照片了吗？”
莫云七说道：“那肯定的，我还拍个视频。”
林二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把照片发给我。”
莫云七挂了电话之后，果然就把照片和视频发过来了！
拍视频也只是为了证明这款茶叶是在黎修平的家中找到的。
从视频和图片上可以看得出来，莫云七并没有潜入到黎修平的家中，而是通过了变焦，正好跟拍黎修平的时候，看到他到茶室喝茶的情形！
于是这罐茶叶也就无意中进入了莫云七的镜头当中。
正如莫云七所说的，黎修平在茶室一边泡茶，一边还打了几个电话。
虽然听不见他说的什么，但是通过镜头中黎修平的表情你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是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
这就说明黎修平已经从今天的那种被林二逼到墙角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林二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因为今天林二去找黎修平的时候，主要还是拿遗嘱来说事。
而关于遗嘱，其实说白了，就算是黎修平篡改遗嘱，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林二猜测，黎修平应该是找到了幕后的人，去咨询了解过之后，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当局者迷。他自己本身就学法律的，还能比他更熟悉怎么运用法律条款为自己辩驳吗？
所以他知道，就算是遗嘱的事情，曝光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可以说是何文政的口头意思，你想推翻他都很困难。
不过，林二这边却有了意外的惊喜。
通过莫云七发回来的视频片段，林二惊喜地发现了那罐茶叶的存在。
而且今天在公司也问过黎修平，他亲口否认，说从不喝这种茶，但是现在是从他的家里出现了这种茶，这就是一种欲盖弥彰的说法吧。
于是林二又打电话给了简默声。
“简顾问……哦，行，我知道你快到了，不过我现在有个事情想先问你一下。”
“如果是茶叶的话，能够通过分析其中具体的含量来判断是不是属于同一批次吗？”
简默声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属于同一批次的话，应该是可以！”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林二兴奋地说道：“行，这就太好了。”
挂完电话之后，林二也不顾现在时间是很晚了，直接给陆凌风打了个电话：“能不能跟法院申请一下搜查令？”
“要搜谁的家？”陆凌风抬头看了看时间问道。
“黎修平！”
第52章 老吴介入
陆凌风显得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掌握了他的确切证据了？”
林二直接说道：“我的人在他的家里看到了何建川致死的同款茶叶，我需要拿回来化验！”
陆凌风却是皱了皱眉头，为难地说道：“你的这个理由并不够充分！”
“一罐茶叶并不能说明问题。法院那边不会批的！”
陆凌风直截了当地说道。
“而且，就算你是拿回来化验的结果是一致的，那也只能说明两罐茶叶是同一批次的，并不能说明何建川家的茶叶就是黎修平送的！”
“这中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更不可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证据，以这个为理由进行搜查，法院不会支持的！”
林二淡淡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法院不会同意！”
接着林二淡淡地笑了笑了说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申请一下，并且把我说的这个理由告诉法院的人！”
陆凌风皱了皱眉头：“你这是……放诱饵？”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陆科长，你可别忘了，黎修平可是大律师，要说对法律条款的熟悉程度那可不在你我之下！而且，他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你猜他和什么人打交道最多？”
陆凌风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那肯定是法院里的法官啊。
特别是何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他们的法务部除了要求专业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要求那就是和当地的法院保持良好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保持良好的关系，懂的都懂。
在这种情况下，黎修平有几个关系相熟的法官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陆凌风把这个提交到了法院，那么法院毫无疑问会在第一时间驳回。
那么接下来，就很有可能给黎修平打电话。
如此一来，那位通风报信的法官……
不过，陆凌风还是不理解林二这样做的理由：“可是，这和案件又有什么关系？”
林二却很是淡定地说道：“当然！”
“你之前也说了，通过排查，发现浩然基金会才是这次的幕后最大的受益人！”
“可是想要操作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以黎修平一个人的能力能做到吗？”
“想要更改遗嘱，就需要摆平在司法局下设的公证处的那些人。”
陆凌风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林二这是想要一锅端啊。
然后林二想的可不止这些。
目前的这四个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都被伪装成了意外。
即便是林二找到了非意外的线索，但是由于是通过失乐园的买凶杀人，这也让调查只能止步于“凶手”而没有办法将幕后的人全都揪出来。
所以林二从根本的动机出发，既然对方是冲着何氏集团的资产来的，那么这个过程当中必然要经过很多人的手。
林二不敢说可以将幕后的真正主使人连根拔起，但是能拔多少就算多少，至少他心中得清楚这背后究竟是什么所为。
而把手伸向法院就是一步很重要的棋了。
在整个案件当中，就连古秉文都有被“胁迫”的痕迹，那就不得不说，这背后的力量是相当的强啊。
不管怎么说，如果未来必有一战的话，那么先能剪除一些党羽的话，那就先剪一波吧。
陆凌风也没有多余的话，他现在虽然职务不高，但是已经能明显地感受到体制内的斗争的残酷性了。
有时候根本就不是你惹不惹事的问题，而是你所处位置就注定了是别人斗争的棋子。
除非去气象局，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现在有把柄被林二牢牢地抓在手里，先不说反抗的结果会怎样，至少林二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性格还是比其他大多数人要可靠的。
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法院帮你申请！”
“至于后续的动作，你自己把握吧！”
林二道谢了一声。
林二打这些电话的时候，吴双就在一旁。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对吴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给你爷爷打个电话，就说我这个孙女婿准备送他一份大礼！”
吴双老脸一红，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现在是在工作！”
林二歪腻地呵呵地笑了笑。
不过，吴双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于是说道：“你干嘛不自己打？”
林二神秘地笑了笑，说道：“那不一样！”
“你平时动不动就让老爷子帮你的忙，偶尔也要反哺一下嘛！”
吴双想想也是。
不过她也没有避着林二，而是就当着林二的面给吴进才打了一个电话。
简单的嘘寒问暖拉家常之后吴双就直接进入了主题，说道：“爷爷，林二说要送您一份大礼，还是让他直接跟您说吧！”
说完之后，吴双就把手机递给了林二。
林二笑了笑接了过来，“老爷子好！”
吴进才在陵园一别之后，心态上就轻松了不少。
有些事情，意思到了比什么都重要。
龙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是不需要说的太清楚的。
吴进才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你小子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
从之前的几次交锋当中，林二基本上可以看出来，吴进才的“站队”应该是另一个“派别”的，肯定不是林白派系的。
白卫国目前在永宁省因为有林明熙在背后撑腰，所以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
至于那位从上面空降的省首就好像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至少在本省的新闻当中，林二已经很少听到“省委书记某某某、省长某某某”的句式了，基本上都是“白书记怎怎的”，由此可见，这种权力的架空有多么的严重。
但问题是，那位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想争吗？
只不过是更能隐忍罢了。
林二相信，昆雅医院魏济童坠楼案当中，廖清婉的爆料之所以能突破白家的舆论封锁，这背后肯定是有另一股势力在进行干预的。
至于是谁，只能猜，不能说。
但是林二还是从吴进才的态度当中猜出了一些。
于是林二说道：
“老爷子，我这两天不是接手了何文政家里的那几个案子了吗？”
“我发现，这些案子有点不简单！”
“有些人，好像连遗嘱这么神圣不容侵犯的底线都敢触碰，您老难道不想知道司法系统当中有哪些害群之马吗？”
第53章 往大发展
吴进才听了之后，嘿嘿地笑了笑。
“臭小子，你又准备拿我当枪使了是不？”
吴进才毫不客气地拆穿了林二的小算盘说道。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老爷子，拿您老当枪，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主要是，小子我这边遇到了一些困难，破不了局，这才迫不得已请您老出手帮小子一把！”
林二这是把自己的姿态摆的足够低了。
吴进才老爷子一听，心里忍不住地苦笑了一声：这个臭小子……
他这不是把姿态摆低，他这是把自己捧杀！
“说吧，这次你想怎么做？”
吴进才干脆地说道。
林二这才说道：“我怀疑何氏集团的黎修平在背后某些人的授意下修改了何文政的遗嘱！”
“而遗嘱是封存在公证处，但是他们却是拒不履行公示的义务！”
吴进才听着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公证处？科级单位？这种级别的人犯不着我来出手吧？
林二当然也知道，所以他迅速地进入了主题：
“老爷子，这可不是简单的改遗嘱那么简单哦！”
“而是司法系统自下而上的一种包庇哦！”
吴进才这也就听明白了林二的意图了。
对付一个公证处那确实是用不着政法委书记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出手，但如果能确定顺藤摸瓜拉出一串的葫芦瓢，那这件事倒也不是不可以干预一下。
“你确定？”
吴进才最后深沉底问了一句。
在他们这个层级，实际上并没有严格的对和错，有的只是一和二。
所以，吴进才这里问的可不是确定那些人有没有错，而是问确定那些人是“对方”的人？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浩然基金会！”
这是陆凌风查到的，虽然股权架构经过了层层的架设，但是最终指向的却是白家。
很明显，这是白家要鲸吞何家的手段。
那么只需要顺着这条线索去调查，一抓一个准，一条绳上的蚂蚱就必然都是白家的人。
吴进才有的是手段，所以，林二在这里也根本就不需要多说。
“好！”
吴进才爽快地说道，“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将手机交还给了吴双。
吴双则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就这点事还要我爷爷出面吗？”
林二只是笑了笑。
本来嘛，他就是一个负责侦破案件的小刑警罢了，虽然还没有过实习期，但是也不至于牵扯到高层的政治博弈当中。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小刑警想查案，才发现案件只不过是博弈当中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罢了。
查案，容易。
但是要想将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为在案件的绳子的另一端牵在了某位大人物的手里。
除非，林二和以前所有办案的刑警一样，到了一定程度就适可而止。
但是，林二现在却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已经逼得他不得不这样做了。
龙爷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林明熙的身体同样也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他所猜测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在最近的这段时间内，搞不好就会发生一些很大的事情。
这些事情大到可能会足以影响整个永宁省的政治布局。
用风云变幻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况下，尽可能削弱对手的力量，为自己接下来应对的风险提前布置好防线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就是同样是一桩案件，林二看到的和吴双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林二也没有解释。
这种事对于吴双来说，还是太耗脑容量了，她还是就这样就挺好。
吴进才挂了电话之后，随后马上就命人开始着手调查浩然基金会的事情。
也不需要多复杂，吴进才老爷子很清楚自己的对手谁，所以，调查的目标十分清晰。
没多久，所有的线索的确是指向了白家。
虽然只不过是白家的旁系宗亲，但是对于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已经足够了。
于是，吴进才看了看时间。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按理说这个时候打电话的话是很冒昧的一种行为。
但是，吴进才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请示了一下。
“领导……”
另一方面，简默声结束了一天的奔波之后，终于也在晚上十二点前回到了石屋山庄。
林二之所以一定要让简默声回来，是因为接下来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简默声去做。
那就是何建川家里的那罐茶叶要怎么证明是黎修平送出的。
何家四个案件，何文政的案件就不说了，时间久远资料不全，想查都很困难。
何远川的案子基本上已经真相大白了，杀人凶手就是那个导游，同时也意味着线索就这么断了。
何静川的案子就更不用说了，事故发生在没有监控的路段，而且现场提取痕迹十分的困难，即便是猜测有人故意将轮胎摆放在了左侧的路面上，现在也根本就没有铁一样的证据，更不用说嫌疑人的身份了。
何静川的案子是属于最没头没尾的，极难调查。
就算是查出来了嫌疑人，也很有可能是属于买凶杀人，也查不出幕后的指使者。
所以，林二就果断地放弃了跟进何静川的案件，把突破口放在了何建川这个案子上。
何建川的案子虽然表面上最不容易被察觉（因为他有心脏病史），但是一旦被拆穿反而就成了最容易找出嫌疑人。
首先是茶叶要么是自己买的要么就是熟人送的，以何建川的性格，大概率是别人送的。
所以能送何建川茶叶的人其实不多，从他身边的社会关系去排查也很快就能锁定出几个嫌疑人出来。
只不过，莫云七加快了这个进程，直接把嫌疑人锁定在了黎修平的身上。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证明这一点。
而这方面，恐怕没有人比简默声更权威更专业了。
在听完林二的详细分析之后，简默声陷入了沉思。
“单从茶叶的成分来对比，只能证明是同一批次的！”
简默声沉思着说道，“可是同批次的茶叶可能是几十斤也可能几百斤。”
“光是这一点，是无法证明茶叶就是黎修平送的。”
林二说道：“当然！”
“所以，我希望你能从痕检的角度帮我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这茶叶是黎修平送的吗？”
第54章 白家应对
简默声顿时就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好说！”
简默声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最后，他说道：“我去化验所看看样品！”
“如果茶叶或者茶叶罐上有一些特别的痕迹的话，或许就有说服力了！”
吴双转头看了看林二，“这都快十二点了，简顾问又刚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
林二看了看简默声，随即说道：“嗯！简顾问，去了化验所之后，如果累了就休息！”
吴双直接无语了，没想到林二说的是这个。
简默声呵呵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在路上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心源性猝死的案子，此时此刻竟然会牵扯整个永宁省一大半的领导没有睡意。
吴进才放下了电话之后心潮澎湃。
他已经一大把的年纪了，说实话，到了他这个年纪想要再进一步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了。
但是此刻他却有一种踌躇满志的感觉，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因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而怦然跳跃着。
这种悸动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那位空降的领导已经决定要动手了，决战的火药味已经开始蔓延了。
虽然，这次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收割，但是他们彼此都很明白，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事关白家的命脉，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紧张窒息的气氛此时也同样在白家上演着。
白卫国得到了内部的消息，那位已经开始有些不安分了。
联想到近日发生的种种，白卫国就把白卓安叫进了书房，详细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何家的案子。
在省里，白卫国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处理。
当然，这很大一部分本来是要由那位来处理的，不过，白卫国为了将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将本不属于他实情也捞了过来。
像何建川心源性猝死这种刚开始连刑事案件都算不上的事情是不可能传到他这位大人物的耳中的。
就算是林二开始介入调查，这种公安系统当中的刑事案件每天都几十起，下面的人也不可能对他汇报的这种小事。
所以到现在为止，白卫国只是知道那位已经有了一些动作了，可是却不知道对方要从哪里下手。
白卓安这么一说，白老爷子就明白了，还是之前的那件事。
白老爷子的眉头紧蹙着，一声不吭，脑子里却已经在百转千回地将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
一月份的时候，如果不是白老爷子当机立断，果断地将地下实验室给撤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林二后面虽然还是查到了地下实验室，只不过那时候已经改成了员工食堂，各种痕迹已经不在了，可以说铁证没有。
但如果当时没有及时撤走，被林二和杰森当场抓了个正着，而且杰森还是处于直播状态，那可想而知这件事足以让白家不死也能脱层皮。
可以说，白老爷子的未雨绸缪和当机立断已经救了白家一次。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导致了后面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好。
白老爷子本来是将这件事交给白卓安去处理的，但是现在看来，白卓安并没有把这件事的收尾工作做好。
白老爷子是眉头紧锁地看了看白卓安。
那一刻，书房中的温度瞬间就降到了冰点，仿佛在那一瞬间就被冻结了一样。
即便现在还是倒春寒，可是白卓安却已经如芒在背，鬓角都沁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他甚至有些恐惧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但是动作却是很轻微，根本就不敢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
“人是你让杀的？”
许久之后，白卫国那低沉嗓音十分突兀地在书房里响了起来。
白卓安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立刻低下了头，汗颜地说道：“不是我！”
“是林景昶！”
白老爷子的目光突然阴沉了下来。
显然白卓安的这个答案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是他？”
白老爷子压低了眉眼，困惑地问道。
白卓安也是紧张地擦了擦鬓角的汗珠，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是的，父亲！”
“这其实是林景昶的主意！”
“而且全程都是他去执行的，儿子没有参与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
白卓安如释重负地说道。
如果林二在这里，或许就知道白卓安当时为什么是那个表情了。
白老爷子听后依旧是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林景昶走的很近。
“你确定你没有参与？”
白老爷子散发着一股威压问道。
似乎到现在，他们都被林二那超强的破案能力给整出后遗症来了。
白老爷子相信，只要这个案子是林二主导调查，那么他一定会往下深挖。
至于能挖到什么程度，那就不知道了。
昆雅医院地下实验室是白老爷子的政治嗅觉发挥了作用，很完美地打了个时间差。
但是这个案件，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提早规划和布局了。
而此刻，白老爷子皱眉是因为这个案子本质上是昆雅医院地下室实验的延伸。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让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白卓安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祸水东引……”
白老爷子听到这里，眼里两道锐利犹如鹰爪的目光瞪了白卓安一眼，让白卓安心中一惊将后面的半句话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白老爷子压低了嗓音却极具爆发力地喝道：“糊涂！”
“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吗？”
“还祸水东引？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引火烧身！”
白卓安似乎有些不甘心，“父亲，如果林二要查，我们就让他查，甚至还可以偷偷地给他一点小提示，只要他……”
“砰！”
白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
白卓安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半句。
白老爷子已然是怒火中烧地深吸了一口气。
“说，你还有你的女儿到底给林二透露了多少的消息！”
第55章 早已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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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戏还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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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鱼要上钩
正如白卫国所说，这个戏还是要做足的。
就在林二还紧紧地盯着白家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有点坐立不安了。
那个人就是林景昶。
他是省城市局的常务副，再加上林明熙作为靠山，他在市局那基本上就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即便他要插手一些事情，上面的两位领导只要是看他不太过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随着案件移交给了省厅，林景昶就有一种不安了。
本来，何家的案子算起来就只能是意外，根本就连刑事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市局方面，林景昶亲自坐镇，“假模假样”地做出了批示，将案件定性为了意外，连立案的流程都没有走。
本以为，这几个案子就可以这样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谁能想到，何远川的前妻居然贼心不死，还想为她的孩子捞一份好处，硬是这三个案件给联系起来了直接报警。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报警中心接警之后也按常规流程处理了。
只不过，林景昶十分关注这三个案子，所以找了个“纯属意外不予立案”的理由打发回去了。
可谁想，何远川的前妻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报案，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提交到了省厅重案科。
一看这个案件居然被省厅给接管了，林景昶就顿时紧张了。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省厅某些领导，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有些交情。
有些事情不好直接插手，但是通个气还是可以的。
林景昶其实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案件的发展，甚至于陆凌风什么时间上了个厕所他都一清二楚。
让他感到比较欣慰的是，陆凌风的调查方式和所有的刑警查案的方式都一样。
这也就让林景昶宽心不少。
他也是干刑侦出身的，对于系统里的那一套程序他比谁都了解。
他甚至都知道陆凌风会怎么调查。
所以，他早就做了预防。
这也是，陆凌风查了一个星期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原因。
他不但从源头切断了警方可能查到了所有的联系，甚至他压根都没有栽赃嫁祸给何红叶的打算。
所以陆凌风查来查去，就只有关于“意外”的信息，就算他推测是何红叶“买凶杀人”，调查起来也一样是一点证据都没有，这就导致整个案件陷入了一种无据可查的瓶颈。
按理来说，那边不能推翻“意外身故”，这边不能确定“买凶杀人”，这个案子连立案都够不上。
也就在林景昶稍稍地松一口气，以为这个案子很快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林二回来了。
没错，林二从暹罗大难不死地跑回来又去了圣莫里茨，从圣莫里茨回来又去了新海。
虽然，林二每次回来都能让他心脏跳动加快了几分，就怕林二干预起这个案件，但庆幸的是，林二根本就马不停蹄连轴转，根本就无心旁顾。
只要林二不在，林景昶相信以陆凌风的这个进度应该很快就会将案件注销，盖棺定论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林二从暹罗到圣莫里茨再去新海整整跑了三个地方，逛了这么一大圈下来，也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
而陆凌风愣是拖了一个星期也不肯定销案。
这不，林二终于是回来了，而且林景昶怕什么他就来什么，林二还是介入了这个案件的调查。
林二查案的方式和别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这一点，林景昶通过中间人的转述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林二一上来，就直接把何红叶从重点嫌疑人的名单当中给删了。
接着又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毫无关联的黎修平。
这一招直接把林景昶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二完全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哪有人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就胡乱地抓着黎修平乱“咬”的。
黎修平就是林景昶的软肋。
这林二才刚上手的第二天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软肋了，林景昶又怎么会不紧张呢。
只不过，侵吞何家资产这件事是林景昶自作主张的，林明熙压根就不知道。
现在，摆在林景昶的面前也就只有两条路了。
一条就是想办法让林二查不下去，但是这个目前很难实现。
至少，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哪怕是停职都无法阻止林二查下去，更别提别的什么行政手段了。
另一条就是把所有的线索彻底地掐断！
何家前面三个案子都做的相当的完美，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唯独何建川的这个案子，林景昶心里也很清楚，那罐茶叶就是黎修平送的。
一旦林二查到了黎修平的身上，那么顺藤摸瓜，迟早会找到自己。
想要掐断线索，那就只有……
林景昶的目光幽邃地看向静谧的虚空，手中的烟头最后被他狠狠地掐灭。
他拿出了那台十分破旧的备用手机，登录上了失乐园的账号。
而另一边，简默声带回了边南省登录失乐园的雇主的账号。
虽然何远川的案件确定是导游收钱所为，也查到了雇主的账号，可是因为非实名制的原因，没有办法再进一步调查。
不过，简默声却是把账号信息给带回来了。
而杜予馨和眼镜之前在昆雅医院的时候就曾合作过一段时间，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追击挂靠在失乐园论坛上的隐藏第四级论坛。
虽然那次短暂的合作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是杜予馨也成功地在失乐园的基础后台上植入了自己管理员的身份。
虽然这个管理员的权限很小，基本上不能干预论坛任何行为，但是她却有个巡帖的核心权力。
本来这个巡帖管理员就是为了防止有警方的人员渗透进来而专门设置的，所以当有新帖子发布或者是有敏感词出现的时候，就会自动提醒管理员进行关注。
就在林景昶刚刚发布了赏金任务的下一秒，杜予馨的管理员账号就收到了敏感词的通知。
“林老大，那个雇主上线发帖了！”
“鱼终于上钩了！”
第58章 任务发布
杜予馨的这声惊呼彻底地打碎了这个平静的夜晚。
杜予馨直接抱着笔记本电脑跑到了院子里将林景昶发帖的内容端给了林二看。
林二清冷的目光从屏幕上一扫而过，便将所有的内容尽收眼底。
内容很简单：杀人，酬劳是五十万。
这就是在三级论坛上发布的赏金帖。
这就有点登高重赏的感觉。
先明码标价地给出了酬劳和意图，然后再静静地等待着猎人的接单。
失乐园经过了这些年的稳定运行，已经逐渐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赏金机制了。
比如，这个赏金帖发布之后，会有人接单。
一旦有人接单之后，就会锁单，发布人才会将目标人物的具体信息透露给猎人，并且要求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完成。
一旦超过规定的时间，没有完成任务，则视为任务失败，不会有酬劳。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失乐园所有的信息都是隐匿的，包括那些猎人。
如果是同时几个人接单，到时候目标死了，算谁的？这个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接单具有唯一性。
一旦有人接单了，其他人就看不到这张赏金帖了。
林二立刻拿出了潘永才之前的那个三级账号。
潘永才之前也是在这上面接单的，只不过他接的都是抓小三的单，这种杀人的单可从来没有接过。
那个账号，潘永才不敢用了，是因为他怕对方钓鱼执法。
就跟林二现在的行为差不多。
一旦被对方锁定了，极有可能会一些办法引诱你上钩。
就比如何远川案的这个雇主显然就已经被林二提前锁定了，只要他敢再出现，那么林二就可以用别人的账号和他接触，最后将他引出来。
潘永才怕的也是这个，他就是怕自己万一哪天抵抗不住诱惑接了单，最后会落入白家设置的圈套里面。
所以，他才会果断地放弃了那个三级的账号。
看到林二登录自己的三级账号，潘永才十分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如果账号还在自己手里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的。
一旦忍不住，就会像现在这样，被人“钓鱼执法”。
林二用潘永才的三级账号登录之后，果断地就先把单子给接过来了。
林景昶还很意外，这次接单的速度显然有点超过了他的预期。
虽然之前他也发布过类似的赏金帖，但是从发帖到接单，却足足用了三天。
毕竟在龙国，杀人这种事情还是很严重的。
一般人除非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去接这样的单的。
所以，林景昶这次明显提升了自己的赏金，为的就是让那些猎人尽快下决心。
只是没想到，他才刚发布没多久居然就有人直接接单了。
林景昶心里想的是果然还是钱多好办事。
于是他在后台就看到了潘永才的账号情况。
不得不说，潘永才的履约数还是挺漂亮的。
这让林景昶看了之后不由地心花怒放：看来是个老手！
这个接单的猎人顿时让林景昶放心不少，在他看来，这次任务应该是稳了。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这个猎人的私信对话框:
“明天晚上二十三点之前，帮我杀个人！”
林二这边直接回复：
“资料！”
林景昶一看着冷淡的回答，顿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这才符合他心中那种高冷的杀手形象嘛。
于是，林景昶不再有疑惑，一股脑地将黎修平的资料全都发过来了。
林二看着后台私信里的信息，嘴角微微地上扬：看来白卓安确实是有点等不及了。
但是潘永才却是看的胆战心惊的。
他们这个时候都觉得在整个案件的背后站着的是白家。
而这个发布人极有可能就是白卓安。
潘永才害怕的是他之前因为白严升的事情导致了这个账号曝光了，现在又是和白卓安接触，他害怕对方会因此顺藤摸瓜地照过来。
他有点害怕地说道：“林老板，如果对方真是白卓安的话，那他不应该对我这个账号没感觉啊！”
林二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说？”
潘永才咽了咽口水说道：“之前白严升的案子，照片就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
“白严升是白家准备推进市委常委的，结果在那个案子折了，可以说是前功尽弃。”
“白家为此还找了我好久！”
“他们应该是早就盯上了这个账号了……”
潘永才接着狐疑地说道：“按理来说，如果真是白家的人的话，应该对我这个账号很敏感才对！”
杜予馨却在一旁无所谓地说道：“说不定，他们早把你那件事给忘了！”
潘永才却是吓出一身冷汗说道：“应该不会！”
“白家是有仇必报的！”
“那张照片是从这个账号流出去的，他们一定会死死盯着这个账号，一旦有动静，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响应！”
“特别是白卓安！”
“当初，白严升要进市委常委，担任秘书长，可是他一力促成的。”
林二微微蹙眉地看着潘永才，冷静地说道：“你想说，这个发布人不是白家的人？”
潘永才只是眉头紧锁，带着很沉的凝重，然后说道：“至少不是白卓安！”
“如果是白卓安的话，他不可能对我这个账号没有半点的反应的！”
“如果是白家的其他核心成员，应该对我这个账号也是有所关注……”
潘永才眉头紧锁迟疑着说道。
林二也是微微皱眉。
按照潘永才的说法，的确，白家不可能不关注他的账号动向。
他们估计到死都想把潘永才给挖出来。
而且这件事本身的难度并不大，他们只需要发布一些高价值的赏金帖，就可能把潘永才给引诱出来。
就像林二盯着何远川案件的幕后雇主账号一样，只要他一上线，就能立马触发警报，引起警觉。
深扒一下失乐园的归属问题就知道，这套系统的背后其实是有白家的影子在里面的。
眼镜作为最初的构建者，背后还有叶楚瑜的支持，而叶楚瑜的背后则是白家。
这样一算，白家想要设置针对一个账号的提醒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为什么林二用潘永才的账号上线之后，这位“白卓安”还这么心安理得地将任务发布给了自己呢？
第59章 潘的试探
林二不禁蹙眉思考。
或许就真的如潘永才所说，这个发布人不是白卓安？
林二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那些信息陷入了沉思，接着他直接对潘永才说道：
“你经常在这上面接单，你来试探一下这个人！”
潘永才自从那件事之后一直都对失乐园避而远之，特别是登录他自己的账号，他本能就有一种恐惧。
这些，都是白家给的压迫。
而林二之所以让给他，是因为潘永才经常在上面接单，他说的一些行话黑话就更容易契合。
林二之前从来就没有在上面接过单，也不清楚流程以及要沟通的事项，他贸然地自己沟通的话，很有可能会因此穿帮。
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还是让潘永才来。
杜予馨则直接把电脑转过去了。
潘永才这才有些妮妮捏捏似乎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潘永才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然后打字回应说道：“你希望他怎么死？”
林景昶看他是熟悉工，于是放心大胆地说道：“最好是能伪装成意外！”
潘永才浏览了一下对方给的资料。
这里面是关于黎修平的一些基础信息的，就好像是公司入职时填的资料，信息量并不多。
对于这方面，潘永才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虽然他以前是抓小三的，但是如果雇主只是甩出了一张这样的基本信息的话，那么调查的难度还是很高的。
所以，潘永才很清楚，只有从雇主的嘴里尽可能地套出更多信息，他才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去调查那些本该很容易得到的情报。
比如说，雇主想要抓小三，那么一定是她提前先发现了一些端倪，比如老公突然性情发生了改变、比如衣服上的头发丝、比如身上的香水味等等诸如这样的线索。
先建立起同理心之后，潘永才会站在对方的角度逐步地引导对方把要调查的目标的工作、行踪轨迹、银行信息、甚至是公司员工的一些信息全都能套出来。
在这个基础上，他接下来的调查才会事半功倍。
说白了，就是雇主提供的了绝大部分的信息，他也就是按照雇主提供的信息进行跟踪抓拍之类的。
因为从事这工作十几年了，所以他的聊天口吻十分的自然。
再加上，最近又处理何远川和何静川的“意外”案子，所以，大致上对于这类作案手法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说道：
“你给的信息太简陋了！而且你给的时间非常的紧！”
“就你给的这些的信息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你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任务！”
“我虽然贪财，但是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要说之前的计划能成功，其实也是因为林景昶的确是对何家的几位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因为什么，因为他有个最大的内应，那就是黎修平。
黎修平这个人身为何文政最信任的人，他对何文政以及何远川还有何静川的性格和生活十分的了解。
当然，这也是为他将来铺路，所以他必须要对即将接班的两人做深入的了解。
而这些资料，交给了林景昶之后，也就自然而然地被他用来交给猎人了。
并且，那个时候他有时间，亲自参与了策划。
说白了就是手把手教猎人怎么下手，怎么规避警方的追查。
他身为市局的常务副对于警局的那套运作方式了如指掌，所以他亲自干预下，前两场的伪装意外都出奇的成功，就连当地的警方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林景昶在看到对方这么说之后，就越发坚信对方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猎人。
之前的何远川和何静川的资料是黎修平提供的，何建川是黎修平自己亲自动手的，现在对方要黎修平的资料，他还真一时半会的拿不出来。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林景昶如实地说道。
潘永才直接回复道：“资料太少时间太紧，还想搞成意外，搞不了！”
他这么回复，直接把身后的林二等人给搞懵了。
“潘老师，悠着点！”
杜予馨很郑重地说道。
事实上，林景昶可比林二他们还要紧张。
对于他来说，他现在是争分夺秒地想要在林二彻底地抓住黎修平之前让他永远地闭嘴。
再加上，此刻他对于潘永才的这个账号十分的认同和期待，几乎就是认定了只有这么“专业”的猎人才能完成他现在的这个任务。
还没有等潘永才这边表示呢，林景昶就急忙说道：
“那你看，要怎么处理比较方便？”
潘永才十分轻车熟路地说道：“搞不了！”
这把杜予馨都给吓到了：“潘老师……”
她这边还没说完，林景昶那边却以更快的速度说道：
“帮帮忙，想想办法！”
潘永才很自然地说道：“你这种信息少又加急的任务，得加钱！”
杜予馨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潘永才，然后竖起大拇指：你牛，什么时候都不忘加价！
林景昶这个时候被拿捏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好，你说多少！”
潘永才直接说道：“一百万，少一个字都干不了！”
林二在他的身后也微微地皱眉，对于白家来说，一百万绝对是小钱，只要能把事情摆平，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这不是主要的，而是林二通过他们两个的对话，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以他对白家的了解，还有对白卓安的了解，对方的这种口气他完全没有办法代入到白卓安的身上去。
简单的几句对话，林二就把对方的脾气性格给摸透了。
怎么说呢？
对方给林二的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这是他个人的一种行为，而不是一个家族意志的体现。
这一点感觉很重要。
这就意味着，躲在幕后的这个人，针对何家极有可能是一场个人的谋划，而不是整体的运作。
如果是一个整体的运作的话，那么对方不应该表现得如此的惊慌失措。
这一点都不像是白卓安或者说白家的风格。
虽然潘永才并没有针对黎修平做试探，但是几句言语之间，让林二确定了一个事。
那就是这个任务的发布人应该不是白家！
这就让林二好奇了。
如果不是白家，那么会是谁呢？
第60章 不似白家
潘永才出价之后，对方居然沉默了。
这种突然的沉默让电脑后面的几人都不由地紧张起来，害怕对方突然就把单子给撤了，那样的话，他们想要进一步追踪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潘老师，你这坐地起价是不是太高了？把人家给吓跑了！”
杜予馨眉头紧锁地说道。
潘永才也是有点担心了，脸色都有些变了，他有点心虚地说道：“再等等看！”
吴双则是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的眉头紧锁，他现在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单会不会撤销的问题。
而是在思考，如果下单的人不是白卓安，那么会是谁呢？
林二在脑海里快速地筛选着名单。
何家的案子，到目前为止所有牵扯进来的人，他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后，他还是觉得，想要侵吞何家，没有一定背景可是干不了这种事的。
就算是黎修平篡改遗嘱也做不到。
因为何家发展到了这个规模，可是有很多势力在关注着。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律师就算用了一些手段侵吞了下来到最后也是给他人做了嫁衣的。
所以，林二笃定，这背后绝对是一个大背景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要动用吴进才这张牌。
如果最后揪出来就只是一个虾米的话，那可就搞笑了。
当然，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没有这种体量的人也不敢打何的主意。
所以，除了白家之外，还能有谁呢？
就在林二还陷入沉思的时候，潘永才那边苦苦等待了将近一分钟的静默之后，终于引来了对方的回复。
“一百万可以！只要你能在我要求的时间内完成！”
林景昶说道。
潘永才等人看到之后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对方因为潘永才的狮子大开口而缩回去了。
潘永才信誓旦旦地说道：“没问题！”
“不过，为了保证成功率，你最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信息能提供给我的！”
“不然踩点就要花费我大量的时间！”
林景昶直接回应说道：“不需要那么麻烦！”
“我会在今天下午三点，把他约出来！”
“从他的公司前往滨江商贸大厦，途经长乐路，那里临河双车道，道路窄，容易发生车祸。”
“你从长乐东支路那里开个车出来，把他撞进河里就行！”
“他的车牌号码我发给你！”
潘永才看着内容瞠目结舌，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了。
也就是说，作为杀手他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把握时机把对方撞进河里就算是成功了。
杜予馨看了之后，吐了吐舌头说道：“一看这个就是惯犯！”
“之前的那几起案子肯定也是他做的！”
林二也是微微地皱着眉头，十分认同杜予馨的话。
从言语就能判断出来，这家伙十分熟练应用“意外”的杀人手法。
不过，任何的“意外”的杀人手法都是利用了一些“巧合”，如果警方真的严查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察觉的可能。
林二拍了拍潘永才的肩膀说道：“你就问他要怎么脱身？”
潘永才点了点头，接着就在后台输入了问题。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
“你去报废厂那边买辆报废车，这样警方就查不到你的身份信息了！”
“你下午两点之前就要到长乐路东支路的路口那里等着，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经过那里！”
“所以，你要提前在那里潜伏，最好还要一个帮手，帮你盯着从北向来的车辆！”
“你将他撞到河里之后，就直接离开，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潘永才问：“不需要确定他死没死吗？”
对方说道：“不需要！”
潘永才继续问道：“如果警察赶到了怎么办？”
林景昶沉默了一下说道：“警察不会那么快赶到的！”
“你只要记住，不要留下任何你的身份信息就行！”
潘永才回头看了林二一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电脑的画面上，逐句逐字地分析着对方的说话的语气和他的用意。
潘永才说道：“到了这个程度，我不能再问了！”
“再问，对方就要起疑了！”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到这！”
潘永才这才回复说道：“行！没问题！老板等着好消息吧！”
就这样，结束了通话。
“你们怎么看？”林二沉闷地问了一句。
潘永才直接有话就说道：“我感觉他要杀黎修平应该是临时起意！”
“这就说明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黎修平的确在这个案件当中是关键人物。”
杜予馨很不服气地说道：“潘老师真过分，把我想说的先说了！”
林二呵呵地笑着说道：“那你就说点不一样的！”
杜予馨直接吐吐舌头，“没有了！”
林二则是把目光转向了吴双。
吴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一直都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会儿看到林二看自己，吴双这才凝神蹙眉地说道：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林二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吴双接着说道：“他要杀黎修平的确是临时起意，可是我感觉他好像很急躁，而且有点不顾后果的感觉！”
潘永才说道：“这就说明我们已经查到了他们敏感的核心区域了！他们紧张了！”
吴双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可是我感觉这和我们之前遇见的那种很从容淡定的安排很不同！”
说完之后她看向了林二。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是白家的风格！”
“白爷爷和白市长都是那种进退有度的人，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做这种事！”
“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害怕被告到家长那里去然后急于想要掩盖错误的孩子！”
林二听了之后，不由的眼前一亮。
他刚才的确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像是白家的，更像是做错事没人兜底的孩子。
那么会是谁呢？
这个时候，吴双又说道：
“你有没有感觉，他好像对警方的侦查流程很清楚？”
第61章 行动展开
林二点了点头。
这一点，其实是通过对方引导潘永才去报废车场买报废车就能看出来。
对方有反侦察的意识和对警方的取证调查流程熟悉是两码事。
有反侦查意识，这个绝大多数看过刑侦推理小说的人都会懂一些，就是尽量避免被警方锁定身份。
但是具体怎么做，其实很多人是很模糊并不了解的。
很多反侦查的操作其实在专业的痕检眼里反而是适得其反，比如清理凶杀案现场的痕迹，如果不是非常专业的人士的话，所谓的清理现场其实会留下更多的痕迹。
这是反侦查意识。
但是熟悉警方取证流程的思维又不一样了。
对方很清楚警方会怎么调查，以及从哪里切入，那就能精准地做到防患于未然了。
比如，找报废车。
已经进入报废流程的车在归属上很难被查出来是谁在使用。
而且买这种车也不需要什么证件之类的，甚至于卖的人都知道你要用来做什么坏事，所以彼此都心知肚明不会在一些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交易。
卖车的人也怕出事之后会找到自己，所以像车辆的车架号什么都会提前做销毁处理。
这会让警方寻找车辆来源的这件事上愁死。
正常的流程就是警方一定会调查肇事车辆和附近监控的。
这就相当于在调查方向上已经提前预判了警方的行动，从而将线索都堵死了。
所以，这就是根本上的区别。
按照这个逻辑，杜予馨很直接地问出了那句话：“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人是警方的人？”
林二低沉地说道：“就算不是，那也一定是对警方很了解的人！”
同时，林二开始思索着要如何锁定这个人的身份了。
“小杜，你明天要实时监测黎修平的所有通讯往来，找出电话信号的来源。”
“算了，你直接去滨江商贸大厦那附近蹲守着。”
接着林二又给莫云七打了个电话，在黎修平的家里安装了几个窃听器。
趁着李云芝还没有回来，林二也让李云芝想办法在黎修平的办公室装窃听器。
本来他还想调市局的警员，不过考虑到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警方的人，如果调用警队的力量难免会打草惊蛇，所以，林二就暂时没有调用警方的人。
一切安排就绪，就等着第二天鱼儿上钩了。
这一夜，林二其实一宿都没有睡，他在反复地预演着自己的计划，在不断的重复当中寻找着可能的漏洞，尽可能地去完善。
第二天太阳照旧升起。
陆凌风一早就拿着材料去法院申请了对黎修平家的搜查令。
就像林二说的，材料充不充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要做。
由于是老熟人了，虽然材料并不充分，但考虑到搜查的内容也仅仅只是部分区域，司法系统之间还是会比较配合的，于是陆凌风的材料就被留了下来，要报请领导审批的。
果然，陆凌风前脚刚刚离开，后脚电话就打到了林景昶的办公室。
林景昶脸色阴沉皱着眉头听完了对方的回报，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掉了电话。
他很庆幸，自己的动作终于是比林二快了半步。
法院那边的通知也让林景昶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虽然法院是以材料不足为由将陆凌风的搜查申请暂时地扣了下来，但是这件事却释放了一个很明显的信号，那就是林二已经注意到了莉修平了。
这也就更加坚定了林景昶心中一定要除掉黎修平的念头。
殊不知，法院里的人早就已经被吴进才安排的人进行了秘密的布控。
从收资料到电话通知，中间经过几个人的手，最后打过几个电话，分别是打给谁都被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而这些信息也全都实时地反馈到了吴进才的办公桌上。
“这些人还真是交友广阔啊！”
吴进才看着桌上反馈回来的名单忍不住地叹了一声。
这也只能是将法院里的这些人暂时地先筛选出来，却暂时还不能有动作。
另一方面，经过了一晚上的比对之后，简默声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何建川家中搜出的含有地高辛成分的茶叶和莫云七送回来的黎修平家中发现的茶叶成分是一样的，由此可见两罐茶叶是属于同一批次的。
当然，这证明不了什么。
但对于林二来说，他不需要证明什么，他要的只是调查的方向。
从昨天晚上雇主的反应和今天检验结果，对于林二来说，那罐茶就是黎修平送的，确认无疑了。
陆凌风得知之后，马上就找到了林二，问道：“要不要先把黎修平带回警局审问一番？”
“就算不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我们也能扣留他二十四小时！”
林二直接瞥了他一眼，说道：“他如果不说，你扣留他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根本就无法指控他！”
但是陆凌风依旧还是很兴奋，毕竟这是他调查这个案件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真相。
陆凌风冷笑了一声说道：“只要进了局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
林二接着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
他知道陆凌风说的意思。
大记忆恢复术，可以让一切嫌疑人说出他们所知道的一切事情。
这个方法用来对付黎修平这样基本上已经确定的嫌疑人，倒不失为一个高效的办法。
但是，林二极其讨厌用这种方式得到想要的情报。
虽然他在讯问过程中，经常也用来吓唬嫌疑人，但他其实一次也没有用过。
那是刻在了他骨髓里的痛。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了？”
陆凌风的脸色微微一变，“哪有什么风声！”
“我看这个案子已经锁定了黎修平，十之八九就是他了！”
“直接把他带回来问话不就完事了吗？”
林二却是微微地蹙眉。
他有种感觉，陆凌风是想让黎修平背下所有的锅了。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雇主发布了任务并且主动说了下午会把黎修平给约出来。
林二都要怀疑陆凌风会不会就是那个任务的发布人了。
林二看了陆凌风一眼，冷淡地说道：
“上面给你打电话了？”
第62章 该来的来
陆凌风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就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林二也是无言地苦笑了一下。
“你之前是避之不及，有多远跑多远！现在却是主动地往前凑，这前后的反差这么大，我要是再看不出来，你是不是会在心里鄙视我一下？”
陆凌风确实是很无奈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上面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而且就在我把资料提交到法院的下一秒！”
“果然被你说中了！”
陆凌风既无奈又心酸地说道：“材料才刚刚交上去，马上就有领导打招呼，你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的无奈，林二都得替他捏把冷汗地看看周围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是谁？”
林二冷静地问道。
陆凌风苦恼地说道：“是沈厅！”
林二不禁错愕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出面的人居然是省厅的这位厅长。
在林二的印象里，他接触的是王文彬比较多，至于这位厅长鲜少露面。
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陆凌风这才无奈地说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了吧！”
林二不置可否，而是问道：“怎么说的？”
陆凌风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要注意控制影响，把握分寸！”
“领导永远都不会直接说的，但是那潜台词你不觉得已经很明显了吗？”
林二淡淡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几个人字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陆凌风适可而止，免得“影响”太大。
至于是什么影响，那就只能是靠自己领悟了。
以之前他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黎修平的背后站着的极有可能就是白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白家在背后发力了。
陆凌风又怎么会不清楚，如果继续深挖黎修平背后的势力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一听到说茶叶的成分能匹配上了，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找林二了。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只要查到黎修平这里，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不能再往下查了。
接着，陆凌风就看向了林二，问：
“你怎么想？”
林二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领导给你打电话，又不是给我打电话，我哪有什么想法！”
陆凌风一听顿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同时也知道了林二的意思了。
于是陆凌风说道：“你要想清楚了！”
“但凡是往黎修平的身后多挖一步，都可能有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接踵而至！”
“事先声明啊，我只不过是一个科主任，在这种级别的博弈当中妥妥的炮灰，你可别连累我！”
陆凌风这个时候也很光棍地说道。
林二手上有他的把柄，能左右他的仕途。
上面的领导也能左右他的仕途，反正谁都惹不起。
不过，林二还相对好说话一些，至少陆凌风敢在他的面前把这话说出来。
要换了去沈厅面前，他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不挖一挖他的底又怎么知道这个坑到底有多深呢？”
“如果上面再有压力下来，你就说是我一意孤行就可以了，和你无关！”
陆凌风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我是真关心你……”
“白家现在可还在台面上呢！那老爷子如果真要对付你的话，我怕你扛不住！”
林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凌风，说道：
“我之前不是把U盘给你了吗？”
“我说过了，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你还怕我什么？”
陆凌风一听，心里嘀咕：U盘是给我了，可谁知道你有没有备份啊，这年头这种电子资料备份也就是ctrl+c的事，那是多简单啊。
不过，这话，陆凌风肯定不会说的，他嘿嘿地笑着说道：
“这我相信！”
“只是，为了何家何红叶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前途吗？”
“能揪出黎修平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就没有必要继续深挖啊！”
“再挖下去，可就过犹不及，适得其反啊！”
陆凌风这话已经说得是语重心长了。
由此可见，白卓安的发力点还真是把握的很好。
就像白老爷子说的那样，这个案子，他白卓安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景昶被“抓”。
一方面是多年的“友情”，另一方面是林白两家的“利益”。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不应该坐视不理。
这一点也体现出了白老爷子的心思深沉思虑非常的全面。
而白卓安的干预也堪称十分的精妙。
首先他作为和沈厅平级的干部，他是没有权力去让沈厅做这件事的。
另外他是市长，而这边是省管直属部门，二者也是没有交集的。
如果他直接出面也就不合适了。
所以，白卓安又很聪明地给林景昶带了句话，相当于一石二鸟。
既能兼顾了林景昶的友谊又能体现出他的“关切”，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林景昶推到了台前。
林景昶见白卓安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肯出面帮自己，那自然是感激涕零啊。
而且他又是公安系统的还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沈厅自然不陌生。
所以林景昶给沈厅打了这么一个电话，当然，明里暗里都隐喻着这是白家以及上面那位的意思。
沈厅固然是正直，但他首先也还是一个顾全大局的领导干部。
白卫国和林明熙两尊大神可都还在永宁省呢！
都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要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话，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才有了陆凌风接到沈厅电话的一幕。
按说，以沈厅的身份不至于给陆凌风直接打电话“关照”这件事。
但是沈厅也不想这件事经过太多手，毕竟不太光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没想到的是，陆凌风劝了这么半天了，林二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而是直接把杜予馨给叫了过来，说道：
“小杜，你不是有权限从电信那边调取通话记录吗？”
杜予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需要领导盖章授权！”
林二直接说道：“上次的授权期限不是还没有过吗？”
杜予馨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
林二说：“怎么不行？”
“每次都要麻烦领导盖章授权，你这不是给领导找麻烦吗？”
“上次的授权还在，就凑合着用！”
杜予馨和陆凌风一听也是无语了：这家伙还真是不按规矩来。
“那好吧！”杜予馨放弃了劝说，“你要查谁？”
林二指着陆凌风说道：
“先查一下陆科长的来电记录！”
“然后再查一下沈厅的来电记录。”
第63章 沈厅来电
他这刚说完，杜予馨就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你疯啦？”
“沈厅的通话记录你也敢查？”
一旁的陆凌风也是被林二的操作给整懵逼了。
“林组长！”陆凌风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林二只是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没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案件到底是哪位领导这么关心！”
“我好在案子完结之后上门亲自表示感谢。”
“你……”陆凌风被怼得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厉害！”
“我，佩服！”
说完，陆凌风便甩手离去。
林二之所以要让杜予馨先调查陆凌风的通话记录，其实也是为他着想。
至少，沈厅下次施压的时候，陆凌风可以一甩手说林二自己查出来的。
陆凌风又何尝不懂，他心里五味杂陈，可是有些话却是不能说的。
杜予馨很快就把陆凌风的通讯记录给调取了出来。
因为有授权文件在，电信那边还是很配合的。
接着，在陆凌风的来电记录里根据来电时间就找到了沈厅的手机号码。
紧接着，杜予馨如法炮制地又顺利地拿到了沈厅的这个私人手机号码的通讯记录。
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实在太多了，电信那边也不太可能会想到杜予馨调取的居然会是省厅那位正牌厅长的听话记录。
等到他们发现张这个号码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杜予馨已经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
沈厅的这个手机号码是私人号码，也就是说除了他的家人朋友之外，很少人知道，所以今天一早能给他打电话的人屈指可数。
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之后，杜予馨立刻就通过电信系统找到了这个号码的主人。
而这个号码并没有刻意地做隐藏处理，而是明晃晃地显示出了：林景昶。
当林二看到这个号码的主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居然是林景昶给沈厅打电话？
林二有点想不明白，难道不应是白卓安或者白家的其他人吗？
怎么会是林景昶？
不过转念一想，林二也就明白了，应该是林景昶是公安系统的，可能比较好说话。
林二让杜予馨接着往下查，不过这个时候沈厅的电话直接了打到了林二的手机上。
同时，那边杜予馨也查不了了。
因为电信系统那边的领导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卸载了杜予馨的权限。
“林二，你居然敢查我的通话记录，我问你，是谁给你授权的？”
很好，就一句话，就能直接把林二队怼到哑口无言。
按照警队的内部管理规定，如果需要调取公民的通话记录需要上级领导部门的批准。
也就是说，杜予馨调取记录的时候其实按照规定是要走申请审批流程的。
但是如果这么一走流程的话，耽误时间不说，很有可能打草惊蛇了。
有些蛇，是林二主动惊的，那不一样。
林二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沈厅的电话，于是装傻充愣地说道：
“喂？喂？您哪位？我听不清楚？这里信号不太好……”
多“喂”了两次之后，林二直接挂了电话。
杜予馨回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信号不好？这种上个世纪的借口你怎么好意思拿来用！现在到处都是信号塔哪里来的信号不好……
看着林二有些微微变化的表情，吴双问道：“是沈厅打来的？”
林二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们的动作还真快啊！”
杜予馨吐了吐舌头说道：“本来就有设置敏感号码保护的，像一些重要领导的号码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随意调取的！”
“即便是想要调取，那也多半是由于纪委那边出具相关的材料才行！”
“像你这样，简直就是乱来！”
林二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他现在是实习警员，属于最底层的那种，就是怎么处罚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再说了，真按规矩办事，他这个顶多就算是违规而已，和纠察抓警容警纪的时候差不多，顶天了也就是一个口头警告，算不上什么大事。
当然，领导给穿小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刚说完，林二的电话又响了。
林二直接毫不客气地掐了。
杜予馨见状，不由地竖起了大拇指：你牛，你们厅长的电话你也敢这样挂掉。
林二直接问道：“不能再查林景昶的通话记录了吗？”
杜予馨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权限被卸了！”
“现在想查，只能走正规流程了！”
林二不禁感到有些可惜了，说不定再查下去，就能找到白卓安了。
可是，他很清楚，走正规流程的话，肯定是走不通的。
涉及到厅级干部了，这个也就只有省纪委才有这样的权限了。
杜予馨这边话音刚落，她的电话就响了。
杜予馨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林二，“找你的！”
接着杜予馨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挂断啊！”
“这事躲不掉的，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别害我！”
林二一看这个号码就知道是沈厅打来的，他轻叹了一声，对杜予馨说道：
“你们任务继续！”
“一定要把黎修平给盯紧了！”
林二拿着杜予馨的手机走到了一旁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听了电话。
“沈厅，您好！我是林二！”
对面的沈厅一听就来气地说道：“找的就是你！”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你知不知道投诉你违规违纪的案件有多少，上次给你停职还没有长记性是不是？”
听着沈厅的口气，林二知道沈厅这次是真的急了。
沈厅也没管林二现在是什么状态，刚接通电话就疯狂输出了一顿。
林二没有吭声，只是耐着性子听完。
其实换了是谁，发现自己被开盒了，火冒三丈那都算是轻的。
终于等到沈厅歇口气的时候，林二很平静地说道：
“领导，我们查到了这连环杀人案的幕后嫌疑人是一个十分熟悉警队处置流程的人！”
“目前我们正在进一步地锁定嫌疑人。”
“沈厅，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对我们的调查进行干预吗？”
第64章 博弈烟火
林二的语气冰冷，犹如一桶冷水从沈厅的头上浇了下来。
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你说什么？”
林二直接说道：“我怀疑嫌疑人是我们警队内部的人！”
这句话说完，沈厅直接怔了。
“而且职位还不低！”
林二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直接把沈厅给吓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在那一刻，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自己被人利用了。
“你说的是真的？”
沈厅还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虽然隔着电话沈厅看不见，他说道：
“对于沈厅，我们是绝对信任的！”
“沈厅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我们昨天晚上的调查到一些信息交给沈厅您过目！”
沈厅听完林二的话之后顿时也冷静了不少。
对于林二，他也是早有耳闻了，只不过交集不多。
但是他知道，如果有什么疑难的案件交给他去调查绝对是不会有错的。
本来，何家的这几起案子就挺玄乎的。
如果说，何远川失足坠崖是意外还能接受的话，那么何静川又出车祸死了，这就让人有点起疑了。
紧接着没一个月，何建川又死了。
这要说中间没猫腻，恐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了。
沈厅毕竟也是干了几十年的公安系统了，对于这种“巧合”他又怎么会不懂。
只不过，到了他的这个层级早已经不再插手具体的案件调查了，更多的还是做好本职工作。
所谓的本职工作就是按照领导的部署做好全省治安防治工作，涉及很多方面。
但其中，最重要的是，领导的部署！
有些事情，到了他的这个层级就不得不考虑了。
要不然的话，光凭林景昶的一个电话，是不足以让他有所动作的。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沈厅马上就想到了林景昶以及他所提到的白家，还有林家……
虽然是林景昶打的电话，但是看问题绝不能停留在表面，说不定这背后牵扯到了白林两家。
沈厅眉头紧锁。
这里面有很多事情是他现在无法获知全貌的，强行地给自己加戏，显然不是一件很明智的选择。
别的不说，至少不要把自己卷入到不知所谓的“斗争”里去，这是一种很客观的明哲保身之法。
想到这里，沈厅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资料就不必了！你们查案就查案，但要注意，一定要合规合法，否则有些证据可上不了台面！”
林二听这话就知道沈厅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就是不知道，白卓安接下来还会安排什么人过来阻止他继续往下查。
林二将手机还给了杜予馨之后，就在那里思考着。
如果换位思考，究竟要怎么样才能阻止林二继续调查呢？
当然，最好的方式就是上次的那种海威的烟花秀杀人案，因为事发突然且影响极其恶劣，林二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
但是现在不行，短时间内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转移林二的注意力去制造一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出来。
还有就是从行政流程上去卡林二，比如出动陆凌风和沈厅就是其中的一招，这也是他们最常见的招式。
因为绝大部分的底层刑侦人员除了是警察之外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也要生活，也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有时候做出一些妥协都是很正常的。
而这个方法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有效的。
毕竟没有人会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只是林二是一个例外，他不吃这一套。
当然也可以从林耀的身上入手来要挟林二，只不过这一招之前已经被用过了，效果并不理想。
另一个办法就是从林二调查的过程中釜底抽薪，把他需要的警力抽调到别处，让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是在昨天，这个方法还能行之有效，但是今天不行。
林二都已经查到了黎修平的头上了，现在再去把警力抽调走，对林二来说已经影响不大了。
主要是林二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应对。
而且明明证据链都还没有形成，他就已经怀疑到黎修平身上去了，这种激进的做法也没几个正经的刑侦会用。
黎修平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律师，认识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这样针对人家，很大概率会被穿小鞋。
可林二就是这么干了，而且还有恃无恐：因为他们找不到林二的软肋！
再有一种办法也可以拖延侦查速度，那就是在化验所那边做手脚。
而这一点，林二直接让简默声亲自过去坐镇了。
即便是所里的化验磨洋工，简默声自己也能操作那些设备仪器，不受影响。
思来想去，想要保全自己，似乎现在就只有一条路了。
那就是壮士断腕，杀人灭口。
林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赶进度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效果。
虽然半夜还把简默声赶去化验所有点不近人情，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对方想要拦截林二，却发现很多方式方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能做的，那就是赶在林二之前将黎修平灭口。
可是现在才早上十点，就已经剑拔弩张了，还能顺利地等到下午三点吗？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白卓安通过沈厅当说客的计划失败，那么他会不会更改计划？
林二猛地睁开了眼睛：
会！
他一定会！
他要赶在自己之前将黎修平灭口，而且是确保一定要将人干掉，那么以白卓安的性格就绝对不可能只做一手准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莫云七脸色大变地说道：“林老板，黎修平被带走了！”
林二也是一惊，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促地问道：
“带走？谁带走的？”
莫云七昨天晚上开始就负责跟踪黎修平，一方面是收集情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要保护黎修平不要被人灭口。
莫云七咽了咽口水说道：“是市公安局的！”
“就在刚刚，我亲耳听到他们进了黎修平的办公室，以涉嫌合同欺诈为由将他强行带走了！”
“现在怎么办？”莫云七有点急切地问道。
第65章 陡生变故
林二一听顿时眉头紧锁。
昨晚让李云芝在黎修平的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
“你确定是市局的人？”
林二沉声问道。
莫云七很笃定地说道：“没错！”
“的确是市局的，刑侦一队的！”
林二的心沉了下来，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着：
市局在这个时候将黎修平带走又是什么目的？
林二首先能想到的就是，白卓安利用林景昶的职务之便直接将黎修平扣押了，然后逼他承认杀了何家父子，好让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只不过，何家的案子是挂在了省厅，市局这样介入显然是不合规矩。
而且，刚才莫云七说了，是以合同欺诈为由将人带走的。
说明对方很清楚规则，而且很清楚不能以同样的理由将人带走，避免撞车。
以合同欺诈为由将人带走，这个理由十分的丝滑，甚至于省厅想要阻止他的话都找不出更合适的理由。
“林老板，要不要我去把人拦下？”
莫云七问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简单的回复，却没有了下文，莫云七在那头都愣了一下。
林二有想过他们会对黎修平动手，但是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
眼下这种情况就是属于林二的预料之外。
那么现在，他们是将黎修平保护起来呢还是将黎修平放到一个更危险的境地呢？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的怀疑点迅速地指向了一个人。
那就是，林景昶！
林二知道林景昶平时和白卓安关系不错，那次在林明熙家里见过一次就可见一斑了。
白卓安对林景昶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客气。
有点像是朝廷的高官见到了王爷世子的感觉。
即便是白卓安的级别更高，但是林景昶的背后可是林明熙。
于是，林二想不明白，在这个案件当中，林景昶这么忙前忙后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难道不知道，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吗？
当然，林二并不是担心林景昶出事，而是林景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局让他觉得林景昶是不知死活。
不过，林二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对林家动手的话，那么白林两家联手一定会对他进行干扰和打压，到时候所要面对的情况可能要比现在还要凶险百倍万倍。
现在，这个案子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预演罢了，也算是让林二提前试探一下白林两家的反应强度。
林景昶所在的市局将黎修平给带走了，这也算是打了林二一个措手不及了。
林二接下来就是想出办法让黎修平不要在市局认下罪名，那样的话，他所有的主动权的优势都将失去了，案子的主动权将不会再把握在他的手里。
“你先跟着去看看情况！”林二接着说道，“记住，不要暴露自己！”
“我这边会安排人从内部去探查，你不用进警局！”
“你就在市局外面守着，并且帮我留意一个人的动静。”
莫云七下意识地问道：“谁？”
“他们的常务副局长林景昶！”林二直接说道，“他对这个案子诸多干预，我怀疑他一会儿会去找白卓安汇报工作！”
“你帮我盯紧他！并且固定好证据！”
莫云七点头应道：“好！”
因为事发突然，林二这边的部署也需要跟着做出相应的调整。
林二立刻给柳成远打了一个电话。
说来也巧，去带走黎修平的人是市局刑侦一大队的，也就是柳成远以前的下属。
林二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过程，然后希望柳成远能帮忙打听一下，黎修平这个合同欺诈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成远也给力，立马就给原先的下属打电话，很快就问出了这件事的缘由。
说起来他们其实也很懵逼。
一队的新队长突然就接到了副局长的电话，说调齐人马跟他出去抓个人。
副局长也没说什么事情，要多少人要不要配枪以及怎么部署全都没说。
就只是他们带一队人跟着去把人带回来就行。
一直到了半路上，新队长不得已又打电话回去问究竟是什么案件。
毕竟把人带回来，那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啊，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滥用执法权啊。
这时候，林景昶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合同欺诈的罪名。
这可把带队的队长给整懵了，如果是合同欺诈那应该找经侦啊，怎么找他们刑侦去了？
不过，林景昶可不管这个，而是执意让他们去把黎修平给带回来，至于手续上的事情他负责。
人家领导都这么说了，那在一线的队长还能说什么，就去了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黎修平给带回去了。
林二听着，眉头紧锁。
林景昶这么急着抓人，甚至连借口都是临时想出来的？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黎修平落在了林景昶的手里，十之八九会被他弄死。
于是他急忙问道：“他们是不是还没有回到警局？”
柳成远应了一声道：“是！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正从何氏集团出来呢！”
“现在的话，应该是在半路了！”
林二立即说道：“你给你的伙计通个电话，想办法把黎修平放走！”
柳成远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二立即说道：“你跟他们说，想办法放水，让黎修平走！”
柳成远还是懵的，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林二直接说道：“黎修平现在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也是这起连环案当中最关键的节点，所以他绝对不能有事！”
“如果他被带进了市局，一旦离开了监控的视线，他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放水！”
“我会安排我的人上去把人劫走！”
林二说到最后的时候几乎是急促地咆哮了出来。
柳成远听了之后都懵了，但他还是也很快地反应过来道：
“行！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
一挂电话，林二立刻就给莫云七打电话。
“老莫，冲上去截停，把黎修平给我带回来！”
第66章 截道抢人
莫云七一听，根本就不带任何迟疑地回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之后，莫云七就骑着摩托车加大了油门冲了上去。
柳成远这边刚刚才打通原先副队长的电话，让他放水！
那副队长一开始的表情就和柳成远一开始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完全是一头的雾水，彻底的懵逼。
柳成远也是歇斯底里地喊着：“黎修平不能带回局里！”
“你想办法把他放了！”
“有什么事我担着……”他转念一想，他现在就是一个驻村的民警，有什么事他也担不了，于是改口说道：“有什么事公安部特案组的林组长挡着！”
“上头问起，就说是他……”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传来了“砰”的一声，似乎是碰撞的声音。
副队长的声音：
“什么情况？”
“撞车了？”
“下去看看！”
柳成远一听，这不是就是林二安排的人吗？
于是他兴奋地对着手机喊道：“是不是一个瘸子？”
此时的莫云七跳车之后，正一瘸一瘸地朝着后座走来。
副队长一看，说道：“是一个瘸子！”
柳成远激动地说道：“把人交给他，让他带走！”
副队长还有些纠结和犹豫。
莫云七却已经强行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迎接他的是靠着车门的刑警拿枪指着他。
莫云七微微地愣了一下，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坐在中间的黎修平的身上。
黎修平这个时候特别的紧张。
千夜林一的小说看多了也知道，干坏事的下场大多数都是被人灭口的。
黎修平就没少看，此时他也凭借着本能预感到事情可能开始朝着很坏的方向发展了。
只不过，当市局的人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那是鬼门关。
相反，他还觉得是林景昶派人来保护他了。
在前往市局的路上，黎修平的心情至少还是放松的。
周围全是警察，他觉得就算是有人要灭他的口，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吧！
然而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居然有人当街就骑着摩托车朝着他所在的车辆冲撞过来了。
“砰”的一声。
摩托车直接从右侧面冲过来，把后座右侧的门都撞凹了一块。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要来杀自己灭口的杀手。
那一刻，即便是西装革履外表装着多么镇定的黎修平此刻也慌了，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在荧屏上看到的各种杀手当街杀人的画面。
“他是来杀我的！”黎修平声线颤抖地叫着，“保护我！”
“我和你们副局长很熟的！”
“保护我，我可以为你请功！”
刚说完，莫云七就拉开后座那扇玻璃破碎变形的车门。
坐在最右侧的警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掏出了配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车门外的莫云七。
场面一度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只有电话里，柳成远的声音清晰可见地传了出来。
“听到没有，把人交给他，让他带走！”
“出了事，一切由公安部特案组的林二负责！”
他们都曾和林二一起办过案，省城的电梯惊魂案他们就曾一起合作过，所以对于柳成远说的这个人，他们并不陌生。
相反，都还带着点崇拜。
毕竟，在这个系统内，谁有能力破案谁就是被人崇拜的对象。
关于林二的传说可远不止这些。
包括林二之前在云海破的那些案子，都已经进入了警察学院成为了经典案例。
也多次在全系统内部培训会上作为典型的侦查推理的案例。
林二，作为永宁省公安系统内部神一样的人物，又会有哪个警员不懂呢？
而给他们打电话的又是他们敬佩的前队长……
莫云七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他知道一定是林二沟通的不及时，毕竟事情的发生就在瞬息之间，来不及沟通也很正常。
莫云七说道：“我是奉了公安部特案组组长林组长的指令，前来将这个嫌疑人带走！”
黎修平一听是林二，顿时吓尿了，死活不走。
莫云七冷淡地说道：“他是何文政一家四口的连环杀人案的重要嫌疑人，这个案子特案组已经接手，我们要带他回去问话！”
黎修平一听，顿时心惊胆颤，急忙叫道：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去警局！”
“我、我要去自首！”
“他是来杀我灭口，你们不要相信他！”
车内警员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副队长。
副队长瞥了一眼，从前车下来的新队长，咬了咬牙说道：
“你们三个，下车！”
那三个警员都懵了！
“副队长！”
副队长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md，老柳，老子就信你一次！”
“大不了，老子就回村守水塘！”
接着，他怒目圆睁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下车！”
坐在司机位上的警员咽了咽口水说道：“副队长，还是由我来开车吧！”
“我相信林组长！”
副队长暴躁地踹了他一脚说道：
“滚！”
“全特么的给我滚下车！”
“老子自己开！”
“快！”
说着，他起身挤过去，占据了驾驶位。
莫云七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门口的警员的手，将他拉了出来，说道：“不好意思了，兄弟！”
然后他自己坐了进去。
至于另一边的警员，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当你们的人质！”
时间紧迫，也让副队长容不得多思考了。
他一脚油门，将方向往左使劲一打，车子的后胎在地上摩擦出了一阵青烟，紧接着就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黎修平这下是彻底地慌了。
“你、你们……”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莫云七冷淡地来了一句：“闭嘴！”
黎修平一看莫云七的身上一股杀气，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副队长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莫云七平静地说道：“省厅！”
一听目的地是省厅，副队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件事虽然严重，但没有触碰法律的底线。
现在定性最多就是两个案子之间的警员没有协调好，争抢嫌疑人罢了，估计也就是被领导臭骂一顿的惩罚。
这种事情，港片里的反黑组和o记经常也出现类似的情况，情节不算严重。
黎修平一听是去省厅，那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莫云七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应该庆幸，我们从死神的手里把你救了回来！”
第67章 拼命拦截
黎修平才不会相信莫云七说的话。
刚才莫云七用摩托车撞车的戏码实在是像极了半道截杀的杀手。
莫云七知道他不信，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副队长小心地开车风驰电掣地朝着省厅的大院开去。
而这边，新队长眼见着副队长带着黎修平和神秘人一起消失了，顿时火冒三丈，连连质问被“赶”下车的两名警员。
“什么情况？”
“嫌疑人呢？”
那两名警员灰土灰脸的，有种说不出的窘迫和尴尬。
更重要的是，打电话来的是柳成远，那是他们曾经的队长。
劫车的是莫云七，是公安部特案组林二的人。
这两个人都曾经是他们心中的偶像，现在他们把车给劫了，把嫌疑人给带走了，他们两个不但不怀疑林二这是要杀人灭口相反他们看新队长的眼神都有一些不一样了。
“你们看我干什么？”
“我问你们，嫌疑人呢？他们要把嫌疑人带哪去？”
新队长咆哮着怒喝道。
他是空降下来的，走的是林景昶的路子。
现在林景昶交代的事情办砸了，他自然是恼羞成怒。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通过眼神简单的交流之后，其中一个说道：
“队长，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劫匪！”
“他手上有枪，我们……”
新队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混蛋！你们四个人，对方就一个人！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人……不，直接把车给劫走了？”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无比的羞辱。
出动了半个大队一共十六个人，前后四台车，这么大的阵仗居然连一个嫌疑人都保护不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还不得被同行给笑死？
关键是，对方只有一个人！
是只有一个人啊！
他都不知道副队长亲自押车是干什么吃的，就这种情况居然还能被对方彻底地制服了？
就算劫匪的手上有枪，难道他们就没有吗？
两名警员见新队长还在气头上，干脆就选择不说话了，免得说多错多或者泄露更多的消息。
新队长气呼呼地随即打了一个电话回市局，向林景昶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同时请求交通组那边协助追击逃逸的警车。
因为是警车，目标非常的明显，所以只要交通组那边用天眼跟踪，不用多久就能锁定目标了。
“都上车！准备追击！”
新队长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最后无奈地说道。
林景昶接到消息之后，心中骇然无比：居然还有人半路截道？
这种几乎只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华丽丽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那一刻差点就想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个嫌疑人都看不好。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劫持的是警车，目标明显，现在追击应该还来得及。
于是他压下了怒火，转头就联系了交通组开始追击那辆被劫持的警车。
接着他上失乐园给潘永才发了一条信息：“计划有变！”
“你马上去春花路路口待命！”
潘永才微微皱眉，然后把信息给林二看。
林二也是蹙眉：“这个人消息竟然这么准确而且快速！”
“看来的确是警队内部的人无疑了！”
“你给他回信息，就说可以！”
“你会在路口处待命！”
不一会儿，新队长得到了交通组通过路口的监控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清晰地知道了莫云七他们行进的方向，于是踩死油门朝着该方向追击而去。
另一方面，林二已经和秦志光取得了联系。
省厅下属众多的单位，权力不一定集中，但是秦志光是省厅下属的刑事侦查局的局长，也就是所谓的刑侦总队的总队长，他管着全省的所有刑事方面的案件。
当得知林二居然指使人当街截停市局刑侦大队的车辆时候，秦志光的脸色都黑了：老子再熬两年就退休了，你特么的就不能给老子消停一点？
因为大病一场，秦志光现在的很多工作都交给了副手来执行了，他基本上是处于半退休的状态。
不过，他的威望还是有的，总队长的头衔还是在的。
虽然林二又给他惹了一件大麻烦，但是他对林二也是十分信任的。
为了防止市局过来抢人，于是秦志光亲自出面，带着重案科的一干人等，直接等在了大院里。
与此同时，交通组那边发现被劫持的车辆正在行进的方向前方是省公安厅的刑事侦查局，于是立刻汇报给了林景昶。
林景昶一听，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黎修平绝对不能落入林二的手里，否则一切就完了！
他这个时候后悔没有早点对黎修平动杀心。
其实也不是他不早点，而是林二的速度太快。
从接手到锁定黎修平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换了是谁，都反应不过来。
毕竟，如果查到了黎修平的一丝蛛丝马迹之后，就会引起林景昶的警觉。
可问题是，没有！
他们压根就没有查到黎修平任何的事情。
这也导致了林景昶产生了误判，认为还没有那么快，或者说他觉得他们压根就怀疑不到黎修平的身上。
毕竟通过失乐园买凶杀人的人也不是黎修平。
就算他被抓了，被讯问了，没多久也就能被释放。
可问题是，茶叶是整个案件当中唯一的漏洞。
这个竟然这么快就被林二找到了。
这才促使林景昶不得不启动了对黎修平的灭口计划。
即便这样，可依然还是晚了一步。
他找杀人准备今天下午才杀人，可是今天早上事情就已经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眼见着，黎修平就快要被带到省厅的刑侦总队了，林景昶这下是彻底地急了。
一旦黎修平被抓进去，他再想灭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林景昶心中一横。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联系潘永才，主动加价到了两百万，就要求他截停一辆正在前往省厅的警车，最好可以把车内的所有人都撞死！
第二，他联系了新队长，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赶在对方进入省厅的大门之前把嫌疑人给带回来！
“必要时，除掉嫌疑人！”
第68章 路口拦截
林二看了看失乐园的后台信息，语气显得冰冷地说道：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林二接着拍了拍潘永才的肩膀说道：“你就跟他说，这个任务可以接，但是危险性很大，要求他先付一百万的定金！”
“毕竟你这也是拿命去拼，万一受伤了没有及时逃离，下半辈子可能就在牢里了！”
“你就说，为了老婆孩子，可以搏一把，但是一定要先预付一百万定金！”
潘永才笑了笑，他知道林老板这是在空手套白狼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压根就没有开着报废车出去，而是就在重案调查科的办公室里吹着暖气。
这一百万赚的不要太轻松。
果然，林景昶这个时候已经急红了眼，别说预付一百万了，只要任务能完成，两百万他都可以给。
他果断地先预付了一百万的金币过来。
确认钱已经到账之后，潘永才嘿嘿地笑了笑：“钱已经到手了！”
“林老板，真的不用去演个戏吗？”
林二这个时候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演！当然要演！”
“既然都收了人家的钱了，怎么说都得把戏给演全了！”
“老莫不是说，后面还有三辆警车跟得很紧吗？”
“正好，用这报废车去发挥点作用！毕竟花了三千块呢！”
潘永才直接无语。
早上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把报废车给开过来了，似乎林二早就算到了会在省厅的前面发生这么异常追逐的戏码。
“这种事，还是我去吧！”
“帮我盯着莫云七的车辆，实时汇报给我！”
林二说着就抓着报废车的钥匙离开了。
在场的，也的确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能干这种危险动作的也就是他和莫云七了，莫云七现在还在前面的那辆警车上。
就在省厅前面的那条路，林景昶真的是不顾一切的要进行拦截了。
他不但下了死亡的通牒，而且还让交通组在附近执勤的交警开始在路口设置路障，企图拦下莫云七。
秦志光一听，顿时眉头紧锁：看来市局那边这是来真的啊！
秦志光可没有冲动到自己上前阻拦，而是打电话给了省厅交警总队的总队长那边，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交警总队的总队长也很懵逼啊，因为这件事完全就没有请示过他的意见，下面的人就自己执行了。
“设置路障，阻碍交通，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通过你的审批就执行了？”
“陈总队，你手下还真是未雨绸缪，干练的很啊！”
这不阴不阳的语气顿时就让陈总队脸上无光。
别的不说，像这种在省城这种城市，要在路面上动工或者封锁交通，都必须要把完整的执行方案呈交给总队批复，并且安排相关辖区的交警进行交通疏导。
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今天封路明天设路障的。
像今天出现的这种情况，绝对是不合规矩的。
陈总队都傻眼了，立刻打电话质问下属。
不过，他打电话归打电话，那边的交警却已经设置好了路障。
也不麻烦，就是把防护栏横过来就行。
这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等领导层层问责，寻找主事人的这点时间里，可能就已经把事给办成了。
这边先不说了。
副队长开车发现前面的路口，穿着反光条警服的交警居然把防护栏横在了马路中间，这分明是不给他们过去。
副队长眉头紧锁，车速也因为他的迟疑稍稍地放缓了一些。
莫云七见状，又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刚才一路护送的三辆警车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了。
看他们的速度和架势，莫云七一看就知道这是来者不善啊！
再看前面，因为交警提前清空了路口，并且拉起了警戒线，所以道路情况反而是非常好，车辆很少。
除了那横在马路中间的防护栏。
莫云七眉头一皱，直接说道：“冲过去！”
“这种防护栏一冲就倒，没关系的！”
副队长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咽了咽口水。
干了刑侦十几年了，还别说，像这么刺激的场景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绝大多数的案件调查起来并没有观众想象中的惊险刺激。
而且绝大多数的杀人案，百分之九十都是熟人间的犯罪，一查一个不吱声。
大多数的时候，查案其实是很枯燥无聊的。
作为刑警，他们有百分九十的时间都是在排查线索走访死者的社会关系。
像这种闹市飙车、冲破封锁、持枪对抗等等，可能有个警员干到退休了一次也碰不上。
如今，他全遇上了。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冲撞防护栏这种事，他之前也没干过啊。
“把车头摆直了，加速冲过去！”
莫云七目光笃定地说道。
黎修平在后座听了之后顿时脸色都煞白了：“你疯了？会翻车的！”
莫云七很不客气抽了一下黎修平的嘴巴：“闭嘴！”
“老实待着别说话！”
接着又对另一边的警员说道：“注意抓稳，做好防撞准备！”
前面交警已经站到了马路中间，手里举着红色的指挥棒，示意他们停车。
莫云七目光一凝：“别停！冲过去！”
副队长通过后视镜紧张地看了一眼后面紧跟而来的车辆。
刚才这一路，他们紧紧地贴上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如今，副队长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林二和柳成远是对的，否则这件事之后他真的要回老家守水塘了。
就在副队长十分纠结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路口窜出来一辆老式的厢式货车，看车头的锈迹斑斑就知道这辆车绝对是到了报废的年限了。
副队长心中一紧，他没有办法去分辨这究竟是友方还是敌方，只能脚下猛踩油门朝着防护栏冲了过去。
“砰”
剧烈的撞击发出了让人心惊胆颤的声响。
好在警车就是皮厚耐造，把那排防护栏撞倒之后，警车也就是停顿了一下，车身有点歪，轮胎稍微有点打滑。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副队长的经验丰富了，他先是松一下油门点了一下刹车，紧接着又再次猛踩油门。
轮胎在防护栏中间停顿受力，接着猛地冲了出去。
而身后，林二直接开着报废车朝着三辆警车的头车前面冲了过去。
不要命的架势！
第69章 吴队理亏
新队长见状，这报废车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算好了冗余的量，如果他不减速的话，那铁定得撞上。
新队长眼看着前面的嫌疑人的车已经冲破了路障扬长而去，而他如果加速就能和报废车撞上。
于是他一咬牙，只能无奈地点了一下刹车，想从报废车的后面绕过去。
只不过，林二也算准了他的操作。
你点刹，我也点刹，反正就是怎么算都得撞上。
最后，新队长无奈只能在碰撞前的最后一秒，堪堪地把车给刹住了，没有发生激烈的碰撞。
而他的视线也完全地被面前的报废厢式货车给遮挡完了，至于黎修平这会儿被带到哪了，他也是看不见了。
新队长气愤地拍打着方向盘，咬牙切齿地立马推开车门准备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报废车的司机抓回去，告他一个危险驾驶，先关上几天，好泄心头之气。
可是当他带着十来名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向货车的车头的时候，林二却是悠然地打开了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淡淡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说道：
“哈喽，兄弟们，我们又见面了！”
其他警员见了林二之后全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怎么会是他？
但是新队长由于是空降的，之前并没有见过林二。
他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揪着林二的衣领：“就是你？坏我的好事？”
林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想必你就是接替了柳成远的吴队长吧！”
新队长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迟疑了几分。
林二自我介绍说道：“我是公安部特案组林二！”
那新队长一听，顿时心中狂打鼓：什么？林二？他就是林二？
他的手也因为迟疑渐渐地松开了林二的衣领。
他眼底全是不解和吃惊。
“林、林组长，怎、怎……”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说着。
手里，林景昶发给他的信息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删。
“吴队长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吗？”
林二好整以暇地问道。
刚才的阵仗和动静实在是不小。
这会儿，省厅里所有的执勤卫队都已经全面出动了，迅速将路口的车辆和人员都团团包围了。
秦志光一脸阴沉地朝着林二和他们走了过来。
如果说林二他不认识，那秦志光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没有谁会不认识。
一看是秦总队来了，吴队长和他的警员们顿时就好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各个都不敢再大声出气了。
秦志光环视了一圈，那个脸是真黑。
这可是在省城。
在省委所有大佬的眼皮底下！
居然发生了性质这么严重的闹市追车的戏码。
关键还是四辆警车相互飙车，这放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那会是什么印象？
本来，这应该是交警总队的事情。
但是现在，参与飙车的可都是他刑侦的人。
不用说，应该是用不了两分钟，他的电话就能被上头的领导秘书们给打爆。
这件事实在是影响太过于恶劣了，通报批评都算是轻的了，搞不好有些人这次要倒大霉了。
秦志光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二这个始作俑者的头上：这家伙居然还嬉皮笑脸的好像和他无关一样！
秦志光越想就越气！
可是落在吴队长的眼里却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今天这事他铁定是挨处分了，不过，有林景昶保他，他倒也不是很担心。
主要是眼前的秦总队，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如果他真要刁难自己，今天这一关可能都不好过。
一看到秦志光的脸色黑得好像锅底一样，吴队长赶紧上前主动地说道：“秦总，我们正在追捕重要嫌疑人，是林组长突然开着这货车从旁边的路口冲出来，险些酿成了大祸！”
秦志光目光阴沉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道：
“闹市追逐，成何体统！”
“全部都给我带回去，分开关押！”
吴队长一听是“关押”顿时急了，“秦总，我们也是职责所在，我们要抓的嫌疑人被不明人士带走了。事关案情，不敢怠慢，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接着秦志光目光一凝，冷声问道：
“哦？案件嫌疑人？”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是哪个案件啊？”
吴队长顿时语塞。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啊。
即便是出任务，也是半路上了才知道是合同欺诈案的嫌疑人，他只是按照林景昶的要求去把嫌疑人带回来而已。
至于这个案件是谁在查，以及怎么查，他完全就是两眼一茫然。
秦志光却依旧没有放过他，而是伸手说道：“传唤嫌疑人的文件呢？拿给我看看！”
这下可就把吴队长给彻底地难住了。
他压根就没有啊。
吴队长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师出无名啊。
他显得十分尴尬窘迫地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秦志光的眉头一蹙，语气阴沉地说道：
“那你说说，你这么大张旗鼓又是动枪又是飙车截道的，办的是哪一件案子？”
吴队长一听，脸上顿时涨得跟猪肝一样，支支吾吾的，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林景昶交代他的事情，最后那一句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把林景昶给招出来。
自己的前途现在全都绑在林景昶的手上了。
就算自己进去了，只要林景昶在，就能保他出来。
见他沉默不语，秦志光冷哼了一声：
“所有的重案大案都在省厅这里，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市局最近有什么大案发生值得你们如此的大动干戈！”
“吴队长，难道就这样装聋作哑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那吴队长还真没法给秦志光一个解释。
这个事说起来，他也理亏。
那莫须有的合同欺诈案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带人大张旗鼓地上门抓人了。
可是现在反应过来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把林景昶供出来？
显然，这种时候死扛结局要远远地超过把林景昶供出来。
看见他不说话，秦志光也懒得理他了，而是说一句：“把他们全都带进去，单独关押！”
“直到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为止！”
很快，来自省厅的警员就迅速地上前将市局的十几名警员全都控制了。
“对了，记得收他们的手机！”
林二只是在一旁随意地提醒了一句。
但是这句却好像是一种奇怪的魔法，让吴队长内心燥热不安。
就在他把手偷偷地伸进口袋，准备盲操删除通话记录的时候，林二却突然钳住了他的手，笑笑地说道：
“大庭广众地自慰可不好……”
第70章 不敢说话
林二声音不大，可是在场的人却全都听见了，大家纷纷地把目光投向了吴队长。
吴队长顿时瞪大了眼睛愣在当场，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可是林二这话实在是狠毒，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并且，林二已经钳住了他的手，他想进一步动作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林二只是稍稍一用力，便将他插进兜里的手给拉出来，同时带出了手机。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吴队长看来对手机的操作十分熟练啊！”
接着就很不客气地从他的手里将手机抢了过去，只是瞥一眼上面的通讯记录。
虽然最近来电的那个号码没有备注姓名，但是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他马上就知道这是谁的手机号码了。
林二的眉头不由地紧锁：林景昶？
形势明明这么危急，白卓安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居然没有直接干预，而是要借林景昶的手？
可是林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应该。
从平时白卓安对林景昶的态度来看，白卓安都不一定能指挥得了林景昶，更不用说在如此危急时刻让林景昶豁出一切，不顾纪律地进行拦截了。
林景昶看着可不像是那种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更何况他和白卓安之间只不过是家族的利益捆绑的关系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白家始终都没有露面，反而是林景昶拼尽了一切。
难道……
林二突然醒悟过来，昨晚在失乐园发布了赏金帖的人是林景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何远川的死就也是林景昶安排的？
林景昶才是整个何家连环案的幕后真凶？
想到这一点的林二不由的浑身一颤：原来自己之前的方向全都盯错了！
也难怪，当时在饭桌上，白卓安那突然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原来是这样！
林二终于是想明白了一切。
这个时候，他立刻对秦志光说道：
“秦总，我有理由怀疑市局常务副局长林景昶和这个案件有着关键联系！”
“我请求，立刻控制林景昶！”
听到这句话的吴队长和秦志光都吓了一跳。
秦志光那是真吓到了，林景昶虽然说职务不高，但是他的背后可是整个林家啊。
秦志光就算是想动林景昶都得好好地掂量掂量他那点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而吴队长吓一跳是因为林二这是什么怪胎，他怎么就联想到林景昶了呢？
他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林景昶也出事的话，那么他的前途可以说那就是真的完了。
林二直接展示了一下吴队长的手机，质问道：“这个，就是林景昶的号码吧？”
吴队长顿时就慌了，急忙说道：“不是！”
林二只是轻飘飘地在那个号码上按了下去，电话就拨打出去了。
吴队长彻底地慌了，他急忙上前想要抢夺林二手中的手机，但是他身边的警员将他牢牢地扣住了。
林二还将免提打开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大家都来听听。
既然秦志光下定不了决心，那林二就要推他一把，逼他做决定。
上层的那些门门道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不是顾虑这个就是顾及那个，很多时候他们权衡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而是权力。
秦志光的脸色也变了，满脸不悦地说道：“你这是要什么？”
“就算是有嫌疑，那也要等回去再好好地调查……”
话音刚落，电话就接通了。
不过，林景昶还是很谨慎的，并没有主动地开口说话。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也不说话。
就这样，大概维持了五秒，林景昶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马上把手机关机，接着到处找插针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手机卡取出来之后，他还不放心，直接扔进了马桶然后直接冲掉。
可是他忘了，这张卡是他的私人电话号码，也是实名认证的。
就算他这一切都消灭完毕也改变不了电信系统中那个通话记录和实名认证的信息。
林景昶其实是有非实名认证的其他手机号码的，不过那些号码都是用来处理一些比较隐晦的事情的。
比如和黎修平之间的联系。
反而他刚才拆掉的那张卡是平日生活私人号码，都是用来联系一些台面上的人和事的。
比如给沈厅打电话，比如给吴队长打电话，这个放在平时本就是很正常的行为。
一来，查案如果要查他的电话号码，光是审批这一关就是他亲自把关根本就过不了。
二来，这个号码所联系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人和事，他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当一回事。
即便他刚才和吴队长通电话，他也一样可以狡辩是谈论工作上的事。
可是因为做贼心虚，精神高度紧张，刚才电话一接通的时候，他本能下意识地就想询问事情怎么样了，可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而对面居然也没有声响，这让林景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意识到事情败了。
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屏住了呼吸，在认真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些有些嘈杂的环境声。
那一刻，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骤然停止。
在整整五秒钟的时间里，林景昶听不见对面任何人说话的声音，他的心也就跟着沉下去了。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现在在电话那头的人一定不是他提拔的吴队长，而是等着他出声好抓取声纹特征的人。
于是，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下意识地对电话卡进行了处理……
可当抽水马桶那如同奔涌的浪潮声将他冲醒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冲掉的只不过是一张他平日里用来联系家人朋友的实名卡。
林景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过激了！
他才恍然醒悟，回想着刚才过去的半小时的时间自己的做的事有多么的荒唐、过分。
杜撰案件，强行抓人，闹市追车……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将会算到他的头上。
那一刻，林景昶彻底地慌了。
他满头是汗地赶紧拿了外套就往省委大院跑去……
第71章 秦总应对
林二淡淡地笑着将手机放回了证物袋，交给一旁的警员。
秦志光也是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林景昶那个时候没脑地问话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还好……
但是林二却是慢悠悠地对吴队长说道：
“你不承认也没用！”
“因为刚才那个号码我们已经在电信系统那边提取到了使用者的实名信息！”
“这，的确是我那景昶叔的手机号码没错！”
接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通讯录，亮了亮说道：
“而且，我也存了他的号码！”
听到这里，吴队长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
他实在是想明白，明明林景昶就是他叔叔，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付自己的叔叔？
难道，他不是林家人吗？
秦志光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好嘛，事情还是朝着很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对于秦志光来说，他的心情现在是极其复杂的。
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态圈子是寻求政治仕途的最好途径，但同时也意味着阶层的固定，不容易被打破。
对于秦志光来说，他已经不图晋升了，他就想安稳退休。
所以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态对于他来说，才是安稳退休的基础。
但是现在，林二把这个相对稳定的生态给打破了，他也不知道林二这一举动将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他知道，林景昶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林家在永宁省的利益。
想动林景昶哪有那么容易，除非是证据确凿，抵赖不掉。
现在只不过是吴队长在追击的过程中和林景昶通过电话而已，这不能说明什么。
秦志光是真心希望这件事不要再扩展下去了，不然他的那颗心脏就快要受不了了。
很快，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刑事侦查局。
路口的路障什么的也都被清理了，恢复了原样，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至于舆论和自媒体会有相关的部门去盯着的。
一回到办公室，秦志光就一脸苦色地说道：
“小子，你就不能给我消停一点吗？”
“如果舆论压不住，这件事上了新闻的话，那可就大事件了！”
“到时候别说是我了，恐怕连上面的领导都要被问责。”
“你这么一闹，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了！”
秦志光的担忧是真实的，他所看到的和林二所看到的要相差很远，毕竟二人所处的位置不同。
林二现在就像是青春期的孩子，有冲劲有胆量，什么都敢干，甚至不计一切后果。
而秦志光就好像历经沧桑的老人，他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所以看问题也更全面，同时也少了很多的锋芒多了许多世故圆滑。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着说道：“没关系，这个事我昨天已经和吴进才书记报备过了！”
秦志光的眼里透着一抹的诧异，“你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哪能啊！”
“我是提前知道有另外一出，所以先报备了！”
“今天早上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也只能是先斩后奏了！”
“反正，效果差不多！”
“我提前报备说了可能会引起一些市民的恐慌和围观！”
“至于怎么平息舆论，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秦志光依旧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说的另一出，是哪一出？”
林二知道秦志光虽然有些功利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而且对自己很关照，所以他说道：
“我们提前得到了风声，有人今天要对黎修平杀人灭口。”
“所以，我就派人盯着黎修平，暗中保护他！”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来带走他的人会是市局的人啊！”
秦志光皱眉：“你不相信市局的同事？”
林二直言：“如果要杀黎修平的人就是市局的某位领导呢？”
秦志光脸色大变。
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他还猜不出林二的意思的话，那他也就不用干了。
“你怀疑你的堂叔林景昶？”
秦志光有点惊疑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确是很难消化。
首先，林景昶为什么会扯入这些案件当中；其次是林二明明是林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林景昶？
他们是叔侄不是吗？
林二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笃定地说道：
“不是怀疑！”
“而是确定！”
接着他又说道：“秦总，这个案子牵扯极深。”
“如果有来自上面的压力，您直接就推到我身上吧！”
“关于案件的内容，您也就不必再问了，知道的太多，对您来说未必是好事！”
秦志光被他的说法给深深地刺激到了。
“你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难道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您是！”林二很不客气地直接说道。
秦志光呼吸一窒：靠，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这样很伤人啊！
秦志光不服气地说道：“你还是说吧！”
“事已至此，我就算是假装不知道领导也是不信的！”
“从你打电话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和这个案子脱不开干系了！”
“只要你有道理，我还是可以在领导面前挺你的！”
“你别忘了，你这个特案组组长的身份可是我跟部里的老领导要来的！”
“不然的话，你小子能有今天？”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说道：
“我就知道，秦总您是深明大义的正义之神！”
“你少给我拍马屁！”秦志光瞥了他一眼，说道，“说正事！”
林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个案子，如果您不出面，还真有点搞不定，我的权限太低了！”
接着林二就把从陆凌风的手里接到这个案子之后的事情挑重点的把情节说了一遍。
秦志光听着听着就沉默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省委所有大佬的眼皮底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种惨无人道侵占别人家产的狗血剧情。
秦志光听了之后，咬牙切齿地抓着拳头说道：
“朗朗乾坤，法治社会，他们怎么敢？”
林二也是长叹了一声说道：
“如果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呢？”
“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第72章 秦总退缩
一句话就把秦志光给干沉默了。
他就在这个位置上，而且他干了将近三十年的刑侦工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来自上面的“压力”有多么的可怕。
这就是典型的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
有些案件，明明他们已经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可是因为是“关系户”，不了了之或者是直接找人顶替也不是没有过。
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在面对着这种自上而下的压力的时候，他们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限度的妥协。
这不是个例，而是一种普遍的情况。
即便是在他们这个环节选择了坚持正义，可到了法院那一关，一样会因为来自上面的压力而选择妥协。
总的来说，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选择坚持的代价是很大的，有时候大到你根本就承受不起。
秦志光眉头紧锁着，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个案件那位老领导如果硬是保林景昶的话，那么多半是办不了这事。
“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二直截了当地说道：“以总队的名义请林景昶过来配合问话！”
秦志光眉头已经是紧锁着，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证据呢？”
秦志光说道，“如果没有铁一样的证据，传唤市局的常务副局长来问话，这件事的影响可不小。”
“请他过来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控制这件事的影响。”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这边已经给省政法委吴书记打了电话，他老人家表示会支持我一切行动，坚决和不法分子斗争到底。”
秦志光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看着不着调，但是吴双的这一层关系却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有个政法委书记的爷爷，林二在司法系统的前途可以说，基本上不可限量，也不知道以后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有了吴进才的背书，秦志光就松了一口气。
不然这么大的事件的话，他一个小小的总队长根本就兜不住的。
听林二这么说之后，秦志光的心里也就稍微的宽慰了一些，看来不只是他被拉进了这个局，就连吴进才也……
如果说吴进才也牵扯进来的话，那么空降的那位是不是也……
秦志光根本就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一旦再这么深挖下去的话，那可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也不是他这个级别所能参与的了。
当想到这一层之后，秦志光突然惊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突然开始明白，林二为什么要当街拦截警车了。
林二不是不明白这样做的影响有多大，而是他就是要故意这么做。
林二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制造舆论效应。
首先，莫云七用摩托车撞警车这个事情本身就已经极具社会轰动效应了。
那可是警车！
虽然当时的对峙时间比较短，但因为是地处闹市区，肯定有不少人拍下了当时的画面。
之后四辆警车更是招摇过市互相追逐地穿过了半个城区。
如此大的阵仗，怕是不引起路人的围观都不可能。
搞不好，现在某短视频的平台上已经是铺天盖地的各种猜测了。
还有就是省厅前面的路口，拉路障，冲撞防护栏，货车截道，警车被拦，又上演了一出警察对警察的对峙戏码，所有的这一切叠加在一起，直接把话题度都给拉满了。
互联网时代没有秘密就是这样。
在官方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相关的视频就已经被发到了网上去了。
等网警接到上面的指令进行筛选排查下架的时候，搞不好舆论已经传播开了。
而这应该就是林二想要的效果。
他就要故意制造舆论。
只有用舆论倒逼林明熙，他才不管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林景昶。
可以说，这是一步极为危险的闲棋，一个不好，林二极有可能会被这波舆论反噬。
他难道不知道，舆论的风向标掌握在更高位的手里吗？
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任这种负面舆论进行传播发酵。
再者说了，对于制造舆论这种手段，上位者一直以来都极为忌惮。
不管是谁！
只要敢轻易地拿舆论威胁这个武器，那就一定会进入上位领导的黑名单。
因为他们摸不准哪天你会不会故技重施来胁迫他干一些他不愿意干的事。
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秦志光又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二：他这是何苦呢？
这么做跟堵上自己的前途有什么区别。
林二却十分笃定地说道：“证据就在林景昶的另一部手机里！”
“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动作能快一些，希望他还没有销毁那部手机！”
听到这里，秦志光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关键的证据掌握在嫌疑人的手里，你觉得会留着给你吗？”
林二却是笃定地说道：“会！”
“他会留着！”
“因为他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而且这部手机绝对是很不起眼的那种！”
秦志光不是很理解。
林二接着说道：“所以我要求立刻传唤林景昶！同时，我要去搜他的家！”
秦志光依旧是否定的态度说道：“除非你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指向林景昶，否则法院不会支持的！”
“你别忘了，你家那位大伯公还在永宁省！”
“他的影响力依旧还在，如果不是铁证如山的话，他们不会给你这样的授权的！”
林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有正规的授权，你用非法的手段采集到的证据，法院也不会采信的！”
秦志光补充说道。
林二却其实急切地说道：“可如果一切都要依规行事的话，那么就太晚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以林明熙的影响力，如果他要保林景昶的话，那么按照规矩流程，林二恐怕拿不到正规的授权了。
秦志光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没办法！”
“这是法律！也是底线！”
“如果身为办案人员的我们在取证上先违法了，那法律的公信力又将从何建立？”
此时，距离省厅路口拦车也就是过去了十分钟而已，可是对于林二来说，这时间无疑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很清楚，再多拖久一点，可能林景昶就要找到林明熙求助了。
到时候，他再想翻盘就更难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审讯黎修平而是来找秦志光的原因。
黎修平一定会跟他们玩拖延战术的。
而他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以快取胜，时间对于林二来说现在就是最大的敌人。
“我觉得你还是先从黎修平的身上找突破口吧！”
林二的眉头紧锁了起来：“等黎修平松口了，那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了！”
这次的案件真正的困难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接连打击
时间！
时间将会是他现在最宝贵的！
他必须要和时间赛跑！
林二很清楚，林景昶把黎修平带回市局的目的要么让黎修平认罪扛下所有的一切，要么就是在市局弄死黎修平让他彻底地闭上嘴巴。
无论这两点中的哪一点都不是林二想要的。
黎修平只不过是台前的一个棋子罢了。
真正想要侵吞何家资产的人，是躲在后面的人。
到目前为止，林二依旧是觉得是白家。
至于林景昶，虽然他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很疯狂，但是林二依旧觉得林景昶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毕竟何家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巨富，他一个小小的市局的副局长，一个处级干部，他怎么敢狮子大开口吞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在林二的思维里，这种财富和资产根本就不是一个处级干部有资格去觊觎的。
如果说林景昶这么干的话，那么背后一定是白家要么就是林家指使的。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在动摇白家和林家的根基，毫无疑问，对方的反扑将会是无比猛烈的。
但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林景昶。
只有从他的嘴角才能挖出更多对白林两家很不利的证据来。
但是，秦志光最后还是拒绝了林二，他摇了摇头。
这是赌上了一切去搏那一丝的希望，秦志光没有这个勇气和魄力，也没有这个底气。
林二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案件的脉络如今已经清晰了，只是没有实在的证据而已，秦志光却不敢放手一搏。
等黎修平开口，恐怕林景昶早就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干净了。
白家林家也可以趁这个时间空隙将所有的痕迹全部处理干净。
到时候，他还是一样，只能查到黎修平这里。
他做的那么的预设，为的就是要打开白林两家阵营的缺口，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秦志光却选择了退缩。
“我年纪大了……”
秦志光轻叹一声说道，“只想安稳退休！”
林二最终还是只能无奈地离开了秦志光的办公室。
“怎么样？”吴双第一个上前急切地问道，“秦总怎么说？我们能不能抓人？”
林二叹息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吴双也是一脸失落地说道，“秦总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那个吴队长当时就是受林景昶指使的！”
林二无奈地说道：“秦总就算是看出来了也没用，我们的手上没有切实的证据！”
“连黎修平的口供都没有！”
“单凭我们这样的猜测就去传唤一个正处级的常务副局长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吴双不甘心地抓紧了拳头，说道：“那我去找我爷爷！”
“他一定会同意的！”
说完，吴双当即转身就要走。
林二拉住了吴双的手说道：“没用的！”
“越往上，他们做事就越谨慎，绝对不会给自己的政治对手留下攻击自己的机会！”
“你就不要去为难吴老爷子了！”
“他现在有自己的事要做！”
可是吴双却急了：“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锁定了幕后的真凶，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林二也是有些苦恼。
虽然他们通过失乐园和林景昶对接上了，他们也推测那个发布了赏金帖的人就是林景昶，可是失乐园的信息是隐匿的，而且根本就没有实名制。
就像潘永才的那个账号也可以是林二在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指认林景昶就是幕后的真凶，证据链明显是不足的。
可参与了整个行动的特案组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林景昶不会有错。
他昨天晚上就发布赏金帖，今天更是动用了市局的人，他的目的非常的明确。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又有谁会这么急迫地想要杀掉黎修平灭口呢？
再说了，吴队长的通话记录上，林景昶短时间密集地打电话，这一点还能有假？
“如今的办法就只能让黎修平开口，让他指认林景昶！”
“否则，我们无法将线索指向林景昶！”
林二很无奈地说道。
吴双也是眉头紧锁，就算是她不理解林二的整个计划的节奏，她也知道，如果这次不能及时地控制林景昶的话，那么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一来，经过这次的事件林景昶肯定会被调离省城；
二来，林景昶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会更加的小心更加的低调，甚至躲在暗处开始专心对付林二。
牌面都已经打到了这份上了，双方都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那个通话五秒却一言不发的电话其实就是一种火药味十足的试探，双方彼此都心知肚明。
然而比这更让心寒的消息又再次地传了过来。
杜予馨给林二打电话说道：
“网警已经出动了，开始全面下架相关不实的言论！”
“并且，进行了舆论压制！”
“相关视频的播放量被压缩到了个位数，根本就传播不出去！”
“省厅宣传组也在公众账号上发表了警情通报，称为反恐演习，禁止议论！”
“我们的舆论战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
林二皱了皱眉头。
显然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更像是当头一棒，直接把林二干到了尘埃里。
想要利用舆论强迫省厅开放民众对案件的监督权这条路也被强行地关上了。
林二的心中不由地泛起了一阵寒意：之前不是已经和吴进才沟通过了吗？宣传部那边他会帮忙拖一下的。
难道是没有拖住？
又或者说，白林两家的出手十分的快速利落？
眼下，案件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在了黎修平的身上。
如果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那么再加上来自上层的强势干预，这个案件也就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果然，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二才刚刚从秦志光的办公室里出来没多久，就有一个气势很足的穿着白色警服的领导在陆凌风的引领下朝着林二走了过来。
“鉴于案件的影响巨大，以及林组长的多项违规操作，现在这个案件将会移交给我全权负责！”
“不好意思，林组长，从现在起，你将无权再接触和本案所有相关的嫌疑人和相关证物！”
第74章 资料移交
陆凌风神色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省厅的领导他认识的不多，所以，对面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也不清楚。
他把目光投向了陆凌风。
陆凌风很尴尬，他的脸色很不自然地挤出了一丝的笑意，说道：
“林二，这位省厅谭政民副厅长，他受沈厅长的指示，前来接手案件的调查！”
接着陆凌风又咳嗽了一声，说道：“目前这个案件的总指挥是我……”
“本来，我完成交接就可以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其实你也在参与案子的调查，所以……”
“过来跟你说一声！”
林二看向了那位和王文彬几乎是齐平的副厅长，五十岁左右，腰有点弯，脸上露出了一副冰冷公事公办的表情。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这背后的白林两家所能动用的行政手段还是很多的。
就比如这招釜底抽薪，毫无疑问，是相当的彻底的。
直接把林二的调查权给停掉了，那么林二接下来的所有的行动都将是无法可依，即便是他查到了什么也无法作为合法合规的证据。
简单的说，他被强行地踢出局了。
吴双顿时不服气地说道：“可是我们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这么多，而且这个案子就快……”
谭副厅长看了吴双一眼，冰冷地说道：“现在案子已经移交！”
“陆科长作为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已经签署了移交的文件。很感谢你们之前的付出，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在你们的基础上再继续深挖，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谭政民的话冠冕堂皇，直接上升到了政治层面，让吴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再质疑的话，那就是再质疑省厅领导的决定，质疑谭政民副厅长的能力，质疑整个省厅的权威性。
难不成，要指着谭政民的鼻子直接说“我不相信你”？
显然，这是不行的。
陆凌风见现在的气氛有点怪异，于是轻咳了两声，出面说道：“林组长，这是省厅领导一致的意见，希望你服从上级的命令！”
陆凌风特意地把省厅领导这几个字压得很重，潜台词就是告诉林二，他现在所面对的可是整个省厅的领导层，这不是他一个小警员也不是陆凌风一个小科长可以抗衡的。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们根本就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这是陆凌风所要面对的现实，也是秦志光要面对的现实。
很多事情，其实只要领导一句话，就能彻底地改变事情的走向。
这就是权力所带来的效果。
林二苦笑了一下。
别忘了，他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对白林两家发起攻击，就只不过想要借这个案件来试探一下白林两家的态度和深浅。
仅此一试，林二就知道，他心底的这条路到底让人有多绝望。
这还不是针对白林两家的核心成员，仅仅是林家的林景昶而已，一个处级干部，算起来，这个人的分量在整个白林两家当中都排不上号的。
可就是要从林景昶身上下手，都遭遇了层层的阻力，可想而知，如果有一天，林二的矛头直接指向了林明熙的话，那他所要面对的又何止是这点压力。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根基太弱了。
一个实习的刑警而已，人家想停职就停职，想调派就调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吴进才老爷子也算得上是林二的靠山，但在白林两家掌握了绝对话语权的永宁省来说，吴进才老爷子自己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能给林二提供的助力也十分的有限。
就比如现在，当他们抬出了“违规操作”的大旗的时候，林二自己都无话可说了，毕竟这是事实存在的，而且影响恶劣。
这个时候，吴进才老爷子就不能站出来了。
他如果这个时候站出来，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恐怕自己都能惹得一身骚。
这种情况下，林二就只能靠自己。
他只是摊了摊手说道：
“既然领导都已经有了决定，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谭政民见林二终于肯退一步了，于是松了一口气，说道：
“林组长，你的事迹我多有耳闻！我本人表示十分的钦佩！”
“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上头的压力确实很大！”
“很感谢林组长的深明大义！”
接着谭政民又说道：“希望林组长能把之前调查的资料移交一下，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
林二笑了笑。
原来高帽戴了这么久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愧是职场老狐狸啊，这种魅惑人心的手段还真是不少。
林二也很客气地说道：“那是自然！”
“回头我就让人把资料整理好了，送到谭厅的办公室！”
谭政民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相信林二嘴上说的这一套，而是继续和气地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劳烦林组长！这样吧，趁着大家都在，我跟林组长一起过去做个移交，如何？”
说完，谭政民身后又跟着走来了几个警员，手里带着十分齐全的证物收集装备和电脑。
他这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的，生怕林二不配合一走了之。
吴双看着就不由地怒火中烧：“这些明明是我们辛苦调查出来的！”
“现在到了收官的时候，你们却来摘果子！”
“这也太过分了！”
吴双是有话直说，可不管对面谭政民的脸色。
谭政民看了一眼吴双的肩章，虽然不悦，但也不会自降身份和一个小警员过不去。
林二拉了拉吴双，摇了摇头。
在重案调查科的七室，林二让杜予馨将之前调查到的关于何远川的死亡真相，以及何静川交通事故现场收集到的证物还有何建川的死因复查以及茶叶的毒检报告和样本对比报告全部移交给了谭政民。
谭政民皱着眉头看了看，脸色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只有这些？”
林二淡淡地笑着说道：“就只有这些！”
谭政民眉头紧锁地看着林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说道：
“林组长，应该不止这些吧？”
“你之前的动作这么大，又是截道又冲卡的，一定要把黎修平带回来。”
“关于黎修平的证据证物呢？”
第75章 装傻过关
“没有！”
林二很坦然地说道。
谭政民微微一怔，“没有？”
“没有你搞这么大的阵仗？”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反问道：
“这阵仗可是市局刑侦一队的人跟我们一起搞出来的，我也想问问，他们手上有证据吗？”
这句话直接把谭政民给问懵了。
市局刑侦一队的那些人就因为林景昶几句没影的案子差点把整个省城的交通给整瘫痪了，他都被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们那边是彻头彻尾地虚构了一个合同欺诈的案件，然后就想把黎修平带回去。
本来，这事已经让谭政民很生气了。
结果，来这里一问，林二居然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合着，这两帮的人马都是无证据的情况下就上演了一场马路追逐大戏？
谭政民这个时候被气的只想骂娘。
“那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把黎修平抢过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看到他们抢，还以为黎修平是重大嫌疑人呢？”
“这个案子我们省厅查了这么久，怎么能把重要的嫌疑人拱手让给市局呢？”
“那肯定得抢回来啊！”
林二说的好像理所当然一样，他们抢，那我们就抢，就这么简单。
但是这话可就把谭政民给气到无语了。
“你们没证据证明黎修平有重大嫌疑，你们抢人做什么？”
林二直接回怼：“那他们也没有啊，他们这么紧张地把黎修平带走做什么？”
“谭厅，难道你不觉得他们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本来我都不想找黎修平回来问话的，可是我看到市局的人居然抢先动手，我就没有多想，那就先把人抢回来再说！”
“我这不是刚把人抢回来，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呢！”
谭政民听着他这话，顿时气得眼红脖子粗的。
他现在回头看了看手上那些证据资料，再结合之前陆凌风调查的那些东西，这个案子除了证明了何家三兄妹是死于“谋杀”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已经证明了何家三兄妹是死于谋杀，那么这个案子就是一定要破案的，也就是一定要把凶手给揪出来。
相比之下，还不如直接认定为意外把案子结了更省事呢！
也就是说，谭政民从陆凌风和林二的手上把案子抢过来了，是真正地抢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回来。
这个案子本身的难度就也很高，现在还牵扯到林景昶，本就已经让人头大了，现在还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谭政民原本以为林二他们都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始抢人大作战了，那至少手上应该是掌握了铁证了吧。
谁知道，林二根本就是纸老虎，他手上根本就没有直接能证明黎修平参与作案的证据。
至于那份茶叶样本的对比分析报告，看起来有用，实则是一点用都没有。
一是采集样本不合法，二是就算匹配一样，也不能证明茶叶就是黎修平送的。
所以，这份报告有等于没有，完全没用，至少走流程是完全没用。
谭政民这时候是真想骂娘了，他是分管治安交通的，让他来督导查案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哪里会啊！
关键是，上面的领导有意避开了王文彬，这才乱点将让他来了。
现在他的头可就大了。
虽然查案不在行，可是毕竟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查案讲究的就是证据证物证人，也就是证据链必须要完整。
可眼下，林二提供的这些资料完全没用啊。
林二直接说道：“你们还需要什么资料，可以直接说，我们有的绝对没有二话，全力配合领导！”
谭政民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
案件的复杂程度显然是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谭政民。
他怎么说也是副厅长，到时候借调几个有能力的干探继续调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林二的特案组不也才四个人？
谭政民的面色紧绷着，看了一眼带来的人。
他们立刻会意，带着电脑上前索要相关的电子化资料。
林二特意补充说道：“记住，给领导的资料一定是要详实查证过的！”
“至于我们自己瞎猜的，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杜予馨敬了个礼：“是！组长！”
巧合的是，这个案子，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林二推理猜测的，都是未经证实的，所以能提供给谭政民的资料十分有限。
谭政民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准备抓黎修平做什么？”
林二直接翻了白眼说道：“没什么，本来就是想请他回来了解一下什么人和何建川走的比较近，看看茶叶有可能是谁送的！”
结合昨晚让简默声守在化验所那边比对茶叶样本的信息，他说的这句话还是让人比较信服的。
“就只有这个？”
谭政民狐疑地问了一句。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黎修平虽然也喝这种茶，嫌疑最大，但是我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送茶叶的人……”
接着看了看谭政民说道：“这一点，可能就需要谭厅您来证实了！”
谭政民的脸色都是黑的。
等他们离开之后，杜予馨含着棒棒糖好奇地问道：
“他们是干嘛的？”
吴双无奈地说道：“是来接管这个案子的！”
这次杜予馨的反应倒是挺快的：“林老大，你又被停职了？”
林二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就你聪明！”
吴双则是很担忧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难道就真的不管了吗？”
“我总有感觉，这个案子交到他们的手上，可能会不了了之！”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淡然地笑着说道：
“这，也正我所希望的！”
“？”吴双的脑门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二继续说道：“谭政民最好是把黎修平放了！这样，我们就还有机会。”
这下不单是吴双打问号了，就连杜予馨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这么辛苦才把黎修平抢过来，就这样放了？”
杜予馨很是不解地问道，“林老大，你这是要自甘堕落了呀！”
“堕落你个头！”林二无语地说道，“只要黎修平安然无恙地走出省厅，有一个人今晚就睡不着觉了！”
杜予馨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这句台词我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老二不死，我睡不着啊……”
第76章 给的是雷
吴双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黎修平如果安然无恙地走出省厅，那幕后黑手就会坐立难安？”
林二点了点头。
原先的计划是立刻控制林景昶，从他的身上搜出那部登录过失乐园的手机的。
但由于种种的原因，这个行动最终是泡汤了。
其实算起来，林二的反应已经是非常迅速的了。
从昨天晚上制定的计划因为市局的突然介入而发生改变，市局把黎修平带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林二在极短的时间内修改计划做出决定。
林二立刻决定拦截黎修平，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同时这个时候根据各方面的综合信息基本上锁定了林景昶。
也就是在这很短暂的时间里，林二已经想出了后续的招式了。
先把黎修平抢回来然后去把林景昶控制住，只要在林景昶的身上找出失乐园的登录账号，那么他就抵赖不掉了。
整个过程当中，林二的神经几乎是全程高度绷紧，随时都要调整策略。
紧接着，就秦志光没有答应林二的请求，接着就是谭政民的移交。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在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当前的情况就是，林景昶已经找到了林明熙求援了，并且林明熙最终还是出手干预了这个案件。
谭政民的出现就是一种最直观的说明。
他直接剥夺了林二的调查权，把整个案件都抢过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为了防止林二继续深入调查。
至于是谁站在了谭政民的身后，就不言而喻了。
林二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至少目前他面对谭副厅长的接管他是无能为力的。
在这种情况下，林二快速思考着应对方案。
这才有了刚才的应对情况。
在他看来，谭政民就算是接手了这个案子，他也不可能真的很用心的去调查。
为了防止他再次以意外草草结案，所以林二就以移交为名，将何远川三人的“意外”死亡坐实成了谋杀。
这样，拿到了确定是谋杀案资料的谭政民只怕是不好随便糊弄了事了。
至少，这个谋杀案无论如何是要破案的，这是公安部要求的“命案必破”的底线。
也就是说，谭政民拿到手的是必须要破案的“命案”，他可没有办法敷衍了事，否则他这个副厅长的颜面就要丢光了。
这是林二的第一招。
第二招就是有限的资料移交。
本来他接手之后，能把三个原本是“意外”的案子办成“谋杀案”已经是了不起的进展了，至于嫌疑人的线索，也不是没有。
比如何远川在边南省那边就抓到了导游，他也亲口承认了谋杀的事实。
可是他却只是受雇于人而已，真正的幕后凶手却依然没有抓到。
还有就是何静川的案子，连林二都头疼的案子，现在完全没有直接线索。
另外就是何建川的案子，因为茶叶中的地高辛成分，可以证实是谋杀案了，可是嫌疑人的线索就仅仅指向了那罐茶叶……
这个案子就这些资料，就算是林二自己调查起来都够呛，更何况现在是半路接手的谭政民。
这就是第二招，把大麻烦甩给了谭政民。
第三招就是把黎修平塑造成完全无关的样子。
至少，就目前的资料而言，谭政民不太可能长时间限制黎修平的自由。
而且就他手上那些资料，就算是消化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林二估计用不了半天，黎修平应该就会被放出去。
到了那个时候，林二估计林景昶应该就会贼心不死，一定会再想办法杀了黎修平的。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
这是林二在面对这案件调查被移交极短的时间里做出了三项安排。
紧接着，林二还是把紧盯黎修平的任务交给了莫云七，和林景昶联络的任务依旧是交给了潘永才。
目前能做的事也就只有这么多，接下来他就是要等了。
这个时候，整个省厅里办公室人员都忙得好像一团粥一样。
很快，来自省厅的对外通讯稿就出来了，对外宣传是“反恐演习”。
反正就简单四个字，没有任何的解释。
当然，这是对外的，也就是对老百姓的一种解释。
对内的可就不行了。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各部门的领导都会叫秘书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究竟是什么事情。
更有很多心思不定的人也趁这个时候打算一下相关的情况。
这里面就不乏很多来自白家和林家的关系人。
他们最终都会将消息传回到两位老爷子的耳中。
而真正上演了马路飙车戏码的始作俑者，林二这个时候反而是成了省厅里最闲的一个人了，他甚至还能给自己办公室里那几盆就要枯死的花草浇浇水了。
关于林二在没有提前通知提前报备就搞出了这么档子事来，省厅也是对他出了一份措辞十分强烈的记过处分。
这对于林二以后的评优晋升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不过，林二并不在乎，反正虱子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对于自己的记过停职处分，他表示很难过，需要回去静养两天，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石屋山庄去了。
同样被记过并且停职的还有一队那个新队长和副队长，毕竟要一视同仁嘛，让他们回去写检讨了。
但是，比较奇怪的是，林二的特案组组长这个职位就稳的跟泰山的石头一样，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接到来自公安部方面的任何批示。
即便省厅的领导对这件事义愤填膺，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万字的情况说明，要求公安部撤销林二的组长权责。
可奇怪的就是，上去的申请邮件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完全没有半点的回音。
回到石屋山庄之后，林二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驻村的那位警察同志，并且让村民“自发”地给这位同志送了很多自家的特产聊表心意。
巧的是，副队长也在。
副队长一脸的丧气，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次真他妈的被姓吴的摆了一道！”
“好端端的，让我们去抓人！”
“结果连累全队被记过处分，今年的评优和考核绩效就全都泡汤了！”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兄弟们交代了！”
林二却是比较欣喜地问道：“全队都被记过了？”
副队长十分幽怨地看了林二一眼，点了点头。
林二却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说道：
“那个什么合同欺诈案还挂着么？”
第77章 废案再启
一说到这个合同欺诈案，副队长就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
“都特么的杜撰出来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合同欺诈案，就是姓吴随便编的一个借口！”
“我们全队人都特么的被他耍了！”
林二想了想说道：“那你们现在手上有什么案子是要处理的吗？”
被林二这么一说，副队长突然就想起来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还别说！真有！”
“林顾问、林组长你在就好办了！”
副队长微微涨红了脸，显得十分的激动。
他差点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什么案子能在林二的手上停过三天啊？
这不是现在就有个现成的吗？
柳成远看了一眼林二，他知道林二这里肯定没憋好屁，不然他会那么积极主动地问他们手上有没有案子？
副队长正准备说呢，林二就抬手说道：
“这样，我帮你把手上的案子清一清，你这边先抽点人手帮我查一个案子怎么样？”
副队长愣了一下。
他不是迟疑，而是兴奋，林二可是特案组的，那经手的案件想想都知道很刺激。
“什么案子？”
副队长兴奋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黎修平的合同欺诈案！”
副队长这下是真的愣住了，“林组长，您别开玩笑了，那个案子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我们拿什么去查？”
林二却是不急不躁地说道：“但也可以是真的！”
“我要的是，你们以这个为借口，继续对黎修平展开调查！”
副队长皱了皱眉：“继续对黎修平展开调查？”
“这个……不是……”
林二直接说道：“这个不影响！”
“省厅现在调查的是何家三兄妹的谋杀案，而你调查的是黎修平的合同欺诈案！”
副队长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可是……但是……那个……”
他的意思，林二明白。
于是林二继续说道：“放心吧！省厅那边没有关于黎修平的实质性证据，他们不会把黎修平拘禁太久的！”
接着他说道：“而我现在要说的就是，趁着黎修平还没有回家，你们可以根据合同欺诈案以涉及商业合同为由去他的办公室帮我好好地查一查！”
副队长直接懵逼了：“这、这个可以吗？”
林二又说道：“对了，趁这会儿功夫，先把案子给立了吧，免得师出无名！”
副队长显然是没有跟上林二的步伐，还在那里发呆呢。
林二却已经给李云芝打了个电话：“你去市局报案，就说黎修平合同欺诈，涉及金额往高报，只要达到刑事立案的标准就行！”
李云芝不清楚林二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有一点，她和黎修平从来就都不对付，有这么个机会她怎么会不把握呢！
而且，现在何家整个家族成员死的就只剩下何红叶和何远川未成年的孩子了，毫无疑问现在不争权难道还要等人家把何氏集团侵吞了再来争吗？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黎修平一手遮天也就没有李云芝什么事了。
对于她来说，现在就是生死存亡之战。
李云芝根本就不带半点犹豫的，直接说道：“好！”
“正好，我手上有些黎修平的黑料，够用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尽快！”
“我这边安排人走法院审批搜查程序！”
李云芝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副队长看着林二在他的面前安排好了一切，顿时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林组长、这、这……”
林二直接干脆利落地说道：“你现在就给接警中心打电话，这个案子你接了！”
“然后你马上向法院申请搜查令！”
“放心，这次的证据会很充足！”
林二很笃定地说道。
副队长是直接呆愣在原地了。
柳成远都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听林组长的！”
“你想翻身，就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副队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应道：“好！”
接着他真打电话去接警中心。
时间契合得刚刚好，接警中心那边刚刚挂了李云芝的电话，副队长的电话就进来了。
于是，这个案子顺理成章地就落在了一队的头上。
紧接着，副队长打电话回市局，让行政警员迅速根据接警中心提供的案情简述找李云芝核实情况，并迅速草拟搜查申请。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柳成远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二一眼。
“听说你又把自己干停职了，还被记了大过？”
林二嘿嘿地笑了笑，“我就是一个实习小警员，无所谓的！”
柳成远还是那个神色，他轻叹了一声：“我提醒过你的！”
林二也是认真地说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柳成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你是林家人，白家人看见你都得让三分；你和吴双的关系，省政法委吴进才也是你的靠山。”
“只要你安安稳稳本分地熬个三五年，就能顺利地升上正科，下放到任何一个县分局那都是局长的存在！”
“以你的破案能力，分局熬个两年，随随便便就能提副处！”
“四十岁之前，妥妥的处级干部！”
“再加上你林家人的身份和政法委的背景，五十岁上到正厅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何必为了这个案件去得罪那些人呢！”
“你这是在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啊！”
柳成远深吸一口气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干了半辈子的刑侦，这十几年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几乎都是在加班破案。
可是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正科级的刑侦大队长。
都说，对于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普通警员来说，正科级就是他们穷极一生的终点。
因为在司法系统当中，这种金字塔的结构会更加的分明。
上面的领导职位对应的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越往上职位就越少。
又因为是在单一的系统当中，除了晋升没有别的出路，也就导致了基层警员晋升之路异常艰难。
相比之下，政府的行政人员的晋升之路显然就要宽阔很多了；只要先上正科，无论是哪个部门那都是主任级的存在，去组织部也行，宣传部也行，反正部门多。
但是公安系统就不行，要么上，要么就原地待着。
柳成远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看着林二明明有人脉有背景有大好的前途却是这样的不懂珍惜，他也只能是痛心疾首。
但是林二却是笑了笑，说道：
“柳队长，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可能过几天，你就要开始忙了！”
第78章 打时间差
柳成远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看林二，“什么意思？”
林二直接说道：“等忙完了这个案子，我去吴老爷子那里帮你说说，让你官复原职！”
接着他又瞥了柳成远一眼，“还是你想继续在这里养老？”
柳成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他兴奋地说道：“如果能回去最好！”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我感觉我全身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林二淡淡笑着说道：“但是我不敢保证哦！”
柳成远却是激动地说道：“只要你肯帮我说话，我相信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副队长打完电话回来了。
柳成远这才想起来说道：“还有个事，就是能不能把他们的记过处分给消了？”
“说实话，兄弟们天天这么奔波挺辛苦的！”
“一个记过，全年的奖金都没有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关键是，这才三月份，让他们接下来的九个月的时间怎么熬啊！”
副队长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觉得有戏。
这个林二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说明上面的关系铁着呢，说不定这事还真有斡旋的余地。
“林组长？”副队长殷切地看着林二。
林二回头看了看吴双。
吴双在省厅后勤的行政挂职呢，当然没人敢约束她的自由。
吴双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可以试试！”
副队长一听，顿时激动地说道：“如果能撤销，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你们可就是我们一队的大恩人啊！”
林二稍稍地摆了摆手说道：“我还要感谢你们的配合才对啊！”
“如果当时不是副队长你果断地配合，我们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把黎修平送到省厅！”
“这份恩情，我林二记下了！”
副队长浑身一颤，十分激动。
他当时压根就没有想过说找靠山，而是从职业的角度本能地去相信柳成远和相信林二。
“联系得怎么样了？”
林二话锋一转问道。
副队长这下得劲了，马上汇报说道：
“林组长，您神机妙算，案子我们已经接下来了！”
“搜查申请正在写！”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他就当着他们的面给吴进才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老爷子，求你个事！”
这次的事情要说影响那的确是挺大的，空降的那位差点都兜不住。
好在没有发生严重的碰撞和伤亡，否则，大家都得下课。
关键是林二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在吴进才的备忘录里。
“事发突然！”林二嘿嘿地笑着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必须要当机立断！”
吴进才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当机立断可给我们捅了个大篓子！”
“省委常委就因为你这个破事，紧急召开了一次临时的会议，就为了讨论你这个事件！”
林二又岂会是那么好糊弄的。
“您老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我哪有那个能力啊！”
“应该是某位退休的大领导下的指示吧？”
吴进才只是呵呵的浅笑了一下，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林二只能无奈地说道：“他们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吧！”
吴进才依旧没有回应，而是问道：“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林二这才说道：“市局刑侦一大队接到了一个案子，黎修平的合同欺诈案，已经立案调查，现准备向法院申请搜查令……”
吴进才微微一惊。
他眉头微微皱着：“合同欺诈案？一大队？”
林二笑了笑，先让老爷子好好地捋一捋。
“这不就是刚才一大队抢人的理由吗？”
“怎么？他们还嫌弃处分不够，还要继续作妖？”
林二这才呵呵地笑着说道：“老爷子，这次不是他们作妖，而是我在作妖！”
“那个申请麻烦您老指定个靠得住人帮忙通过一下！”
“我们准备打个时间差！”
吴进才被林二的说法给震慑到了。
饶是他老狐狸了一辈子，也都被林二的这个招数给震惊到了。
“你这是准备玩一手灯下黑？”
吴进才迅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
要不然怎么说聪明人之间的沟通很容易，一点即通。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这绝对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吴进才显得十分的吃惊。
关键是林二从被打击到现在才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他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关于常委会决议的意见传达到省厅，再到被强行移交调查权，到林二打这个电话，满打满算不足一个小时。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就能想到如此的招数，吴进才都不得不感叹：这家伙真的是怪胎！
兵贵神速！
吴进才说道：“你马上让他们提交，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他！”
林二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交代副队长：“马上去给法院送搜查申请！”
接着他的手机一响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就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副队长点了点头，也没有避讳，当场打电话给队里的警员让他们马上去法院。
林二这边同时给那位法官打电话，只是自报了一下家门，对方就立刻说道：
“原来是林组长！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二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他就明白了，于是说道：“让他来三楼的305找我！”
“我会在办公室里等他！”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把对接的法官告诉了副队长，接着又说道：
“你现在马上就带信得过的人去何氏集团的法务部，查封他们所有的档案文件！”
“对了！能低调尽量低调，留点时间缓冲！”
副队长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疾步离开。
“小杜，你也跟着去！”
林二直接分配任务说道。
“我要黎修平电脑里的那些资料！”
杜予馨立刻应了一声：“收到！”转身就跟上了副队长的步伐。
柳成远看着是心痒痒的，“看得我的都热血沸腾了！”
“特么的，在这个破地方待着我都要待出一身病了！”
林二慢幽幽地说道：“你说的这个破地方，在法律上，它是属于我的产业……”
第79章 权力诱惑
估计林景昶和黎修平打死都想不到，刚刚被强制移交案件的林二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了一个回马枪。
这绝对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事。
林二是一点时间都不耽误，甚至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给他们留。
他虽然坐镇在石屋山庄，但是他的触觉已经延伸到了千米之外了。
他和李云芝沟通，让李云芝想办法把副队长他们直接从地下车库带上法务部，不惊扰其他人。
务必要将事情压住，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当然，这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
林二也知道根本就瞒不住，他现在要的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尽可能地找到更多指控黎修平的证据。
只有这样，真把黎修平抓进去的那一刻，他才会把一些事情的真相给抖出来。
至于现在，谭政民去问黎修平大概率是会碰的一鼻子灰。
除此之外，林二十分巧妙地利用了人性。
“堡垒最容易是内部攻破！”
“你猜法务部有没有人想上位？”
这句话是对李云芝说的。
李云芝一点就透，甚至都不需要林二交代更多的内容，她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趁人病，要人命！
虽然黎修平早上被带走的时候，是林景昶想要他闭嘴，但是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现在整个法务部是人心惶惶的。
林景昶估计自己都想不到，他早上的那个举动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巨雷。
在法务部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黎修平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李云芝只需要稍微地出点手，就能把这份恐惧的情绪直接放大。
一直以来，黎修平仗着自己和何文政的关系，十分的强势。
打压法务部的其他同事那几乎就是常规操作了。
这个时候，看着黎修平终于因为“犯事”进去了，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人，此刻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机会。
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早上的事和现在的事其实已经是两回事了！
李云芝只不过是在法务部的“熟人”当中悄悄地释放了一个信号，马上就有人主动敲开了副队长他们搜查办公室的门。
堤坝开始有了“蚁穴”这个缺口之后，决堤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谁都来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去举报了黎修平，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算之前黎修平把“堡垒”修得多么的稳固，到了这一刻，也开始彻底地崩塌了。
所有法务部的同事都认为，黎修平是真“犯事”进去了，要不然警察怎么上午刚把人带走，下午就拿到了搜查令来搜查了！
熟悉法律的他们也十分清楚，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法院那边根本就不会签发搜查令。
而现在，警察已经公开地上门搜查了，那就说明“案件”板上钉钉了。
这个时候，黎修平就是落水狗，如果不趁机踩一下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这些年来受的气了？
一时之间，法务部的情况让副队长大跌眼镜。
“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吧！”
副队长看着眼前的情形有点后背发凉地说道。
“这下，就算黎修平原本是无罪的，现在也有罪了！”
而此时的黎修平还对发生在法务部的事情一无所知。
当他得知，林二已经被停职，调查权被移交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很快就会没事了。
所以，不管谭政民摆出一副什么样的架势，黎修平都十分的镇定，一言不发。
谭政民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手上确实是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黎修平参与何家三兄妹的谋杀案。
不过，林二既然费了这么大周章把黎修平给带回来了，而且那边也在争抢这个人，谭政民觉得这个黎修平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暂时没有把人放回去。
而这，恰恰是给了林二更多的时间了。
林景昶见事情终于被控制住了，林二交出了调查权，黎修平也在省厅的拘留室他也终于是松了口气了。
接下来，他要想的就是怎么让黎修平永远地闭上嘴巴了。
当然，他的想法是先缓一阵子，等这件事的影响稍微地平息一些了，然后找个借口把黎修平引到外地去，然后再悄悄地“意外”掉他。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眼下，他需要蛰伏一段时间。
大伯林明熙对于他干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问是不是他干的，也不会问他什么缘由，只是说了一句：“你让我很失望！”
仅仅这一句就已经让林景昶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经过这一件事之后， 自己在林明熙心中的人设已经彻底了崩塌了。
即便在此之前，他已经为林明熙做了很多的事情。
但是人家也说的很清楚了，这次他可以出手帮忙把事情压下去。
至于没有说出来的话，林景昶心里也很清楚，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明熙为他出手一次，那就相当于他已经把仅有的一次保命神符给用掉了。
他知道，他也不敢奢求自己有林景初（林明熙的小儿子）那样的待遇，无论闯多大的祸多少次祸，林明熙都可以为他兜底。
作为侄子，他有且只有一次的机会。
但是今天他已经用掉了。
可以说，林明熙出手，的确是立竿见影，效果出奇的好，而且迅速。
就好像是漫天乌云就在林明熙举手投足的挥一挥手之间，顿时就烟消云散，重见天日。
一想到这里，林景昶只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投胎在林明熙的家里。
这种权力所带来的快感真的会让人沉醉。
林景昶这还是第一次在林明熙那里见识到了那种绝对的掌控权。
那种绝对可以睥睨天下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仅仅是林明熙的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接到了林二被停职移交的消息了。
就是这么迅速，就是这么神奇。
这，就是权力！
在见识到了这种毫无不顾忌的绝对的权力之后，林景昶就再也无法忘怀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都沉醉那种权力所带来的快感当中。
经过了这一次，他不是就这么认命了，而是对于那种无上权力的渴望又更加强烈了一分。
如果不是林二，他就不会浪费掉那唯一且宝贵的一次机会。
如果不是林二，他也不会从此被林明熙冷落……
所以，罪魁祸首，就是林二。
他不死，真是让人睡不着啊！
第80章 换个猎物
一边开车一边咬牙切齿的林景昶此刻在心里堆积了足够深的怨念，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林二，直接一脚油门上去，给他一个痛快。
但是，权力的诱惑让他有了些许的冷静。
即便是林明熙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可是外人却不知道。
他只需要利用好这次事件的影响力，还能扯一段时间的虎皮，说不定不依靠林明熙还能靠自己更进一步。
权力，他想要。
林二，他也想杀。
所以，在回到了市局之后，他从最下层的带锁的抽屉里找出了个残破的旧款手机。
没错，就是这部林二笃定他还没有销毁的手机，也是他登录失乐园的手机。
林景昶很谨慎，这部手机没有插卡，用的都是公网。
即便是被追踪，他到时候只需要把手机扔了，别人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特别是失乐园提供的这种匿名论坛对于他这种有特殊需求的人来说，真的是太实用了。
他登录之后，先找了昨天晚上联系的杀手。
也就是潘永才。
“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完成任务！把钱退给我！”
关键还是要把钱要回来，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呢！
潘永才收到信息之后，激动地跳了起来。
此时的林二已经开始启动了对黎修平的全面调查。
而且是在午休期间，这个时间点可以确保消息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同时，林二还让潘永才关注林景昶的失乐园信息，目的就只有一个，他要确保林景昶的账号还处于活跃状态，而不是从此隐匿。
“林老板，目标有反应了！”
林二听到之后，立刻就从院子里跑到厅堂当中，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失乐园的后台信息。
看到确实是那位雇主之后，林二深呼了一口气。
这样，他也就能确定，林景昶用来登录失乐园的手机还没有被销毁。
这一点，很重要。
这也是唯一能指控他在幕后操控谋杀了何远川直接证据。
“你就跟他说，你一早就去长乐东支路实地探查地形了，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赶过去！”
“并且告诉他，以后你不会接受这种临时变更的急单！”
“这种没有缜密部署的计划，只会把命搭进去，就算是给再多的钱，你也不会接。”
潘永才领会了林二的意思，他简单的消化吸收了之后，用更符合赏金猎人的口吻进行了回复。
“妈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潘永才直接开骂喷道，“你特么的是警察？想抓老子？”
对面的林景昶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登录上来，只是会为了把那一百万要回来，然后再重新找个杀手。
对于这个杀手，他谨慎的性格有点信不过了。
林景昶回复说道：“没有完成任务，退钱是天经地义，少废话，把钱退回来！”
潘永才可是在失乐园混迹了很多年的老油条了，他可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之前也有雇主没有达成预期也吵着要退钱，可是作为私家侦探，他已经冒险去拍了很多照片也做调查了，怎么说也是付出过劳动的，怎么可能说退就退的。
应付这种情况，潘永才显然要比林二更顺手而且更贴合实际赏金猎人的情况。
这是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林二所替代不了的。
潘永才直接飙脏话，让他滚犊子。
“这特么的是我完不成吗？”
“老子紧赶慢赶地跑过去了，特么的却发现到处都是警察！”
“你特么的叫老子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杀人？”
“我特么的都怀疑你是故意布局要抓老子！”
“这钱，老子不退！”
“还有，离老子远点，以后你的单，老子不接！”
林景昶微微愣了一下。
事实上，这个地方就是比地下世界还要地下世界，就是黑，就是乱。
钱已经给出去了，就别想要回来了。
也别指望什么论坛管理员会出面给你主持公道。
在这里，没有公平公道，有的本来就是最阴暗的黑暗面。
林景昶见对方的言语激烈，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百万是要不回来了。
当时为了杀黎修平，心里太过于急切了，所以才会答应先预付的定金。
本来这种事就有可能是对方黑了定金完全不办事也有可能。
比如说，这个杀手黑了定金，连现场踩点可能都没去。
毕竟钱都已经到手了，又何必摊上这么一个麻烦事呢？
林景昶这个时候只能是吃哑巴亏。
但是一想到那可一百万啊，如果以他的工资，得不吃不喝赚十年才能有这么多。
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会心疼一下，更何况是刚刚从林明熙家里出来何家资产侵吞计划失败的林景昶，一百万对于他来说现在也是一笔巨款了。
就算是贪，那特么的也得贪很久才能存到这么多的。
“早上的事就算了，但你收了我的钱，就得把事情给我办了！”
“否则的话，我有的是办法黑你！让你以后没法接单！”
潘永才淡淡地笑了笑，很得意地对林二说道：“他上钩了！”
林二竖了竖大拇指，“继续！”
潘永才继续说道：“你要杀的人现在在警察堆里，这活今天干不了！”
“你要是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肯定能把他给办了！”
潘永才这是提出了一条妥协折中的方案，也算是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相当于双方各退一步。
林景昶知道钱是肯定拿不回来了，而且他这次登录其实是有另一个目的。
于是他说道：
“那个人算了，换个目标，可以吧？”
潘永才见对方真上钩了，于是说道：“可以！”
“这个钱我只能替你杀一个人！”
“如果多一个，要加钱！”
林景昶一看这家伙动不动就谈钱，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一个！”
“反正也不急，三五天的我都没关系，只要他死就行！”
吴双看着聊天的内容，有点困惑地说道：
“他居然要换个目标！”
“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关键人物？”
林二则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当然！”
“那个人的存在决定了这个案件的走向！”
“看来，他看的很清楚嘛！”
吴双则是好奇地问道：“谁呀！”
潘永才也打出了那行字：“猎物资料发过来！”
林二只是笑了笑。
第81章 还未意识
随着林景昶把资料发过来之后，吴双顿时愣住了。
“他要杀的人，居然是你？”
吴双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很是惊诧地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很好理解吗？”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重大危机，而这场危机是我造成的！他恨我不是很正常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吴双却依旧还是很紧张。
如果林景昶把林二挂到了赏金榜上的话，那么来杀林二的人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虽然她也知道林二的身手还是很不错的，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从哪里蹦出个杀手出来要取他的小命。
“不行，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吴双恨得牙痒痒地说道，“不能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
潘永才看到资料之后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问道：“林老板，那我要怎么回复他？”
林二淡淡一笑说道：“你就说没问题，让他等好消息就行了！”
潘永才明确了林二的意思之后，又转化成了他的专属语言说道：“可以是可以，那完成任务之后的一百万……”
林景昶真要被这个贪得无厌的杀手给气到了，直接说道：“只要你能尽快杀了他，钱不会少你的！”
潘永才这才打了一个笑脸过去：“好！这次时间充裕，肯定没问题。”
应付完了林景昶之后，潘永才起身说道：“林老板要不要演一场戏，这样可以多赚一百万！”
林二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可是个来钱的好路子！”
“一百万！那可是一大笔钱啊，有钱干嘛不赚！”
潘永才也是嘿嘿地笑着说道：“那么得想个什么样的事故才能够瞒过他的视线呢？”
林二也沉默了。
林景昶为人十分的小心谨慎，但是野心却是极大。
他不甘心现在的处境，想要更多的钱和权，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但同时，一直都在公安系统的他也很清楚警方调查程序，并且拥有大量的资源。
只是简单一个事故是没有办法让他相信的。
以他的心眼，必然是要看到林二的尸体才会放心。
吴双这个时候说道：“还是不要了！”
“无论怎么做都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潘永才看了林二一眼，也就不再作声了。
这件事，必须要林二自己决定才行。
另一方面，副队长已经利用午休的时间，成功地对黎修平的办公室展开了搜查，带回来不少的材料。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副队长并没有直接将材料带回市局，而是带回了石屋山庄。
因为早上的全队记过处分的事对于他们一队来说打击很大，很多人情绪都很低落，不少人直接请了假。
这也导致一队的办公室显得十分的冷清。
那位吴队长也没有什么心情，他下午来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而是直接去找了林景昶。
柳成远被调走之后，他就从下面的分局直接被林景昶提拔上来了，属于明显的空降的林景昶的心腹。
他想找林景昶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记过处分给销掉，毕竟这很影响他日后的晋升和评优。
至于手底下人的事，他也跟就不关心，毕竟他也是空降过来的，和手下的这帮人也就是相处了个把月没什么感情，犯不着为了他们让自己欠人情。
林景昶这边刚刚谈妥了谋杀林二的事情，心里的一颗石头也总算是放了下来了，心情还算不错。
他做出了礼贤下士的样子，给吴队长倒了杯水，然后心情愉悦地说道：“这个事影响太大，现在是在风头浪尖上，不好操作。”
“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只要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我就帮你把那个记过的过分给销掉！”
“小事一桩！”
现在的林景昶有了林明熙撑腰之后，自我感觉十分的良好，在他看来这些都不叫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林景昶的手机铃声响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黎修平在外面养的小秘，其实也是法务部的实习女律师。
林景昶看着这个号码先是皱了皱眉头，当初她是想爬林景昶的床的，结果却被黎修平近水楼台了。
他有洁癖，被别人啃过的烂菜叶子他是不会碰的。
所以这个号码虽然留着，但是却几乎没有联系过。
眼见着黎修平的小秘给自己打电话，他本能的就从心里升起一股厌恶之情。
而且黎修平在他的眼里已经就是个死人了，至于他的小秘……
他选择了直接挂断。
但是这个女人却很执着，又接连地打了两个。
林景昶不厌其烦，最后还是很生气地接听了电话。
“你想干什么？”
他很不客气地冷声怼道。
那个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怯生生地说道：
“那个、那个林局长，我想问一下黎部长他……”
林景昶一听，果然是为了黎修平来的，顿时心里就更窝火了。
他直接不客气地说道：“他的案子还没完！”
那女的一听，就听出了林景昶的这语气不对了。
而且，来的人自称是市局的刑侦一队的，而且用的还是合同欺诈的名义，这让她也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方向。
她本来是刚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就发现黎修平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群陌生人在翻箱倒柜，询问之后才知道是市局的刑侦拿着法院的搜查令过来查找资料了。
她当时还挺纳闷的，黎修平私下和林景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市局来人的话，林景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不过，她还是怯生生地问道：“林、林局，市局一队的人是、是你叫来的吗？”
“说、说是黎部长犯、犯了合同欺诈……”
林景昶一听，眉头一锁：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我早上让人去的，现在这会儿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她才发现的吗？
这个时候，林景昶并没有意识到女人说的是实况，他还以为女人早上请假了，下午到公司才知道这件事。
于是，林景昶不耐烦地说道：“故意做做样子罢了！”
“黎修平一会儿就回去了！”
听到林景昶这么说，女人松了一口气。
林景昶很不悦地挂了电话，接着对吴队长问道：
“你的人都去哪了？”
第82章 家被端了
本来这就是一句很随意的问话。
毕竟下午上班的时候，人事科那边反馈一队的办公室是空着。
就算是平常很忙的时候，一大队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空荡荡的，多少还是有人在办公室里忙活的。
吴队长不当一回事地说道：
“早上的处分让很多人都有了情绪，我批假让他们下午在休息了，调整一下状态。”
既然吴队长都这么说了，林景昶也就没有更多的疑问了，好言安抚了几句之后就把吴队长给打发回去了。
吴队长走了之后，林景昶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又打电话到省厅那边相熟的人那里打听了一下情况。
确认了一下，案子目前已经在谭政民的手里而林二已经被停职回家之后，他就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又问到了黎修平的情况。
当得知谭政民根本就没有办法从黎修平的嘴里撬出半点有用的消息，可能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把人放回去的时候，林景昶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收买人心的机会。
于是他挂了电话之后，没多想就跑去了省厅。
他此时并没有意识到，黎修平的“家”已经被林二给端了。
他找到了黎修平，然后装着十分痛心疾首的样子，最后成功地将黎修平给带出了省厅。
而毫不知情的黎修平还对林景昶为自己奔走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并且表示有些事情就算是带进棺材他都不会说出来的。
林景昶对于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
他相信不久之后，他让黎修平去外地出个差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个时候的林景昶绝对想不到他以为回家躺平的林二正在蓄势待发地发动一场足以毁灭他的行动。
就在黎修平重获新生，兴冲冲地跑回公司的时候，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傻眼了。
他没有看到市局刑侦一队的副队长带着人搜刮他的办公室，而是看到了被搜刮之后凌乱的办公室。
那一刻他傻眼了。
他立刻就叫来了他的助理律师，询问之后才知道，今天中午趁着大家午休的时间，市局刑侦一队的人又来了，而且还是带着法院的搜查令来的。
黎修平顿时懵逼了：什么情况？
同时也立刻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因为他其实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藏在了电脑里，有些则是藏在那些伪装成正常纠纷案的文件夹里。
他的办公室就是典型的律师办公室，靠墙的那一排的落地玻璃文件柜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大量的案件诉讼的资料。
绝大部分的资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种事情就是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概率都不行啊。
一旦被他们找到一些不该找到的资料，那可就真的要死了。
毕竟何氏集团发展至今，早期野蛮发展的时候，手里没少沾血。
那些见不得光的案件也都是他去办的。
就这么说吧，有些陈年旧案如果被翻出来，他也得进去。
他详细地询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中午来的是那位副队长。
至于那位副队长，黎修平可是印象非常的深刻啊。
就是这位副队长直接开着车把他送进了省厅的拘留室的。
一想到这里，黎修平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他急忙掏出手机就给林景昶打电话。
“林局，什么情况？不是说合同欺诈案是你虚构的吗？”
“你们那个副队长怎么中午又来了我办公室，而且还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我办公室里的资料搜了个底朝天？”
林景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显得很吃惊：
“什么？你是说，他们中午趁你不在的时候又去了一趟？”
黎修平此时都快要怕死了，“对！他们不但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法院的搜查令！”
“什么情况？”
“难道他们不是你叫来的吗？”
林景昶这个时候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我叫个屁！”
“我就早上叫他们过去把你带回市局是为了保护你！”
“中午这事可不是我安排的！”
黎修平这个时候耷拉着一副苦瓜脸。
他原本还以为这次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自己的“家”被人给端了。
这回是真的拉了一坨大的了。
林景昶沉声地问道：“搜查令？你刚才说他们带着法院的搜查令？”
黎修平哭丧着脸：“是啊！我助理说的！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地闯进我办公室啊！”
林景昶这下有点懵逼了：“怎么可能？”
“你那个合同欺诈案根本就是我杜撰出来的，别说申请搜查令的材料，就连案子都没有立案调查！”
“我那就是找个借口带你回局里……”
说到这里，林景昶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下午上班的时候，整个刑侦一大队都没有人在办公室……还有刚才黎修平的小秘打电话过来支支吾吾地问是不是他安排的调查……我擦！
林景昶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那个小秘书问的根本就不是早上一队过去的事情，而是当时正在发生的事情。
而他也想到了一点，那就是今天早上驾车将黎修平带往省厅的人当中就有那位副队长。
说起这事，林景昶恨的牙痒痒的，他本来打算要狠狠地处理一下这个副队长的。
这不是下午刚回来上班，还没有见着人嘛，要不然他免不了当面一阵狗血淋头，然后再把他踢回去反省几天。
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对他出手，他倒是先对自己的动手了。
“你先别激动！”林景昶迅速地冷静下来安抚着黎修平说道，“或许是一个误会，我先问问看！”
黎修平此时是欲哭无泪。
自己的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就好像是被贼洗劫一空了一样。
至于自己藏着那些关键的案件资料的文件也被他们一并带走了。
他的心如死灰。
如果被警方找到这些案件的资料，他很有可能会再次锒铛入狱。
但这次，和林景昶无关，他未必就能再次出手把自己捞出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黎修平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后手的准备。
万一，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些不干净的资料，自己也一定要拿好手上的筹码逼迫林景昶出手救自己。
第83章 还没消停
林景昶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原来林二还没有消停呢！
他立马就把吴队长给找过来了。
吴队长也是稀里糊涂的说：“他们之前手上也都还有案子，我还以为没请假的继续查之前的案子呢！”
“你以为？”林景昶差点就把手里的陶瓷茶杯砸了过来。
“你现在马上去查，他们是不是瞒着你又重新给黎修平立案了？”
吴队长马上就给队里的行政岗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怯弱地回应说道：
“林局，还真是有这么一个案子！”
林景昶一听，顿时心就凉了一半了。
“说说，是怎么回事？”
吴队长这才说道：“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接警中心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是要举办黎修平合同欺诈，并且可以配合提供相应的证据。”
“接警中心就把这个案子派给了一队。”
“我当时正好没有在队里，所以是副队长接了这个案子，并且立案调查！”
林景昶听到这里，眉头就锁的更紧了。
原本合同欺诈就只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报警，并且以此立案。
不过，林景昶一想顿时又觉得不对。
“不对啊，从立案调查到法院出搜查令这才多久？”
“他们怎么能这么快？”
林景昶突然恍然大悟地叫道。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景昶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算是平时，从立案调查到法院批准搜查令都没有在半小时内完成的。
林景昶并不傻，从法院能给出搜查令，他就知道这件事的背后绝对不简单。
吴队长也是懵了，平时跟法院要个搜查令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家都没有那么爽快，今天这是抽了什么疯了。
林景昶懒得多说了，而是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去法院那边打听情况。
拥有申请审批权限的人可不只有一个，所以，林景昶询问的那个人也不清楚这件事，还需要等他查一下才能回复。
林景昶的心里已经沉到了谷底，其实查不查的都无所谓了。
林二已经趁着他们刚刚“大胜”麻痹之机已经抢占了先机了。
这个时候再去追查，谁批的搜查令本身意义不大。
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黎修平。
所谓打蛇打七寸，林二的这个动作虽然不是奔着林景昶来的，但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其目的最终都是一样的，林二现在精准地抓住了黎修平的软肋。
林景昶看的很透彻，林二这是出其不意地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黎修平出事了，那么自己迟早会被连累死。
林景昶这下又头疼了：看来黎修平还是早点死！不然后患无穷！
吴队长有些心虚地问道：“林局，那我要不要把他们叫回来？”
林景昶冰冷地看了吴队长一眼：你以为你叫得回来吗？
林景昶目光阴冷，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想要查黎修平，那就让他们查好了！”
吴队长听了之后微微一愣：这有点不像是林景昶说出来的话啊。
林景昶瞥了他一眼，说道：“没你事了！你走吧！”
吴队长愣了一下。
林景昶那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吴队长顿时浑身一哆嗦，立刻慌不择路地逃离了林景昶的办公室。
不是林景昶不想用他，而是他知道事以秘成。
多一个人知道他的事就多一份风险。
终归还是失乐园相对比较安全。
“林老大，那个雇主又上线了！”
杜予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景昶。
林二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次，他应该还是要决定干掉黎修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明黎修平已经从省厅出来了！”
“可惜人手严重不足，不然的话，可以在省厅的门口守株待兔，直接把黎修平带回来就好了！”
林二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谭政民居然这么快就放人，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吴双在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林二继续说道：“估计是林景昶发力了！”
“黎修平本身就没有特别牢固的证据指控他杀人，能拘留几个小时算是不错的了！”
“如果林景昶再高调介入的话，估计谭政民还真不一定敢继续扣留黎修平！”
吴双这个时候才说道：“如果黎修平出来的话，那么他肯定是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抄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也有好处！”
“至少黎修平肯定会主动打电话给林景昶询问缘由！”
“这样一来，林景昶就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那么他的计划就只能提前了！”
说完，林二看了看杜予馨，“你继续关注一下，他应该是要对黎修平动手了！”
“这个老狐狸，这种事倒是藏的挺深的！”
“不叫手底下的人去做，而是用这种匿名赏金的方式。”
说着林二也是有点苦恼地扶了扶额头，“这种狐狸尾巴都藏得这么隐秘，想要实锤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这个确实是一个难题。
不过，林二目前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让杜予馨继续追踪着了。
好在，副队长那边取得了一些一些进展。
李云芝当时是和副队长他们一起带着黎修平办公室里的一些重要资料回来石屋山庄的。
因为李云芝对黎修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一定的了解，特别是有一些内幕的案件，她多少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
因此有她在内部配合，副队长他们查找资料可以说是又快又准，极大地缩短了看文件的时间。
“林组长，我们找到了一些资料！”
副队长兴冲冲地跑出来说道。
“有了这些资料，我们就可以传唤黎修平过来问话了！”
林二的眼前不由地一亮：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把黎修平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那事不宜迟，迅速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副队长这个时候为难了。
“往哪抓？”
他们是市局的人，案子也是市局接的，人肯定是不能往省厅那边抓。
当然，也不能往山庄这边抓，这不符合规矩。
“只能抓回市局，可是……”
副队长为难地说道。
他的难处林二知道，市局可是林景昶的天下。
把黎修平带回市局，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第84章 和你同名
林二想了想，随后说道：“黎修平现在在哪？”
副队长很笃定地说道：“还在何氏集团，他刚刚回到公司就发现了异常！”
“我们的人正盯着他！”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让你的人先把他控制起来！”
接着林二立刻起身说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和他们会合！”
“在把黎修平送进市区之前，我要和他好好地聊一聊！”
副队长点了点头马上就去打电话了。
林二又交代杜予馨：“你帮我盯紧那个雇主……如果他又发布了悬赏令，记得截图给我！”
潘永才则是好奇地说道：“要不要我把任务接下来？”
林二摇摇头说道：“除非他找你，否则你不要主动揽任务。”
失乐园论坛的三级账号可不好搞，到现在为止，林二都没有搞明白三级论坛的账号开通机制。
即便是潘永才也是在无意中升级为三级账号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账号升上去。
所以，林二现在手上就只有潘永才的这一个三级账号。
为了不让林景昶起疑，林二还是忍住了直接接单的想法。
副队长和队员联系过后确定了位置，林二就和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等他们碰面的时候，夜幕已经给降临了。
他们碰面的地方就在市局附近的一处饭馆。
林二专门订了一个包厢，顺便请副队长和他的队员吃饭。
黎修平刚刚被强行带过来了，心情还极度抑郁着。
林二再次看见黎修平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和当初的第一次见面截然相反。
此时的黎修平看起来就好像是生意失败的老板，头发潦草得好像鸡窝，原本平直的西装此时也显得有点松垮皱巴巴的。
在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绝望。
或许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拿捏了，所以整个人都是松垮的。
即便是西装的肩衬此时也衬托不起他的精气神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走了两魂一魄的傀儡一样，两眼无神地坐在了包厢的一角，双肩耷拉着，毫无生气。
林二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警员说道：“不知道！从带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黎修平的这种状态可不好。
如果他已经有了死志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在乎了，那么还有什么是能威胁他的呢？
林二看了看黎修平，回头和副队长说道：“在隔壁再开个包厢！”
副队长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林二走到了黎修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早上，黎修平被带去省厅拘留室的时候，林二因为被撤职的太快，都还没有来得及见黎修平一面。
黎修平抬眼看了一眼林二，面无表情，眼中也没有什么波澜。
林二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半包烟，抽出了一支，自顾自地点燃了，就这么悠闲地吸着。
男人啊，在无助的情况下，烟就是最好的解忧工具。
只要抽上一支，至少在这三分钟的时间里，可以忘掉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烦心事。
黎修平看了他一眼。
林二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林二掏出了一支烟递给了他。
黎修平什么也没说，就接了过来。
他平时抽的都是好烟，像这种廉价的牌子他连碰都不碰的。
但是刚才警员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烟和火机。
他的手上还戴着明晃晃的银手铐。
林二转身过去为他点烟。
然后两人就这么坐在包厢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吞云吐雾着。
副队长把所有的警员都叫到了隔壁包厢去了，这里就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黎修平看着包厢里就只剩下他和林二，于是问道：
“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
“破了这个案子，你能拿到多少奖金？”
林二一听松了口气。
听黎修平的语气和问话的内容，就说明黎修平只不过是刚刚受了重大的打击才会一时失神，而不是死志。
如果是死志的话，林二可就有点棘手了。
还好！
林二吐了一口烟说道：“没多少！一百来万吧！”
黎修平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听，“才一百……”
紧接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情绪有点失控地叫道：“你、你说什么？”
“一百来万？”
“你们警察破案有这么多奖金的吗？”
那一刻，黎修平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重新刷新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干警察居然会有这么多钱！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吐着烟圈，悠悠然地说道：“那倒也不是！”
“而是我在查这个案子的过程中顺便赚的外快！”
黎修平依然的惊讶无比。
原本他对于警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的，无非就是社会底层的一种苦哈哈罢了。
每天都在为了案子加班熬夜用咖啡或者苦丁茶强提精神，结果一个月下来到手也就七八千而已。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了那么点钱他们那么拼命干什么？
这个社会，做什么不比做警察轻松。
可是，林二的话却直接彻底地改变了他的认知。
他非常非常的好奇，林二究竟是怎么在办案的过程中顺便赚个一百多万的外快呢？
如果说，林二说的外快也就几万块钱的话，那么黎修平根本就无感。
但是顺手赚个一百万，这就让人忍不住生出好奇之心了。
毕竟，谁也不嫌钱多。
“怎么赚的？”
黎修平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而林二等的就是这么句话。
他嘿嘿地笑了笑，然后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里面有昨天夜里林景昶发布的赏金任务和今天早上临时加价的对话截图。
他将页面点开之后，交给了黎修平之后，很平静地说道：
“接了一个杀人的任务！”
“雇主急着要杀人，所以临时加价到了两百万，先预付了一百万的定金！”
“对了！”
“要杀的人，说来挺巧的！”
“和你同名！”
第85章 吓唬你的
黎修平的内心一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特么的是同名？那分明就是我好吗？
看到了手机页面上的那一张悬赏帖，黎修平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甚至有点不敢大声喘气，脖子好像是生锈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眼里带着惊恐地看着林二。
“你、你要杀我？”
黎修平很是艰难地将这几个字吐了出来。
林二都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了。
林二淡定地笑了笑：怕死是好事啊！
林二老神在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没办法，还有一百万的尾款，总不能不要吧！”
黎修平一听这下是真的慌了。
“你，你，你是警察……”
林二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我是啊！”
“你不能杀我！”黎修平涨红了脸吐出了几个字。
“警察不能杀人！”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搞点副业赚点外快，这不过分吧？”
黎修平瞪大了眼睛地看着林二，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悄悄地挪了几公分。
林二笑了笑，说道：“一会儿菜上来的时候，你多吃点！”
“你懂的！”
他越是这么说，黎修平就越是慌了。
从黎修平的角度来分析就能明白他为什么会现在的这副状态了。
首先，昨天当林二直接找到他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很慌了。
毕竟他干的那些事情，如果真要细致查起来的话，肯定是瞒不住的。
所以他当时就联系了林景昶。
林景昶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他通过失乐园已经案子办得很干净，即便是找到了案件的凶手，也很难查到他这里。
林景昶让他宽心，最多就是遗嘱造假，不是什么大事，他完全能摆得平的。
就算造假又能如何，最终何氏集团难道要由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何红叶来继承？
真等哪一天，他们就算是把公司搬空了，让何红叶稀里糊涂地承担上亿的债务，她可能都不知道。
所以，林景昶就告诉他，留在公证处的遗嘱不要动。
他私自影印的版本就算是被拆穿了，他大不了就甩锅给其他人，这个事不值一提。
这个就是昨天晚上黎修平的精神状态，虽然有点担心，但还不至于被吓破胆。
真正开始落差的是今天早上，形势开始急转直下。
市局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以合同欺诈罪要将他强行带走。
而且林景昶并没有事先和他通过气。
这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市局是林景昶的地盘，虽然担心但也还好。
接着就是莫云七的出现，让事情开始朝着他无法接受的方向发展了。
那个时候黎修平就有一种预感了：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之后的马路追逐大戏的上演，就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同时他也知道了，在警察当中分成了两个“派系”在争抢自己。
抢自己？是为了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还是高智商的黎修平大律师。
他很清楚，何建川的死和自己脱不开关系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又离不开林景昶这个人。
也就是说，想破案的和想阻止破案的两帮人马在争夺他这个关键人物。
那一刻，黎修平就知道自己玩完了。
当警方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兜不住了。
不只是何建川这个案子，还有其他的……很多！
在省厅的那三四个小时，他的情绪一度很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警方盯上，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他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除非，这件事戛然而止。
之后出现的戏剧性的反转还真的就如他所愿。
林景昶果然是有大背景的人，竟然可以强行地把林二给撸掉了，案件的调查被转移给了一个“外行”副厅长。
看到审问自己的人不是林二的时候，黎修平当时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有种重生的感觉。
甚至于，林景昶亲自来看望他，并且将他保释出去的时候，他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终于是雨过天晴了。
林景昶跟他承诺，这个案子很快就会完结，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问题。
就当他以为可以真正地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回到了公司……
当他看着凌乱的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天要塌的感觉。
之前说了，他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现在那些东西全都被拿走了，而且还是同一帮警察……
这让黎修平有一种混沌迷糊不清的感觉：什么情况？到底是谁要这样针对我？
他给林景昶打电话，林景昶的本能反应让黎修平突然就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林二并没有放弃调查。
而是调转了枪头，从调查何家三兄妹的案件直接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对于黎修平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林二开始全面调查自己了。
黎修平直接傻眼了。
这也是刚才林二看到他的时候，他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了。
林二的名声，就算他不在公安系统里，也多少听过一些吧，这是对对手最基本的尊重。
也正是因为知道林二在查案方面很强，黎修平根本就生不起半点的反抗之心。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即便不是死在何家三兄妹的案子上，也会死在其他的案子上。
只是现在，他很迷糊啊。
这个林二到底是忠是奸？
他要破案，自己可以理解。
可是他下班顺便干兼职杀手这是什么情况？
林二看了看黎修平：表情戏还挺多的啊！
“难道你就不好奇，是谁愿意出这么多的钱要买你这条命吗？”
黎修平苦笑了一下，这次是心真的凉了。
“是谁？”
他很干巴巴地问，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反正都快要死了，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二呵呵地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是谁！”
“刚才开玩笑的！”
林二说着，伸手按住了黎修平的肩膀。
这个时候，林二看着就不像是二十八岁的年轻人，黎修平也不像是四十八岁的大律师，他们的状态似乎是颠倒了过来。
“你如果能帮我把他找出来的话，剩下的一百万我也可以不要！”
第86章 彻底拿捏
黎修平很懵。
他满脸都是困惑地看着林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从林二的脸上看出了林二的真实意图。
“你想让我配合你？”
黎修平终于按耐不住地问道。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可以选择不配合！”
说着，他走到了圆形的餐桌旁边，从旋转的玻璃桌台上拿起了那壶泡好的菊花茶，倒了两杯。
接着他双手拿着茶杯走回到了黎修平的身边，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他。
接着慢悠悠地说道：“对于我来说，何家三兄妹的案子先早已经不归我管了，至于案子破不破以及怎么破，已经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黎修平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接过了林二递过来的茶水。
抽烟之后，喝点菊花茶，那感觉会很舒服。
“那你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
这是黎修平最想不明白的问题。
如果是为了何家三兄妹的案子，林二另辟蹊径从他这里下手，黎修平也就认了。
可是按照他这种说法，他都无所谓了，可为什么还要逮着自己往死里查呢？
同时，黎修平也从林二的描述当中看出了一点，似乎这个家伙用钱就能搞定。
黎修平心里想着，如果能用钱摆平林二的话，那么不管多少钱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不过，要搞清楚林二心中的底价，那么就要搞清楚林二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坚持。
这是他准备开价前的试探。
林二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随意地说道：
“我喜欢玩捉迷藏！”
“无论是何文政的死，又或者是何远川三兄妹的死，都只不过是幕后之人的一步棋罢了。”
“就算抓到了那些下手的凶手也没意思。”
“我想要揪出来的，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黎修平依旧是眉头紧锁，他依旧是想不明白。
不过，这次，黎修平干脆地问道：“为什么？”
“就算揪出了老鼠，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和老鼠达成合作，你可能会得到更多的回报！”
他这是在试探林二的底线了。
林二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如果从眼前利益的角度，和老鼠合作，我会得到的更多！”
“但是与鼠为伍终将会沦为鼠辈。”
“我更喜欢和雄鹰合作！”
说完之后，林二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黎修平。
其实对黎修平而言，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从林二提供给他的截图里，他可以清晰地判断出，发出悬赏的这个人是谁。
就是仅靠猜测，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时候是谁鼠辈，已经一目了然了。
黎修平无言苦笑了一下。
林二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会把你交给市局！”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一百万应该就能到手！”
“你应该知道，把你交给市局，对于我来说，很容易，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黎修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苍白。
他已经猜到了要杀他灭口的人是林景昶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被送到市局的话，那么岂不是羊入虎口？
在林景昶的地盘上，他可是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可以让自己死于“意外”的。
而且市局本来就在他的牢牢把控当中，又有林明熙作为强大的背景靠山，就算有人起疑也掀不起什么浪花的。
对于黎修平来说，他无比清楚。
如果悬赏帖子真是林景昶发的，那么这次去市局，他必死无疑。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看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了。
“你不带我回省厅？”
黎修平抓住最后的稻草问道。
林二直接说道：“这个案子是市局接的，所以，你只能去市局！”
接着林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说道：
“但是，你还有另一种选择！”
“什么？”黎修平几乎下意识地急切问道。
林二笑意淡淡地说道：“半路又被人截道带走了！”
“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就看你走不走了！”
黎修平这下算是明白了：林二在这里等着他呢！
搞了半天，林二的意思就很明确。
如果黎修平肯配合，那么他就半路截道把黎修平带走，这就不属于刑事拘留了，所以去哪都没有问题。
如果黎修平不配合，那么让他吃一顿好的，让他们把他带回市局拘留着，明天早上再去验尸房看他，顺便还能多赚一百万。
答案就摆在黎修平的面前了，就看他怎么选了。
只是，黎修平真的有的选吗？
早上的时候，他是没的选，是被强行带走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有的选，其实也是没得选。
林二早就已经把路给划好了，要么配合要么死。
而又有多少个人能从容地面对死亡呢？
特别是黎修平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他其实是非常惜命的，但凡有那么哪怕是一丝的生的希望，他都不会轻易地放弃。
黎修平看着林二。
林二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地看着黎修平。
至此，林二才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地拿捏了这个初次见面就不可一世的大律师。
没有把柄在手的时候，林二还真的别想从黎修平的嘴里问出哪怕一句的大实话。
但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如今已经实现了攻防的逆转。
黎修平已经被逼进了角落，再也没有腾挪的机会了。
林二也说的很清楚了，把他交出去，他的心情很轻松，反正案子现在不归他管，他想查就查，不查其实也可以。
关键是黎修平你想不想活。
这么一个问题摆在黎修平的面前，黎修平还能有的选吗？
“你要带我去哪？”
黎修平最终还是恢复到了刚才的那般死人模样，很无奈地问出了这句话。
林二毫不掩饰地说道：
“越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
“我们还是回市局！”
“只不过，这次由我来保护你的安全你就死不了！”
黎修平微微一愣，无奈地苦笑。
那是真的极度无奈的一种苦笑。
说来说去，林二已经彻底地掌控了如今的局面。
他黎修平压根就没有半点自己选择的余地。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林二保不保他。
黎修平是真切地体会一把什么叫把命交托在别人的手里的感觉。
终于，黎修平吐了一口气，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第87章 他被算计
至此攻心完成。
林二也收起了他的笑意，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
门外，副队长等人就在那里守着，听到敲门声之后就开门进来了。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副队长他们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开始准备各种讯问记录所需要的东西。
“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希望你能想好了再说！”
林二最后提醒说道。
黎修平无奈落魄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已经再也生不起半点的反抗之心了。
别说他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了，就是眼下，自己的小命都可能不保了，还拿什么去反抗。
“何建川死前喝的茶叶，是你送的？”
黎修平点了点头，承认了。
“是我送的！”
“这么说，何建川是你杀的了？”
黎修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我只是送了茶叶给他，但是我并不知道茶叶里有你们说的什么地高辛。”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去哪里购买！”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眉头微微一皱，黎修平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吗？
“我说的是真的！”黎修平继续说道，“我平时是不喝这种茶的！主要是太贵！舍不得喝！”
“那你家的那罐茶你怎么解释？”
林二冷声问道。
黎修平迟疑了一下。
他突然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的时间里，有点窒息得让人无法呼吸。
副队长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林二。
林二则开口说道：“茶叶是别人送你的？”
黎修平脸上的为难之色根本就掩饰不住，他点了点头。
林二接着问道：“谁送你的？”
为了让黎修平下定决心，林二继续说道：
“实事求是地说！”
“我们会详细地追查茶叶的来源，如果是无心之过，也不是不可原谅！”
黎修平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几次张嘴欲语又最终没有说出来。
林二皱了皱眉头。
能让黎修平这么为难的，再联系上下文，其实也不难猜出送他茶叶的人是谁。
只不过，这个名字不能由林二来说，必须要由黎修平的嘴里说出来才能有效。
“怎么？难道连送你茶叶的人都不能说？”
“还是你根本就是知道茶叶里面有问题？”
这一记重击之下，黎修平果然还是有点慌了。
“茶叶是，茶叶是……市局的林景昶副局长送给我的！”
终于，黎修平还是说了出来。
副队长和警员几人面面相觑。
显然这个答案实在是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虽然早上的事情他们大致上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那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
即使心里有点嘀咕，但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宁愿相信这是一个误会。
但是现在，黎修平都已经把答案直接说出来了。
他们不敢相信也只能是相信了。
“你是说，你送给何建川的那罐茶叶是林景昶送给你的？”
黎修平点了点头，“是！”
林二这个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这种流转性的商品很难从法律上去界定地高辛的成分是什么时候被掺进去的。
即便是找到了林景昶，他也大可以解释说他买的茶叶没有问题，而是黎修平掺进去的。
而黎修平则会解释说，他压根就没有拆过茶叶罐，根本就不知道茶叶里面有其他成分。
甚至他们都可以推脱说，有可能是茶叶送给了何建川之后，他的保洁管家或者其他去过他家的人做的手脚。
这一点上来讲，整个的证物链并不成立。
这也是三个案子查到后面比较困难的地方。
就算知道了，可是也没有办法从物证上去指控嫌疑人。
更何况，真正的幕后人都还一直躲在失乐园的匿名论坛里。
这个案子从表面证据来看，注定在法院那关是走不通了。
“林景昶是什么时候送你的？你又是什么时候送给何建川的？”
“茶叶罐是否有拆开过？”
黎修平摇了摇头，急忙解释说道：“没有，我没有拆开过！”
“具体的日期我记不清楚了！”
“但是林副局长早上交给我的，让我想办法送给何建川，我下午就送去了！”
林二皱着眉头问：“那为什么你家的那罐没有地高辛的成分？”
黎修平解释说道：“我送去给何建川之后，林局又单独送了一罐给我！”
“说是很名贵的茶，每年只产三十斤！”
“我拿回去时候，都很少喝，主要是舍不得！”
听到这里，林二大概也明白了林景昶的用意了。
如果何建川的死真的被牵扯出来的话，那么茶叶就会成为关键线索。
而林景昶是故意送一罐给黎修平的。
目的也很简单，如果这个案子是在市局侦查的话，那么一旦找到茶叶是黎修平送的，又在黎修平的家里搜出同样的茶叶的话，那么也就坐实了黎修平害死何建川的说法了。
再加上市局又是他一手把持着，到时候怎么定性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招可谓是算计很深啊。
只可惜黎修平当时可没有看出来。
从证物上肯定是不行的了，就要看证人证词了。
林二又接着问道：
“林景昶为什么要你去给何建川送这罐茶叶？”
“他不能自己去送吗？”
黎修平说道：“林局长和何建川又不熟，再说了他是公职人员给何老三这种不务正业的小混混送茶叶，那不是闹笑话吗？”
林二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说道：
“你也觉得这不合适，对吧？”
黎修平却是突然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其中关键性的问题了。
既然不合适了，那林景昶为什么一定要送这罐茶叶呢？
而且最后何建川心源性猝死也是因为这罐茶叶，那不就说明……
想到这里，黎修平一身的冷汗：林景昶这是借他的手要杀了何建川啊！
而他，居然从一开始都被蒙在鼓里。
这个时候，黎修平也终于醒悟过来，林景昶多送一罐茶叶给他的目的了！
“他……他竟然算计我？”
第88章 时间吻合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还算不笨！”
黎修平却是脸色大变。
林二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叫你做的事应该还不止这些！”
黎修平再次沉默了。
只是这次他的拳头却是抓的紧紧的。
在沉默了十几秒之后，黎修平突然问道：
“何建川不是我杀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茶叶里面装有那什么成分。”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自己那罐茶我根本就不会喝的！”
林二很快就get到了黎修平说这句话的关键因素了，他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点，我相信！”
有了林二这句话，黎修平相当于从何建川案的重大嫌疑人一下子就洗脱了嫌疑，至少不再是重大嫌疑了。
这让黎修平松了一口气。
至于律所那些被收走的资料，虽然见不得光，但是和杀人案相比，都还好。
黎修平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说道：“他的确是让我做了不少的事情！”
“包括何文政的遗嘱，也是他故意让我释放有歧义的信号给何家三兄妹的！”
“目的就是让他们为了争夺遗产反目成仇，最好是能杀死对方！”
黎修平郑重地呼了一口气后说道，“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何红叶一死，他到时候就会公布被公证过的真遗嘱，并且顺理成章地由浩然基金会接手何文政所有的遗产！”
林二皱着眉头问道：“交给基金会？何文政为什么会立下这样的遗嘱？”
黎修平舔了舔嘴唇，干涩地说道：“这个基金会其实……其实是何文政向某些领导输送利益的渠道。”
“一直以来，整个何氏集团每年都会向基金会注入大量的资金，实则是利益输送。”
“他原本的意图是如果顺位继承人都无法继承的情况下，就会有基金会来兜底。”
“原本这个条款只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他背后的领导的心！并不是真的要把所有的钱都给基金会！”
“真正的遗嘱里面，其实有着十分严苛的限制，那都是何文政亲自一条一条仔细斟酌过的！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而做的一种妥协。”
林二的眉头依旧是微微紧锁着。
因为不了解何文政当时的处境和立场，他也无法判断何文政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立下了这份遗嘱。
不过，有一点，他既然能一条一条地斟酌订立，那就说明他当时的身体健康状况不会太差，而且他也应该是想不到自己会突然心梗猝死。
也就是说，何文政在立这份遗嘱的时候，他其实是没有真的想按这份遗嘱来执行的，只是为了应付各方的利益而想出来的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其实是上层圈子里也确实比较常见。
比如一个集团老总，也会被其股东要求在生前就要安排相关的事宜，避免突发状况发生之后，整个集团陷入无主的纷争状态，避免集团业务受影响。
这个和古代大臣们劝诫皇帝早立储君的出发点是一样的。
只不过，遗嘱的内容可能就是通过黎修平的嘴泄露出去了，才会有了这么一档子的事。
归根结底，黎修平还是始作俑者啊。
“林景昶和基金会是什么关系？”
林二又问道。
黎修平叹了口气说道：
“基金会背后的势力极其复杂，代表了很多人或者说很多家族的利益！”
“但是林家的那部分是大头。”
“而且当初这些利益都是挂靠在林景昶的妹妹身上。”
“林景昶是想通过他的妹妹占有的绝对股份来控制基金会从而影响何氏集团，让他的妹妹直接出任cEo，从而实现对何氏集团的控制！”
“只要控制了何氏集团的高层，利益输送这种事，只需要在中间分一杯羹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二眉头依旧紧锁。
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是一月中旬？”
黎修平微微地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有理解林二的这个问题。
林二则是继续问道：
“何文政是在去年的八月份就已经死了！”
“林景昶为什么是在今年的一月份才动手？”
之前林二将所有的案件进行了串联，发现了其中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那就是一月份是一个很神奇的时间！
无论是宁南的魏济童案还是秦都的杜宇昇案都是在一月十八号这天。
而何远川的死也是在这两天之后。
时间是如此的巧合，以至于让林二不得不怀疑这中间是不是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个……”黎修平有点汗颜地说道，“我就不知道了！”
“等等！”黎修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点激动地反问：“你是谁，何远川的死不是意外，而是……”
他惊呆了。
后面的几个字他不敢说出来。
但是他的意思大家都很清楚。
其实最震撼莫过于副队长他们一队的警员。
因为之前这个案子不在市局，所以他们了解的并不多。
但是，随着林二的问话，他们突然发现，原来最大的嫌疑人居然就是他们的副局长。
这个发现让所有在场的警员的心里都像是被灌了千斤的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他们所追求的所坚守的所拼尽全力守护的……
他们带头的领导居然是站在了对立面的人！
这让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失望！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解释说道：
“昨天下午边南省的警方已经将谋害何远川的导游抓捕归案了！”
“他承认了是他诱导何远川站到了他事先涂抹了润滑剂的石崖边缘，最后导致何远川失足坠崖。”
“而他这么做的动机是因为有人出价二十万！”
接着林二看着黎修平表情清冷地说道：
“那你知道出价的人是谁吗？”
黎修平微微地愣了一下。
林二再次将手机拿了出来，给他看简默声带回来的询问笔录以及后台的截图。
可以清楚地看出来，指使导游杀何远川的那个人和昨天晚上发布了悬赏杀黎修平的人是属于同一个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
黎修平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不少……
第89章 指向他了
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黎修平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他的表情当中带着一丝的惶恐和不安，看着林二的眼神都有点恐惧。
林二只是淡淡微笑着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但是彼此之间却好像什么都懂了。
黎修平有点恐惧地说道：“那、那何老二也是……也是……他……”
这一点林二目前还没有证实。
毕竟何静川的案子的线索那就更少了。
之前让陆凌风把人撒出去就是为了去周边附近去走访排查。
只是因为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人的记忆又十分的有限，导致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这并不妨碍林二把这个案子也安到林景昶的头上去。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黎修平的脸色骤变：如果林景昶真的杀了何家三兄妹的话，这手上的人命难道还少吗？多他一条又有何妨。
这个时候，黎修平是真的害怕了。
他惊恐地看向了林二，此时此刻他终于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林二说的把他送回市局的份量到底有多重了。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道：“林、林组长，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就一个要求……”
“我不想死！”
“不要送我回市局！”
副队长几人面面相觑，也全都阴沉了下来。
林二这个时候问道：“那你说说，一月份何氏集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二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说法可能不一定准确，毕竟有些事情的发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
“或者你再好好想想，在何文政死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黎修平想了很久，可是依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他显得很茫然地说道。
不过黎修平却在这个时候说道：“不过，公司如果有重大的事情的话，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处那里就会有会议纪要。特别是副总级以上的高层会议，是一定会有会议纪要的。”
“只要翻一下会议纪要，就知道在八月份何董去世前后公司发生的大小事情了！”
林二和几人对视了一眼，副队长立刻起身安排警员去调取相关的资料。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看来黎修平知道的也很有限。
毕竟何文政的死还有何家三兄妹的死，他似乎都被蒙在鼓里，连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林二决定还是问点黎修平知道的：“那你说茶叶是林景昶给你的，有证据吗？”
黎修平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谁会留证据啊！”
“那林景昶让你改遗嘱呢？”林二又问道。
黎修平的脸上露出了很尴尬的笑容。
这个家伙到现在都还不老实，既怕死又不想全配合林二的调查。
他回答问题到现在了还在挑挑拣拣的有选择性地回答。
林二觉得有必要敲打他一下，说道：
“你应该明白，如果林景昶不进去的话，你可没有安稳的日子过！”
黎修平苦笑了一下最后才松口说道：
“有！”
“他和我的每次通话，我其实都有录音！”
林二不由的眼前一亮，“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黎修平此时也只能是落魄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是怕有一天被他给坑了！”
“我留着这些是用来保命的！”
副队长等人面面相觑：这个黎修平嘴巴可是真紧啊！
不到这最后一刻他是坚决都不拿出来啊！
不过，好在终于是撬开了他的嘴。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连最后的底牌都拿出来了，此时的黎修平已经没有抗争的意思了。
就像林二说的，如果林景昶能被抓进去的话，那么他就永远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对于和林景昶之间的交易内幕，黎修平也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了。
要说黎修平和林景昶之间的关系，其实还是因为何文政以及他的工作性质。
作为何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法律顾问，他几乎掌管着整个集团所有的文件往来，同时还要兼任一下何文政家族的法律顾问。
除了公司的法律文书相关事务之外，黎修平还要负责帮何文政的家里摆平一些纠纷。
就比如何建川的酒后驾驶以及在酒吧吸“粉”之类的事情，都是比较严重的事情。
所以黎修平就要出面去帮他平事。
为了方便他做事，何文政亲自把黎修平介绍给了林景昶。
在那之后，因为这种“违法”的事情比较多都需要黎修平出面去摆平，所以他和林景昶打交道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如果没有林景昶的出现的话，那么黎修平这辈子大概率会在何氏集团安安稳稳地干到退休。
但是林景昶却出人意料地掌握了黎修平帮助何家摆平的大量的黑料以此来威胁黎修平帮他做事。
一开始也不过分，都是些举手之劳的小事。
而且相互之间还有来往，都需要对方助力，所以，黎修平没有拒绝。
直到去年，何文政被检查出来心血管堵塞，在植入了三枚心脏支架之后，何文政就有了立遗嘱的心思。
而这个时候，林景昶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频繁地干预，经常找黎修平打听消息。
那个时候，黎修平就预感有些不对了，所以就有了后来的录音。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询问笔录终于完成了，可是接下来林二却面临着另一个难题。
那就是从黎修平的询问笔录当中，可以知道林景昶的一些痕迹了，包括录音证据都有了。
可是这些都不能作为林景昶谋害何家三兄妹的直接的证据。
只能说，他有一定的动机。
副队长现在就是属于骑虎难下的状态。
查案查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里，换了是谁，这会儿心里都不太好接受。
林景昶在公安系统中也待了二十二年了，如今也只不过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而已，这就说明他的发展潜力很有限了。
可是毕竟是二十多年了，在系统中也算是很有资历经验的老警员了，对于类似副队长这样在警队干了十几年的人来说，那都可以称得上是“老战友”了。
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是够让人唏嘘的了。
“现在怎么办？”
“黎修平提供的线索虽然能指向了林局，可是我们还缺乏关键性的证据！”
林二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
“这还需要问我吗？”
“既然线索指向了他，那就查啊！”
第90章 你敢查吗
副队长愣了一下，不是他不想查，而是……
林二指了指手上的资料问道：“凭借这些，已经可以让他停职接受审查了吧？”
副队长这个时候是着实地愣住了。
要知道林景昶虽然只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可是局里谁人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大伯，那可是进过巅峰阁的存在啊。
而且那位现在退休了可是就住在省城的省委大院里啊。
虽然是退了，但是他手上的资源，还有他的影响力，哪怕是现在的省里一把手白卫国都忌惮三分啊。
在这种背景下，要去动林景昶吗？
副队长光是这么想一想都觉得两脚发软：这和蚍蜉撼树有什么区别。
“可是……就算提交上去了，也可能……”
副队长有点不敢往下说了。
陆凌风知道这其中牵扯巨大，根本就不敢深入调查，甩锅给了林二。
孙城在得到林二的提示之后，也选择了退缩。
就连秦志光在听说可能和林景昶有关联的时候，也选择了沉默。
还有他最为信任的古秉文，那位让人敬佩的老法医，也在这场案件当中选择了违背初心。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林二，这条路非常的难走，甚至是碰个头破血流都未必能走得通。
就一点，对方的背景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那种仰头都看不见顶峰的存在！
这条路注定是非常艰难的。
可是林二就是要拿林景昶来试探整个永宁省的官场。
他不是一定要林景昶下台入狱，而是，他想通过这样的一个案件来测试一下自己的抗压能力。
他将所有的委屈不甘转为了隐忍的怒火藏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只为了这么一个机会。
林景昶还不是林家核心圈层的人。
如果说连林景昶这样一个非核心圈的处级干部他都不能法办的话，那么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这条路压根就走不通。
这其实是以林二在面对纷乱复杂的政治斗争的一种极限的人脉和资源测试。
就看他联系的那些人能不能扛住这所有的压力了。
林二眼神十分笃定地看着副队长，很平静地问了一句话：
“我就问你！”
“现在证据和线索都指向了某个嫌疑人了，你作为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还能不能依照刑事案件管理条例坚持查下去？”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道惊雷，让副队长振聋发聩，让他想起了查案所要具备的初心。
在案件面前，没有所谓的关系户，只要是和案件有关的嫌疑人，不管身居何职那也是嫌疑人，就要带回来问话。
当初，柳成远在办白严升这个案件的时候，就是秉承了这种初心……
副队长咬了咬牙，说道：“能查！”
：早上的时候他已经选择了相信柳成远坏了一次林景昶的“好事”了，相当于说已经“站队”了，这个时候再退缩，人家也不会放过他的，既然这样……
副队长继续说道：“我这就回去写申请报告！”
接着他指着黎修平问道：“那他怎么处理？要带回市局吗？”
黎修平一听，急忙说道：“我不去市局！”
“我提供了线索，我现在是重要证人，我要求警方对我的安全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保护！”
林二看了他一眼：看来他还懂的挺多。
于是林二说道：“他就交给我吧！你们回去之后，就申请对林景昶停职审查，另外开始全面调查林景昶的可疑信息，特别是他的银行账户……对了，可能是用了别人的账户。既然他打算让他的妹妹来何氏集团掌权，那么很有可能他用的就是他妹妹的账户，你们这方面也要调查！”
副队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将会难度特别大，遇到的阻力也肯定特别多。
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你们不会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这边会联系省纪委和你们同步行动！”
副队长惊讶地看着林二，“省纪委里头居然也有你的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林二的人，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但是自古以来，相互斗争的两派从来都是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
所以，林二笃定，吴进才的手上必然有一张隐藏在省纪委的牌。
只不过，牌面大小的区别罢了。
吴进才舍不舍打这张牌，林二就不知道了。
不过，为了安抚副队长的心，林二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多部门联动看，所以你不用担心孤军奋战！”
听到林二这么说，副队长顿时就信心倍增。
早就习惯了这种立场之争的场面，副队长又怎么能不理解林二话里的意思呢？
这是上面的大佬要动真格的了，神仙打架啊！
不过，副队长这下心中有底了是真的。
其实不管上面谁打架，下面当差的人都要倒霉。
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住一方的腿，就算是死也不撒手，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要是墙头草那种，反而是死的更快。
副队长状态马上就不一样了，“我这就去办！”
安排了副队长之后，林二就把黎修平带回了石屋山庄。
当初防空洞里隐藏在那个鬼屋深处有一道暗门，可以通往更下层的地下赌场。
那个地下赌场里面什么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不少装修得很奢华的酒店房间，洞穴风的！
之前，鬼屋是启用营业了，但是地下赌场却被林二一直封存着，这下倒是可以用来收容一下黎修平，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地下赌场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黎修平一个人睡在地下赌场的时候害不害怕，毕竟当时鬼屋里真死过人的……
安置好了黎修平之后，林二回到了他的小院。
杜予馨和潘永才他们还在处理着从黎修平的办公室里带回来的资料。
然后，副队长又给送来了一批董秘处整理的会议纪要，扔给了他们。
杜予馨哀嚎：“估计今晚又要加班了！”
就在林二只是淡淡笑了笑的时候，他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林景昶竟然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
第91章 门打不开
林二很意外，非常的意外！
但是意外之余又觉得这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案子调查到了这份上，想要瞒住林景昶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林景昶在关键时刻打这个电话似乎也就情有可原了。
林二接听了电话。
林景昶显得焦头烂额地低沉说道：
“有时间吗？”
“我想和你谈谈！”
林二只是在脑海里简单地过了一下，然后就爽快地答应了。
刚刚回到石屋山庄的林二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市区。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到半夜了，十一点多。
林景昶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在一家比较偏僻的野菜馆。
这个时间点，老板基本上要打烊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客人。
反而是在半山腰上，可以俯瞰整个省城的夜景，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林二带着吴双简默声是在十一点三十二分的时候到了野菜馆的前台，询问了林景昶定的包厢之后，然后由服务员带着从青石板的回廊一路走到了那间名为“雅集”的包厢前面。
“雅集包厢就在这里！订桌的客人已经在里面了！”
服务员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二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
接着就伸手在门上敲了敲，随即就去转动门把手。
敲门只是一种进门前的礼仪罢了，一般情况下，包厢这种环境是不用里面的人来开门的。
不过，林二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却突然发现，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林二不由地眉头一皱，又试着转动了一下。
真是反锁了！
这让林二心中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简默声见状，也上前拧了几下，道：“确实是反锁了！”
接着他转身叫住了本来就要离开的服务员。
“服务员，这门怎么反锁了？”
服务员只是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应该是客人在里面不小心反锁了，您再敲一敲门看看！”
简默声又上前敲了门，而且还敲得很响。
林二在一旁凝眉沉思。
正常来说，如果林景昶要和自己谈事，那么理论上自己一敲门就算是反锁了他也应该起身来开门才对。
再说了，这种包厢通常不大，从起身走到门口开门，这个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秒。
但是，简默声已经敲了第三遍门了，从时间上来推算，已经有一分钟了。
“开门！”
简默声拍着门高声喊道，“我们是特案组的！”
可里面却依旧没有动静。
这太不正常了。
服务员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简默声毕竟也见多识广了，他冷汗都下来了，说道：“里面可能出事了！”
林二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着对吴双说道：
“吴双，拿手机全程跟拍！”
吴双也早就有了默契了，不但手机开了进行跟录，身上的录音笔也打开了。
接着林二又对服务员说道：“你现在打电话叫老板和值班经理过来！”
服务员他们整的这一幕给吓到了，顿时花容失色，意识到了可能确实是出事了，她急忙转身就要跑开。
林二却叫住了她说道：
“你现在是重要的人证，不能离开。”
“你马上打电话把人叫过来！”
服务员彻底地慌了，六神无主，被林二这么说之后这才想起来摸出手机打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简默声再次尝试拧门把手。
他现在已经确定，这门绝对是从里面反锁了。
这种圆柱状的门把手，反锁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在里面的球把上有个旋转钮，转九十度就可以锁死了。
简默声拧了几次都拧不开，低沉地说道：“过去这么久，里面都还没有动静，十之八九是动不了了！”
林二心中微微地一沉：林景昶主动约自己过来这个地方见面，林二已经想过了很多种的可能。
一种就是林景昶豁出老脸求情求放过。
还有一种就是林景昶准备鱼死网破狗急跳墙。
当然第三种情况，林二也想过，林景昶可能会遭人灭口。
所以，他出门前特意把简默声也带上了，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林景昶得知黎修平被警方带走就想过要灭口，那么现在线索到了林景昶的头上了，那么他身后的那些人会不会也杀林景昶灭口呢？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
刚才林二让副队长他们回去准备林景昶的材料，准备明天就向上面反映，停掉林景昶的职位进行立案调查。
那么很有可能这个风险已经泄露出去了。
林景昶才会给自己打电话，要求见一面谈谈。
既然林景昶都得到风声了，那么他身后的那些人得到风声又能有多困难呢？
虽然，林二觉得他们的动作应该不会这么快，毕竟林景昶在林家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应该不会……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把简默声给带上了。
大不了，他和林景昶私聊的时候，吴双和简默声就在外面等着好了。
然而，林二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林景昶死就死了，竟然还在最后给自己整了这么一出密室谋杀啊。
那自己反锁在包厢里，然后“自杀”？又或者是“灭口”？
从简默声敲半天的门没有反应来看，林景昶多半是已经死了。
对于这种结果，林二的内心似乎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想要把林景昶搞下来入罪的难度其实很高。
各方的阻力也会很大。
但更关键的是，后面的大佬显然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持续地扩大影响。
林景昶不会是自杀的。
即便是自杀，那也是被逼的。
或许，这是林景昶身后的势力在给林二释放的一种信号：让林景昶以死谢罪，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
就在林二心思百转千折的时候，简默声已经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选择了报警。
接警中心会第一时间将案件转到离野菜馆最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也会第一时间派警员过来。
这个时候，野菜馆的老板和值班经理还有两个服务员一起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
林二回头一看，“谁是老板！”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说道：“我是！”
林二指了指反锁的包厢，说道：“把门打开！”
第92章 密室无疑
老板显然是愣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简默声这时站出来说道：“客人将自己反锁在里面，怎么敲里面都没有半点反应！”
“这包厢有没有钥匙可以打开？”
老板摇了摇头说道：“有是有，不过不知道扔哪去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去反锁……”
说着他就看向了那位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是一个女性。
对于简默声的话，她显然会更敏感。
她立刻意识到了可能是出事了，于是立即就让她带过来的服务员去值班台的抽屉里找钥匙过来。
林二则是问道：“包厢里有几个人？”
负责带路的服务员这时候脸色有点苍白，“就、就一个人！”
野菜馆老板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问道：“客人在里面不会出事了吧？”
他也没具体问谁。
不过，在场的人此时大多心中都有底了，谁也没有直接回应他。
林二则是问道：“客人进去多久了？”
这个时候值班的经理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客人是十一点钟到的前台，是我接待的！”
“接着我就让小梅领着客人去了包厢！”
“算上路上的时间，应该也就两分钟左右！”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自己到达前台的时候是三十二分，也就是还说林景昶已经进入包厢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了。
紧接着林二的目光迅速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中式庭院的回廊，对面也是包厢，中间有个天井，池子里养着些观赏鱼和一些绿植。
林二所在这段回廊的右手边是并排的三间包厢，林景昶定的包厢是中间那间。
在回廊的拐角处有一个挂在墙角的监控，理论上可以同时拍到两段直角回廊的人员走动情况。
“那个监控是好的吗？”
林二问道。
野菜馆老板立即点头说道：“是好的！”
接着，林二朝着简默声点了点头。
简默声会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时间去调取监控记录。
林二又接着问带路的服务员：“客人进去之后，出来过吗？又或者有其他人进去过吗？”
服务员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没有留意！”
“这个时间点，我们也准备要打烊了，前面还有很多卫生需要做！”
“客人如果要有需要的话，包厢里有个呼叫铃，客人叫了我们才会过来！”
林二沉默了一下：看来只能通过监控了。
这时候，服务员带着钥匙来了，哆哆嗦嗦的开了包厢的门。
门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手挡其中就是包厢中间的圆桌那头，一个人脸朝下地趴在了圆桌上，一动不动。
野菜馆老板和服务员大惊失色，差点被吓瘫在地。
“都别动！”
林二冷声说道，“现在这里是命案现场！”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允许进入包厢！”
这个时候简默声也拿到了监控的备份回来了。
“他死了？”简默声在门口就问道。
林二开始戴橡胶手套和套鞋套。
简默声也跟着一起，说道：“视频我已经拷贝回来！”
“刚才简单地拉了一下进度条，除了十一点零八分有服务端着一壶茶进出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从包厢正门进入了过这个包厢！”
林二听了之后，看了一眼林景昶身后的窗户。
此时刚到四月，外面的气温还是有点低的，所有包厢后面的窗户也是紧紧地关着，中间的的卡扣位置显示是扣上的。
也就是说，这还真是一个密室。
简默声随即也看到了这种情况，顿时眉头紧蹙地说道：“这是一起很典型的密室杀人案！”
说着，简默声马上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密室杀人案在悬疑推理地小说当中是一个屡见不鲜的题材了。
但是，看多了推理小说的人都明白，所谓的密室杀人也就那样。
说白了，就是细心一点，把所有的细节都勘察到位了，再狡猾的凶手也可能不留下线索的。
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那几种方式，对于这种案件现在基本上已经难不倒有经验的刑侦人员了。
刑侦的内部培训资料上，已经将密室杀人案的所有手法分门别类地做了统计和教学，参与破案的人员只需要小心求证地做排除法就可以了。
不如第一种，就是在锁上面作文章。
先扭到反锁状态，杀人离开之后，再把门关上。
当然，这就和锁有关了。
所以，简默声还没有进门前，第一步要检查的就是锁。
而吴双则是一直都举着手机在全程地录像，保留现场的情况。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调查的时候，来自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
至于刑侦一大队副队长他们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民警到了之后就先拉警戒线，然后配合拍照取证。
这个时候，吴双发现了林景昶趴着的地方，在圆桌的玻璃餐台上林景昶用血迹写下了两个数字：“02”。
吴双不由地吃了一惊。
林二则是很平静地笑了笑：看来林景昶死之前都不忘拉自己一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应该还有后手才对。
林二回头看了看吴双和拍照的警员，问道：“都拍好了吗？”
“我要把他扶正，看看死的究竟是不是林副局长！”
吴双点了点头。
简默声和林二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死者原本趴在桌上的头，轻轻地配合着肩部的推力将他的头扶了起来，然后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
死的人，的确是林景昶，这点已经毫无疑问了。
至于死因……
林二扫视了一眼，大概率排除了外力暴力的可能，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毒杀了。
在接触到林景昶的尸体的时候，林二的脑海里果然如期而至地浮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林景昶先是去了前台，和前台的值班经理确认了一下自己提前订的包厢之后，值班经理就叫来了那个叫小梅的服务员领着林景昶去包厢。
当然，画面中，林景昶前脚刚离开，后脚值班的女经理便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从她的肢体动作和眼睛时不时地瞄向林景昶的背影，由此可以判断出，这通电话很大概率上和林景昶是有关的。
第93章 背后关节
这个发现倒是让林二有点惊奇。
事实上这个案件的关联程度已经刷新了林二的认知。
他想不到一个野菜馆的值班经理竟然也能和这个案件有些关联。
不管怎么说，这个值班经理十分的可疑。
林二的视线依旧是随着林景昶进入了包厢的房间。
他提前订了酒菜，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摆上来。
于是他就坐在桌旁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这个画面林二很熟悉。
那是失乐园论坛的登录页面。
林景昶十分的小心谨慎，他并没有选择免密登录，而是要重新输入一次密码。
也正因为如此，林二记住了他的账号和密码。
林景昶登录了失乐园论坛之后，就直接点开了他自己的后台页面，主要是查看信息。
当他得知黎修平被林二带走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除掉黎修平。
但是他又很清楚，一旦黎修平落在了林二手中之后，想要除掉黎修平的概率很低了。
而且以他对林二的了解，林二大概率会很快从黎修平的嘴里问出他想要的信息。
这一点，林景昶是根据林二这么久以来查案的风格和手段推导出来，可以说，准确性相当高。
所以，林景昶虽然上网也发布了悬赏令，并且是要求在警察的保护下完成刺杀，这个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至少到他坐在这张桌上查看自己的赏金帖的时候还没有人接单。
当然，林景昶也不可能只做这一手的准备。
除了发布悬赏令之外，他也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黎修平会把他预谋夺取何家资产的事给说出来。
当然，这不重要，毕竟夺产未遂嘛！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就出在，黎修平的口供会落在林二的手里。
以林二的能力，林景昶毫不怀疑林二会关联到何家三兄妹的身上去。
当然，他做的也很隐蔽，而且都是通过失乐园的匿名论坛，没有直接能指向他的证据。
所以，他也相信，林二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控他参与了何家三兄妹的谋杀案。
当然，这些也不重要！
即便是林二查到他身上了，他也能抵赖掉。
前面的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林景昶有的是手段和资源将其化解。
但是有一件看着不眼前的事，却是非常的重要。
那就是何家的某些隐匿的业务。
就这么说吧，杀人案、夺产案还有遗嘱案，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何家的某些不对外宣称的业务，那个才是最要命的。
那个也才是林明熙最为敏感的神经所在。
林景昶为什么要夺产，不就是想在林明熙的体系里多一点说话的份量吗？
现在夺产失败了，并且被林二盯上了。
先不管证据充不充分，而是被林二盯上了，这才是最致命的。
如果说早上是林明熙是给林景昶一次出手相助的机会的话，那么接下来林明熙就是属于不得不出手了。
如果事情就到早上林二被移交调查权就结束了的话，那么一切都会按照林明熙预期的方向发展。
虽然这是一次短暂的危机，但是总算是及时处置了，也算是把时间强行压下去了。
可是，偏偏事情因为林二又出现了偏差。
估计他们谁也想不到，林二居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一个回马枪。
关键是，这回马枪是对着黎修平去，而不是奔着林景昶去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疏忽出现了。
如果是奔着林景昶去的，那么随时都可能触发预警，林明熙也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
但是冲着黎修平去的……黎修平是谁？林明熙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又怎么会特意派人去盯着呢？
黎修平被查消息也不会第一时间就传入到他的耳中。
这就导致了林二成功地抓住了一个不足两小时的时间差华丽地完成了逆袭。
当黎修平一出来，他这边已经掌握了黎修平的违法犯罪证据，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对黎修平进行传唤控制了。
这个时间差打的实在是太过于精妙了，而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黎修平已经落在了林二的手里。
问题就此出现了。
林景昶知道黎修平知道的内幕有限不太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但是林二在调查黎修平这件事上却无意中却碰到了林明熙的逆鳞：宁南的地下实验室！
何家也是其中的参与者，而且是重要的参与者。
林景初从海威市那边和卡洛琳·布莱恩对接之后带回来的不老药最终是交给何家的医疗集团去研究仿制的。
而那家医疗公司是以何家的班底为主，白家通过代理人控制的。
林景昶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去动何家的人。
或者说，他要动何家，其实白林两家的高层也就是白卫国和林明熙其实是知道内情的。
但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林景昶的这次行动。
不然的话，如果他们两位不同意的话，林景昶他能干成这件事？
只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罢了！
不但不能说，还要装作看不见。
这才是幕后下棋之人真正高明的地方。
林景昶以为自己是占了大便宜，但事实上，他早就已经落入了林明熙更大的棋盘当中，充当了一枚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所以说，杀人案夺产案这些都不重要，他们有这个能力将这些事通过一些手段压下来。
及时不是林景昶也会是另外一个“白景昶”罢了。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里，而是在于何家的关联业务。
如果再任由林二这么查下去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杀人案夺产案这么简单了。
而是很有可能将何家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业务都给深挖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有些事情的影响就很严重了。
这才有了林景昶要约谈林二的事情。
林景昶在失乐园发布了赏金帖显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他的要求了，他只能再次向林明熙求助。
但这次，林明熙也总算是得到了黎修平再次被抓的消息了。
不是因为黎修平，而是因为林明熙派人盯着林二了。
林景昶的这个电话也终于让林明熙明白了这系列案件中黎修平这个无名小卒的重要性了。
在仔细地听完了林景昶的述说之后，林明熙只是很冷静地给出了一条建议：
“你可以去死了！”
第94章 他的选择
林景昶当时就懵了。
林明熙十分的冷酷无情，根本就不给林景昶任何解释求饶的机会。
林明熙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他不能摆平林二的话，那么他和林二就只能活一个。
林景昶心如死灰，他知道林明熙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可能违背林明熙的意志，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林明熙给的。
但凡他要有半点的二心，林明熙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他打入深渊。
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太贪心，明明没有这个本事却还要觊觎这份“豪礼”。
他给林二打电话，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
但是他出门前还是准备好了高毒农药氟乙酰胺。
这玩意之前在云海市局投毒案当中就被使用过，当时作为主要的证物提交到省城的化验所。
作为公安系统的人，林景昶当然清楚这玩意的毒性。
而且这种被禁售的农药，市局的仓库里就有民警查获的一些，要弄到这玩意对于林景昶来说一点都不难。
这东西他是给林二准备的，但同时也是给自己准备的。
林二答应来之后，他已经做了赴死的准备了。
到了野菜馆，林景昶浏览一下论坛上帖子，确认是没有人接单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苦楚的笑意。
服务员端进来一壶泡好的茶，等服务员离开之后，林景昶就拿出了用小型封口袋封装的氟乙酰胺，量不多，就好像是一小勺的盐巴，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那壶茶里。
林二看到这里的时候，惊了：这家伙是打算和自己同归于尽啊！
要是自己来了不喝茶呢？
为了让自己喝茶，那他不得一起喝上一杯表示茶无毒？
关键是这家伙是真狠，直接在茶里下毒，根本就是抱着有去无回的打算来的。
这期间，林景昶又接了一个电话。
林二这个时候注意到，林景昶接听的是另一部手机。
从来电显示上来看，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二记下了那个号码，后续只需要找人一查就能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了，或者是通过林景昶的通话记录也能查到。
这个倒没问题。
林景昶听了一会儿的电话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大变，瞬间垮掉的那种，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听不见，但是林二猜测应该是副队长他们准备对他进行停职审查的事情泄露出去了，被林景昶知道了。
从时间上来判断，林景昶极有可能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林景昶的脸上浮现出了心灰意冷的神情，那是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也只有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才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他是想找林二来妥协的，可是林二都已经逼到了这份上了，妥协已经无望了。
至于说，让林二喝下有毒的茶，除非是林二脑子进水了。
要说强行逼着林二喝下，那也不可能，他打不过林二。
所以，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餐桌上的茶壶。
或许也就是这一刻，他已经决定要自杀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含有氟乙酰胺浓度极高的茶，目光呆滞。
就这样大概过了比较长的时间。
后来他起身，走到了身后的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山下的万家灯火，轻叹了一声。
然后，他把那部用来登录失乐园的老旧手机拿了出来，关机，拆电池，拆卡，然后分别朝着窗户外面不同的方向用力地抛了出去。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特别定制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穿戴上去之后，先是摸摸茶杯，又摸摸椅子的扶手上，玻璃餐桌的边缘，甚至连门框上都摸了一遍。
林二看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橡胶手套上应该是自己的指纹。
他应该是想制造出自己也在现场的假象。
最后，林景昶把手套脱下来，拧成一团，也朝着窗户外面扔了。
窗户外面就是相对的陡坡，因为客人吃饭有随手丢垃圾的习惯，所以后面的垃圾还挺多的。
这无疑会给痕检的工作带来一定的难度和工作量。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林景昶才将窗户关上，并且扣上。
然后又走到包厢门口这里，将门反锁。
接着颓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眼里充满了悲观和绝望地环视了一圈。
在林二看来，如果他想嫁祸给自己的话，那么等自己来了之后先和自己打一架，然后再喝下那杯茶效果应该会更好。
那样的话，他的身上就会有林二的生物检材，而且也有动机，最好闹出动静还能多个服务员这样的人证。
可是林景昶却不敢。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一直以来，林二的强大已经让林景昶害怕深入到了骨髓里去了。
他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对于林二在云海侦破的那些案件的事迹他听得多了去了。
林二的“神探”早就已经深入他的心底了。
他害怕自己根本就瞒不过林二的眼睛。
到时候不但不能嫁祸给林二，甚至很有可能会被这家伙打断，并且将他控制。
如果是那样的话，林景昶就连最后一丝的体面就都没有了。
而选择在林二来之前就自杀，至少林二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也没有办法从自己的嘴里撬出更多的信息。
还有那些案件的证据链都不充分，他也没有办法指控自己。
说不定，自己死后这些案件就这样不了了之，还能给自己和家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林景昶心灰意冷地想着，最后抓起了茶杯，嘴角抖动着，颤巍巍地凑到了嘴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口喝了下去。
药效的反应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浓度够高，所以药效发作很快。
林景昶的脸上因为痛苦而呈现出了一种扭曲狰狞的表情。
他死死地抓住自己腹部，趴在了桌上，强行地忍受着这种痛苦。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因为疼痛沁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林景昶咬着牙，最后伸手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肚，在玻璃桌面上写下了“02”，最后狰狞地笑着……
笑着！
最后，趴了下去！
第95章 谭又来了
画面也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将林景昶的身体扶住靠在椅背上之后，简默声就开始了专业化的现场痕迹采集工作了。
林二的目光却是转向了窗外。
像这种密室杀人案，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才能为接下来的其他的工作提供指导性的方向。
但是对于林二而言，这个案件他已经了然于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林景昶自杀也就算了，还非要这样故布疑阵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看来，他幕后的人给他的压力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随后副队长等人也到了现场，来自市局的技术团队也紧跟着来了。
让林二有点意外却又不意外的是谭政民居然也来了。
“谭厅居然也来了？”吴双小声地嘀咕着说道，“他怎么会这么快？”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谭政民应该就是他们安排的后手了。
也就是来给林景昶“收尸”的。
这就让现场有些尴尬了。
派出所的民警是接警中心指派的，最早到现场的。
副队长是林二叫过来的。
谭政民大概率是林景昶或者其幕后的人叫过来的。
一下子，小小的包厢门口就汇集了三方的人马。
这阵仗可就把野菜馆的老板都给整懵了：这么多人？
“谭厅？”
没办法，副队长不能对谭政民视而不见，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
谭政民眉头微蹙地看了现场的其他的两批警员，直接说道：“我接到林局长的家属的电话，称其在这里遇到了危险……”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林二的身上。
副队长脸上有点尴尬，他几乎前脚刚到，谭政民后脚就来了，而他接到的林二的电话已经明确说明了林景昶已经死了。
副队长只好说道：“我们接到林组长的电话，他到的时候林局已经死了。”
谭政民朝着包厢里看了一眼，死没死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
简默声已经开始对现场进行搜证工作了。
谭政民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说道：
“简顾问在市局痕检还未到达之前就开始痕检工作，这不符合规矩吧？”
这种说法其实已经很明显地是在针对林二了。
潜台词就是说，林二是有嫌疑的，他和他的人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现场，万一是监守自盗呢！
副队长被怼得一窒，不过他还是说道：“简顾问是公安部的资深痕检师，他正好在现场……”
谭政民这个时候就摆起了谱说道：“这是理由吗？”
“据我所知，林局今晚可是约了林组长单独会面！”
“现在，林局死了，那作为会面的另一人难道不是最有嫌疑吗？”
“怎么能让最有嫌疑的人参与调查，万一……”
他说着话阴阳怪气的。
吴双听着都忍不住了。
“谭副、厅长是吧！”吴双很不客气地将那个“副”子拉得特别长特别重，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地说道：
“你是在怀疑林二吗？”
谭政民看了她一眼，脸上很平静地是说道：
“我只不过是基于案情做出了正常的推理，有什么问题吗？”
“林局和林组见面，现在林局死了，林组难道不是最应该有嫌疑的吗？”
吴双听了之后，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气愤地说道：
“谭副厅长，你是听谁说的他们两个见面的？”
“而且，你不觉得你来的有点早吗？”
吴双说话可是很不客气的。
“很不好意思，林局的确是约了林组长过来见面。”
“我和林组长还有简顾问三人一同开车过来，刚刚到这里就发现了林局已经死了！”
“难不成，谭副厅长是在怀疑我们三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吴双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谭政民。
她可没有一点小警察遇见大领导的局促感。
谭政民都被她的这一股气势给吓到了。
越是到了高层，越是要小心，如履薄冰。
他早就养成了小心谨慎谁都不得罪的性格了。
看见吴双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谭政民也是一头的冷汗啊。
他不是不知道吴双的来历，而是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关系。
在这种级别的较量当中，最忌讳的就是蛇鼠两端。
谭政民知道吴双的后台是吴进才，但是自己已经选边站了，那就必须要坚持立场。
于是，谭政民不咸不淡地说道：
“既然小吴警官都知道了，那就更应该保持理智，保持距离……”
“保你个头！”吴双很不客气地怼了一句，然后直接将手机点开怼了过去，贴着谭政民的脸直接开大说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我们到了之后，连门都没有进去就开始拍摄了！”
“你说我们有嫌疑？”
“那我们也得有作案时间吧！”
“倒是谭副厅长你来的这么准时，怎么好像是事前知道了一样？”
“我倒是怀疑谭副厅长才是逼死林局的罪魁祸首呢！”
吴双怼起谭政民可是丝毫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有意见？有意见你找我爷爷啊！
谭政民被吴双怼得脸红脖子粗的，关键是他堂堂的一个副厅级干部居然被一个连职级都没有的小警察这么贴脸直接怼，可以说是颜面尽失。
旁边的副队长那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想着：这林组长真牛！他身边的小警察都敢这么怼副厅级的领导……
要是换了他，算了别说他了，就算是他们局长来了，都不一定有这个勇气敢这么直接回怼谭政民。
关键是，他不知道吴双的背景啊，这乍一看还以为是林二的背景了得呢！
谭政民被吴双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好在他带来的人很快就有结果了。
“谭厅，我们在桌上的茶杯上提取到了两组指纹。通过指纹库的比对之后，结果出来了！”
“茶杯上，除了有死者的林景昶的指纹之外，还有一组指纹是……”
说着他有点心虚地看了看林二，接着说道：“是林二林组长的！”
谭政民这个时候像是抓住了什么，冷笑了一声对林二说道：
“林组长，你说你之前没进去过，那这指纹你作何解释啊？”
第96章 给个台阶
吴双和副队长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都愣了一下。
吴双立马就拽住了简默声问道：“简顾问，那指纹是林二的？”
简默声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现场多处采集到了很多的指纹信息，通过指纹库那边的比对，已经将结果给我们发过来了。”
“其中在茶杯、餐桌、椅子的扶手、还有门框上都有发现林组长的指纹信息。”
吴双听了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简顾问，会不会搞错了？”
“林二可是和我们两个一起过来的！他的指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除非，他在你们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谭政民冷笑着说道，“至于所谓的密室，只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
“他是故意带着你们过来，好让你们给他做人证！”
“否则，有谁会在进门之前就提前让你开始拍摄的？”
“这个举动的本身就说明，他已经知道林局死在里面了，所以才会特意地让你拍摄整个过程，为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吴双听了之后立刻就火冒三丈，“你放屁！”
“林二今天都在忙着破案，他怎么可能有时间……”
谭政民冷笑着说道：“难道，他今天就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吗？”
“你能保证他今天就都没有来过这里吗？”
“他说林局约他过来，那有没有可能林局早就死了，他是故意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呢？”
林二听了之后都惊为天人：这谭政民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啊，这种分析不得不说也完全有可能啊。
从时间上来讲，他其实有错开别人视线的时间，比如和副队长去找了黎修平，比如和吴双他们核对案件的信息，这样无论从哪个人的角度，林二并不是完全在他们的视线里的。
利用时间差完成一次犯罪，杀了林景昶，然后再赶回石屋山庄再伪装成林景昶给他打电话约见面，再把他们带上作为自己的不在场的证明人。
嗯嗯嗯，这个逻辑推理起来确实不错！
要是林二没有超能力知道整个的案发过程，谭政民紧紧地抓住了这一点攻击他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会陷入自证清白的陷阱当中。
而且这根本就是林景昶和幕后之人的把戏，就是借着林景昶的死将林二拖入另一个无法自证的泥潭里去。
至于何家的案件危机，也就巧妙地化解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二得是没有超能力并且推理能力很一般的警察才行。
只可惜，谭政民遇到的是不但有超能力，而且推理能力有超强的林二。
林二听完了谭政民的话之后，忍不住地鼓掌说道：
“谭厅的想象力还是很不错的！”
“那么就请谭厅证明我有作案时间吧！”
林二淡淡地笑着，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没有像吴双那样急于自辩，而是将皮球踢给了谭政民。
“如果谭厅长认为我有重要的嫌疑，想要终止我的调查，那么谭厅长就提供完整的证据证物提交督察科就可以了！”
“在此之前，这个警是我报的，接警中心也指派给了派出所，按照正常的程序，命案是由市局的刑侦大队来负责。”
“市局如果没有将案件上交给省厅的话，省厅就这样直接越权调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啊？”
说完，林二又瞥了谭政民一眼，道：
“谭厅，接警中心现在是这么不按规矩，直接将案件上报给副厅级的领导了吗？”
“那我倒要问问，哪天我家猫丢了，谭厅是不是也要亲自出马帮我查一查呢？”
谭政民的脸上表情一窒。
按理说，他虽然是从陆凌风也就是重案科那里把何家三兄妹案的侦办权给拿过来了，但是那是省厅内部调整案件负责人而已，在流程上说得过去。
可是他现在直接干预了市局刑侦大队正在侦办的案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程序上，这不对。
他虽然职务高，但是不代表他可以随意地践踏司法流程。
林二的攻其七寸，简单地说，就是谭政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过，林二有个好处就是，他懂得给人家台阶下，而不是把人逼到死角，狗急跳墙。
“当然，谭厅既然也接到了死者家属的求助，迫切地想要了解案情的进展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只不过，这个案子当中，林局实在是死的蹊跷。”
“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地深入调查一下林局的死因才对！”
“当然，这也是为了洗清我的嫌疑。”
说完，林二就淡笑着看着谭政民。
谭政民其实也很无奈的，这半夜三更的，何家三兄妹的案子基本上就是一个无头绪的状态，他两眼抓瞎，忙得不可开交，结果上面又来了一个电话，要求他去盯着林景昶的案子。
当然，上面也没有做出太明确的指示，只是让他去盯着，避免有人假公济私瞒天过海。
话大概就是这么意思，但是他必须要领会领导的意图才行。
怎么干预？怎么预防？
这就要靠他自己去把握尺度了。
谭政民心里还在权衡利弊。
林二的意思很明显，也很简单。
现场有他的指纹，但是他却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不能一概而论这件事就和他有关。
山庄的监控以及野菜馆的监控都能清晰地证明这一点，林二根本就没有单独作案的时间。
而且林景昶来野菜馆的时候，林二正在山庄赶过来的路上。
严格意义上讲，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除非他能瞬移。
林二没有等来谭政民的回应，而是继续说道：
“当然，我可以不参与直接的调查，只需要简顾问参与就行！”
这也算是给了谭政民一个台阶下了。
谭政民本来就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
林二在系统内的威名他也早就听说了，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又有一些背景，将来指不定能爬到更高的位置，现在就把人给得罪死了，那不是给以后的自己添堵吗？
而且林二都给台阶了，谭政民也就见好就收了。
“这个可以！我相信简顾问的人品！”
这事也就这么决定了。
林二带着吴双退到了野菜馆的大厅。
吴双微微皱着眉头问道：“刚才为什么要对那个家伙那么客气，他分明就是想要污蔑你！”
林二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再查下去，可就要捅破天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97章 后续问题
听到林二这么说，吴双稍稍地愣了愣。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捅破天也不怕，大不了，我爷爷顶上！”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这次的行动，吴进才其实也参与了。
但是他们都很有分寸，知道有些时候不能够太冒进。
这一次，除了是林二在试探林家和白家的抗压能力之外，吴进才和那位空降的领导也在测试彼此的抗压能力。
所以，这次的行动只能称得上是一次彼此的试探，还不到真正决战的时候。
谁也没有把握可以通过这么一次“战役”就能搞死对方。
相反，双方都很克制，都在试探。
既然是在试探，那就要见好就收，而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盲目地往前冲。
即便是吴进才也是如此，他不可能堵在一切在一个“看起来不确定的”案件上投入太多的“兵力”。
林景昶这次很聪明的做法就是，他全程都在使用失乐园这个匿名论坛进行远程的遥控。
这也导致了现在就算是何远川的失足坠崖案找到了那位导游也没有办法直接指控林景昶。
至于其他案件，那就更不可能了。
吴双看了看林二。
林二站在外面的回廊里，心情有些沉重地抽了一支烟。
林二很少在吴双的面前抽烟。
吴双见此情形，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看你的心情好像很沉重！”
林二默默地点了点头。
吴双只好找话题说道：“放心吧！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你的指纹弄到这里的，但是我相信你！”
“而且他们就算想栽赃陷害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林二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
“放心吧！想要陷害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二说道。
“对了，你让简默声去窗户外面仔细地搜查一下。”
“看看有没有什么拆开的手机、橡胶手套之类的东西，这些可能会和案件有关！”
吴双对于林二提出这么明确的东西还有些疑惑，不过她的优点就是执行，立马去找简默声了。
关于现场的痕迹采集和固定证据线索的工作简默声绝对是专业级的，这一点林二对简默声非常的放心。
只要找到被林景昶扔掉的手机，就能登录上面的失乐园论坛，从而也就能确定这个账号是林景昶在用。
但还是那句话，这不是唯一性的，不是强关联的证据，法院不会采纳的。
所以，林二很清楚，就算他查到了这份上，他也没有办法将林景昶绳之以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幕后的人无法容忍他的“错误”带来的更大的毁灭性的损失，将他抹杀。
这也算从侧面完成了“法律的正义”了吧。
林二深吸了一口气，依旧站在那里吞云吐雾的。
对于未来，他现在反而是有一种很迷茫的感觉了。
这次的测试，也让林二很深切地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所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这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种“虚胖”，而是实打实的由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组成的堡垒。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都不明白这么做的作用是什么，但是为了“团体”的利益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出来了。
这一点，林二在侦查的过程中发现信息的泄露几乎是无处不在的就能看得出来。
他甚至没有办法查出来，消息究竟是谁泄露的。
这也是林二不刻意去防备的原因。
将来的情况只会比这个还要复杂。
而且经历了这次之后，林明熙那边的关系应该算是彻底地闹掰了吧！
接下来，恐怕还需要提防着一些来自这位退休大佬的动作了。
另一方面，在这三更半夜的，也有许多人会因为这件事睡不着了。
林明熙一直都在等一个电话。
徐蔓蔓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用托盘端着送到了他的病床前，“大伯公，该吃药了！”
林明熙脸色阴沉地躺在升高了靠背的病床上。
徐蔓蔓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去扶他坐直了身体。
“几点了？”
林明熙虚声地问道。
徐蔓蔓看了一下腕表，“十一点五十三分了！”
林明熙的眉眼微微地压低了不少，“还是没有消息吗？”
徐蔓蔓看了一眼放在桌台那边的电话，摇了摇头，“可能怕吵到您休息，就没打来吧！”
林明熙抬起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徐蔓蔓转身朝着桌台那里走去，拿过了他的手机回来交到了他的手上。
林明熙看了她一眼。
徐蔓蔓立刻会意地说道：“您记得吃药！”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明熙拿着手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才用虹膜解锁了手机，然后显得有些费劲地翻找着通讯录上的名字，这才拨出了一个号码。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明熙显得很是虚弱地问道。
电话的那头也同样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谭政民已经过去了！”
“这个案子关联已经全部斩断了！”
“但是那小子会不会揪着不放，就要再看看了！”
林明熙又问：“景昶呢？”
对方沉声说道：
“服毒自尽了！”
“死前还故布疑阵，把嫌疑引向了林二。”
听到这里，林明熙原本浑浊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的光亮。
“结果呢？”
对方轻叹了一声说道：“林二全程录像，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景昶的计划失败了。”
林明熙听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干笑了两声说道：
“那个孩子现在可不好对付了！”
对方恭敬地说了一声：“林老，他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啊！”
“在宁南的时候白卓富似乎已经把他父亲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现在对您可是心怀恨意啊！”
林明熙听后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他根本就不在乎林二对自己的恨。
要说恨，林二恨他的事那可就多了。
林明熙清淡地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也沉默了两秒。
林明熙继续说道：“执行备用计划吧！”
第98章 指纹问题
对方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准备！”
林明熙挂了电话，目光有些犀利地望向窗外都市的烟火。
与此同时，省厅和市局的人还在对案发现场进行很细致地检查。
基本上可以确定，林景昶死的时候门和窗户都是从里面关死的，而且也没有其他的什么通道可以出入这间包厢。
这是真正的密室。
但是所谓的密室杀人案严格意义上是不存在的，多少都是存在了一些障眼法。
所以，简默声带着痕检的所有人非常细致地将这间包厢的里里外外全都“摸”了一遍，确定了的确是没有其他的通道可以出入。
门和窗又的确是从里面锁死的。
也就意味着，林景昶如果是被人杀死的，那么凶手也没有可能离开这间包厢。
关键是林景昶的死因是氟乙酰胺这种高毒农药致毒身亡的，而这种毒药有个特性就是具有一定的延时性，取决于服用的量有多少。
最后结合法医那边给出的结论数据，在尸体的体表上没有发现有拉扯打斗的痕迹，同时服用量也超过了短时间致死的量，综合这一切来判断，林景昶是应该是自己喝下那杯氟乙酰胺含量超高的茶，自杀身亡。
虽然法医给出的结论更倾向于是自杀，但是谭政民却对案发现场出现的林二的指纹耿耿于怀。
如果林二没有在现场，那么那些指纹又是怎么留下的。
要说是开门之后进入现场留下的也不可能，因为吴双全程跟拍了，那个时候林二已经带了橡胶手套了。
所以现场找到的指纹只能是林二和吴双进门之前就已经留下了。
出现在死亡现场的指纹对于一个案件来说是有很重要的线索价值的。
谭证明不可能无视现场留下的“02”的血字和六处林二的指纹。
也就是说，这个事情不解释清楚的话，那么林二就还是这个案件当中重大的嫌疑人。
在听到简默声汇报谭政民的态度之后，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林二不知道谭政民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想把林二拖在这个案件的泥潭里。
但是，林二对此只是简单，通过对指纹出现的位置的比对，直接提出了一个结论终结了他们的猜疑。
指纹的出现应该具有连贯性和可识别性。
如果现场就只出现了一个指纹，那么还可以被认定为是嫌疑人疏忽或者突发情况所导致。
可是，在林景昶的案发现场，他们一定发现了六处林二的指纹。
将这六处指纹出现的位置在案发现场中的位置标识出来之后，林二反问：
“这六处的指纹你可以推导出我的行为动作背后意图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些地方？以及为什么其他地方却没有出现指纹。
“六处并不关联的地方出现了我的指纹，说明了什么？说明我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指纹。”
“既然我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指纹，那么请问，谭厅，如果是你要转动餐桌上的玻璃转盘的话，你会只会在转盘上留下拇指的指纹而转盘下方没有其他几指的指纹吗？”
“还有，门框的上指纹是怎么回事？这个动作的背后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就是椅子的扶手上清晰地提取到了我的指纹对吧，但是请注意这个拇指的指纹是出现在扶手的外侧。”
“也就是说，留下这个指纹的时候，我的动作应该是站在椅子前面，然后伸手去抓椅子的扶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景昶一定想不到的是，他为了将脏水泼向林二，故意在包厢里留下了很多林二的指纹，这反而会成一个破绽。
既然是多处指纹，就说明没有戴橡胶手套防止指纹留下，那么正常情况下，从进门到入座再到倒茶，这一路过来的动作当中应该会留下更多的指纹信息才对，可是现场却没有。
这是第一个漏洞，该有指纹的地方却没有，而不应该有指纹的地方却有。
第二个漏洞就是，不是有指纹就能说明一切的。就比如手握某物的时候，因为手的方向、力度的不同，留下的指纹也会不同。
当初在林英武案中陆凌风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凶器上提取到了半枚林二的指纹。
不得不说，那是一个聪明的做法：在凶器上留下半枚指纹可以推测为凶手的手套破损或者某种情况无意中留下的。
所以，现场遗留的指纹并不是越多越好。
当初，林二就凭借着凶器上的那半枚指纹的形状和方向证明了指纹是后期弄上去的。
因为人在握着刀柄的时候，大概率是不会留下大拇指的指纹的……
或者说，有谁会用大拇指扣着刀柄来握刀的……
所以，同理，这里留下的每一个指纹都能逆推出留下指纹时嫌疑人的手形和方向。
这才有了为什么要站在椅子前面俯身去抓椅子扶手的疑问？
简默声瞬间就明白了，兴奋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就要去找谭政民说清楚，但是林二却把他给叫住了。
林二接着说道：“我怀疑这是林景昶故布的疑阵，你们在窗户外面没有找到比如橡胶手套之类的东西吗？”
简默声比较苦恼地摇了摇头说道：
“夜里的光线不太好，搜寻的难度比较大！”
“而且窗外就是超过了四十度的斜坡，视线不好，比较危险！”
“另外，这里的客人吃饭的时候往窗外丢了不少的垃圾……”
“所以目前还没有发现你刚才提到的橡胶手套或者手机配件之类的东西！”
林二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
夜里气温低光线差再加上环境因素，他也实在不好要求他们连夜加班搜寻。
只能等明天早上，光线充足的时候再另行打算了。
就在林二还在野菜馆以“嫌疑人”的身份接受“禁足”的时候，林二却是接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
这个电话居然是林景衡打过来的。
“景衡叔？”林二好奇地问道。
林景衡在电话里说道：“大伯公那边联系我了！”
第99章 有新动作
林二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周围，接着他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低声地问道：
“他要你做什么？”
林景衡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要龙渊系统的核心数据！”
林二听了之后顿时就沉默了。
林景衡现在很为难，说道：“龙渊系统是冯胪少校的心血，也是国防重器，是我们龙国在深海防线的利剑，如果信息泄露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林景衡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也没有想到，林明熙竟然会这么快让他做这么严重的事情。
倒是林二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冷静。
他知道，林明熙的病情加重了，按照这个节奏的话，林明熙很有可能都撑不过今年。
在这种情况下，林明熙的动作开始就显得有些急躁了。
这个消息是在雪山滑雪场的时候，白忻妤告诉他的。
白忻妤说过，林明熙为了能继续活下去，最近的动作开始变得很疯狂。
而她们白家不愿意继续捆绑在这个疯狂的老人身上了。
按照白忻妤的说法，她们白家已经忍受够了林家的“欺压”想要翻身做主人了。
不管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对于林二来说这都是一个机会。
在分析过林明熙的意图之后，林二突然问道：
“我记得当时在基地的时候，关于龙渊系统的资料不是已经被另一位给盗取了吗？”
林景衡冷汗直流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不过他盗取的是之前的资料，冯胪少校在那之后又更新了不少的核心的关键资料！”
“这一部分的资料目前还是完全保密状态，知道的人很少！”
接着林景衡很是尴尬地说了一句：“我就是其中极少数之一……，”
“你知道的，冯胪少校的研究数据都在基地内，而我是管理后勤的！”
林二依旧沉默。
林景衡继续说道：“如果我把资料泄露了出去，这……我……就算我做了，他们也会很快地锁定我的！”
“知道这些核心资料的人屈指可数。”
林二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这样，找个借口去查阅这些机密资料，并且准备开始拍一些不是很关键的数据的时候让人来抓你！”
林景衡一听，先是一愣，眉头紧锁着，似乎有点不是很理解。
林二继续说道：“你放心！”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这次应该是大伯公对你的试探。”
林景衡的心悬了起来。
林二又说道：“以大伯公谨慎的性格，我觉得这次的行动大概率就是一个烟雾弹。”
“既能试探你的忠心程度，又能最大限度地转移外界的注意力。”
林景衡有点心虚地问道：“真的会是这样吗？”
他不是很确定。
主要是林明熙这次交给他的任务实在是让他太为难了。
他不想干这种事，可是如果不干的话，似乎也不行，他这才想到了林二。
林二很笃定地说道：“你刚投靠他，他连你的忠诚度都确定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让你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我估计，这份资料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所以，你尽管找个借口放心大胆地去偷资料，”
“但不是真偷，而是做出要偷的样子，就要得手的时候正好被人发现了！”
“这样，你可以通过这件事表一下忠心。”
“另外，由于还没有真偷到资料，对于你这件事的定性也就有了商榷的空间。”
“你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就可以了！”
林二十分淡然地说道。
林景衡听了之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好！”他不是很有底气地说道：“我试试！”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却是陷入了沉思。
就像他推测的那样，林明熙不会把所有的宝押在刚刚投靠过来的林景衡的身上。
但是这件事本身就在释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林明熙要有所动作了。
这对于林二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只是林二并不知道林明熙这次的重点是放在哪个方向。
毕竟他在林明熙的身边可没有安插信得过的人，想要获取林明熙的消息林景衡已经是林二所能安排的极限了。
当初，他争取林景衡的时候，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能发挥作用。
现在，林二已经知道了林明熙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了，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动作落点在哪里。
林二在权衡利弊，要不要从白忻妤的身上尝试打听一下，或许白家知道一些什么。
然而就在林二还在纠结的时候，叶楚瑜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这让林二多少有点意外之喜。
他知道叶楚瑜是白家的白手套，同时也是白忻妤的好闺蜜，虽然叶楚瑜有着她自己的打算，但是至少目前她的手上可是掌握着白家的一些线索。
“看你从雪山回来之后就挺忙的！”叶楚瑜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有时间吗？”
“我和忻妤正好三中门口的路边吃宵夜……”
林二有点懵了：“在云海？”
叶楚瑜很自然地说道：“对啊！”
“在母校！”
“很久没回来了，正好这次回来筹备医疗项目的用地问题，所以就顺便来母校看看！”
林二微微地皱眉：现在的时间可是凌晨一点了啊！
而且，林二可是在省城，单单是开车回云海去的话都要两个小时。
显然，叶楚瑜并不是叫自己吃宵夜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时候叶楚瑜还没有展示出真正的意图，所以他也只好说道：
“你没开玩笑吧？”
“我现在可是在省城！”
“等我回去的话，天都要亮了！”
这个时候，叶楚瑜却是神秘兮兮地说道：
“何家的案子你不是已经交出去了吗？”
“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不如来母校走走！”
“对了，”叶楚瑜特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忻妤说，你解不开的结或许回母校走走，很多事情说不定就想通了！”
林二这个时候浑身一颤，他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忻妤这句话隐藏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看来，这趟云海之行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第1章 急赴云海
林二去叫过吴双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之后，他打车离开了。
林景昶的案件虽然林二作为嫌疑人，但是他同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他刚才的那套关于指纹的说辞也的确是让谭政民无可辩驳。
他更没有权力在这种情况下，限制林二的人身自由。
综合法医连夜给出的数据以及痕检的现场勘验报告，基本上可以得出了自杀了结论了。
只不过，还需要明天一早对窗外的区域做更详尽的调查之后才能正式地出具调查意见书。
林二直接打车回了云海，然后直奔三中门口的宵夜摊。
差不多是凌晨四点四十分，林二才在三中的门口下了车。
接着他给叶楚瑜打电话。
叶楚瑜睡意朦胧地说道：“你来了？”
“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然后就很不客气地挂掉了林二的电话。
这可把林二整傻眼了。
自己这风尘仆仆地从省城赶过来，就这？
林二直接不客气地发信息过去了。
“叶楚瑜，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楚瑜直接给他发了一个酒店的地址，并且说道：“你过来吧，给你留了半边床！”
林二早就已经习惯了叶楚瑜的这种说话方式了，他什么也没说，又打车直接飞奔过去了。
可是刚刚到了酒店楼下的时候，叶楚瑜又发来一个位置，然后说道：“不好意思，发错位置了！”
“这个才是我们住的酒店！”
如果是换了别人，一定会觉得这是叶楚瑜在戏耍自己。
但是林二却不同。
他突然意识到叶楚瑜如此频繁地更换地方，有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自己。
所以林二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更加小心地留意自己的身后有没有“尾巴”。
凌晨两点多，林二从野菜馆离开，然后打的先回了省城，接着又打了一趟长途的网约车往云海跑。
全程走的是高速。
这一路上的车并不多，林二也没有发现车后有跟车的情况。
到了三中之后，又重新打的去酒店。
结果叶楚瑜又说换地方，这摆明了就是通过不同的换地方来甩掉后面的追踪的。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平时也会比较警觉，但是这次的情况确实是有点不一样了。
至少，在何家三兄妹的案子上，他对林景昶的步步紧逼已经让林明熙起了警觉。
而林明熙手眼通天，如果他要跟踪自己，有时候真不一定要从物理距离上进行跟踪。
他只需要知道林二去了云海，那么整个云海的天眼系统可能都在为他服务。
所以当林二洞悉了叶楚瑜的用意之后，他从容地走进了酒店大堂，然后朝着电梯间走去。
而在电梯间的旁边就是消防楼梯间。
林二等电梯到了之后，随便按了一个5楼，然后人就走了出来，先是进入了楼梯间，往地下车库走。
接着又从地下车库步行从出口处走了出来，然后再重新打了一辆车朝着叶楚瑜提供的地址而去。
在车上，叶楚瑜给他发信息问道：“到了没有？”
林二只是从容地回信息说道：“你不是在我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叶楚瑜嘿嘿地笑了一下，发信息说道：“我也是关心你！”
林二直接无视了这句暧昧的话，问道：“还要转几个地方？”
叶楚瑜回复说道：“那倒不用！”
“我在十二楼的1206等你！”
“你直接从地下车库上来吧！”
林二回复了一个：“好。”就这样结束了聊天。
从新海回来之后，他就介入了何家的案子，至于叶楚瑜她们这两天倒是没怎么联系。
主要是一旦进入了案件侦查的模式，林二就会全身心地投入，很少会去顾及别的。
但是他至少知道，叶楚瑜和自己有一个“短暂”的共同目标：白卓安。
而且叶楚瑜还在白家的阵营里面。
对于这样一个明明为了复仇却还能委身在仇人家里关键是对方居然没有半点怀疑的女人，林二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
一个能在仇人的眼皮底下伪装得滴水不漏的女人究竟有多可怕，也就只有林二自己才清楚了。
就好像他现在在林明熙的眼皮底下要将自己彻底地伪装起来。
这种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关键是，叶楚瑜还能如若无事地为她们白家做事。
换了林二，他自问自己可能真的做不到。
他要是真的能以后叶楚瑜那种隐忍的性格的话，那么最适合他复仇的一条路，就是不计一切代价地获取林明熙的信任，一步一步地走进林明熙的核心圈层，然后在关键的时候直接给他“来一刀”，至此大仇得报！
可是，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太长，林二可以等到那一天，可是林明熙等不到了。
所以林二没有耐心去和林明熙慢慢的周旋。
看看林景昶就知道了，无论表现得多么的“卑微”，人家依然是看不上的。
有那样的政治资源林明熙还不如留给自己亲生儿女，再说了还有亲生孙子辈的呢！
怎么样也轮不到旁系的亲戚上到更高的层面。
如果林二走的也是林景昶的那条路，那么注定他永远都走不到林明熙的面前的。
更不用说，在关键的时候关键的位置给林明熙一刀了。
林二看的很透，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在林家出现的。
在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也是被林明熙害死的之后，他就知道那条路更不可能了。
林明熙会给点小恩小惠，但绝对不会把林二这一支的人当成嫡系。
相反，他只会牺牲那些旁支来供养主支。
林景昶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必要的时候，甚至是还没有到那种威胁的时候，他已经主动地把林景昶推出去送死了。
如此做法，只会让林二觉得心寒。
所以，林二绝对不会走叶楚瑜走的那条路。
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林二选了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下了车，然后乘坐电梯上了十三楼，又从楼梯间走回到了1206的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白忻妤！
第2章 秘密会面
白忻妤只是瞥了他一眼，谈不上表情有什么好坏，就松开了门把手，说道：“进来吧！”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五点二十三分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
林二进去之后反手就将门给带上了。
旁边的洗手间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我肯定是吃坏肚子了！”叶楚瑜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洗手间出来，然后欣喜地叫道：“班长，你总算是来了！”
林二看着这两位容貌姿色绝对属于上乘的大美女，心无旁骛地说道：
“把我从省城叫过来，就只是为了吃宵夜？”
说着，林二看了看窗外依旧是黑漆漆的天空。
叶楚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次是忻妤叫你来的！”
“另外我补充一下，忻妤现在的行踪也是保密的！”
“对外，就我一个人因为公司的业务来了云海！”
“你们两个是在利用我的身份做掩护在这里悄悄地约会哦！”
叶楚瑜故意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林二和白忻妤显然都没有心情去附和叶楚瑜的玩笑。
叶楚瑜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很敏感了，所以只是随意说了一下，然后就说道：
“你们谈吧！”
“我下去一楼大堂买点果酒！”
“今天喝了一次，发现口味挺好的！”
说着，叶楚瑜很自然地从衣帽架上拿下了自己的外套，朝着林二眨了眨眼，然后很潇洒地出门了。
叶楚瑜走了之后，林二也就知道了接下来要谈正事了。
白忻妤走到了房间中的小圆桌那里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林二，平静地说道：
“坐吧！”
林二也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另一边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白忻妤开口。
他现在还摸不准白忻妤叫自己过来的目的。
毕竟案件调查到了林景昶这里，而林景昶和白卓安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而且林景昶的身后可不单单是林明熙，也有可能是白家的影子。
浩然基金会，林二没有深入调查，但是从目前的信息来看， 这背后的控制人似乎是白家的人。
也就是说，林景昶的这个动作背后，白家并不是不知情。
现在林景昶死了，那么隐藏在背后的白家是不是要趁此机会提出一些条件呢？
毕竟，如果林二紧紧揪着不放的话，那么下一步极有可能就是要揪出白家的某个人了。
对于白家来说，案件到了林景昶这里终结无疑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时候，白忻妤要单独见自己，林二猜测极有可能是和何家的案子有关系。
所以，他安静地等待着白忻妤先开口。
白忻妤见林二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于是先开口。
她缓缓地说道：
“你这次的动作确实是搞的有点大了！”
林二不作声。
白忻妤依旧很平静地说道：“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最后竟然会是这样收尾！”
林二也很耐心。
何家三兄妹的案子只能说是一种机缘巧合吧。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还关联着白林两家。
当然，后续他知道了之后也没有知难而退，而是立刻想到了这是一次试探的绝佳机会。
测试一下白林两家的反应激烈程度，再测试一下自己的“人脉”的抗压能力。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只是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吴进才和他身后空降的那位领导这次显然帮他在更高层面挡住了一些精神攻击，所以才能让林二还能有一定的自由度。
由此及彼，林二知道，想要调动这份力量，未来还需要更大的诱饵才可以。
但眼下，他得知道各方立场当中白家的立场。
眼前，就是白家的代言人。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
白忻妤这个时候语气升高了一度，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要动林景昶，我们白家其实在背后给了你不少的助力！”
听到她这么说，林二还微微地愣了一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白家一开始可是施压的吧？
不过，林二却没有立即反驳。
他知道的，如果白家真的是铁了心的要对付他的话，那么不会那么轻松的。
还有就是林家那边，林明熙这次显然也是有点畏首畏尾的感觉。
这点，林二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出来的。
他都已经做好了要面对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的准备的，可是结果，乌云压得很低，闷雷也响，就是这雨……有点小。
林明熙居然主动地把林景昶给推出来了，而且还是十分果断利索地直接灭口了。
这一点，在林二看来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至于最后的环节，林景昶最后给自己的恶心的小动作，其实可以忽略不计的。
以林二的本事，基本上不可能对林二产生什么重要的影响，无非就是稍微拖延点时间罢了。
林二当时因为林景昶自杀的事情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了，所以也就没有深思这背后的问题。
但是后来叶楚瑜打了这个电话，林二就意识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也是林二明明知道都凌晨两点多了还要坐车赶去云海的原因。
或许，白忻妤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既然如此，林二自然是顺着白忻妤的话，说道：
“确实，我能感受得出来白家这次释放的善意了！”
这其实也是白家的一种态度。
林二借着这句话继续试探说道：“这次的行动对白家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吧？”
白忻妤点了点头，不否认。
“确实是！不过，这些都在我们的预期内呢！”
“我们也想知道，白家和林家的关联到底有多深，一旦割裂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白忻妤的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何家的案子其实和白家是有关联的。
但是，这种话只能是点到即止不能深入。
林二只是想知道白家的立场，白忻妤已经给出了一个很明确的答案了。
白家想要从白林两家的联盟当中割裂出来，避免后续的政治清算。
这是白家目前的诉求。
而且一开始白忻妤已经给林二提供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基因数据库的建立，何家是参与的。
这也是白家示好的一种信号。
“那你这么急着找我过来？”
林二狐疑地问道。
白忻妤这个时候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说道：
“我们在林家内部的人给我们传来了一个信号！”
“你大伯公要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次，我们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但是我感觉云海会是这次的重点！”
第3章 备用计划
林二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
白忻妤面色十分沉重地说道：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之前说过了，他现在为了能多活一段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狂了！”
“我查过白家之前和何家的合作记录，发现了何家之前在云海也修建过一处秘密实验室！”
听到白忻妤这么说，林二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是说，类似于宁南的那个地下实验室？”
林二问道。
白忻妤忧心地看了他一眼。
关于宁南的地下实验室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揣测，没有实证。
白忻妤如果在这里掉进了林二故意设计的语言陷阱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宁南的地下实验室的事，也承认了白家参与这个地下实验室。
林二看着白忻妤。
白忻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是！”
“林明熙为了能活久一点，当初用白家的名义在多处都设立了这种地下实验室！”
“这些实验室都只有一个课题，那就是怎么延长人的寿命！”
“但是每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却不相同！”
“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投资，无论哪个方向研究出了什么结果，对于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白忻妤承受着很大压力地说道。
这是林家林明熙的秘密但同样也是白家的死穴。
毕竟出面参与的是白家，而不是林明熙。
作为政治资源的交换，白家背上了这个锅之后也获得了林明熙的支持。
无论如何，这是白家的死穴。
如今白忻妤直接对林二摊牌了，由此可见白家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但是林二听完之后，心里却是显得十分的沉重。
类似宁南那样的地下实验室，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实验室做的那些研究是见不得光的。
那么，他们究竟是在研究些什么？怎么研究的？
“实验室在哪？”
林二显得无比沉重地问道。
“市人民医院！”白忻妤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地说道。
“这次，我们接到了内部的消息，林明熙已经启用备用计划。”
“我们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是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这个备用计划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就没有办法知道更多细节了。”
“以我们对他的了解，他极有可能这次会从你的亲戚当中选出一些人作为他的器官提供者。”
“因为，你们林家的基因序列有些特别，器官匹配的范围也比较小！”
“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对林家村的某个人下手！”
“而器官移植也可能会在市医那里完成！”
说到这里，白忻妤眉毛挑起，很认真地看了林二一眼。
林二听白忻妤这么说的时候，那心是一个劲的往下沉，双手抓成了拳头握得紧紧的，眼角在微微地跳动着。
要死了就从自己的族人里面找一个人“替死”吗？
这……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族人当成了他私人的“圈养场”。
林二嘴角微微抖动着，内心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顶点。
白忻妤见状，这才轻叹一声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连夜赶回来的原因！”
“可能他们的计划现在已经启动了！”
“你……”
白忻妤的意思是让林二要不要去给相熟的族人提个醒，这两天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落单了。
因为她们不知道所谓的备用计划的内容，所以现在她们也不知道林明熙这次到底把目光锁定在了谁的身上。
当然，之前很明显，林明熙是想用林二的器官来着。
林二在暹罗的遭遇就已经暴露林明熙的根本目的。
只有林二的基因序列有着很特殊的排列，这个在白家负责的基因库项目当中已经被列为了重点研究的对象。
但是这种移植在器官移植手上能不能顺利地将序列重新写进被移植者的身体还没有达到验证。
毕竟每个人的基因序列都或多或少的有点不一样，就像一个人的指纹一样。
强行地从别人的身上移植了器官，虽然器官的匹配只是检测血型和hLA(人类白细胞抗原)的匹配程度，但是在实际的医学实践当中，依旧还是会出现身体强烈排斥的反应。
这里面其实就涉及到了更底层序列的匹配问题了。
而两种不同的序列也会存在一个相互竞争的关系，到底最后谁能彻底地控制身体还是另说呢！
一旦这两套系统在身体打起来，最后两败俱伤的话，那么结果毫无疑问是很让人绝望的。
所以每一次的器官移植其实都是拿命在博弈。
只是相对来说，这方面的技术已经成熟了不少，成功率也比早期高很多了。
但是，林明熙想要的已经不再满足于正常的器官了，而是一套能够重新改写自身dNA序列的基因序列。
简单的说，他不只是想活，他还想返老返童。
而在这方面，奥泼斯在他的那个神秘岛上面秘密研究出来的一种药剂已经在地下世界宣传具有一定的返老返童的效果了。
这也就是林明熙不惜“重金”求购的不老药。
根据白忻妤上次在雪山提供的信息来看，白忻妤的白家手上掌握着林二的基因序列的某个重要信息片段，而布莱恩家族实际掌控的医疗方面的技术已经攻克了在一定程度上的“不老问题”。
如果他们两家联手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在这个领域产生一个质的突破。
当然，从某个角度来讲，或许这是好事。
但是，林明熙等不了啊！
一想到林明熙这次有可能要对自己的某个亲戚下手，林二的心里就涌现出了一种无法名状的不甘和愤怒。
这是一种作为人的尊严被狠狠践踏的羞辱。
林明熙简直就是在把他的族人当成了“器官的提供者”来养。
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这是林二愤怒不甘的地方。
听到这里的林二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不行，我要回村看看！”
林二激动地说道。
“无论是谁，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绝对不能看着他们出事！”
第4章 决定回村
但其实白忻妤叫林二连夜赶过来是有另外一层意思。
她深深忧虑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说道：
“林二，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一个机会吗？”
林二本来都想出门了，被他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下，后用那种震惊不解的眼神盯着白忻妤。
白忻妤被他的眼神看的有点怕了。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可以扳倒林明熙的机会！”
“我们只需要全程地跟踪掌握他的……”
林二紧握着拳头愤怒地“哼”了一声，“你想让他们做诱饵？”
白忻妤立刻解释说道：“这怎么能算是做诱饵呢？”
“我们只是暗中观察掌握罪证，至于……”
白忻妤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就是他们现在已经提前掌握了林明熙的下一步的动作，那么只需要暗中密切地关注林明熙的动态，然后想办法掌握其中一些关键环节的证据就可以发起进攻了。
之所以叫林二来，也很简单，那就是白家想要通过林二的手向林明熙发起进攻。
他们白家准备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而白忻妤在这里要制止林二，是因为如果林二因为一时冲动跑去了林家村引起了林明熙的警觉，就有可能让白家的计划功亏一篑。
“你想想，如果你现在暴露了，那林明熙还会按计划行事吗？”
白忻妤急促地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么一点线索，如果林明熙警觉到了你的存在，他改变了计划，他的下一步动作就会变得不可预见，到时候我们就会很被动。”
白忻妤的分析十分的冷静而且理智。
但是她却忽略了一点，林二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林家村里住的人全是有血缘关系的，或许是太公是同一个人，或许是太祖，总之往上推个五代，那绝对是亲兄弟。
经过了百来年的繁衍，现在林家村也算是一个比较中型的村子里，村子里的人随便谁那都是沾亲带故的。
只不过，对于林二而言那还是有远近亲疏的区别的。
至少几个堂叔伯平日对他们家还是很关照的。
他也没有想过说要给全村的人发出示警，因为那不现实，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些人现在都上赶着要去巴结林明熙，如果说有这么一个机会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只是通风报信，而是让他们献出某个人，他们可能连眉头都不一定会皱一下。
虽然村子里大家说起来都是亲戚，但是邻里之间的矛盾也不是没有，捧高踩低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对此，林二也看得比较透彻。
如果是那些人要死的话，他不在乎。
但是从小玩到大的那几个小伙伴的家人，他是一定要照顾到的。
虽然白忻妤说的是最理智的做法，但林二过不了他心里的那一关。
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叔伯去死而无动于衷。
在白忻妤恳切的目光中，林二还是决然地走向了门口。
“我趁着夜色偷偷跑回去看看情况！”
“村子里人多口杂，我不会乱说的，见机行事吧！”
白忻妤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林二居然做出这样不理智的选择。
在白忻妤看来，林二这就是属于“太感情用事”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白忻妤阴沉地问道。
林二已经走到了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了。
他没有回应，而是坚决地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白忻妤脸上的阴郁得像极了前两天广西河池市的天气，瞬间黑了下来。
她心里很气，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白家从林明熙的身边获取这一条消息可以说是倾尽了所有的资源。
这绝对是一条可以掌控林明熙生死的消息，可是林二居然用来救那些毫无价值的人。
她现在都有点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过早地告诉林二这些消息。
只不过，白家想要利用林二，这又是最佳的选择。
林二的能力就摆在那里，这条消息如果传递到了林二的手上，能发挥出的效果肯定要比在白家的手上强上一百倍。
只要林二听话……
既然知道林明熙的下一步动作，那么提早布局收集罪证无疑就是最优解。
可是林二却这样妇人之仁。
白忻妤再次地刷新对了对林二的认知判断。
林二走到了走廊的一头电梯的位置，叶楚瑜就在电梯附近的窗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玩手机。
看到林二走过来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
“走吧！我的车就在地下车库，我拉你回去！”
林二看了一眼叶楚瑜，微微有些错愕。
“别看了，这个时间想要打车可不容易！”
“再说了，你是要回村，那是单程车，不出双倍价格也没人接单的！”
“正好，我最近兼职跑网约车……”
她堂堂的一个千叶集团的女总裁兼职跑网约车，这鬼话也就只有叶楚瑜才说得出口。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下楼离开了。
在回松林镇的路上，天开始有些蒙蒙亮了。
“白忻妤都和你说了？”叶楚瑜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我大伯公看来是等不了了！”
叶楚瑜很平静地说道：“那不是很好？”
“林明熙一死，林家那些人就群龙无首，不是更容易各个击破吗？”
“这其实对你的利益更大！”
林二只是平静地说道：“那样的话，只会对白家的利益更大！”
接着他看了一眼叶楚瑜，又说道：“这应该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叶楚瑜嘿嘿地笑了笑，“我的野心没有那么大！”
林二也淡淡地笑了笑。
车厢内重新归于静默。
片刻之后，叶楚瑜继续说道：“你这样回去的话，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林二却是很淡定地说道：
“那也没事！”
“大伯公已经是垂死之人了，他等不了多久的！”
“就算是打草惊蛇，那他也会换个地方偷吃！”
“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不会这么忌惮我的！”
“他想干的事情还是会干的，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的！”
第5章 没有情况
对此叶楚瑜也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在安静的省道上飞速地疾驰着，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林二就回到了林家村。
此时天已经亮了，而且农村人普遍都起的很早，有的擦着黑就下田干活了。
林二这才刚到家门就被林景烁给撞见了。
“林二，你怎么回来了？”
林景烁这边穿着新衣服看样子这是准备要出门，林二一看这架势顿时警觉心就起来了。
“景烁叔，你这是要去哪？”
林景烁说道：“去镇上买点化肥，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始春耕了吗？得把地里的土给增增肥！”
林二下意识地问道：“就您一个人去吗？”
林景烁一听，顿时有点纳闷了，“就买点化肥咋了，还得拉上几个人一起？”
说着他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孩子，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说着他的眼睛老是往林二身后的叶楚瑜身上瞄。
林二倒是想提醒他来着，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主要是林二也不知道这次林明熙到底选择了谁作为器官的提供者。
在他看来似乎谁都有可能。
因此，林二只能善意地提醒：“路上注意安全！”
林景烁摆了摆手，就发动了他的摩托车。
林二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这里依然还维持着当初的摆设。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这个家就好像是塌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息了。
叶楚瑜跟着一起走进了院子，多少带着好奇地看了一下四周。
这就是一处十分常见的院子。
不过从院中的摆设和周围的落灰来看，春节期间，林耀并没有带着老妈回村过年。
林耀不回来，自己的母亲要帮他带两个侄子自然也不可能回来。
林二看着院中的摆设布置，往昔的一切似乎又浮现在脑海里。
这里是他出生并且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的人生轨迹发生重要改变的地方。
即便到现在，他依然对那个染血的杂物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然后呢？”叶楚瑜环顾了一圈随后问道，“你不是应该去通知你的那些亲戚吗？”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用！”
“刚才景烁叔家的婶子也在门口看到了我们！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回村的消息就能传遍这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叶楚瑜不由一惊：“还可以这样？”
林二却显得很无所谓地说道：“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去村口那里拿着广播一直循环播放吧？”
“要不多久，我可能就要被当成疯子了！”
叶楚瑜也是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是想用自己回村的信息让你大伯公下手的时候有个忌惮？”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我阻止不了他，他该干的事情依旧还是会干，但是至少，我得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说完之后，林二就走到了院中的水龙头那里接水准备清理一下这里的卫生。
叶楚瑜愣了一下：“你不会准备搞卫生吧？”
林二已经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厅堂的桌椅板凳了。
叶楚瑜虽然无语，但她还是决定上来帮个小忙吧。
不然这样干站着看林二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她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期间也确实是有人带着好奇心到林二的家门口前面探头探脑的。
而林二这边一直都在关注着另一边的消息。
结果一直等待了傍晚时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或者说，林二所关注的几户人家都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
直到这个时候，林二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谁说林明熙一定要动村里的人。
要知道从林家村走出去的人可是有一两百人呢！
特别是年轻一辈的，基本上都在外面打拼，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的话……林二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下手，更谈不上预防。
另一方面，白家的基因库采集的大数据基本上也是源于各种必须的检查顺带进行的采样。
在农村这方面还不普及，大概率能检测出来和林明熙匹配的人都是一些外出务工的年轻人。
而林家村这里，留守的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
显然，林二他们的方向搞错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家得到了信息之后，第一个想到的那自然是林家村，而且他们在云海本身也设有一个地下实验室。当然也是为了必要的时候方便进行器官移植或者是某些方面的研究。
而研究的主体自然是以林家村的人为主。
在这个前提下，白家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明熙下一个要动手的目标在林家村也是无可厚非的，于是他们就把重点布置在了林家村上面。
明面上，除了白忻妤和林二之外，其实白家还派了很多人密切地注视着林家村的情况。
这也是林二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没有通知到位的原因。
他一直在等的其实就是白忻妤那边的消息。
相比于自己，白家那边会提供更全面更详细的信息。
只不过到了傍晚，也一直都没有相关的信息汇报过来。
这也才让林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林明熙的目标不在林家村，而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市。
当林二把这个想法告诉白忻妤的时候，白忻妤也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怎么追踪？”
白忻妤也没有招了。
按照林二的说法，林家村这些年毕业的大学生不说一百也至少有七八十人，分布在全国各地。
如果要统计出这些人现在的情况，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了。
还有一件让白忻妤更绝望的是，林二说他的曾曾祖父那一辈有一个兄弟因为去了邻省谋生，后来就结婚生子定居在那里。
林二之所以能想到祖上还有这么一个分支，那是因为在潜艇基地遇见了林景衡，就是属于那个分支的。
虽然在外地，但是都遵从着祖上定下的辈分来命名，所以通过辈分和有记载的族谱考究，还是能确认是同一个祖先的。
但即便是这样，对于现代社会来说，想要溯源追祖的事情还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
也就是遇上了，互相打听一下才能确认。
白忻妤一听，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而是上升到了林家族谱的事了，这已经不是她所能搞得定的了。
要知道全国林姓有1416万人，全国姓氏排名第十八位，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级的体量。
想要找到和林二相近的分支族人，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正当白忻妤觉得很绝望压根就没法查的时候，林二这边却是意外地再次接到了林景衡的电话。
第6章 别的地方
确切的说，是在第三天的早上，林景衡主动打电话过来的。
林景衡前天夜里才给林二打过电话，就林明熙交代他的事情他问了林二。
昨天一天，林二回村了，而林景衡估计也在计划怎么执行，所以就静默了一天。
然而，第三天的早上，林二还在村里关注着村里的情况，林景衡就打电话过来了。
林算了算时间，很有可能是昨天夜里林景衡去执行那个盗取龙渊系统的核心机密资料的时候出了岔子这才给自己打电话的。
于是，他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主动问道：
“景衡叔？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
林景衡心中不安地说道：
“我昨天去冯胪少校的办公室，按照你说的方式调取一些不算是太核心的机密，果然触发了机密文件的系统警报……”
听到这里，林二心中会意，说道：“如此一来你就引起了内部怀疑，短期内，大伯公应该不会再让你去盗取机密了。”
林景衡却急切地说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有另外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二这个时候忍不住好奇：“是什么事？”
林景衡显然是纠结了一下，然后说道：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接到了我叔的一个电话！”
“我的一个堂弟，今年38岁，今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被环卫工人发现死在了郊区的一处废弃的化学仓库的角落里。”
说到这里，林景衡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破案方面比较厉害！我能不能请你去一趟柳宁市尽快地帮我找出杀了我堂弟的杀人凶手！”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眼下他正在林家村盯着村里的族人，想着防止林明熙的下一个动作。
现在这个时候，有点不是很方便。
而且，按照林明熙的性格，他如果要行动的话，绝对不可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多半就在这一天就会有行动。
眼下正是很关键的时期，如果自己离开的话……
说实话，相比于帮林景衡去侦破一件当地警局分内的案子，林二更希望能在狙击林明熙这件事上取得一定的进展。
再说了，林景衡的堂弟的案子算起来也才刚刚报警一个多小时，当地的警方应该已经介入调查并且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还在现场勘察收集相关的证据证物。
也就是说，这个案件还没有到那种侦破瓶颈的时候，还在初期的勘验阶段。
这个时候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人家当地的市局刑侦不但不会欢迎自己，相反还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这是属于越权的行为了。
而且更深层的含义是瞧不起当地的刑侦人员。
案子都还没有正式进入走访调查阶段呢，你就跑过来横插一脚，你让他们怎么想。
林二心里在想着要用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来拒绝的时候，林景衡突然说道：
“我堂弟死的挺惨的！”
“我叔跟我说，我弟的双肺不见了……”
“凶手的手段相当的残忍！”
其实，林景衡在这里只是一种“装可怜”的表述，通过对死者的惨状进行更夸大的描述让林二觉得这是一起惨绝人寰的大案，从而调起林二参与调查的兴趣。
但是林景衡却没有想到林二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等等！景衡叔，你刚才说什么？”
林二的声调整整是提高了一个八度，而且语速也显得特别的急促。
这倒是把林景衡给吓了一跳。
“我、我刚才是说，我堂弟死的很惨！”
“下一句！”
“他的双肺都不见了！”
林景衡迟疑了一下说道。
林二突然那叫道：“双肺？器官？”
林景衡有点模糊地说道：“应该是吧！”
“我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情绪都快要绷不住了！”
“好像是听现场的法医讲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当地的警方已经将这个案件定性为了恶性的刑事案件了！”
说完，他停了下来，在等待着林二的回应。
但是林二却在那个时候沉默了。
因为林二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林景衡的分支和自己所在这一脉往上推四代就是一对亲兄弟。
简单的说，大伯公的父亲和林景衡的爷爷是亲兄弟，林景衡的父亲和大伯公就是堂兄弟。
算起来这个关系应该是很亲近的了。
只不过因为林景衡那一支在邻省，少了走动，所以就显得生份了许多。
从大伯公那一辈开始就已经没怎么来往走动了，更不用说下面的小辈了，就算是走在街上对面遇见了也都不认识了。
但是这血缘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林明熙要找一个林家的人动手，那么林景衡那一支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在血缘上，他们和自己这一脉的人还是很接近的。
如果林明熙选择的话……
特别是当林二听到死的那位堂叔居然是少了双肺之后，他就有一种如遭雷击的感觉。
“林二？你，还在听吗？”
林景衡低声地问了一句。
林二这时候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这两天都盯错了目标。
林明熙很有可能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林景衡的那一支的族人。
于是林二激动地说道：
“我在听！”
“景衡叔，这个案子我会过去看看！”
“你把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
“我现在就订机票过去！”
听到林二肯出手了，林景衡激动地说道：“那太好了！”
“你放心，这一切的开销，叔这边给你报！”
林二客气地说道：“这倒不用！”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就打电话给吴双，让她马上安排一下机票的事情，他需要尽快赶去柳宁市一趟。
之后，林二又给白忻妤也打了一个电话。
毕竟这边的族人还需要白家的人帮忙盯着，万一林明熙玩的就是调虎离山呢？
安排妥当之后，林二就迅速地赶回了省城在机场和吴双杜予馨汇合之后就赶往了柳宁市。
此时，柳宁市已经阴云密布了！
第7章 五个死者
不是一个案件，而是几乎是在同一天，发生了五起案件。
这个情况一直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各辖区的派出所将案情上报给了市刑侦支队的时候，这才引起了整个市局的注意。
几乎是在同一天，就发生了五起相当恶性的杀人案件，而且所有的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死者的某个器官被人拿走了。
这五起案子被汇总放到了柳宁市局局长白瑾程的案头。
这位年轻的局长看着案头那五份案件的法医鉴定报告，顿时头都大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且凶手在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犯下了五起案件，这简直骇人听闻。
白瑾程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就针对这种情况召开了市局的常委会议。
常委会上，这五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最后由白瑾程牵头抽调了市局刑侦支队的精干力量组成了专案小组。
不是白瑾程想挂帅，而是这件事已经严重地影响了柳宁市的治安指标了。
就冲这次的案件，他的年终考核压力现在已经很大了。
如果这个案子还不能破案的话，那他评分表可就不好看了。
而此时，林二和吴双三人也已经坐上了前往柳宁市的飞机。
在路上，林二简单地翻找了一下柳宁市局的人员构成情况。
比如他们的局长白瑾程。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二连想都不需要深入就知道这个一定是白家的人了。
而且是瑾字辈，那么应该是和白忻妤同辈。
再看年龄，三十八岁。
从这个年龄来看，这位白瑾程大概率是白卫国老爷子的亲哥或者堂哥家的孩子。
也就是白忻妤的堂哥之类的族亲。
当然，林二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理清楚他们家的族谱。
无非是这次去柳宁市介入林景衡堂弟的案子并没有得到官方的授权罢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能和当地市局的领导打一声招呼的话，那么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看到了白瑾程这个名字之后，林二也没有迟疑，而是给白忻妤打了一个电话。
既然白家想要利用自己，那自己自然也能利用白家。
在听了林二的简单讲述之后，白忻妤就很果断地说道：
“这个没问题！”
“我马上给我堂哥打个电话，他一定会全力地配合你的！”
有了白忻妤的这个承诺之后，林二的心情就放松不少。
毕竟，正常的调查还是需要一线警员的配合的，如果就靠着他这两三条人，显然是不够的。
当初设立特案组的时候本来的意图就是特案组是脑，而不是脚。
一般事务性的工作，包括资料的收集、关系人的走访、以及重要的证物的刷查都是要交给当地的时局刑侦大队来完成的。
他们的职能就是充当大脑，通过收集回来的信息分析判断找出犯罪嫌疑人的蛛丝马迹。
这次，没有了公安部那边的调令，林二自发的去柳宁市多少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属于自费旅游的模式。
而案件的现场勘验报告和死者的尸检报告，这都是属于案件的保密内容，如果林二就是来旅游的，那么个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核心资料。
如果连最基本的现场勘验报告和尸检报告都没有的话，那么调查就更无从谈起了。
如果能得到当地市局局长的支持的话，那么对于接下来的调查工作的开展无疑是最好的。
果然没多久，白忻妤就打电话回来了。
只是这次，白忻妤的口气却显得有些慌乱。
她的呼吸要比之前重很多。
电话一接通，林二就马上听出了一异常，他不由地眉头紧锁问道：“怎么了？”
“出现了什么变故了吗？”
白忻妤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当中。
白瑾程给她的消息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白忻妤即便到现在也还无法平复心情。
面对着林二的疑问，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这才说道：
“不是一个案件，而是五个！”
“同时发生了五起杀人案！”
白忻妤的语气显得有些高亢地说道。
这也让林二愣了一下。
“什么？五起？”
“同时发生了五起杀人案？”
就连林二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此刻他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之色。
“什么情况？”林二又紧急地问道。
白忻妤也是趁着这个机会缓了缓说道：
“我刚才和堂哥通了电话才知道，原来在今天早上，他们市局支队一共接到了五起杀人的报案电话。”
“就是昨天夜里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发生了五起杀人命案！”
“而且这五起命案都有个相似的特点，那就是都少了一个器官。”
白忻妤显得心有余悸地说道：“因此，柳宁市局觉得这应该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所以已经做了并案处理并且成立了专案组。”
林二听着也是心惊胆颤的。
要知道那可是五条人命，在一夜之间就这么……
“他们说不是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姓林？”
白忻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错！”
“林二，这会不会是林家的那位下的手？”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很有可能！”
白忻妤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为什么要五个人？”
林二这个时候也是一头的雾水，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五个人。
“我也不知道！”
白忻妤这个时候说道：
“我堂哥那边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以及我们的计划！”
“所以，你到了那边之后不需要说太多！”
“我堂哥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的状态了，听说你会过去之后，他大喜过望。”
“他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
“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了，应该一会儿就会联系你！”
林二淡淡地说了声“好！”
果然，刚挂了电话之后，林二就接到了白瑾程的电话。
“林组长，你好，我是柳宁市公安局的白瑾程！”
“白局长你好！”林二很平静地回应道。
“林组长大概几点能到我们柳宁市，我这边派专车过去接你！”
“半个小时之后会降落在柳宁的白河机场！”
“对了，白局长方便把案件的现勘和尸检发给我看看吗？”
第8章 时间赛跑
对于林二的要求，白瑾程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呢！
都知道，林二的事迹早就在公安部内部系统广泛地流传了。
而且公安部每个月下发的工作函件和技术信息培训的课件当中都把林二的一些破案的案例作为经典的案例，让公安系统的所有警员都要定期学习。
在此情况下，林二的在系统内部的名气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白瑾程看到林二竟然主动能参与这个案件，当时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好好，没问题！”
白瑾程无比激动地说道，“我这就整理一下发给你！”
事情看来要比想象中的顺利，林二也就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只需要下飞机之后去一趟法医的剖检室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可是，在经过了何家三兄妹的这个案子之后，他就明白了并不是所有参与了直接杀人的人就一定是凶手。
特别是这次的案子，五个受害者几乎是在同一个夜里被害的，而且还被摘取了部分的器官。
算上布局的时间，以及开膛破肚摘取器官的时间，林二觉得一个凶手一个晚上的时间绝对是完不成的。
所以这个案件至少要有三名以上执行杀人的行凶者，甚至是五人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五个案子很有可能会锁定五个不同的凶手。
另外，这种这样的案子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社会关系摸排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作用了。
如果这些凶手是受雇于某个人的话，那么凶手极有可能是不认识死者的。
在这种情况下，社会关系的摸查其实意义不大。
关键还是要看现场留下了哪些线索。
而这个对于林二来说，他的超能力可以回到现场查看整个的死亡过程无疑是非常契合的。
只要看到整个行凶的过程，以及凶手留下的线索，那么顺藤摸瓜还是有机会将藏身在幕后的人揪出来的。
但对于林二来说，这同样还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案子。
如果真的是林明熙所为的话，那么他的目的一定是需要这些器官。
很有可能现在这些器官都已经完成了移植，进入了他的身体了。
那么林二也就只有争分夺秒地找出他完成器官移植的场所或者找到他移植之后现场留下的痕迹。
而这些都毫无疑问，时间非常的紧迫。
如果动作慢了的话，极有可能又会让林明熙清理掉所有的线索了。
虽然，林二的心里很着急，但是他在飞机上，再怎么急也得等飞机降落了再说。
没多久，白瑾程就添加了林二为好友，并且把相关的资料的电子版全都发送了过来。
首先第一份就是林景衡的堂弟林景松的资料。
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左右，地点是位于柳宁市城北郊区废弃的化工厂三号仓库的东侧的角落。
现场的情况是仓库大门铁链锁死，锁芯无撬压痕。
东侧通风口铁栅栏有一处螺丝松动，可拆卸，但内侧无血迹或布料纤维。
现场地面为混凝土，浮尘厚约0.3厘米，勘查时发现以下痕迹：门口3米范围内存在一道轮椅轮印，宽约60厘米，压痕深度提示载重约90公斤。轮印呈单次进出，折返点在尸体旁约0.5米处。
除此以外，地面无明显拖拽痕（无持续性摩擦沟痕），但尸体正下方存在局部低洼聚血区，面积约40x55厘米，边缘整齐，无喷溅卫星血点。
尸体周围半径约80厘米内，散落铝箔碎片共47片，形状不规则，经检验为医用器械包装铝箔，表面有“无菌”字样印记（局部可辨）。
之后是尸检报告。
首先是体表初检：尸体呈仰卧位，双臂展开约120°，掌心向上。皮肤整体苍白，甲床发绀，符合大量失血后表现。颈部、四肢、腹部无外伤。
死者胸部正中线处有一纵行手术切口。起自胸骨切迹（锁骨间）向下延至剑突，全长约22厘米。切口边缘整齐，无锯齿状撕裂，刀入角度垂直，深达胸骨。切口皮缘无生活反应（即无充血带、无组织液渗出），说明切开时死者已深度昏迷或已处于麻醉状态。
胸骨锯断切面以往复锯切断，切面骨屑分布均匀，无斧砍或手工锯的不规则骨碎，锯齿宽度约1.2毫米，初步认定为医用气动胸骨锯。
双侧肋骨牵开器痕第3至第6肋骨骨膜处存在明显的金属压痕，宽约0.8厘米，为标准肋骨牵开器接触标记，双侧对称分布。
双侧胸腔空置，胸膜光滑，无炎症反应，无粘连
支气管残端以可吸收缝线4-0 Vicryl结扎，断端整齐，缝合方式为“连续锁边缝合”，标准外科结扎手法。肺动、静脉残端处理方式相同，血管结扎部位准确，无撕裂性出血痕。
然后就是解剖的内脏检查：
根据尸检报告显示，心脏及腹腔脏器完整，重量正常，无病变。
这就说明死者在被器官摘取前身体是健康的，特别是内脏器官无器质性疾病。
这对于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来说，算是身体保养得很好了。
然后让林二觉得很奇怪的就是，既然这个死者林景松身体十分健康，而且内脏器官基本上没有器质性病变的因素，理论上是非常符合林明熙的器官移植要求。
简单的说，他只需要把这个人全部的器官都移植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杀五个人呢？
林二有点想不明白。
最后看了一下死亡原因，法医那边给的结果是双侧肺脏摘除致呼吸循环衰竭，为手术性死亡。
死亡时间是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眼液钾离子浓度综合评估，大约是在10-12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在前一天的下午6点30分至8点30分之间。
从这个时间来看，林景松极有可能是第一个死者。
另外，根据尸检报告上详细提及的手术切口十分平整而且使用的是医用气动胸骨锯，由此可以推测出来摘取器官的这个人是具备心胸外科手术技能的，而且整个操作下来流程十分的规范，几乎是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比如缝合）。
根据这样一台手术的时间，可以初步地推断，摘取时间估算约40分钟到60分钟左右。
当然，前提是死者得配合！
第9章 仪式有关
最后林二还是看了一下毒物检测的结论。
在经历了何家三兄妹的案子之后，林二就对毒物检测这一项特别的上心。
何建川是死于地高辛浓度致死的，可是毒物检测只是做了常规的检测，而没有做专项检测，致使在案件初期的时候被判定为了心源性猝死，而忽视了诱因。
根据血检报告，在死者的血液里检出丙泊酚（异丙酚）的浓度高达3.2 μg/mL，这已经达到了临床全麻诱导剂量2-4 μg/mL的范围了，维库溴铵（肌肉松弛剂）代谢产物阳性。
这两种药物联合起来使用那就是妥妥的标准全麻方案。
另外，法医也找到了位于右侧肘正中静脉的注射点，皮肤有针刺点，周围有轻度皮下淤血。
皮下有淤血，那就说明注射时死者仍有循环，还没有死。
看完了林景松的现场勘验报告和尸检报告之后，林二显是陷入了沉思。
柳宁市的痕检工作还是做的比较细致的，这一点，林二还是很相信每个市局痕检人员的专业性。
从刚才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仓库这里应该只是抛尸点，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在死者的尸体下方发现了聚血区，但是边缘处却没有喷溅点，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来死者达到抛尸现场的时候心脏已经没有跳动。
体表检查的时候衣物无撕裂，手掌没有防卫伤，在结合毒检的结果，可以推测出来，死者应该是被控制之后被注入了全麻药剂，导致全程无意识。
这里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林景松究竟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消失的呢？
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地被对方控制住呢？
还有疑问就是，手术究竟是在哪里完成的呢？
以及，为什么在完成了摘取手术之后，死者因为没有肺导致呼吸衰竭死亡，还要费尽心思地将他抛尸在化工厂的三号仓库当中呢？
这显然和一般的谋杀案不同。
一般来说，如果真杀了人，凶手最想做的就是隐藏死者的尸体。
只要警方没有找到尸体，那么这个案件也就不易被暴露出来。
几乎所有的谋杀案最后都败在了毁尸灭迹上面。
由此可见，尸体的处理绝对是一门技术活。
可是这个案子却不同，凶手似乎没有要处理尸体的意思，而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找了个废弃的化工厂仓库直接扔那里了。
要说他抛尸了吧，他还不如直接扔河里或者海里呢，这样被发现的概率还会更低一些。
可要说他没抛尸吧，他又费尽心思地带着一具一百来斤的尸体跑到了废弃化工厂的仓库。
从地下留下的轮椅的痕迹来看，这应该就是对方抛尸使用的工具了。
这就说明，他还是有抛尸意图的。
只是抛尸抛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接着林二又点开了第二个受害人的资料。
【二号死者】林宝琴，女，44岁，身高163cm，体重48KG，城东苗圃场的老板。
她是被苗圃工人上班的时候发现死在了自家的苗圃园内，而且她的死法很特别。
工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是双手被分开捆绑着吊在了身后的一棵大龄的香樟树上的，张开的手臂有点类似耶稣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唯一不同的是，林宝琴的双脚到脚踝处是被埋进了树下松软的土里。
乍一看去，就好像是林宝琴是被人种在了土里，向上生长一般。
只是她的右侧肋缘下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染红浸湿，因为时间的关系，早已经呈现一种暗褐色。
这一幕的场景当场就把来上班的工人给吓尿了，当时就火速报了警。
报警时间是早上的8点05分，而附近派出所抵达现场的时间是8点18分，到场之后就将香樟树周围给围了起来，并且同时汇报给了市局刑侦支队。
当时值班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引起重视就将这个案件派给了另一个刑侦大队去跟进了。
刑侦大队的人是8点40分左右抵达了城东的苗圃场，并开始做现场的痕检采集工作和在场工作人员的询问工作。
当时来上班的人是先从外面指纹识别打卡之后，进入了前面的屋子，那也是他们平时的办公室和接待室。
也就是一排简易的红砖房，中间是办公区，左侧是食堂和工具废料存放区，右侧则是室内的温室育苗区和夜间值班房。
平时晚上都会有一个员工留下值夜班，主要是防止附近的村民或者闲散人员翻墙进来偷苗。
由于价值也不大，所以，这个值班房也就是一个象征性的。
如果是值班的老李请假的话，老板娘也会顶个班，或者干脆当晚就故意亮个灯也不安排人值班。
而昨天夜里，老李正好请假，老板娘是最后一个走的，至于她是留下来值班还是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害的就不知道了。
前面是一排的红砖房，四周也用砖头和铁栅栏很是随意地圈了一块大概有一亩多的地。
而香樟树就在这亩地正中的位置。
周围按照不同的区域摆放不同的绿植树苗。
从现场拍回来的照片来看，这种砖墙和铁栅栏的防护作用几乎等同于虚设。
也得亏是价值不大的苗圃，没有贼会惦记着。
要不然，这点防护墙就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所以，凶手想要翻越砖墙而不用经过前排房子进入苗圃内应该十分的简单。
痕检在现场很仔细地搜寻了每一寸的土地，试图寻找出凶手进入苗圃的位置。
但是因为土质松软而且工人留下的脚印太多，太乱，一时间他们没有办法判断凶手究竟是从哪个位置进入苗圃的。
至于死者就被半吊在中间的这棵香樟树前面，双脚被埋进了地里大约五公分左右，最骇人的还是她的右侧腹部的那个被血浸染的位置。
痕检组的照片显示，在死者腹壁皮肤切口处，插有一根约8厘米长直径1厘米的香樟木钉。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一个被钉在土里的死者，一根死者身上的木钉。
所有的这一切，都好像是和一场宗教的仪式有关。
第10章 他很认真
林二的特案组小组群向来都是信息共享的。
所以，当这些信息发到了群里之后，即便是没有跟过来的简默声和潘永才也能及时地看到最新的案件呈现情况。
“这个林宝琴的死法好像是刻意摆成了一种象征的仪式！”
潘永才首先说道，“一大早就看这么血腥的画面，还真是有点倒胃口啊！”
林二看到之后，就随口问了一句：“知道是什么仪式吗？”
潘永才也口快：“我哪知道！”
“这个世界上的宗教那可多了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那也是层出不穷，光是看这么一个镜头我哪里能猜出来！”
这个时候，杜予馨也在群里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用网络关联搜索一下，或许会有相似的仪式记录。”
潘永才则是好奇的说道：“这次是什么案子？这么刺激？”
“我看你群里发了十几个文件！”
林二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看看，帮我参详一下！”
“这次的案子死者有五个！”
潘永才直接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林二也没有心思闲聊，而是继续切换回了二号死者林宝琴的尸检报告。
死者呈站立靠树位，已倒伏，双腕、双踝均有约束带压痕，皮下渗血显着，提示捆绑时间在1小时以上且死者曾有挣扎（生活反应阳性）。面部表情安详，排除窒息死亡（无眼结膜出血，无面部淤血）。
腹部右侧肋缘下约2厘米处，有一弧形切口，长约15厘米，深达腹腔，切缘整齐，刀入角度约45°。切口上下各有一处腹腔镜穿刺孔（直径约1.2厘米），共3处，分布于右上腹。
切口内通过腹腔检查，发现肝脏缺失，肝韧带残端（包括肝圆韧带、镰状韧带、冠状韧带）以缝合线结扎，缝合材料为0号pdS可吸收缝线，结扎方式为“8字缝合”法。
肝门部（肝动脉、门静脉、胆总管）残端处理有序，各管道均有金属血管夹夹闭，夹型号为中号钛夹（mL型）。
另外在死者腹腔内发现有直径1cm长约8厘米的木钉填塞物，经检验为香樟木，表面有手工雕刻痕迹，木钉表面检出苯扎氯铵残留，即木钉被消毒处理后插入。
腹壁切口以不可吸收缝线（prolene 3-0）缝合关闭，皮肤切口用皮肤缝合胶封闭。
死因：失血性休克（腹腔镜摘取过程中发生血管损伤，术中出血约1200mL，未能有效止血）。
死亡时间：距发现约10-12小时，即前晚21点到23点之间。
毒物筛查：血液检出依托咪酯，浓度：0.18 μg/mL，代谢产物阳性。这里要说明一下，依托咪酯是快效静脉麻醉药，起效快，循环影响小，常用于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
另外还检出库溴铵（短效肌松药）代谢产物。
血检方面在死者的腹腔积血样本中还检测出了微量的木屑纤维素，这应该是和死者当时所处的环境有关。
综合法医提供的尸检报告来看，林二可以很清晰的得到了一个线索，那就是凶手是一个熟练且专业的外科手术圣手。
而且还是在死者被捆绑站立的情况下，十分精准地下刀完成了这一个巅峰级了肝脏摘取手术。
和前一个死者林景松的情况有些相类似的就是，凶手在取走了死者的脏器之后，居然还很细致地将死者的伤口进行点了缝合。
这在林二看来，这个动作毫无疑问就是多此一举。
林景松被摘取了双肺，而林宝琴的肝脏都被拿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存活的。
既然都活不了了，可凶手为什么还要将切成的伤口进行完美的缝合呢？
而且使用的还是专业级的可吸收的医用缝合线。
要知道，留下了这么清晰明确的线索可是犯了大忌啊。
整个柳宁市到底有几个能做这样手术的医生，只需要稍微一排查，立马就能得到一份名单。
然后再根据这份名单上的名字逐一的排查昨天下午六点到今天早上八点他们的行踪就可以了。
当然这是一个其中的调查方向而已。
从两个案件所使用的器械以及摘取器官的手法来看，林二可以很确定，凶手相当专业。
不仅专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比如在木钉上发现的苯扎氯铵残留，那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消毒液。
将樟木钉钉入死者体内的时候，他居然还先给樟木钉消毒！
先不管这种行为是不是一种神秘的仪式，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来，这个凶手做事一定相当认真。
他明知道，死者在被摘取肝脏之后没多久就会死，可他还是给一个不会被感染的人做了感染预防。
这个人，要么是习惯，要么就是被训练出来的。
当然，林二更倾向于他是一种日积月累的习惯，将樟木钉消毒再钉入死者的腹腔内，这本身就是一个多余的动作，可他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就只能说明他是属于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其实很多余。
如此一来，关于这个案件的凶手，林二大致上就有了一个关于行凶者的犯罪侧写：
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职业是医生或者医学生，可以很轻松地接触到专业的医疗器械，宅，沉默寡言，生活可能邋遢但对于工作异常认真，很执着于细节的把控。
从这方面讲，之前白瑾程局长把重点放在了医院的筛查上，方向是对的。
至少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是最快能锁定凶手的调查方向了。
只不过信息还不够，至少目前为止，林二能明显地看出来第一个案子和第二个案子的凶手其实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他们有着同样专业的医疗技术手段，但是对细节的把控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让林二多少有点苦恼，这就意味着，凶手最起码是两人以上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凶手可能是五个人！
于是，林二点开了第三个死者的资料。
第11章 玫瑰花瓣
第三个死者名叫林亮，今年32岁，身高一米八三，体重74KG，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的经理。
他是今天早上九点钟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家的浴缸里。
事情的起因是，林亮昨天刚刚谈成一单价值两百万的豪车，晚上就请同事喝酒唱歌，一直到了下半夜才喝得醉醺醺的被同事们送回他在碧海滨城小区的家里。
今天早上客户来提车，而他这个销售理应要比客户先到才对的。
可是在4s店里左等右等却一直都不见林亮来，打了电话也不见接，店长这才给派人去林亮的家里看看。
林亮住的地方其实是租的，而且房租不便宜，但是他为了维持一个体面光鲜的人设，所以就硬着头皮租在这里。
房东和物业都有他住所的钥匙。
同事敲门没有反应之后，就打电话。
通过贴门倾听，还是可以隐约地听到林亮的手机铃声从房间内部传来。
可是却不见他来开门，同事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了，这才找来了物业开锁。
进门之后，手机的铃声是从主卧传出来的，于是他们就一起找到了主卧。
手机就扔在床头柜上，还连接着充电器。
但是床上却没有人。
主卧的左手边有一个洗手间，门是关着的，但是里面却有水流的声音传出来。
同事好奇就尝试着开了一下洗手间的门。
打开洗手间的门之后，他们就看见了林亮皮肤白的有点异常地飘在了自己的浴缸里。
而浴缸外的地板上还隐约可见的一些被冲淡的红色的痕迹以及一些残留的玫瑰花瓣。
开门的同事顿时就被吓得瘫坐到了地上。
随后物业的两名保安也跟着上前一看，都差点吓破了胆。
其中一名保安当即就报了警。
这就是发现死者的整个过程。
至于洗手间里的现场勘验情况还有很多的细节，比如浴缸的水是一直开着的了，但是水流不大，所以他的同事听到了流水声，但是却不太响。
还有就是浴缸水面上洒落着很多的玫瑰花瓣，包括洗手间的地板上也有若干的玫瑰花瓣。
这样的画面让人容易联想到一些其实很香艳的画面。
而通过排查走访也知道，林亮至今单身，但是他从不缺过夜的女朋友。
邻居也表示他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
就连警方一开始也认为这可能是一场艳遇杀。
可是随着现场的勘验和法医的尸检，突然发现林亮的双肾不见了。
这可就不是简单的桃色情杀了，而是和早上的另外两起案件有着十分相似的共同之处：器官没了。
这也是后来，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决定并案处理的关键。
林二看着法医的尸检报告也是陷入了沉思，因为这个凶手的手法又不一样了。
发现尸体的死者面部发绀，口唇青紫，双眼结膜充血，皮肤肿胀，这是符合溺死典型表现。
而且打开胸腔之后发现双肺重量明显增大（右肺约780g，左肺约650g，正常参考值右约400g、左约350g），切面流出大量泡沫样液体，肺泡内充满水份，再一次证实了死者是被活活地淹死的。
在自己的浴缸，被摘取了双肾之后，被淹死在浴缸里，这事说出来都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关键是，为什么要在浴缸里？
根据前面的案情简述，林亮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醉酒的状态了，而且还是被他的同事扶上楼的。
这也就说明，他当时的酒精浓度绝对是达到了意识不清的状态了。
如果说要摘腰子，难道不是应该在床上，让死者平躺着更方便吗？
但是从刚才的现场的勘验报告来看，案发的第一现场应该就是在浴缸里。
现场勘验报告里面的信息很少。
因为在死者的主卧没有发现大量血迹，别说大量了，就是少量都没有。
所以也就排除了是在主卧被摘腰子的可能。
也就说，凶手费劲地将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十分费劲地拖进了浴缸里，然后在浴缸里完成了噶腰子的步骤，最后放水将死者淹死，顺带着把那些血都冲刷干净了。
关键是杀人就杀人了，噶腰子就噶腰子了，你撒玫瑰花瓣又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的林二只好继续往下看。
尸检发现死者的左侧腰部（第11肋下方约2厘米）有一斜行切口，长约10厘米，切缘整齐，皮下组织层次清晰，深达腹膜后间隙，提示经腹膜后径路手术操作，右侧对称位置有相同切口。
关键是，这两处的切口居然都缝合了，而且缝合状态良好，采用的可吸收缝线逐层对合的方式，并且线材还是1-0 pdS（聚对二氧环己酮缝线）的外科高级缝合材料，这还不是一般的普通医疗门诊配置的。
最后通过对腹腔的检查，可以确认的是双侧肾脏缺失。肾蒂（肾动脉、肾静脉、输尿管）残端整齐结扎，输尿管残端在距膀胱约3厘米处被切断并缝扎，血管残端处理规范，无活动性出血。
毫无疑问，这又一个手法相当专业且老练的医科生。
但是根据痕检现场提供的洗手间的地面油脂拖痕以及浴缸外侧上有些许的刮痕来判断，行凶者应该是一名女性，因为力气不足导致她只能是拖拽死者进入了洗手间，然后将他推托进了浴缸。
好吧，从这个细节可以判断出来，这位凶手更符合女性力量不足的特征。
再加上浴缸和洗手间的地面上的玫瑰花瓣，这种性别指向这么明显的信号，让林二更加确定，第三个案子的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名精通外科手术的女性医生。
而且这位女医生应该是外表高冷但实在是内在迸放的隐藏型人格。
林二当时都想让法医检查一下是否有海绵体充血的反应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位噶腰子的玫瑰女医生的口味也就太重了。
现在，林二有点头疼的是，看了三个案子，他感觉已经有三个不同的凶手了。
他有一种预感。
这五个案子，应该是五个凶手！
虽然他们的风格有些不太相同，但是有一点，他们都是精通外科手术活体摘取器官的行家。
第12章 第四案件
尸检报告还没完，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浴缸里淹死的。
但是法医的尸检报告是很严谨的，通过对死者肺部的水样本的硅藻成分检测和浴缸中的水中的硅藻成分对比，种属一致，最后才能确认，死者就是死于这一缸的水的，排除他处溺死后转运。
不过有一个让人意外的点就是，根据法医的检验结果，死者是先被人用七氟烷麻醉，然后摘除了双肾，之后才是被浴缸里的水给淹死的，但是这中间相差了两到三个小时。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溺死是杀死行为，而肾脏的摘除是属于摘取行为，二者之间居然差了近三个小时。
更为关键的是，法医通过毒物筛查，除了发现有酒精和七氟烷的残留之外，还发现了新斯的明的存在。
这是要一种抗胆碱酯酶药，主要是用于术毕逆转肌松药效果，就是手术结束后给打了麻醉的患者使用的，目的是为了让患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意识。
这就让人很奇怪了。
和刚才的那个消毒的香樟木钉一样的让人不解。
同样的，这一步也是明显的属于多此一举。
双肾都没了，这人还能活吗？
而且把肾都给摘了，这个时候给人用药，让他苏醒过来又是啥意思？
是嫌对方不够疼吗？
难道她不怕林亮的麻醉药退去之后因为疼痛叫得惊天动地惊动左右邻居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显然，这一个动作有点违背常理。
至于她当时为什么要把死者弄醒，以及之后又要把死者淹死，这个……就只能等到了柳宁市法医那里去碰碰尸体才能知道真实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了。
接着林二又点开了第四个死者的资料。
案情简述里是这么说的。
昨天夜里大概是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城西的工业园区的保安在例行巡逻的时候，突然发现印刷厂仓库方向有火光闪动，顿时引起了保安的警觉。
随后他们紧急地向上汇报并且赶往火情出现的点位。
印刷厂仓库位于工业园区偏西的位置，靠近园区的西侧围墙。
围墙的外面就是未开发的荒地，杂草灌木丛生。
仓库的前面有一条园区内部道路，路口处都装有监控。
印刷厂租用园区厂房不大，大概也就是两百多平米的一个小车间，附带了旁边这个只有三十五平米的小型仓库。
火光就是从仓库的窗户那里显现出来的，正好巡逻的保安就在附近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两个保安冲到仓库的时候，发现仓库的大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就是那种老式的黑色碳体的大锁头。
这种锁也就是防个君子，基本上属于一砸就碎的那种类型。
隔着大门地下的门缝，两保安已经看见里面跳动的火光了。
这可是印刷厂的仓库，里面堆放着的可都是易燃的纸张啊，一旦全面烧起来，那连带着旁边的印刷厂的车间以及附近的几个厂房都可能遭殃。
保安根本就没敢多想，其中一个左右看了看去找东西来砸锁，另一个则是提着手电就凑到门缝上去往里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直接一屁股坐地上，手电也掉在身旁，整个人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同伴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也顾不上找东西了，急忙凑过来询问。
那保安已经吓得胆战心惊地朝着仓库大门门缝那里指了指，同伴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足以让他永生难忘。
仓库里的火光当中，他分明看到了一个站立的人影，那人身体前倾似乎是想要往前走，右手抬向空中，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而左手却捂在胸口前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浑身上下被火焰包裹着。
保安也只能透过火光看到他身体的剪影。
而在他身体旁边的地上，还能依稀看到围成一圈的红色蜡烛。
只不过，在圆心的那人身体在熊熊地燃烧着，炙热的温度产生的热浪也足以让这些蜡烛融化在地。
但是那个时候保安看到的却是周围一圈的蜡烛还在燃烧时的情形。
所以这一幕显得特别的渗人，就好像是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一样。
两个保安吓得腿都软了。
还是他们的同事赶到之后，才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让人破开了门，用干粉灭火器喷灭了死者身上的火焰。
随着火被扑灭，那个已经被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的样貌也就显露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被烧焦的肉味混合一种汽油的味道，但是闻过这个味道的人都有一种忍不住的干呕。
根据保安的描述，他们刚把火扑灭，消防和公安就来了，时间大概是一点四十分。
由于火灾现场还采取必要的灭火施救，所以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
无论地上的脚印痕迹，还是浮灰痕迹，又或者其他的什么痕迹，在干粉的作用下，基本上全都被掩盖了。
死者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站立圆形的烛台中间，左手捂胸右手向前，全身外表衣物基本上已经被烧干净了，全身皮肤有被剧烈灼烧的焦黑反应。
如果时间再久一点的话，可能就烧成碳了。
痕检在现场拍照之后就开始收集可能的证物证据，刑侦这边也开始对出现在现场的保安人员一一进行了询问。
法医最后进场进行了初步的检查之后，就发现死者左手捂住胸口的地方也就是胸腔被剖开了。
虽然火焰的灼烧，剖开处的伤口外翻，裸露处口其胸口处空荡荡的一个洞。
这把当时出警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他们这才发现，死者的心脏不见了。
由于这是本案当中发现的时间最早的，所以也是法医接触的第一个案子，所以当时并没有和后面的案件联系起来。
法医将尸体带回剖检室之后进行了详细的解剖检查，最后在死者的胸腔里发现了心包腔内残留的Uw液。
这种液体是器官保存专用液，用于保存离体器官，含乳糖醛酸盐、磷酸盐缓冲液、羟乙基淀粉等成分，全球仅用于器官移植领域，其他地方根本就用不到。
所以，这是一起典型的“器官移植案”？
第13章 又多一件
除了Uw液的出现之外还有就是胸腔内部的心脏处十分标准的“十字切割法。”
还好保安发现的很及时，也及时地扑灭了死者身上的火焰，虽然体表已经出现了完全烧伤，但是所幸的是其体内的脏器以及切口痕迹还保留的比较完整。
而这个“十字切割法”即切断升主动脉、肺动脉、上下腔静脉、肺静脉，就是国际心脏移植手术的规范操作。龙国范围内，能熟练地掌握这种手法的人不会超过五百个。
一般来说，能具备移植心脏手术的医生那都是很顶尖的了，在医疗系统里面是有备案的。
如果说，一定要去找出这个人话，那么这就是一条很明确的线索。
还是那句话，执行摘取器官的人非常专业，特别是这 第四个死者。
心脏移植的手术对于技术和经验都要求非常高，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种操作的能力。
而能动用这样资源的人，林二想都不用想，已经很明确地指向了林明熙。
从白家得到的信息来看，林明熙要启用的是备用计划。
再结合之前林二在暹罗的经历，林二推测很有可能林明熙的主要计划就是自己。
而这个备用计划就是从林家族谱里筛选可以替代林二的人。
只是林二没有想到，他的计划当中居然要五个人。
至于第五个死者，则是今天早上十点钟的时候，在城中一处正在兴建的小区工地上找到的。
工地很大，划分成了几个区。
目前一区和二区是已经完成了封顶，但是场地还没有修整，而绝大多数的工人都集中在三区和四区还在不停地往上盖楼。
一区一共有四栋楼，呈现围合之势。
四栋楼的中间计划是作为绿植园林景观，下面则是地下车库，车库的主体完成之后，上面就盖着从别处挖来的土，暂时就堆填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土堆。
本来这土堆是作为备用土的，那边三区的地下车库浇筑完成之后，这些土还要回填的。
就在今天早上，有工人过来测算土方的时候发现了土堆上竟然有些异常。
那就是场地中间堆放的土堆上面居然有一块相对平整的位置，而且四周还插着四根大约20cm高的竹签，竹签上面绑着黄色的小布条。
当时他们都还没有靠近，所以并不清楚这黄色的小布条是做什么用的。
但是他们可以确定是这玩意昨天还没有。
工地的测量员昨天还来看过，确认过今天只要东面的那处土堆就可以回填三区车库的外部回填区了。
带着一丝的疑惑，两人一起爬上了土堆，准备靠近查看一番。
因为高度的缘故，他们一开始是出处于这块平整地的下方的，只能看见露头的黄色小布条。
等他们爬上来之后，能看清楚这边的情况之下，他们被吓得够呛。
“那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那其实是一具尸体。
所以，他们本着救人心切急忙地跑了过去。
跑到近前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在四面黄色小布条的中间位置，躺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躺着半具尸体，因为死者的下半身被埋进了土里。
死者呈仰卧姿势，双臂张开面部朝上，她的下半身则是有限斜着向下被泥土覆盖着，后痕检测算应该是40公分左右的深度。
但是她的腹部却是很明显地肿胀着，像是一个怀孕了七八个月的孕妇，肚子上爬着像是蜈蚣一样地缝合伤疤。
女人披头散发，面容苍白死寂，两只眼睛就这么圆鼓鼓地瞪着，看着某个方位的天空。
两个工人见此情形之后，都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得亏这个时候是上午的十点，太阳早就当空了，明亮和温热驱走了他们大半的恐惧。
要是换了个夜间的时间，那还不得被吓破胆去？
报案之后，警方是十点二十分到的，又开始了一连串熟悉而又繁忙的工作流程。
封锁现场、周边问话、痕检采集、法医初验。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他们已经连轴转了，早已经是疲惫不堪。
因为市局的人力有限，现场的痕检也就只有两人，其中一个还是法医给临时充当的。
而法医也根本就没有时间，剖检室一年到头有时候都不见有个人来，今天一天之内就来了五具尸体，不但法医的数量不够，就连剖检台都不够用。
由于连续发现了多起恶性凶手案，所以从早上开始，市局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乎所有的人就连走路都带着小跑的。
一个偶然的命案并不会引起局领导的高度重视。
但是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发现了五起凶杀案，而且都是有器官丢失，这就不得不引起市局上下的高度重视了。
白瑾程一上班之后就先是接到了城西工业园区火灾现场以及死者情况的通报以及城北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发现的男尸的案件。
那个时候就单单这两起案件，就已经让白瑾程皱起了眉头了。
此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两起案件有什么关联，只是按照例行的工作流程，分别交给了两个刑侦大队分别去调查。
然后就是八点多，城东那边的苗圃园又发现了一名死者。
案件通过层层的汇报，最终又是到了白瑾程这里。
一般情况下，会有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专门负责调度这样的案件警力分配情况。
但是考虑到现在已经是第三起了，分管的副局长也是有点怕了，直接向他汇报了情况。
一般市局的刑侦支队配置也就是两个刑侦大队，这种情况下白瑾程只好根据刑侦大队现有手上案子的情况，又分配给了一大队。
但是痕检和法医那边就只有一个科室的配置，时间错开还好，要是都赶一块的话，显然就忙不过来了。
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城南那边碧海滨城小区的案子也报上来了。
这个时候，白瑾程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立刻就向省厅申请了技术方面的支持，请求省厅派出专业的痕检和法医组来柳宁市局做支援。
同时，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四个谋杀案件，白瑾程这个时候也是头大了。
偏偏，城中村翻建的工地上又传回来了一件案子……
第14章 全局动员
白瑾程这下是彻底地炸毛了。
他陷入一种很恐慌的绝望，他害怕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不会有第六个、第七个……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压力就非常大了。
和市局党组书记不同的是，他是局长，他负责市局的具体业务。
也就说，这些案件最终都会清算到他的头上。
如果是一两起刑事案件的话，白瑾程那是一点都不会紧张。
这么大一个城市，偶尔有一两起的刑事命案也很正常。
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出现了五起案件，这就有点让人不安了。
甚至会引发人的恐惧情绪进行无限制的蔓延。
当第五个案件进入了白瑾程的视野的时候，白瑾程终于坐不住了。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是压不住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市局的局长就能压得住的了。
白瑾程十分老练地立刻吩咐下面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把五个案子现今掌握的资料全都整理出来。
接着他先是在市局开了一个市局的常委会，统一了一下思想，然后才带着资料去见市委领导。
鉴于现在的网络视频十分的发达，如果不加以管控的话，那么这五起案子很有可能就会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引发民众的恐慌心理。
白瑾程的预判十分的准确。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市政法委书记汇报工作，接着市政法委书记又联系市长，召开了一次市常委会议。
这次会议是由市长牵头，十分的高效快速。
基本上没有什么浮夸的东西，市长一上来就两个要求：
一是尽快破案；二是把握舆论的尺度。
接着就是要求其他的市政府职能部门对于市局这边给予无条件的配合和帮助。
没有讨论，只有执行。
白瑾程回来之后，将市里的意见传达，之后就成立了专案组。
整个流程打通下来，其实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相当的高效。
也就是专案组刚成立，白忻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瑾程此时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
宣传口这一块已经是如临大敌了，尽可能地将相关的视频以“不适合发布”为由强行下架。
但是宣传口这块撑不了太久。
一旦这种视频和舆论在民众中形成口口相传的效应，那么单靠官方的封杀是没有多大的效果的。
在短视频平台十分发达的今天，有多少视频是突破了层层的封锁依旧还能杀出重围扩散到全国的，这都已经成了很多普通人为自己鸣冤的最佳合法通道了。
有人可以利用短视频为自己喊不平，呼吁有关部门重视。
可也有人可以利用短视频干一些违法擦边的勾当。
所以管控是必须的。
只是有时候真管不住！
白瑾程知道真正能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会太充裕。
就算不能破案，那三日之内也必须要拿出了一个很有代表性的阶段性的进展，否则，民众这关是交代不过去的。
关键是案子多，人手严重不足。
白忻妤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省厅支援的技术人员都还在路上呢！
到现在为止，第五个案发现场都没有办法正常地开展现场勘验和尸体检验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难点就是，五个案子的光是死者的社会关系梳理排查起来，那都是一个海量的工作。
所有的事情，千头万绪的让白瑾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白忻妤这个时候来的电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好像是专门给他送温暖送祝福的。
当听说林二要来的时候，白瑾程有过那么几秒钟的延迟。
他没有想到，一直都是在系统内部简报上才能看到的名字的那个人居然会主动要求来柳宁市，而且已经在飞机上了。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意外的惊喜，是狂喜。
和林二顺利地通电话之后，并且加了联系方式，他就把刚才整理出来的案件的资料一股脑的全都发给了林二。
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看林二有没有官方的介绍信或者是公安部的“路条”了。
白瑾程就好像是溺水绝望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林二朝他伸出来的手。
把资料发给了林二之后，白瑾程马上就把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支队长、指导员、大队长等一干子的人全都叫到了办公室，传达的核心思想就只有一个：平时你们要是搞点针对的小动作我可以不管，但是从今天开始在此后的几天时间里，谁敢搞小动作，我就弄死谁！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把案子侦破！
白瑾程直接把话给撂了。
其他几位面面相觑也都心知肚明。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而是要一致对外的时候了。
白瑾程先是在领导层来了一次精神风暴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专案组的组长，所有的的指令都将从他这里发出去，所有的警员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然后执行。
整个柳宁市的市局在林二来之前就好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在疯狂地加大了马力地高速运转。
白瑾程做对了几件事。
其实一件就是将五个案子并案处理，统一调配警力资源。
虽然这五个案件无论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都似乎没有共同的部分，严格意义上讲，并不适合并案处理；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了。
第二件事就是专案组之下把两个刑侦大队拆分成了五个小组，分别对应五个案子，同时启动调查程序。所有的情报线索都将全部汇总到了专案组指挥部，由指挥部分析汇总所有的线索资料。并且协商调配相应的资源。
第三件事就是以柳宁市局的名义通过省厅向公安部申请，调配特案组林二为本次专案组副组长，在行动上给足了林二足够的权限和面子。
不管批文下没下来，林二已经出现在了柳宁市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了。
一下飞机之后，市局的人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高举着接机牌。
碰面之后，林二立刻就做了部署。
杜予馨跟随市局的人先行回去，将最新的资料上传到卷宗系统当中。
而他自己则是和吴双要先去一趟法医的剖检所。
第15章 有后遗症
林二对于这趟的行程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他知道的，这是林明熙的备用计划。
当然，是猜的。
不过，他觉得应该就是。
白家好不容易探听到的消息，林明熙要启用备用计划了。
虽然他们谁也不知道备用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是根据以往的经历来判断，极有可能就是林明熙的换器官计划。
上次在暹罗，林二死里逃生，侥幸地躲过了一劫，可能林明熙短时间内觉得林二不会再落网了，所以将目标转移到其他的林家人的身上。
为此，白忻妤还有林二都以为他会对云海市松林镇林家村的人下手。
可是守了两天却发现，村里的人一个没少。
至于在外面打工的人，也没有听说谁失踪了。
这让林二一时之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自己的猜测错了？林明熙没打算找他们下手？
就在林二还在疑惑自己的猜测有可能错误的时候，林景衡又打来了电话，说他的堂弟出事了。
这一下子就点醒了林二。
对啊，全国姓林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林二这一脉的先祖，只要往上推了三五代的，那可就好几百号人了。
其中一个重要的分支就是柳宁市的林景衡一脉。
林景衡的太爷爷和林明熙的爷爷其实是同一个人。
所以这么算的话，如果林明熙一定要他们这一脉的特殊基因序列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对林景衡那一脉出手也说不定。
毕竟松林镇林家村的人那都是林明熙父亲这一脉的居多，大家话里话外都占着一个亲戚的名分。
至于林景衡那一脉的因为早就搬到了邻省，所以来往比较少，谈不上感情。
至少，林二是叫不出除了林景衡之外还有哪些亲戚的。
这次，倒是巧了，算是来认亲了。
只是他的心里很沉重。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预测的那样的话，那要怎么办？
林明熙在邻省的影响力还能和永宁省一样吗？也是一手遮天吗？
还有，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他，那么他会不会动用关系阻拦？
如果他要出手了，那么作为政治盟友的白家，那个白瑾程又能撑多久？
按照林二的设想，如果林明熙见事情要败露，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的。
而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找替死鬼，然后让白瑾程草草结案。
林二还没有见到白瑾程，但是他对于白瑾程这样的白家人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且也不太信任。
他知道，一旦白卫国那边施压，那么白瑾程大概率是扛不住，自己肯定不能把宝押在白瑾程的身上。
之前何家三兄妹的案子让林二十分的狼狈。
陆凌风根本就是一个靠不住的主，上面才稍微那么一施压这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马上就把调查权拱手相让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凌风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充其量也就是刑侦大队长这个级别。
在老百姓的眼里，这个职位那已经是相当风光的了。
至少，在那些黄赌毒的灰色地带，这个大队长那已经是天王老子一般的存在了。
可是在市局里，这就是一个劳碌命受气包的夹心饼干，还没什么说话的份。
上面的一纸命令，好像陆凌风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所以，林二其实也不是很怨恨陆凌风，毕竟在他的那个位置上，他其实人微言轻说话也不顶用的。
而林二当时也没找王文彬或者直接找吴进才。
王文彬应该是能争取一下的,。
吴进才就厉害了，相当于四条2，属于大牌。
林二当时就是为了测试一下面对林家的压力，属于试探性动作。
没有人斗地主的时候，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牌就把自己的四条二给扔出去吧？
至于苏玉麒和罗锦秋两位，那就是属于大小王的王炸了，那就更不能轻易地使用了。
大小王抓在手里，那就相当于有了威慑力，打出去了就没底牌了。
所以，在何家三兄妹的案子里，林二只能很无奈地吃瘪退出了案件的调查。
虽然他退出了调查，但总的来说，能把林景昶逼死也算是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了。
至于后续的调查，就取决于谭政民能从黎修平的口中问出多少东西了。
但是在林二看来，问题不大。
所以这次林二很明显地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绝对不会再依赖于市局那边的调查，而是要自己完全地掌握主动权。
他带杜予馨的用意就非常的明显了，那就是在指挥部那里安插一个坚实可靠的伙伴，可以随时获取指挥部的所有信息，同时也能及时地将所有获取的资料进行存档。
就算到时候，白瑾程顶不住压力半途而废，他也能通过自己掌握的资料继续调查下去。
当务之急就是要确定五名死者的死亡过程，这对于林二来说很重要。
只要“亲眼”看到了五名死者的死亡过程，他才能在专案组指挥部如海一般的信息浪潮中找到最精准的有价值的线索。否则，其他的一切都是免谈。
负责接待他们的警员开着车直接奔向了法医所在的剖检所。
通常情况下，痕检法医还有化验这些技侦所在的办公区和刑侦所在的办公区相隔不远，方便交流。
但也有例外的情况。
就比如柳宁市的法医鉴定所是在老公安局，市局已经搬到了崭新的办公室楼里，而刑侦又是在另一个区的办公楼。
平时没有什么大案要案的时候，这种也没什么，各司其职文书往来。
这次，白瑾程直接把整个市局的人都调动起来了，刑侦支队的人也全都临时凑到了市局的办公楼里。
但是法医鉴定所就没有办法了，所有东西都在老公安局的办公楼那边。
一到地方，警员想找鉴定所的老法医对接了一下，结果连人都找不到。
林二就皱了皱眉头。
警员这才回来说道：
“林组长，今天来的业务有点多……老法医去了第五个现场勘验了，尸体都还没有运回来，您看？”
林二直接说道：“那其他四个案子的死者都在这里了吗？”
“先从他们开始吧！”
第16章 溺亡开始
柳宁市的警员并不知道林二还会验尸，他显得有些困惑：“您是打算自己验尸吗？”
“之前，法医所的老法医已经把其他四个的死者的尸检报告都已经提交给了专案组……”
他的本意是想提醒林二尸检报告上都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再浪费这个时间重新检查一次。
但是林二却很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白局长已经把相关的资料发给我了！”
“不过，我还是想要过来看看。”
林二只是简单的解释道，“死者会用尸体告诉我他生前的遭遇。”
警员似懂非懂，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法医所这边的剖检室和尸体的存放柜是一起的，在一处老式的办公楼的一楼最边上的那间屋子，一扇很有代表性的不锈钢门。
警员去找值班室登记拿钥匙，并且邀来了法医所里的一位工作人员过来陪同。
那位工作人员对于林二和吴双的带来感觉很纳闷：现在所里都没什么人了，他们来做什么？
不过在警员的介绍下，还是很配合地进入了剖检室，并且在存尸柜上找到了另外三个死者的柜子。
“你想怎么查？”
工作人员显得有些冷淡地问了一句，对他来说，现在大家的工作量都很大，而这位不速之客显然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法医所出具的每一份的尸检报告上都至少有三个人的签名，如此详细而又细致的检查他有必要还要来这么一趟吗？
林二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戴上了手套和口罩走向了剖检台。
台上陈放着的是来自第三个死者也就是来自城南的碧海滨城小区的林亮，死亡原因是溺亡，被人摘取了双肾之后因为麻醉剂的作用在浴缸里淹死了。
摘取器官的时间和死亡的时间相差了两个多小时。
林二掀开了遮盖死者的白布，看了一眼死者的面容之后，就将目光转至了死者的腹部。
虽然法医在解剖之后，还是出于人道将解剖的伤口缝合上了，但是那明显的坍塌还是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工作人员在一旁解释说道：“根据之前的检验，他是死于溺亡的，我们已经对比了死者肺部的硅藻种群和浴缸里的水硅藻，可以证实了不是其他溺亡转运过来的，而就是死在了浴缸里。”
林二没有说什么，而是仔细抬起了死者的右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工作人员又进一步地解释说道：
“死者的指甲当中没有发现有搏斗痕迹，也没有提取到皮屑之类的组织！”
他似乎对林二的这种检查的举动很不屑。
不过，林二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就在他碰触尸体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终于浮现了昨天晚上死者相关的画面情况。
不过林二比较意外的是，画面居然是从酒吧的狂欢开始的。
从林亮的同事口中得知，当天他成功地卖出了一台豪车，光是提成就有好几万。
而林亮又是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人长得又高又帅而且又喜欢一掷千金，所以在酒吧里玩的很开。
从林二看到的画面中，林二就看到了林亮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紧身西裤，显得很上头地站在桌台上，疯狂地甩着他的职业装外套，而他的周围一圈是他的那些嗷嗷叫的同事。
这种氛围下，大家似乎都喝嗨了，跟着音乐一起在那里摇摆。
不过，林二看的是默剧，只能看到动作却听不到声音，不然估计能吵死。
林亮跳的尽兴了，从桌台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很知性的女士身边。
只是一眼，林二便看出了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怎么说呢？
这是一种直觉吧。
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和游子亦很相似的气质，高知冷艳。
她的出现似乎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而且显然她不是林亮的同事，因为她看起来和其他人“不熟”。
林亮从台上来之后，很随意地将衣服甩在了右肩上，然后左手就搂住了这个冷艳女人的腰。
女人的脸上表情很平静，只是在林亮满是酒气的嘴要亲上来的时候，微微地躲开了一下。
林亮丝毫不介意这种“嫌弃”，而是依旧开心地搂着女人的腰和同事喝酒，最后就和一起走出了酒吧。
出了酒吧之后，女人上了一辆红色的迈凯伦，扬长而去。
林亮则是坐同事们的越野车回到了碧海滨城的地下车库，然后是由两名男同事和一名女同事三人一起将林亮很费劲地搀扶上去。
从林二的角度，林亮从酒吧出来的时候，状态是明显喝多了，但也没有到走不了路的情况。
估计是坐车的时候，引发了晕车的连锁反应，才让酒后劲一下子上来陷入了一种酩酊大醉的状态。
总之下车的时候，林林亮的脚步轻浮显然是已经醉到不行了。
三名同事将他送上楼，很熟练地输入了他们家的指纹锁密码之后将林亮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那么细致地帮他脱鞋脱袜子换衣服之类的，而是将他扔到了床上，确认他已经睡死了之后，他们也就直接离开了。
周围开始恢复到一种十分黑暗幽静的状态。
如果说没有意外的话，那么林亮第二天应该会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然后顶着头痛去公司交付车辆。
但是没多久，林二就看见大门的门锁自己打开了。
刚才在酒吧看到的那个冷艳的女人一脸平静地提着一个工具箱走了进来。
毫无疑问，她的作案工具都在里面。
女人的脸色很平静地将工具箱放在了客厅，然后走进了卧室，并且开启房间的暖色灯。
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林亮，嘴角只是微微地勾了一下。
可能是林亮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睡死，开关的啪嗒声以及灯光让他在迷糊当中又醒了过来。
他瞅了一眼女人，努力地咽了一下口水，说了句话，估计是“帮我倒杯水！”之类的。
女人什么也没说，径直地走到了客厅给林亮倒了一杯水走回来。
林亮头疼欲裂地爬了起来，在女人的照顾下喝了一杯水。
接着他满脸宠溺地看着女人，说着什么。
女人十分暧昧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看向了洗手间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林二就算听不见也猜的出来：
“先去洗个澡！”
第17章 绝望死法
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在林二的意料之中了。
女人搀扶起林亮之后，显得有些费劲地带着他往洗手间方向走。
不过林亮是真的虚浮无力了，倒在了地上。
林亮就地要睡，女人拉他。
他不肯，还反手将女人给搂倒在地，就翻身扑上来，准备那啥。
女人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一把将他推开。
女人似乎是很较真地表示一定要洗澡之类的，然后拖着林亮就往洗手间去。
但是林亮不肯，脸上都是那种银色的笑容。
女人无奈，只好走出了卧室，找到了工具箱。
从工具箱拿出了纱布，又往上面倒了点液体，然后径直地走了回来。
没有多余的对话，女人直接将浸有七氟烷的纱布蒙住了林亮的口鼻。
这下，林亮就彻底的老实了。
女人这才费劲地拖着林亮进入了洗手间。
林亮可是一米八三的大高个，相比之下，女人就显得特别的柔弱娇小了。
要把林亮这个大高个拽进浴缸里，可是耗费了女人不少的体力。
期间，林亮的皮带就曾磕到浴缸的外壁留下了一些并不显眼刮擦的痕迹。
女人很费劲地将林亮推进了浴缸，已经累得直喘气了。
她先是坐在浴缸边缘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客厅将工具箱给带了进来。
接下来的画面就和尸检报告上写的是一样的了。
她将林亮放平在浴缸底部的时候，因为林亮太高了，所以还需要把他双脚给抬起来，只在后段的墙面上。
接着她工具箱拿出了一个碳纤维的支架，很熟练地就支撑开了，然后在上面挂了一个微型的无影灯。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专业的呢！
她居然连无影灯都提前准备好了。
接下来女人先是解除了林亮的全身衣物，还得意地瞥了一眼他的小兄弟，挑了挑眉。
之后女人就开始穿上了属于手术室里才有的全套的隔离服。
至于为什么要包裹的这么严实，而在客厅主卧她又很随意，可能是因为这外面的地方本来就有她生活的痕迹。
从她和林亮的关系来看，两人绝对是有过不止一次的亲密接触的，属于好基友的层级。
那么在林亮的家里能找到她的痕迹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但是在执行摘取肾脏的过程中公，如果留下了自己的一些生物痕迹，哪怕是在林亮的腹腔里掉落一根头发或者一滴汗水都不行，那样的会就会把死亡这个事实和她进行关联。
又因为是在浴缸里进行这种难度系数超高的肾脏摘取手术，所以，女人的行动显得很不自然。
她穿好了全套隔离服之后也爬进了浴缸，是趴在林亮的身上然后摸着林亮的肋骨开始往下数，数到第11根肋骨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又约摸移下两公分左右，用手术刀十分熟练且轻巧地斜着划开了一道长约10公分的口子。
她的手法十分的娴熟，而且还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刀子划开林亮皮肤的那一刻，甚至没有出现出血的情形。
只能说明，她的运刀已经到了极致。
她抬手将可伸缩的微型无影灯拉到了创口附近，然后开始寻找肾脏下手。
接下来的画面血腥而又倒人胃口。
林亮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直觉，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居然没有半点的反应。
没多长时间，女人的手里已经多一块黏糊糊的物体，她扔在了消过毒的不锈钢的托盘里。
这一幕直接把林二给看呆了：不是应该要用Uw液的吗？她就这么直接扔在托盘里，暴露在空气中？
看到这里，林二突然就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女人摘了林亮的双肾根本就不是为了移植器官。
如果是的话，那她不可能就这么随意地处置。
要知道，正常的肾移植手术，那可是一整个团队，同时Uw液的容器就要放在一旁，随时准备接应。
而女人的这个动作，直接打破了林二原先的猜测。
她不是为移植才会摘取林亮的双肾的，那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不由地皱起眉头。
女人的手术还在进行。
这个时候，因为切开的血管已经开始大出血了，血液先是灌满了林亮的腹腔，之后便流了出来。
但是即便这样，女人似乎也没有收到半点情绪的影响，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最后的工作，甚至还将肾蒂（肾动脉、肾静脉、输尿管）残端整齐结扎，并且在输尿管残端在距膀胱约3厘米处进了缝扎。
这在林二看来，这种动作根本就没有必要。
但是女人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最后，她才从浑身是血的林亮的身上爬了起来，显得有些疲惫地伸了伸懒腰。
而她隔离服上的血迹因此流到了地板上。
但是女人并不在意。
她先是伸了伸懒腰，然后用花洒冲洗自己的隔离服外面沾染的血迹，就这么任由血水流淌着冲进下水道。
冲洗之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最后女人看了看还倒在浴缸里的林亮，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根针管，给林亮注射了一针。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法医在他的体内检测出新斯的明的原因了，这是一种手术后给麻醉患者的术后逆转肌松，可以让林亮从昏死无知觉的状态中醒过来，抵消麻醉的作用。
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可以让术者恢复清醒的药剂。
但是，在这个时候使用的话……
那么，林亮将会在临死之前体会那种切肤的疼痛。
林二现在才发觉，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冷血啊。
如果是林亮是在全麻的情况下就这么被淹死的，那也就算了。
可是，她居然还给林亮打了恢复剂，让林亮恢复了知觉。
而恢复了知觉的林亮恐怕最先接收到的信号应该就是来自痛觉神经了吧。
果然，林亮恢复了知觉之后，嘴角一个趔趄，都快抽到了耳朵根了。
那种痛，大概率也就只有做过剖腹产或者做过开刀手术的人才能深切地体会到。
如果不辅助以止痛药或者其他药物的话，那种痛可以让一个人死去活来。
此时的林亮就是如此。
痛觉神经开始疯狂地传输他疼痛的信号，但是全麻的效果却没有那么快退下去。
这个时候，他是属于那种有意识能感觉疼痛，又无法动弹的状态。
他看见女人之后，瞪大了双眼，瞳孔放大，透着绝望的恐惧。
女人只是俯下身来，脸上保持着淡淡笑意地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拧开了他头上的水龙头。
恐惧在瞬间侵蚀着林亮的大脑……
第18章 无法感同
这大概就是一种最绝望最痛苦的死法了。
林亮的全身无法动弹，但是痛觉却在疯狂地啃噬他的神经。
而身体下方，那冰冷的自来水犹如是正在进行一场即将宣告死刑的审判。
林亮不笨，他很清楚，如果自来水这么一直开着，自己会是什么后果。
他身体动不了，但是眼珠子却是疯狂地转动着，给女人传递着“求救”或者“求饶”的信号。
女人淡淡地轻笑了一声，然后直起身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清理现场。
她需要做的并不多。
只需要把隔离服外侧的血水冲刷干净，然后用林亮的浴巾擦干即可。
至于那些器械，她也都一丝不苟地全都冲刷干净，擦拭干净，并且还用消毒液很认真地擦拭了一遍，然后规规整整地放回了工具箱。
而这个时候，浴缸的水位已经有三公分那么高了，差不多漫到了林亮的耳根处了。
这种死亡的信号越发的清晰，林亮是真的彻底的害怕了。
然后，女人却是依旧很平静地站在浴缸的外面，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哦，对了，她还带了一袋的玫瑰花瓣。
一边静静地看着浴缸地水慢慢地上涨，先是淹过了林亮的耳朵，然后嘴巴、鼻孔，一点一点在将林亮彻底地淹没。一边将手中的花瓣翻手之间，轻描淡写地洒落。
像极了某人祭奠逝去的爱情。
林亮没有挣扎，虽然他的眼睛瞳孔持续地放大，只剩下了恐惧绝望，但是他的身体还动不了。
就是他自己，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水在一点一点的没过自己的口鼻，可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说这是最绝望的一种死法，也是最残酷的死法。
她让死者在生前的最后时光里，几乎都是活在了恐惧和绝望里。
如果这个世界有怨灵的话，那么林亮一定会转化成为最凶狠的那种。
当浴缸里的水淹没过林亮的头部之后，女人这才提起工具箱，缓慢而又优雅地离开了洗手间。
走的时候，她还把门给带上了。
而林二的画面就停留在了洗手间里。
画面也就到此结束了。
林二看完这之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慨。
虽然，他和林亮彼此并不相识，但是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这么被折磨致死，他看到了也会于心不忍。
这种缓慢的杀人手法实在是太残忍了，就好比是钝刀子割肉。
吴双看见了林二的脸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还以为林二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于是问道：
“林二，你怎么了？是看见了什么新线索了吗？”
她的这一声呼唤，将林二唤了回来。
林二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眼前解剖台上的林亮的那具冰冷的尸体，再看的时候林二就能真切的明白林亮脸上的那红恐惧的表情是怎么来的了。
工作人员和警员也被林二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他们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是被他们遗漏的了，于是将目光都落在了林二的身上。
林二这才说道：“没什么！”
“就是看他的面部表情显示生前是非常的恐惧绝望的，可是他的手却是异常的干净，这显然有点不合常理！”
“如果人在死前绝望恐惧的话，正常情况下，会做出防御性的姿态！”
“比如全身躬缩，双手握拳，抱胸等动作。”
“或者是在即将溺亡的情况下，都会有一个自我解救的动作，手会乱抓乱挠，会抓住一切他能抓住的东西。”
“可是我刚才看了一下他的手，却没有这些生前的反应动作……”
警员在一旁听好像是有这么一个道理但又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工作人员则是有些不屑地说道：
“死者当时被全身麻醉摘取了双肾，就算是淹死的时候，全麻应该还没有退，所以没有这种求生的动作也很正常。”
林二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知道原来他死前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和绝望，他是在有知觉并且剧烈疼痛的情况下，眼睁睁地任由浴缸里的水慢慢地将自己淹没……”
林二沉声低叹地说道。
工作人员听了之后，脸上不由地一窒，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
他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死者。
无论是怎么死的，到了他们这里，其实都是一个状态：那就死了！没有动静！
常年的尸检工作也让这里的工作人员养成了一种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麻木不仁的习惯。
他们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死者，已经麻木了，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更谈不上共情了。
他们只是遵照的条例里面的规则按部就班地执行，该检查就检查，该化验就化验，这已经成为了他们深入骨髓的一种没有感知的工作了。
所以，当他们看见林亮的尸体的时候，也只会麻木地写着面部表情惊恐之类的简洁陈述性的话语，却并没有多想这背后的原因。
他们甚至会利索点地认为，林亮发现了自己的肾脏被摘取了之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罢了。
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林亮惊恐的表情的背后是身体和精神两方面的同步摧残。
身体的疼痛也掩盖不了精神上的崩溃，看着浴缸的水一点一点慢慢地漫过自己的身体可是全身又被麻醉动弹不得的那种绝望，那是一种多么让人窒息的绝望啊。
工作人员犹如重击就是这样，至少，他事先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死者在死之前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他只是机械性地配合老法医的工作，拍照记录……
但是此时此刻，林二的一句话却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一下子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工作是多么的肤浅！
警员看到工作人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漏的事情，现在他明白林二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了。
吴双也不得不感叹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使用这么极端的杀人手法……”
“她还撒了玫瑰花瓣……”
“这绝对是一个女人干的！”
吴双最后肯定地说道。
第19章 如获至宝
她这么说的时候，在场的几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吴双被人注视着有点不好意思了，直接说道：
“难道不是吗？”
“死者是男的，如果凶手也是男的话，谁会撒这些玫瑰花瓣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呵呵地说道：“我也觉得凶手应该是女性！”
看到林二支持自己，吴双的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笑容。
“也有可能凶手不止一个人，其中一个是女性！”
警员有点迟疑地说道，“这种案子，一个女人应该搞不定吧？”
“死者怎么说也是一个一米八三的大高个，而且是男性。”
“从对抗的角度，他的力量绝对可以碾压任何一个普通的女性。”
“一个女人想要用七氟烷迷倒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
“而且摘取肾脏这种事情，一个人也能操作吗？”
林二听他这么说，顿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立即问道：
“你们是怀疑有一个专门倒卖器官的群体？”
“团伙作案？”
警员这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现在大概是这个方向。”
“我们队长说了，五个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手法都相当的专业！”
“但是作案的风格上却有点不一样，不太像是一个人做的，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所以，我们队长推测，应该是有一个团伙，分工明确行事果决。”
林二想了想，好像这样推测也没有错。
五个案子虽然有可能是五个凶手完成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是一起的，很有可能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分工协作。
林二不禁对柳宁市局的这种快速又精准的预判力有点刮目相看了。
不过，这种案子又和传统意义上的连环杀人案又有些不同。
传统的连环杀人案一般是指同一个凶手连续作案多起。
而这次的这个连环案则是多名凶手在同一时间作案多起，但是又和连环案有相似的共同点。
所以，也可以称之为连环案。
既然确定了这样的调查方向，林二也就放心了。
说明柳宁市局的人已经把这五起案件当成了一个横向连环案来调查了，那么最终他们一定会把调查的矛头指向五个案件共同指向的幕后某一个人。
这倒是和林二的调查思路不谋而合。
如此一来，只要他们的白局长不要怂的那么快，或许这次自己说不定还真能抓住林明熙点蛛丝马迹。
能不能扳倒是一回事，至少如果这次的案件有关联，那绝对是有分量的一击了。
另一边，白瑾程听说林二一落地就马上去老市局的法医所，他顿时心中一惊：难道是尸检有不够详尽的地方？
所以他也没闲着，交代了一些事项之后，他自己亲自跑了一趟老市局。
也就是是林二吴双他们还在讨论这个林亮的死亡情况的时候，白瑾程也到了门口了。
正好听见了林二那段关于林亮死前有知觉看着自己慢慢被淹死的一段论述，他顿时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冰冷的尸检报告上可不会出现这样推测性的文字，毕竟那是一份要讲严谨的报告。
尸检报告只能从客观的角度去呈现法医所看到的或者所发现的客观存在的情况，至于怎么解读那就是前线刑侦的工作了。
这份尸检报告，白瑾程也看到过了。
他当然看到了关于死者的体表外貌的简单描述，以及后续毒物筛查的结果显示，但这些都只是陈述事实却并没有在白瑾程的脑海里浮现出林亮死之前的惨状。
这需要把这两条信息联系起来，并且做出适当的推演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新斯的明的作用是术后逆转肌松效果，也就是可以让患者恢复清醒的药。
法医只是看见什么就写什么，却不会推理其中的缘由。
本来刑侦这边发现有这个药的时候都还很纳闷，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药？
显然这是多此一举啊。
但是考虑到之前的几个案件当中也是出现了类似给香樟木钉消毒等多此一举的行为，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引起更多的猜想。
但是林二却是在这里很明确给门外的白瑾程清晰地描绘出了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侧写。
女性，带着对林亮很深的恨意，明知到他丢了双肾会死，但还是给他用了术后清醒药，让他真切地感受着腰子被割的痛苦，接着又放水一点一点地淹没他，将他在恐惧和绝望中淹死。
这，这是一种带着多深的仇恨才会让一个女人如此丧心病狂啊！
这个想法一浮现在白瑾程的脑海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住了。
因为，在此之前，他完全对这四个死者完全没有这样的概念。
他的脑海里想的永远是怎么尽快地挖出线索找到凶手马上破案。
他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这些细节，更没有用心地感受过法医尸检报告上的每一行字的背后所代表着含义。
直到这一刻，白瑾程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请来了一个怎样的大神。
仅仅是前脚刚进去看了一眼尸体就能得出如此清晰具体而且又非常的具有凶手辨识度的发现，就这一点都已经抵得上他们全支队的刑警一个早上的调查了。
也难怪，在案例学习的时候，林二破案的速度总是那么快。
原来秘诀就藏在这里。
想到这里，白瑾程难以掩盖心中的狂喜之情，他的脸上充溢着兴奋之喜兴冲冲地走了进去说道：
“林组长，我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白瑾程激动万分地握着林二的手说道。
林二注意到，他用了敬语。
这让他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要知道，在龙国，“您”这个字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关键是看从谁的嘴里喊出来。
能让一个市局的局长用“您”来称呼的，可就只有市委和省委领导了。
由此可见，在白瑾程此刻的心中，林二的地位已经被无限拔高了。
如果说之前白忻妤给他推荐的时候，他是满心欢喜地觉得得到一份有力的助力的话，那么现在，他感觉那不是助力，简直就是老天爷直接掰开他的嘴喂饭给他吃。
林二就亮了这么一手，白瑾程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白局长，不必客气！”
“我和忻妤是高中同学，您叫我林二就可以了！”
第20章 继续查看
当然老是一口一个“您”的也显得很见外。
白瑾程自然也叫不习惯，既然林二给了台阶了，他很乐意地就坡下馿说道：
“您可是公安部特聘的特案组组长，今日一见，我顿时觉得这是实至名归！”
“我还是喊你林组长比较好，这含金量，我现在打心里认同！”
林二也只是呵呵地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白瑾程居然会直接追到老市局的法医所这里来。
白瑾程接着说道：“林组长，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了你的一番见解，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知道，你对其他的几个受害人是怎么看的？”
就刚才，林二只是看了一眼就能联想到新斯的明的肌松逆转功效和死者的恐惧表情干净无伤的手指关联起来从而推测出了凶手对死者应该是带着很强大的恨意的，否则不会用肌松药把濒死的死者搞清醒。
那么，会不会在其他死者的身上，他们也会漏掉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了呢？
对此，白瑾程很期待。
毕竟法医冰冷的文字里可看不出一些隐藏的关联。
而通过了林二刚才的几句话，白瑾程甚至已经可以推导出凶手的大致范围了。
接下来对于林亮的调查可以说基本上已经有了准确的方向。
如果说，其他的几个死者林二也能得出相类似的结论的话，那么无疑对案件的帮助是巨大的。
白瑾程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二。
这倒是让林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他真不好意思，而是他们都这样看着自己，等下真要使用了超能力看到了一些让人震惊的画面，他的表情变化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白局长，尸检是一个很繁复细致的工作，而且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我刚才只不过是看了之前老法医的尸检报告之后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使用逆转肌松药的动机是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我才特意地过来查看了这个案子当中的死者！”
他这么说就是先避避风头，免得暴露太多了，白瑾程会起疑。
有能力是好事，但是如果能力超出了普通人太多的话，那么就会引起别人的一些猜忌了。
接着林二看向了白瑾程十分平静地说道：
“至于其他的几个死者，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去仔细地研读一下尸检报告在实际比对一下看看。”
白瑾程听林二这么说，也就知道，逼得太紧也没用，林二暂时提供不了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不过，白瑾程依旧还是很高兴。
他觉得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有了林二刚才的发现，对于林亮溺亡的这个案件他现在的思路异常的清晰。
白瑾程十分客气兴奋地说道：“好！”
“林组长就在这里安心地研读资料，有什么誓要尽管提。市局可以承诺你，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一切的力量来满足你！”
林二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谢意。
白瑾程这个时候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他恨不得立马就飞去城南碧海滨城的案发现场重新部署一下死者的排查方向。
他拍了拍林二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很肯定的眼神，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
那脚步可比来之前快了不少。
警员和工作人员很是吃惊地看着他们的局长这么风风火火的来，又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
全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光顾着和林二说话了。
白瑾程前脚刚刚离开老市局，坐到了车上之后立刻就给下面的刑侦大队长打电话。
“城南区的那个溺亡案是你负责对吧……你现在马上把和死者有感情纠葛的女性找出来……”
林二则是继续留在了剖检室。
如今林亮的尸体已经没有继续研究的必要了，于是林二招呼警员和工作人员说道：
“过来帮个忙！”
“把他推回去，换个死者出来！”
那名工作人员显得很吃惊地看着林二：这就是完事了？不是还要好好研读进行对比吗？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和不满。
刚才白瑾程都表态了，虽然没特意交代他们两个要配合林二的工作，但是如果不配合的话会怎样想想也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于是放下了各自手里的东西，一起将解剖台上的林亮尸体用裹尸袋装好了，然后一起抬着放到了存尸柜那里。
接着又拉开另一个柜子，将另一名死者抬了下来，这是第四个就是那个在仓库被火烧得全身都差点成焦炭的那位。
“身份还没有确定？”
林二看了看纸板上的资料居然写着的是无名氏。
警员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因为死者的面容被完全地烧毁，且身上的衣物也基本上烧干净了，我们在现场也没有找到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所以目前还不清楚死者的身份！”
“不过，化验所那边已经提交了死者的dNA信息，正在进行资料比对！”
“应该不久就能出结果了！”
林二点了点头，这个还真强求不来，毕竟化验解析什么的都需要时间。
林二拉开了存放尸体的裹尸袋，一股十分上头的臭味便扑鼻而来。
裹尸袋里乍一看过去，就是黑乎乎的一坨，也分不清手脚躯干之类的了，反正视觉效果是直接拉满。
吴双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尽可能地不去看裹尸袋里的尸体将视线悄悄地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警员也是强忍着心理的不适，回头问：“林组长，要抬出来吗？”
虽然嘴上是这么问，但是他其实还是挺排斥的。
毕竟四号死者已经被烧得……那手感怎么说呢，就是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能撸下一块肉……
这种体验感再配上那种烧焦的烤肉味道那是真的会让人产生很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但凡是闻了这么一次，短期内都别想出去吃烧烤了！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他这么一说，两人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二则是没有丝毫感觉十分平静地凑了上去，很仔细地观察着死者胸口处的标准的十字切割法，通过指尖的触碰，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他现在关心的是，能不能在画面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呢？
第21章 大费周章
画面中的是一位老者，年龄应该在五十上下，不算很老，中等身材，面色红润，精神头却是很足。
看了他林二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要他的心脏了，而且还是用Uw液特别保存起来了。
这个老头的精神状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很健康而且心脏肯定很好。
画面中的老头穿着蓝色的工装在印刷厂工作，下班之后，他和另一位工友被留下来值班。
印刷厂因为效益问题，还没有忙到连续开工的情况。
新印刷出来的一批货所有的工人一起参与打包，然后送进了仓库，准备明天一早就发出去。
两个老头就在仓库里搭了两张的行军床，准备就这么随意地对付一宿，接着两人就开始下棋。
时间应该也是在飞快地流逝着。
因为是在仓库内部，林二看不到时间的变化。
后来，另一个老头接了一个电话，从表情能看出来，他是有急事，他和老头说了一声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仓库里也就剩下死者一个人了。
死者左右看了看，最后从角落里翻了一本杂志就很正经地坐在了一张桌子旁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那里看杂志。
没多久，他就困了，然后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行军床上睡了。
林二一看，睡的很踏实，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从仓库的另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个黑影在悄无声息地朝着他靠近。
就是林二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这人是怎么出现的，他一开始也没有发现呢。
仓库里这些堆栈的印刷资料就好像是一座座山一样，如果一开始没有仔细地搜查每一个角落的话，那么真要藏个人在里面，那还真是发现不了。
林二特别注意看了一下，仓库刚才没有灯光的变化，那些纸张也没有轻微飘动的情况，这就说明仓库的大门并没有被打开。
对于仓库内部空间而言，空气相对是静止的，如果说打开了仓库的大门或者是仓库后面连接车间的小门，都可能造成这个空间里的空气流动。
空气流动，那就是风。
对于印刷品仓库而言，这里到处都是纸张。
空气的流动让任何一个角落的纸张发生颤动。
林二可以确定的是，刚才老头的同事离开的时候他是有注意到纸张轻微的颤动的。
但是这次，凶手出现的时候却没有。
那就只能说明，凶手很早就已经隐藏在仓库当中了。
凶手的手脚十分的干净利索，只是两三个箭步就快速地来到了老头的身边，用沾有七氟烷的手帕捂住了老头的口鼻。
这种吸入式麻醉剂在这方面是十分的方便且快速起效，只要捂住受害人的口鼻也就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让受害者失去知觉。
在老人陷入昏迷之后，从阴影里出现的男子又返回到了阴暗的角落里提出了专业的工具箱。
这倒是让林二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工具箱和之前看到来的那个女人拿出来的工具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同一伙人。
就像警员说的那样，即便是不是同一个凶手也可能是同一伙人。
这是有组织有目的并且有分工的一次预谋犯罪。
之前那个案子，林亮和女人的关系十分亲近，所以女人很容易就进入林亮的房子并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骛地下手。
但是这个……
以林二目前所看到的情况来理解，凶手既然敢藏身在仓库当中，而且没人发现他，那就说明他对于受害人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那就是他藏身在仓库的时候，还不怕被发现。
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毕竟如果是藏身在别人的地盘多少都会有点心虚的。
但是这个人从到尾一直就都在仓库里藏着，而且居然还没有被人发现，这得是多大的心才能有这样的疏忽啊。
于是林二马上就想到了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印刷厂成员工，或许也就是仓库的值班员，又或者是其他的工人。
总之，他出现在仓库的时候，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
只要这样，才能解释他是如何在这么小的一个仓库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藏身的。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开始有点出乎林二的意料了。
原本还以为要动手的人就是他了，没想到他却是放下了工具箱之后，就爬到了仓库后面靠近天花板的通风口那里，然后将上面的抽风机给拆卸了下来。
从他的动作熟练度来看，他应该是对这一套流程十分的熟悉了。
甚至于在更早要提前可能已经对这个抽风机拆卸过，所以拧开螺丝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第一下特别费劲。
他站在成堆的印刷品上，很轻松地就将抽风机拆了下来，然后朝着外面打了打手电。
接着他爬了下来，从工具箱里取出了折叠好的塑料薄膜，开始在老人的身边的地板上铺开，然后又从工具箱取出一些简易的支架开始搭建一个临时的简易的防风防尘棚。
林二就这么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十分熟练地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手术操作棚，四周用的都是那种特殊的塑料薄膜。
这应该是为接下来的心脏摘取搭建一个相对无尘的手术室了。
然而这还没完，他在等待同伴的时候又开始搭建微型无影灯和万能摇臂放大器。
在林二看来，他的这些动作都让林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他们真的要摘取器官进行移植的话，那么刚才就已经把人给迷晕了，直接把人给带走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复杂的操作呢？
明明把受害者带去一个更加专业的场所或者直接带到需要移植的患者那里会更加的省事，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劲地在一个并不是很理想的环境中去搭建这么一个手术室呢？
林二真的无法理解，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但很快，林二就知道为什么了。
就在他搭建无影灯的时候，那边的通风口陆续地爬进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林二的老熟人：
秦衣邈。
第22章 不解地方
但林二看到这个老爷子的时候，他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居然会是永宁省人民医院的院长具有外科手术圣手之称的秦衣邈秦院长亲自过来。
不过也对，全国范围内，能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人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位。
再加上经验和权威，恐怕也就没有谁能比秦衣邈更适合做这个手术的了。
但是，让林二想不到的是，以秦衣邈的声望和威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这么屈尊降贵地来到这么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地方做这样一场心脏移植的手术。
从之前林二所看到的所有的资料里面可以看到，就只有这一个案子当中出现了Uw液。
而这是一种专门用心脏或者其他器官移植所需要的保管液。
也就是说，之前的四个案子当中，就只有这个案子的心脏是被专门用于移植的，而其他的器官虽然处理起来也很专业，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使用Uw液的痕迹，更多的就像是为了摘取而摘取。
看到秦衣邈出现之后，林二的心就不由地沉到底。
他越发认定了这就是林明熙的备用计划。
也就只有他才有这个面子能叫得动秦衣邈，换了其他人，谁又会有这样的能力呢？
秦衣邈毕竟年纪大了，从通风管道钻进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吃力。而现场这么多人有几个就是来专门照顾他的。
秦衣邈在他人的搀扶下，从印刷品的上面慢慢的走下来，之后就开始指导现场搭建简易的心脏移植手术室。
心脏移植手术室，会有很高的要求，但是现在，显然只能是因地制宜了。
不过，他们还是带来了很全面的材料，现场就地开始在塑料薄膜的基础上进行了组装。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专业，整个组装的过程都没有超过30分钟！
这时候林二其实挺困惑的，他们是怎么保证在他们这样组装的期间，是没有人靠近的呢。
毕竟夜班的保安，他是有固定的巡逻时间的。
总之，在简易的手术室搭建起来之后，秦云渺就在他人的协助下穿上了手术服，并且在一个简易的塑料薄膜棚内进行了全身消毒，之后才进入了另外一个搭建起来的隔间。
而那位已经睡得很死的老头，此时已经被剥光了衣服躺在了一张简易的板床上。
心脏移植的手术就在这样一个简陋的环境当中开始了。
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生什么所谓的意外事件，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秦衣邈将老人的心脏摘取出来之后就转身直接换入了Uw液的的容器当中。
整个过程，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双手捧着Uw液容器的人因为手不小心抖了一下，让容器中满盛的Uw液洒出来了一些！
不过，也无伤大雅，他们并不觉得这会对事情有什么影响。
将器官放入容器当中之后，他们就进行了迅速的撤离。
秦衣邈是在另外两人的搀扶下脱去了防护服，然后，爬上了印刷品堆栈区，从原先进来的通风管道原路返回。
至于剩下的人，开始收拾现场。
不要看他们来了七八个人但是每个人的分工都非常的明确，像是提前演练好了一样，行动迅捷而又干净利落。
在所有的人都退场之后，之前第一个出现的那个男人这是留下来将所有人的东西全部打包装进了塑料薄膜的袋子当中交由最后的同伴带走。
整个现场除了被取走心脏，已经没了呼吸的老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痕迹了。
虽然在林二浮现的光影当中，他看不到具体的时间流逝情况，但是从他们每个人的动作来看，他们所花费的时间应该并不长。
而且都是有条不紊的分工合作，像是提前演练了很多次一样。
秦衣邈的这当中只是扮演了动刀的角色。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秦衣邈还是走进去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就就用柳叶刀破开了死者的胸膛，然后按照标准的十字切割法将死者的心脏取走。
本来完成这一步就可以了，应该来说，他们的目标就已经达成了。
可是秦衣邈却还是坚持将死者的伤口进行了缝合。
而这才是真正耽误时间的地方。
要不然直接一刀划开，摘取心脏，立马撤走，这种时间应该还会更少。
不管怎么说最后他们撤走的时候，仓库里又恢复了原样，就好像这帮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这当中，塑料薄膜起到了绝对的消除痕迹的作用。
从通风口一直到实施手术的简易手术室，所有的地方都覆盖了塑料薄膜。
这也就是为什么，痕检在现场提取不到除保安之外的其他人的脚印。
更何况现场发生了火灾，他们还使用了干粉灭火器，这对于案发现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干粉灭火器喷洒出来的那个干粉几乎可以毁灭掉现场所有的一切证据。
如果不是因为Uw液不小心洒漏了一点在死者的体内，那么恐怕他们连这个线索都未必能找得到。
毕竟其他的几个案子，摘取器官的手法也非常专业，而且进行了术后缝合。
如果没有这个Uw液的存在，那么这个案子大概率也会和其他三个案子一样，只会被当成为了摘取而摘取，那么就会错过重要的线索。
另外这个案子也和刚才的林亮溺亡案有个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林亮的案子，凶手只有一个人，但是这个案子却出动了一整个团队。
这显然就可以体现出重视程度的不一样。
因为拆除手术室收拾现场以及消除痕迹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老人的尸体已经发生了僵硬的情况。
不过似乎这个也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在老人的身体还能够活动的时候，他们已经为他摆好了姿势，随着尸僵的出现，老人的身体也慢慢的变得僵硬，最后就好像是一个僵硬的雕像一样。
但随着其他人的撤走，最初的那个男人将老人僵硬的身体扶了起来，立在了仓库的中央位置。
随后，他又在老人的身边摆上了红色的蜡烛阵。
至于这个阵法到底有什么讲究，林二现在是没看出来。
不过林二是可以看到，这个人摆好蜡烛并且点燃之后，还刻意地将老人僵硬的尸体调整了一些角度方向，然后在他的身上淋上了汽油，最后一把火点燃。
第23章 就看完了
画面也就到此结束了。
至于男人最后是怎么离开的，林二就不知道了。
不过根据保安的叙述情况来看，他们赶到的时候，仓库里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当然，他们当时已经被吓坏了，估计应该也没有仔细地去巡查仓库的角落，里面还没有藏着其他人。
等其他人都到的时候，现场乱成了一锅粥，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在趁乱出现或者逃出去，估计也没有人在意吧！
林二的视线又回归到了现实，眼前依旧是那个被裹在裹尸袋里面焦黑的一具尸体。
而旁边则是两个眼神里都带着困惑不解的看着林二的人！
那位工作人员在见识到了林二刚才的分析之后，现在显得有点心虚，特别不自信地问道：“林组长，这个死者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问题其实很空泛，林二也没有办法做针对性的回答。
不过，林二觉得这个案件的关键并不是出现在死者身上，而是出现在现场。
林二当时简单地数了一下出现在现场的至少有八个人。
八个人，居然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就只能说明痕检在检查现场的时候，可能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本着贪多嚼不烂的理念，林二决定先去这个案子的现场看看。
于是他抬头问道：“这个案子的现场离这里有多远？”
那名警员说道：“不是很远，开车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那走吧，你现在带我去现场看看。”
警员显得有些吃惊，因为林二只是把裹尸袋拉开，看了一眼死者而已。
虽然林二看到的东西很多，但是站在警员的角度，林二真的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他很困惑，只是看了这一眼，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他很狐疑地将目光锁定在了裹尸袋里面的那具焦尸：就这样看一眼，真的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吗？还是说我他妈是个傻子？
林二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有问题吗？”
警员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摇头说道：“没，没问题！”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反而有问题问道：“剩下的两个死者不看了吗？”
林二很平静地说道：“先不看了！先去看看现场再说，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的来。”
警员听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他是带头往门外走。
上了车之后，警员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内心的好奇，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林组长，冒昧的问一下！”
“您刚才是在死者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异样的地方了吗？”
他是真的很困惑啊，因为那具尸体从头到尾，他跟林二是一起看的，可他怎么看，愣是没看出半点东西出来呀。
“嗯，”林二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警员在很耐心地等待着林二的下一句，结果，等了半天，他才发现林二原来没有下一句了。
但是他真的是很好奇，于是忍不住地问道：“林组长，能跟我说说，您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这时吴双也抬头看了一眼林二，她其实也很困惑，和那个警员一样的困惑。
林二分明只是看了眼尸体而已，连尸体都没有从裹尸袋里面拿出来，就这样就完事了？
就这样能看出什么呀？
吴双也好奇地问道：“对啊，林二，你刚才看出什么了？也跟我说说呗。”
林二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笑了笑，随后显得很轻松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在看到死者胸口的切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吴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林二接着说道：“检报告里面提到过，在死者的胸腔里发现了少量的红色液体，被检测出来是Uw液，对吧？”
“Uw液是专门进行心脏移植的时候所使用的心脏的保管液。”
“也就是说，在这个案子当中，死者遗失的心脏可能是要用来移做心脏移植的。”
警员和吴双听到这里的时候，都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都是看过卷宗的，也知道法医的尸检报告里面有提到过这么一个事。
林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我们国家，能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人，可以说非常少。”
“请注意我的用词。”
“不是摘取，而是心脏移植。”
“如果只是简单的为了摘取，不顾死者的死活，也不用顾及摘取下来的心脏的保存，那么这个案子就简单了。”
“如果只是为了摘取，那么，掌握这种摘取器官的技术的人全国范围内还是有一大把的。”
“这还只是从死者的伤口缝合的角度去分析实施摘取的人还是很专业的。”
“如果，不用管被摘取者的死活以及器官的使用程度，那么普通人也可以做到。”
“但问题是，在这个案子当中出现了Uw液，就说明被摘取下来的心脏很有可能是用来移植的。那么，这里面要求的技术含量就很高了。”
“而在全国范围内，能有这样技术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那你们猜猜看，如果真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话，那么这次来的人会是谁呢？”
当林二问完这句话，停顿下来看着他们两个的时候。
他们两个都惊呆了：“啊！”
警员都有点惊呆了，迟疑着说道：“林组长，你的意思是？参与这个案子的人当中有善于做心脏移植手术的顶级专家。”
林二则是很轻松地往后排的椅背上一靠，说道：“不然呢？”
“心脏移植手术可不是什么人来了都能做。”
“还有一个问题。”
吴双是想都不想，直接接话问道：“什么问题？”
林二说道：“既然是要做心脏移植这种高难度的手术，那么为什么不在手术室里进行？”
“把死者掳走的方法，有很多种！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这样一个地方进行心脏的摘取。”
被林二这么一说，警员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对呀！”
“如果把死者迷晕了带走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要在仓库里进行呢？”
这个时候，警员又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林组长，你说会不会这个仓库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但是林二却直接否定了。
“不，仓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第24章 第一现场
他的这句话让警员显得特别的意外。
其实怎么说呢？
在林二来之前，警方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很彻底的勘验。
死者除了是被全身大面积的烧伤烧焦之外还有就是心脏遗失。
而心脏遗失要做这样的手术，不是不可能不流血的，哪怕凶手已经为死者进行了专业级别的血管结扎。
可是现场发现的血量痕迹完全不满足一个成年人的血量的总和。
也就是说死者很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被摘取了器官，然后呢转移到了这里进行了焚烧。
还有一个因素是什么？就是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Uww液。
刑警队也觉得既然出现了这玩意，那么就是为了要进行心脏移植。
既然要进行心脏移植，那肯定是选择医院或者是私立医院，甚至于说地下的黑医院、黑手术室这样的地方才进行。
所以刑警队一开始就把仓库当成了非第一案发现场。
这其实也能解释为什么林二看到的痕检报告上面并没有发现，比如像通风管道的螺丝被松开这样细节的线索了。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凶手既然要进行心脏移植，还会选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进行一个心脏摘取，这显然是一个不合格的一个地方。
再加上现场找到的血量总和也不符合人体的总血量，所以他们就断定，死者极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被摘取了心脏，然后送过来的。
警员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林二却非常笃定地说，仓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这就让他很不理解了。
至少，死者的血去哪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可是林组长，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死者足够的血液啊！”
林二却依然还是笃定地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血液被拿走了呢？”
他这么说，警员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强人所难了。
在他看来，难道说，去专业的手术室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不好吗？非要在这个地方？
再说了，死者的尸体就留在这里了，而且动静搞这么大，那把血带走，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林二似乎并不想解释那么多。
吴双却是好奇地问道：“林二，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进行手术呢？”
“显然，在仓库进行心脏移植这样子的一个手术是很让人费解的。”
林二想到这个问题之后，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了解。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一个理由。”
“所以我想去现场看一看，看看他们能不能留下什么线索。”
警员并不理解林二这么执着的目的是什么。
他依然还是相信市局那边的判断，仓库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也觉得可能这次林组长应该是判断失误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仓库都不适合作为第一案发现场。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还是很快的就到了位于城西工业园区的印刷厂仓库。
这是一个紧挨着旁边印刷车间的一个独立小仓库，占地面积不大，不过此时已经被拉上了蓝色的警戒线，彻底的封锁了。
但是似乎，这并不影响旁边的印刷车间继续开工干活。
只是仓库里面的那些印刷成品暂时被冻结了，不能被拉走。
两名警员就守在仓库的大门外面，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至于仓库里面还有三个穿着警服在现场收集证物的工作人员。
没办法，工业园区里面的劳动密集型的生产型企业很多，这也导致了工业园区里面人很多。
消息传得很快，早上上班没多久，就有很多人慕名过来围观，为了保护现场的环境，市局不得不加派了两个警员守在仓库的门口，确保发现尸体的现场，不会遭受二次破坏。
只不过，这个场地破不破坏已经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林二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不由得眉头紧锁。
不得不感叹，干粉灭火器还真是个破坏现场的好东西啊！
除了地板上，还有那些印刷品的堆积物上，凡是任何一个平面能朝上的地方，都飘落了一层厚厚的干粉。
这个时候不要说最初的抛尸现场所留下的脚印了，就是后面出现的那些脚印，也是凌乱无章，杂乱无比，根本就没有提取的价值。
还有就是整个空间的内部，凡是目光所及基本上都飘落着有干粉。
可以说，就这个地方，现在想要恢复干净，不搞个两三天的卫生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痕检的工作确实很难展开。
警员也是微微地皱着眉头，有点尴尬地说道：“林组长，这里就是发现死者的仓库了。”
“不过现在，整个仓库都被干粉覆盖着。调查取证也暂时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他就是不说，林桉现在也看得出来了。
在警员的引导下，林二和吴双一起从大门走进了仓库。
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圈燃烧殆尽后留下的蜡烛油痕迹，看起来是围了一个圈。
但是林二细数了一下，一共是有28根蜡烛。
除了外部一圈之外，里面还按照某种规律的，在某些点位上也有蜡烛印。
至于最中间的位置，那个被烧得焦黑的地方，就是死者被摆放的位置。
凶手利用死者已经出现了尸僵身体僵硬的情况，将它摆成了特定的造型立在了蜡烛圈的正圆心的位置。
由此看来，这就好像是一个神秘的仪式一样。
和其他的几个案子一样，都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总是让人不由得想起，这应该是一种仪式。
林二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着右上角那个靠近墙角天花板位置的通风管道到排气扇看去。
在靠近通风管道的墙角的位置，堆站着很多堆印刷品，相当于是一个楼梯了。
而林二发现这些印刷品的上方的干粉覆盖比较均匀，并没有踩踏或者是抹扫的痕迹。
从这点就可以看得出来，来的痕检人员并没有从这里爬上去检查通风管道的排气扇是否被拆开过。
至于为什么不爬上去检查？
其实道理很简单！
虽然仓库那两扇大铁门确实是从外面用锁头锁住了，但是仓库的侧面还有小门，可以通往车间的。
而那扇小门其实是没有锁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仓库就不满足是一个密室空间，那也就没必要去排查凶手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问题了。
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较真的去查那个排气扇了。
但是只有林二知道，那个排气扇才是最重要的线索。
于是他指示排气扇说道：“痕检没有上去检查过那个排气扇有没有被人松开过吗？”
他这么一说，现场就有个痕检工作人员不客气地说道：“你哪位啊？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第25章 上去看看
林二回头看了一眼！
来人穿着警服手上拿着文件以及一个证物袋，从这种常规的打扮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属于痕检的技术人员。
因为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一共发生了五起案件，而每一起案件的现场，都需要痕检做细致的检查。
一般来说，一个现场的勘验少则一小时，多则四五个小时都很正常。
但是这个现场是在凌晨1点多钟的时候报的案，所以到现在，时间已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第一轮的现场勘验也已经完成了。
市局更多的痕检技术人员，现在已经被调往了最新的第五个案件的现场。
至于他们三个人却不是核心的痕检人员，而是在技术所那边负责打杂的实习警员。
之所以被派到这边来，是因为技术所那边发现了现场收集回来的一个证物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他们过来做第二次的复勘，这才撞见了林二和警员的到来。
本来嘛，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痕检基本上是脚不沾地地忙了十几个小时，精神已经相当的疲惫了。
而相比于勘验新现场，复勘无疑就是一种折磨。
这就好比你考试做一张卷子，所有题目都是空的，你一路做下来，只要仔细认真，虽然有些疲惫，那么感官还是比较不错的。
但是，如果这张卷子你已经做完了，而老师却指出你其中有个地方是错误的，让你把它找出来。
那么这个时候，换了谁都会觉得比较痛苦。
他们三人也是如此！
经过了第一轮的现场勘验之后，现在的环境，就可想而知了。
要在这样的环境当中重新去提取关键的证物难度将会呈几何倍数的提升。
本来遇上这种事情，心情就挺烦躁的，结果还遇上了一个来现场指手画脚大言不惭的人，换是谁听了心里都不爽。
林二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淡淡地问道：“你是柳宁市局的痕检技术员？”
那警员很不客气地看了林二一眼，老邢很不屑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同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现了一丝的不耐，特别是对林二表现出了很大的敌意。
林二这种质疑人家工作成果的方式确实会引来人家的反感，特别是还当着人家的面指出来了。
对于那三位痕检来说，他们的工作一直以来都非常的细致。也正因为是细致，所以从今天早上开始，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的精力。
但是现在却被一个陌生人质疑，他们勘验过的现场存在重大疏忽？
他们不服气也是很正常的。
林二指了指上面的排气扇问道：“那个排气扇你们看过了吗？”
那名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黑着脸说道：“没有，那个地方没必要查。”
林二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反问道：“没必要查？”
他笑了，“是谁告诉你们这里没必要查的？”
“难道你不知道痕检的工作就是不放过现场的任何一个细节吗？”
那个人歪着脑袋，斜着眼看着林二，道：“你好像很懂？”
“你是哪个局的？”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这家伙至少不笨。
他看到林二身后站着的是穿着正式警服的警员，多少也猜到了，应该是从省厅或者是从别的市局临时抽调调过来的支援。
只不过，对于这种外来的和尚一来现场就指手画脚彰显自己专业的那种做法，他实在是很反感：低调一点你会死啊！
在他看来，这就是很典型的踩着他们几个人的头借机显摆罢了。
有些领导就是这样，明明官职不大，可是每到一个新地方，总为了要凸显自己的身份，就喜欢对于现场正在工作的人员指手画脚的。
在他们看来，这个仓库并非密室，甚至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只是将死者转移到这边而已，那么他们有门干嘛不走？非要从那么小的排气扇那里钻进来？这不是有病吗？
对于这种人，他们也是见多了，所以一开始根本就不会惯着林二！
这个时候，带着林二他们来的警员见到形势不对，赶紧站出来说道：“陈哥，别这样！”
“这位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林二组长！是来帮我们破案的。”
“刚才白局长亲自交代过，无论谁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那位陈姓的痕检人员听完警员的介绍之后，微微愣了一下。
他有想过林二是领导，但没想过这个领导的来头这么大，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地呆立在现场。
林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你刚才说，这上面的排气扇没必要检查，我现在想问你，究竟，这是谁的意思？”
那名工作人员愣了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我……”
这时候，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则说道：“是我们的副主任。”
“他说，这里应该是抛尸现场。”
“那我们重点检查一下仓库的两扇门。”
“是你说的那个排气扇。”
“虽然也能过人，但是……”
林二知道他说的意思，他们是基于这里是抛尸现场，而非第一案发现场所做的推断，所以勘验的等级也会下降。
然而林二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面去纠缠，而是说道：“既然你们三位都在这里，那就不妨上去检查一下。”
“应该不会耽误你们太长的时间吧？”
刚才那位姓陈的痕检人员说道：“他们不可能从上面进来的。”
“根据我们之前的勘验结果，我们在通往车间的后门上找到了撬锁的痕迹！很明显，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
林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位工作人员。
这时候跟来的警员打圆场说道：“哎，好了，陈哥！你们就上去看一下，花不了几个时间的！”
“这样林组长也才安心一点嘛。”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早点破案嘛。”
他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上去。
可是刚刚爬到排气扇那里，其中一个人就惊讶地大声喊道：“陈哥，有发现！”
“这螺帽有最新的金属划痕，有人动过这里！”
第26章 灌木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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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真是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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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景衡选择
林景衡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林二的心口上。
林二表示不理解，如果林明熙出现在柳宁市并且策划了柳宁市的这五起器官杀人案，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地让林景衡去偷龙渊系统的资料呢？
从五个案件的卷宗资料中可以看得出来，就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仓库的死者，是被摘取走了心脏，并且使用了 Uw 液进行了保藏。
也就是说，死者的心脏是用于移植的。
那么林明熙得到了死者的心脏之后，理论上应该能够延缓一段时间，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让林景衡去偷资料呢？
林二表示很不理解。
不过，转念想一想，也觉得有可能，毕竟林明熙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同时做两手准备，倒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林景衡现在被逼到了绝路上，必须是要表明态度了。
林二听完他的话之后，整个人的心情变得沉重无比。
“景衡叔，你这次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
“怎么选？”林景衡苦笑着问道。
林二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想怎么选？”
林景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损害党和国家利益的事情我不干。”
“就算他拿上次的事情来要挟我，我也认了。”
“大不了老子脱了军装，回家种田去！”
“只要我不想升官，谁都威胁不了我。”
林景衡显得有些气愤地说道。
“我不把他供出来，已经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了。”
“如果他还要得寸进尺的话，老子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二听了之后，沉默不语！
其实这已经不是鱼死网破的问题了，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在林二看来，林景衡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本和林明熙摊牌。
林明熙既然敢对林景衡说这样的话，那么他就一定留有后手，可以彻底的拿捏林景衡。
林二记得在城北的废弃化学工厂发现的尸体，就是林景衡的堂弟林景松的。
林二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和林明熙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但是这其中警告的意味非常的明显。
林二试探着问道：“景衡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呢？”
林景衡微微愣了一下。
那一刻林景衡沉默了。
林二知道，如果林明熙想要让林景衡做事，那就必须要掌握绝对的黑料才行。
而这个黑料绝对可以让林景衡忌惮，否则，林明熙又怎么会让他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又不担心他出卖自己呢？
林景衡沉默了，并没有说话。
当然，也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够信任林二，只是单纯地把林二当成了一个可以给自己提供意见的备选项罢了。
林二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他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柳宁市的这五起案子上。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林明熙狗急跳墙，迫不得已而采取的一次备用计划的行动，那么也是整个计划当中最有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
至于林明熙让林景衡继续偷核心资料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他想给自己买个双保险。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林二先说道，“这事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了！”
“如果你认为脱了军装就能够解决这一切问题的话，那我不拦着你。”
林景衡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此时，他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如果有了选择，林景衡也就不会是今天这样子了。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无非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措辞罢了。
如果他真有那么洒脱的话，那么他也就不会打电话给林二了。
而这一点，早就被林二看得一清二楚。
林景衡到底有什么把柄在林明熙的手上林二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林景衡是骑虎难下，才会给自己打电话。
所以对于林景衡还在自己的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非要扮演这种伟光正的形象，林二直接嗤之以鼻，一句话就彻底地打碎了林景衡心中的幻想。
最终，林景衡还是开口了。
“林二，我知道，你和国安的罗老太太有一些交情……”
关于这个事情，其实也不难知道。
罗老太太在春节期间亲自到了石屋山庄为林二作镇，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政治信号，但凡是有点心的人，都不会错过这样重要的信息。
林景衡显得很为难地说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太多，抱歉！”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这个资料我是非偷不可了。”
林景衡长长的叹了一声，显得有些失落的说道，“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和罗老太太说一声，报备一下。”
最后，林景衡像是鼓足了勇气，郑重其事的说道：“拜托了！”
林二此时确实眉头紧锁：“这种事情，光是报备有用吗？”
林景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放心吧，核心的机密我不会动的。就算是拿到了，我也会篡改一些其中的关键数据。”
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景衡叔，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说的意思。”
“这种事情，光是报备，谁又能给你兜底呢？谁又敢给你兜底呢？”
“那你的意思是怎样？”林景衡问道。
林二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要转做国安的卧底，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景衡再一次地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是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他不想介入到一些高层斗争当中充当炮灰。
无论是林明熙还是罗老太太，他都得罪不起。
可现在林二就将这条路摆在他的面前了，无论是向左走或者是向右走，他都必须要得罪其中一方的大佬。
这就是在逼着他站队了。
其实一开始林二的计划也是让林景衡假意投靠林明熙好获取一些关键情报！
“景衡叔，我觉得其实你没有必要纠结。”
林二继续怂恿地说道：“其实怎么选，你心里不是早就有数了吗？”
“你只不过是想偏安一隅，两不得罪罢了。”
“但是如今，你已经不得不做出选择了，难道你还不清楚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林景衡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季候缓缓地问道：“那你呢？”
第29章 局长又来
“我？”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林景衡却是很沉重地说道：“他可是你的大伯公！”
当然，潜台词他没有说，但是林二也听得懂。
在龙国这个体制内，关系要远比能力重要。有大伯公这么一位顶级大佬的存在，对于林二以后的仕途，毫无疑问是有很大助力的。
即便大伯公没有出手去帮他，但是也依然可以借着大伯公这个噱头或者这个名头，可以让他以后的仕途少走很多的弯路。
最重要的是，外人搞不清楚他和大伯公之间的关系，那么在体制内，就会少掉很多的尔虞我诈的斗争。
不管怎么说，人家在对付他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他身后站的林明熙，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吗？
所以林景衡的潜台词也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林明熙还在，不管林二是不是直接受益者，他都相当于给林家所有的人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林景衡问这句话的意思也是一样。
面对着这么强大的后盾，以及对整个家族来说很重要的后盾，他真的下得手吗？
难道他就不怕被家族里面的所有人千夫所指吗？
“对！他的身体里面，现在跳动的那颗心脏是我爸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林景衡彻底地闭上了嘴巴。
也让林景衡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听说柳宁那边出了五起器官丢失案，那你觉得会是他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景衡自己都心虚了。
“目前还不清楚。”林二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
“如果……”林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是他的话，你会怎么选择呢？”
林景衡又再一次沉默了，但是这个时候，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因为死的那个是他堂弟！
最后林景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你帮我联系一下罗老太太吧，我想和她聊一聊！”
林二听到这里，也是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会把你的电话给她。”
“至于她用什么方式联系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景衡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好！”
叔侄俩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林二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此刻的他，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查下去，涉及到核心区域的话，那么面对的反扑将会是他所无法想象的。
他这边刚打了电话，吴双就找过来了。
“林二，白局长来了！”
“白瑾程？”林二有些意外，“他怎么来了？”
关键是，他们前脚刚刚在法医所分别，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这白瑾程又跑过来了。
林二走回了仓库位置，果然就看到白瑾程带着几个警员站在仓库的大门口。
而之前负责接待林二的警员，正在十分卖力地给白瑾程介绍着什么。
白瑾程回头一看，林二打完电话回来了，于是，主动走了过来。
“林组长，又见面了！”
白瑾程呵呵地笑着先主动打招呼地说道。
这姿态已经是给林二十足的面子了！
林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笑着说道：“白局长，又来了？”
白瑾程的脸上总是挂满了笑容，显得十分客套地说道：“林组长这是给了我很大的意外之喜啊！”
“我这边刚刚去城南督促完他们加紧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这都还没回到局里，就接到了这边有重大突破的电话。”
“我这不是得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看嘛。”
“林组长，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白瑾程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已经是毫不掩饰了他对林二的欣赏了！
这其实也很正常，换了是哪个领导都喜欢这样有能力的下属，那可是真真正正地为领导排忧解难啊！
特别是眼下这么棘手的连环杀人案的案件，而且同时发生了五起，白瑾程的肩上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
林二才来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在两个案件上给出了突破性的建议，这样的手下，谁会不喜欢呢？
白瑾程甚至都动了心思了，要不要把这个人给挖过来？
不过考虑到林二现在的身份挂靠的是公安部，他就算是有这个心思，那也是挖不动的。
只能说，一定要结交好林二这个人。将来如果出现了一些棘手的案子，还可以利用这份人情，请林二过来帮忙一下。
对于白瑾程的心思，林二也没有过分的讲究了。他现在只是想，这位白局长在面对如山倒海般的压力的时候，到底能撑多久？
之前他们的压力都在查案上面，但是会随着查案的不断深入，获取到的信息不断地汇总，他们会越来越接近于真相。
而一旦他们接近了真相，这种压力就会如山倒海般地涌来了。
现在林二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这就有点像是古代的侠士，明明功夫很高，可是手中的剑却废得要命。
白瑾程显得还是有点激动，特别是警员跟他详细地介绍了林二到达仓库之后的整个过程。
所以白瑾程有点不是很理解，林二究竟是怎么判断出来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的？
特别是从现场收集到了死者的血液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正常的血液总量，也就是说，死者还有部分血液不见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这个时候都会认为这里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可林二却偏偏十分笃定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这就让白瑾程十分的疑惑了，究竟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林组长，有个地方我不是很理解。”
白瑾程客气地问道。
“我听他们说，你一来就认定了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也很纳闷，你是怎么判断的呢？”
“实不相瞒，今天早上，当我把这五个案子进行汇总的时候，我也来这个现场看过。”
“从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来看，我实在是无法确定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所以我很好奇，林组长是根据什么来判断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呢？”
林二回头看了白瑾程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
“这里是工业园区……”
第30章 灭火器论
林二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白瑾程顿时有一种发懵的感觉。
倒不是他反应很慢，而是这里面藏着一个冷知识。
林二看着他不解的神情，接着不慌不忙地说道：“工业园区的配变电室以及一些重要的电气设备还有一些精密仪器，按照要求，周围都需要配备二氧化碳灭火器。”
“而发生火灾的地点是在印刷厂的仓库！”
“按照国家消防方面的硬性标准，印刷厂车间间距每15米需要配置一组五公斤干粉灭火器。油墨存储区每50平米就要配置一具七公斤二氧化碳灭火器。至于纸张或者是印刷品的成品仓库，因为纸张、塑料和溶剂型的油墨都是属于易燃易爆品，所以这里要求在四个点位配置四组的二氧化碳灭火器。”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瑾程的脸色突然微微地变了变。
他急忙看向了身边的警员，问道：“在仓库现场有发现灭二氧化碳灭火器吗？”
那名被问话的警员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有，且都没有被打开过。”
白瑾程听到这里顿时有一种被气昏头的感觉。
当初他在看痕检的现场勘验报告的时候，看到保安用干粉灭火器灭火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因为他也很清楚，一旦使用了干粉灭火器，那么现场的环境就会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他当时心里还嘀咕了一下：这么不凑巧？怎么就偏偏使用了干粉灭火器？
但是保安是过来灭火的，那他们当时提着干粉灭火器过来灭火，那肯定是第一时间有什么用什么了。
只是白瑾程当时挺心痛的，毕竟干粉灭火器对于案发现场的破坏性实在是太大了，有很多重要的、细微的线索，就会被彻底的覆盖或者是破坏。
而最头疼的莫过于在现场做勘验的痕检！
如果说有什么样的案发现场是痕检最头疼的？
那么一定是火灾现场。
不管是什么方式灭的火，最后现场一定会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惨不忍睹！
可想而知，当痕检赶到了现场之后，看到满地的狼藉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绝望？
其实这也是林二来现场之后，那位陈姓的痕检人员会非常生气的原因，他们是凌晨1点多钟，将近2点的时候就到现场了。
当时的现场是被所有的干粉小颗粒给覆盖着，光是给尸体的身上清理那些小颗粒，就已经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并不是说拿个扫把扫一扫，或者拿吸尘器来吸的，而是要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慢慢清理，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非常消耗耐心和精力的工作。
可想而知，这个案发现场已经消耗掉了痕检绝大部分的精力和耐心。
人都是有抵触心理的。
在发现死者的血量不够之后，他们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这里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极有可能是凶手在别的地方杀死了死者之后，才将他转移到了这里。
另外，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呈站立的姿势的。
因为距离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有1~3个小时的时间，只有这样才可能出现尸僵的情况。
综合以上的因素来判断，痕检给出了，这不是案发第一现场的结论。
白瑾程作为局长，曾经也在一线干过，对痕检提供的报告也十分的认可，毕竟有理有据嘛。
但是林二的那一句：“……仓库配置有二氧化碳灭火器”直接让他如梦初醒。
虽然保安提着干粉灭火器过来灭火在情理上也的确是说得通，不能够排除这种无意识的“破坏”现场的自救行动。
但是归根结底，干粉灭火器还是极大地破坏了案发现场保留的原痕迹。
再细细地反思一下，白瑾程就有一种细思极恐的后背发凉感。
如果，保安使用干粉灭火器就是为了破坏案发现场呢？
当他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他就不由得浑身发颤。
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可是，在案件的初期调查的时候，就是需要这种猜测啊。
而林二显然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后面的话，林二不需要多说，白瑾程也明白。
身为一线的刑侦人员在介入案件调查的时候，就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虽然各方面给出了结论非常有力地支撑了并非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刑警是一定要通过对现场的细致勘查，排除这种可能性的，而不是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
想到这，白瑾程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林二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一进仓库就瞥见角落里的二氧化碳灭火器，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放着二氧化碳这种最清洁无污染的灭火器不用偏偏却要用干粉灭火器？”
“再看看死者留下的焚烧的痕迹已经被干粉灭火器破坏的差不多了，我当时脑海里面就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欲盖弥彰？”
“点火引燃死者，再引来保安，然后用干粉灭火器进行灭火！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刑侦经验打底的保安，第一时间想的一定是灭火，而不是保护现场。”
“于是，他们就能通过保安的手，很完美的毁灭掉他们留在现场的所有的痕迹。”
“当然，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
“我看到通往通风管道的那些印刷品上面，并没有被清理的痕迹，所以我就知道，痕检并没有上去检查过这个通风管道。”
“既然是调查案发现场，那自然是每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只是叫他们上去顺手帮忙检查一下而已。却没有想到真的就发现了通风管道的排气扇被人拆卸过的痕迹。”
林二在这里说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
但是只有经历过案件调查的人，才会深有体会，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是那么容易被捕捉到的。
因为人的注意力往往会被那种极具震撼性的事物所吸引，就好像写网文的开篇的300字一样。
他们一进门，就被燃烧的死者吸引走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细细地揣摩周边的情形了！
说话间，那位陈姓的痕检人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林组长……嗯？局长？”
“局长，我们在仓库外的灌木丛里面，有重要的发现。”
第31章 发现血迹
白瑾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喜。
他知道，这件案子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了。
“什么发现？”
白瑾程问道！
陈姓痕检人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报告局长，我们在仓库外侧的灌木丛里面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这个消息无疑是给白瑾程打了一剂强心针。
之前他们的搜索范围都局限在仓库内，而对于外面，并不是他们不搜索，而是实在是人力有限，还没开始展开而已。
当然，随着案件的推进，后续有充足的人手之后，他们也会在发现尸体的现场周围进行搜索，因为这个是痕检的必修课。
只不过那样的话，时间就很难说了。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甚至也有可能是几天之后。
这样的时间消耗，对于这样的案件来说，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所以，当林二提醒了现场的警员之后，又通过这个排气扇的线索找到了仓库外面灌木丛的血迹，这无疑是极大地缩短了他们的调查时间，提高了案件侦办的效率。
白瑾程立刻兴奋了起来，“太好了！走，一起去看看。”
白瑾程热情地邀请着林二。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他推测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那些人在撤走的时候，用来覆盖在地面上的塑料薄膜不小心被灌木丛给割破了。
当时他们给死者开膛破肚的时候，流了不少的血。
但是这些血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起来，不过，毕竟切割的是心脏的主动脉，即便秦衣邈的医术再怎么高，手术再怎么经验丰富，手法再怎么迅速，他也不可能在切割主动脉的瞬间，就能够立马进行高效的止血缝合。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整个的过程虽然一直在启用抽血泵，将死者胸腔中的血液抽取出来有专门的蓄血袋进行封存，但说实话血还是不小心溅到了地板上。
好在他们之前已经铺了一层塑料薄膜，可以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无论是人身上掉下来的尘土，又或者是汗液，还是说死者的血液，最终在收拾现场的时候，它们通通都被打包带走。
从林二脑中浮现的画面来看，这场手术并不算很顺利。
毕竟周围的环境十分的简陋，就连无影灯都是那种微型便携式的，还有就是负责协助配合秦衣邈的助手显然是临时配对的，所以在手术的过程中，就出现了一种十分突兀的“中断的”手忙脚乱的画面，这也导致了死者在这个期间出现了大出血。
大量的血从胸腔的切口处流了出来！
如果是在正规的手术台上，会有专门的导流槽。
但是这里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血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流到了地板上。
这也是后面他们打包带走的时候，那个塑料薄膜里面就会有很多的血液。
而经过外面的灌木丛的时候，这种塑料薄膜如果保管不当，还是容易被刮破的。
估计这也就是灌木丛里面发现大量血迹的由来了。
“除了血迹，还发现了其他什么线索吗？”林二显得很平静地问道。
“有！”陈姓痕检兴奋地说道，“我们在灌木丛上还发现了少量衣服的纤维碎片，应该是嫌疑人在经过这片灌木丛的时候，太过匆忙，被刮蹭到了。”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地点呢？帮我在地图上标识出来一下。”
这个时候吴双就拿着手机过来，并且打开了地图软件。
那位陈姓痕检人员看了看，然后仔细地对比了一下地图和现场的环境，便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就是这里了！”
吴双很熟练的，就在地图上面标记出了这个位置，然后交给了林二。
林二看了看地图。
白瑾程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了过来。
林二将地图缩小之后，就从仓库和灌木丛两个点位对延长线向西北方向看去。
然后他指着一条道路问身边的警员道：“这条是什么路？”
警员也认真地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条是园区的规划路，但是没有修通，是一条断头路。”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林二的意思，于是继续补充说道：“林组长，如果是后面这段路的话，因为没有开通，所以它是没有监控的。”
“但是如果往前的话，过了前面这段路口就是各个厂区的主干道了，那里就有监控吗！”
“林组长，你是希望我们去调一下监控吗？”
林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嫌疑人是带着死者的心脏走的，而且现场出现了Uw液，说明心脏是用来移植的。”
“所以对他们而言，时间很紧迫，他们一定是开车离开的！”
“另外，我还需要调集一部分人手去查医院，特别是具备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大医院的车辆进出情况。”
话虽然是对那位陈姓痕检警员说的，但其实是说给白瑾程听的。
白瑾程就在身边，他自然是听得一字不漏的。
陈姓痕检员有点尴尬地回头看了看一下白瑾程。
白瑾程则是立刻对身边的助理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按照林组长的意思去做。”
“对了，把陈大雷那一队人给我喊过来！”
“我们先把这个案子作为突破口，好好查一查！”
白瑾程心情激动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个案子似乎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但是林二心里想很明白，一旦他们顺着这条线查到关键线索的时候，压力就会来了。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白局长究竟能不能顶住这样的压力。
与此同时，林二这边也给雷猛打了个电话。
雷猛虽然在停职调查阶段，但是却不影响他作为林二和公安部的联系人。
特别是雷猛在明面上已经被公开的停职调查之后，实际上，他的工作已经转入了地下，并没有放弃对地下实验室的追查。
还因为他被停职调查，反而手上少了很多的工作，正好可以安心的去追查地下实验室的事情。
而这个事情，就只有林二才知道。
电话接通之后，林二是简单地说道：“柳宁市的案子，我怀疑跟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幕后有关，但我怕他们的局长扛不住压力。”
雷猛一听就明白了。
这种事情他们经历的多了！
雷猛笑笑说道：“放心吧！”
“如果真出现了我这种情况，我会想办法帮你申请继续调查权。”
第32章 借步说话
“公安部那边的老领导，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雷猛低声地说道。
“他表示，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都会支持我们一查到底。”
“你尽管放心大胆地查就是了。”
有了雷猛的这句话之后，林二也就放心了。
雷猛现在就是属于这种状态，表面停职，实际上是在接受公安部的委派，进行暗中调查。
而林二现在是活跃在明面上的，其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给雷猛打掩护，吸引这边的注意力。
但是他也担心用力过猛，会引的适得其反，到时候会被直接强制卸除调查权。
有了雷猛的保底之后，林二的心情就放开了很多了。
柳宁市局那边刑侦一队的大队长陈大雷此时也到了现场。
由于林二这边有了重大的发现，所以白瑾程决定将主力放在这个案件上。
“死者的身份还没确定吗？”
林二打完电话回来问道。
如果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那么关于社会关系的排查也就无从说起。
“已经确定了！”白瑾程亲自说道。
这倒是让赶来的陈大雷有点微微吃惊，一脸惊愕地看着林二，心里还纳闷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局长亲自回答问题。
接着白瑾程就看了陈大雷一眼。
陈大雷立刻会意，立马就把资料递了过来并且补充说道：“死者名叫林明哲，今年52岁，是印刷厂的一名老员工！”
“得到他的身份信息之后，我们又进一步地做了一些社会关系的调查！”
“根据印刷厂的同事还有他的家人介绍，林明哲虽然52岁了但是不显老，身体十分健康，而且去年还参加了马拉松的比赛并且跑完了全程！”
“他平时和同事还有邻居的关系都很好，并没有听说和谁有过冲突或者矛盾的。”
林二边听边接过了陈大雷手里的那些文件，只是瞥了一眼。
林姓！
这在无形当中验证了林二的想法，这是一起专门针对林家人的围猎。
而且从仓库这个案件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经过了长期的准备和精心的策划。
特别是这个长期的准备，这也就意味着这位林明哲被杀被摘取器官就不是一时兴起的杀人行为了。
还有从他们计划周密配合有度就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案件。
特别是秦衣邈的出现更是让林二坚定了这种想法。因为秦衣邈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他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临时就能够请到了的大神。
像他这样的人，在整个医疗系统中是有报备的，而且每天排队等着他做手术的人非常多。
想要请秦衣邈出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想要请秦衣邈去干一件违法的事情，这就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能够让秦衣邈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国医圣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又是爬墙，又是杀人的，这究竟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才能值得他这么做啊？
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之后，林二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林明熙筹划已久的备用计划，他真的是把所有的林家人都当成了他的备用器官储备库了。
本来从秦衣邈这条线去查的话，应该会很容易。
毕竟这非常的精准。
只需要掌握秦衣邈的最近的动态，包括他什么时候来的柳宁，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以及在案发时间，他在哪里？做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要查下来，林二相信，这个案子也就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可问题就在于，如何要引导他们去往秦衣邈的身上去查呢？
目前来看，现场的证据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调查的方向引导到秦衣邈的身上去。
也就是只有林二这种超能力的人，才能够看到现场的情况，才知道有秦衣邈的出现。
这也是整个案件当中，林二现在所掌控的最大最有价值的信息差。
林二简单地瞥了一眼陈大雷递过的资料，然后说道：“这不是简单的仇杀或者是情杀，我觉得你们应该要从心脏被移植的这条线索出发，重点去查一下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医院，做过哪些检查，以及他的血型和器官的配对情况。”
“对方既然要找他的心脏，那就说明对方有这方面的需求。”
“说不定，现在已经完成了器官移植。”
“只需要调查一下今天完成器官移植的病患者，我想，结论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发现陈大雷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有点沉重的样子。
“就在刚才白局叫我过来之前，我们正在调查死者林明哲的器官移植的匹配情况。”
“那情况怎么样？”林二很平静地问道。
陈大雷的脸上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林二似乎问到了一个他知道，但是又不愿意说的秘密。
白瑾程当然也注意到了陈大雷脸色的变化。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查到了什么，你就直接说，林组长在这里不是外人。”
陈大雷还是迟疑了，他那犹豫的眼神，看了看林二，又看了看白瑾程，最后，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局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白瑾程眉头紧皱着看着这个陈大雷，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是他又很清楚陈大雷平时的性子。
此刻的陈大雷扭扭捏捏的，好像一个娘们一样，他就知道陈大雷肯定没憋着好屁。
不过，白瑾程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客气地对林二说道：“林组长，你刚才的建议非常好，我会考虑的！”
林二依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白瑾程和陈大雷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之后，白瑾程这才皱着眉头问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避着他？”
陈大雷苦笑着说道：“白局，我们刚刚查到是这林明哲在去年的年底组织的一场职工的体检活动当中有过抽血的经历，我们怀疑信息是从那时候泄露的。”
白瑾程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显然他听出了，这是陈大雷在做铺垫，于是不耐烦地说道：“直接说重点！”
“他的器官和哪位大领导匹配？”
第33章 有压力了
陈大雷的脸上露出了很为难的笑容，很明显的能看出来他是强行地挤出了一丝苦笑。
“白局，您知道去年年底换届退休的那位老书记吗？”
白瑾程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陈大雷，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惊恐和骇然的神色！
“你确定？”
白瑾程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的声线都在颤抖。
陈大雷的目光不由瞥向了远处的林二，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白局，”陈大雷靠近了一点，小声地叫道。
“我刚才去医院查了一下，老书记刚刚做过一场手术……”
白瑾程听到这里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种强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大雷，这个时候，他开始小心谨慎地问道：“什么手术？”
陈大雷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医院方面是保密的，我也没有办法问到究竟是做了什么手术。”
白瑾程这时候皱了皱眉头：“那你怎么知道他做过手术？”
陈大雷又靠近了一点，凑在白瑾程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我爱人在医院的内一科当护士，她偷偷告诉我的。”
“老书记年纪大了，有一些基础病需要在医院住院调理，前段时间，就是在内一科的特护病房，我爱人亲眼见到的。”
“昨天夜里三点，老书记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但是他们科室却没有接到任何手术的通知。”
“老书记做完手术之后，也没有被送回她们内一科，而是去了重症监护室！”
白瑾程但眉头依旧是紧锁着。
陈大雷提供的这个信息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能说明老书记就是移植了林明哲的心脏，但是在时间上却是非常的巧合。
林明哲被保安发现的时候是夜里凌晨两点，而这个时候死者其实已经死了一两个小时了，不然的话，尸体不会僵硬，就更摆不出造型了。
那么老书记的手术是三点开始的，时间上也算是能吻合的。毕竟心脏移植这样的手术可不是一般的手术，术前需要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以及各方面的准备。
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强行的自我安慰：“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陈大雷也是很为难地说道：“白局，我知道，这可能是巧合。”
“但是这个也太巧合了！”
“我怕……”
白瑾程的眉头依旧锁着，他拍了拍陈大雷的肩膀说道：“人家林二就是公安部的！这个案件影响太过恶劣了，公安部介入很正常！你先摒除掉一切不好的想法，先好好查案！”
“至于……”
他说着，看了一眼远处林二，沉吟着，又继续说道：“一些重要的信息，你就单独对我汇报。”
停顿了一下，那眼神又往远处瞟了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道：“明白吗？”
陈大雷怎么说也是老兵油条了，他自然是立马会意了白瑾程的意思，连连点头说道：“明白明白！”
接着白瑾程就给了陈大雷一个眼神，两人一起走回到了仓库当中。
此时的林二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白瑾程态度上的变化。
他刚刚来仓库这边的时候，是带着兴奋、惊喜的情绪，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透露出了一种阴郁。
毫无疑问，他应该是感受到了压力了！
而这一点，林二早就已经心中有底了。
不过白瑾程还是装作一副公事公办，很客气的样子说道：“陈大雷，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林组长。”
“林组长有什么交代的事情你不用再向我请示，直接去办就可以了。”
陈大雷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是，白局，我一定全力以赴地协助好林组长，争取尽快侦破此案。”
白瑾程此时已经没有了兴致再去看灌木丛里面的血迹了，他转身对林二说道：“林组长，这边的事情就交代给你了。”
“我局里还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会议等着我回去召开，就不陪你们去现场看了。”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也是客气地说道：“没关系，白局长，您先去忙吧。我就随便的四处看看。”
说着两人十分愉快地握了握手告别。
接着陈大雷就带着林二和吴双一起翻过了围墙，走到了发现血迹的灌木丛那里。
痕检已经在现场，对在有血迹的区域进行了圈禁划分，并且放上了数字牌。
林二站在这附近，看着现场倒伏的草丛以及被踩踏出来的一条小路，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牌气上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们是已经串通好了园区内的保安的话，那么他们应该不用这么费劲地钻通风口才对啊。
或者说他们在印刷厂内部有内应，完全可以走一个更合适的道路啊，为什么一定要从这里爬进去呢？
接着林二又看了看灌木丛的位置，以及在这个方向上延伸出去的，和外面的规划路交汇的地点。
陈大雷已经安排人去调监控了，至于能不能调到林二现在也不敢保证了。
毕竟如果他发现了一些重要的车牌信息，那么很有可能会选择隐瞒不报。
但是林二现在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的特案组在编人员就只有4个人而已！
人手那绝对是捉襟见肘的。
只能是寄希望于陈大雷发现了重要线索之后会上报给指挥部，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安插在指挥部的杜予馨就能帮他窃取到指挥部获取的重要线索了。
除了发现血迹之外，痕检还在这四周进行非常细致的搜寻工作。
因为发现了血迹，可以判断出来，这里是嫌疑人撤出仓库之后的路径，所以，忙了一晚上的痕检工作人员这时候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投入到紧张又细致的线索排查工作当中。
很快，那位陈姓的痕检人员又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陈队长、林组长，你们快过来看。”
“我们在这里又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我觉得应该是和这起器官移植案有重要的关联”
第34章 猜有几人
陈大雷一听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顿时来劲地问道：“是什么？”
陈姓痕检员特意卖了个关子：“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陈大雷不禁瞥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跟我还卖什么关子？”
那人嘿嘿地笑了笑。
几人一起步行到了发现了线索的点位。
看着地上已经吸满了血的姨妈巾陈大雷的脸色都黑了。
“这就是你说的重大发现？”
陈姓痕检员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大雷看了他一眼，差点就想给他一个脑瓜崩：这分明就是哪个娘们路过的时候不讲道德的随地乱扔，就这也能够是重大发现？
吴双就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看到这种情形的时候，身为女孩多少都会有点难为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大雷瞪大了眼睛，脾气比较火爆的说道，“这玩意能证明什么？”
陈姓痕检员立刻解释说道：“陈队长，你别误会。这不是女人用过的。而是嫌疑人用过的。”
“嫌疑人是女性？”陈大雷顺理成章地问道。
陈姓痕检员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那倒不是！”
“陈队长，我想你还是误会了。”
“这条卫生巾并不是女性使用过的。”
“而是犯罪嫌疑人在处理现场的时候，用来吸血的！”
那位痕检员说完之后，陈大雷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愣一愣的。
他又重新看了看那个已经吸满血的卫生巾，那眼神当中依然是透露着一种很浓重的困惑。
陈姓痕检员说道：“陈队长，你可不要小看这一条卫生巾，它的吸血量可是非常大的。”
“正常的一条卫生巾，一般的吸血量为50cc。甚至有些夸张的可以达到150cc。”
陈大雷这么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人体的血液基本上是在4000~5000毫升之间，也就是4000cc到5000cc之间！
按照陈姓痕检员的这么个说法，想要吸干一个人的血，也就是一二十多片的卫生巾就足够了，这的确是很恐怖的吸收量。
要是这么说的话，犯罪嫌疑人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如果用卫生巾来吸血的话，那么的确是个充分发挥卫生巾超强的吸水作用以求达到清理现场血迹的效果。
陈大雷不禁感叹：“这特妈的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法子？居然用这玩意来吸血，这特妈的真是太绝了！”
林二在身后听了也是微微一愣。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秦衣邈在做心脏的摘取的手术的时候，旁边确实有人在不停的用那些医用棉来吸血。
不过因为出血量特别大，就那点医用棉，显然已经是跟不上出血的速度了。
也只能说，想出来用卫生巾吸血的人，还真是个天才。
要是换了一个地方，比如说把这个吸满血的卫生巾扔在了女厕所，那么大概率是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
陈姓痕检员手里托着那片已经吸得满满当当的卫生巾，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吸上一口，说道：“这血还是新鲜的，可以肯定的是不会超过十二小时！”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刚才那种动作，在别人看来多少会觉得有点变态。
“只要回去化验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死者的了。”
陈大雷只是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催促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送回去化验啊！”
接着他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痕检人员，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其他的发现吗？”
陈姓痕检人员将卫生巾放进了证物袋，交给了其他的工作人员送走之后，这才说道：“有是有，但是价值不大。”
“就比如说这些倒伏的杂草，可以说明犯罪嫌疑人是从这个方向逃走的。”
陈大雷一听，这个线索的价值的确不大，因为他们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确定嫌疑人逃走的方向。
这个时候，林二是突然愣住了。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陈姓痕检人员：“不是，你们就只发现了这些吗？”
陈姓痕检人员有点奇怪的看着林二：“林组长，怎么了？难道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林二直接无语地笑了。
“杂草倒伏的姿态，你们有做过分析吗？”
陈姓痕检人员直接愣住了：“分析杂草的倒伏状态？”
他似乎有点不大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林二有点无语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你告诉我，嫌疑人有几个人？”
陈姓痕检人员被林二这么一问，顿时愣了一下。
就连陈大雷也愣了一下，他似乎就没有想过说现场的嫌疑人，可能不止一个人。
当然，城南林亮的那个溺亡案，凶手确实是只有一个人。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其他案件的嫌疑人只有一个人啊。
换句话说，一个嫌疑人是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环境当中，将死者的心脏摘走了，并且还处理好了现场？
这种最简单浅显的道理，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呀。
“几个人？”陈姓痕检人员顿时就愣住了，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林二确实急迫地说道：“你看看你脚边那些草。”
“如果你不清楚究竟需要多少人的踩踏才能够形成这样的倒伏？那么你可以在旁边做个实验。”
“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一个人单次短时间的踩踏是绝对不可能形成这样的倒伏的。”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单一嫌疑人偶然从这里经过，那么这些杂草的倒伏情况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旁边的草地上走一走就知道了。”
被林二这么一说，陈姓痕检人员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林组长，你说的，我知道。”
“可是，你要我说具体是多少个人……这个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我们只能根据杂草的倒伏情况来判断，是有多人长时间的踩踏造成的。”
“但是你要说具体多少个人，这个我们就很不好判断了。”
陈大雷就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单单凭借杂草倒伏的情况来判断有多少个人经过，这显然是太超纲了。
然而林二这个时候却伸出了一个手势：“八个人！”
第35章 去医院查
林二又接着解释说道：“至少是八个人。”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陈大雷跟陈姓痕检人员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
关键是这个数字，它是怎么得出来的？
当然林二也不会告诉他们，他是亲眼所见，然后掰着手指头数出来的。
“八，八个人？”
陈姓痕检人员都被林二这种具体到个位数的推测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如果不是在仓库的时候，林二已经展现过一次他的能力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很气愤地指责他是胡编乱造。
但是现在，他不敢吗？
他甚至在反思为什么林二能看出来是八个人，而自己看不出来。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当然，我这个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推推测而已。”
林二直接用推测两个字来搪塞了这件事情，避免了自己要去解释为什么。
既然是推测嘛，那就应该是大胆的推测。
不过陈大雷却是很直接地问道：“林组长，你是怎么推测出八个人的？”
“为什么不是七个人或者六个人或者是九个人呢？”
“为什么偏偏是八个人呢？”
陈大雷显得很疑惑不解地问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很云淡风轻地说道：“因为我觉得八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一句话直接把陈大雷和陈姓痕检人员给干蒙了，他们两个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就只是因为你觉得它是个吉利数字吗？这样猜测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不过林二并没有顾及他们两个的感受，而是将目光抬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费尽了心思所找到的线索，在林二那里，他获得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因此，他没有必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在收集线索上面。
这个时候林二就问道：“既然他们摘取了死者的心脏，并且用Uw液保存，那应该是要运作移植的吧？”
说完之后，林二就看着陈大雷。
他接着问道：“你有去调查过具备这样器官移植资格的医院的记录吗？”
陈大雷就好像是被突然踩到尾巴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种很不自然的表情。
“还，还没！”
这种心虚的口气，估计连他自己听了都不太相信。
但是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可以去医院查一查，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说完之后，林二给吴双使了个眼色，准备带他离开。
眼看着林二要走，陈大雷突然叫住了他：“林组长，您这是要去哪？”
林二直接说道：“当然是去找下一个案子的突破口。”
“陈队长，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林二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负责接待的那名警员见此情形，立马就紧紧地跟了上去。
陈大雷倒是想跟上去啊，不过眼下，这5起案子已经让他们两个刑侦大队长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监控林二到底在做什么了。
况且有那个警员跟着，情况实时汇报，他也不相信林二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目送走了林二之后，陈大雷也回到了痕检员的身边。
“你说，他是怎么推算出来是八个人的？”
那位陈姓的痕检员，到现在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大雷则直接回应说道：“我哪知道？”
然后他看着林二远去的背影，继续说道：“说不定就是他瞎猜的。”
这边林二带着吴双回到了车辆旁，那名警员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驾驶座的门，上车，启动了车子。
林二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哦，对了……”
林二突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交给了那个警员说道：“这个是刚才在仓库里面找到的，可能是嫌疑人点火的重要物证。”
“我刚才忘记了，你帮我拿过去给陈队长他们！”
警员有点惊愕地看了看林二递过来的打火机：不是，你是在仓库里捡到的吗？
如果是在仓库里面捡到，这不应该是重要的物证吗？你怎么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警员一头雾水地看着林二，他的眼里满是疑惑的神色，似乎很不理解林二作为一个专业的刑侦人员，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林二看了他一眼，抖了抖手中的打火机说道：“这个证据很重要，你现在马上拿过去给他们。”
说着，已经将打火机都快要怼到他警员的脸上了。
警员十分困惑，一脸的困惑！
但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犹犹豫豫地用纸巾接过了林二递过来打火机。
“去吧！跑快点！我们在这里等你。”
林二催促道。
警员听到这么说之后，便便将打火机包好，然后打开了车门。
“好的，林组长，我马上就回来。”
林二点了点头。
警员下车之后，就立马飞快地朝着仓库的围墙外面灌木丛那里跑去。
当他消失在林二他们的视线之后，林二和吴双两个人默契地笑了笑。
很快，吴双就坐上了驾驶位，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林二十分笃定地说道：“去华康肿瘤医院！”
吴双的脸上也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嗯？华康肿瘤医院？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个医院的？”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困难的，打开地图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是牵扯到命案，属于非法摘取器官。”
“所以，就算那个人想要移植心脏，他也不可能跑去公立医院的。”
“而在柳宁市，能够有这种手术条件的地方，除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之外，那么应该就只有这种私立肿瘤医院才会配备这样的手术室。”
“而且私立的医院只要钱给到位，他们什么事都敢做。”
吴双这才明白林二的目的。
“你是想从器官移植的这条线索入手？”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应该给秦衣邈秦院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还好吗？”
第36章 直接问他
林二突然这么说，连吴双自己都觉得有点吃惊。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给秦爷爷打电话？”
吴双很是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林二显得很随意地说道，“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让我想到全国范围内好像能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人并不多。”
“秦院长就是其中一个。”
“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一些情况想向他咨询一下。”
“毕竟刚才的案发现场你也看到了，环境是相当的简陋。我想问问秦院长，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摘取下来的心脏还能用吗？”
吴双想了想，并没有意识到林二这次是针对秦衣邈，只是根据这个案件，有些专业的问题想要咨询而已。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等到了医院，我打电话给他。”
林二点了点头，然后发信息给杜予馨：“帮我查一下最近落地柳宁市的航班乘客名单里面有没有秦衣邈这个人？”
杜予馨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oK的表情，对她来说，这件事情很简单。
就在林二他们前往医院的路上，杜予馨这边已经发信息回来了。
“搞定了！你要查的那个人三天前就乘坐航班到了柳宁市。”
“还要我查一下他入住的酒店吗？”
林二有些意外的惊喜：“能查吗？能的话，就帮我把这个人这几天的所有的行踪全部给圈出来。”
“我要知道他到了柳宁市这三天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杜予馨回复信息说：“我只能帮你找到他的行动路径，至于他见什么人，这就不好找了。”
“那也可以了！”林二显得有些兴奋地说道。
说着杜予馨就已经把秦衣邈的航班信息直接发了过来。
有了航班信息之后，林二的心里底气就更足了。
到了医院之后，吴双先给秦衣邈打电话，林二就在一旁等着。
吴双习以为常地拨通了秦衣邈的电话之后，就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电话接通之后，吴双依旧还是那样甜甜的叫了一声：“秦爷爷！”显得好像是在跟自己的亲爷爷很歪腻地撒娇！
秦衣邈很意外：“小丫头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吴双撒娇似的吐了吐舌头说道：“想您了呗！”
但是秦衣邈却很冷静，说道：“得了吧，你这丫头我还不懂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说吧，找我老头子有什么事？”
吴双吐了吐舌头，然后说道：“其实不是我找你，是林二想找你。”
“我们在柳宁市碰到了一个案子，林二想咨询一下您的专业的意见。”
秦衣邈显得非常的震惊，几乎是下意识很急促地问道：“你们在柳宁市？什么案子？”
吴双也是被秦衣邈这种口气给惊吓到了。
在他的印象里，秦衣邈是一个温文尔雅，好像永远都不急的老头子，怎么这次一反常态，说话的语速这么急？
于是吴双说道：“对呀，我们在柳宁市，今天早上刚到的。”
“就是有一个死者，心脏被摘走了。林二说他有一些专业性的问题想向您咨询一下，您看您方便吗？”
不知道为什么，秦衣邈在那一瞬间顿时有一种警铃大作的感觉。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自己不能去接那个电话，可是他实在又找不出理由来拒接。
所以他只能勉强地说道：“可以，那你把电话给他吧！”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然后点了点头，便将手机交给了林二。
林二接过手机之后，跟她说道：“你能去小卖部那边帮我买瓶水吗？有点口渴了！”
吴双看了他一眼，很爽快地说道，“好。”
电话这头的秦衣邈听到林二的这句话之后，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因为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林二这是在故意的支开吴双。
那林二为什么要支开吴双呢？
秦衣邈的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等到吴双稍微走远一点，林二客气地对着电话说道：“秦院长，您好！”
秦衣邈只能很礼貌客气地说道：“林顾问故意支开吴双，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对老头子我说吧？”
“不妨开门见山，直接说吧！”
虽然他的内心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会有点心虚的。
毕竟他刚刚参与过一起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
而他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当中的一环！
现在整个市区的警察全部都在外面马不停蹄地想要把凶手找出来。
而他虽然还在医院，但是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总是心神不宁。
即便，主家那边一再承诺，这件事情他只是尽到了一个医者该尽的责任，其他的事情不会让他承担的。
但是他还是很担心。
虽然他也知道主家的权势很大，完全可以一手遮天。他们只需要打个电话过去，市局的那帮人就得乖乖的听话。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是心绪不宁。
特别是刚才吴双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强调了一句，那就是林二介入到了这个案子当中。
而林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秦衣邈在永宁省的时候，已经早有耳闻了。
或许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神不宁了。
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就是他那个最害怕会出现的人终于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秦衣邈却突然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被通缉的逃到国外的官员一样，永远像是一个过街老鼠，整日提心吊胆。
真被抓回国那天，他反而释然了。
此刻秦衣邈的心态，大体上也是如此。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然后客气地说道：“秦院长是三天前就乘坐东航d865次航班到了柳宁市了吗？”
这句话问出来，秦衣邈的心里面发生了犹如8级一样的地震。
三天前，柳宁市，航班信息！
他心中巨震，他没有想到林二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查到了这么详细的信息。
仿佛那一刻，他在林二面前，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穿衣服裸奔的小孩一样，一点隐私性都没有。
不过，毕竟他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此刻他依然还保持着冷静，平静地说道：“没错！”
“接了一个很重要的手术。”
这其实是一种很高明的说话技巧，那就是真话说一半。
既然林二都已经查到了他的航班信息了，那么这时候去隐瞒，就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当然林二也知道，说话说一半嘛，这个谁都会啊。
于是林二开门见山地问道：“方便了解一下，是为哪位领导做手术吗？”
第37章 挂了电话
秦衣邈的心中像是发生了一场史诗级的大地震一样。
他非常的震撼：林二竟然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这反而让秦衣邈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说的话，那就很重要了。
前面的话他可以说一半，但是领导的名字总不可能也说一半吧？
再说了，就算说一半，林二也能查得出来究竟是谁。
这时候秦衣邈看了一眼，就坐在他面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脸色阴沉，面色刚毅。
他看了一眼秦衣邈，眉头紧锁着，随后，他朝秦衣邈伸了伸手，示意秦衣邈把手机给他。
秦衣邈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照做了，他颤巍巍地把手机交给了那个男人。
秦衣邈原本以为他会和林二说一些什么，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接过手机之后，却直接挂断了。
没错，他接过手机之后，一声不吭，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将电话挂断了！
秦衣邈显得很震惊地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却很淡定地说道：“秦院长，像这样的事情，不需要劳烦您费心，交给我们去办就可以了。”
“我保证，这个人不会再打电话来骚扰你了。”
那个男人很自信笃定地说道！
秦衣邈却心中一直都在打鼓，显得十分心虚地说道：“林书记，这样不太好吧？”
“这个林二，我虽然没有和他接触的并不多，但是关于他的事情我却听了不少。”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坐在他面前的，正是柳宁市掌管着整个司法系统的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林景阳，严格意义上的第四把手！
“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林景阳淡淡一笑，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地说道。
“不就是一个小警察吗？”
“我就不信他还能把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秦衣邈的脸色顿时就发生了变化，他眉头紧锁地说道：“这个林二可不是一般的警察。”
林景阳依旧不当一回事，很自负地说道：“我不管他一不一般，只要他还是警察，他就逃不出这个樊笼。”
接着，林景阳很自信地说道：“我这就给白瑾程打个电话。”
“看来他最近是太闲了，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秦衣邈看着林景阳如此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
而林二这边，就是有点懵逼了：秦衣邈居然直接挂他的电话？这是什么操作？
林二甚至还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画面，还以为是自己误操作导致的。
但是通话的提示音其实是很清楚地告诉他确实是对方挂断的。
林二直接傻眼了：秦衣邈这突然挂自己的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心虚吗？
不过林二想了想，秦衣邈确实应该要感到心虚。
林二这边正准备给秦衣邈再打一个电话过去的时候，自己的电话却响了。
原来是接待自己的警员打过来的。
“林组长，你们去哪了？”
警员显得很心虚地问道。
其实刚才林二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打过一次电话了！他去送打火机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车子被林二给开走了，于是就打了电话。
林二只是告诉他自己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和案子无关，所以先借他的车用一下。
警员也没有办法，车都已经被开走了，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启动全市的道路监控系统，去专门找他出来吧？
不过警员还是将这种情况上报给了白瑾程！
而刚才，白瑾程也突然接到了林景阳的电话。
一直以来，林家和白家是属于那种交情很深的家族，所以，在柳宁市搭班子的时候林景阳和白瑾程也走得很近，特别是他们都还在司法系统，还是上下级的关系的情况下。
林家始终是压了白家一头啊。
白瑾程在接到林景阳的电话之后，显得特别的意外。
之所以是意外，是因为他已经有预感了。
“领导！”
白瑾程十分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林景阳冷淡地应了一声。
白瑾程只不过是一个市局的局长而已，论行政级别，他也只是和林景阳差了一级而已，但事实就是这一级的距离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唯一的优势，那就是白瑾程的年纪还不算大，他正值壮年，未来可期。
但是林景阳却已经是五十多岁了，他想要再上一个台阶，那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总的来说，在体制内的人，都是踩着这个台阶，看着上面那阶台阶，谁又不想进步呢？
“领导，这边是有什么任务交代吗？”
白瑾程当然洞悉了林景阳的意图，所以主动的问道。
林景阳只是很平静地说道：“这两天的案子影响有点大啊！”
白瑾程微微一惊，他其实已经想到了什么。
但是他还是不敢确定。
毕竟陈大雷告诉他的那个消息，只是捕风捉影的。
万一领导的意思不是这个呢？
面对领导的这种说法，白瑾程立刻表明态度说道：“请领导放心，这个案子我亲自跟进，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全市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当然，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表面话。
白瑾程说这些话，其实也是试探。
因为如果林景阳会有后续的安排，那么在这个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说完之后，他就应该有所表示了。
果然，林景阳听完之后，只是平静地说道：“嗯，你亲自去抓这个案件，这个很好！”
林景阳首先先肯定了白瑾程的工作态度。
但是白瑾程听到了弦外之音，他知道，在这个肯定的后面，一定会带来一个转折的。
“老书记今天早上，刚刚做了一个手术，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白瑾程听到这里的时候，心微微地一紧。
看来陈大雷说的是真的，老书记真的来这里做了一次手术。
至于是什么手术，白瑾程不能问，也不敢问！
“还在现在IcU观察……”
林景阳继续很平淡地说道，“只是一个心脏支架的植入小手术，但是，我担心总有一些人别有用心，打扰到了老书记的休息。”
“你明白我的意思？”
第38章 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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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警员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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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儿时英雄
“什么大人物？”林二好奇地问道。
杜予馨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就在医院的停车场，接他下车的人好像是柳宁市的政法委书记哦。”
林二微微一愣：政法委书记？对于一个省属直辖市来说，这个市的政法委书记，那级别可是正厅级的，那绝对是有分量的大人物啊！
“市委政法委书记亲自去接待？”
林二的心中疑惑直接拉满，同时也更加深了他之前的判断，要做手术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林明熙。
而之前，那个警员也用了“老书记在”这个称呼，这也让林二很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已经退休的林明熙。
杜予馨点了点头，很郑重地说道：“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这位政法委书记叫林景阳，说起来好像还和你有点关系呢！”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二还是很意外地愣了一下。
林景阳他当然熟悉啊，那可是他的堂伯，他有个弟弟叫林景烁。
没错，这个林景阳就是他的发小林英武的亲大伯。
从小他就没有少从林英武的嘴里听说他这个大伯是如何如何的英勇，侦破多少个疑难案件。
甚至还有鼻有眼的出了话本，说林景阳当年还是个副局长的时候就敢顶着上面巨大的压力端了人家的一个制假药的工厂。
就这事，当年可都是上过新闻报纸的。
林景阳当年在他们村那可是谁听说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那是咱林家的骄傲。
林二当年就是听着林景阳的故事长大的。
他在监狱里的那段十分难熬的时光有很多时候，林景阳就是他调查精神支柱。
他总觉得如果是林景阳还在云海市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含冤入狱的。
也是因为林景阳的故事一直在激励着他，在狱中苦学刑侦技巧。
没想到的是，林景阳居然是调到了隔壁省的柳宁，而且现在居然已经是厅级干部了。
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当初的那位正气凛然的“大英雄”如今成了一个直辖市分管公检法的政法委书记，这应该算是平步青云了吧。
自己的亲大哥林耀十年的时间似乎也就是从刚考进去的小科员变成了副科级，如果不是那次林二夜闯大伯公的房间，恐怕他还要顶着副科的头衔不知道多久。
所以，相比之下，林景阳的晋升之路应该来说算是十分的顺利的了。
儿时心中的英雄是英雄，但是如今林二再看杜予馨发回来给自己的消息，也不由地被浇了一盆的冷水。
“我把停车场监控拍到的画面截图发给你了！”
杜予馨继续说道，“边上还有一些人，不过只拍到侧脸，大数据还在解析面部特征，等识别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林二恍过神来，说了一句：“好！谢了！”
“客气！”杜予馨很爽快地来了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林二看着杜予馨发过来的监控上的截图。
虽然现在绝大多数的监控都已经更新换代成了最新的高清摄像头，但是如果是距离比较远又或者受到光线的影响，有时候还是会出现在些许模糊的情况。
这张截图就是如此。
好在，截图的时间是在中午，阳光正好，同时林景阳因为要接车的缘故正面对着车辆的方向，所以就被对面的监控清晰地捕捉到了面部特征，从而很快就被大数据识别出来这是柳宁市的政法委书记林景阳。
至于秦衣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背对着监控，没有拍到他的正脸。
但是从其他的类似机场、路面监控所拍的内容可以确定下车的就是秦衣邈没错。
所以，通过这张截图就可以确定林景阳和秦衣邈两人对接上了。
这也让林二的心中微微一沉：那林明熙呢？
他抬眼看了看这一栋十分崭新豪华的私立肿瘤医院，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那是不是意味着林明熙现在就在这栋楼里呢？
如果执意要找的话，是不是就能将他给找出来呢？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林二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忍不住为这个疯狂的想法打cALL了。
只要将林明熙当场抓个正着……就可以当场揭穿这个拿别人器官续命披着人皮的禽兽。
这个想法的确是非常的诱人！
林二都有点忍不住兴奋了。
但是他已经不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头脑发热就能往前冲的少年了。
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刻，林二果断地掐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所带来的那种让普通人绝望的窒息感。
他曾经就是这样被扔进监狱的。
那些手上有权力的人，他们想要干成一件事，那可就太容易了。
林二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剧，一个县医院的医生为了救治难产的县长夫人抽干一个小男孩的血，造成了男孩的死亡。
得知了消息的男孩父亲冲到了医院质问医生，却被医院从下到上的人推诿说是男孩自身的心脏问题。
绝望之下的男孩父亲选择了报警。
可是警察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也选择了沉默，因为院方救的是县长夫人。
他们可不敢得罪县长！
这是林二感觉全片当中最令人窒息的地方。
当他们孤弱无助地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警察身上的时候，在他们认为只有警察能为他们在绝境黑暗中照亮一束光的时候，那些警察把灯给光了！
这个片段对林二的心灵造成了无以复加的冲击，以至于到现在，他身边有很多人依然不理解林二坚持的初衷是什么。
可是对于林二来说，他的初衷很简单！
不要再让自己经历过的那种绝望再在别人的身上重演。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二才更加理智冷静地明白他要走的究竟是一条怎样艰难的道路。
手握真理可不代表你就无敌！
如果只会无脑地冲上去，指着林明熙的鼻子大喊一声：“杀人凶手！”那么见不到明天早上太阳的人大概率就是他自己了。
林二很清楚，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自己还需要积蓄力量。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林二再次拨通了秦衣邈的电话。
第41章 吴双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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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反复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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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继续试探
秦衣邈的脸色骤变：什么情况？他不是……服软了吗？这是他能问的？
秦衣邈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眉头也是立马就锁成了一道川。
隔壁的林景阳贴耳倾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想冲过去直接质问林二了。
林二的这种问话，就相当于把秦衣邈逼到了死角。
不过，秦衣邈在经历的短暂的错愕之后还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道：
“那倒没有！ ”
“只是一个安装心脏支架的小手术！”
秦衣邈想到了之前就已经找好的借口。
这是无论从手术的过程以及耗材等方面都做十分完美到位的记录，就是专门做给“有心人”看的。
毕竟老领导在这里做手术这个事根本就瞒不过有心人。
所以就需要安排一场看似十分真实的手术来掩盖另一台真实的手术。
反正推进手术室之后，知道真相的人也就只有手术室里的那几位。
是往心脏里塞入支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才清楚了。
要是警方非要调查的话，那么手术流程上的所有文件都将是毫无破绽的，甚至连用的血量都被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超出的部分不做登记）。
如此一来，想要通过这些文件查找出蛛丝马迹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这也是林景阳非常自信的原因。
他本身就是刑侦出身，是不会在这种小细节方面留下疏漏的。
而秦衣邈半真半假的话也是在林景阳的授意下说的，只有这样真假参半的话才真正地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就好像现在。
秦衣邈来了是为老书记做手术，这本身是真的。
所以，这就消除了秦衣邈来柳宁的动机。
至于是不是心脏移植？
表面上能给你看到的资料，那就绝对不是！
甚至于他们还可以准备得更加的详细，如果说真的被查到心脏的路径被送到了这里，那么他们也会安排另外一场已经宣告失败的手术作为掩护。
对于林景阳来说，他干了二十年的警察，他还能不清楚警方的那一套做事的方式吗？怎么调查的，查到什么程度，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用正规的警察问话的方式的话，那么在秦衣邈这边他们将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只不过，林二不是正规的警校毕业的，所以……
听到秦衣邈这么说，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那大老远地把您老从永宁省接过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对此，秦衣邈也早就有了应对的思路，“说笑了！老领导要做的任何一个微小的手术对于我们而言，那都是天大的事，慎重一点对待，总是没错的！”
这种回答就是滴水不漏了。
总不能因为你怀疑做个心脏支架的植入术就没有必要请秦衣邈而就怀疑人家吧。
林二只是笑了笑：“是吗？”
“我想问一下，在印刷厂仓库那样的地方摘取的心脏真的能用的吗？”
秦衣邈愣了一下，这个事情直接戳到了他的心里。
不过，他这把年纪了，定力还是有的。
见林二这么说，秦衣邈避重就轻地说道：“那肯定是不行的！”
“器官移植，特别是对于心脏来说，都是有着严格的流程和标准的！”
“切哪里切多少都是有很细致的要求，因为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影响到心脏的活力，甚至破坏原本完整的组织。”
林二似乎很认真地听着，接着就问了一句：
“那会不会不同的人做同样的手术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这对于秦衣邈来说就是属于专业性的问题了。
他回答说：“那当然！”
“每一个医生对于这种手术的理解和阅历都不同，最终也会导致手法都各有不同！”
“更细致就包括下刀的方向和力度，还有伤口缝合的方式等等！”
听到秦衣邈这么说，林二也就放心了，他说道：
“这么说来，只需要对比死者身上的创口和国内有这种技术的医生的手术创口，就能通过一些细微的特征判断出来是谁动的刀子？”
听他这么一说，秦衣邈愣了一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过，他作为这方面的资深专家，他当然很清楚对于创口的处理方式不同很容易暴露自己，所以，事后那些人不是放了一把火把尸体给烧了嘛。
这样的话，死者身上的创口所留下的线索自然也就消失了。
至于说胸腔内部，心脏的切除手术，那个在国际上是有很标准的“十字切割法”，并且被认为是最合理也是最有效的切割法。
应该来说，任何一个尝试挑战心胸外科神经级手术的医生都深入地研究过这篇论文。
包括导师在带学生的时候也是沿用了这套的十字切割法。
所以，能使用这套切割法的人很多，未必就能查到秦衣邈身上。
至于说更细致地地方，胸腔里心脏那区域可不是空荡荡的让你施展的，而是有着最复杂的血管和神经网络，而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也造就这个区域的画面呈现是不一样的，对于施术者来说这才是最考验技术的地方。
所以在这里就没有千篇一律的答案了，秦衣邈推断林二不可能从自己落刀的手法上猜出是自己的进行的手术。
“理论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秦衣邈故作镇定地说道。
林二这个时候又说道：“其实，我来之前，还专门上网问了一下AI，然后它给我推送了一篇关于不同的医生不同的下刀方式解读的论文。”
“当然，我没看完，那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专业了，我这个外行看的很吃力。”
“但是我想他说的应该和秦院长你刚才说的是一样的意思，对吗？”
“从患者的伤口和手术的过程来判断出主刀医生的性格……”
秦衣邈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林二居然还能去翻这样的论文来看。
关键是医学论文，没点基础的人那是真心看不懂。
秦衣邈显得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这个时候，林二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来的时候，先去了一趟柳宁市的法医所那边，并且查看了仓库焚尸死者的尸体……”
“我发现，尸体表面被烧伤得很严重，直接碳化到了真皮层，但是因为发现及时，胸腔内部反而得以保存完整！”
“所以就有了这样一张图片……”
说着，林二把法医之前的报告中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了秦衣邈的面前。
“这样的缝合方式，秦院长熟悉吗？”
第44章 突然想到
林二将手机中的照片局部放大了给秦衣邈看。
秦衣邈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心中就在疯狂地打鼓。
那是他自己亲自缝合的痕迹，他又怎么会不认识？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这针法绵密有序，一看就是出自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人之手！”
林二都佩服他的这种“自吹自擂”了，这么夸自己，当真好吗？
林二将照片收了起来，然后说道：“秦院长对于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秦衣邈看了林二一眼，直接摇头说道：“我是医生，对于案子我并不在行，没什么看法！”
林二将手机放进了兜里，显得有些急促地说道：“不好意思，秦院长，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得立刻回法医那边去确认一下！”
秦衣邈却是愣了一下。
林二要走，他当然是松了一口气。
但问题是也要看是什么时候，林二在给他掏照片的时候突然这么说，这就让秦衣邈难免会产生一些联想了。
然而，不等秦衣邈问什么，林二就拉着吴双离开了。
吴双还一头雾水呢，林二怎么就突然要走了？
到了医院的楼下之后，吴双不解就问道：“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走了？”
林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先上车再说！”
上了车之后，林二这才解释说道：“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我一直都忽略的问题！”
吴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看着林二。
林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说道：“我突然意识到，杀人者这是严格地按照了五行的顺序来杀人。”
吴双也突然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接着，林二就把手机里的资料全都翻了出来，再重新审视地看了一遍。
从第一个案子，林景松在城北的废弃化工厂……等等，从案发的时间来看，林景松的案子并不是第一起案件。
真正意义上的首个案件，应该是城西工业园区的这起器官摘取的仓库焚尸案。
从案发的时间来看，林明哲的死亡时间很有可能是在昨天晚上的23点到1点之间，结合当时的尸僵情况来看，林二觉得零点前的时间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之后的案子应该是城南碧海滨城的林亮溺亡案。
从案发时间来看，林亮被摘取了双肾之后，被那个女人放在浴缸里，再开水慢慢地淹没过林亮，溺亡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四点钟前后才对。
再然后就应该是城东苗圃园的林宝琴，虽然她是在早上八点多钟才被发现的，但根据到场法医的初步筛检，从尸僵以及眼球的浑浊程度可以判断出来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4点到6点之间。
接着就是林景松，他的死亡时间，法医给的结果是六点半到八点半之间。
如此一来，这四个死者的时间顺序就被排了出来。
接着是方位，从城西到城南再到城东最后是城北，呈现的是一个逆时针的顺序。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眉头紧锁着，显然他现在又碰到了一个难题。
“不对，这有点奇怪！”
林二自言自语地说道。
吴双却没有看出来，这里哪里奇怪了。
不过林二写在纸上的规律她算是看出来了。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吴双问道，“这不是还挺有规律的吗？”
“刚好逆时针转了一圈！”
这个疑惑就只有林二自己心里才清楚。
如果按这个规律来看的话，好像是五个案子是整体的，围绕着五行这个主题展开。
但是只有超能力看过案发现场的林二才知道，第一个案子发生的时候，就是在印刷厂仓库的时候，其实参与的人是很多的。
当时林二就稍微数了一下，通过通风管道进入仓库内部的人就有8个，再加上里面有个接应的，那就是有9个人。
从这个规模来看，他们应该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团队之间的分工协作非常的明确。
而且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摘取林明哲的心脏而且是妥善地保管好，用于心脏移植的。
可是后面发生了几起案件，却显然不具备相同的因素。
从整个的作案动机或者是作案的风格来看，如果他们的幕后是同一个策划者的话，那么，五个案子之间应该会有很明显的相似度。
就比如，既然在第一个案子中间派出了一整个团队进行协作，那么没有理由在第二个案子的时候，会让一个女人单独行动。
因为这样做的话，其实并不符合幕后策划人的他的初衷。
先来假设一下，如果他的目的是要完整的器官可以用于移植的，那么，第二个死者，也就是林亮，他的双肾为什么会被随意的丢弃呢？
所以，就林恩目前所看到的两个案件的现场回放来看，显然是动机和目的都不一样，甚至连作案的风格都不一样。
虽然他们很有迷惑性的就是对伤口进行了专业性的缝合，但也仅仅是缝合而已。
这也就是刚才为什么林二在给秦衣邈看缝合的照片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决定要离开的原因。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点，如果说专业的伤口缝合，它只是一个迷惑性的条件呢？
摘取器官，专业缝合，这是这五个案子的共通点。
可是在这共通点的另外一面，林二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差异点！
他之所以要急着离开，是因为他想立刻回法医所，对另外的两具尸体进行一个碰触。
他想要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就是另外两具尸体的犯罪过程，究竟是一个团队，还是单独的一个人？
而那些被摘取下来的器官，是被完善的保存呢？还是随意的丢弃？
因为这个很重要。
这会决定了这个案子的调查方向的不同。
对于吴双提出的疑问，林二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说道：“我怀疑仓库焚尸案和另外四个案子并不属于同一个案件。”
“我们的调查方向可能有问题！”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关键是她也不明白林二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像前文说的，器官被摘取，血管被专业的缝合，这些是在警方的卷宗上面被完整的体现出来的共同点。
而警方也是根据这些特点来判断，这五个案子其实属于一个系列的连环杀人案。
但是现在林二却推翻了这个说法，单独地将其中一个案件拎出来说，和其他四个案件不一样。
吴双这下是真的困惑了。
第45章 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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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案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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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夸张想法
这句话像是问到了白瑾程的心口上。
白瑾程呆立在当场，眼神有些漂浮地在林二的脸上打转着。
他在思考着林二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刚才是他让警员给林二传递了这么一个消息，现在林二居然反过来问自己了。
要说怕不怕，说真的，谁又不怕呢？
早些年那些所谓的人走茶凉，指的是退下来之后没有没有实权又没有门生故旧的领导。
但是这个说法到现在早就过去了三四十年了，已经落伍了。
人是会进步的。
既然在位置上的时候就知道将来退下去的时候会门可罗雀昔日的风光不再，那么早做预防也就成了人之常情。
有些领导从更高的位置退下来之后，就风光不再了，这种历史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与之相反的，他们还在位置上的时候，就开始拼命地提拔关系户，或者扶持自己的家庭亲属，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就已经未雨绸缪打造了一张强大的关系网，早就为自己的将来铺好了道路。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说不怕，那欧是骗人的。
白瑾程很清楚，即便是那位老书记已经退下来了，他的人脉还在，他的资源还在，他曾经提拔的手下或者亲戚都还在，甚至于他的子女都已经身居高位。
对于这样的一个退休的老书记，可不是门可罗雀的那种哦，白瑾程又怎么敢小觑呢？
不过，话嘛还是要说的敞亮一点，冠冕堂皇一点，这是必须的。
“如果你提到那位老书记，确实是有嫌疑，那么，我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白瑾程的话说得很漂亮，也确实是让林二有点意外和吃惊。
因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笑而不答，避开答案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类似于白瑾程这种当众表态，在某个程度上讲已经是得罪人了。
所以林二才会吃惊，以白瑾程的阅历来讲，他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才对。
但他现在却是这么做了，再结合之前，白瑾程让警员给自己递消息，林二似乎从这当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似乎这个白瑾程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看在白瑾程的表态上，林二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诚恳地说道：“白局长，我觉得城南林亮的案子应该可以作为整个案件的突破点。”
听了这么说之后，白瑾程微微愣了一下。
他多少有点吃惊，从他的角度来讲，林二到现在也就只有来过法医所和去过城西工业园区的印刷品仓库。
而林二接触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从警员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他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嫌疑人，也没有找过其他人问过话。
白瑾程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这林二的信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至少白瑾程都觉得自己坐镇专案组指挥部，整个市局的警员被他撒出去，都在做排查，信息汇总回来之后，第一时间都是汇报到他这里，理论上，他掌握的信息应该是远远的超过林二才对啊。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是林二在领跑这个案子。
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说道：“林组长，为什么你会觉得城南的林亮溺亡案会成为整个案子破案的关键点呢？”
在白瑾程的心目中，印刷厂仓库的那个案子现在暴露的信息是最多的，也是现阶段最有可能直接锁定凶手的案子。
而城南林亮的溺亡案，虽然说也能锁定他的女朋友，但是现阶段已经证明了证据不足，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才可以，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的瓶颈期。
相比之下印刷厂仓库那边的案子因为发现了更多新的线索，案情有了大幅度的进展，那里警员充满了斗志，干劲十足，好像很快就能抓到凶手一样。
林二表情淡然地说道：“这五个案子的确是有关联，但是关联不大。”
“关联不大是什么意思？”白瑾程有点惊讶地问道，早上可是他一力主导的并案处理。
现在林二这么说，是在否认他的并案处理的决定吗？
林二平静地说道：“我现在也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支持！不过，根据现在所得到的信息来看，我觉得五个案子有五个嫌疑人的概率很大。”
“另外，我觉得这五个案子应该是相互独立的案子。”
“他们之所以有共通点，我怀疑，很可能是一场恶作剧。”
林二的话就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让白瑾程直接愣在了当场。
“恶作剧？”他的脸上露出了很不可思议的表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觉得他们杀人是在恶作剧？”
他的语气里面甚至带着点愤慨：如果这是恶作剧的话，那就是
林二进一步解释说道：“那倒不是！”
“杀人或许是真实的需求！”
“但是掩盖成五行杀人和专业缝合的伤口很有可能是故意制造的烟雾弹来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从而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
白瑾程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自己不是成功地被这些人引诱上当了吗？
但是他只是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做刑侦的，就是要排除所有的可能，找到最后唯一的真相。
白瑾程皱了皱眉头说道：“五个案子，在同一个晚上发生，又都具备相同的特征，你觉得他们只是临时凑在一起作案的吗？”
林二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并没有凑在一起，也没有共同作案。”
“而是各自为战。”
“只不过为了迷惑警方，而故意留下了一些误导性的线索。”
白瑾程听着林二的话，有一种很匪夷所思的感。
按照林二的说法，那么这里就是五个凶手，他们分别都有自己要杀的人。
只是趁着这个机会，他们把想杀的人给杀了，然后再伪装成一起五行连环杀人案来误导警方。
不要说白瑾程了，就连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以及那个警员，在听到林二的这种说法之后，都觉得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五个案子，五个嫌疑人，然后大家一起串通好了，杀了人之后，就伪装成连环杀人案的现场，这不是扯吗？
有谁杀人的时候还跟别人商量怎么怎么杀人？怎么伪造现场？怎么转移警方注意力？难道他们就不怕，还没开始杀人就被人举报了吗？
另外，在他们看来，要五个素不相识的人自发的按照一定的时时间和方位顺序来杀人，这难度难道不比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杀人案要难度要高吗？
白瑾程听完之后，深思了一下，依然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说的这个情况也有可能发生，但我觉得，这可能性不太高。”
第48章 怎么看出
对此，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打算和白瑾程就这个问题而产生争执。
他直接说道：“我要去找一下这个黎静，可以吗？”
白瑾程对于林二这样不争不论的战术性撤退显得有些食之无味。
他其实是想通过不认可让林二说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可惜林二不上当。
“当然！”白瑾程还是很爽快地说道，“不过，林组长，我有个要求，那就是需要市局的警员陪同！”
林二看了看刚才被扔在了仓库那边的警员，于是点了点头。
白瑾程这个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要求，而是在帮林二规避风险，林二目前的状态在柳宁市是没有调查执法权的。
目送他们三人走后，白瑾程将目光转向了法医所的那名工作人员，冷声问道：
“刚才林组长来查看了尸体？”
工作人员的表情很是扭捏。
要说林二查看了吧，可他只是看一眼，谈不上是查看吧。
可要说没查看吧，他好歹也是看了一眼……
白瑾程皱着眉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名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地说道：
“看是看了，就是太快！”
白瑾程并没有理解所谓的太快背后的含义，他是想着，法医都已经做过了尸检并且已经给出了尸检报告，那么林二究竟是在看什么东西？
还有，就是尸检报告上已经对于死者的检查相当的细致了，白瑾程也相信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来做是最合适的，可是一个外行的林二还能从已经尸检过的尸体上看出别的东西来？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不过，就算是他想破头估计也不会想到林二居然还有一种不为人知的超能力吧。
杜予馨将黎静的个人信息发过来了，是从警方的系统上直接抓取的。
内容不多，但是至少有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并且杜予馨还额外给了一条消息：“询问的时候她刚刚下班，所以这个时候理论上她应该是回家休息去了。”
于是他们临时变道朝着城南的碧海滨城小区那里开去。
在路上，警员几次欲言又止，想问但又不敢问。
倒是吴双比较直接，“林二，你真的觉得那五个案子不是一起的吗？”
开车的警员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憋在他的心里太久了，他早就想问了。
林二从下飞机开始他就一直都跟着，除了刚才，他就没有离开过林二的身边，林二的整个调查过程他基本上是全程参与了。
但是那种感觉就好像什么呢？
就好像还在上高二的你突然去听了一场韦东奕的数学课……
就是你都还没有听清楚人家开口的第一句讲的是什么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下一步了。
就是人家已经在分析火箭弹道公式的计算方法，而你还停留在用手指算鸡兔同笼……
除了问，也没有别的什么招了。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警员傻眼了：不是？你不解释一下是怎么判定的吗？
吴双则是说道：
“五个案件都有相同的关联点，而且被摘取的器官以及他们的死亡方式都和五行相互关联，会不会某种什么神秘的仪式呢？”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痕检的现场勘验报告中基本上都会对死者的环境进行很细致的勘察，那个时候我看着也觉得会不会是一种神秘的仪式。”
这一点警员是十分认同的，特别是城东苗圃园的死者林宝琴，被人双手张开吊在了树上，可是双脚却被埋在了土里。这个姿势就好像是从土里生长出来要开花结果的意思。
从案件的先后顺序来讲，仓库焚尸案不会让人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某种仪式，城北的林景松案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仪式的成分在里面。
一直到了城东苗圃园的林宝琴案被汇报上去的时候，领导一看现场发回来的照片这才第一时间就从脑海里冒出了“神秘仪式”的这个单词。
接着每个死者的死亡方式以及丢失的器官都分别对应着五行里面的每一个属性，这才让市局认为，这其实是一起具有相同手法的连环杀人案。
并且到目前为止，白瑾程依然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这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
而林二说的独立案件，反而是到现在都缺乏证据的支撑。
林二接着说道：“就比如第五个死者出现在城中区域，并且被掩埋在工地的小土坡上，这就是一种对土元素的表达。”
吴双听到这里就更困惑了：“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不是更应该认定这是一起五行连环杀人案吗？”
林二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就是因为这种五行的元素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以致于谁看了都会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五行杀人案！”
这时候警员的心里就想：那也不能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您就反着来啊！
林二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结合尸检报告看了仓库焚尸案的现场之后，我的想法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说到这里，吴双和警员都直接竖起了耳朵，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林二讲的应该就是他从五行杀人案跳出来产生新的推理的发现过程。
“还记得仓库外面灌木丛的倒伏吗？”
林二问道。
吴双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二点头说道：“从杂草的倒伏情况来看，至少是经过了多人的来回踩踏之后才会造成这种现象！”
“由此，我判断，发生在城南印刷厂仓库的这起案子参与的人数应该至少是在八人以上！”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就是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
吴双和警员都连连点头。
吴双说道：“是因为保安发现了死者被焚烧，所以用了干粉灭火器灭火才导致案发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
这个时候林二却幽幽地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们，保安用干粉灭火器灭火就是这起案件当中最重要的一环呢？”
第49章 三层用意
吴双和警员都瞪大了眼睛。
其实吴双也不是很理解，保安用干粉灭火器怎么会成为最重要的一环呢？
只见林二这个时候将那口气绵长地吐了出来，接续说道：
“真正让我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五行杀人案的就是这个仓库的焚尸案！”
“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完美了！”
林二感叹地说道：“整个作案的过程都堪称完美！”
“这是一个经过了极其缜密的计划，甚至在案发前还通过刻意的训练才能达到的效果！”
“你们想一想，八个人！”
林二很郑重地说道，“整整有八个人进入了仓库当中。”
“就是在这么小小的一个仓库里，挤进来了八个人！”
“可是这八个人却没有留下任何的一丝有价值的线索！”
“坦白的说如果不是因为灌木丛刮到他们的东西，没有血液留在了灌木丛里，可能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办法证实他们的行踪。”
“整个计划当中，唯一的疏漏就是灌木丛那该死的倒刺！”
警员一边开车一边很认真地听着，心中却是犹如翻江倒浪一般。
事实上，在林二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勘验过仓库里的环境了，并且也给出了第一版的现场初步勘验报告。
在第一版的勘验报告里，仓库被定性为抛尸现场，所以对尸体周围的环境做了重点的检查。
当然，他们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正好对应了林二刚才所说的，嫌疑人把这个案子做的太完美了。
关键是，警员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品出了林二话里的那种震惊的感觉。
八个人！
注意这个量词！
之前，警方在仓库里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的时候，一方面是认为这里是抛尸现场所以线索不多，另一方面是认为嫌疑人只有一个人，并且做了痕迹掩藏处理。
但是，林二却在这个细节的地方直接将他们之前的推测结论给推翻了。
他直接强调的是八个人！
八个人！
你知道八个人是什么概念吗？
你知道八个人挤在一个小仓库里走动又是什么概念吗？
而且这八个人不是来观光的，而是来杀人的。
在这种情况下，八个人啊，居然没有留下哪怕是其中一个人的脚印或者是头发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也直到这个时候，警员才突然醒悟过来，在灌木丛那里林二就说出了八个人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不单单是他，就连陈大雷当时在听到八个人这个数字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八个人在案发现场行动居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意味着什么。
天哪！
警员这个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简直就是蠢笨如猪后知后觉。
真正的高手在林二提到八个人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想到了：八个人同时在仓库里实施一场犯罪，怎么可能干净连一个脚印一根头发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是经过了专业的刻意的训练的！
并且这是一个极其听话高度协同的团队。
也就只有这样的团队才能在这个案子当中实施完杀人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当然，Uw液和灌木丛的血迹只能说计划虽然完美但也不可能天衣无缝了。
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能让八个人在一个密闭的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了心脏摘取之后还要有序撤离，并且不留下证据。
这已经是非常牛逼的操作了。
警员终于意识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其实林二早就已经提醒了，是他们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想到这里的警员冷汗都下来了。
听林二这么一分析，他也感觉这个案子似乎和其他的四个案子有些不同了。
林二接着说道：“从这些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个案子绝对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的！”
“从锁定受害者，到实施犯罪的整个过程，都应该是被精密地计算过的！”
“甚至于放的那把火都十分的有讲究！”
吴双十分配合地问道：“有什么讲究？”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用火烧，至少有三层的用意！”
“第一，如果你们也看过死者的尸体就能发现，死者的胸腔被剖开的部位灼烧的痕迹要比其他的部位更严重，由此可见，火是从这里被点燃的。”
“所以，嫌疑人的第一层目的就是要破坏胸腔手术切口的痕迹，以此来掩盖执行心脏摘取手术的那位医生的个人用刀手法。”
“第二，你们也看到了尸体的周围那一圈的红烛了吧！这就是嫌疑人用火烧的第二层用意，故布疑阵转移视线，把单纯的器官移植转移到神秘的仪式上面去。”
“没错，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死者的心脏，而不是什么神秘的仪式！”
“他们搞出来的这些，就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调查视线，好掩盖他们移植心脏的真实目的。”
“啊？”吴双听到这里吃惊地叫了出来，“你是说他们搞这些其实是为了掩盖移植器官的目的？”
林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凑巧在死者的胸腔里发现了Uw液的话，那么结合另外四起案件对于器官的处置，我们是不是也会顺利成章地认为嫌疑人摘取了心脏就是为了完成某个仪式而不是用于心脏移植？”
被林二这么一点，吴双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还真别说，如果没有Uw液的存在，他们还真可能这样以为。
如果在后续的调查中找到了被丢弃或者被放在祭坛上的器官，那么他们肯定会更加笃定仓库焚尸案的心脏也会在某处祭坛上。
到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其实心脏是被用于移植的。
如此一来，给某位大人物做的心脏移植的事情就会被彻底地掩盖住，或许这也是他们策划的目的之一。
警员听了之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像分析的挺有道理的。
“那第三层的用意呢？”
警员开车忍不住地问道。
吴双这个时候就起劲地说道：
“笨！刚才林二都已经说了！”
警员懵了。
吴双说道：“第三层用意就是吸引保安过来用干粉灭火器破坏现场啊！”
“这样他们就能完美逃脱了啊！”
第50章 找到黎静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没错！”
“第三层的意义，就是让保安过来，以灭火的名义，破坏整个现场。”
“本来人多的现场越是容易留下线索才对，但是因为他们提前做了很多的准备，所以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非常少。”
“再加上最后保安来的一场干粉灭火器，堪比是灾难级的现场，即便是他们之前不小心留下了一些痕迹，也会因为干粉灭火器的洗礼而被彻底的覆盖或者破坏！”
“所以，纵观这整个案子的过程，我觉得他们做的已经非常完美了，几乎是天衣无缝！”
“我反观的其他几个案子，给我的感觉并没有这么的严谨，完美。”
“所以我可以断定，仓库焚尸案和城南溺亡案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不是同一伙人。”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去和那位嫌疑人黎静好好地谈一谈！”
“确认一下我心中的猜测！”
听林二说到这里的时候，警员的心情已经非常激动。
按照林二给他们勾勒出来的内容来看，这个城西仓库焚尸案，还真的有可能和另外几个案子有本质的不同。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警员始终想不通：虽然林二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五个案子之间那明晃晃的相似度又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他好奇地问道：“林组长，如果你这么说，仓库焚尸案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器官移植，搞出的红烛焚尸就是为了故布疑阵。”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后面的四起案子又该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他们是知道了这起案子之后，仿照类似的杀人手法？”
“可是……可是五个案子的有一个很重要的相似点，那就是伤口的缝合手法都非常的专业！”
“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被他这么一说，吴双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也是歪着脑袋问道：“对啊，如果说案子是独立的话，那后面几个案子又该怎么解释呢？”
林二淡淡的笑了笑。
在这之前，他有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
当然，只是假设，没有证据。
不过，在车上这种小地方讲讲倒也没什么。
于是林二说道：“我有个想法！”
“从时间上来看，城西仓库焚尸案，是第一个发生的案件，而且其动机明确分工细致计划缜密，就连医生动刀的手法都刻意销毁，那就足以说明嫌疑人的谨慎和缜密了！”
“你们想啊，他一个思维这么缜密的人又怎么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呢？”
“他既然在这里故布疑阵了，那自然是要把假戏给做真了！”
听到他这么说，警员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又想不到了。
吴双反应过来，说道：“你的意思是，后面的几起案件也是他策划的？”
“为了让五行连环杀人案看起来更加逼真？”
吴双这么说连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了，难道世界上真有人只是为了迷惑警方的视线又故意多杀几个人？还布置得有模有样的？
这显然有点不太符合常理！
“倒也不一定非要他本人动手才行！”林二显得很轻松地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失乐园！”
吴双吃惊地看着林二：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个神秘的论坛。
那边的警员就有点懵了，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失乐园，所以在这里听到林二突然提到了这个词所以显得很懵逼。
吴双和林二在一起这么久，也调查了这么多的案子，她早就知道有失乐园的存在，而且也知道通过失乐园发布一些赏金任务可以很好地隐匿自己的信息。
之前的何家三兄妹的案子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到现在，林景昶的手机还没有被找到，而简默声也因为这件事被困在了永宁省没有跟过来。
吴双的脸上露出那种很是吃惊的表情，她应该是猜到了林二的想法，说道：“林二，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通过失乐园躲在背后操纵着这五起案件？”
警员懵逼，他听不懂。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实证！”
“所以，城南林亮的溺亡案，黎静就是我们重点要突破的对象！”
“如果能从她的嘴里获取一些关键的线索，那么就能证明我的推测是成立的！”
吴双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的确是！”
警员虽然满肚子都是疑问，但是听到他们这么说也不由地加重了油门。
虽然听不懂，但是他知道，目前黎静是整个连环案件当中能让林二破除疑雾的关键。
那就尽快找到这个女人就行了。
通过杜予馨给的地址，他们很快就到了碧海滨城小区黎静的家门前。
警员上前按响了门铃。
没多久，一个敷着面膜的女人打开了房门，只是一眼，她就看见了穿着警服的那位警员，顿时眉头一锁：
“不是刚刚问过话吗？怎么你们又来？”
警员直接出示了他的警察证然后说道：“不好意思黎静女士，关于林亮的案子，我们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
黎静显得很无语地将手从手把上松开，白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说道：“进来吧！”
“我昨天晚上刚刚上了夜班，我需要补交，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快点问！”
这句看起来很随意的话，却让林二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你上夜班？”林二显得有点惊讶地问道。
黎静回头看了林二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从林二脑中浮现的画面来看，林亮昨天因为卖了一台豪车所以晚上请同事们吃饭并且去夜店狂欢。
当时，林二看到的画面里，林亮的手还搂着凶手的的腰呢。
之后凶手离开，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应该，如果面前的这位就是凶手的话，那么她是在岗期间偷跑出来的？
急诊科的医生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意脱岗的，特别是凶手整个作案的过程持续的时间还那么长，难道就没有人发现？
林二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冰冷地说道：
“能把面膜摘了吗？”
第51章 心理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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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这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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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补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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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顾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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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警方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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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又报废车
只需要调查一下昨天夜里从陈思所在的小区开出去最后开进了碧海滨城小区的车辆就可以了。
就在林二还在陈思的办公室里转的时候，杜予馨就在加紧追查陈思离开小区的交通工具。
这一点其实很重要。
如果是市局的警员在和陈思接触之后，多半也就是像警员那样例行地问一些问题，然后回去汇总资料。
要一直等到一线的刑侦发现了陈思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之后，并且掌握一定的线索或者证据之后，他们才会第二次询问，那么第二次询问的进度就会推进很多。
但是这样的话，可能就会错过一些重要的证据。
因此，破案讲究的是黄金破案时间，只有足够快，快到嫌疑人都来不及处理作案工具，才算是成功。
林二能锁定陈思，就是确定了陈思是凶手，在这个逻辑下面才会有调查车辆的动作。
如果没有这个逻辑基础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个动作。
杜予馨反馈陈思的红色迈凯伦回到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林二就很肯定她一定是开别的车出去了。
没错，他就是很肯定。
比所有的警员都肯定，陈思一定是开别的车出去了。
他立刻就让杜予馨调查两个小区之间共同出现过的车辆。
好久好在时间是在半夜，出门的人比较少，所以这个调查的工作量也就没有那么大。
本来是要让市局方面去两个小区的物业那里拿监控录像，回来再一一地寻找的。
但是林二很清楚，市局的工作效率是怎么样的。
不是他们慢，而是法律工作者，他们的思维模式就决定了要严谨认真。
真把监控拿回来了，让他们查，他们肯定能很认真地从头看到尾。
可是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而且，林二锁定陈思，目前来看完全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他的提议又相当的耗费大量的警力，市局领导不一定会通过他的请求。
所以，林二还是决定让杜予馨来。
杜予馨虽然拿不到两个小区物业的监控录像，但是小区附近的路口的交通道路监控她还是很轻松的。
通过交通管控系统查看特定位置的监控同样也可以看到从小区出来的车辆以及城南那边的小区附近道路监控拍到的车辆信息。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是进出小区了，但是能在下半夜既出现在城北又出现城南特定位置监控里的车辆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就算是有几辆符合特征的车辆，大不了做个排查不就行了。
而事实上，在城北小区又出现在碧海滨城小区附近的路口从头到尾就只有一辆黑色老款的帕萨特而已。
这倒是无意间给杜予馨省了不少的麻烦。
杜予馨查了一下车牌，登记人并不是陈思，而是一个无关的人，不过车辆已经申请了报废，理论上现在应该在废弃停车场等着被压饼才对。
查到了这个信息的杜予馨第一时间就将信息发到了林二的手机上了，并且表示：“我现在就通过道路的监控系统看看有没有清晰拍摄到驾驶位的照片！”
“如果找到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
林二此时正在很认真安静地看笔录记录，听到消息提示音之后他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时间衔接的很好啊！
看来，陈思是为了这次作案专门又买了一辆报废车。
自从何家三兄妹的案子之后，林二就知道报废车就是属于警方侦查的盲点之一。
因为已经报废了，所以没有登记信息，或者说信息作废。
而报废车场管理上比较松懈，只需要花点小钱就能把车开出去。
至于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这条线基本上不太好查。
一般情况下，报废车被拿去做违法的事情之后，多半就是扔在了现场或者随意地抛弃了。
但是这个案子……
他突然就意识一点，于是立马给杜予馨发消息：
“立马汇报给白瑾程局长！”
“请他务必在第一时间找到这辆车！”
“我怀疑凶手已经将车还回了报废车，有可能已经进行的报废拆解！”
“希望我们还能来得及吧！”
杜予馨立刻回了一句：“收到！”
林二发完消息之后，放下了手机和手里的笔录，然后看了一眼陈思。
陈思其实从刚才也一直都在观察林二。
特别是当林二看手机的时候，那脸上露出的一丝笑意让她的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随后显得随意地说道：“我刚才随意地浏览了一下，看来陈女士的医术造诣相当的高，就是不知道陈女士师从哪一位导师啊？”
陈思有点微微一愣，似乎林二问的问题给她的感觉和她预设的有点不一样。
实际上，林二在等杜予馨的照片。
找报废车需要时间，而且也需要市局高度配合。
但是从监控系统中找一张陈思开车的照片这个应该不难，有个地方会设有专门拍不系安全带的监控，这样的监控拍摄的司机位通常都比较清晰。
陈思暂时不清楚林二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于是客气地说道：“我的导师是秦衣邈，他是永宁省人民医院的院长！”
林二微微一怔：“这么巧？”
吴双这个时候也是有点小激动地说道：“原来你是亲爷爷的学生！”
“难怪你的医术这么好！”
陈思对于这样的一个插曲多少也感到有点意外，她没有想到对面的两人居然也认识自己的导师。
“你们……认识我的导师？”
陈思也是有点迟疑地问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给了吴双一个眼神。
吴双强就强在这里，她马上就领会了林二的意思，于是很兴奋地说道：
“当然认识啊！”
“我爷爷可是和秦爷爷是很好的朋友呢！”
“秦爷爷也经常来我们家串门！”
吴双一口一个爷爷的，愣是把秦衣邈给叫亲切了，附带着陈思对吴双的戒备也下降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老师的朋友啊！”
说着，陈思马上就不一样，她起身问道：“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这有进口的蓝山咖啡，还有刚摘的明前龙井茶……”
林二汗颜：这也太势利了吧？
敢情刚才你就是很不待见我们啊！
不过，这个时候杜予馨把照片发过来了……
第57章 上强度了
林二再次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杜予馨发过的信息，这是一张在路上被拍摄到了主驾位的照片。
但是很显然开车的陈思很懂这些，做了简单的伪装。
比如她是短发，但是却戴了假发，并且还戴了口罩进行了面部的遮挡。
仅凭一双眼睛可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人就是陈思。
不过林二却是注意到了陈思右手无名指上那一个戒指，一个定制的蝴蝶纹饰的戒指。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的视线又转移到了陈思的手上。
她的手上的确戴了一枚戒指，蝴蝶纹饰的。
当然，这些都是辅证据。
最关键的还是要在那辆车上找到陈思遗留下来的线索，比如方向盘上的汗渍，又或者其他地方可能出现的物品或者皮屑等。
这就需要痕检部门的人很细心地采集才行了。
前提是，能在彻底的拆解之前找到那辆车。
这些都是将来作为呈堂证物的，所以对于警方而言，意义很重大。
但，对于林二，可有可无罢了。
没有什么证据比“亲眼”看到整个的案发过程更有说服力的。
他记下了车牌和时间，然后再次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你呢？”陈思还是很客气地问林二道，“我猜你喜欢喝茶，对吗？”
“咖啡！谢谢！”林二淡笑着说道。
虽然林二是这么说了， 但陈思却是泡了一壶的明前龙井，并且说道：“咖啡喝多了不好！”
林二都有点想吐槽了：那你刚才问个什么劲。
茶放下之后，陈思依旧是看着林二。
或许在她看来，这三人之中只有林二才最具威胁。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陈医生，冒昧地问一句，你和黎静还有联系吗？”
陈思很淡然地说道：“有！”
警员在内心吐槽：果然内心够强大，抢了闺蜜的男朋友还能和闺蜜继续相处。
但只有林二知道，她这是在未雨绸缪，警方一定会在黎静的家里搜查到她的生活痕迹的。
与其撒谎不如半真半假。
“哦，还和以前一样频繁来往吗？”林二随意地问道。
陈思点了点头，很明确地说道：“黎静是黎静，林亮是林亮，不需要将他们混为一谈。”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也有选择朋友的权利！”
“我不觉得我和林亮在一起之后和黎静保持闺蜜关系有什么不妥！”
警员和吴双那是听得瞠目结舌。
人的思维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大。
从简单的对话当中，林二也对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冷女医生的性格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那黎静呢？”
“她不恨你吗？”
林二问。
陈思冷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问她比较合适吗？”
林二直接摊牌说道：“我们刚刚从黎静那里过来！”
“她说去年国庆，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了你和林亮出去旅游的视频……”
林二说着看着陈思，观察着她的表情反应。
陈思却没有什么特明显的表情反应，仿佛这件事和她无关一样。
就连林二都不由地感叹一下：这家伙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看来得上难度才行。
“据我所知，你和黎静关系很好……”
林二继续说道。
陈思打断他说道：“我和黎静关系好就代表我不能和林亮交往了对吗？”
林二摇了摇头。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通过现有的证据来证明陈思杀害了林亮，但是已经掌握了陈思半夜换车出行的铁证了这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半了。
接下来就是动机和过程了。
“你误会了，我说的关系，并不是指普通的姐妹那种关系！”
林二直接说道。
他看着陈思接着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思愣了一下，接着眉头紧锁，十分戒备地问：“你什么意思？”
林二淡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和黎静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那个级别！”
说完之后，林二决定不再掩饰了，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思：“黎静和林亮并没有分手对吗？”
“你们三个保持着很复杂的关系！”
警员听到这里，直接懵逼了：不是，哥，你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陈思的表情微微一滞，仅仅是微微一滞，她就很聪明地转移了视线，脸上换了一副笑容，说道：
“警官是怀疑我喽？”
林二冰冷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在被警方揭穿的那一刻都会表现得十分的激动，但是陈思不一样。
她很冷静。
就如同她亲眼看着林亮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她仍旧无动于衷，不仅如此，她还给林亮注射了肌松药，让林亮亲眼看着自己慢慢地死亡而无可奈何。
这简直比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还要残酷。
但是，陈思却如同陌生人一般，就这么冷漠地看着，直到林亮没有了呼吸。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后陈思只是很冷淡地笑了笑，给林二沏茶，道：“有证据了吗？”
林二只是简单地说道：“黑色帕萨特，车牌*AE6547！”
陈思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十分惊恐震惊的表情，虽然那只是一闪而过，但是还被一直盯着她的林二精准地捕捉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辆车现在应该是在报废厂吧！”
“我们在这喝茶的功夫，我的同事已经赶往了报废厂！”
听他这么说之后，陈思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
车子她的确是送回报废厂了，但是车子什么时候被完全拆解可不是她能说了算。
如果警方这么快就找到车辆的话……
虽然陈思相信自己不会在车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的，但是这种事情谁能保证，万一呢？
陈思的脸色终于是有点慌了。
林二的敲山震虎的计策总算是有了一点效果。
“另外，你在黎静家里摘玫瑰花瓣的时候，手有没有被玫瑰的刺给刺到？”
陈思听了之后，眼里闪过了一丝的惊恐之色。
玫瑰刺多，她的确有被刺到，但那样会留下皮屑组织吗？
当然，事先痕检也没有取得搜查令，所以没有办法对黎静的家里展开细致的搜索。
这个内容并没有出现在痕检的报告里，而是都是靠林二猜的。
陈思在这一刻紧张极了：帕萨特的车、玫瑰花瓣……
她甚至有些惊恐：眼前的警察到底查到了什么？
第58章 弃车保帅
其实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如果是一般的嫌疑人这个时候估计早就吓尿了，这差不多就已经是枪口顶在脑门上了，就差最后一下了。
要不怎么说陈思的心理素质绝对过硬呢！
即便是这样，陈思也只是短暂地慌乱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而且这个聪明的女人还反向洞悉了林二的意图：如果林二的手上真有铁证，那么他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喝茶了，而是可以直接将自己带回警局了。
陈思很快就想通了这个环节的关键点。
就在她准备反驳应对的时候，林二突然说道：
“花瓣！”
“我们在黎静的沙发底下发现了散落的花瓣和林亮的浴缸里的花瓣水属于同一株的！”
“所以，林亮浴缸里的花瓣就是来自黎静的家中！”
“黎静昨天夜里在急诊科值夜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反而是你，陈医生，你能解释一下凌晨一点多了，你还开车去城南做什么？”
陈思本来想好的应对在这一刻又被林二硬生生地给堵回来了。
这个敏锐的问题抛出来之后，陈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但是她的脑海里却在进行着一场活跃的思想风暴。
她现在是预估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的信息。
从林二的语境里，陈思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一是林二发现了玫瑰花的秘密；二是林二发现了她折返回碧海滨城小区的秘密。
不确定的是，林二的手上到底有多少是实证。
警方也可能会套话，这个也是在论坛上的那个人跟她说的。
无论警方跟她说什么，都不要信，除非他们已经铁一般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
所以，陈思现在不清楚，林二到底掌握了多少实证，以及调查到了什么程度了。
不过，有一点，陈思现在非常的明确，那就是眼下的这一关必须要自己挺过去。
只有打发走了林二他们，她才有机会去询问具体的情况。
林二问完之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陈思。
他身边的警员也露出出了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陈思如果不回答的话，那他就准备那来硬的了。
陈思在片刻之间就已经想了很多种方案。
最后，她只能故作镇定委屈妥协地说道：
“这位警官的洞察力还真是不一般呢。”
“好吧，我说实话。”
听她这么说，警员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因为他来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收获。
虽然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的，但是林二的问话，他可是从头听到尾，一字不落。
从他们两个的对话当中警员多少也能拼凑出一点信息。
拼凑出的信息就已经足够让他很吃惊了，没想到，林二居然还能够挖出更深的信息。
事实上，林二这也是没有办法。
报废车现在暂时还没有找到，取证工作还需要时间。
可是他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所以，他决定尝试先将一军，看看能不能套点信息出来。
而林二的这个问话，就有点类似于象棋当中的炮进象位，可以逼着对手弃车保帅。
当然，如果要是碰到那种脑子糊涂不开窍的，直接招了也说不定。
但是显然陈思并不是这种人，她选择了弃车保帅。
“我和黎静的确是关系不一般。”
警员听到之后瞪大了眼睛：啊？还真的被林二给说中了。
之前林二在黎静家里的时候就问过她，只不过黎静的反应有点过激，把他们赶出来了，并没有当场承认这样的关系。
所以警员没想到的是林二居然在陈思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得不叹服林二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林二究竟是从哪里获取的这些信息的。
当然，身为警员，他的权限并不高，有可能这些信息是指挥部那边收到的，也说不定。
毕竟现在他们的白局长对林二也是信服得很，信息共享这种事情，是每一个专案组都必须要做的。
虽然这样，警员对林二还是非常的佩服。
因为他亲眼见识到了林二，用三言两语之间，就让陈思这样难搞的人，能主动的交代出了一些事情。
“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法？”林二冰冷的问道！
陈思苦笑了一下：“警官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需要问的这么明白吗？”
林二笑了笑说道：“我猜是我猜，你说是你说，这能一样吗？”
陈思看着林二，眼神当中似乎透着一种无奈。
她想极力的回避这个话题，可是林二都已经把车牌号给她报出来了，她知道她必须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驱车从城北自己的住宅前往城南的碧海滨城，否则警方就会死咬着不放。
更关键的是，林二拿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是不会走的。
而她现在最想要的，也是最急迫的，就是打发林二尽快离开。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和幕后那个人去沟通一下接下来的应对方式，也才能去打探一下警方现在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说，林二这次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和节奏！
正常情况下，如果警方查到了她出现在碧海滨城小区的话，那么，安插在警方那边的内线就会通知她，她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找借口。
这是第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个，那就是她的车辆信息。
她明明开的是报废车，这原本也是在计划当中，用来拖延警方的调查时间的。
如果警方查到了这辆可疑的车辆的话，那么她也会得到信息，她也有时间去从容地应对。
可是现在这两个情况警方那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完全就是让她她处境变得非常的被动。
以至于她现在不得不抛出一些事情，先把灵儿打发走再说。
没想到的是林二居然还得寸进尺，拒绝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陈思现在被逼到了角落角，无路可退了，只能无奈地说道：“我和黎静的关系……很复杂，我们是情侣关系。”
如果陈思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那么她一定会后悔此时此刻所说出的话。
第59章 那就这样
陈思终究还是把这个关系告诉了林二。
为了让自己的借口更加合理一点，陈思继续说道：“我们的关系为世俗所不容，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地去找她！”
林二回头看了吴双一眼。
吴双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全程都在录音录像，陈思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她录下来了。
而这些东西也落在了陈思的眼里。
她其实很诧异，“你们不是我们柳宁市公安局的人吧？”
刚才警员展示了警察证的时候并没有介绍林二的身份，所以，陈思只当他们是级别较高可以穿便衣的警察。
但是这个时候，陈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二有点诧异地看着她，接着淡然一笑。
这个时候警员立即解释说道：“这位是公安部特案组的林组长！”
陈思却是很诧异地愣了一下：“公安部？”
似乎她对于林二的身份很是震惊。
林二淡然地笑着，因为他从陈思的反应当中知道了一点，那就是陈思应该是有办法从公安局那边获取信息。
他的到来，以及他的信息绝对是令人出乎意料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当五行杀人案发生的时候，林二并不在柳宁市。
而且他来柳宁市介入这些案子的调查，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走官方的渠道，也没有正式的授权。
所以，柳宁市局的内部对于林二的到来的信息其实还局限在少数的几个人的手里。
而且林二到了柳宁市之后并没有直接去市局，也就没有在市局公开露面更没有公开表态，所以知道他来的人其实非常少。
白瑾程作为市局的局长和专案组的组长，他的权限很高，所以他可以给林二单独开个条子授权给他也不需要经过繁琐的程序。
这就导致了柳宁市局上下真正只知道林二来了并且介入案件调查的人其实屈指可数。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就是林二的速度太快。
快到即便是警局的内部有人通风报信，这信息传递的速度都赶不上林二调查的速度。
因为林二起心动念只需要一个念头，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下一个目的地或者下一句话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案件的调查可以说林二就是一个绝对意外的存在。
在听到警员这么介绍林二的时候，陈思的脸色都发生了一些改变了。
这次，她的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林二的出现无动于衷了。
而她的问话正是她的潜意识里心虚最真实的体现。
林二的淡然一笑，正是因为他捕捉到了这一点，同时又一个新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了。
“所以呢？”
林二问道，“所以你是在回到自己的家里洗完澡之后又开着一辆报废车去了黎静的家，是吗？”
林二特意地把这个问题的题干一字一字十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陈思是极不愿意承认的，但是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如果林二手上已经有了她驾车去碧海滨城的证据，那么她撒谎非要说自己在家睡觉的话反而是圆不过去了。
那样的话，恐怕她现在就要被带回去喝茶了，好好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梦游过去的了！
所以，这个问题必须圆回来，哪怕是撒谎也必须要圆回来。
不得已，陈思只能说出了她和黎静之间的特殊关系了。
现在，林二用确认式的语句来询问，她也不可能推翻了。
陈思只能点了点头，以此来敷衍带过。
但是林二却是用很肯定地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陈思女士，我们现在正在录音取证！请你大声回答！”
“你是在回到自己的家里洗完澡之后又开着一辆报废车去了黎静的家，请回答是或者不是！”
陈思眉头紧锁，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声：“是！”
警员吃惊地看了林二一眼，他很清楚，陈思的回答将足以改变这个案件的调查方向。
之前市局一直都局限在了比较浅层的问话，因此并没有得到如此有力的证据和线索。
而林二这一击绝对可以逆转整个案件，甚至可以说，林二已经取得了这个案件关键性的突破。
陈思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这和她刚才所展现出来的高冷的气质完全的相反。
这是一种高傲的人格被狠狠地踩在脚下的极度挫败感。
此时此刻，警员对林二的佩服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真的不敢相信，林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第一次的见面当中就拿到了足以影响案件走向的关键性的线索。
只要再进一步，警员相信，就可以对陈思进行强制传唤了，并且如果能找到林二口中所说的玫瑰花瓣并且证实一致的话，那么还可以对陈思进行强制拘留了。
最后，再上一点强度的话，那么城南的林亮溺亡案就可以顺利告破了？
想到这里，警员的眼里都已经开始冒光了。
似乎，破案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林二却是突然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起身了。
“陈思女士，很感谢你的配合！”
“今天的问话就到此为止！”
“这段时间还请陈思女士不要离开柳宁市，我们警方可能会随时需要找陈思女士您核实情况！”
警员彻底的懵逼了：这是为什么啊？
明明林二只需要再进一步就能逼得陈思说出更重要的信息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中断调查！
警员很想问，但是林二却已经起身了。
附带着吴双也是毫不犹豫地起身跟着林二离开。
他只是作为接待的警员，他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配角……最终他还是将想问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陈思也是有点懵的，不过林二既然主动地离开这是好事啊，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陈思其实在心里那是真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面对林二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她还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好像在那一瞬间，她就快要绷不住了。
但是林二的突然离开， 就好像紧绷的弦终于找到了放松的机会。
她很客气地将林二他们送到了门口，确认他们都下楼之后，她这才有快步地走回到了办公桌的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部成色有些旧的老款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60章 明显特征
回到车上的时候，警员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林组长，刚才陈思明明已经承认了她开报废车去找黎静的事了，为什么我们不接着往下追问呢？”
警员还是觉得很可惜，如果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他们就会有更多的收获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那么接下来你想问什么呢？”
警员想了想，说道：“她为什么要杀林亮啊？”
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陈思完全可以说她半夜开报废车去黎静的住处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毕竟她觉得她们两俩的关系会有外界异样的目光！”
“至于你说的她杀害了林亮，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在昨天夜里出现在林亮的家里吗？”
警员这个时候疑惑地说道：“林组长，你刚才不是说玫瑰花瓣？”
林二依旧是笑了笑说道：“玫瑰花瓣可不能作为确切的证据。”
“再说了，陈思在这里完全可以否认玫瑰花的存在！”
“她大可以一口咬定，去了黎静家里之后发现黎静上夜班，她就在那里睡了。”
“这里同样是可以制造一个无法证明的不在场证明！”
“她是无法证明自己，但同样的，我们也无法证明她去过现场！”
警员这才有种被点醒的感觉，关键问题还是出在了证据链上。
怎么证明陈思当天晚上去过林亮家呢？
而且陈思这里特别的狡猾，她不否认和黎静的关系也不否认和林亮的关系，那么出现在黎静和林亮家里的生活痕迹就不能作为她在案发时间出入过林亮家的证据。
所以，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核心的那个点，如何证明。
这个，林二也证明不了，需要的是痕检那边更有力的现场搜证。
不过刚才林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问有没有被玫瑰给刺到的时候，陈思的动作是下意识地缩手的。
也就是说，陈思很有可能会在那些玫瑰枝条上留下极少量的皮屑或者血迹，这是一个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
林二还是找了白瑾程，如果他想破案的话，那么这个突破口只能是让他来。
白瑾程一听这次是翻小区的垃圾箱，脸色就黑了下来了。
关键是每天下午四点，小区的垃圾就会被垃圾车带走去了垃圾堆填区，所以……
现在只能去堆填区找！
这是每一个当刑警的人都最不愿意干的事，那就是为了一个可能的证据去把垃圾堆填区的所有垃圾翻一遍。
至于翻不翻，林二就不管了，反正他是把消息给到位了。
另一方面就是在技术科那边需要对每一个玫瑰花瓣进行细致地检查，看看上面能不能发现有陈思的血迹或者皮屑。
这些工作都十分的细致而且工作量很庞大，最主要的是还未必就能发现林二所说的线索。
但至少是指明了一个方向。
白瑾程听完之后，头都大了。
光是这一项工作就需要大量的警力了，如果其他的案件也都出现类似的情况的话，那么整个市局的警力肯定是不够的。
这些就不是林二该操心的了。
他知道是陈思干的，但那也仅限于他知道，在法律层面上警方还是需要完整的证据链的。
收集证据的事就只能交给市局的警员了，毕竟人多力量大。
林二这次则是聚焦在了另一件事上。
从陈思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林二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再一次地来到秦衣邈所在的办公室的门前，敲响了房门。
这次他来的突然，或者说来的也快，林景阳还在秦衣邈的办公室里没有离开。
当然，林景阳出现在这里也是光明正大的，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再说里，林二早就从杜予馨提供的监控照片上看到了林景阳。
秦衣邈眉头微微皱着拉开房门看到林二居然去而复返之后，显得有些吃惊。
“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衣邈蹙眉问道。
他现在对林二还是有点发怵的。
林二隔着门看了一眼里面，就发现了林景阳正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显然，林二来之前他们是在交谈。
林二打个招呼：“景阳叔！”
林景阳这个时候想当看不见都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也只能站起来，显得有些意外地看着林二，笑着道：“原来是林二来了！”
如此一来，秦衣邈就只能把门拉开了，将林二迎了进来。
“景阳叔，这么巧！”林二呵呵地伸手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林景阳也只能伸手和林二握了握手，说道：“确实是挺巧的！”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吴双和警员随后也跟着走了进来。
警员看着林二居然和他们当地的政法委书记居然是叔侄相称，又是吃了一惊。
林二则是客气地说道：“中午才到的！”
这边林二刚说完，就听见了林景阳的口袋里手机发出的震动的声音。
林景阳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说道：“你来找秦院长有事？”
林二直接说道：“确实是！”
“关于城南林亮溺亡的案子，有些细节想请教一下秦院长！”
“其中的嫌疑人陈思就是秦院长的学生，我看着挺近的就过来打听一下陈思的情况！”
这个时候，林景阳口袋里的手机的震动了很久了。
林景阳借着这个由头说道：
“那你先和秦院长聊，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林景阳就借故匆忙地离开了秦衣邈的临时办公室了。
秦衣邈听了林二的话之后，微微蹙眉说道：“你说的陈思的确是我的学生！”
“怎么？”秦衣邈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她是嫌疑人？”
林二在心里腹诽着：其实是凶手！
林二看了看秦衣邈，然后说道：“秦院长，有个情况不知道应不应该说给你听！”
“但是我觉得，这几个案子有一个很特别的情况，或许您能给我一些参考！”
秦衣邈现在是很怕林二啊，就怕他套话。
他板着个脸说道：
“什么特别的情况？”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
“这几个案子的死者都出现了对应器官丢失的情况，但是有一点，他们的创口缝合的手法都非常的专业！”
“我感觉，这些嫌疑人都是正规并且手术经验丰富的医生！”
“再加上，他们的这种近乎偏执的习惯，我怀疑他们是同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学生！”
第61章 又来试探
秦衣邈的神情微微一怔。
虽然他已经给自己打了心理防御的准备了，但是还是被林二的说法给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林二，大惊失色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肯定知道林二是什么意思，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林二是什么意思他才会这么问。
林二只是淡淡然地说道：
“秦院长您别误会，我说的不是您！”
但是秦衣邈却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来林二话里的意思：不是说他才怪呢！
这是拐着弯来阴阳自己呢！
吴双作为一个比较亲昵的中间人赶忙上前问道：“秦爷爷，那个陈思真的是您的学生吗？”
秦衣邈一看连吴双都这样问了，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连你也怀疑我了？”
吴双急忙说道：“没有！秦爷爷，我怎么敢怀疑您呢！”
“就是陈思……她确实是有点奇怪。”
“她明明回到家了，却又故意开报废车出去，这不是很明显的掩人耳目的操作吗？”
“我觉得她肯定有问题！”
吴双率直地说道，完全没有想过面前的这位是不是也有问题。
不过以吴双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觉察秦衣邈有问题的，她对于秦衣邈还是非常非常的信任的。
但是秦衣邈听了这话之后，心里却有点不对味了。
有些事情，不说，但他是经历者，他是知道内情的。
所以有些话，不同的人听了之后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秦衣邈首先就是紧张，因为他知道陈思作为自己的学生现在已经引起了林二和吴双的怀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偏偏这个时候，林景阳还跑出去接电话了。
此时此刻，秦衣邈的心更别提有多急了。
对于警方的办案流程以及应对方式，他完全就是一个门外汉，更别提是面对林二这样的人了。
对于吴双的话，秦衣邈显得有些心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要是大义凛然嘛，他现在可装不出来，毕竟他自己都心虚着呢！
可要是避重就轻嘛，好像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正巧，这个时候林景阳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一进来先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林二一眼，接着就发现了这里的氛围好像有点不太对，于是问道：“怎么了？”
秦衣邈看见林景阳就好像是看见的救星一样，顿时有一种“你总算是来了”的感觉。
“林组长似乎对陈思有看法！”
秦衣邈只能委婉地说道，既不敢说的太绝对，也不敢说的太死。
林景阳的面色显得有些沉重，他看着林二，很郑重地问道：
“能确定吗？”
“对于任何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们绝不姑息，不管她是谁！”
这话说的很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要是放在动员会上，那绝对是可以让一线的警员热血沸腾一阵。
但是对于林二而言，已经无效了。
试想一下，当他亲眼看到秦衣邈从排气扇那里钻进仓库，看到陈思亲手划开了林亮的胸膛，再看到林景阳亲自接秦衣邈下车的情形，你猜林二会怎么想？
他的思维向来都很活跃，而且不拘一格不做预设。
如果说，秦衣邈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来给老书记做心脏移植的手术的话，林景阳负责接待，那么林景阳难道会不知道仓库那边发生的事情？
秦衣邈可是他亲自接待的，而且秦衣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仓库摘心脏，作为这边接待人的林景阳会一点都不知情？
想什么呢！
按照林二的猜测，搞不好林景阳当时就在仓库外面那条规划路上的某辆车里呢！
他是亲眼看到了秦衣邈的，所以，他根本就不怀疑林景阳也参与了其中。
毕竟，秦衣邈可是林景阳接待的，那么负责秦衣邈的行程和安全也就成为了林景阳的责任。
秦衣邈能出现在仓库那里，林景阳当时的位置绝对不会太远。
所以，林二早就把林景阳划入了重点怀疑的对象当中了。
而林景阳刚才出去接电话，再加上林二故意留了一个喘息窗口给陈思，林二其实并不难猜出林景阳出去接的是谁的电话。
当然，他是猜测。
所以他还需要进一步地想办法从电信总局那边弄到陈思的通话记录才行。
光是这样还不够，因为林二猜测他们大概率用的都是备用手机，或者是临时号码，又或者是用别人申请来的号码。
总之，做贼的总是心虚的，就算是电话也用的都是备用机。
刚才，林景阳的手机在口袋里是震动模式的，这就说明他接听电话的时候用的是备用机。
因为以他的身份和工作的性质，他正常的那部手机是不可能静音的。
所以，就他刚才出去那一下，林二已经猜到了他接听的是谁的电话了。
现在回来了就开始摆姿态了，这不是很明显的给自己加戏吗？
林二看着林景阳，看着围着他年少时候心中的偶像，淡淡地说道：“确定！”
“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了！”
接着林二突然就邪魅一笑，又说道：
“我故意留了点喘息窗口给她，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联系同伙！”
说完之后，林二依旧是保持淡淡笑意地看着林景阳。
林景阳心中微微一惊，脸上却是依旧维持表情不变，这是他多年来所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了。
但是他的心里早就把陈思给骂了个遍了：这个蠢女人都到这份上了难道还看不出来林二这是有意的放长线钓大鱼吗？还特么的蠢到给我打电话，真是特么的被她给害死了！
另外，林景阳听到林二居然这么信誓旦旦地说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的时候，心里也是免不了有些诧异。
从案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个小时的时间，市局那边根本就没有传来说掌握了什么确切的证据。
更关键的是，市局那边压根还没有关注到陈思这个人，更别提所谓的确切的证据了。
那么林二所谓的证据究竟又什么呢？
难道是玫瑰花瓣？
这个蠢女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自作主张地在案发现场撒了那么多的玫瑰花瓣。
虽然的确是起到了干扰警方调查的作用，但是却也很有可能留下了更多的破绽。
林景阳毕竟是老刑侦出身，所以这个时候他强迫自己快速冷静，然后问道：
“哦，竟然这样，为什么不对陈思采取强制措施？”
第62章 敲山震虎
其实林景阳这里也是在试探林二是否是真的掌握了确切的证据，毕竟市局那边都没有什么消息，很有可能就是林二在“诈”他们。
林二这个时候显得很狡黠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故意留下了一个喘息的空间，看看她会不会联系同伙！”
这就让林景阳很无语了。
林二的这个理由十分的充分，既回避了林景阳刚才的问题，又旁敲侧击地反击了一下。
林景阳的眉头微锁，或许这个时候他终于是感受到了林二的威胁了。
市局那边他有他自己的信息渠道，可以实时关注着市局整体的调查进度。
可是陈思突然就被林二登门“讯问”，这个事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就连市局的那帮领导全都不知情。
这让林景阳开始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了：林二根本就是游离在信息圈之外的异数。
这反而成了最不可控的风险。
甚至林景阳这边都见到了林二了，可是市局那边的“线人”居然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林景阳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感到有些棘手了。
如果任由林二这么调查下去的话，可能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可是，林二如果执意要调查的话……
“你怎么会来柳宁？”
林景阳最终无力地问道。
或许从根源上去解决这个问题就能让林二离开了。
只要林二离开了柳宁，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或许就还能在把控当中。
林二看了看林景阳，随后说道：“我是来查案的！”
“查什么案？”林景阳敏感地问道。
林二都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那一丝的急切。
“林景松的案子！”
“他被人抛尸在了城北的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
林景阳皱了皱眉头。
“景阳叔应该听说过他吧？”
林二问道。
林景阳直接摇了摇头，“应该是同宗族的兄弟，不过，没见过！”
“你是来调查这个案子的？”
他又问道。
林二点了点头。
“谁叫你来的？”林景阳显得很诧异地问道。
“林景衡！”林二直接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景阳显得十分的陌生和茫然。
当然，因为家族分支的关系，到了他们这一代其实已经很少联系，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这也很正常。
三代之后，基本上就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
林二其实这个时候很注意林景阳的表情变化，因为如果这是林明熙策划了整个事件的话，那么林景阳多少应该要知道一些关联吧。
但现在林景阳的表情告诉林二，他似乎对此完全不知情。
“林景衡是林景松的堂哥，他知道我是干刑侦的，就希望我能过来帮忙调查一下他堂弟的具体死因，好给叔婶一个交代！”
林二在这里说的很轻松，但是林景阳却是把后槽牙给咬碎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认为最不起眼的一个普通工人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堂哥，而这位堂哥居然还能请得动林二这样的人，这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林景阳也抓住了一点：“可是你这样私自跨省调查不太合适吧！”
林二知道他会在这里等着他，所以说道：“我是公安部特案组的组长，有全国调查重大案件的权限！”
“这次的案件，已经在公安部报备过了！”
林景阳听后顿时大惊失色。
一般来说，像这种大案要案或者是疑难案件，都是先由当地的市局展开调查，确实影响很大的话才会上报省厅，由省厅出面组织专案组。
只有涉及影响特别巨大，又或者是跨省的重大案件的时候，才会上报给公安部，由部里协调各省的刑侦力量共同来协助调查。
这种情况其实很少。
公安部的职能更多的则是体现在行政管理上。
当然面对跨国跨境或者是跨省的重特大涉黑涉毒案件都是由部里主抓的。
类似于这种谋杀案，能上升到部里的，极其罕见。
多半也就是到了省厅这个层级就自行解决了。
主要是，省厅如果还解决不了的话，那么就只会感觉丢人，所以一般不会上报到部里。
只要不上到部里，还停留在省内的话，那么林景阳心里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控得住。
可要是……
林景阳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凝重的神色，这说明他已经很相当震惊了。
“这么说，部里是知道这些案子的？”
林二点了点头。
林景阳又沉默了。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这也是林二的目的。
虽然现在明面上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他是亲眼看到了秦衣邈，仅凭这一点，他就知道林景阳肯定牵扯其中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很简单，就是要敲山震虎。
林景阳说到底都不是最终的幕后人，他撑死了也就是一个有影响力的执行人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可是藏的很深的。
林二就是要故意在这里说给林景阳听，目的就是为了让林景阳紧张。
只有事情超出了林景阳的控制范围，他才会找幕后的那个人商量对策的。
当然，林二也知道，一旦他这么做了，幕后之人如果要开始对付他的话，那么他要面对的压力可就是排山倒海一般的了。
林景阳眉头紧锁着，又问道：“部里有什么指示吗？”
林二静静地看了看林景阳，只是轻轻地说道：“命案必破！”
林景阳微微一愣。
林二的这四个字，可以是说了，也等于没说。
但份量却是摆在那里的。
这五个案子很显然是引起了上面的高度注意了，白瑾程都专门跑了一趟市委，申请召开了常委会。
案子破是肯定要破的，就是看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林景阳这个时候心里暗暗地盘算着是不是该把事先准备好的那些“罪犯”给交出去了。
这五个案子，从面上看，是依据五行秘术的方式进行的杀人取脏器，所以就算是同一个凶手完成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必要的时候，林景阳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该交出去的时候就要交出去！
而这，其实就是林二之前说的用五行杀人来掩盖真正的器官移植，同时策划之人心思缜密又怎么会不做后续的安排呢？只不过是将所有的资源充分利用罢了。
所以，这件案子远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套了好几层了。
第63章 搅局之人
不得不说，林景阳当初的安排是非常的完美的。
只可惜，在整个的计划当中，唯独把林二给漏了。
当然，他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警察居然会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
更没有想到的是，林二来就来了，还特么的破案手法极其独特。
怎么说呢？
正常来说，就算是本省的省厅请了外援，那么对方也一般情况下会在省厅的指导下进行调查工作，绝大多数的专家都不可能离开了当地刑侦力量的支持而自己一路调查开去的。
林二绝对是一个另类。
他居然可以甩开市局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一路调查！
关键是，他调查的特么还挺准的。
这完全就是在林景阳的预料之外了。
先说说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怎么样的。
请来的外援专家通常都不会亲自去跑外勤，而是坐镇专案组指挥部以自己的专业和经验协助分析案情，那么他们的结论必然就会在指挥部那里，如果这样的话，林景阳就能掌握整个专案组的所有动向。
比如说，案件有疑点，疑点是什么，接下来怎么查，安排谁去查，林景阳就都能一清二楚。
就拿城南林亮的溺亡案来说，林二通过现场撒落的玫瑰花瓣以及肌松药来分析嫌疑人可能是女的，并且有一定感情纠葛带着巨大的恨意，这一点就可以缩小调查范围。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景阳就能提前做应对。
其次是，林二从黎静那里获得了一个陈思的信息。
如果这个反馈到指挥部，指挥部再派警员去找陈思问话的话，那么林景阳在这一步也同样能提前做部署。
还有就是林二找到了陈思开着报废车去城南碧海滨城的监控照片，这个也没有上报给指挥部，所以林景阳并不知道陈思的行踪已经暴露，不然的话他也可以提前通知陈思准备。
再有就是林二找到陈思问话，这个时候没有铁证，最多就只能算是嫌疑人问话，换成一般的警员问话的内容通常都不会太要命，陈思也能有从容的时间应对，甚至和林景阳通气，林景阳再根据实际的情况进行调整策略。
可是林二却没有给陈思这样的机会，而是直接第一次问话就一步到位，逼得陈思只能承认黎静的同性恋关系以此来堵住被拍驾车照片的漏洞。
所以，上述的所有的行动都是在林景阳毫无准备的意料之外的，而且很多动作并没有通过指挥部这也导致了林景阳对于专案组那边的情形了如指掌可是对于林二这边却是一无所知。
更让林景阳头疼的就是，明明在其他的案件当中故意留下线索引导警方调查了，最终警方一定会找到那个为了复活自己孩子的神经病凶手的。
可是林二出现之后，他们完全就是不按套路走啊。
正常的情况是，警方在城中区域的建筑工地发现了被土埋的孕妇，再在附近发现更多关于五行秘术的线索，然后结合一些神秘的史料，得出这是一种古老且神秘的疯狂仪式。
最终警方一定会找到那个心心念念近乎疯狂的“始作俑者”，一个痛失爱子又疯狂地寄希望在五行秘术上复活自己孩子的疯子。
如此一来，那位老书记的心脏移植的事情就会被彻底的掩盖过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换而言之，这是一起顺风车杀人事件。
但这个顺风车不是蹭别人的车，而是林景阳亲自主导的一场用来掩盖真正意图的连环顺风车杀人事件。
按照剧本，警方应该是要在城中那位被埋土里的孕妇那里获取到了关键的线索，然后开始逐步突破调查的。
而不是一上来直接逮住印刷厂仓库的案子使劲查的。
林二的出现从根本上打破了他所有的部署。
关键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属于那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很尴尬的状态。
林景阳一开始的打算是借助另外四个案子来掩盖印刷厂仓库这个案子，让警方的注意力不要放在器官移植上而是要放在五行杀人上。
结果现在的情况就是，最让他头疼的林二居然是先从印刷品仓库的那个案子开始查起的，这特么的他上哪讲理去。
林二在仓库那边发现了林明哲的案子有着和其他案子截然不同的方式，接着又回到了法医所那边碰触了另外的两个尸体，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另外的三个案子都是属于个人行为，只有林明哲的这个案子是有组织有策划的集体行动。
对于警方来说，想要确定这一点很难。
但对于能看到案发过程的林二来说，那就太容易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就锁定了仓库林明哲的案子和其他案子性质不一样地论调。
至于他介入城南林亮的案子，其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林二已经洞悉了林景阳想要通过五行杀人掩盖器官移植的目的。
既然他想要掩盖器官移植，那么另外的四个案件就必然有一种远程指挥的背后控制线。
在看过了另外的三个案发过程之后，林二知道的每个案件都是由不同的凶手来完成，但是却又有高度的相似性，林二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种偶然。
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利用提线木偶的方式完成了这几个案件。
这也让林二想到了一个“老朋友”，就是那个一直都躲在幕后的傀儡师。
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就对林亮的案子更感兴趣的原因。
林二觉得林亮的案子，女性犯罪的特征十分的明显，而且很明显的是属于情杀，那么在现有的林亮的社会关系中其实很容易就能找出这样的嫌疑人。
同时嫌疑人还有具备相当娴熟的伤口缝合技术，那么这个范围就会再进一步地缩小。
毫无疑问，在他看来，林亮的案子就相当于是开卷考一样，很容易的。
至于证据，现场的浴缸里流了那么多的血，而且凶手要摘取双肾，不可能做到一滴血都不沾的。
这就要取决于痕检的功底了。
如果简默声在这里的话，林二的信心还会更足一些。
但是现在，他并不在乎陈思那边的证据是否充分，他更想知道的是，眼前这位族叔林景阳究竟是不是这些案子的幕后操纵者。
而想知道这个答案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问一个问题就好了，一个幕后策划者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的问题。
林二淡淡笑着看着林景阳，开口问道。
第64章 一探便知
“景阳叔，你知道吗？”
林景阳突然抬起了头，表情略显惊讶地看着林二。
林二的目光停留在了林景阳的脸上。
那一刻，林景阳的身体却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林二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去描述。
林景阳显得有些出神地问道：“知道什么？”
林二的脸上却是写满了苦涩，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避开了林景阳的目光，这才说道：
“小时候，我和大壮在村口看到你戴着大红花被很多警察拥簇着走回了家……”
“他们抬着一个很大的牌匾，放着鞭炮！”
“大壮说，那是牌匾上的字，多半是要家属领的！”
林景阳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林二继续看着窗外，幽幽地说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把您当成了拼命追赶的偶像！”
林二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弱。
林景阳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二。
或许他还很震惊，眼前的这个族侄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道林二的，甚至他知道要远比林二自己知道的要多的多。
在听说了林二之后，他其实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屑……
他知道林二，但是却没有什么感情，连最基本的亲戚之间的来往都没有。
在刑侦这条线上，别说族中的侄儿辈，就是自己的亲儿子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能见上几回。
他知道林二是因为这个少年曾经是村中族老眼里的骄傲。
他知道林二是因为这个少年曾经坐了十年的牢居然还能逆袭有了刑侦的编制。
他知道林二更多的是因为林明熙……
而他不屑，是因为他知道林二坐了十年的牢，即便是有“林明熙”的加持，他混到了编制也不代表这失去的十年他能有多少的成长。
不是正规警校毕业的，没有相关的从警经验，入职永宁省厅到现在也才不到半年，连转正都还没有转正，就这样的人又能给自己构成什么威胁呢？
所以，他开始的时候并未对林二有过任何的“期待”。
直到……
直到林二将陈思的问话记录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大错特错了。
就眼前个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户”，而是掌握了一身超强本事的“后来人”。
而他的偶像，竟然是曾经的自己！
这对于林景阳来说，如何的不震惊。
就在林景阳略显得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林二继续缓缓地说道：
“如今，我以同事的身份站在了你的面前，景阳叔！”
林二说着，再次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了林景阳的脸上。
“你觉得，我该不该去见一下陈思的一些同事呢？”
林二轻声地问道。
林景阳听到这里的时候心神俱颤。
这就是策划者知道，但是警方却还不知道的信息差。
林二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秦衣邈了。
他直言，从目前四个死者的创口缝合的情况来看，他推测嫌疑人会不会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那潜台词已经明显的不需要再用更多的语言解释了。
秦衣邈借着林景阳去而复返的契机逃避了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林二却再一次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林景阳。
如果林景阳不是策划者或者说不是幕后策划的执行者，那么他将和市局那些警察一样，对于林二这个问话毫无感觉。
但如果他是，他参与了其中，那么这个问题就相当于是绝杀。
林景阳的眼里透着震惊：不是？你是怎么查出来的？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一起的？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就在这家医院的？
林景阳的眼里除了震惊就是困惑。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林二究竟是怎么调查的。
整个市局在白瑾程亲自坐镇指挥的情况下，都还没有查到冰山一角，可是林二却已经直指真相了。
这个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怎么会这么大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那句话是林二说出来的。
他震惊，他惶恐：“他怎么会知道？”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林二已经洞悉了这所有的案件，就等着去一一指认嫌疑人了。
“怎么会这样？”
林景阳的心里顿时都乱成一团麻了。
这个林二，是真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林二并没有指望着林景阳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他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要验证心中的一个答案罢了。
当林景阳的眼神开始慌乱左右乱转的那一刻，林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看来，真的是他！”
林二心中轻轻地哀叹了一声。
能熟悉警方的运作模式，甚至都知道怎么去规避警方的搜证工作，也就只有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侦才能办得到的了。
林景阳不但是老刑侦，还是从刑侦口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的政法委书记，在刑侦口多的是他的眼线。
他想要获取市局的信息，根本就易如反掌。
如果按照常规的调查方式，恐怕，无论查到什么都有可能会被林景阳半路截胡。
此刻，林二的心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谁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小时候心中的英雄如今会成为站在对立面的那个人！
林景阳此时才反应过来，故作迷茫地问道：
“陈思的同事？为什么要见他们？”
林二心里苦笑了一下：这一句话才是真正暴露出林景阳就是幕策划者的点。
因为正常一个警察，在听了林二前面的叙述之后，都知道这个陈思现在有重大的嫌疑，那么接下来从陈思身边的人入手去了解这个人是属于很正常的操作。
而林景阳却突然问出了这么“失智”的话，那就说明他关心的侧重点并不在陈思是嫌疑人的身上，而是要怎么“灭火”了现在。
林景阳也是在自己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了，于是改口说道：
“既然陈思有重要的嫌疑，那就让市局的人带回去好好地问一问！”
衔接得还算是顺畅。
但时机已经错失了。
林二却在这个时候问道：“现在，我可以去看看那位老书记了吗？”
第65章 竟是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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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还继续吗
林二显得有些失神地走出了医院。
吴双急忙上前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林二精神很差，他甩了甩头，情绪有些萎靡地说道：
“我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事实上，林二从昨天晚上在私房菜馆到现在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
如果非要计算时间的话，那么从何家三兄妹的案子开始，林二就没有很好的休息了。
而且案件都是一口气出来好几个，林二使用碰触尸体的能力的时候，他其实是会消耗他的精神力的。
一旦过度使用的话，就会陷入很疲惫的状态。
这也是林二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一口气看完四个人死亡回放的原因之一。
本来就没有好好的休息了，刚才又过度地使用了超能力，再加上调查的过程中他需要不停地用脑，精力消耗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原本他是靠着一鼓作气的那股劲在支撑着。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一定要找到林明熙的备用计划，然后揪住他的尾巴。
可是就在刚才，林景阳的话彻底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也打碎了他一直以来的强撑和坚持。
也就是这么一下，林二现在顿时感觉到那种浑身无力的疲惫感犹如海啸一般侵袭而来。
吴双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带你去酒店先休息一下！”
警员这个时候说道：“我们有招待所……”
吴双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头环视了一圈，直接就在肿瘤医院的周围选了一家相对高档的酒店。
接着吴双就以林二需要休息为由把警员打发走了。
毕竟柳宁市的案子并不是以林二为主，并没有强制要求林二必须要在岗位上。
那边警员前脚刚走，白瑾程的电话后脚就到了。
“林组长，怎么了？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白瑾程的语气当中很是关心地问道。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白瑾程大概也知道林二昨天晚上还在因为私房菜馆的事情被谭政民当成了嫌疑人的事，紧接着早上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飞来柳宁。
当然这个强度对于一线的刑侦来说并不算什么，熬夜加班赶飞机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林二到了柳永之后也是一刻都没有歇就直接去了法医所，又连续跑了几个地方。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别说林二了，就是一般的警员也承受不住。
当然，根据警员的汇报，是不是还有另外更深层的原因就不清楚了。
白瑾程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林二的态度。
“林组长，真是太辛苦你了！”
“对了，我们已经在报废车车场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了。”
林二听到这里，下意识地问道：“怎么样？在车里能不能找到陈思开车的证据！”
白瑾程在电话那头很冷静地说道：“通过痕检的仔细检查，我们确实是发现了陈思的头发，可以证明她开过这辆车！”
“但是却无法证明她开车的时间。”
“我听说，陈思已经亲口承认了昨天夜里回家之后又开车去了碧海滨城？”
林二大概率是知道白瑾程打电话来的目的了。
这段录音证据目前还在吴双的手里揣着呢，根本就没有上交的打算。
一方面是因为这段录音并不完全符合取证的规定，有“强迫诱导”的嫌疑在里面，如果碰上高明的律师，这段录音不但不能起到定罪的作用，相反还有可能会取证不合规，而被质疑整个采证的合法性。
白瑾程一方面是想要这份录音，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个话题为切入点，旁敲侧击林二的态度。
这份录音虽然严格意义上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但是却和可以车内发现的头发相互佐证。
林二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吴双，然后说道：“没错！”
“稍后我会让吴双将录音备份发给你！”
白瑾程很客气地是说道：“ 多谢！多谢！林组长，你来了之后可是帮了我们很多的忙啊！”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二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知道这些都是白瑾程的客套话，真正的话是藏在客套话的后面。
白瑾程客套完之后，接着说：“这个陈思的基本情况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只不过……这个陈思是秦衣邈的学生，手术的水平还不错，在我们市里也认识不少的领导……”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有些迟疑了。
这就是故意留下一些空间给林二。
林二当然也能听得出来白瑾程的弦外之音，只不过他现在自己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
“白局长，我们警察查案的时候需要顾及这些吗？”
林二显得有些冰冷地问道。
白瑾程微微愣了一下，他可是听警员说，当林二听到了连城海这个名字的时候腿都软了。
别说林二了，就算是白瑾程之前听林景阳提起的时候他自己的脚都软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白瑾程如果“执迷不悟”的话，那么，这个市局的局长随时都可以换人，也不是非要他白瑾程不可。
所以他听了警员反馈回来的消息之后，他也很震惊。
虽然有些事情没有证据，但是大家都不傻，多半还是能猜到的。
如果那个林明哲的案子，真的是被摘了心脏移植到了连城海的身体里，那么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不好查下去了。
不过……
也不是不给市局机会。
这不是还有其他的四个案子吗？
正好组成了一个五行杀人案！
除了城西仓库焚尸案不能深挖之外，其他案件也不是不能查。
而且林景阳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凶手”，只需要他们继续调查，那么安排好的“凶手”自然就会慢慢地浮出水面，到时候市局方面也好交差。
但如果，他们非要逮着器官移植的线索不放的话，那么……
大家接下来可能都很难做！
白瑾程很想知道，林二在知道了连城海之后他究竟会怎么选择？
白瑾程依旧客气地说道：“那当然是不需要！”
“只不过，林组长还坚持仓库那边的焚尸案和其他的案件不是同一组案件吗？”
第67章 救兵来了
白瑾程这样的问话非常的巧妙。
之前林二就和白瑾程反馈过这个问题，他说过仓库那边的焚尸案是属于多人的团队合作的案件，而且根本的作案动机不一样，所以应该要将仓库的焚尸案和其他案件分开来调查。
仓库那边的焚尸案本质上是属于器官移植的案件，嫌疑人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要林明哲胸腔里的那颗跳动的心脏，至于其他的因素则是为了掩盖器官移植案而故意释放的干扰弹。
而城南林亮的溺亡案本质上却是属于情感纠葛的谋杀案，嫌疑人的根本目的就是出于报复的心理要杀林亮，至于双肾被摘取则是为了掩盖又或者说为了配合而故意做出的烟雾弹。
还有就是城东苗圃园的林宝琴被人“种”在了土里“钉”在了树上，从林二所看到的情况来分析，也是属于个人作案。
如果深入调查的话，或许就会知道嫌疑人的真正动机是什么了。
但是绝对不会是为了器官移植。
所以，和仓库的焚尸案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白瑾程这样问话的方式，其实就是试探林二接下来的态度。
如果林二决定放弃对仓库焚尸案的追查，那就说明他的心里是害怕的。
当然，在白瑾程看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后牵扯的是连城海这样的大佬的话，换了是谁都不敢轻易地去得罪。
毕竟，人嘛，总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林二先是沉默了。
他知道白瑾程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不过，林二这个时候还不想把话说死，于是他说道：“我坚持我的看法！我也尊重事实！”
如此一来，白瑾程也就知道了林二目前的态度了。
于是白瑾程说道：“行，我知道了！林组长就好好休息！”
林二挂了电话之后，将手机扔到了桌上，然后进了洗手间就先冲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就赶紧爬床上去补觉了。
吴双见此情形也不敢去打扰他。
她也曾见到过林二之前用脑过度导致整个人昏睡过去的模样。
这在老一辈当中有个说法，那就是用脑过度，大脑也会疲惫的。
这几天林二几乎就没有消息，差不多就是连轴转。
吴双很能体会林二的种种辛苦，让她动脑筋去想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的话，那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没多久，林二就陷入了沉睡。
吴双则是贴心地帮他整理起了这个案子当中所有涉及到了资料。
潘永才落地的时候，吴双就让他来酒店了，就在隔壁给他们开了房，并且充当了临时的办公室。
潘永才到了之后，吴双就把整理出来的资料给潘永才浏览了一遍。
潘永才看了看已经陷入沉睡的林二，接着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眉头微微紧锁也陷入了沉思。
“潘老师怎么看？”
吴双显得有些迷茫地问道。
“按照林老板的调查，仓库这起案子的确是和其他的三起案件手法和动机上都不一样啊！”
吴双虽然全程都在跟着林二，但是林二查到的东西也不是全都说出来，更多的时候，吴双就是跟着撑场面的。
比如说，林二决定去找秦衣邈的时候，林二并没有告诉吴双秦衣邈就在柳宁市而且参与了仓库案的心脏摘取。
所以，吴双也只能从林二的动作和见的人以及明面上的问话推测出一些内容。
“可是，这几起案件却又有很多的相似性！”潘永才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很是疑惑不解地说道。
吴双听着他的话也是陷入了沉思：
“明明不是一类案件，却又有很多的相似性！”
吴双重复着这个最大的疑问。
潘永才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这三个案子，作案的方式这么相似，就好像是同一个人作案一样！”
吴双这个时候突然说道：“难道不能是同一个人？”
潘永才怎么说也是干了十几年的私家侦探了，这但观察力还是有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很难！”
“除非能找到这三个死者有共同交集的那个人，而且那个人最好还要是医生！”
吴双这个时候惊觉地说道：“林二之前好像也提到过，五个案子的凶手搞不好是五个嫌疑人！”
潘永才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了一眼林二，“林老板这么说过？”
吴双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潘永才接着说道：“那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
“虽然几个案件的特征有些相似，但是行凶的手法却还是有些差异的！”
“如果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么他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一些行为方式！”
说到这里之后，潘永才又继续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无论是重点调查哪个案件，其实都可以。”
“完全可以把这几个案件当成几个独立的案件来调查！”
“至于共性的部分，很有可能是他们通过一些方式沟通故意留下的误导警方的线索。”
吴双还是有点吃惊地看着潘永才。
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如此过度地依赖林二，但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原来潘永才的推理其实和林二的结论挺接近的。
接着潘永才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吴双整理出来的关于仓库焚尸案和城南林亮溺亡案的资料了，因为这两个案子的资料明显要比其他的要更详实一些。
而且也记录了林二之前的调查轨迹，潘永才也就能理解林二在他来之前正常调查的案件。
“这个陈思已经亲口承认了和黎静是同性恋关系，并且晚上开车去碧海滨城只是为了和黎静私会而已！”
吴双补充说道。
这是站在她的角度所获取到的信息。
“而且黎静和林亮以及陈思和林亮都是情侣关系，总之，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复杂！”
听到这句话之后，潘永才突然笑了。
他终于知道林二为什么要把他从永宁省给叫过来了。
“我知道了！”潘永才站起来说道，“让林老板好好地睡一觉吧！”
“黎静和陈思的那边的事我去调查就可以了！”
第68章 静夜沉思
林二的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才醒过来。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吴双也安静地睡在另一张床上。
房间里黑漆漆的，静谧得好像虚无一样。
躺在床上的林二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里，思绪又开始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首先，林二必须要确认一点，那就是他对林明熙的备用计划产生了错误的预判。
从目前柳宁市的情况来看， 真正需要做器官移植的是连城海。
而连城海是和林明熙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人物，要说起来的话，连城海当年可还是林明熙的上司。
其影响力比起林明熙只高不低。
再往前推个二十年或者三十年，林明熙的职位可都要比连城海低那么一级。
总的说来，林明熙能有后来的地位，连城海的提携绝对是功劳最大的。
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老黄历了。
林二的印象里，是自己还在上小学的时候隐约地有在电视上听到过连城海的名字。
那都已经相当久远的历史了。
只是林二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接触到了曾经只活在电视新闻联播里的大人物。
按照林二的推测（没有实证）城南仓库里的林明哲被摘取的心脏大概率就是移植给了连城海。
那么做器官移植的人就不是林明熙。
这和林二预想的差了很多。
林明熙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了，他的时间不多了，按理来说，很迫切地需要做器官移植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二才会在之前一直以为那个退休的老书记就是林明熙。
可是，林明熙呢？
他去哪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地眉头紧锁。
既然林明熙已经启用了所谓的备用计划，那么他应该是行动了才对。
可是……
林二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他的备用计划是什么呢？
他觉得很无力的就是，至今都没有办法在林明熙的身边安插一个眼线来获取林明熙的信息。
甚至连林明熙的心腹除了他的子女之外还有谁，他都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对付林明熙，那还真是痴人说梦。
林二也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知道林明熙既然有了备用计划要实施，那么如果自己跟进的话，总能获取一些信息的。
这都将为将来的反击积累力量打好基础。
可是这次，很明显，林二扑了个空。
这也让林二不由地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甚至是完全跑错了地方。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最后发现他之所以会来柳宁市，根本就是林景衡的那通电话，还有……
白忻妤和叶楚瑜在无形当中给他植入了那些观念。
试想一下，白忻妤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
她说，她们白家获取了到林明熙准备启用备用计划的信息。
但是备用计划是什么她们也不知道。
综合之前的推测，于是白忻妤很顺理成章地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测。
那就是不拿林二下手，也会拿林二的亲族下手。
因为林二的基因序列很特别的话，那么他的近亲应该也都是才对。
因此她们推测，这次很有可能会先从林二的近亲当中挑选一个人出来，先进行一次器官的移植保住性命再说。
而从暹罗死里逃生回来的林二也很自然而然地相信了这种说法，于是……
于是林景衡那边再添一把火，一切都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他来柳宁，最直接的原因是林景松的死电话打到了林景衡那里，林景衡想让自己过来帮忙调查一下。
但是根本的原因其实还是白忻妤给的那些信息上。
如果没有这些信息作为铺垫，让林二认定了一个基础的事实那就是林明熙的备用计划极有可能会拿林家的人下手，那么林二大概率也会拒绝林景衡的请求的。
毕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刑事案件，当地的市局完全有这个能力能调查出真相，犯不着自己亲自跑一趟的。
一来没必要，二来也是对人家市局的不尊重。
所以……
问题出在白忻妤的身上？
林二皱了皱眉头。
他仔细地回想了那天晚上在云海见面的所有的细节。
从他接到电话，然后打车先去了三中，接着又换车去了酒店。
虽然看起来像是林二赶不上宵夜让他去酒店直接会面的，但是其实这是一种反追踪的技巧。
包括从地下车库上酒店之后又多走了一层，这些依旧是属于反跟踪的范畴。
再加上叶楚瑜当时说白忻妤的行踪也是属于保密状态，对于外界而言，只有叶楚瑜是因为需要回云海谈合作项目才会住在酒店。
这就更是让白忻妤的登场多了一丝神秘的感觉。
之后便是会面交谈，白忻妤就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当时，林二确实是很震惊。
但是现在林二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白忻妤为什么不在省城告诉他这个消息而是非要选择在云海？
当时林二就在省城，如果想要告诉林二这个消息的话，理论上在省城是更方便的。
可是白忻妤却选择了云海。
这里面就有两个可能：一是白忻妤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在云海了。
那么这个时候就要思考白忻妤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去云海（叶楚瑜说白忻妤的行踪是保密的）了。
她当时去云海是为了完成什么重要的事吗？
林二眉头依旧紧锁：信息太少，他现在根本就推测不出来白忻妤去云海的目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白忻妤故意去云海等着林二来了之后再告诉他这个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动机就很好猜了。
当时林二是当局者迷，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现在，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白忻妤这是应用了心理学上的边际效应。
要知道，林二当时可是风尘仆仆的从省城赶到了云海，并且还是在被谭政民误会的情况下。
就在林二的身心其实都没有完全回归的情况下，释放了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的确会对林二当时的判断产生一些影响。
后面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林二的判断确实是被影响了。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白忻妤未免也太过可怕了一些。
而且，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69章 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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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重新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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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案中案案
林二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其实他心里憋着问题想问白忻妤的，但终究没有问出来。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只能猜但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了，那层窗户纸也就捅破了，不论结果是什么，那层窗户纸就再也糊不回去了。
“还好！”
“就是得知在肿瘤医院做手术的人不是林明熙，觉得有些意外！”
林二这是在向白忻妤传递了一些信息，也想看看白忻妤的反应。
白忻妤显得并不意外，说道：“堂哥今天跟我说了！”
“他说，当你知道在医院里做手术的人是连城海之后就被吓晕过去了！”
白忻妤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好像很难得会看见林二会因为对方是大人物就被吓晕过去。
林二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白瑾程就是这么编排自己的？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吧！
“你是不是一直怀疑要做器官移植手术的人是你大伯公？”
白忻妤又问道。
林二写了个“嗯”发了过去。
白忻妤接着回信息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毕竟这次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还被摘了器官！”
“我也以为这些器官都是要准备移植到你大伯公的身上去呢！”
林二没有回应。
白忻妤继续说道：“我很奇怪，如果他们摘了器官又不用的话，那他们摘器官做什么？”
林二一听就知道白忻妤这里是有信息差的，又或者白忻妤想告诉林二一些什么。
林二依旧是没有回应，他其实这个时候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白忻妤到底是什么态度。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的顾虑，林二现在不方便对白忻妤袒露太多关于案情的细节以及他刚刚才想通的那个问题。
看到白忻妤也停下来了，等着他回应了。
林二这才打字回了一句：“说不定是用来完成某种神秘的仪式的！”
白忻妤收到消息之后只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
接着白忻妤又转移了话题问道：“听说你要仓库那个案子定性为了器官移植，你是怀疑死者的心脏现在被移植到了那位老书记的身上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个案子恐怕就不好查了！”
林二一眼就能看出来，白忻妤这是在试探。
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自然不会放弃继续调查。
于是他说道：“怀疑没用，那位老书记可不是一般人，我们查不了他！”
“不过，这不代表这个案子没办法查！”
白忻妤很好奇地问道：“那我就好奇了，你接下来要怎么查？”
林二直接说道：“这里可是有五个案子，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路呗，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忻妤则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你大伯公那边呢？”
林二说道：“这不是想让你帮忙定位一下他的位置吗？”
“如果他一直都在家里没出门，那么这边的案子很可能就和他无关了！他那个备用计划，很有可能是指别的方式或者别的地方！”
“总之，掌握林明熙的行踪很重要！”
白忻妤也回复了一个“嗯”字。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谈话。
林二则是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白板上。
经过刚才的梳理，林二现在又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柳宁市五行连环杀人案估计是迄今为止他办过的案件当中最复杂的。
这个案件按照现在林二的理解，至少是包含了三层。
也就是案中案中案！
第一层也就是所有人刚开始所看到的案件，根据案件的特征和共性，被归结为了五行连环杀人案。
第二层是林二发现的，也就是仓库的焚尸案和其他的四个案子有截然不同的作案方式和动机，也就是器官移植案。
第一层的五行连环杀人案很有可能就是用来掩盖第二层器官移植案的真实动机。
这样市局警方就会把目光聚焦在五行杀人的案件上，毕竟五行杀人案无论是从案件的数量还是案件的影响都是很引人关注的。
甚至在某些程度的感官上，要远比器官移植案更让人愤怒。
至于第三层，也就是林二刚刚在黑暗中沉思才参悟的，那就是五行杀人案是真实发生的。
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好理解。
但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解释，就很清楚了。
那就是有人是真想搞五行杀人来完成某种特殊的神秘仪式或者实现某个特别的目标。
而且这个计划早就在很早之前就应该已经在执行了。
包括物色合适的人选、杀人地点的选择、以及杀人时间的排列等等。
这绝对是一个很漫长的计划，要有足够的耐心才可以。
而且他们的计划极其的缜密，甚至连替罪羊都已经找好了。
就这么说吧，他们要用一场假的五行杀人来掩盖要一场真的五行杀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衣邈一定要去仓库摘取器官的原因了。
因为林明哲死在城西工业园区印刷品仓库的那个点位就是他们需要的五行杀人阵当中重要点位。
林明哲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死在那个特定的点位上，所以这才有了印刷品仓库那么多不合理却又真实发生的“奇葩 ”经过。
之前，林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秦衣邈一定要亲自去仓库那里摘取器官。
在医院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哪怕是在外面停一辆救护车也比在仓库里强啊，至少救护车上该有的设备都有。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最笨重最繁琐的方式一定要在仓库里执行心脏摘取的这个动作。
这也就让林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刑侦常识，那就是凶手之所以留下那些罪证很有可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根据这个理论，林二就在想，他们为什么要不得不在这个仓库进行心脏的摘取呢？
于是，在那一瞬间，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如果说，一定要在仓库这个点位上进行这么一个动作的话，那么不得不的理由就是，五行杀人阵法需要他们在这个点位上执行这么一个动作。
如此一来，林二也就彻底地想通了整个案件的核心环节。
或许，这才是林明熙真正的备用计划。
第72章 讨论案情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拿出了手机调出了柳宁市的地图。
对于风水这一块，坦白说，林二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但是简单的图形连线他还是会的。
将地图缩小之后，然后五个点位的位置粗略地进行了标记之后，林二就得到了一个正菱形的形状。
再加上中间的那个点。
这个，就是五行连环杀人案的案发地点的分布情况。
和林二预想中的有点不一样，他还以为连起来之后会是五芒星的形状呢。
最后，林二将目光聚焦在了城中那处案发现场。
他来柳宁的时候，因为法医和痕检人手十分紧张，所以导致了当时第五个案子的尸检还有痕检报告都没有出来。
之后他其实也可以去现场看看的，不过当他无意中发现了城西仓库的案子和别的案子不一样之后，他就把重心放在了仓库焚尸案上面了。
估计幕后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林二随便点卯的仓库焚尸案竟然会成为全案的焦点，他只不过是随意的举手之间便就洞悉这盘棋局的第二层用意：也就是掩盖器官移植案。
这也是幕后人为自己真正的第三层的目的找的一个强有力的防护板。
就像林二和白瑾程之前遇到的问题那样。
当他们真的洞悉了器官移植案之后，顺藤摸瓜结果查到了连城海的身上，那么他们就会被连城海的身份给吓回去。
就算他们没有被吓回去，连城海的家人又岂会是那么好说话的？
可想而知的是，不管谁来查，一旦查到第二层就会遭遇来自连家的阻力。
这个世界上，能硬扛连家阻力的人还真没几个。
这其实也是幕后之人用心良苦的地方。
试想一下，如果调查遇到了阻力会怎么办？
看过很多刑侦剧的老铁都知道，主角大概率就是头铁，非要追查到底不可，这不就杠上了吗？
你越是遮遮掩掩的不让人查，他就是越是非要刨根究底非查不可。
如此一来，连家不就成功地帮助了幕后之人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了吗？
这么阴险又隐蔽的招式，林二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来这样的损招。
不过，既然已经让林二抓住了尾巴了，这个人迟早是会被揪出来的。
林二继续梳理着资料，丰富白板的信息量。
天光大亮之后，林二还是挺悠闲地下楼去买了早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离肿瘤医院还挺近的。
于是就拐去肿瘤医院随意地打听了一下关于秦衣邈飞刀来这里的事情，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秦衣邈昨天夜里已经乘坐飞机离开了柳宁市。
林二直接愕然：秦衣邈这个老狐狸居然先跑了？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有证据能把秦衣邈留下。
到目前为止，在仓库那边发生的一切也就只有林二知道而已，市局方面暂时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他们在灌木丛发现了血迹，只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多名嫌疑人曾通过这里进入了仓库行凶并且又从这里原路返回，返回途中要带走的血液不慎被刮破了袋子发生了一些洒漏。
仅此而已。
并不能通过现场的痕迹就能锁定出具体的嫌疑人。
也就是在市局那边，仓库案基本上可以判定为多人一起作案，而且作案动机为器官移植。
可即便这样，依旧是没有办法锁定到具体的某个人的身上。
即便是白瑾程从器官移植的角度去推测并且寻找最近几个小时刚刚完成了心脏移植的病患，到最后也是徒劳而返。
因为连城海的手术在记录上写着的是：“经腹腔心脏支架植入术”，而不是器官移植手术。
难不成，白瑾程还能剖开连城海的胸腔看看他的心脏是不是刚刚被换过？
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人有明着登记在册的器官移植记录了。
当然，刑侦的手段可不止这些，也可以通过参与手术的医生、护士、麻醉师还有药品仓库提供的药材等各方面的线索去佐证真正的手术是什么。
只不过，连家人是不会同意白瑾程这么干的。
这也就是林二所猜到的情况，那就是连城海成了吸引市局注意的火力点。
至于秦衣邈，没有证据证明他和这件案子有任何的关联，市局方面也不具备强行留人的权限。
秦衣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个时候没人能拦得住他。
林二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多少有点失望，不过他也知道那个场景就只有他能看得见，想要强行扣留秦衣邈是不现实的。
不过，如果真等痕检那边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的话，秦衣邈也逃不掉。
林二提着早餐返回了酒店房间，发现潘永才已经在了，吴双早已经在整理夜里林二看过的文件。
“林老板！”
潘永才笑呵呵地上前接过了早餐，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林二极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潘老师，你既然要上来，怎么就不懂顺路带点早餐上来？”
潘老师呵呵地说道：“这不是林老板买的包子更好吃嘛！”
林二直接无语，坐下后问道：“昨天夜里来的？”
潘永才点了点头，“一宿没睡！”
林二看向了吴双，说道：“去把小杜也叫过来吧！”
“边吃早餐边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刚说着，门铃就被按响了。
杜予馨一边走一边说道：“林老大，昨天市局那边已经把第五个案子的尸检报告和痕检报告拿过来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林二点了点头，接过报告之后，只是很平静地扫了一眼，然后就将资料轻轻地放在了手边。
等杜予馨和吴双都坐下之后，林二将昨天夜里他整理出来的白板拉过来，然后很郑重地说道：
“这个案子要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接着，林二的神情很郑重地环视了一圈，问道：
“你们有没有认识风水大师？要真有水平的那种？”
潘永才愣了一下，有点惊讶地问道：“林老板，你不会是真以为凶手是要搞什么法阵吧？”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信这个？”
林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很严肃地说道：
“我怀疑就是有人要搞什么仪式！”
“所以，有认识的风水大师吗？”
这个时候杜予馨举手说道：“可以找我爸！”
第73章 什么三重
林二等人全都吃惊地看着杜予馨。
“你爸？”林二不禁困惑地问道，“你爸不是公职人员吗？”
杜予馨这个时候解释说道：“不是我爸懂风水，而是我爸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先生！”
听到她这么说，林二就说道：“那这样，小杜，你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你爸说一说。”
“让你爸找那位高人帮我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在里面！”
杜予馨很爽快地说道：“这个没问题！”
“我爸可是对林老大你的印象很好呢！”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
潘永才却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五行风水？不会真有人拿这种玄学去杀人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真有人会信这些封建迷信啊！”
林二的面色变得很凝重地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想请风水先生帮我看看，就是确认一下，这个杀人的顺序什么的有没有什么讲究！”
潘永才看了看林二白板上初步成形的案发现场的分布规律，皱着眉头说道：
“我还是觉得这是有人在故布疑阵！”
“就靠着在不同的点位上杀人这种献祭方式，然后通过虚空联系？真的会产生神奇的效果？”
“我还是不太相信的！”
潘永才显得有些固执地说道。
林二其实一开始也不相信的，但是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存在。
要说这个世界没有超能力，没有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那自己的这个超能力算怎么回事？
现在的林二还没有想过要去解开自己身上的秘密这个超自然的课题，但是这已经让他的信仰产生了一些动摇。
这个世界真的不存在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吗？
那老祖宗历经千年流传下来的玄学又该怎么说呢？
“我们先不讨论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林二果断地说道，“我们需要探究的是这背后，究竟是谁在运用这些东西！”
听林二这么说，潘永才也不由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正解。
不管那些东西有多玄乎，运用这些东西的人却是他们身边实实在在的人，把这些人抓出来就行了。
林二说完之后环视了一圈，之后很郑重地说道：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保密，不要外传！”
听到他这么说，杜予馨立马就伸长了耳朵。
潘永才的眼里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吴双则是相对比较平静地看着林二。
“林老板，是什么？”潘永才率先问道。
林二在白板上写下“三重案”三个字。
这也让刚到的潘永才瞪大了眼睛。
他昨天晚上来的，然后就查黎静去了，对于其他的案件就只有听说没有参与，所以他对于林二提出这个词相当的震惊。
可是即便是跟在林二身边的吴双在看到这个词的时候也是显得有些吃惊和迷茫。
至于杜予馨就不说了，她从来是只负责收集情报不负责分析案情，什么三重四重的对于她来说，她不关心。
她只关心自己收集来的情报有没有用。
潘永才作为小组当中智商最接近林二的人也不禁感到好奇了，“三重案？啧啧，这个倒是稀奇啊！”
“除了在刑侦小说中能看到这样的操作手法，现实生活中还真是不多见啊！”
杜予馨扑闪着眼睛，好奇地问道：“我只知道韩寒的《三重门》，这个三重案是什么意思？”
潘永才这个时候很是得意地说道：“小姑娘不懂也很正常！毕竟这玩意实在是太罕见了！古今中外，能够制造三重案的屈指可数，可是能看出其中是三重案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三重案，就是指同一个案件隐藏着至少三个不同的作案主体！”
潘永才解释说道。
不过听他这么文绉绉的解释，杜予馨也还是一头雾水。
林二笑笑地说道：“案中案，这个懂吧？”
杜予馨一听顿时点头如捣蒜，“这个懂！”
林二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就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重！”
杜予馨掰着手指头算，嘀咕着说道：“三重？那就是案中案中案……”
接着她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二，“三重？三层？”
林二点了点头。
杜予馨很不可思议地叫道：“哇，三重案啊！我还第一次见！究竟是怎么样的？”
潘永才也说道：“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是第一次见！”
“案中案见多了，这三重案还是头回见！”
“啧啧，你们是不知道三重案到底有多绝啊！”
说着他也是很有兴趣地看着林二。
他感兴趣的可不只是三重案，而是更想知道林二究竟是怎么看破的。
就像是二维生物是怎么知道三维世界的。
吴双听他们这么说了之后才出现了惊愕的表情：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案中案虽然不常见，但是总的来说，在刑侦系统里，也并不稀奇。
无非就是两个案子因为某种共同的条件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镶嵌套案。
这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叠加，不是两个案子叠在一起就算是案中案，而是一个立体的交错。
就比如这五起案子，却只能称之为一起连环杀人案，说明这五起案子严格算起来是属于同一个平面的。
而案中案可以理解有另一个平面过来相交。
交汇点就是两个案子突破的核心点位所在。
林二一上来就精准地踩中了这个点。
这就是林二所说的，仓库焚尸案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其他的四个案子是相同的，但是本质上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却是截然不同，以此来断定仓库的焚尸案和另外的四起案件是属于两种不同类似的案件，以此就拆分出案中案。
这就是二重。
如果城南林亮的溺亡案还有其他的案件也还有相类似的隐藏目的，那归根结底也就是多个二重案，而没有上升到三重。
听潘永才这么说，吴双也都好奇地问道：
“那你们说的三重案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74章 怎么发现
林二笑而不语。
潘永才就负责边画边解释说道：
“正常的案件就好像是一条直线！”
“像这次的五行连环杀人案，也只能算是一条直线上的五个点！因为他们是属于同一个类型的案件，并案调查，所以整个流程还是属于这条直线里的。”
“案中案就好比是在这条直线上的点，朝着垂直方向延伸出的另外一条线。”
“和这个案件有交集，但却属于完全不同的案件。”
“就好像我现在正在调查的林亮的溺亡案当中的黎静，其实也是一个案中案，一个关于感情纠葛的仇杀案！”
“所以就在这个点又画出了一条线！这就是案中案！”
“以此类推，这次的五行杀人案，五个案件如果都有各自的动机和嫌疑人，那么就是这条直线上分出了五条通往不同方向的直线。”
“但这些依然只是案中案，只能是说是五个案中案相互关联！”
听到这合理，吴双和杜予馨都已觉得这已经很负责了。
一个五行杀人案，又引发出了五个不同类型的案件。
既是一个整体又是五个个体，这已经是属于比较复杂的案件了。
至少对于市局而言，这个难度已经偏中上等了。
然而更难理解是后面。
“至于三重案……”潘永才已经没有办法再在纸张上画了，而是直接拿着笔立在了纸张上，说道：
“这就是第三重！”
杜予馨和吴双都愣了下。
不过，她们还是能理解的。
毕竟我们都是三维世界的生物，所以对于潘永才的这个操作还是能理解的。
只是，对于二维生物来说就很难理解了。
同理，如果出现了四重案，恐怕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
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林二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就是这个所有的二重案都在三重案的案件当中，是以一个垂直的角度去介入这个案件！”
看着她们依旧迷茫困惑的眼神，林二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
他不想在这个环节浪费太多的时间，于是说道：
“现在在柳宁发生的所有的这些案件，其实都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第三重的案件正在同步发生着。”
听到林二这么说，吴双反而是明白了，说道：“三重案那就是我们看着这张纸呗！”
林二和潘永才听完之后都惊为天人地看了看吴双，忍不住地竖起了大拇指。
吴双的这个解释当真是又具体又形象，绝了！
此时的林二还不知道，吴双的这个解释对于在某个遥远的未来而言是多么重要。
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回顾这漫长的岁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原来在很早以前，吴双就已经通过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了什么是四维。
这是后话了！
这个时候潘永才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那句话了。
“林老板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三重案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敏锐也很关键。
因为林二能洞察出来这是三重案就必然要有非常重要的契机或者线索。
这也是林二刚才特意强调他们不能说出去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是看见了秦衣邈出现在了现场。
这种很不合理的举动是核心中的核心，关键中的关键。
但偏偏这个信息差是他用超能力获取的。
以现在的痕检技术手段，很难在被严密防护又被刻意破坏的仓库当中找到秦衣邈存在的证据。
只有证明了秦衣邈曾经出现在仓库当中， 并且做了心脏的摘取手术，所有的这一切才能够正式地成立。
否则，就只不过是林二的胡乱推测而已。
面对着自己最信任的组员，林二会不会把自己有超能力的事情说出来呢？
林二选择继续隐瞒。
因为你觉得他是你信任的人，他也有他觉得可信任的人，如此一个循环，秘密就终将不再是秘密。
真正的保密就是让秘密烂在自己的心里，不要从嘴巴说出来。
他看了看潘永才说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觉得仓库的焚尸案总给我很不对劲的感觉！”
潘永才很敏锐地问道：
“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来他是很渴望进步啊。
林二肯定不敢说他是看见了秦衣邈在仓库里面做手术的。
一旦他说出了这个反常的事情，那么正常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嘛，那还用猜吗？
这个案件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只要警方没有掌握在现场手术的线索，就不可能产生类似林二这样的推导。
不这样推导，就不可能洞悉第三重案的存在。
甚至于，连第二重的那个器官移植案都未必能推导出来，更别说第三重了。
林二这个时候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器官移植！”
“警方在死者的胸腔中发现了少量的Uw液，这是专门用于心脏移植的保管液！”
“这就说明，在仓库中发生的这起案件，心脏被摘取之后是用Uw液妥善保存的！”
关于这点，潘永才能理解，白瑾程也能理解。
所以，市局方面还有白瑾程才会接受林二提出的案中案的说法。
Uw液是这个案中案的核心关键所在。
因为这个Uw液给了警方调查方向，那就是器官移植，这个和其他的四个案件明显不同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是基本的共识了，当然调查碰壁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林二突然就说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在仓库完成器官的摘取？”
潘永才愣了一下。
杜予馨却是直接说道：“林老大，不一定是在仓库吧？”
“这个专案组内部都没有证实！”
林二点了点头，这就是证明第三重案最难的地方，林二不能把他所看见的死亡回放给说出来。
林二只能说道：“问题还是出在Uw液上！”
“既然使用了Uw液，那就说明，心脏被摘取之后需要放入Uw液体当中进行保存！”
“保存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运输！”这一点杜予馨倒是门儿清。
林二笑了笑说道：“没错，就是为了运输！”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既然心脏的受植者可以干出这种事情来，杀人他都不在乎了，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死者绑去医院呢？”
第75章 风水格局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潘永才突然叫了一声“我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这就是逆向思维的重要性了。
林二没有把办法证明秦衣邈去过现场，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们大费周章地在现场进行手术。
但是他却可以用一个问题将求证的重点转移到了“反证”上面。
如果不是在仓库进行手术的话，那么为什么会出现Uw液呢？
既然嫌疑人连杀人都不怕了，那为什么不把死者直接绑进手术室呢？
这样不是更方便更高效更直接吗？
嫌疑人为什么要费劲地要在仓库摘取器官呢？
一个问题就直接把整件事给说清楚了。
杜予馨也是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吴双更是颤巍巍地问道：“所以，你想要知道，在仓库进行手术是不是一种必须的仪式？”
林二这才点了点头。
潘永才已经彻底地坐不住了，他一边惊叫着一边站起来十分激动不安地在原地转着圈。
“竟然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我怎么没想到？”
“我怎么会一点都想不到！”
“明明就是这么简单啊，我怎么会想不到？”
潘永才无脑地在转着圈自责着。
而杜予馨同样的惊呆了。
当林二说出那句：“嫌疑人连人都敢杀了，为什么不直接绑走？”的问题的时候，就好像是黄钟大吕突然之间就震碎了她的思维枷锁。
什么叫醍醐灌顶？
这就是！
一句话让别人一种瞬间开悟的感觉！
林二就这样轻易地做到了。
这其实就是思维落差降维打击的具体体现。
维度高的人看问题的思维还有角度是维度低的人想象不到的。
而维度高的人往往只需要轻轻的一句就能让维度低人有一种瞬间开智的感觉。
所以，经常有鸡汤说不要和低层次的人去争辩，因为他所看到的和你所看到的其实不是同一个世界。
这句话就这么在他们的身上华丽丽地体现了。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潘永车彻底地服气了：这脑子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比的。
杜予馨这个时候也明白了问题的重点，于是兴奋地说道：
“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催一催！”
说着她就径直地跑去窗户边上打电话去了。
吴双也是惊喜地看着林二，只是她的眼底又多了一丝的自卑。
她从头到尾都跟在林二的身边，可是她愣是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这一刻，吴双的心里五味杂陈，那种感觉不可名状。
然而林二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显得很高兴，相反，他的内心很沉重。
窥探到了第三重的案件之后，林二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对方究竟是有多强大。
这种强大不单单是权势方面，更是权谋智商方面。
顶级的权谋智商再加上顶级的权势，这还真是无解啊！
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自己不是提早找了三尊大神给自己做靠山，恐怕真没死的都不知道了。
这一刻，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瞬间就侵袭了他的全身。
无力！
那是真的无力！
以对方做局的能力而言，林二都只能后知后觉，而且还是靠了超能力的助力，这当中的差距其实就可想而知了。
更何况，对方的手上还有万人匍匐的权力，而自己却是孤身一人。
怎么看怎么都是蜉蝣撼树。
杜予馨很快就回来了。
“我爸问了，那位大师说，这是一种生灵亡祭的阵法！”
“不过，你给的资料还不够全，不敢完全的肯定！”
杜予馨说道。
林二大喜过望，眼里流露出异样的神采，问道：“大师还需要什么资料？”
杜予馨直接坐下来说道：
“大师还要柳宁市周围的山势地形图以及五行阵眼周边的图片！”
“这个还是我来吧！电脑操作方面我比较快！”
说完，杜予馨就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潘永才一听顿时凑了过来，“这是真的？”
杜予馨没说话，而是在专注地寻找着合适的山势地形图。
潘永才扭头看了一眼电脑的屏幕，啧啧称奇地说道：“山势地形？靠，还真是五行风水啊！”
林二听了也是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他想通了一件事。
于是，林二说道：“看来这位大师确实是有真本事！”
“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为什么是在柳宁市，而不是在别的地方了。”
潘永才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一定是柳宁市在风水格局上面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才会让嫌疑人最终选择了这里。”
他这么说，倒也容易理解。
杜予馨精挑细选了好几张柳宁市的地势图发给了杜宇鹏，接着又从专案组的卷宗库里寻找痕检在现场拍摄的照片。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林二并没有跟着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写写画画的白板。
上面有很多案件的信息，显得纷乱而又复杂。
每一个字，吴双都看得懂，每一句话她也看得懂，就是把这些全都汇总起来之后，她也能看得懂那些文字，可就是看不懂林二的凝重。
林二的脸上浮现的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吴双想帮忙，可是发现，自己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也就只能心疼地看着林二。
没多久，杜予馨那边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林老大，我爸发消息回来了。”
林二这才从绝望中回过神来，靠过来问道：“怎么说？”
“我爸说，大师那边基本上确定了这是一处十分罕见的五龙升阳阵。”
林二和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是干什么用的？”
杜予馨接着说道：“这个阵法本意上是好的！五龙护阳，本来是大吉大利的阵法！对于城市的发展和城中的百姓都是好的！”
柳宁市之所以选址在这个地方看来早些年也是得到了风水大师的指点，选了一块风水宝地。
“只是……”
杜予馨突然转折说道。
“大师说，在阵眼上现血光，这不是破坏阵法，而是以血促精，是为了强化阵法的效果，有升阳之效！”
“五龙见血，凝聚魂力，有升阳聚气的作用……”
林二皱了皱眉头，直接说道：“说人话！”
第76章 真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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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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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五案件
白瑾程现在是已经怕了。
如果再出现一具尸体的话，他的神经可就要衰弱了。
接二连三地出现刑事命案，这对于当地的市局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如果破案还不力的话，上面的压力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
林二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无法给白瑾程一个确切的答复，只能说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最终施工经理还是找来了两个工人，以及他一共三个人，分别坐在三辆警车上跟着一起下了地库。
整个商业区占地两百六十亩，地方是非常大，考虑到未来的客流量所以地下的停车场也修得非常大。
只不过这个时候是刚刚浇筑成形，上面也刚完成了商业区建筑的建造。
这还仅仅只是一区的规模而已，后续有多大就更不敢想象了。
施工经理说的没错，这地下车库非常大，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很容易就会在这黑暗的环境里迷路，更不要说他们还要去下一层的车库。
有了图纸和引路的工人之后，他们还是很快就找到了通往负二层的通道。
相比负一层刚进来的时候还能有点光亮，这个负二层那就真的是完全是黑漆漆的了。
特别是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即便是车窗紧闭也能闻到空气里的那种水泥霉味。
最主要的是还是那种黑漆漆的密闭空间所带给人的那种窒息感。
如果是有幽闭恐惧症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就觉得可以称得上地狱。
进入了负二层之后，还要根据图纸和方位找到第五个案件发生地的垂直方向的点位。
对于方向感强的人来说，到了这里依旧会很迷惑。
毕竟地下车库下来的通道通常都是设计成为螺旋形，而不是直来直去，跟着通道转了两圈，恐怕下来之后自己面对着是什么方向都不清楚了，更别提找到对应的点位了。
真像那位经理说的那样，不知道情况的人如果贸然地跑下来的话，那么大概率会被困在这里。
而且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想要求救都很困难。
白瑾程的车作为头车有着领航的作用，施工经理根据图纸计算着行进的距离。
施工经理也不敢说他们现在就是案发点的正下方，只能说是大概的位置。
突然，白瑾程就叫停了车辆。
下车之后，车灯照着前面的一处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东西。
但是地上的浮灰层上却是有着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白瑾程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脚印才让司机停了下来。
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倒是没看见，可是这里却是有着十分密集的脚印。
白瑾程和林二等人下了车之后，蹲下来查看了一下。
建筑工地最不缺的就是浮灰，特别是地下车库这种地方，因为没有大量的空气流动，这里的浮灰一旦沉积下来之后就不会太大的变化，也就是周围很大一片的地方浮灰的密度基本上是一样的。
所以在这样的地方只需要踩上一脚，就会留下很明显的脚印。
白瑾程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施工经理也跟着下车之后看了一眼，却道：“这应该没什么吧！”
“说不定是最后一批工人撤走的时候留下的！”
林二蹲下来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其中的一个脚印不同角度地照着。
而后面的痕检人员此时也都纷纷地下车跑了过来。
“白局！”
白瑾程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说道：“给这里的脚印拍照采集建模！”
“是！”
痕检人员二话不说，就立刻开始咔咔地拍照了。
只有先将现场的脚印拍好了才能进行第二步。
林二起身，“应该是新脚印没错！”
“如果是之前撤走的工人留下的，那么脚印的边缘不会这么整齐清晰！”
白瑾程此时的心里其实是快要崩了。
这里是负二层的地下车库，没有灯光没有通风，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呢？
其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来这种地方只能是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现在心里只能暗暗祈祷不要再出现什么尸体了。
“林组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
白瑾程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问道。
林二这才说道：“这五个案子涉及到了五行杀人，所以我特意找了大师帮忙参详了一下！”
“大师说，如果城中区的这个人也死了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在这下面搞动作！”
听他这么说之后，白瑾程微微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从一开始的五行杀人案，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是公职人员而且还是党员，就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打消了找什么大师过来看看的想法。
无论是什么案件，他都相信通过市局的侦查就一定能找到凶手的。
至于那些是“封建迷信”。
况且昨天晚上林二回去休息的时候，他们对第五起的孕妇案子进行了重点地排查，最后锁定了死者的丈夫。
这个案子的难度其实并不大，孕妇因为一场意外导致腹中的胎儿去世了。
这对于男人的打击很大，他们家三代单传的，就指望这个孩儿呢！
也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的五行聚魂术的阵法，把自己的老婆种在这里，就能够集合四方之力，他的孩子就可以重生。
这个事情够离谱吧！
换了任何一个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带信的。
可是这个男人却是信了。
他不但信了，而且还真的就按照别人说的去做了。
所以这个案件本身的难度并不难。
当警员找到死者的丈夫了解情况的时候，敏锐的警员就从丈夫慌乱的眼神和心虚的举动当中看到了不对劲，当场就将他控制了。
之后带回了局里，连夜开展审讯。
一开始这个男人的确是什么都不肯说，即便是他心虚他慌乱，但他就是咬紧了牙，怎么都不说。
一直到后来法医提供的尸检报告被送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是没能救回来，这才精神失常又哭又跳着差点自杀。
三个警员合力才将他勉强给按住。
之后万念俱灰之下，他才说出了为什么要杀死自己妻子的事情。
但是他却迷茫，“我没有杀我老婆啊！”
“我只是迷晕了她之后把她放在了那里，用土埋了她的脚踝。”
“我走的时候她还没有死……”
第79章 浮灰痕迹
警方找来了犯罪心理学的专家给这个男人上了测谎仪，结论就是他没有撒谎。
从现场调查的痕迹来看，也能证明这一点。
这也白瑾程一晚上结果都没有睡好的原因。
每个案件都好像有了重大的突破，可是偏偏又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男人说的没错，他只是想利用这个所谓的聚魂阵法让自己胎死腹中的孩子复活而已，他没有理由要杀自己的老婆。
只有另外的四个案子，他也没有否认，他是听一个朋友的建议，花钱请人去做的。
他倒是不否认自己花钱买凶杀人了。
但是越是这样，白瑾程反而就越是头疼了。
花钱？买凶？杀人？
看了城南林亮的案子就知道，这是花钱能办的事？
还有仓库焚尸案，这是他花钱就能摆平的？
白瑾程不禁都要问一下，他到底花了多少钱才能让他这么自信，这些人的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次，就算是白瑾程也算是看出来了。
他们抓回来的这个，很明显的就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傻子。
他自己被人利用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以为那个人拿了钱是在帮他办事呢。
对于白瑾程而言这就有点侮辱他了：瞧不起谁呢？
随便推个傻子出来把所有的罪都揽下来了？
越是这样，白瑾程就越是不服气啊。
明明城南林亮的案件，他们已经锁定了陈思这个重大嫌疑人，这时候推个傻子出来顶罪，这不是看不起人是什么？
白瑾程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既然这个男人说他离开的时候他的老婆还活着，他说的有很大的概率是真的。
从动机来讲，他没有理由杀自己的老婆，毕竟就算是孩子重生复活了，也需要老婆来养。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一名建筑工人，他的手指粗大而短，根本就不是能拿针缝合伤口的人。
所以，白瑾程采信了他的话，第五个案件的凶手应该是另有其人才对。
至于男人说的复活孩子的话，在白瑾程看来简直就是笑话，他甚至还嗤笑男人的愚昧无知。
这种鬼话他居然也会信，难怪他会在工地上搬砖了。
因此，白瑾程也就没有把男人说的什么聚魂阵放在心上了，认为这只不过是幕后之人的障眼法罢了。
但是现在，林二居然说，这可能就是有人在下面搞动作……
搞动作！
搞什么动作？
难不成是躲在这里施法不成？
白瑾程真是越看越糊涂了，就算是躲在这里搞动作，那还能和几公里之外的案件产生联系？
科学依据呢？
“你还信这个？”
白瑾程不禁疑惑地看着林二说道。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有时候确实是说不清楚，但它的确就是存在的。”
白瑾程的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那一片杂乱无章的脚印。
随着痕检的检查，他们逐渐发现脚印附近还有车胎印。
“从轮胎的宽度和纹路来看，这是一台大空间的新能源汽车！”
“具体的纹路还需要回去进行比对才能知道。”
痕检员汇报说道。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不然的话，杜予馨就可现场介入公安部的数据库了。
对于轮胎印这种在刑事或者缉毒案件中最经常使用到的资料，公安部的数据库一直都是有的。
只要导入现场的轮胎印的照片，通过大数据的比对，很快就能找到同款的轮胎生产商以及下游厂家适配的车型。
虽然实际操作过程中会有一些偏差，但是大体上还是比较准确的，对于一线刑侦锁定嫌疑人的车辆帮助很大。
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网络只能等回去再查了。
当然，车辆信息目前在这里并不重要。
想也知道他们必然是开车下来的，总不能是徒步来的吧。
而且林二还知道，如果是林明熙的话，那么以林明熙现有的健康状况，他也不太可能步行下来。
车辆只能是一条比较弱的线索，可以找，但不用寄太大的希望。
接着，痕检又发现脚印延伸的方向。
不远，就在附近大概十来米的地方。
由此判断，他们的确是很接近第五个案件的案发地的垂直空间了。
在这里，痕检人员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白局，在前面发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压痕！”
白瑾程和林二就立刻赶了过去。
在痕检画出的区域内，地上的浮灰层已经被破坏殆尽，和周围的浮灰区形成了非常明显的差别。
由此可见，他们应该就是在这个区域进行了一些活动。
因为更多更杂乱的脚印和重物挪动的缘故，地上浮灰层基本上都被破坏完了，很难提取到完整的脚印之类的信息了，相当于这一片区域都被踢得光亮了，反而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但是他们又是比较幸运的，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发现了有类似细纹轮胎印的痕迹。
虽然痕迹并不多，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最终类似公路自行车一样的轮胎轮路。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轮胎印？”
就在白瑾程有些惊喜有这样的发现的时候，林二直接说道：“这应该是医用轮椅的轮胎留下的。”
“看来，大师说的是对的！”
白瑾程的眉头此刻就锁的更紧了。
这也意味着林二刚说的那些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有人在第五个案件的垂直空间正下方搞事情。
至于搞什么事情，白瑾程心里还是不敢相信，但他还是轻声问道：“另一种仪式？”
林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现场没有留下具体的实物性的证据，但是林二却注意到了在这一片“光滑”的浮沉区域的边缘地带有着折叠压痕。
所谓的折叠压痕就是指其表面上的压制物有折叠的情况发生，而折叠会产生一个高低差或者说折痕印。
而这个就会在浮灰层留下很明显的“断崖”痕迹。
通过这种痕迹可以判断出来，这边缘的浮灰区域的不同受力情况，甚至还可以逆推出压制物的形状材质等。
林二皱着眉头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边缘遗留下来的折痕，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惊：
如出一辙的作案手法！
看来这些嫌疑人没少看美剧啊！
第80章 扑了个空
看过美剧《嗜血法医》的朋友都知道，片中的主角每次在杀人的时候都会用塑料薄膜将周围全部覆盖住，这样处理尸体结束之后只需要将塑料薄膜全部打包带走沉入海底，现场就不会留下任何有关死者的线索。
而林二看到的仓库焚尸案也是如出一辙，同样是用塑料薄膜将整个仓库内部的空间全都封了起来，做了有效的物理隔绝。
之后直接将塑料薄膜直接打包带走销毁就可以了。
而这次，林二又在现场的浮灰层这里看到了同样的操作手法。
从这边缘区域的压痕可以看得出来，嫌疑人应该是在这里，在现场搭建了一个用塑料薄膜隔绝的相对密闭空间，为的就是不留下任何的相关指向性的痕迹。
即便是警方查到了这里，他们也只能得到就是有人曾在这里停留，至于为什么停留以及具体是谁，警方就很难通过现场遗留的压痕得出结论了。
林二他们到了现场之后，唯一能发现的就是这里曾经有车辆来过的痕迹还有大量的人员踩踏的痕迹。
可是这样并不代表这些痕迹就和案件有关，也可能是施工的工人造成的。
看到现场只有这些痕迹之后，林二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看来，幕后的人要比他想象中的难缠的多。
只留下这点痕迹，叫人怎么查？
这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啊。
白瑾程同样是脸色凝重，他很清楚目前的证据只能是证明有人来过这里而已，却再也证明不了什么了。
白瑾程不由担忧地看了一眼林二。
林二是真没想到，这里竟然会被撤得这么干净，除了压痕和脚印居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他想象中，开坛做法总要有点东西吧。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能说，对方的策划力和行动力是真的绝了。
白瑾程还是相信林二的，他对手下人说道：“你们扩大一下搜索的范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留下！”
事实上，白瑾程这个时候大概是心中有数了。
从脚印集中的区域都发现不了线索的话，那么这里漆黑一片，其他地方又能有什么线索呢？
一千多年前都能留下“烛影斧声”的未解之谜，现在有一些无法破解的案件也算是正常。
只要没有发现尸体，那就代表着不是一个必须要破的案件。
就算是没有找到林二说的那些神秘仪式的线索，白瑾程也是松了一口气。
林二的心也不由地沉到了谷底，他对杜予馨说道：“把这里的情况和那位大师说一下，看看大师那边能不能给点什么建议！”
杜予馨沉默地点了点头，转头就联系去了。
吴双此时也是看出来了，这里其实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们应该是扑了个空。
林二的推测一向很准，既然他推测案件的第三重就是有人利用了五行杀人案来实施真正的五行聚魂阵法，那么应该八九不离十。只是，这帮人实在是太谨慎了，除了脚印什么都没有留下。
吴双看了林二一眼，就去找拍照的警员索要现场的照片，然后发给了简默声。
要论对脚印的研究，国内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简默声更厉害的了。
简默声只需要看到这些脚印，就如同看到了现场的人影动作，身高体重职业等信息基本上就一览无余了。
吴双默默地等待着，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痕检人员在周围又向外地毯式地搜索了一圈，除了脚印就是轮胎印了。
不过，他们至少是确定了对方行进的方向和停车的位置，可这依然不够。
所以痕检人员又沿着车轮印的方向开始逆向寻找。
另一边大师给了回复了。
“仪式需要设立祭坛，祭坛的五个方位需要献祭器官，并且通过五条用血浸泡的葫芦丝连接……”
“祭坛除了要摆三牲六畜之外，还要在五个方位点火，开坛做法……”
总的来说，就是仪式的流程相当的繁琐复杂。
按理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才对。
所以，大师的第一想法就是林二他们没有找对地方。
没办法，林二只好再让警员带着他们扩大了搜索的范围。
负二层几乎就是没有信号，而且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也的确是很难精准定位自己的位置。
直到林二他们突然发现前面地方居然一滩的积水。
有些地下室会故意设置一个低于平均高度的地方，这个区域通常下面会有专门的排水管道连接到市政的排水系统。
林二不由地皱了皱眉，他在想，会不会是在垂直空间的下方市政排污管道？
有些城市的城市主下水道设计得很大，和一条汽车通行隧道差不多，容纳两三人并行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林二想着以林明熙的身份和地位，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地从臭味熏天的城市下水道走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他折返回来，和白瑾程说了自己的设想。
白瑾程的眉头紧锁。
他们来地下车库也是因为林二的推测，结果现在证明这根本就是一场子虚乌有的假设。
或许林二的推测根本就不成立，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白瑾程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林二。
“林组长，或许我们应该把目光聚焦在那五个已经发生的案件上……”
白瑾程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中肯地给出了建议。
那五个案子是实实在在已经发生的，而且昨天市局已经奔波调查了一天了，虽然还没有破案，但是整体的进度还是令人满意的，基本上五个案件都已经有眉目了。
至于林二说的什么案中案，第三重案，白瑾程此时有点动摇了。
不是他不相信林二，而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更多的资源和警力投入到林二虚无缥缈的推测中。
作为警察，他要的是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而不凭空的推测，更不是“神棍”的预言。
林二一听就知道白瑾程这是心底已经有了退意。
但他也确实是不太好强求白瑾程按照自己的思路无条件的去配合，毕竟他这次来，并不是部里下的文件，更多是出于同族之谊。
于是林二只能点了点头，说道：
“好！之前多谢白局长的鼎力支持！”
林二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了。
第81章 地下管网
林二说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白瑾程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对于白瑾程而言，这个案子就是五个杀人案，只要把这五个案子给破了，交出直接的杀人凶手，那么这案子就算是结束了。
至于案中案什么的，老百姓哪里管这些。
关键是要有证据还行，但是现在都是林二自己的猜想，就算是再有道理再符合逻辑又能怎样，司法讲的是证据。
白瑾程现在肩上的压力很大，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陪林二这样无休止地深挖。
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地将五个案件的杀人凶手抓起来，然后写一份完整的报告上去为参与案件调查的所有警员请功，这是他身为局长和专案组的组长应该要做的事，而不是捕风捉影地去查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林二和吴双三人离开之后，林二立刻就让杜予馨想办法搞到柳宁市的地下排水管道的分布图纸。
杜予馨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林老大是怀疑那个高人是在下水管道做的法事？”
“可是下水管道属于污秽之地，真的适合做这种法事吗？”
吴双也是觉得城市的下水道应该不太可能。
毕竟那个地方每天流的全都是污水，臭不说，那里的病毒和细菌恐怕也是很多吧，让一个病人去那种地方真的合适吗？
不过，林二却是坚持。
“不管怎么说，去确认一下吧！”
林二说道，“不然的话，我不死心！”
杜予馨想了想也是，都已经查到了这一步了，也就不差最后那一下了。
“那我市政管网上看看有没有图纸！”
杜予馨说道。
这个时候，吴双却提示说道：“林二，如果是市政管网的话，开发商在施工之前是不是要和政府那边确认一下？”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林二。
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去找刚才的那位施工经理，他肯定知道！”
警员立刻就把施工经理给找上来了，那位施工经理愁眉苦笑地说道：
“你说的那是市政管网的主干网，确实是有一条从我们的地下车库那里经过，我们也做了接入的排水处理。”
林二听到这里之后就问道：“那地下车库是不是还有一条通道可以进入地下的管网，便于日后的维护维修？”
施工经理这才苦笑着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林二的眼神十分犀利地看向了对方。
施工经理这才无言苦笑着说道：“你们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地方现在因为还没有正式并网，所以是封住的，导致了很多的积水！”
“因为市政工程那边需要验收之后，才会让我们排水入网，现在地下室积水我们都还只能自己想办法抽！”
林二听到这里之后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这一片区域有三四百亩的地都在施工，地下管网应该还没有投入使用吧？”
施工经理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是没有！”
“原来这一片区域是老城区的老破小，城市规划之后，启动了棚户区改造计划。”
“这一片区域的地下管网工程也是在推平那些老破小之后才开挖新建的。”
“只有等到整个项目验收之后，才会和主城区的地下水管网并联，实现连通。”
“目前的话，应该是还没有投入使用！”
他的话让林二等人不由地眼前一亮。
一个还没有投入使用的地下水管网，那不是相当于一个干燥封闭的地下空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嫌疑人倒是真的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地下管网搞事情了。
因为相比之下，地下车库不是封闭的空间的，万一有人好奇或者不巧闯进来了，事情都有败露的可能。
但唯独这城市地下管网是属于高度隐蔽的地方，一来普通老百姓不会误闯，二来没有投入使用，所以也不会有市政维护工人进出。
这个没有投入使用的地下管网这个时候就相当于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世界，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那修护通道呢？”林二问道。
施工经理无奈地说道：“就在水下！”
这一说直接就把路给堵死了，显然嫌疑人是不可能从水下再潜入地下管网的。
林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么大的一片区域不可能就只有一个维修口！”
施工经理这才说道：“可是那附近就只有那个维修口啊！”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可没说一定要从那附近的那个维修口下去！”
接着林二又回头问警员道：“白局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把车轮胎的轨迹全部都查出来了吗？”
警员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还没有！技术科的同事还在沿着轮胎印调查，就是速度有点慢！”
林二已经等不及了，于是说道：“你去把目前已经查到的轨迹帮我标注一下！”
接着又对施工经理说道：“你去把维修口的分布图拿过来！”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毕竟他们现在就在施工现场，所以这些资料工地的资料室里其实全都有。
而警员也很快就去而复返，将一份简单的轮胎印的轨迹图拿了回来。
“虽然还没有找到轮胎印最后消失的地方，不过，技术科的同事认为他们应该是从另一个车库的出口进来的。”
“为了分担车流的压力，这个商业区的地下车库一共有八个出口，从目前的轨迹延伸来看，应该是从c出口进来的可能性很高！”
在警员拿回来的地图上，他们表标识发现很多脚印的地方，基本上和第五个案发点的位置是重合的。
也就证明了他们找的位置是没错的。
只不过现场实在是太干净了，想要调查也没有什么可查的。
林二根据地图上虚线标识的汽车的轮胎印的运动轨迹，做延伸线基本上也可以确定从另一个出入口进入了车库。
施工经理说道：“那个出入口是在一区的西南角，临近公路的，已经封闭上锁了！”
锁这种东西其实是最没用的，在特殊技能人的面前，就形同虚设。
“兵分两路！”
“吴双你带个技术员去看看锁有没有被撬的痕迹！”
“小杜，帮我计算一下这一趟的轨迹当中哪个点位距离维修口最近！”
第82章 找到入口
于是众人立刻就分头行动。
杜予馨通过痕检那边提供的轮胎印的轨迹利用大数据进行了模拟运算，同时又输入地下管网的八个维修口的坐标位置，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是在这个位置！”
杜予馨指着图表上面距离车轮轨迹最近的一个发光点说道：“经过测算这个维修口是最接近他们行经路线的！直线距离应该是3米左右。”
林二眉头微微皱起，“三米？”
“如果在黑暗中不注意的话，这三米的距离也可以制造脚印真空了！”
因为现在的痕检人员是跟着轮胎印一路向前检查的，如果轮胎印的周围没有出现脚印或者轮胎的重叠印，那么大概率他们是不会停下来对周围的三米的范围进行细致的检查。
这个其实也很正常的。
当你在黑暗的地下车库看见了一条流畅的车轮线，那么你只会跟着车轮印往前走，而不会注意到两三米外的空间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特别是在能见度又极低的地下车库的空间里。
这边吴双也回来了。
“检查过了，锁头上细微的撬痕，地上的浮灰也有车轮的痕迹，和地下车库的痕迹如出一辙，应该是从那里进入的没错！”
林二点了点头，“好！”
“小杜，你以这个入口为圆心，调查周围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录像，锁定的时间在案发前一天的十九点到第二天的上午十二点。”
“车型的话，应该是黑色的大型新能源商务车……额，应该是至少两辆车同步行进。”
杜予馨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收集监控视频可能需要点时间！”
林二也知道这么大的信息处理量，正常来说，市局可能都需要出动二三十个警员倒班看监控才行，而现在这些么大的工作量就全都压在了杜予馨的身上了是真的难为她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着抱怨说这是压榨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林二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地下管网有收获的话，你那边就会有援军了！”
杜予馨听了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也就明白了，她咧嘴笑了笑说道：“那我可得抓紧了！”
接着林二就带着吴双和警员还有那位施工经理一起重新进入了地下车库。
这次他们按照标线很快就来到了负二层标记的那个维修口。
这里也就只有施工经理才会熟悉地形了，也多亏了是带着他下来。
要不然，在这种漆黑的环境当中，别说找一个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维修井口了，就算是找一个墙上的门洞都极有可能一米之差而错过。
坦白说，在这种环境中，如果身边突然多站了一个人，他要是不出声的话，你可能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施工经理很有经验地在墙上找着那个特殊的标识，这才顺利的找到了维修口的存在。
“这里确实是有脚印！”
吴双眼尖最先发现了地上的异常惊讶地叫道。
“先拍照固定现场！”林二说道。
警员这边立刻就开启了执法记录仪，同时也拿出了手机对维修口周围的脚印进行了拍照。
从现在的脚印来看，没有延续性这就说明，他们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追查做的十分的细致，采用的是架空法。
简单的说，就是利用了头顶上的消防管道。
如果痕检在这里的话，只需要架着梯子爬上去看一下就能发现，上面的消防管道上的浮灰已经被抹掉了。
“看来他们为了从这里进入地下管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林二感叹着说道，“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这里的确是很容易被忽略掉！”
警员狐疑地问道：“如果是借助消防管道，那么他们怎么上去呢？不用梯子吗？”
林二淡淡地说道：“大型的商务车正常的高度在两米一左右，一个成年人站在车顶的话，只需要再稍微垫点东西就能轻易勾到这里的消防管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吴双也惊叹：“他们居然为了消除脚印做到这个程度？”
“稍后找人上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林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至少，在这里我们发现了脚印，那就说明我的推测是没错的！”
“他们应该是通过这个维修口进入了还没有投入使用的地下管网！”
“我猜，我们很可能会在下面发现意想不到的东西！”
吴双听了都兴奋起来了。
为了让这次的取证具有合法性，警员和吴双还有林二都同时开启了执法记录仪，起到互相佐证的作用。
执法记录仪的好处就是一旦开启，所拍摄的画面是无法进行任何修改的就直接进入了警方的数据库。
也就是他们接下来拍的什么都可以作为最直接的证据。
施工经理在最后确认一遍之后，上前拧开了那粗重的阀门，打开了密封仓的门。
从垂直的梯子往下爬了三米左右，脚就可以踩在厚实水泥地板上了。
灯光所及，这里是一个方仓，一个大约是两米成两米的立方体的转接处。
方仓的口可能是三向甚至五向的，就看连接的管路的位置。
这里是维修口，所以这个方仓是五向的，除了垂直向上的之外四个方向都连接着将近两米高的大型圆形排水管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的话，应该是要选择向北走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施工经理手里拿着图纸分析着说道。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北方向的那个幽深的圆形洞口。
前面依旧是一片黑暗，而且十分的静谧。
这种感觉就好像陷入到了一种无尽的黑暗当中一样，就连空气都感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元素。
估计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
“经理在前面带路，你第二，吴双第三，我断后！”
林二迅速地做出了行进队伍的安排。
在这里，他的职位最高，没人会质疑他的安排。
一行四人就这么在黑暗的地下排水管道内部小心翼翼底往前走着。
大约是走了一百米左右，突然那就从前面传来了一些细微的摩擦声，听了就让人毛骨悚然。
这让他们全都汗毛倒立了起来：这种地方怎么会这种声音？
第83章 枢纽之处
前面的声响顿时让他们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二迅速地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都不要出声。
他用手势给施工经理做了交换的手势。
于是他们开始变换了一下阵型，由林二在队伍的最前面，警员在队伍的尾巴，将经理和吴双护在了队伍中间。
接下来几人都屏气凝神地小心地往前移动着。
吴双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声音听着更像是有人在下面活动。
林二当然也听出来，他不禁有些兴奋。
看来这地下管网当中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其他人。
至于是谁，那用想吗？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谁会来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至于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也不用多想，最近发生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五行杀人案。
林二开始加快了脚步往前赶。
他尽量把自己的脚步声压到了最低，但是在这种绝对黑暗绝对静谧的环境中，就连呼吸都是一种“噪音”，更何况他们的手上还有手电的光线。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手电的光就好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十分的显眼。
而且手电的光不单单是只有直线光，还有散射光。
所以，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对方刚才不小心弄出的声响一样，只要他还有动作就一定会有声响。
林二估计应该是对方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有些紧张所以才会无意识地弄出了声响。
这个时候，那个人应该加快逃离了才对。
“你们不要跟太紧，在后面保持距离，小心！”
林二回头低声地交代说道。
接着林二转头之后加快了脚步。
如果祭坛真的就在前面，那么自己必须要赶紧赶过去才行。
地下管网虽然是四通八达，错综复杂，但是好处就是当你处于一段管网当中的时候，就只有前面和后面需要注意。
因为对方不可能从管壁上给你冒出来。
后面有警员戒备着，林二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往前冲了。
他加快了脚步冲到了前方的时候，突然这里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地下管网最中心的枢纽区域了，空间有一个二十多平米的房间那么大。
手电照过去，地上依旧还残留着黄色的符箓和烧剩的纸灰以及没有墙壁上留下的烟熏的痕迹。
林二心中一喜：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神秘仪式的祭坛就是在这里！
还真被那位大师给说中了，这种仪式十分的繁琐复杂，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
光是收拾那些物件都不知道要多久，而且谁也无法保证都能完美地执行他们指定的计划，在这种黑暗的空间里，遗漏总是在所难免的。
比如那些洒落被遗漏的符纸，还有因为太过于靠近墙壁而留下的V形烟熏的痕迹，还有就是天花板上因为蜡烛的不充分燃烧导致的黑烟在上面停留从而形成的黑色的烟熏痕迹，这些当黑暗中很容易被遗漏，也很难被专业清洗。
还有就是被烧过的纸灰，这玩意很轻，哪怕是人的走动或者是在烧的过程中产生的热气上升的效应都能带着纸灰到处乱飞，这是没有办法预防的。
这也是大师之前很困惑的地方，举行仪式的时候，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的。
哪怕是用塑料薄膜进行了物理隔离，可是这种符箓烧起来，那纸灰到处飘，这是塑料薄膜也控制不住的。
还有就是仪式要动火，要祭祀，这些都不太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简单的说，之前他们在负二层的同样位置发现了踩踏和压痕，恐怕也是他们故意搞出来的一个障眼法的目标罢了。
那里真的没有什么线索可留下的。
找几个人故意在那个位置踩踏几下，然后用塑料薄膜做出压痕，在最后打包带走。
本来就不是主要的祭坛位置，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线索留下。
反观这里才是真正的祭台所在，确实有些东西有些痕迹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消除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用心地消除所有的证据的。
这个时候林二想通知白瑾程让封锁所有的维修口，可是他却做不到，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
手机在这里根本就成了摆设，只能是充当一下手电筒。
林二既激动又兴奋地环视了一圈之后，却又陷入了迷茫。
刚才他们的确是听到了声响，然后根据声响的位置赶过来的。
但是现在，这个管道枢纽就在自己的眼前，他也看到了这里的残留的物品可以证实了这里应该就是昨天举行神秘仪式的地方，可是，那个人呢？
就是那个刚才不小心弄出了声响的人，现在，他不见了。
林二看了看其他的三个方向，分别都是一个大圆形管道延伸到未知的方向。
吴双三人也随后就到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都惊呆了。
警员激动地说道：“这里还真的是有东西！”
“林组长，真的被你给说中了！”
“那个黄色的符纸还在，他们真的在这里搞了什么仪式！”
说着警员很激动地想要拿出手机通知白瑾程，这个时候他也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
“大家小心！”
林二警惕地说道，“那个人很有可能就藏身在附近！”
施工经理也跟着过来看了看说道：“这里是管道的枢纽中心，连接着所有的地下管网。”
“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出去，都会有很多的分岔管道，大家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不然很以后可能就迷路了！”
刚才林二也用手电照了一下附近的管道口，确实是如施工经理说的那样，前面还有很多的分岔。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黑暗的迷宫，如果不小心走散了，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走不出去了。
“先拍照保存现场！”
林二沉静地说道，“我们再仔细地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刚才有人来过，那就说明，他应该是回来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的！”
“希望我们来的及时，他还没有找到吧！”
第84章 是水来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其他三人顿时都提起万分的精神。
施工经理其实这个时候是很害怕的，毕竟工地上发生了这么恶性的杀人事件，他被指派负责和警方对接处理相关事宜。那个杀人现场他也去了，看到那名孕妇惨不忍睹的样子，他到现在还一阵反胃。
昨天晚上压根儿就没有睡好，做了一宿的噩梦。
他本能的是想拒绝的，但是今天一早起来还是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还要进入地下车库检查。
他也不知道地下车库黑漆漆的警方要检查什么东西，只是本能的畏惧。
可是他不想丢掉工作，所以只能是硬着头皮上。
不想还真让警方在地下车库发现了一些东西。
只要确定是人为的而不是鬼闹的，就还好……
之后，他又硬着头皮下了地下管网的维修口，这是他极不情愿的，可是他还是下了。
看到这里的画面之后，他也是大惊失色，没想到在地下管网枢纽这里竟然还真有人在这里开坛做法。
他看到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兴奋。
因为他知道他们的老板非常的迷信，工地开工的时候又是摆案祭天又是道士做法的，就是为了祈求工地开工能顺顺利利的。
现在在这里发现了法坛，只要上报给老板，这个重大的发现老板少不了要给他一份奖金。
本来他想着那丰厚的奖金已经到手，两眼都放光了，什么恐惧也一扫而光了。
只是林二突然说那个杀人凶手去而复返了，这就让经理有点害怕了：那可是杀人犯啊。
一想到和杀人犯同处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经理的腿都软了：他会不会把他们四个全都杀了啊？毕竟在这里把他们都杀了，外面恐怕没有人会知道吧？
经理不由紧张地抓住了警员的衣袖，“警官，他会不会突然的出现……”
警员嫌他碍事地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他要是敢出现，那还省事了！”
林二也是淡淡笑了笑，正如警员所说，如果那人出现了反而是好办了，直接抓了问话不就得了，而且这个案子还省心多了。
反而他们怕的是他不出现，而是趁机跑了，那样的话想找到这个人可不容易。
毕竟这里完全没有信号，他们想要通知上面的警员守住八个维修口都很困难。
关键是，如果对方手上也有地下管网的地图，那他未必就会从这八个维修口上去，而是会从……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二突然皱起了眉头说道：
“我们的动作最好快点！”
吴双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林二面色冷峻地说道：“如果狗急跳墙了他要怎么做？”
吴双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他不会……”
林二神色十分严峻地说道：“全都注意了，我们刚才来时的方向在管壁上做了记号！”
“如果一会儿被水冲散了记得原路返回！”
“水？”警员愣了一下，“冲散？”
不过随后他也瞬间就脸色苍白，大惊失色。
经理还懵着呢，“水？什么水？哪来的水？”
“抓紧时间！找！”林二立刻说道。
好在这个地方也不大，就是太黑，手电的照射范围十分的有限。
另外，就是不知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洒落的黄色符纸肯定是不用说的了，必须要装回证物袋了。
还有那些被烟熏的痕迹也要拍照保存起来。
一旦水被引入进来，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可能被彻底冲刷掉，所有可能的证物都会被冲毁或者污染。
这也是林二所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了。
原本在里面寻找物品的人可能听到了林二他们进入地下管网的声音了，所以急忙撤离。
不管他有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他都不能和警方的人碰面。
另一方面，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他的同伴在等着，一旦事情败露或者有可能败露，那把封口打开，引入外面的水冲进还没有投入使用的区域管网。
这里的地下管网早就已经修建完整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需要等到主体工程完工之后再一起投入使用，所以就算是现在强行打开排水管的封闭阀，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林二担心的就是这个。
相比于负二层的地下车库，这里无论是环境还是时候冲毁证据都显然更加的方便。
如果不是因为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林二相信他们可能早就引入外部的水将这里彻底冲刷掉了。
而留在这里的所有的物品都会随着水流被冲向不知名的地方，到了那个时候，还真是找都没的找了。
现在回想起来，林二都觉得自己很庆幸。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对方就可以很成功地掩盖所有的一切痕迹了，自己根本连查都没的查。
这回真是老天眷顾了，至少给他留下了这么一处法坛遗址，证明了他的猜想。
三人立刻就分头行动，用手电照着一点都不放过地寻找着痕迹。
不过，这个枢纽方仓的地方也就那么点大，虽然黑，但是手电所到之处，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地上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
“会不会是已经被那人拿走了？”
吴双说道。
林二也是微微蹙眉：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发现的话，那么他们昨天就可能拿走了，不可能今天还要过来一趟。
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着急呢？
今天他们还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这个东西不太好找，他们昨天没有找到。
其次，这个东西可能不太容易被水给冲走，或者说不能被水冲走。
否则的话，他们昨天完成了仪式之后直接放水得了，什么都冲的一干二净的不就好了？
第三，这个东西极为重要，重要到他们不得不延迟放水专门过来就是为了寻找它。
可是林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在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想要找出来那确实是有点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密闭的空间里传来了一股带着腥味的风。
“风？”
“怎么会有风？”
警员诧异地叫道。
林二的脸色突然骤变：“不好！”
“是水来了！”
第85章 大难不死
林二很是无奈地看了周围一眼，立刻说道：“快跑！原路跑回去！”
当初他们选择的路径就已经是最短路径了，沿着原路返回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根本就来不及多想，林二催促着警员拉着经理先跑在了前面。
林二则是拉着吴双跟在了后面。
此时，他们已经听到了来自管道内部的那种犹如海啸一般的水声了。
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上这水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至少，他们不是迎着风跑过去的，这就说明他们逃跑的方向是没错的。
而这种在管道碰撞发出的声响叠加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强了，他们甚至都可以感觉得到那声音就是来自他们的身后。
柳宁市四周被群山环绕，其中总体地势是北高南低，在南部还有一条河面有二十多米宽的柳阳河。
地下管网的水最终是要排到河里的，所以，水是从北向南倾泄而下。
也还好，他们当初是从那个维修口下来之后往北方向走的，所以这个时候往南逃正好避免迎击怒流的后果。
“水来了！”
此时已经有水沫子带着腥味被挤压的空气给带过来了。
林二大喊了一声，“再快点！”
就这两百米的距离，四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狂奔。
此时的声响已经越来越大了，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自己的耳边打鼓放炮。
同时空气带着浓重的水汽席卷而来。
似乎下一秒，奔涌而来的水龙就会将他们彻底冲走。
终于，他们到了那个维修口的方仓，水泥壁上有用于上下的钢筋抓手。
“快上去！”
在警员的催促下，经理第一爬了上去。
警员也二话不说紧跟着往爬。
林二回头瞥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脚下已经有水了，每一步都踩在水里。
前面就是方仓，就差几米了。
“快！”
林二粗重地喊道，“你先上！”
吴双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劲地跑。
就在汹涌的水流冲过来的一瞬间，他们抓住了水泥管壁上的钢筋。
紧接着，身体就因为巨大的冲刷力被冲了起来。
吴双惊叫了一声，手上打滑，脱开了钢筋。
林二眼疾手快地扔掉了手电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那手电的光上下漂浮着迅速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林二呼了一口气，接着用力地将吴双给拉了回来。
直到两人都爬上了维修口之后，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就这个水量还真不知道会把人冲到哪里去。
地下管网相互串联又复杂，一旦不小心被水冲走，那找起来都是十分费劲。
吴双看了一眼林二，眼里都是后怕。
林二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白瑾程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他们虽然没有去地下管网，但是从下面传来的水流碰撞的声响很大。
平时的话，地下车库里面有车辆、排气扇、发电机等各种噪音设备，或许还不明显。
但是此刻，地下车库安静得落针可闻，这突然的声响也立刻就吸引了白瑾程等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声音？”
就在地下传来闷响的时候，就有警员茫然地抬头问道。
工作经验丰富的白瑾程侧耳倾听了一下，顿时就脸色大变，叫道：
“不好！是地下排水管网通水了！”
他刚才拒绝了林二，现在下面又传来了动静，他只是略微一想就知道一定是林二他们下去了。
“林组长他们是从哪个位置下去的？”
“报告白局，是在c区入口处附近的维修口，有痕检的同事刚才汇报说看见了他们的车辆！”
白瑾程的脸色不由地一变，什么都没有说，就抽身上车。
林二他们刚刚爬上来，累的瘫坐在地上直喘气的时候，白瑾程终于是到了。
他急忙跳下车上前查看情况，“发生了什么事？”
“下面还有其他人吗？”
白瑾程心急如焚地问道。
他现在很怕死人啊。
警员喘着粗气立刻站直了身体回道：“报告白局，就我们四人，全都上来了！”
刚才的惊险就不用多说了。
看着他们的狼狈的模样就知道刚才的经历有多惨。
白瑾程立刻转身吩咐说道：“马上查到底是哪个混蛋把水引进来的！”
白瑾程恨得牙痒痒地说道。
别的不用说了，就冲这个水，白瑾程就知道林二这次猜对了。
他们还在地下探索，对方就放水过来淹他们，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了。
“怎么样？”
白瑾程这才关切地蹲在了林二的身边问道。
“林组长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男人之间也没有那么矫情，他看得出来林二和吴双只是泡水了但是体表却没有明显的伤痕，想来应该是有惊无险。
这个时候问一些没有意义的“你没事吧”反而会显得很矫情。
白瑾程选择了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林二朝着吴双看了一眼。
吴双立刻起身说道：“白局，我们在地下管网的枢纽方仓找到了疑似法坛的痕迹。”
说完，吴双就摘下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交了过去。
那警员也跟着说道：“白局，我的也拍到了！”
“我们确实是在下面发现了法坛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详细地调查，就被水给冲毁了！”
白瑾程的脸色不由地变了变。
吴双和警员的话就是在告诉白瑾程，林二的推测是对的，那位大师说的也是对的，他们真的在地下管网中发现了那个法坛存在的证据了。
只可惜，现在应该全被冲毁了。
本来残留的痕迹就不多，这下应该是彻底没戏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拒绝了林二的白瑾程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了。
白瑾程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的尴尬之色，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二这个时候才出来圆场说道：
“冲就冲了，刚才粗略地看了一下，其实现场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我们下去的时候，管网内还有其他的动静，我怀疑应该是嫌疑人在此前应该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不得不重返现场去寻找。”
白瑾程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在他看来，嫌疑人重返现场，那的确是说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在现场。
如果能找到这东西的话，那么这个案件极有可能推向更深的深度。
不过，很快，白瑾程的脸色又暗了下来，“既然被冲走了，估计就很难找到了！”
“林组长，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回归到这五个案件的本身……”
第86章 女海王啊
白瑾程依然坚持地说道，“或许只是巧合！”
“这里的吴老板是迷信风水的，说不定是当初他开工的时候搞的……”
林二瞪大了眼睛地看着白瑾程：这家伙还真是能掰啊！
事实上，白瑾程又接到了林景阳的电话了。
作为市政法委书记，林景阳手里抓着公检法三条线，白瑾程还差的远着呢！
林景阳只需要不断地施加压力，白瑾程这边就只能将主要的警力都投入到五个案件当中，至于那些没有实际证据的案中案，就只能另说了。
就好像现在这个情况，白瑾程能这么说，那么自然林景阳也能这么说，显然林二所获取的线索并不能成为立案调查的关键。
听白瑾程这么说，吴双顿时就不服气了，“白局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她们刚才差点就出事， 可是白瑾程却还在这里轻描淡写，让吴双顿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上去直接给白瑾程暴揍一顿。
林二却是拉住了吴双，平静地说道：“我们走！”
吴双显得很委屈地看了林二一眼，然后拖着湿哒哒的身体跟了上去。
现在还是倒春寒的天气，他们全身都挂着水，不尽快处理的话，可是会感冒的。
走过经理的身边，林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刚才多谢！”
回到酒店之后，两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吴双却还是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个白瑾程也太过分了，明明都这样了，他还死咬着那五个案子不放！”
林二一边帮她吹着头发一边说道：“或许不是他咬着不放，而是上面的人不允许他放！”
吴双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为什么？”
“难道这个案子还和上面的领导有关？”
这一点从表面的资料是没有办法确定的。
但是林二却可以肯定。
因为他看到了秦衣邈出现在了城西仓库的现场，由此可以推断林景阳绝对是参与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怎么证明林景阳参与了。
这个问题的难度可不小。
林二其实也在思考。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林二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没多久杜予馨就打电话回来了。
“林老大，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市局方面调拨一个中队的人过来调查监控了！”
林二听后淡淡地笑了笑：看来白瑾程也没有完全地把事情做绝。
“那你那边有结果了吗啊？”林二淡淡地问道。
“哪有？”杜予馨无奈地说道，“你每次给我的工作量那都不是人干的！”
“对啊，你不是有电脑和大数据吗?”林二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杜予馨直接翻白眼。
“刚才我也只是查了附近的三个监控而已，而且你给的时间跨度那么长，就算我用32倍速都要看好久的……”
林二这个时候说道：“别贫了，这不是又给你找了帮手了吗？”
“尽快找出在附近出现的嫌疑车辆吧！”
“或许你那里的线索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听到林二这么说杜予馨都不敢掉以轻心了，“林老大，我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啊……”
另一方面，潘永才那边也终于取得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林老板，查到一个很特别的信息！”
林二这个时候也有一点身心疲惫，提不起兴致地问道：“什么消息？”
他现在只想知道林明熙到底参与了没有，以及能不能找到他的尾巴。
至于这五个案件，在他看来，都是被幕后傀儡师利用的傀儡罢了，调查的难度应该不大。
既然是利用，那么就一定是利用了死者和嫌疑人之间的矛盾。
所以，警方只要按照正常的思路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那个被利用的嫌疑人很容易就进入警方的视线的。
就算暂时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也只能说明嫌疑人稍微狡猾一点，迟早还是会落网的。
所以，林二根本就不操心那五个案子的事情。
他想的是怎么挖出更深的东西。
潘永才说道：“这个黎静是一个女海王哦！”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二不由愣了一下，脑海里回想起了黎静的身影，似乎很难将他昨天见到的黎静和女海王这个词联系起来。
“怎么说？”
林二问道。
潘永才说道：“我通过调查，发现黎静其实是一个男女通吃很滥交的女海王！”
“就我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她至少有五个以上的长期男性伴侣！”
林二听后哑然失笑，“真是看不出来啊！”
“她玩的这么花！”
潘永才笑了笑说道：“还不止呢，她还有两个女性伴侣！”
林二接话说道：“这么说，死者林亮和嫌疑人陈思都只是其中之一？”
潘永才点了点头，“嗯，确实如此！”
林二这个时候终于来了点兴趣问道：“我很好奇，她的那些朋友们知道她玩的这么花吗？”
潘永才这个时候说道：“我猜应该不知道！”
“我通过调查发现，这个黎静不但是女海王还是一个高明的时间管理大师！”
“她每次都会以有病患需要加班或者紧急出诊为由，巧妙地安排和其他人的约会。”
“之所以到现在没有人发现，那是因为，她只是把那些人当成了泄欲的工具，而没有付出感情。”
“逛街约会这些的几乎都没有！”
“每次办事就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她刚从A男那里离开就去b男那里，连续作战三小时……啧啧……”
“这精力……”
林二听了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而是很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查的？”
“这么细节的内容你居然都知道？”
潘永才嘿嘿地说道：“有没有听说过三个女人一台戏，哪个不在就八卦哪个？”
林二哑然失笑，“那你这些消息可靠吗？”
潘永才很认真地说道：“那是当然！”
“能汇报给林老板的线索怎么能是捕风捉影来的呢？”
“我实地走访了一下，可以确认她们说的是真的。”
林二也就认了，然后问道：
“那你说说，这个特别的消息和我现在要调查的案件有什么关联？”
第87章 她是幕后
潘永才立刻说道：“那肯定有关系啊！”
接着潘永才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调查，这个黎静才是真正的变态。”
林二这个时候想打断他的话了，因为在林二看来，这个案件当中死者是林亮，凶手是陈思，这是已经确定的事了，他没有看到黎静的身影，而且黎静当晚在医院的急诊科值夜班，有医院的同事可以做不在场证明。
所以，林二对于黎静一开始并没有把她当成重大嫌疑人，就连之前的问话都很简单就转移到了陈思身上。
但是警方那边却是把黎静当成了仅次于陈思的重要嫌疑人了。
林二就要开口的时候，潘永才突然说道：
“我怀疑，利用陈思杀掉林亮的幕后真凶就是这个黎静！”
这句话成功地引起了林二的兴趣了。
对于案中案而言，他之前也说过，林亮这个案件很有可能会成为关键的突破口。
他之前也想过通过陈思这个切入点找到幕后的那个人。
他当时去了秦衣邈的办公室而林景阳正巧在那个时候出去接了一个电话，那个时候林二就有猜测陈思极有可能给林景阳打电话。
毕竟林景阳和秦衣邈之间看起来挺熟稔的，那么秦衣邈的徒弟……
林二当时注意力被连城海给转移了，所以也就没有接着这条线往下地调查，原本以为都到这份上了，市局调查出陈思才是真正的凶手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吧，结果……
现在潘永才突然这么说，林二倒是真有点意外了。
“怎么说？”
林二好奇地问道。
“这个林亮在半年前骗了黎静三十万块钱，到死的那一天都没有还！”
“因为这件事，黎静和林亮争吵过很多次。”
“并且两人还动过手，林亮当时下手重了，把黎静打进了她所在的急诊科，还在科室曝光了黎静的女海王猛料，这让黎静在科室里颜面尽失。”
“根据我对黎静的调查，她应该就是那时候对林亮怀恨在心了！”
林二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黎静的动机倒是很足。
林二这个时候想起来昨天问黎静的时候，黎静说到林亮的时候那表情和眼神都是带着愤怒的，那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绝对是真的恨。
当时他还信了她真是因为林亮和陈思的关系而生气。
但是后来又发现，陈思在杀害林亮之前就躲在黎静的家中，这显然不合常理，这才揪出了黎静和陈思之间其实也是恋人关系的隐秘。
至此，这个案件的关系就极为复杂。
林二初步判定是三人互为情侣关系，虽然荒谬，但从当时的线索来看，也只能是这个结果。
那个时候，林二的推测是，陈思杀林亮是出于女人的争风吃醋又或者是爱之深恨之切所导致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别的隐情。
“林亮对黎静出手了，还是在科室曝光她？”
林二狐疑地问道。
这对于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让她当众丢脸曝她黑料。
这已经足够林亮在黎静的心中死上一百回了。
林二的眉头紧锁是因为他之前还真没有怀疑过黎静这个人。
那是因为他早早就知道陈思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所以黎静只不过是他指向陈思的一个过渡而已。
潘永才很肯定地说道：“这个是我通过黎静科室里最漂亮的护士问到的！”
“你知道的，漂亮的女人之间通常都是敌对关系……”
林二汗颜，这大概就是属于潘永才的小三哲学了吧。
“听说，当时一度让黎静下不来台！”
“但是那个时候黎静却反而没有继续闹了，而是很冷静地离开了！”
林二在脑海里都可以浮现那个具体的画面了。
毫无疑问，在那个时候，林亮在黎静的世界里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只是林二很好奇，黎静既然这么想要林亮死，那么为什么最后执行人却是陈思呢？
而且还搞出这么多的东西。
对于幕后傀儡师的招术，林二现在算是比较熟悉了，无非就是利用本来就有的矛盾然后继续刺激矛盾的主体，接着在“无意”间让怨念很深的一方看到了行之有效又能避免被抓的“杀人手法”。
这一点很重要，只要这样，消除了对方的害怕心理，被驱使的人才会安心地成为“傀儡”从而完成杀人计划。
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幕后人应该找黎静才对，为什么最后动手的是陈思呢？
林二感觉这其中应该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内容没有挖掘出来。
“所以，你怀疑是黎静怂恿了陈思杀了林亮？”
林二低沉地地问道。
“黎静和陈思之间的关系理清楚了吗？”
潘永才在电话里很自信地说道：“林老板放心，只要我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
“打听这种八卦就是我最擅长的。”
“黎静和陈思的确是拉拉，而且两人十分的亲密，这一点，我已经证实了！”
“我怀疑黎静很有可能是想让陈思帮她报仇，让陈思故意接近林亮，然后杀了他！”
林二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说道：“这里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潘永才突然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不合理地方？”
林二沉思着说道：“陈思故意接近林亮？如果你都能问出黎静和陈思的关系，那么林亮会不知道？”
“这个……”潘永才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不一定吧？”
但是他也不敢肯定，毕竟现在林亮已经死了，他究竟知不知道陈思和黎静的关系也就没有办法确认了。
“还有一个问题！”
林二一边快速思考着一边说道，“如果黎静想要杀林亮，那她是怎么让陈思心甘情愿地代劳的？”
潘永才也沉默了，他也只是对黎静展开了深入调查而已。
至于林二提出的这个问题，他现在也无法回答了。
“不过，潘老师的调查还是很有成效的！”
“至少我现在知道，急于想要动手的人是黎静了！”
“有些信息光是靠外围调查，是查不出来的！”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找一下黎静，或许她之前还隐瞒一些关键的信息！”
第88章 再问黎静
第087章 再问黎静
再次出现在黎静的家中的时候，黎静已经换了一身很性感的衣服了，看样子她是准备要出门了。
林二的手里有潘永才发过来的关于黎静的详细的资料，所以再次见面，林二看黎静的眼神已经不像上次那么纯粹了。
“又是你们？”
“你们还有完没完？”
黎静很不满地说道，“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了！”
女海王，时间管理大师，这是潘永才给林二提供的两个关键词。
林二看着黎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这可不像是要去上班的样子，于是笑了笑说道：“黎医生这是准备要去赴宴？”
他都没有直接点破是幽会了，算是给黎静留了面子了。
不过黎静可没有领会林二的好意，她瞥了一眼林二说道：
“这是我的私事！”
“难道我现在连去哪见什么人都要和你们汇报了吗？”
林二浅笑道：“那倒不必！”
“只是，我们过来还是有些情况想向黎医生打听一下！”
一听林二的话，黎静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烦躁，“有什么就快问吧，我赶时间！”
林二看了看黎静，突然想到了一招以退为进，于是说道：
“那算了，我去问陈思也是一样的！”
“你走吧！”
他这么说，黎静反而是愣了一下，不走了。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林二，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
不过，她最后还是把那精致的手提包给放下了，显得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警员和吴双有点吃惊地看着黎静，她竟然会态度大转变，决定留下来了？
她越是急，林二就越是不急，“能进去喝杯水吗？”
林二显然是没有打算速战速决的打算，而是准备长期耗着了。
黎静很不爽地看了林二一眼，但是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将他们三人给迎了进去。
就在黎静给他们从厨房的冰箱里拿矿泉水的时候，林二则是再一次地打量起了黎静的住所。
因为和林亮同属于一个小区，又都是小户型的单身公寓，所以房屋的布局基本上是一样的。
只不过，林亮那个是租来的，虽然也精装但总感觉少了点人气。
而黎静这个，根据警方的调查是登记在她名下的房产，说明是她自己买的，所以布置得很用心。
林二随意地看着，这个时候他发现正对着客厅沙发的电视墙边柜上的摆设品有一个位置上的落灰印特别的明显。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原本应该是放着一个摆件的。
而且从压痕和周围的落灰相比，应该就是最近才刚刚被拿走。
黎静拿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林二站在电视墙边柜那里驻足观望，顿时心中有一紧，随即说道：“警察同志，我确实是有事要赶着出去，你们如果有问题的话，能快一些吗？”
林二这时候转身很随意地问道：“这里原本摆放的是什么？”
黎静说道：“是一个陶罐的米奇玩偶，前两天搞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
她说的很自然，且语气平和，那就说明她说的话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因为林二知道，肯定不是做卫生的时候打碎的，那就说明前半句是真的。
林二装着很随意地问道：“这一层缺了点东西，怎么不重新买一个放回去？”
黎静说：“没时间！”
但是她的态度却显得很敷衍很不耐烦，“警察同志，难道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吗？”
她这是已经第三次在“逼”林二了，说明她真是有点急。
但同时也说明她的确是很介意林二去询问陈思，至少，目前不能让林二去。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即坐了下来说道：“能说说你和陈思的事吗？”
黎静问：“我昨天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吗？”
林二却很认真地说道：“希望你能很正式地回复一下你和陈思之间的关系！”
吴双摆上了录音笔，并且将录音笔推到了茶几的中间。
林二这个时候给杜予馨发信息：“去查一查林亮办公室的电脑或者网盘或许有发现！”
杜予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林二突然要叫自己查这个，但是她知道林二此刻正在黎静家里，他让自己查的东西肯定是很急而且很重要的。
在林亮家里，也就是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林亮的电脑，手机当时也被泡在了水里烧坏了，送到了省厅技术部门还在做技术恢复。
白瑾程也知道手机的重要性，一旦数据恢复就很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所以第一时间就送到省厅的技术部门做数据恢复了，只是结果暂时还没有出来。
于是林二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林亮是年轻人，会不会将一些视频或者照片存在了云盘。
这也是他要找杜予馨的原因。
“我已经说过了，我和陈思是恋人关系！”
黎静很不情愿地说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案发当晚，陈思为什么要来找你？”
林二问道。
黎静说道：“我们是恋人，她来找我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经常在一起过夜！”
“可是你那天晚上值夜班。”林二低沉地说道，“难道她不知道？”
说完，林二眼神深邃地看着黎静。
黎静有点心虚地说道，“我跟她说了，可能是她忘了吧？”
“她没有给你打电话？”林二又问。
黎静摇了摇头：“没有！”
“她应该是来了之后发现我不在，就知道我上夜班去了，所以就没有打电话！”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突然脸色一变问道：
“你和陈思的关系不好？”
黎静也被这突然的问话给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我们的关系很好！”
“如果关系很好，那么她怎么可能连你的上下班的时间都不知道？”
林二步步紧逼地问道。
黎静也反应很快地说道：“我那天是临时调班，没来得及告诉她，所以她不知道！”
“这么说，按照她的认知，案发那天你应该不是上夜班？”
黎静并没有反应过来林二的这话有什么问题，于是有点懵地点了点头。
林二笑了笑说道：“那么她并不知道你是去上夜班去了，后半夜到了你家发现原本不该上班的你不在家之后，难道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询问你去哪里了吗？”
黎静愣住了。
林二又继续说道：“除非她很清楚你的行程，否则，打个电话发个信息不是很应该吗？”
第89章 心理压迫
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黎静愣住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的又出现了。
就是那种逼得她只能说出一部分真话的感觉，而且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逼得她必须要应对的那种。
这种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发现对方语言当中的逻辑无法自洽问题的能力，当真是被林二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面对着林二的提问，黎静一时之间无法回答了。
当然，前提是她是心虚的人。
如果换做一个心里没有鬼的人，大概率是不会想太多了，只会白一眼回一句：“她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就可以轻松完美地躲过这个问题。
但是对于一个心中有鬼本来就有点心虚的人来说，当你发现了她在叙述结构中的逻辑问题的时候，她其实会很紧张，并且会搜肠刮肚地再去找一个看起来很合逻辑的借口。
或者是被你看穿之后，她会无法应对，因为她本身就是在撒谎。
谎言一旦被揭穿，紧张的情绪会让原本清晰的思路被打乱，从而出现自乱阵脚的局面。
黎静显然就是后者，她再试图为陈思的到来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的时候，她发现她编不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再编下去，漏洞就会更多。
比如说，假如针对陈思不打电话不发消息不询问的情况黎静说已经提前跟陈思说过调班了，那么林二就会问既然知道你调班不在家了，那她还过来做什么？这样反而会暴露出更多的事情。
可是不解释不找借口，这个问题似乎又存在一个说不通的“人之常情”。
换了个任何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问一句“你去哪了？”
所以，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黎静宕机了，她甚至想不出要用什么方式来应对林二的问题，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死寂。
当然，这是对黎静而言。
她几次都试图拿回谈话的主动权，用“我还有事你赶紧的”来控制节奏，试图打乱林二等人的部署。
一旦林二他们迁就她的时间和方式，那么就会被黎静拿捏，从而丧失谈话的主动权。
黎静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在进门前后的两分钟的时间里，“战斗”早就已经打响了。
而她却是输的稀里糊涂的。
对于林二来说，他的整套组合拳下来，效果已经达到了。
从进门前开始，他就已经逐步地在掌握谈话的节奏和主动权了。
特别是第一招以退为进的使用，直接将蓄势待发准备一鼓作气的黎静的攻势很巧妙地给卸掉了。
直接让黎静没了气势。
现在反过来看，如果警员表现得太过客气和迁就的话，那么就会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了。
见到黎静是这个反应，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她了。
因为再逼她，一旦她反应过来了，直接甩一句：“她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那么就会前功尽弃了。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步步紧逼，而是要继续掌握这种谈话的节奏。
于是林二接着说道：“你的家里有装监控吗？”
说完，林二抬头看了看光溜溜的天花板，显然没有。
不过，黎静的神色却显得有点怪异地摇了摇头。
林二通过她面部表情的细节可以看出来，她的摇头里面更多的是一种恐惧和无奈。
看到这里，林二决定开始试探一下黎静。
他说道：“根据我们警方的初步调查，陈思极有可能就是杀害林亮的凶手……”
林二说的很慢。
同时他也在观察黎静的表情变化。
一般来说，黎静听到这话之后会有两种反应。
如果她知道是陈思干的，那么她会装出惊讶的样子来迷惑警方。
如果她真不知情，那么她的惊讶就不是装出来的。
装和不装，其实就是最考验观察者的能力了。
当然，在心理学上，如果学过专业系统知识的人，就会很轻松地知道。
他们可以从多重维度去判断这个惊讶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实的。
也有一个很轻松的办法，那就是通过时间来判断，惊讶的表情超过一秒钟那就是假的。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内情，但她需要装出惊讶的表情来表示自己不知道，而这个过程是需要经过大脑计算的！
真正的惊讶是不需要经过大脑计算的。
林二的这个试探，很容易就试出来了，原来黎静知道！
从她装出的惊讶的表情开始，林二就知道了。
结果潘永才调查到的信息，黎静才具有更强的报复动机，那么很有可能这个案子就是黎静怂恿陈思去做的。
并且黎静还故意调班去了医院值夜班，并且频频在同事面前露脸，为的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
临时调班，很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这两个因素放在一起本来就有点异常，现在通过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林二就更加确定了。
就在黎静还在假装惊讶的时候，林二已经调整了坐姿往后一靠。
这个行为动作的本身所蕴含的讯息也不小，会给黎静产生一种“他已经掌握了”的心理压力。
而林二接下来说的话，才是真正地让黎静如坠冰窟。
林二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很平静地说道：“说吧，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这一句，直接给黎静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黎静这次的吃惊那是真实的，非常的真实。
“什、什么？”
她的脑子已经乱了。
她不知道林二到底掌握了多少的东西。
她在混乱中组织着语言，只能通过一些无意义的话语来为自己争取理清思路的时间。
但显然这对于老江湖的林二来说没有什么效果。
林二朝着警员使了一个眼色。
警员也算是跟着大队长办过不少的案子，早就知道林二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立刻站了起来，手摸到了腰间，居高临下，声调提升了一个八度，很不客气地喝道：
“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的？”
这一招先入为主的震慑在对待心虚的犯罪分子的时候特别有效，特别是配合了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银手铐的动作，可以说是形神兼备。
黎静吓得一个哆嗦，“我……”
“没有……”
林二则是平静地说道：“不是他人指使，那就是你自己杀的喽？”
第90章 她想逃了
林二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但是落在黎静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如果她真是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的局外人，那么林亮死了，她应该是拍手称快，扬眉吐气，今天就应该是高高兴兴地开香槟庆祝。
而不是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害怕警察找上门来。
同样的道理，真是无关的人，那么在面对林二的这句明显的有强扣帽子嫌疑的话语的时候，应该是立即挺身据理相争，但凡迟疑一秒那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所以，黎静起身了。
她的头脑此刻其实已经很混乱了，林二的“空城计”的这种故布疑阵已经让黎静乱得晕头转向的了。
黎静不知道警方现在到底掌握了多少实际证据了，但是她又显然是知道一些的。
正是这一知半解的状态才彻底地毁了她。
她知道警方已经锁定了她，也找到了陈思，更是找到了陈思后半夜乔装打扮开报废车来找她的铁证，在这种情况下，警方找到更致命的铁证其实就是一步之遥了。
她不知道警方下次登门会是什么时候，会不会将她带走……
在这种强大的心理压迫下，黎静已经很难维持那份从容体面了。
她不敢继续待在家里了，她想要躲出去，哪怕只是去外面透透气也好。
如果继续待在家里，她会被这种恐惧压迫得窒息的。
也就是这么巧，林二又来了，踩着点来的。
接下来的交锋就不需要多说了，林二精准地把控了黎静此时的心理状态，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成功地用三言两语将黎静逼迫到了一个绝望的角落。
黎静精神高度绷紧，情绪紊乱，这个时候警员的动作林二的言语已经挑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突然蹦了起来，下意识要躲开警员的手铐。
不得不说，这身制服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那震慑力是真的很大。
“不！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
黎静惊恐地叫道。
她已经被吓得失去了理智。
听到她这么说，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那是谁杀的？”
黎静突然像是触电一般立在了那里。
此刻她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
同时她也很庆幸，自己错的还不是太离谱。
林二的一句话就将她拉回到了现实，并且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说话了，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出问题了。
她急忙说道：“对不起，我现在要出门了！”
说着，她完全不顾及在场三人的眼光，就着急忙活地去拿她的手提包。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看起来，林二刚才问出那句话有些着急了，让黎静一下子就恢复了理智，把情绪失控后的脱口而出给硬生生地掐断了。
但是事实上，这反而是暴露出了黎静的心虚以及她刻意的掩饰。
也更加证实了林二的猜测：黎静才是林亮案的幕后推手。
但黎静的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
否则，杀了林亮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摘取林亮的双肾，因为这样的多此一举显然会多出很多的麻烦。
而摘取双肾显然是幕后之人给黎静的一种保底方式，所以这个对于黎静来说很重要。
林二猜测，幕后人大概率会告诉她，杀了林亮之后一定要摘取林亮的双肾并且送到什么地方，以此来包装成一起疯狂的五行杀人案，这样警方就不会查到她。
另外，幕后人大概率是教她怎么给自己找不在场证明了，比如报废车的事情。
只不过，黎静很聪明，又自作主张地找了陈思来替她完成了这场杀人的戏码。
如此一来，她的确就可以完美地脱身了。
而且黎静找陈思，大概率也是把怎么制造不在场的证明都教她了。
毕竟陈思住在城北，而案发地在城南，警方不会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她的。
再加上乔装打扮还以后报废车查无可查的特性，陈思也可以巧妙脱身。
到时候警方就会被五行杀人的案件吸引过去，会想办法找出一个连环杀手，这几个案件就会顺利告破，她也就可以巧妙地躲过去了。
这种手法就叫顺风车杀人！
只不过，她们的这种顺风车杀人是主动的。
就是相互约好了在同一时间杀人，然后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凶手，以此来逃避警方的追捕。
计划本来是很完美的。
第五个案件，也就是城中区的那个案件，那个丈夫就是妥妥的人选，而且早早就被警方给抓到了。
本来按照她们的计划，城中区那个孕妇案就是最后顶罪的人，只要警方查到他，然后把五个案子串联起来当成是一个连环杀人案，那么一切就都可以了。
只是，出了点岔子：林二来了！
不走寻常路的林二来了！
就在白瑾程要将五个案子并案处理获批的时候，林二却主张将案子分开调查，并说明五个案子的独立性。
就在白瑾程信了林二那一套，将五个案子分成五组单独调查的时候，林二又说这五个案子又是一个整体……
所以这五个案子里面的玄机到底有多深，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也就是只有林二才能看破这其中微妙联系，洞悉这一套逻辑背后的逻辑。
就在黎静彻底地想要耍无赖逃避的时候，林二却是淡淡地说道：
“黎女士，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一下！”
“如果你现在出门去找那个人，其实是在帮我们警方找到他！”
“我其实是很乐意看到这一幕的！”
黎静的身形微微一震，她原本迈出去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
警员看到这一步的时候都惊呆了：好家伙，这就相当于不打自招啊！
你现在不敢走了，那岂不是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们，你刚才就是准备要去找幕后的人吗？
而且你这么一迟疑一停顿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们，你这个案子还真是有个幕后之人吗？
警员那表情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惊。
他怎么感觉跟着林二出来的时候案件的调查总是特别的顺利呢？
明明他们什么资料都没有，可是三言两语之间，这个黎静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乖乖，这种感觉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黎女士，你确定还要走吗？”
第91章 是我杀的
林二依旧是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黎静这个时候其实挺尴尬的，那种好像是被人洞悉了内心所有意图的透视感随之而来，让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个警员就充分地发挥了他的作用了。
他身穿全套制式警服，他光是往那里一站，就显得特别的威严，神圣且不可侵犯。
警员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就算是想走，今天也走不了了。
黎静用惶恐的眼神看了警员一眼之后，神情有些恍惚地坐回到了沙发上。
林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既然不走了，那我们就好好聊聊！”
黎静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这种状态和林二他们刚进门的时候的状态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这已经是黎静第二次领教林二的厉害了。
可以说，已经对黎静的心理造成了一万点的暴击了。
林二问话的方式十分的犀利而且直击要害，甚至一度让她喘不过气来，这和别的警员完全不同。
以至于现在黎静的目光只要一看到林二都会本能地下意识地闪躲，根本就不敢看林二的眼睛。
吴双依旧是负责在一旁全程记录。
林二笑了笑说道：“黎女士，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没有任何的犯罪行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黎静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刺耳，但是此刻的她压根就不敢有任何的反驳，或者说她现在不敢说任何的话。
就怕自己说多错多。
林二继续说道：“黎女士，我很好奇，你一个人独居，不装监控吗？”
“像你这样的高知女性不应该啊！”
已经达成了第一阶段之后，林二试图通过一些日常的问话来缓和一下气氛，调节一下黎静的紧张戒备心理。
如果这个时候上来就问她出去准备要见的人是谁，那么她大概率是咬死了不会说的。
她只是怕了，不是傻了。
她应该也清楚，如果自己什么都说了，那百分百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的。
那么她接下来很大概率就是用闭嘴拖时间的方式来消极应对。
这可不是林二想要的结果。
林二显得很悠闲地说道，还顺带地捧一下黎静。
还别说，黎静自己就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医术和医学方面的能力了。
关键是她还这么年轻。
“没有！”黎静虽然不想回答，但是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难度，而且干耗着，好像也挺尴尬的。
关键是，关于大记忆恢复术，多少都听说一点。
“我不喜欢被人用镜头对着！”
黎静又补充了一句。
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她不是不喜欢，而是极其厌恶。
这其实也更是加深了林二的判断，那个电视墙的边柜上的那个浮灰印是一个圆形的物体，从高度和角度来看，林二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偷拍设备。
不过，如果有这么一处的话，那么理论上卧室里应该还有。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搜查证。
“确实，我也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怼着拍的感觉！”
林二附和着说道。
“你对林亮这个人怎么看？”
林二又接着问道，算是从外围开始要进入主题了。
黎静稍稍地皱了皱眉头，只吐了两个字：“垃圾！”
林二注意到她没有用渣男或者海王来形容林亮，而是用了一个更有针对性贬义更清晰的词。
“能具体展开说说吗？”
黎静的脸上出现了不忿的神色，似乎这是她很不愿碰触的话题。
林二又继续说道：“以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黎女士，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欠了你三十万不还，还跑到医院曝光了一些你的丑闻，换了是我，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林二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是对于黎静来说却是不得了的震动。
林二说的这些事情，其实就是在告诉黎静，我们掌握的信息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黎静的确是很吃惊地看着林二。
而这个时候，杜予馨那边也发消息回来了。
“林亮的账号密码比较简单，已经成功地破译了！”
“他在云盘上的内容有点多哦！”
“分门别类的都是他和各种女人那种图片和视频，我是没法细看了！”
林二回信息道：“找出黎静的就行！”
杜予馨很快就回复说道：“已经做了一份截图发给你了！”
“从视频的角度来看，好像是固定机位偷拍的！”
“好！辛苦了！”林二回复道。
接着他打开了个人的邮箱，里面是杜予馨刚刚发过来的邮件。
的确是只给了一张文件夹里的截图，通过缩略图可以看到有不少的少儿不宜的画面，只不过粗糙了一点。
杜予馨将不同角度的偷拍的视频都给了一张截图，从截图应该就可以看出偷拍机位的位置了。
可以看得出来，杜予馨已经帮林二做了筛选了，那种很露骨的雪白图片都没有。
其中有一张的截图林二已经可以确认就是从黎静的客厅边柜的角度朝着沙发的方向偷拍的。
这张图片直接证明了林二的预测。
林亮看来不但玩的花还有特别的嗜好呢！
而且潘永才说他跑到黎静所在的急诊科去曝光她的丑闻，怎么曝光？
显然，林亮的手上还掌握了不少黎静的不雅照片。
看完了杜予馨发来的图片之后，林二将手机收了起来，然后继续很平淡地说道：
“而且我听说，他曝光你的丑闻的方式很特别！”
黎静的心不由地一紧，她有一种预感，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掌握了很多的信息。
果然，林二接着很淡然地继续说道：“我猜和你那边的柜子上缺少的那个米奇玩偶有一定的关系！”
听到这里，黎静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当然是听明白了林二话中的潜台词。
这就说明，林二已经知道了，那个地方原本是摆放着的是林亮偷拍她们的摄像头的玩偶。
当黎静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愤怒地回家将那个玩偶给砸了，然后又在客厅的其他角落以及卧室和洗手间都搜出了不少的偷拍摄像头。
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彻底地激发了黎静的杀心。
现在被林二点中了痛处之后，一直都压抑的黎静终于承受不了。
她低下头，绝望地说道：“是我杀的！”
第92章 花瓣线索
黎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吴双和警员都懵了：这个案子破了？
黎静的情绪很崩溃，她低着头，双手掩面，双肩抖动着，用近乎崩溃的语气喊道：
“是我！林亮是我杀的！”
“不要再问了！”
“我承认了，就是我杀的！”
警员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个困扰着市局的案件终于迎来了第一束的曙光。
五个案件当中，城南林亮溺亡案就这样可以告破了。
他有些激动，有些兴奋，甚至都有点想拿出手机给白瑾程报喜了。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林二是异常冷静的。
“不！林亮不是你杀的！”
林二冷冷地说道。
“你忘了，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黎静一听，顿时惊愕地抬起头，无比惊愕地看着林二。
林二却是继续说道：“但你却让陈思替你执行了你的计划，不是吗？”
黎静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不少，她就好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
“不是！”
“林亮是我杀的！”
“和她没关系！”
黎静嘶吼着叫着，似乎用更高的声音想把这个观点植入林二的脑海。
林二却显得异常平淡地说道：
“黎医生，你我都知道林亮是陈思杀的，这一点并不是你越大声就越接近事实！”
这里，林二换了一个称呼，用医生这个职业来唤醒黎静的冷静和理智。
“我来这里找你的目的并不是想要证实陈思杀了林亮的事实，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你的身后教你这样做的！”
吴双错愕地看着林二：这样潜移默化地让黎静就承认了陈思是杀人凶手了吗？
警员也是很诧异，刚才黎静承认的时候他都差点要打电话回去报喜了，都把不在场证明这一茬给忘记了。
没想到，林二居然还能这么冷静，不但一直都记得她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反手就把陈思给推进去了。
这也让警员再一次地意识到了自己和林二之间的差距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静的情绪已经无法平静了。
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在林二刻意的引导下起起落落的上下起伏的非常的剧烈，这对于原本就神经紧绷担惊受怕的黎静来说，确实是够呛。
在听到林二十分平静地说出了那句她最为忌讳的话之后，黎静彻底地崩溃了。
“人是我杀的！”
“没有人教我！”
“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
“都是我！”
黎静已经承受不了这种精神的煎熬了，她现在就想要一个解脱，一个豁出去的解脱。
林二依旧是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着看着状若疯癫的黎静。
警员也是很诧异地看着林二：他通过几句话就能把一个高冷的急诊科的医生给逼疯了？啧啧，这唇枪舌剑的破坏程度都赶上诸葛亮了。
这个时候，林二只是很平静地说道：“那你能解释一下，玫瑰花掰的事情吗？”
黎静突然一怔：“玫瑰花瓣？”
“什么玫瑰花瓣？”
这个表情，这个动作，就算是旁边的警员也算是看出来了，林亮还真不是她杀的。
至少，案发现场有玫瑰花瓣这个超强的视觉符号的要素她居然都不知道。
出于案件保密的要求，目前很多案件的细节其实都没有对外公开，所以，陈思没说，而黎静又没问的情况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林二指了指原本放在茶几中央现在已经被收到了酒柜上的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瓶说道：
“原本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束花应该是陈思买的吧！”
黎静原来就觉得屋子里少了什么东西，现在才惊觉原来是玫瑰花，那束鲜红欲滴的红玫瑰。
不是她不够细心，而是这两天，她真的因为害怕而有点神经衰弱了。
但凡不是杀人惯犯，只是普通老百姓，在第一次杀人之后都普遍患上一种极度焦虑恐惧害怕的心理疾病。
也不只是老百姓，所有的警察还有士兵，只要是第一次开枪杀人之后都需要强制进行心理辅导。
黎静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害林亮，但是她萌生了杀意，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让陈思去执行了这个杀人的行为，所以她其实也算是参与者。
当她得知林亮已经死了的时候，她的内心既惶恐又兴奋。
那是一种好像大仇得报终于让林亮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之后的爽快感，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警方介入之后翻涌而起的焦虑恐慌感。
虽然，她觉得应该是万无一失了，但是这种恐慌感并不会因为自我安慰两句就会消失的。
所以这两天，她一直都没有睡好，都在反复地做噩梦，梦到林亮脸色苍白全身身上滴着水双手的手上各托着一个肾脏来找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杀了自己。
这已经让她神经衰弱精神崩溃了。
再加上林亮又是在同一个小区的，中间就隔着一个绿植园林，她已经不敢在这个小区待下去了。
林二来之前，她其实就是想躲出去的，无论去哪都好，反正不能在这个小区了。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家里少了什么。
经过林二这么一说，黎静这才想起来，还真是陈思带来的玫瑰花不见了。
“早上你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玫瑰花瓣了吗？”
林二问道。
黎静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这个时候其实并没有意识到玫瑰花瓣的重要性，只是懵懵懂懂地跟随着林二的思路而已。
林二又问道：“这两天你扔垃圾了吗？”
黎静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不重要吧，于是摇摇头，“没有。”
于是林二瞬间就将目光放在了客厅一角的那个爱马仕橙的圆形翻盖垃圾桶。
随着林二的目光所及，警员迅速地走了过去，翻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林组长，这里果然是有玫瑰花瓣和枝条！”
林二心中一喜，也急忙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当他看见垃圾桶里的玫瑰花瓣和枝条的时候，林二的眼睛都不由地瞪大了不少：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们辛苦要找的关键性的证据，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了黎静家的客厅垃圾桶里。
“把痕检叫过来吧！”
第93章 此案可破
林二终于松了口气说道。
警员闻言这才兴奋地掏出了手机，给白瑾程打电话。
之前因为黎静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警方这边又不能提供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黎静就是杀人凶手，所以搜查令并没有获批。
当然，其实还有更深的另外一层原因。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
吴双全称双录的视频和音频绝对可以作为重要的呈堂证供。
那么现在从黎静家的客厅垃圾桶里找到了玫瑰花枝和花瓣就会成为关键的证据。
如果能在上面提取到陈思的汗液或者皮屑，那么陈思就跑不掉了。
之前林二就是担心找不到重要的证据，现在好了，证据就躺在他的眼前了，还真是……
黎静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试图抢过垃圾桶。
不过警员眼疾手快，已经把垃圾桶给抱走了。
黎静扑了个空，又扑向警员，“把垃圾桶还给我！”
林二却在她的身后一手扣住了她的肩膀，然后轻轻地一捏一压，黎静整个就好像是被点穴了一般瘫软了下去。
“你是不是很意外？”
林二蹲下来说道。
“那个人教你的整个计划当中，没有玫瑰花瓣这个东西吧？”
黎静吃惊地看着林二。
事到如今，她已然没有了抵赖的决绝了。
她只是很纳闷，为什么这个年轻的警察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捅在她的致命点位上，让她根本就无法招架。
在林二的面前，黎静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陈思自作主张地把玫瑰花瓣带去了现场，并且洒在了林亮溺亡的浴缸里！”
“而剩下的……”林二看了一眼那个警员紧紧护住的垃圾桶，“就在这里！”
黎静看了一眼被警员已经紧紧地抱在怀里的垃圾桶，她知道已经晚了。
如果昨天她发现了茶几上的玫瑰花不见了，多一个心眼去看一眼垃圾桶就好了。
或许那样的话，她就能发现陈思把玫瑰花瓣带去了现场。
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把家里的这些给彻底地清理掉，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黎静颓废地瘫坐到了地上。
林二只是看了她一眼，蹲下来，问道：“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联系的？”
“他是怎么教你的？”
黎静无力地看了林二一眼，眼神黯淡了下去，之后就闭上了眼睛，躺到了地上装死了。
面对黎静这种耍无赖的方式，林二也真是没招了。
“黎医生，就算你在这里不说，回了局里也一样是要说的！”
林二无奈地说道。
他是对付狡猾的人可以，可是对付耍无赖的人就有点没招了，这已经不属于斗智斗勇的范围了。
好在，白瑾程很快就带人赶到了。
将黎静带回去之后，白瑾程神色有些尴尬地看了林二一眼，问道：“林组长是怎么发现黎静有问题的？”
事实上，市局昨天的调查也都是围绕黎静进行的，只不过路子和潘永才相比就没有那么野了。
潘永才在调查八卦绯闻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得天独厚，谁也没有他清楚应该要找谁才能打探出最精准的消息。
当然，潘永才打探出来的消息很大一部分都是属于口述且没有证据的八卦，也和警方的调查路径大相径庭。
只不过，这些八卦消息在林二这边是可以发挥作用的，成为了他撬开黎静的嘴最好的武器。
对于白瑾程的疑问，林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黎静没有直接地参与杀人，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是她却这起案件的关键因素！”
“陈思那边怎么样了？”林二补充问道。
白瑾程很客气地说道：“已经派人将她带回局里讯问了！”
“如果你的推测没错的话，那么她应该就是杀害林亮的直接凶手了！”
林二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就看能不能从这些玫瑰枝条上面提取到陈思的皮屑组织了！”
如果陈思在摘这些玫瑰花瓣的时候，还戴着橡胶手套的话，那林二也真是没话说了。
总所周知，玫瑰的花刺可是很多的，即便是花店做过了处理，但也没有办法处理得非常干净。
像陈思如果要这样一支一支地摘花瓣的话，那么手被花刺刮到刺到那都是很正常的。
这也是最容易提取到人体皮屑组织的地方。
只能能在上面提取到陈思的皮屑组织证明了玫瑰花瓣是她带去林亮家的，那么证据链就完整了。
面对着完整的证据链，陈思就算是想狡辩也狡辩不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讯问环节对于一个市局来说，林二相信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林二还是没有找到幕后的那个人。
当时他故意给陈思留下一个悬念逼着她打电话，林二相信她一定是打给幕后的人。
现在，只要技术科能找到陈思的皮屑组织，证据链成立，那么就可以申请对陈思的住所还有她的通讯工具进行依法搜查了。
不是林二之前不去查陈思的手机，而是在法律上，这是不被允许的。
只有把证据链摆上台面，法院受理了，认为没有问题了，才会批准进一步地进行调查。
至此，林二之前预先埋下的那棵棋子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技术科那边知道刑侦这边要进度，对带回去的枝条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查找，终于是找到了细微的皮屑组织。
最后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证实了就是陈思没错。
于是，下一步林二就让白瑾程申请对陈思的办公室和住所进行了搜查。
他要找的，就是陈思用来联系幕后之人的那个手机。
当时，陈思在办公室，所以林二推测放在办公室的可能性比较高。
现在谁还没有个备用机啊。
很快，林二在痕检人员的配合下，总算是在陈思的办公桌的最底层的抽屉角落里找到了那部已经关机的备用手机。
交给杜予馨破解之后，林二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号码，一个就在昨天他前脚刚离开，陈思后脚就打电话出去的号码。
“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主人！”
林二略带兴奋地说道。
第94章 这个难缠
案子调查到了现在，总算是让林二看到了一丝希望了。
他知道陈思一定会打电话出去的。
他当时就是故意向陈思透露他知道陈思开着报废车去了城南的碧海滨城小区。
试想一下，如果陈思的整个杀人计划都在幕后人的遥控下完成，那么这个环节现在被警方给抓到了，她会不会紧张？
她百分百紧张，而且她既然是按照计划去执行的，现在出现了漏洞，那么她第一个想到的就一定是幕后人给她的建议。
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寻求帮助。
这是林二很笃定的事情。
现在就要看这个号码的背后到底是谁了。
杜予馨的身份在电信那边很有优势，她之前就是网信办的。
很快，杜予馨就把手机号码的信息反馈回来了。
“居然是黎静！”
林二显得有些意外。
陈思当时被自己看穿之后，她竟然打电话的对象是黎静，而不是林二预想中的林景阳。
杜予馨很肯定地说道：“这是电信那边提供的资料，要看看吗？”
林二直接摇头，“不用！”
其实陈思打给黎静也很正常。
这就更进一步地说明了，黎静才是陈思的幕后推手，但是在黎静的背后还有一个推手。
以黎静的心理状态来讲，她应该完不成这种冷静而又缜密的杀人计划的。
“看来，还是要先找陈思了解一下才行！”
此时的黎静已经被关押在警局的拘留室了，所以林二并不担心，随时都可以过去进行讯问。
主要是林二想在去找黎静之前对于她和陈思之间的事情如果能知道越详细就越好。
另一边，对于陈思的讯问也在同步进行。
面对警方的审问，陈思依旧是不老实，一口咬定那花是自己买的，就算上面有自己的皮屑组织也很正常。
反正她就是不承认去过林亮那里，她在黎静家里睡着了。
林二的到来让预审大队的队长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没能力让陈思开口，而是如果有一线参与的刑侦一起参与的话，效果会更好。
特别是林二。
能发现林亮溺亡案并且快速地锁定黎静和陈思，林二的功劳绝对是居功至伟。
如果不是林二的话，市局可能还在林亮众多的女性朋友当中打转，锁定黎静和陈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满打满算，从案发到现在也就是三十多个小时而已。
对于能在三十六个小时之内就能侦破此案，市局方面已经是很满意了。
所以，此时的预审队长早就从那位警员同事的口中知道了林二的事迹，对林二还是相当的客气和尊重的。
知道林二来了之后，预审队长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让位了，很是恭敬地把林二请进了讯问室。
就冲林二在黎静家里的那几句问话就能把黎静逼疯的事实，预审队长自认为自己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既然林二的问话这么犀利，那么陈思这么难缠的人交给他正合适。
而林二原本也是打算找完黎精之后就去找陈思的，这下也正好省了。
林二重新坐定之后，审视地看了一下陈思。
陈思的精神显然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已经没有了在肿瘤医院初见她时的惊艳了。
但她依然穿着很得体，情绪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静。
她只是很好奇地看了一眼林二，然后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诧异之后，就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原来是你！”
陈思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小静为什么会疯了，原来是你！”
林二只是静静地翻开了桌面上的讯问笔录的内容，这是之前一轮的讯问结果。
通过问答的方式，林二简单地了解了一下预审大队刚才做的努力。
其实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出陈思的性格和她的思维模式。
不同的认识对同一件事情的表达还有遣词造句其实是不一样的。
林二匆匆浏览了一遍之后，将记录纸放了下来，这才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黎医生这两天精神高度紧绷，神经太敏感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精神衰弱的情况！”
“不过，我看陈医生你的状态就挺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一如既往地稳定！”
“也就只有你这样极其冷静的人，在给人缝合伤口的时候，手才不会抖！”
陈思果然很聪明，她从林二的描述里听出了一些东西，不过她并没有急于澄清，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仅仅是这一个反应就能看出陈思和黎静之间的差距了。
这也就难怪市局没有太大进展的原因：这个女人的确是要比黎静聪明一些。
林二放下资料，看着陈思，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你能解释一下黎静家里的玫瑰花怎么跑到了死者的浴缸里了？”
陈思笑了笑说道：“警官，我当时在卧室里睡着了，我怎么会知道这玫瑰花怎么跑去那个林亮家了，这不是你们警方应该要去查的事吗？”
预审队长一副果然又是这样的表情。
看来他之前没有少被陈思给回怼回来。
陈思这种性格就是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除非把确凿的证据甩在她的脸上，否则她是不会承认的。
不过，林二的心里早就也已经有准备了。
“那你去了黎静的家里，为什么要把这么漂亮的玫瑰花给掰碎了？”
陈思显然是注意到了林二问话里的陷阱，她直接说道：“我没有！”
“警察同志，我到小静家里的时候，那瓶花还在茶几上好好的摆着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花就不见了！”
预审队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欣慰看了看林二：看见了吧，这不是我无能了，而是对手实在是太狡猾了！
陈思的回答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切入点。
预审队长以为林二也会这样被难住，不料林二却突然问道：
“你看见玫瑰花还完好无损的时候是几点？”
这个问题就有点让人猝不及防了。
别说陈思了，就算是预审队长都不由地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难道有什么玄机吗？
第95章 隐藏线索
陈思显然也被林二的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了，她的眼神里飘过了一丝的困惑之色，直接回应道：“不知道！没在意！”
“那你去找黎静的时候是几点？”林二又接着问道。
陈思这个时候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而她的这个细微的动作也落在了预审队长的眼里，他也困惑：这些问题难不成有什么玄机？
陈思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记得了！”
显然她不想说太具体的时间，以免被林二察觉到了什么。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装失忆？”
对此，陈思并不应答。
林二继续说道：“没关系！”
“我们可以来帮你回忆一下！”
林二翻了翻就放在一旁的一个文件夹，一般来说，如果要对某个嫌疑人进行讯问的话，那么相关的资料都会准备的很齐全的。
特别是针对一些重特大案的嫌疑人的人时候，那阵仗要比现在这个大，同时来几个领导，每个领导的手边都有一份详细地记录着嫌疑人各种信息的文件夹。
而旁边的警员也反应很快，既然是要帮陈思回忆，那么关于案发前天晚上陈思的行踪就成为了关键，他很麻利地将其中的一份资料翻到了陈思开车回家之前的行踪记录。
在这一份资料里面，陈思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做什么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的。
但是林二没打算问也没打算复述一遍，而是直接拿起了文件夹翻转过来展示给了陈思看，然后说道：
“需要我一条一条地念出来吗？”
陈思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既然都清楚了，为什么还问？”
“这样有意思吗？”
林二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又问道：“你知道黎静调班了吗？”
陈思直接说道：“不知道！”
林二又问：“那你不好奇她去哪了吗？”
“她除了去上班之外还能去哪？”
陈思不假思索地说道。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陈思没有说话。
接着林二又接着说道：“我很好奇，既然你和黎静的关系这么好，你们两个会不会对对方公开自己的所有行程？”
陈思似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要不要回答。
林二就直接往下说了：“你和黎静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陈思倒是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快一年了吧！”
也就这样，她似乎没有拓展的想法。
林二又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黎静两人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一起瑜伽一起爬山一起运动一起喝下午茶……这方面，我们确实通过你们的朋友圈也做了一些调查。不过我有一个疑问，陈医生平时的工作忙吗？”
陈思似乎有点不知道林二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问法到底是想怎样，不过对于这种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问题，陈思还是回答了，“比较忙！”
那个医院毕竟是私立医院，以追求绩效为优先考虑，对于陈思这样有经验有技能的医生自然是不会让她太清闲。
“那黎静呢？你知道她的作息时间吗？”
“她在公立医院，时间相对会宽松一些！”陈思如实说道。
林二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知情！”
“那就好办了！”
“那么你知道黎静除了你这个好闺蜜之外，还有和谁走得比较近的吗？”
“你也知道，她的时间要比你的多！”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思显然有些迷茫和困惑，这个时候其他陈思还没有搞清楚林二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陈思迷茫的眼神之后就知道她可能知道的并不多，林二又问：“你和黎静的感情怎样？”
“你能接受黎静和林亮分手之后依旧还在一起的事实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敏感，一下子就戳中了陈思的痛处。
而且她的反应也十分强烈，“不能！”
林二只是看了她一眼，如此一来他也就能理解陈思为什么要掰玫瑰花瓣了。
看来，陈思应该还知道一些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黎静私下还和林亮在一起？”
陈思不回答。
林二又问：“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会和林亮在一起？”
“你们三个关系好像有点乱？”
陈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我和林亮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林二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是怎样的？”
陈思闭上了嘴巴用鼻孔呼气，似乎很不想提。
但是她又想了想，最后说道：“他把小静伤的很深，还骗小静的钱，我接近他就是为了报复他，让他声名狼藉！”
听到这话的林二也是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三人的关系看来也不是他当初所推测的那样。
林二看着陈思，语气有些沉重地问道：“所以，你接近林亮，包括忍受他的骚扰都是为了帮黎静报复林亮？”
陈思并不忌讳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杀了林亮？”
林二只是很顺口地问道。
陈思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
陈思又一次沉默了。
只是这一次的沉默似乎是带着点默认的意思。
可以看得出来，她依然有些不甘心，并不想这么痛快地承认。
但是在简单的询问之后，林二敏锐地掌握了一条很关键的隐藏信息。
而这，就是解开整个案件关键钥匙。
林二很沉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是黎静教你这么做的吧？”
陈思依旧不作声，没有激烈的辩驳否认，也没有承认。
林二接着对周围的警员说道：“麻烦大家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需要单独和陈思说！”
这个要求虽然有些唐突，但是预审大队的队长就在这里，他什么都没说，就起身把其他的警员全都赶出去了。
讯问室里就只留下了林二和陈思两个人。
陈思一脸疑惑地看着林二，完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支开所有的人。
这个时候，林二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放在了桌面上，轻声地说道：
“你知道黎静除了你之外，还有八个男朋友和两个女朋友吗？”
第96章 陈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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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城南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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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又是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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