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摸鱼日常》 第1章 校园世界 “原始数据载入中…” “滴滴滴,载入完成。” 随着系统的人机音落下,原地刷新出一片蓝色光幕,顺着附近的一个人形传输,除了那个人和系统,其他人一无所觉,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所以说,我要扮演这个,从始至终保持第一的白月光?”说话的人发尾微卷,气质清高孤冷,眼睛凉的像含着冰,眼尾上挑,此时因惊讶睁圆了。他的校服扣子扣到最顶,听到剧情要求实在烦躁,拉下来几个纽扣,多出几分不羁。 周围的人对这样的校草纷纷投去了诧异的目光,甚至还有几个女生脸蛋泛红的讨论和偷瞄。“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江远色往小树林走去,一开始是走,后面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急喘几声,终于赶到了据说最安静,最没人敢来的小角落里。 “这什么…”江远色越看越悲伤,他将前前后后自己的戏份抓出来,发现不是什么市模拟第一,就是省模拟第一。最后更是重中之重,直接拿了个状元。“这个破系统,不把我折腾死就不满意吗?” 江远色细数了下从小到大的战绩,最好的也不过是一次班级第一而已,而且还因为老师改错了一道题,收回了这项殊荣。短暂的那几秒已经是自己的高光时刻了,他无语地踢了装死的系统几脚,就开始翻找商城里的外挂光环。 “这个?吃了就能得到知识的面包?好像不管用,到时候吃撑了也拿不到第一。”江远色在草丛里嘀嘀咕咕的,他的行为透露出一股偷偷摸摸的猥琐,但由于他的皮相正经又禁欲,反而像校草在无人的角落里沉思。“这个光环好像有点用,学了立涨双倍进度,就他了。”就在江远色点下购买使用键的一瞬间。 “谁在那里!”一声将他吓了一跳。 “我。”一个少年走了出来。阳光一步步铺陈在他的脸上,一面阴一面阳,他优越的棱角在照射下投出阴影,他的眼神平静,又带着点死气,在对方看过来时又垂下眼睫,任由对方打量和鄙夷。 “是你啊,莫谦。”发声的那个人态度立马从警惕变成不屑。“知道是你黄爷怎么也不躲着点,小心我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那个人吊儿郎当地在莫谦身上一推,像对什么轻贱货色,莫谦顺着力道往后倒退几步,眼神仍然没有跟他对视。 “你没有看到什么吧。”那个自称黄爷的人,嘴里叼着根烟,撬开打火机,态度高傲地点上,这所学校,学校内戒律分明,抽烟会受到遣退和检讨,这也是他只敢在没人来的小树林抽烟的理由,这个地方没什么人烟,有传言这里挖出过死人,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来。黄爷故意往莫谦的地方吐了口烟,满意地看着他咳嗽不止。 “莫谦是这本书的主角受,这个自称黄爷的是学校里的一个混混,叫黄亿。家里是个有钱的暴发户。”江远色还是躲在最角落的死角里,争执的两人只要不往前走一段,都不会发现他。 “黄亿发现了莫谦喜欢…喜欢江远色??的秘密,而江远色又是一个恐同的直男,黄亿借此威胁他帮自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直到后来,莫谦和江远色住宿后分到一个宿舍,于此同时还有一个舍友,就是主角攻,林邵。黄亿是他手下最不起眼的人,在之前的一次黑吃黑中,黄亿拿莫谦的秘密交换自己的活路,从此林邵把住了莫谦命运的绳索。” 第2章 校园世界2 “这是一本古早文,”江远色迅速拉动面前的蓝色面板,“江远色进入宿舍仍然不问世事,只是偶尔在回来时听到浴室中传来一些奇怪的暧昧声响。” “是我想的那样吗???”这下子他彻底冷静不下来,冷淡的眸子像加了把火,这年头打工还得做play中的一环,“我一定要在他们的生活里下点猛药。” 那边的事也接近尾声了。 黄亿享受地吸完了烟,伸出脚将烟头碾灭,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只留下莫谦停在原地,他驻足一会,无谓地扫了扫黄亿推过的地方,像沾到了脏东西。 江远色躲在暗处,阳光照过莫谦袖口,折射出的金属制的反光,那是一个铁质的录音器。莫谦将它取出来,抛起,又落下,嘴边是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深一步浅一步跟着离开了。 “还是接着看我的外挂吧,”叮的一声,江远色使用成功后,发现思维通达,“还真有用。接下来就是好好学习的日子了吗?”他脸色又垮了下来,拍了拍在树林中掉落的叶子,也决定离开这地方了, “这地方好多蚊子呜呜呜。”嘴里念叨几声,不经意又踢了几脚装死的系统。 滑动着蓝色电子屏幕,“在高一五班,”江远色又回归那个冷漠矜贵的校草,看着高一五班的牌匾,抬脚走了进去。教室里闹哄哄的,看到江远色的瞬间,安静了一阵,下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校草今天还是好帅…” “对吧对吧,我觉得他…” “他身上好像有香味,你闻到了吗…” 江远色加快了脚步,路过这一片,“应该是这里了,御用装杯靠窗位。” 快坐下时,他看到放在桌面上有一本书,“看一下是谁的名字好了,比较保险。” 江远色打开了这本语文书, “江同学等一下!” 来不及了,密密麻麻的粘液虫在上面蠕动,在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个艹字。 “啊啊啊啊啊啊,”江远色在心里大喊大叫,他最怕的就是虫子!他瞳孔紧缩, “这是?”江远色把目光转向了刚刚发声的人,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把那只翻书的手慢慢放下来,并在内心决定,回去要狂洗手二十分钟。 发声的人讪笑两声,“江同学怎么突然来了莫谦的位置,”他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啊,这只是我们跟他开的一个小玩笑。” 这人是莫谦的同桌施凯林,江远色没有接话,冷冷地盯着他。原来不是这个位置,那剩下的只有班级最后一排的学渣逃课椅了。他接着往后走,在最后一排的唯一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等到他翻开自己面前的书,江远色的同桌陈汀州探过头来,惊讶好奇,“你今天怎么突然去莫谦的位置了?你要为莫谦出头吗?” “我就是去看看。”江远色不紧不慢地翻过下一页。 “我才不信你呢,你今天突然发好心了?他们欺负莫谦不是很久了,有身份的漠视,施凯林那一类助长,” 陈汀州吊儿郎当地双手靠头,“他们近期不会欺负莫谦了。毕竟最有身份的校草怎么会无缘无故去看一个陌生人的书桌?”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像在嘲讽。 江远色没有回应,这本书上写的笔记认真有条理,可以看出他的底子扎实。他的眸色微动,最后一个来到班级的学生在这时来了。 早读的老师来了,“莫谦,快坐下。要早读了,下次打扫卫生要早点去。”莫谦手头上提着几人份的扫把畚斗,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就往位置去了。 第3章 校园世界3 莫谦脸上一片漠然,要走到位置上时,发现自己位置上书本的整蛊早已被人揭穿,座位上一片风平浪静,脚下停顿几秒,又迟疑地坐下,今天没有人故意将他的椅子抽开,他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脸上倒是露出几分属于少年人的茫然。 他环视一圈没人跟他对视,往日恨不得看他出糗的施凯林也低下头,如同周围的人又重置到他刚来班级的第一天,那时候施凯林还没大肆宣传自己的贫穷,黄亿也没盯上自己,一切静悄悄的,只剩风帮他翻过一页书。 江远色盯着面前的这一幕晃神,面上依旧正经冷漠,直到莫谦开始早自习才收回目光,他推开旁边还想八卦的陈汀州,“早自习开始了,快点读书。” 陈汀州扁嘴委屈地拿起自己的书,试图用自己的眼神让江远色愧疚,江远色自然地拿出课本挡住他的视线。 这一个早上是英语早读,江远色清晰地把各个单词记了下来,又把句子扫视一遍,他惊讶的发现,句子也记下来了。他玩入迷,旁人看来,校草今天也在好好学习。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没什么人去提问江远色,他伸伸懒腰,提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走,江远色的父母为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为的是他在高三住宿之前不用来回跑动。 江远色把系统提溜出来,驱使它做晚饭,自己去书房把往期的书本整理出来。 “做的什么?我看看。”江远色看着前面系统幻化出正正方方的炒菜机器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垃圾桶?” 他打开这个机器人的盖子,“这什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个破系统踹进空间,让它自己去处理这些食物残渣,鸡蛋已经被它炒成潲水了。 “它到底是怎么拿它的铲子搅出黏黏糊糊的鸡蛋液的,还是烧焦加夹生,呕…我还是出去吃吧。”江远色拿出房门钥匙往外走,他饿地火急火燎,迅速地来到附近的小吃摊, “如果我吃两份会发生什么。”江远色看着菜单上的炒河粉和小笼包,暗自流着口水,后厨的大火锅气将江远色牢牢吸引在这个摊位上,很多地方使用了半成品,都不如大锅现炒出来的香气四溢。 “什么都不会发生。”江远色立马决定好,向老板点了两份。 一个高挑的身影将手头的两份递到江远色桌子上,又行云流水地将剩下的两份递到旁边的桌子上。他在密密如织的食客中敏捷的穿梭,脸色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沉寂和冷淡,是莫谦。 江远色惊讶一瞬,又低头吃自己的,火热进食中,莫谦来这里兼职也正常,这所学校定位中高阶层,他成绩优秀,学杂费减免,作为优秀贫困生入的学,依然需要兼职补贴家用。只是在这里遇见也太巧了,江远色一边吃一边将头低下。 “喂,这边,再给我来箱啤酒。”耳熟的喊声,江远色往那边看,发现是黄亿。 “莫谦,哥几个兄弟都在这里,你请哥几个一顿呗。”黄亿翘着二郎腿,汗湿的背贴在椅子上,散发出酸臭味,嘴里叼着根烟,小吃摊上人声嘈杂,只有就近的人发现了这件事,犹犹豫豫地前后张望着。 莫谦垂下了眼睫,“我为什么要请你?”黄亿拿着脚尖点点莫谦的裤脚,留下几个肮脏的鞋印,“识趣点,待会爷几个心里不爽把你这摊子掀翻了,就不好了。”说完又享受地吸了口烟。 第4章 校园世界4 “好,我给你拿。”莫谦一副懦弱窝囊的样子,唯唯诺诺地去拿啤酒了。后面是黄亿他们大声的嘲笑声,什么“窝囊废”,什么“小白脸”。 莫谦只是往前走,周围的人看到没什么冲突,放心地吃吃喝喝,江远色低下了头,看着桌上的小笼包出了会神。 “哎呦这酒就是够劲啊!”黄亿抢过莫谦拿来的酒,马上招呼着自己的小弟大喝起来。莫谦低着头似乎很恭敬,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黄亿感觉今天自己醉的格外的快,视野恍惚间都镀上了一层虚影。“呕。”黄亿胃里泛酸,止不住地想干呕,他瘫软地抬头,周围的小弟,也或趴或躺的围了一圈。 “这里有个客人喝醉了,”黄亿闻抬不起头,狭窄的眼帘里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叫来旁边的代驾,“把他们送回去吧。”黄亿再也撑不住,直接昏倒过去。莫谦就这么冷酷地看着倒了一地的人, “你那里的工业酒精可以再进一次。”惨淡的路灯洒在地上,将半隐进小巷的人影镀上一层凉薄的色彩,他自如地点燃一支烟,轻佻地放在手里把玩,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黑暗处不知名的欲望在蔓延,传来鼠类被捕捉的惨叫声,层层叠叠,伴随着这个声响,莫谦把火星掐掉,丢在地上轻轻碾碎。 日子过着,江远色早上读,中午读,晚上读,勤快地死在知识的海洋里,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蝉鸣得人气短心慌,班级里闹哄哄的。 施凯林摸不准江远色的态度,如果说关心,到现在都毫无交集,但说漠不关心,也不应该故意戳穿他的把戏,他俩的座位离的可不近。 施凯林闲不住,但又没贼胆,只能拉着四周的同学讲莫谦的小话。 “哎,方同,你知不知道,莫谦会在外面那些小吃摊打工,我路过真是吓死人。里面竟然有灰头土脸的农民工,真不知道莫谦打工的时候手到底摸过什么脏东西,来这个破学校还需要打工,”施凯林说得很大声,“来不起就不要来!” 方同是个脸圆的微胖男生,他讪笑地附和几声,不是很想接施凯林的话茬,但施凯林就是想找个渠道抒发自己的不满,他不欺负莫谦,在班级都没存在感了, “你看他那鞋子,不知名的地摊货,洗的都发白了,还有他的书包,线口都脱了,真担心他的烂书包背不住他那么沉的书。要我说,他就是死读书,成绩好点怎么了,没钱屁都算不上,有个酒鬼爸,底都不够掏的。” 即使施凯林拉着他的前桌讨论他,莫谦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位置上,好像根本听不进闲言碎语,只顾着低头看手头老旧的二手课本。 施凯林就是厌恶他这模样,接着对方同说,“听说他跟黄亿也有关系呢,黄亿那人,你知道吧。” 这下方同的眼神也有点变了,黄亿是死皮赖脸的混混,学校里规章制度管着安分些,在校外经常聚众斗殴,五班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他在小巷子里打架。 “有人看到他帮黄亿跑腿,还请黄亿吃饭呢,他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施凯林啧啧两声,仿佛在感慨,但嘲讽的意味止都止不住。 第5章 校园世界5 远处的声音打扰了江远色,其他人离莫谦更远了,施凯林不仅在桌子交界处分开了很大的缝隙,还将自己的书全塞进去挤占掉莫谦的空间。 听到施凯林说黄亿跟莫谦有关系的话,方同也把位置往前拽了拽,生怕跟他沾染上关系。莫谦孤零零的,周围空了一大块。 江远色目光深深地盯着施凯林,这个人让他想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真恶心,之前外挂用的爽都忘跟他清算了。”江远色站起来,他这时候的脸色算不上好,即使平常是一副冷淡无感的模样,也只是给人一种距离感,现在脸黑还有点低气压,配上他的死人脸,压迫感升级,班级倏地静下来, “跟主角没有直接交集,教训几个路人啰罗也完全属于这个范畴吧。”江远色自问自答,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心情倒是好了点。 “施凯林吗,老师找你。”江远色站在施凯林的面前,谁都知道原本就坐在班里的江远色说出这些话绝对是胡诌,但施凯林不敢也没法拒绝,楞楞地跟着江远色出去。 施凯林紧张又摸不着头脑地跟着江远色的背影,一路上他的心在慌张中皱缩,江远色将他引到了监控的死角, 江远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纯白色的织布手套,慢悠悠地穿上,施凯林定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往他脸上冲了过去。粗糙的磨砂面让施凯林的脸立马红肿出一大块, “江同学,你为什么突然打我!?”施凯林捂着自己的脸大叫起来。 “再放那些恶心的虫子,我就把它们从你这里,”粗糙的手套按压着施凯林的嘴,摩擦的异物感让他皮都缩紧,“全都塞进去,一只不落的。”施凯林睁大了眼睛,从他收缩的瞳孔里看到了江远色恐吓的冷脸。 “还有你的垃圾话,最好也不要说,也许生活会发生不一样的事呢…”江远色此时更像释放出自己的阴暗面,施凯林立马被吓得噤声了。他随手将用过的手套摔在施凯林的脸上,清脆的皮肉声,如同被甩过一个巴掌, 施凯林泛出一阵火辣辣的疼,手里一次性使用过的白手套,很干净,却在打完他后不干净,回想到江远色所说的话,施凯林的手狠狠攥紧,脸上青白交加,怨毒又胆怯的眼神盯着江远色离开的背影。 江远色出气了,总算舒服了,悠哉地遛回长廊,走进班级,班级在人进来时短暂安静了下,发现他的脸色正常后又恢复了之前闹哄哄的嘈杂。 江远色习惯性往莫谦那里瞟一眼,下午的暖光静静地打在他的侧脸,将他冷峻薄情的棱角融化了些,莫谦突然抬起了头, 江远色迅速地把眼神移开,一如往常地坐到自己的位置,进行知识搬运计划。陈汀州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八卦江远色, “叫施凯林出去干嘛?” 江远色火速地拿起了书本当盾牌, “你又急,我就问问,你是不是真要帮他?” 江远色没回, 过了会,施凯林才回来,一路低着头坐到座位上,刚跟他聊了点八卦的方同转回来想跟他接着聊, “你脸怎么了!”一声惊呼把旁边同学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没什么!你别问了!”施凯林的动作迅速把脸埋进手臂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没事找事!” “哎你这人,”方同骤然吃了个闭门羹也骂骂咧咧的,“神经病吧?” 第6章 校园世界6 方同短暂的伙伴情谊断裂后,也不想管施凯林,转回去专心做自己的。而施凯林还等着方同再来热脸贴冷屁股,没等到,自己埋在桌子里也不起来。莫谦神色莫辨,似乎没关注周围的人,细长有力的手接着翻过了下一页。 今天是周五,又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江远色哼着歌准备进厕所放水,放完就遁回去快乐地玩电脑。 江远色本来在脑海中小声哼着歌,毕竟校草需要有形象包袱,哼着哼着发现男厕所里一片漆黑,排气扇中卷动着微弱的光亮,灰尘在空中飘荡,没关紧的水龙头滴下水滴,在瓷砖上击打出回响,又在厕所里回音中缓缓扩大。 江远色歌也哼不起来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猥琐地在外面张望,“系统,检测一下有没有鬼啊。”江远色火速把空间里的系统抓出来,对着黑暗中的厕所一顿扫射。 漆黑的厕所像一个大口,“里面不会有长发鬼长舌鬼眼珠掉一地吧。救命…”江远色瑟瑟发抖,紧紧地抓着手上的系统。 “咳咳咳,宿主,没有的,咳咳咳,不要再抓着我了,这就是一个现实校园世界。”系统把江远色的手拧开,一溜烟跑走了,躲回系统空间瑟瑟发抖, 江远色在门口犹豫半天,还是熬不过生理问题畏畏缩缩进去了,一进去就在墙壁上摸索着按钮,希望能把灯打开,给自己长长胆子。 灯打开了,明亮中的厕所总算正常不少,但最里面的隔间反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可把江远色吓一跳,本来往里面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黄爷,你让我待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平静懦弱的男声传来,是莫谦。 江远色凑近那道门,门上的插销外拧了,没有人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是绝对出不来的。“那黄亿想把人锁在这一晚上啊。该怎么把他放出来?” 江远色先去隔间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终于解决了,”他长舒一口气,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让本就安静的厕所气氛尴尬起来,莫谦自从问了那个问题得不到回应之后也不说话了, 江远色犹豫片刻,“直接把门打开好了。” 江远色洗完手后直直地往最后一个隔间走去,把插销拧正后马上松开往外面跑,跑出仿佛后面有狗在追的紧迫感。 “碰”的一下,门由于重力往外自然垂落打开,外面空无一人。莫谦盯着地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良久,撑着墙壁站起来。原本预估着要被黄亿锁一晚上,莫谦干脆坐在地上等了,“算是意外之喜吧。”莫谦喃喃自语,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一直像阴暗的老鼠,远远地觊觎着可能的善意,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江远色平复自己的呼吸,他激动之下直接跑回家了,一个仰倒让自己陷入软绵绵的床中,幸福地蹭蹭枕头,“真的,有点可怜啊这个主角。”江远色想了会又摇摇头,把这些杂念清除出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周末干点什么好呢。” 第7章 校园世界7 隔天江远色就穿着一身宅男常服穿梭在商场里,他戴着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自己的半个脸,早上没梳头,卷的乱翘就随便出门了,一身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他身高腿长,穿起来也不难看,有种简约自然的青春气,他微微猫着腰,在不同的货柜中进货。 “这个海苔卷,买了。这个味道的薯片,买来吃吃。酸奶,我爱喝,拿了。”江远色看似挑挑拣拣,实际上全都扫入推车中,他的生活气息很浓厚,与在学校中冷淡的校草完全不同,透露出温暖可靠的气质。 “妈妈,这个哥哥好好看,”一个小女孩指着江远色说,她扎着两只小辫子,像只小猫一样叉腰拦住江远色,“咦,我妈妈呢?”小女孩回头左顾右盼,发现身后的人影不见了,才后知后觉地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哥哥,”小女孩冲进江远色的怀里,“妈妈不见了,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江远色有些好笑地摸摸怀里小姑娘的头发,将这小只抱起来,“好,先别哭,”擦了擦小女孩流泪的眼睛,“不要掉猫尿了,哥哥带你去找妈妈。” 江远色把购物车推到了不挡道的路边,就抱着小姑娘去找超市的工作人员。偌大的商场里,中间的志愿服务中心很显眼,江远色轻轻哄着小女孩,一边往那儿走去。 “您好,我想请求播报小孩走失。”江远色低头对着里面的志愿者道。 志愿者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莫谦。怎么这都会遇到?江远色惊讶,后知后觉记起来自己脸上戴着眼镜和口罩。 “好的,请问这位小女孩叫什么名字。”莫谦专业地拿出登记表进行登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就像遇见路人一样无感。 江远色也放下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回,莫谦一板一眼地登记着。过了会,他清澈沉稳的声音就在扩音器中传播开来。 江远色一边抱着小女孩哄着,一边偷偷观察莫谦,他还是那副对周围不太关心的模样,但不妨碍他做每件事都很认真。身形相较同龄人比较瘦弱了,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良,骨骼分明的手在备用表上登记着,手很大,覆住了写下的字,江远色他看不太清。 “囡囡你在这里呀,真是吓死妈妈了。”一位温柔的女性飞速地接过了江远色手里的小姑娘,她脸上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小女孩也缩到了她的怀里叫着妈妈。莫谦询问了他们几个问题,核实后就将小女孩交给这位女性了。 “哎呀真是谢谢你们俩个小伙子了,”这位母亲边说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提包,“这点小钱拿去喝杯奶茶,你们可是帮了阿姨大忙了。囡囡从小就跟皮猴似的,没看住就乱跑。” “阿姨,”江远色本来想拒绝,扫到后面的莫谦,他如同雕像一般僵硬,想了想,接下被塞进手里的钱,“谢谢你,那我拿去买点吃的。” 果不其然,后面的莫谦也把手里的钱收下了,那位女性看他俩都收了喜滋滋地带着女儿叫哥哥,后面把女孩带走了,剩下他俩还站在原地。 “莫谦,换班了,你去吃饭吧,今天的伙食真好!还有大鸡腿呢!”另一个穿着红马褂的志愿者来接替莫谦的班,莫谦对着江远色礼貌地点了下头,脱了红马褂就往后台去了。 是因为这里的志愿包饭吗?江远色心里想,回去拿上推车里的东西结了账,回了家。 第8章 校园世界8 周末非常短暂,对于江远色来说是这样的。他不甘不愿地起床,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刷牙洗脸后,在外面的早餐铺子上买了个葱油饼。 江远色叼着葱油饼味同嚼蜡地吃着,摇摇摆摆地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早上的空气清新,但潜藏着灼热的底蕴,“不敢想象今天会有多热,”江远色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天气状态栏,“35°”整个人立马瘫软下来。 “真不想上课,”江远色像个毛毛虫一样歪歪扭扭骑了会,前面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穿着校服的同龄人。 “莫谦怎么也在里面,”江远色脸色恢复往常冷漠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路过他。 一股大力倏地从旁边挤压过来,江远色的手肘被轧的生疼,眼看自行车的平衡失控,他迅速地把住把手,把腿放在地板上撑住,却在不经意间踩到了什么,这是?这是触感柔软的皮肤质感?还有一声压抑的闷哼传到耳边。 江远色低头去看,他的罪魁祸脚就踩在莫谦的肚子上,莫谦躺倒在地上,他的刘海掀开,露出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一只手掌被地板摩擦,隐隐渗出鲜血,一只手拽住江远色的小腿。手掌的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江远色不禁想挣动,却被莫谦紧紧抓牢了。 “我的天,主角受别被我踩坏了。”江远色没多想,握住莫谦的手把他扶起来。莫谦起身后,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不想被发现身上的伤口。他的气质很阴郁,低着头,额前碎发遮挡住他的眼睛,让人想到角落里的蘑菇。 “对不起,我没站稳。”很平稳的声线,“如果有什么需要赔偿的,请跟我说。”莫谦抬头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眼睛没有攻击性,里面有歉意,还有一些复杂。 没有解释原因,只是道歉,不得不说,江远色一下子就心软了。小指压抑的屈伸了几下,他心里有些纠结, “你上来,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一说完,莫谦倏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很快把头低下,“不用了。” 江远色受不了他的眼神,头扭到旁边,指了指自己的后座,让他上去。 莫谦拘谨地坐上了后座,他的身形瘦弱,但缩在后座上也不可能不碰到江远色,若有若无的布料摩擦让他的肌肉都缩紧了,他越努力地往后缩,手的抓力用的也越大,手掌冒的血珠滋滋地往外渗。 “想掉下去?”江远色看不过眼,开口提醒。后面的莫谦犹豫地停下来,又悄悄地抬眼观察他,眼里有警惕也有动容,最终还是听话不动了。他们来到学校附近的药店,找店员买了一瓶酒精和药膏,江远色将这些都交给莫谦。 莫谦一错不错地看着江远色,江远色像是美味可口的糖果,但莫谦知道,这份甜蜜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收下这些东西,伸出的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紫淤痕, 莫谦在江远色面前表现的总是游刃有余,他可以抵御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也进行过不好惹的反击。可在某些瞬间,窥见他真实的神情流露,发现他也只是个高中生罢了。 “走了,去上课吧。”这次校草和班里最受欺负的一前一后相随进了教室,班里安静了一会,有钱的少爷小姐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这其中,江远色感受到一束恶毒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是施凯林。 “我就知道,你俩绝对有猫腻!”一坐下,陈汀州就念念有词地找江远色聊天。 “你无缘无故去为他出头,之前没说理由,现在态度总算明确了,除非出现跟你身份一样高的,他还硬要为难莫谦,”陈汀州又好奇地问,“不过你怎么突然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 “觉得他有点可怜。”江远色捂着脸不是很想剖析自己。 “要小心他啊,说不定他是只美人蛇呢。”陈汀州过了会又凑过来没头没脑提了一句。 陈汀州也许是对的,江远色看着桌上的这本语文书,思维发散了一会,选择拒绝思考。“白月光,有交集也可以是白月光,没事!”接着投身了学习的海洋。 第9章 校园世界9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到了月底,检验江远色成果的月考也来了。班里同学都在收拾东西,把桌面清空,班里的桌子多了,有一部分人要搬到走廊。 莫谦一直是搬到走廊的那部分人,走廊里没有空调,在昏黄的灯光下识字有些费力,还有蚊虫的叮咬,正常人根本不想来,想来的都是逃课和说小话的差生,莫谦在这一片喧闹中缄默的做个背景板。 莫谦一如往常地收拾好东西往外搬离,这样的吵闹对他来说是另一种安静,施凯林成绩不好,不会在这个时候烦他,打扫的工作也在考试期间停滞,他有一整段时间可以读书。 书,书!书!!他唯一的长处,他没有钱,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他想正常活着只剩下读书, 搬到走廊时,他发现江远色竟然也在那,暖光为他附上了浅淡的温柔,仿佛偶像剧里的闪光主角,与自己这只阴暗的老鼠完全不同,莫谦垂下眼睫, 江远色很担心自己外挂没用,决定为自己跌破天际的成绩做铺垫,“我在外面学习,这么热,”他看着自己热出汗的手臂,“成为蚊子的移动血包”,他随手弹飞一只吸血的蚊子,“还被吵得晕头转向,”旁边的学生已经在敲锣打鼓地准备逃课,他看到莫谦也不惊讶,倒霉的地方有他不奇怪。 陈汀州也来了,在旁边崩溃地挠头,指甲抓挠头皮的声音听的江远色也烦躁不安,给他一脚让他吃个大马趴。 陈汀州无辜埋怨,“干嘛踢我?” 江远色死鱼眼回击,“你吵的像狗刨地。” 莫谦憋不住笑了下,露出一点气音。他想起,他的妈妈也曾经这么说过他,还是在他调皮的小时候,原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对面两个人看着他,他长期仇恨的眉眼舒展开,嘴唇轻抿,淡粉的唇透出樱花的颜色。短暂的对视没有太久,江远色提议:“莫谦,请你帮陈汀州梳理一遍整体知识。”他可不能露馅,用陈汀州当借口吧, “我吗?”莫谦已经收回了笑容,他闻言仔细察看江远色的表情,对视时,撞入一双真正宽容的眼睛,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平淡的心安, “谢谢你们。”这次笑意没有遮掩,江远色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请教他学习反而被道谢了,但莫谦已经翻开书本开始讲了。 “首先要看清题目的要求,在题目的情境下选择知识点。”莫谦翻开了一张试卷,指了第26题做示范。“这是一道几何题,就是告诉我们,可以选择平面加立体的知识进行解题。” 江远色听的津津有味,两倍的学习技能让他很快懂得了莫谦想表达的意思,陈汀州被抛在了后头,独留他一个人在后面蒙圈,他俩在前面一来一回地答着,莫谦给出一个例子,江远色举一反三地回应他。 太过顺利的学习也让莫谦有所感悟,他只能把学业当成目前最好的选择,用最功利的态度去对待它,他的爸爸无法进入学校打扰他,通过学习他也许有个好出路,他的成绩突出,他可以减免学杂费加上自己谋生,以后过得过去。 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是想活着。 莫谦从不用本真的态度去学习,这种精神世界的探索对他而言前所未有,即使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这些,但他很感谢与江远色交流,他的眼睛愈发温柔。 灼热的夏天的夜晚,昏黄的灯光,还有经常骚扰的蚊虫,这些都没有变化,两个少年讨论着学习,一种别样的情绪却在心里滋生。 第10章 校园世界10 几天临时抱佛脚,把江远色的自信心都补上去了。考场开始打铃,江远色拖拖拉拉地放下手里的资料,从走廊顺着人流走到自己的教室。原身的水平不错,在第一个考场。 江远色脑中回忆自己记下来的公式,心中紧张。已经有一列队伍在门口准备检查身上是否有违禁物品了,江远色跟上队伍的末端,后面也来了个人,江远色并没有在意,越靠近考场他越紧张。 “江同学,”莫谦站在他后面, “你也在这个考场啊。”莫谦帮他俩梳理过几次知识点,江远色嫌太影响他就没再请求,后面几天都是各自看各自的。 微涩的桉叶味飘了过来,身后的莫谦把手放在江远色的手心里, “怎么了?”江远色不自在,把手抽出来。 “江同学,你的手很凉,不要太紧张了。”莫谦只是轻轻触碰江远色的手心,就把手收回了。江远色的手指甲处发紫,就算在夏天里,他也因为过于紧张而手脚冰凉。 莫谦的热度一触即离,像个火星子在皮肤上烧了一下,江远色点点头,将手相互揉搓几秒,手指又重新恢复了淡粉色,莫谦被这一抹粉色吸引,神色难辨,喉头艰涩吞咽了几下,碰触过江远色的手指像被轻蛰了,他在裤边狠狠摩擦,企图把这一抹触感抛弃, 被这一打岔,江远色没有强求回忆脑海中的公式了,随着莫谦的远离,那股微苦的桉叶味也渐渐淡了,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让他想到身后的莫谦,他的心境平静下来。 “考不好就不好,我尽力了,怎么想都是系统的错。”江远色熟练地将包袱踢给系统,脑海中的蓝色电子狗闪烁了几下,好像在狗脸委屈。 考完数学一出来,江远色马上就趴了,莫谦在旁边跟着,安静地像一块石头,目光在隐晦中侧向了江远色,江远色像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莫谦无可救药地牢牢聚焦在他身上, 他俩顺道结伴回班级,讨论着数学卷子的答案,越听江远色的心越凉。 走廊他们的座位围着一群人,陈汀州大大咧咧地把腿分开放着,指着自己的卷子在跟别人指点江山。 “陈汀州,这次考试打算考几分?”江远色看他那么自信,把人赶走了问他。 “150分!”陈汀州对他的答案搭子还有些不舍,一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吸引回了注意,自信地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 接下来的这几天,江远色的脸色越来越惨淡,陈汀州红光满面,莫谦苍白的脸色也有些血色了。 “平等地怨恨这个世界。”江远色把最后一门生物试卷交了,幽魂似的飘回了家。 “系统,实物化。”系统刚做出指令,就被宿主捏成沙包吊在空中猛锤。 “为什么,为什么,我提交简历的时候不是写的“本科在读”吗!”江远色薅了几把电子狗的毛,他自己头顶抓成了鸡窝。 “一个快毕业的人早就把高中知识忘!光!了!”江远色抓着电子狗的脖子猛摇,电子狗的纽扣眼转换成了晕圈。 “正在为你重新选择方向。”电子狗在晕眩中战战巍巍地调出一个转盘。 “尊贵的江远色宿主,您可以在六科之中选择一门拿到第一名,即可满足剧情中的条件。” 转盘上被光糊住,看不清下面的字,江远色想了想,如果纯靠记忆的科目,自己的外挂也不是不能做到第一名。 江远色将信将疑地拨动了转盘,上面的指针越转越慢,最后缓缓地指向了一个方格。 “生物??”江远色扶额,“好吧,生物就生物吧。”捋了捋电子狗的狗头,放他睡觉去了。 第11章 校园世界11 后面是冗长的改卷时间,app上会实时更新改出的科目成绩,每当这时候班级就一阵骚动。 江远色顽强地挺立在座位上,不想去参与答案的讨论和成绩的分享。旁边的陈汀州坐不住,拿着手机在课桌里悄咪咪地看,不时发出一些,哇,哦的语气词。 听的江远色“#”出来了,拍了他脑袋一下,让他安静点。莫谦坐在位置上自习,朝阳的亮光洒在他的书本上,他的笔尖写动时像微光跃动,清瘦的背脊依旧挺的很直。 下了课,班级更嘈杂了,江远色想溜出去透透气,虽然外面没有空调,但不会有几百只鸭子嘎嘎对答案,他掏掏耳朵,一起身,莫谦就走过来。 “江同学,你好像还没吃饭,”莫谦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早餐,有肉包,豆沙包和烧麦,“这些请你吃。” 莫谦眼底藏着算计,他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脸上依旧是一副畏缩懦弱的可怜相,他知道江远色会犹豫,很多人给他送早餐,如果他收了自己的,其他人送的早餐就不好拒绝。 他会帮自己吗?让自己进入他的朋友圈,会以为莫谦就是个攀龙附凤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这边了,喜欢江远色的人等着江远色狠狠拒绝莫谦,像平时那样,江远色一直是那个眼高于顶,不在乎社交的顶尖公子哥,其他人看乐子,观望事情怎么发展。 “不用了…”江远色想拒绝他,莫谦脸上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他无意识地蹂躏着手里的塑料袋,青筋突出。 他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江远色的看法, 江远色从他指头上将塑料袋勾过来,两只手指的触碰就在一瞬间,莫谦反应很大地退回了手,又强行定在原地让袋子倾向江远色。 江远色拿到了袋子,下面的包子还是温热的,接上了上面的话,“还是谢谢你,我没吃早餐。” 莫谦眉目松开了,幽深崎岖的死谷掉入一束温暖的阳光,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清风抚过般的和煦,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没想,阴暗潮湿的方法全丢到脑后,只有相触的手指温度是真实的, 人群里有人小声讨论。 “我下次也要给校草送。” “校草最近温柔好多,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上次我送作业作业撒了一地,他还帮我捡了。” “真的吗,我嫉妒的眼睛死了三天还是红的!小丫头片子,吃那么好。” “不过校草怎么对莫谦那么好啊,听施凯林讲,莫谦之前帮黄亿偷过东西…” “真的吗?快跟我讲讲。” 江远色前面还在抚额无奈,后面眉头倒是皱紧了。“要上课了,别聚在这里。” 人群分散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江远色烦躁地戳着桌面,把系统的蓝色屏幕调出来。 “黄亿威胁莫谦去偷东西?” “是的,宿主,就是之前提及的黑吃黑,黄亿胁迫莫谦帮他去偷对面学校混混头子的钱包,不过实际上并不是莫谦做出的行为,是黄亿的小弟做的,”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这件事引起了真正的头子,也就是主角攻林邵的注意,他会在清算时把黄亿打个半死。黄亿把没有利益冲突的莫谦推出去挡灾,把莫谦的秘密作为保命的筹码,最后成功了,黄亿认了林邵做老大。林邵也会在高三那年转了进来,做宿主和莫谦的舍友。”系统补充道。 江远色拧紧了眉头。 第12章 校园世界12 “黄爷,找我什么事。”莫谦虚虚拢着手机,声音没有传出去。他的手机设置了通话录音,他会选择合适的材料给予致命一击,欺辱他后妄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对面那群鸡仔,敢在我黄爷面前嚣张,我这次叫几个兄弟,你一起来!”电话里传来了黄亿嚣张的声音, “可是黄爷,我不会打架,我不敢去。”莫谦懦弱的声音刚传过去,就被黄亿不耐烦地打断。 “叫你过来撑场面,你这小身板能有什么用!叫你来你就来,不来看爷怎么收拾你,别磨磨唧唧!”话音刚落,嘟嘟的声音短促响了两下,黄亿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映在莫谦的脸上,他无机质的空洞眼睛,形如鬼魅。 天一黑,莫谦逆着人流走,人群逐渐稀疏,他在小巷面前站定。 里面传来了哭喊哀嚎的凄厉叫声,黄亿哆哆嗦嗦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出来。 “林爷,其实我真的…这些事情都是…是莫谦…莫谦就是…我带您去…算账…” 里面有个低沉的男声玩味地笑,“你说这些都是莫谦做的?” “是啊,林爷,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偷您小弟的钱包,我都告诉他不要偷了,他还是去了。哎呦,这不…” 林邵把黄亿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昂贵的运动鞋纤尘不染,林邵随意地踩踏,脚下的黄亿脸皮变形成扭曲的角度,他发出了哀哀的哭嚎, “可是我不认识莫谦啊,我只会找你算账。”林邵拿上旁边人递过来的汗巾,无聊地擦拭额头, “就不该因为太闲来处理这些事,所有事都,”林邵嘴唇张合,发出戏谑的一声,“boring!”他扭头,发现了电线杆处有一道阴影, “呦,那是谁?”莫谦被压过去,强行让他跪在地上, 路灯微弱的光显示出大概的场景:地面上是几个黄亿的小弟,已经被打到起都起不来,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上。正中间是一个高个子的富家子弟, 讲究的学院制服,手腕口带着名贵的手表,他像对待肮脏淤泥一般,恶意地踩在黄亿腹部,他的头转过来看着莫谦,眼镜的金边在惨白的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像黑暗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把莫谦压住,肌肉结实,莫谦知道这件事无法善了。 “你是莫谦?”被黄亿叫做林爷的人拿出湿纸巾,将手一根一根擦干净,含着笑意问。他的笑意漂浮在表面,像泡沫一戳就破。 “是的。”莫谦将头低下,没有再与他眼神交汇,他最好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避免引起眼前这人的注意, 林邵无趣地点点头,身后的保镖像得到指令,迅速将莫谦包围起来。在一群高个的人中,莫谦显得格外矮小。 谁先动了,莫谦不知道,拳头一下下冲到莫谦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将莫谦撞击到地上。他勉强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和头,像一个蜗牛企图保护自己柔软的地方。 雨水一般的拳头落在身上,被打的皮肉发热肿痛,莫谦死命地把下嘴唇咬住,暗沉沉的呼吸声从他鼻腔中发出,疼痛的不断叠加,到最后只剩下麻木的钝痛,莫谦更使劲地环住了自己。 “倒是不叫?”林邵起了点兴味,挥停保镖,他昂贵的运动鞋在莫谦面前站定了,面容逆着光,蹲在了莫谦面前。 这下莫谦看清了,面前的人嘴角带的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林邵轻蔑地捏住了莫谦的脸,像打量商品一样打量着莫谦的五官,莫谦沾血的嘴唇像玫瑰一般灼艳, “有点意思。”一同侵袭鼻腔的除了铁锈味,还有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我问你,钱包是你偷的吗?”林邵的语气高高在上,如同某种施舍。 莫谦紧紧闭着嘴,没有回答。林邵的存在是一个变数,打乱了他所做的所有努力。 林邵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后面揪住黄亿的衣领。 “你手上有他什么把柄?”林邵神经质般捏紧黄亿的衣领,看着前面的人脸涨得通红。 “他…咳咳咳…他喜欢江远色…”黄亿艰难地把这句话挤完,就像垃圾一样地丢到了地上, 一记重拳打在了莫谦的心上, “小老鼠,这就是你的秘密吗?”林邵满意地看着莫谦的脸色灰暗下来。 远处的警铃像喜剧的结尾一般悠悠响起,保镖和过来询问的民警交涉了两下, “这里有发生打架斗殴吗?” “没有。” 莫谦手里还紧紧攥着证据,公正却离他越来越远, “还是一只有爪子的老鼠。”意味不明的话,全身的疼痛加剧了情绪的崩溃,心里止不住的惊慌像是一个可怕的无底洞,莫谦在其中下坠,下坠…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但也许离他越来越远。 第13章 校园世界13 身体行动宛如老旧的机器,发出迟钝的运转声,莫谦艰难地扶住墙壁,勉力拖起自己的上半身,下半身仍然处在长久的疼痛中。 “咳…”他吐出一口淤血,喉咙仿佛被刀割过,他的前方是一片老旧的出租屋,里面有一间矮小的破屋子,躺着他烂醉如泥的父亲,一直堆满的酒瓶,达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他的房间有一大片将落未落的墙灰,他小心翼翼地走,依旧会剐蹭下一块,肮脏地沾在他的裤子上, 长久的,自卑的来源, 他勉强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街道一片安静,属于家的灯光,暖融融地照耀在幸福的人身上,却始终无他,张大眼睛到发酸,天空墨一般的色泽,孤独与寂寥如同钢线勒在他的心上,最后凝结在一点, 莫谦勉强拿出口袋里老板送他的烟,颤抖地点上,尼古丁压抑了一部分身体上的疼痛,他看着往上飞起的烟雾发呆,飘忽无根, “它们会去哪呢?”手指无力地抓握几下,烟雾在黑暗中慢慢升腾,莫谦深吸一口,吐出,胸腔中翻腾起被压住的疼痛。 “江远色,原先是一个暂时的活靶子,黄亿拿他威胁毫无作用,我又能拿到证据,”张开的手掌对准天上的月亮,“好吧,是之前。”莫谦自嘲地提了提嘴角。 善意漂浮他而过,他像一个贪心的孩子,抓住了糖果,却舍不得吃,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融化在掌心。 他想了很多办法延缓糖果的融化,却舍不得糖果离开他的掌心,所有的方法都是无效的,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一摊黏糊糊的,恶心的糖精,连同他珍视的折射出光彩的糖果纸。 “就算黄亿是未成年,也能在他逐步放纵的脚步中,将他定死在牢狱。”烟雾越升越高了,莫谦看着它们飞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心在渐渐下沉。 “江远色,真的成为了那个唯一对我好的人。”莫谦抓出手虚虚地握住了刚冒出来的烟。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推我于死地的人,”他魔怔地越往火星处靠近,最后完全地拢住了火星。 火星被他控制不住地抓碎了,他低头,他情愿手心的灼烧感让他掉下一滴眼泪,而不是别的,很快,晶亮的水痕就消失了。 隔天莫谦走在路上,江远色又凑巧遇见他,这次不是莫谦故意的, “莫谦,”江远色看他面色苍白的可怖,书包像要把他压垮了,“要上来吗?” 莫谦迟钝地找寻发声的方向,他的脑子像被重锤锤过,疼痛加上心慌,几乎迫使他一夜没睡, 江远色将自行车停下,他即使面容冷淡,眼眸里仍有纯粹的关心, “不用了。”莫谦冷冷地低头,只能看见他倔强的发窝,他不想透露出自己的不舍, “你走吧。”莫谦侧过头,不敢看江远色,他怕看到江远色的脸会让他后悔。 冷硬的话语像臭石头一样砸向江远色,他拧眉,拉住莫谦的手。“上来!” 莫谦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猛退几步,力道太大,把江远色一连带倒了。 “嘶…” 江远色勉强撑起自己,就听到被压在下面的人轻叫一声,又弱气又可怜, “你没事吧?”江远色担心他,往下看去对上了莫谦的眼睛。 莫谦的眼睛如同忧郁的海,直视下琉璃般碎裂,他脆弱地抿紧嘴,第一次跟随自己的心意,“痛。” 人生首次示弱让他热气涌上耳朵,他心底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这种期待让他难言的焦躁起来,他又飞速改口,“没事。” 江远色看他眨眼的不自然频率,知道他在说谎,将他环起来,身后的人因为他亲近的举动皮绷紧了,若有似无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脖颈, 莫谦好像长高了,江远色把脑中杂念丢出去,将自行车随手扔在路边,叫了辆的士,把莫谦带到医院。 第14章 校园世界14 “病人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有数处挫伤,”医生边拿着验血报告边分析。“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一定要抹开。” 莫谦头低低的,几缕碎发搭在前额,一如既往遮住他的眼睛,他含糊地说好, 看完医生,江远色把他按在位置上,不让他动弹,“我去拿药。” 莫谦只能看到他转入人流中,先去取号,再去排队。 莫谦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江远色闲散地站在队伍末尾,他低头在手机上点击几下,放松的身形跟莫谦上次在超市遇见他时感受一样:带着温暖和温柔的气息。 莫谦将手举起来,青白纤长的手指将江远色框在里面,江远色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自己的胸膛“砰,砰,砰…”, “很好,你还在这里。”江远色口中的莫谦就像一个经常偷跑的淘气包,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下,对视的一瞬,两人眼里都有轻微的笑意。 “假我已经请了,”江远色提着药往外走,“我们走吧。” “麻烦你了。”莫谦不敢看江远色,他贪恋这些温暖,恐慌又让他不敢沉溺,也许这些有朝一日都会被通通打破。 江远色倒退着想去看莫谦的脸,却被莫谦抓住了衣袖。 越不让他看,江远色反而挠心挠肺地好奇,他往旁边撇,莫谦就往对角线躲。 “妈妈,这两个哥哥在玩什么?”迎面走来的小男孩带着退热贴,胖乎乎的小手拉着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和善地对着他俩笑笑,“团团,哥哥们在玩你最喜欢的老鹰捉小鸡,只要你待会乖乖看病…” 接下来的话江远色不好意思听,拉着莫谦快步走了,莫谦很安静地跟在后面,像一只亦步亦趋的小狗,他一回头,莫谦就会用他湿漉漉又忧郁的眼睛看着他。 江远色这下也不敢看了,莫谦的眼里盛满了星光,里面清晰折射出他的身影,就像…就像眼里全是自己一样… 江远色拿出手机打车,将地址终点设在自己家,“一定要督促他抹药。”江远色在心底决定,余光去看莫谦在做什么。 莫谦正襟危坐,他不常笑,脸上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愁苦和死气,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黑色碎发下的白净耳垂显得他乖巧又可怜。 没有看多久,江远色回过头,下一刻莫谦就转头看着他,莫谦依靠车窗的反光在偷偷观察他。 “怎么样才能在他身边留久一点呢…”莫谦的目光哀伤,他想到被林邵威胁的话语,又想到之前江远色态度恶劣地和之前关系好的男性朋友割席,就因为被传过谣言,有人分析,江远色是实打实的直男,“江远色,知道我喜欢他,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些,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接着是无限的仇恨,每一件事,都压的他喘不过气。 “莫谦,到了。”江远色招呼莫谦下来,莫谦脱离开陷入的情绪,对着明显高端的单人公寓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我家,我帮你上一下药。”江远色打开门,打开了灯。里面暖色的灯光如同致命诱惑,莫谦完全无法抵御, “家?” 第15章 校园世界15 苍白的脸上蔓延起潮红,莫谦近乎呆滞,渴望的温暖仿若触手可及。 灯光为江远色镀上一层暖色的光影,他换上居家服,是一套宽松的休闲服,他低下身为莫谦拿来了拖鞋,姿态自然,莫谦发现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兔子棉拖。 “可爱…”莫谦踩上时,毛绒触感让他脚心发痒,江远色带着他到餐桌前坐下,明亮的灯照的心里亮堂堂的,江远色为他倒了杯水,是高高的玻璃杯。 莫谦小心翼翼地把嘴贴上去,冰凉的玻璃碰到了他的牙齿,他无法抑制自己的绮思,江远色是否也用过这个杯子喝过水… 他往厨房里面看去,普通的兔子围裙掐住了江远色的腰,他在里面忙碌的走动,散发着安心的居家感。 江远色思索使用系统做出盛宴的可能,想到首次使用就让自己没胃口的潲水,还是决定自己下厨。就算做的难吃,也起码能吃。 他将小白菜捞出备用,又将面条放入开水中煮透,期间卧了两个鸡蛋,再将面条,鸡蛋捞出。他下油,爆炒了葱,葱油做好后,将葱油与酱油一起浇淋到面条上。 江远色为了方便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莫谦等着他,眼睛如同上次一样,亮晶晶的,他的眼睛很有攻击性,仿佛天生带着戾气和死志,这一切都在此刻崇拜的眼神中消融了。 “随便做了点吃的,先来垫垫肚子吧。”江远色早就饿了,口水在分泌,他担心莫谦放不开,招呼莫谦来吃。 莫谦乖乖顺着江远色的话拿起了筷子,两个少年饿了以后进食特别快,饭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吃完后江远色还有点意犹未尽,想吃肉… 莫谦自然地收拾碗筷,将碗筷通通洗干净,江远色进去想帮忙,看到莫谦已经把碗筷和锅都洗干净晾起来了。 “你去躺着吧,我帮你上药。”莫谦在江远色说完这句话,耳朵红了。 他斜趴在沙发上,下方是棕色的沙发,显得肌肤苍白,他的背脊上可怖的淤青很多,密密麻麻的,舒展的蝴蝶骨仿佛振翅的鸟类。 江远色取来药膏,在手间温了一遍,再贴上莫谦的皮肤。药膏在江远色粉白的手指间融化,一层粘液在指缝中粘连,莫谦被烫到了,偷偷观察的目光立马收回了,触感在目光收回后反而无限放大了。 莫谦感受着药膏被纤长骨感的手抹在他的背上,江远色的体温比较低,就算药膏在他手里温过也还是偏凉,在触到的那一刻,莫谦背部的肌肉猛的绷紧了,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又想到江远色在灯下的那双手,指甲圆润带珠泽,仿佛寒玉一般。 江远色把药膏抹开,对着有淤青的地方重点揉开,莫谦安安静静地趴在沙发上,即使身躯瘦弱,但看他的肩膀,不难看出,他以后身高颀长,体质结实。 莫谦顺着江远色的力道昏昏欲睡,挨蹭的沙发是江远色身上苦橘的香气,也许沙发和江远色用的衣服是一个洗涤剂,莫谦漫无边际地思考,好宁静,就像找到停驻港口的船,他内心安静下来, 江远色揉开了莫谦背上的淤青,白皙的背部现在红通通的,趴在沙发上的人气息舒缓,江远色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想下来。 没想到莫谦在结束后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他有很重的倦意,眼睛也睁不开,脑中疯狂警告自己快点离开江远色的家,不要给他添麻烦。 江远色惊讶一瞬,按着他,揉着他的发根,发根被梳理的感觉让莫谦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下来,“睡吧。”耳边平淡的声音却给了他无限的安心,他第一次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中。 第16章 校园世界16 江远色伸展几下骨骼,慵懒又随性的动作让他像一只大猫,他也累了,给莫谦盖上一件空调毯,就进屋睡觉了。 “靠,不想起床。”手在浅灰的床单上抓握了几下,终于抓到了手机,关掉了闹钟。“再睡两分钟。”说这话的时候,江远色的眼睛没睁开过,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扫动几下,马上又睡着了。 “咚咚。”不轻不重的两下敲门声,将江远色拉回了现实。 “哎呀几点了!”智能手机被唤醒,上面显示时间:07:15。 还好,还好,能勉强赶到学校,江远色一边套衣服一边往外走。打开门,一股食物的鲜香味钻进了鼻子里。 什么东西,江远色往餐桌看去,发现桌面放着盘子,盘子里有色泽诱人的三明治,外层面包被煎的焦黄,里面夹着被炙烤过的培根,还有半个鸡蛋,再配上一片番茄和生菜,旁边放着一瓶牛奶。 莫谦在对面拿着小册子背单词,晨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听到了开门声,往这看来,他腼腆地抿唇笑,纯粹而炙热。 “江同学,想报答你,”莫谦不熟练地表达自己的感谢,他很少将真心摆放在明面上,“给你做了一顿早餐,请不要嫌弃。” “谢谢你。”江远色表面上镇静地点头,内心叼着纸巾嘤嘤嘤叫唤,“太好了,不用赶着去学校饿一个早上了。” 莫谦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外层的焦皮咬在嘴里脆脆的,里面的培根油脂被炙烤后激发了新的层次感,江远色咬到了沙拉,之前买的沙拉在这里用上了,番茄和生菜刚好解腻,吃下来又快又美味。 “一起去学校吧。”江远色对莫谦说,莫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不安地抚摸着桌子,仿佛石质的桌子特别吸引他。 “不用了。”莫谦小心翼翼的在下面偷看他,眼睛分明是渴望的,嘴巴里只会吐出拒绝,江远色站着,对他的动作一览无余。 “来吧。”江远色叹口气,自顾自走在前面, 夏天的早上有些小热,前面的少年踩着自行车带着后面的人,风带动着吹起了他的白衬衣,后面的人怔忡地追随着那一块衣角,想触碰又木讷地放下。 “到了。”江远色带着莫谦一起进了教室。班级里倏地静下来,江远色扫过了几个班里同学的脸,他们的脸上暗藏着兴奋,交头接尾地低声地讨论什么,眼睛在交谈间还在进来的他和莫谦之间来回扫视着。 发生了什么,难以忽视的目光吸引了江远色的注意,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不穿校服的人格外突出,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手表,摘下戴上的卡扣声,仿佛在这个空间里与他俩的脚步声重叠。 “你好,新同桌。”是一张礼貌的笑脸,合乎情理的弧度,不多不少,反而格外虚假。 他站起来,眼底是遇到猎物的兴致盎然,背光的他,嘴巴一张一合,狠狠砸到莫谦的心上,潮湿闷热的蛛网黑影像要择人而噬,莫谦恍惚间成为了网住的可怜爬虫。 新来的转校生,主角攻,林邵来了。 第17章 校园世界17 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刺痛感将将把理智边缘的莫谦拉回来,他看着前面的江远色。江远色的背影很近,就在他的身前,又很远,远在他永远触碰不到的另一头海岸,他只能枯坐在这头,无望地凝视着面前的汪洋。 要去赌吗?教室里空调的制冷效果上佳,莫谦额头却凝出了细密的冷汗。林邵穿过了江远色,特地觑着后面的他,嘴巴一张一合,在说:小老鼠。 他禁不住后退一步,冷汗要将他整个人浸湿了,他倚靠着身后的桌椅停下,谁都能看出他的纠结和痛苦,面前这个青年,在以他的痛苦为食,好整以暇,兴味盎然地观察他。 班里的窃窃私语逐渐转大,江远色在查询系统时间,“主角攻这么早就来了吗?” “由于小世界的不可控原因,两位主角提前相遇,剧情线即将开展,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江远色抽空拉了把莫谦,他看起来很不好,像要晕过去了。 手腕处的拉力传来,像把莫谦拉回人间,他面前的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他近乎贪婪地回握住江远色的手,汲取着他手掌的温度,感受着他手心的纹路。 莫谦的回握只有短短的几刻,江远色感到手里一阵酥麻,就像水雾一样蒸发了。 林邵又开口了,“同桌,进来坐吧。”逼着莫谦往里坐。 莫谦低着头经过他往里走,一步一步像走在刀尖上,林邵比他高,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莫谦无疑是一只有爪子的,灰扑扑的,让他感兴趣的可怜小动物,只要摘掉他的爪子,可怜的爬虫,就会发出凄厉悦耳的嚎叫,林邵不禁露出笑,真是有趣, 莫谦坐在椅子上,仿佛这样才依附到实感,旁边林邵的存在,与他的天敌无异,时刻刺激着他的感官,尖锐地提醒他逃离这片区域。他焦虑地在纸张上涂涂画画,用力的笔尖将纸张划破,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邵知道自己喜欢江远色,他会拿这个跟江远色说吗,说了以后他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立马跟自己划清界限… 石头堵在胸口,闷闷的,莫谦不敢去猜测最坏的选择,喉咙卡住了,他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极致的焦虑让他神经紧绷。身侧的人游刃有余地跟他的前后桌交谈,他们交谈间似有若无的打量让莫谦如坐针毡。 捕捉到“江远色”这三个字,莫谦身体一抖,他隐晦地侧身想要多听一些,声音却更小下来, “小老鼠,想听什么?”林邵绵里藏针的笑里藏着不怀好意的考量,“喜欢”在他的气音里消散,“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告诉他。”眼镜反射出幽幽的蓝光,如同大型猛禽的双眼, 莫谦的背脊第一次弯曲下来,他点了点头,他只想维持目前他最喜欢的环境,和黄亿威胁要去做的事情一样吧,莫谦怀揣着微弱的期望,去暂时拥有一只属于他的蝴蝶。 莫谦阴郁的眼眸有着孤掷一注的决绝,没有人,可以打破这一切,只有江远色,只有他,只有他可以。 “付出了你想要的代价,”莫谦看着林邵,这座他也许永远逾越不了的大山,一字一句地说下,“不要再打扰我们。” 林邵像被点燃了,无趣的人生终于添加了一抹亮色,他更期待将有利爪的动物调教成软弱的绵羊了。 “好。”他回答,但是心里补充,“这个代价一定会是你承担不起的。” 老师走进来了,向全班同学介绍了林邵,殷勤地招呼着林邵入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邵背靠大势力,下课后他的座位前聚集着很多人。 林邵彬彬有礼地回应着同学们的问题,礼貌地打回他们的交友申请,他的笑容矜贵又疏离, “不好意思,我的同桌不喜欢吵闹,你们还是不要聚在这里了。”林邵拿了莫谦做筏子,把其他人打发走。 这下围在林邵桌前的几家富家千金和富家公子哥脸色变了,讪笑几声,对影响他们的莫谦态度直转而下。 有几道声音叫起来,“莫谦算什么东西!” 林邵听到这里倒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莫谦,你说呢?” 莫谦低着头没说话,林邵将他的肩膀圈住,怀里的人仿佛在抑制抖动,他笑容越拉越大,“莫谦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当然,”他扫视其他人,仿佛某种暗示,“谁都可以是第一个。” 只要把莫谦挤掉,他们不就是第一个了吗!莫谦不过刚好与林邵做同桌,又下了他们面子,即使莫谦没有说一个字,林邵也轻而易举地向这个班级传递了他想要传递的:他跟莫谦的关系算不上好,谁都可以替代莫谦,替代后自然可以结交他。 又可以扮演这种无聊的双面角色了,林邵端端正正地把手表扣在了手腕上,铁质金属散发着冰冷的反光,他,他可没多说一句话, 至于江远色,他会出来做护花使者吗?林邵的眼镜折射出寒光, 一开始其他人也在张望,小动作不断,江远色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们的动作就大了起来, 接下来的每一天,莫谦都处在水深火热中,他去打工的地方被一群混混砸了,点名道姓要求老板不要给他活干,否则每天都来砸场子,老板无奈地只能让他过段时间再来。 商场的志愿者兼职也会莫名其妙被顶替掉,负责人对他摆摆手,说这里已经有人了, 他的家被泼上了红色油漆,还会有腐烂的动物尸体。 在教室,林邵时不时做出的威胁,更像是一种精神攻击,让他时刻处在悬崖临界点,林邵轻点下巴,享受着捕猎的乐趣。 欺负他的人多了起来,黑暗的厕所隔间里突然扔下的水桶,还有监控死角的欺凌,莫谦除了一开始的观察,后面都像一滩死水,别人往里面丢什么,水面上连水泡的回应都不会有。 而这些都让林邵的兴趣高涨起来。 第18章 校园世界18 “可怜的爬虫,告诉我,现在你在想什么?”低沉的呢喃在莫谦的耳边,林邵将他当做笼子里的小白鼠,施加不同的疼痛等级,欣赏着脆弱的血管下流动的红色血液,期待莫谦最高的疼痛阈值。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哦,poor boy.”诡谲难辨的低声,鳄鱼的眼泪,假惺惺地可怜着莫谦,林邵脸上的笑容大而扭曲,“期待你…”凑近拍着莫谦的肩膀,好像他们亲密无间,“不对,是你们…”气音消散在风里。 莫谦面无表情,他被“你们”这个词汇中所暗含的指引心惊,但不能表露出分毫,面前的书本他仔仔细细地翻阅着,仿佛丝毫不为林邵所动,林邵漫不经心地观察他, “伤心吗?他一点都不为你出头?”林邵像对待听话的宠物,恩赐一般把莫谦的刘海上掀,他仔细地探究莫谦眼里的东西, 可惜,莫谦眼里没有伤心,他把自己的头发解救下来,低着头看他的书, 他的蝴蝶像一开始无视他也没关系,他会依靠自己会走回去, “江同学,这是你的项链吗?”最近江远色的活动范围被剧情限制,这段莫谦被霸凌的时间,江远色连莫谦存在的空间都靠近不了。 莫谦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他眼底的青黑,由于焦躁浮现的郁色,强迫冷静下来后的绝望和决绝,莫谦吊在了悬崖边缘,风凌冽刺痛着裸露的皮肤,边角的沙土难以抓握,他只能拼命地往上,寻求自己的一线生机, “江同学?”一声呼唤把江远色的思绪唤回来,这一条项链泛着浅浅的蓝光,像湖水一般的颜色,可知他价值不菲。 这是江远色刚到世界里,指示系统借住附着的装饰,选中的就是这一条湖蓝色的项链,他把系统迁移出来后,就忘了这条项链,把它塞到抽屉里,没想到竟然掉了。 江远色接过这条项链,对递给他的女同学说了声谢谢,把项链带在脖子上,对面的女孩羞涩地别了别头发,“不用谢。” 陈汀州打趣他,“校草魅力无人能及哇,就连新来转校生也比不上。” “闭上你的嘴,笨蛋。”江远色真想给这个到处探寻八卦的同桌一拳。 “诶对,你感没感觉这转校生有点阴险!”陈汀州接住拳头,凑过来讲悄悄话,“他一进我们班那句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我虽然听不出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二愣子直觉还挺准的,江远色听他分析,“你看前些时候,班里那些有身份的蠢蛋们都不想找莫谦茬,怕自降身价,就一个施凯林天天在传播谣言,他成绩不好,家里算不上富有,踩着别人上台阶刷刷存在感也有理由。” “没莫谦这个乐子给别人看,还有谁理他?”陈汀州絮絮叨叨地讲,自得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看这个转校生就不一样,拿莫谦当借口随便拒绝人,那些少爷小姐哪有受过几次三番下面子的,要是跟你一样,是他们要巴结的对象就算了,偏偏是他们平时就看不起的莫谦。” “哎呦,也奇怪,莫谦明明可以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的,还每次都接了林邵的话,像脑子不正常硬要得罪人一样,不然就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把柄,把柄,不就是系统所说的,喜欢这件事吗?江远色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莫谦,他瘦弱地把自己缩在窗边,依靠着墙壁和桌面,给他近乎于无的安全感。 施凯林被林邵抢了位置后,坐在了莫谦的后面,他阴沉沉地看着莫谦的后背,眼里流露出嫉妒,翻涌着恶意。 第19章 校园世界19 月考成绩出来了,陈汀州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江远色凑过来,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但眼睛里带着看好戏的光,“天才,数学多少分?” 陈汀州一看就想挠他,“15分。” 陈汀州咬牙切齿盯着江远色半露的牙齿,江远色的笑意在陈汀州的死亡射线下越缩越小,“只是一不小心罢了,看我下次随便写直接拿高分,” 大话倒是放到天上,耳朵的热度根本下不去。江远色打趣陈汀州几句,也不闹他了,专心看自己的试卷,达不到系统要求的第一名的要求,但中等靠前还是有的,江远色满意的翻动着自己的试卷,但心底浮现的想法越来越明晰, “得去谢谢莫谦才对。”江远色将答题卡和试卷收好,老师走进来了。这位老师是班主任,教的是语文,她皱巴巴的脸绷紧了,掉下一层层夸张的粉扑,像干裂的面粉。她刻薄严厉的眼睛在全班逡巡了一遍,班级逐渐安静了下来。 “我要宣布一件事情。”班级表面上安静了,但还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苍蝇一般的嘈杂声音无疑将风雨欲来的氛围烘托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严厉的教导主任通知。 “此次月考我们班的莫谦被人举报作弊。”此语像惊雷一样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有的人不禁露出了笑容,有的人惊讶,都紧紧地追随着话题中的中心,莫谦脸色惨白。 “我们教学研究组抽调监控的时候,发现1班的监控缺失,所以我们决定再出一套卷子,来探查此事真伪。”尖锐的声音随着扩音器传到了在场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班级爆发了强烈的讨论,这些事可不多见,这所学校有着严厉的校规,但只要不捅到明面就可以当没发生,所以配置的教师中依然有巴结的现象发生,学生中出现恶劣的事收尾后也可以被轻轻放下, 但原则性的问题一经发现,绝对是退学处理。 “是真的吗?他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 “谁能说得准呢…” “凶巴巴的老太婆都那样说了!怎么到了要看监控的时候就没了,说不定是给他留面子…” 莫谦的脸色惨白如纸,如果林邵用这种方法使他退学,那他怎么办。 荒凉的旷野里,一支猎枪瞄准了一只麋鹿。莫谦投身麋鹿,眼睛不安地观察着周围,逆着瞄准镜,这头是林邵兴致勃勃的脸。 放学后,江远色追在莫谦的身后,发现他走着走着就拐弯了,江远色追上去,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再也找不到莫谦的身影。江远色搜寻无果,叹口气,一转身,莫谦就站在后面看着他。 莫谦的脸色惨白,他忧郁的眼睛对上了江远色的眼睛,江远色的心在那一刻下坠,掉进冰窟窿里。他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柔和的夕阳把他的优越的脸庞分为一阴一阳,稠密的睫毛在脸上形成阴影,菱形的嘴唇强行扯起,对着江远色露出了一个笑容。 “找我什么事,江同学。”莫谦努力同往常一般露出笑容,可他分明笑得像哭,他不想退学,可他最近的学习状态差劲,新的一套卷子对他来说并不轻松,如果到达之前最优秀的水平, 不想离开江远色。 第20章 校园世界20 他一如之前,充满着期待,渴望…还有爱,就像江远色从未缺席过, 莫谦故意被欺负他的人抓住第一次,被殴打一顿,就躲进胡同巷里,等着班里那群富家少爷骂骂咧咧地散开。他坐在深处的矮墙上看着天空,橘红的云霞像盛开的花朵,他无端平静下来,又悄悄地对着云朵思念了一次江远色。 这次他跳到墙上时,他心中想念的人真的来了。莫谦想,也许自己在江远色心里只算一个同学,或许还是愚蠢攀附的那一类。 他看着江远色的眼睛,幸好,他的眼睛一如既往,让他又平静下来, “谢谢你辅导我学习。”江远色面上冷淡,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感谢他, “不用谢,江同学帮助了我很多。”莫谦微愣,嘴角偷偷上扬了。他私心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多一点,再多一点。 “那,再见?”莫谦发觉气氛陷入了沉默,不安又占据了他内心的主导,虽说不舍,他还是强压下酸涩,主动告别。他要回去尽快准备考试。 “相信我。”江远色直直地看着他,莫谦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剧情线,攀附在他身上吸取他的血肉,江远色确实过不了心里那关,他想帮莫谦, 莫谦不知所谓,但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安慰意味,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水汽晕湿了,他这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江远色挥了挥手。 “系统,恢复监控能做到吗?” “宿主,你想要帮他?” “对。” “江远色宿主,你确定要影响这一节点吗?”蓝色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江远色面不改色,点了叉。 “确定,系统。” “好吧宿主,给你开好外挂了,下次世界就由无敌系统来挑选吧。”系统选了萌萌的少女音。 江远色一阵恶寒,上次世界让系统选,把他搞去了无节操世界,他每天对着白花花的肉体吃饭睡觉,从一开始的大吐特吐到后面的面不改色,拳头痒了。 “好!的!”咬牙切齿地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江远色慢悠悠地往回走。 “感恩,已成功发送至校领导邮箱。”系统熟练地用撒娇少女音搞怪,立马遁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就被江远色静音了。 隔天进学校,班级又是熟悉的交头接耳,江远色面无表情地坐到位置上,陈汀州探着脑袋就来了。 “我的天,监控有了!还被发到了校领导的邮箱里,”陈汀州惊讶又不解,“不知道谁干的,真是条好汉。” “不知道。”江远色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实际上竖着耳朵听陈汀州打听来的八卦结果。 “校领导怒火中烧,立马召集了保卫处,痛骂了一通,不仅要求监控实时保存,还要求保存时间足够,还把学校死角的地方也装上了监控。”江远色点点头,莫谦不会在学校受到欺负了。 “我们教导主任也被骂了,天啊笑死我了,你没看到她被叫出去回来脸有多黑,还叫她必须给莫谦道歉。”陈汀州洋洋得意,像收到道歉的是自己。 “还有还有啊,你知道吗,教导主任被叫出去以后,先把施凯林抓出去骂了,有人猜,就是施凯林诬告莫谦作弊!”陈汀州说完后又做秘密状贴过来。 第21章 校园世界21 说着的时候,施凯林从走廊走进来,他脸色黑沉,拳头攥紧,怒气冲冲地坐下,发出一声巨响。 教导主任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踩着每个人的心尖,“施凯林,再出来一次!” 不少好事者都扒着窗户偷听,“收买!?” “什么收买?我也要听!”他们叽叽喳喳地在形容教导主任怒气冲冲的脸,施凯林面色惨白。 他一进来,不少眼色在扫视他,短短几步他连滚带爬,趔趄中跪在了林邵的位子前,“帮帮我,林少!” 施凯林像抓住了唯一的稻草,他不住地抓着林邵的裤脚,“我可是…” 话没说完,一股巨力将他踹到了地上,林邵优雅地拿纸擦干净自己的裤脚,居高临下地看着施凯林涕泪纵横的脸,“什么?施同学,我可帮不了你啊——”拉长的语调,随意地把纸巾丢在施凯林的身上。 “不要乱说话啊…”林邵无所谓这些棋子的死活,棋子于他而言,取之不尽。 林邵恐怖的神色令施凯林讷讷不言,压住了自己的哭喘,闷头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方同拉长了脖子问他:“施凯林,你怎么了?” “管你什么事!”施凯林语气很差,越想越气,背起自己的书包,站起来,恼羞成怒地从后面拉倒了莫谦的桌子,“都怪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滚出去!滚到你该呆的地方!”喊完他也不敢多待,冲向门跑出去了。 “这莫谦还真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嘛,他平时成绩又不差,快快快,我们打了赌的,把钱拿来!” “真晦气,这死东西怎么就不真作弊,我的钱!” 莫谦没在意周围的冷言冷语,也不关心别人的落井下石,他安静地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抽屉里,心底回味着江远色的那一句话,相信他,这次的事,跟他有关吗? 他温柔地抚摸着书皮,像抚摸着另一个别扭的人,他知道他冷淡的外表下一直有一颗温柔的心。 “扣扣”林邵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还是那张傲慢兴味的脸,他拉动着嘴角的弧度,他眼中倒映着莫谦放大的瞳孔,轻声细语,“还没完,莫谦。” 教导主任进来了,噔噔噔地拿着白底黑字红头的批评文件,“在恢复的监控中,我校发现高一五班的施凯林有贿赂行为,贿赂安保人员删除监控并对莫谦同学加以诽谤。我校会开除相关涉事人员。”她尖锐的声音像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脑袋里,这类事情放到明面,施凯林这件事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施凯林目前已经办理退学,希望剩下的同学引以为戒!”教导主任阴阳怪气,她不喜欢生事端的学生,就算莫谦是被欺负的那个,她对莫谦说,“老师不小心误会了你,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老师说。” 轻飘飘的一句算不上道歉的道歉,莫谦没生气,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林邵也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莫谦态度诚恳,“老师,我想跟,江远色一起坐。” 第22章 校园世界22 班级陷入了沉默,又立马哗然。“天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校草不就帮过他两次吗?” “他旁边不是有条大腿抱了吗?现在还要凑上去抱另一条…” 莫谦充耳不闻,舌尖吐出江远色的名字,令他一阵酥麻,他盯着老师。施凯林走了,他的位置空置,之前那些攀附的公子哥自然很想来试试运气,更别说他的…他只要调换一下,就能坐到江远色的附近了。 “呃,江远色同学,你想要莫谦坐你那边吗?”教导主任本意只是口头安抚,并不是真的打算补偿,她脸色一僵,转而想借江远色拒绝莫谦。 所有人都注视着江远色,神色冷淡的少年衣领依旧扣到了最上面,碎发有些长,盖住了他凌厉的眉型,冲淡了他冷漠的气质,他抬眼,微微上挑的眼对上了讲台,明明处于下位,却有睥睨一切的凌冽。 教导主任背后汗毛直立,好像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 “可以。”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江远色点头,陈汀州在桌子下面偷偷捏他的手,他都能想象,陈汀州要怎么骂他。 “老师!”江远色的前桌张荣涣举起了手,“我想坐莫谦那里。” 教导主任松了口气,脸上的皮放松了,垮垮的脸皮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既然这样,你们两位同学下课互换一下位置吧。” “江远色!”陈汀州拍来的大掌正对江远色的脑袋,压的严严实实,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留出高挺的鼻梁和润红的薄唇。 江远色把脑袋后的手掌拿开,凑过去跟他讲悄悄话,“干嘛揍我?” 陈汀州上手拧住江远色的耳朵,“你竟然要把你的亲亲同桌送走!真让我伤心呜呜呜。” 江远色的皮薄,耳朵很快充血,他把自己的耳朵救下来,“我才不会,你看张荣涣,哪节下课不站在林邵桌子前,殷勤地跑前跑后,他肯定会去的,别担心。” “哼哼,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见色忘友的,我们还是好兄弟!”陈汀州有时候单线思维,他被糊弄过去,承认了这个解释,抛下之前的愤愤,接着勾肩搭背。 “什么见色忘友,走开。”江远色把身上的手扒拉下去。 “宿主才没那么聪明,剧情里已经显示张荣涣为男主小弟。”系统幽幽的声音嘲讽。 “不对,这只是结果,”江远色假装托了托眼镜,跟系统分享自己的观点,“他最近几次下课都不在位置上,也不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证明他参与了对莫谦的霸凌。” “参加霸凌只能证明他是攀附者之一,不代表他是林邵的得力助手,”江远色扶额,“其实是他老窥视我,我受不了了,正常人谁会一直偷看我,我在下课拿手机他还拿镜子反光来偷看我的屏幕,被他玩成校园碟中谍,我不怀疑他有鬼了。” “最好赶紧滚,偷窥狂!”江远色在心底仰天长啸,对天比中指。 林邵撑着桌子,侧身让莫谦出来,从容淡定,他眼中依旧是熟悉的兴味,“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但是一个玩具的感情,会有多深?让我来试试。” 莫谦垂眸,林邵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云,他跳起来都够不到,林邵玩弄他,像人玩弄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他恐慌,惧怕,自己的一切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他勉强想办法降低损失,可是江远色,他不一样,莫谦心底重复,他不一样,就算不想办法,他也会站在他的身边。 这次,不证明了这一点? 莫谦推着自己的桌子往江远色那里搬,下课后打打闹闹,推推挤挤的很多,莫谦逆着人流,一步一步地往江远色那里走。所有的人在莫谦的眼里如同虚影,江远色在移动中越来越清晰。 快到了!莫谦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手上的力气骤松,砖缝的凸起卡住了书桌,这一刻滞涩莫谦始料未及,跟随着惯性往下倒去,他勉强把桌子回拉,但身子仍旧往下坠,莫谦闭上了眼睛。 “小心。”莫谦手腕感到一阵稳稳的拉力,他随着拉力站稳了,江远色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江远色的手用力握住莫谦的手腕,青筋暴起,被紧紧抓握的感觉令人心安。 “谢谢你,江同学。”莫谦的脉搏跳的很快,江远色摸的出来。 “不用谢,应该的。”江远色松开了手,在莫谦的手里轻点了一下,与他上次考试前来安慰自己的动作一致。 莫谦的掌心被轻挠了一下,战栗感顺着背脊跳上了耳朵,他耳朵红了。 莫谦被江远色承认的意味很明显,他们一起走的时间很多,经常有人看到他们,一个在说另一个在倾听,两个人的笑意很浅显,是个人都能发现,逐渐没有人为难莫谦了。 “之前你被欺负了吗?”江远色也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莫谦少见地停顿了,选择实话实说,“其实还好,我知道哪里挨揍受伤最轻,我只会让他们抓住第一次,未成年人的力道比起成年人,我更能承受,一次出气后,他们虽然还是想逼迫我离开第一个的位置,但这个念头不会很强烈,他们也会说服自己,没抓到我还会有其他人抓住我,” “至于一些不入流的把戏,很快就能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放虫子,哪里放水桶,只要惨叫两声配合演戏就好了。” 莫谦平静的叙述他的心得,在最后少见地情绪外露,有些自得的夸耀意味。 江远色五味杂陈,莫谦又高了一点,看起来比他要高了,他眼睛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亮晶晶的,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总结了这些很有用,洗的发白的校服带有属于他的桉叶香,沉静的,忧郁的,顺着他的呼吸飘过来。 “嗯,厉害。”江远色心潮涌动,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压下喉头的酸涩,接着往前走。 莫谦在坐近了以后,江远色就知道他是真的很忙了,他除了上课时间认真学习,下课专注完成作业后,一放学就拿着书包往外走,有时候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在夏日炎热的热浪里,在骤然的大雨里,他匆匆地往外赶。 又会在新的一天,带上他的笑,拿出为江远色准备的早餐。 第23章 校园世界23 江远色好像成了大地主,莫谦成了自己温柔贴心的田螺姑娘,每天自认为上不得台面,殷殷切切地送吃送喝,拿的都是是他能拿出的最贵的,又会在拿出后,悄悄躲起来, “莫谦,”再一次将高档矿泉水放在江远色桌子上时,江远色叫住了他,“我不喝这个。” 莫谦神色黯淡,眼睫不安地颤动,如同振翅的蝴蝶。拒绝他,江远色于心不忍,但也不情愿他那么累。 这一瓶饮料对于莫谦,不仅仅是一顿早餐,也许是他一天的伙食费。 “我喝可乐。”江远色再次触碰他的手心,就跟前几次一样,莫谦很快平静下来,带上了笑意,隐秘的动作像他俩偷偷做的约定。 “好。”低沉有磁性的男声,莫谦度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如同新酒在静静地发酵,酿造成醇厚的陈酒。 又喝了几天,江远色再次叫住了莫谦,“我不喝这个。”如同上次一样触碰了他的手心,这次莫谦收拢住,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捕住了这只蝴蝶。 “这次想喝什么?”莫谦嘴角上扬,他很享受江远色需要自己,向自己提要求的感觉。 “这次什么都不想喝,”江远色感到手被收紧了,灼热的体温通过皮肤的接触传递,给他滚烫的错觉,“来我家做顿饭吧,你做饭很好吃。” “好。”莫谦的手松开了江远色的手,他低下头去找寻眼神的接触,他的脸上是纯粹的喜悦,嘴角微微地上扬, 莫谦想捂住胸膛,他的心跳的太快,他驻足不愿离开,痴痴地描绘江远色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在江远色察觉前扯开了自己的视线,“回见!”莫谦加了一句。 江远色也回:“回见。”陈汀州侧过来,用口型打趣他,“肉麻。” 江远色选择拿了团纸砸到陈汀州的头上,留下龇牙咧嘴的陈汀州。 规矩的两声敲门声,江远色打开了家门,室内温暖的灯虚虚地包裹莫谦,他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 莫谦亮晶晶的眼睛与求收留的小狗很像,江远色心里想,拿出了灰色小狗的拖鞋。 莫谦察觉了脚上拖鞋的不一样,在江远色家中的点滴被他拿出来日夜回想,他仔细地观察拖鞋的样式,一只狼吗? 莫谦接过了递过来的围裙,他在溜走的时光里长的很快,宽大的肩膀,倒三角的身形,娴熟地颠锅铲勺,一阵肉类的香气传来,江远色在旁边馋的偷偷咽口水, 江远色不让莫谦带东西,说是想吃自己选好的食材,江远色担心多加开支让他更累,把他叫过来干活刚好看顾他吃一顿晚饭。 看着自己挑出来的牛肉裹粉配上青椒,鸡蛋被妥帖地放置蒸板,等蒸熟后洒上葱花和酱油,莫谦又炒了一道青菜,他经验老道,炒的嫩绿嫩绿,油光水滑。电饭煲滴的一声响,饭好了。 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在温馨的空间里回响,江远色疯狂进食中,这个牛肉真是太好吃了,这个青椒配饭好下饭呜呜呜,江远色看似优雅实际上嘴里吃着,眼睛盯着外面的。 莫谦不紧不慢地吃着,他更多的目光看着对面的江远色,久违的宁静对他来说可贵又难得。 江远色的脸颊鼓鼓的,他在吃饭的时候眼睛专注地看着饭菜,莫谦观察了他什么吃的多,什么吃的少,就算别人会认为江远色严肃又正经,但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心感受到的,江远色是一个温柔又活泼的人。 莫谦为他所探索到的新的一点而喜悦。 第24章 校园世界24 莫谦又一次从江远色的沙发上醒来,眷恋地蹭了蹭粗糙的网面,他发现厕所中多了一副洗漱用具,如同上次一样,是崭新的,江远色在照顾人的方面,细致又贴心。 他洗漱完后,进了厨房淘米洗菜,用姜酱油料酒胡椒腌了一些猪肉,在电饭煲里放下米煮稀饭,后面把菜和猪肉放进去做咸粥。 他在晨曦里忙碌着,江远色迷迷糊糊起来,发现莫谦又把饭做好了,他洗漱好后边咬肉边去够榨菜丝,给他俩当配菜。 “这两顿饭特别好吃,”江远色夸奖他,“我带你去学校。”把莫谦带上了自行车后座,莫谦扯了扯他的衣服, “怎么了?”莫谦长手伸过江远色的腰间,好细,将他拦腰抱起,相互换了一个位置,“我来。”简明扼要的言语,手部肌肉结实的触感莫名令江远色危机了一瞬。 莫谦上手的时候歪歪扭扭的,但很快稳定下来,骑的稳中带快,带起的柔风吹的人昏昏欲睡,江远色想,有人带也挺好的,眯着眼睛打盹。 莫谦感到手搭上了自己的后腰,触感分明,他偷偷抿起了一小个弧度。 时间过得很快,天气渐渐凉下来,林邵安静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憋大招。 江远色安心养莫谦中,莫谦总算大了一圈,比江远色高半个头,有次江远色起的比莫谦早,他去拉沙发上的被子,被莫谦紧紧地抱在怀里,勃发的肌肉,怀抱中滚烫的热意。 江远色扒拉开他的手,顶开他自然靠在肩颈处的脑袋,“很痒,别蹭。”江远色被毛茸茸的头发蹭的直发笑,越往旁边缩,莫谦抱得愈紧,江远色如同合身的玩具被镶嵌在莫谦的怀中。 “起来了,”江远色揉揉他的发根,莫谦装作刚醒的样子睁了眼,一副睡眼朦胧的小狗样萌的江远色心化了,江远色站起来,在门口回味。 约定俗成一样,他们开始了偶尔的同居生活,莫谦不敢表现的太频繁,但根本压制不住,也就两三天不住江远色的家里,江远色已经购置了一张简易单人床,只要莫谦一来,就会把床拉出来,再放上被子。 莫谦上完课就去打工,打完工就会在江远色的门口求收留,这简直是最幸福的生活,看着碰触的双手,莫谦想,就算他失去十年的寿命,他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莫谦照常载着江远色往学校赶,学校前面的路口拥堵严重,莫谦不想多管,拐到了人行道,打算绕过去。 越往中心,声音越清楚,他疑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侧头往人群里面看,就是这一眼,他瞳孔紧缩。 里面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曾经是他日日夜夜的梦魇,酒精侵蚀了他的神智,脸上长期带着懵然,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中年男人,花白的头发透出沧桑,正在声泪俱下地对路人哭诉他的不易。 他跪在地板上,就像他站在灯光前,他的黑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这个名头上是他父亲的人,藤条在空中划出破空声,抽打在幼年的他身上。 第25章 校园世界25 莫谦也曾幸福过,他的妈妈很爱他,在他小时候会拍着他的背,在黑夜里,温言软语地哄着他入睡,他的爸爸一开始是正常的,会带新买来的玩具哄他,莫谦在家就会扒在楼梯口等他们回家。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的父亲在和同事聊天的时候,知道了所谓的赚钱门路,把钱在赌场里花了个精光,莫觅,他的父亲,他后悔了,颤抖的双手把家里的东西摔的稀碎,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在用完最后一笔存款后,母亲也终于对他失望了,他们在争执中推搡起来,在门缝中,莫谦看到他们疯狂的,用最狠毒的语句伤害对方,宛如两只困兽在拉扯。 父亲的体力比母亲大,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他涨红的脸,拳头那么大,想要落在母亲身上。他冲出去拦住了父亲,他太瘦弱了,自从父亲开始拿钱去赌营养就跟不上,活生生被扯了个踉跄,向后倒去,一脑袋撞在了桌角上,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昏倒过去。 他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看到母亲憔悴的脸,眼睛红红的,母亲对他说:“谦谦,还痛不痛?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也不是什么好吃的,普通的碎肉稀饭,莫谦却吃的很香,他看到母亲愁眉不展很久了,母亲永远舒展不开的眉头,像在家落下了雨,他不后悔保护了妈妈,他看妈妈脸色虽然还是很憔悴,但是眉眼舒展了,妈妈也许想通了什么,他想。 他的母亲提出离婚,却在讨论他的去留成了问题,莫觅想要莫谦以后能养老,但母亲怕莫觅不对他好,他们争执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家里已经很破烂了,莫谦小小的个子站在椅子上够饭碗,他努力的往前伸,脚底没踩住,失衡后掉到了桌子下面,被桌布围的严严实实。 莫谦站起来,想爬出去,听到了开门声,停住了。他听到莫觅对他妈妈说, “要么给我三万块,要么儿子给我,你在跟我扯,我婚都不离了,就跟你耗着!” “莫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家里什么都被你败光了,我哪里来的三万块,你要三万块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去赌!”太多的磋磨让母亲失去了冷静,声音尖利崩溃,她受够了面前这个不要脸的无赖。 “管你这个臭娘们什么事,三万块!少一毛都不行,要么他留下来,要么你俩都留下来!”莫觅无所谓地甩上门,震天的关门声,母亲和莫谦都抖了抖。 “莫觅你个神经病,老娘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母亲骂着骂着声音微弱了,后面跟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呜呜呜,怎么办…”母亲压力大的要把她击溃了,她不住地捶打地面,大哭起来。 莫谦在桌子底下掉眼泪,他心疼母亲,也想跟母亲走,但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莫谦揩走了眼泪,下定决心。 他隔天向母亲撒娇,他想跟着她去菜市场,妈妈同意了,莫谦牵着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大大的,很温暖,莫谦尽量走的慢一点,村上的小道很泥泞,莫谦踢着石子,看它咕噜咕噜滚到前面,又滚回一堆的石子里,再也找不到它。 “妈妈,我想跟着爸爸。”莫谦回程的最后一步,看着母亲就要开门的关口说出了一直压在嘴边的一句话。 第26章 校园世界26 “为什么想要跟着爸爸!”妈妈的声音陡然尖锐,她深呼吸几下,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蹲下来直视着莫谦的眼睛,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皱纹如同沟壑一样,将所有人拦在了外面。 莫谦嘴里发涩,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妈妈,就让我跟着爸爸吧…” 莫谦被母亲抓着晃动了几下,像要把他的脑袋晃醒,“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吗,他都敢打妈妈了,他肯定也会打你!我不同意,你不能跟他。” 莫谦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他担心自己的眼泪被妈妈看见,泪水要溢出他的眼眶了,他赶紧往下看,“妈妈,他不会打我的,”他牵着妈妈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如果,我说如果,你以后可以带我走,再来带我走。” 母亲还能不明白吗,她明白自己的儿子已经知道了,她将儿子抱紧了,他们也不知道谁在颤抖,眼泪像是要流干了,母亲颠三倒四地说她要带儿子走,又说莫觅不是人,还会仔仔细细地摸着莫谦的脸,说妈妈爱你。 莫谦牵着她的手,把小拇指带出来,“我们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母亲感觉到指尖的颤动,她想说什么,又止住了,泪水把体温哭冷了,他们好像被绝望的冰冷包围了。 母亲走了,少数温情的画面被掩埋,取而代之的是莫觅那张因为酒醉红通通的脸,他一开始还好,只是不管家里的饭菜,要莫谦自己做。后面连学杂费也不想交,让莫谦自己想办法,居委会上门过几次,都被里面的酒臭味吓跑。 再后来莫谦长大了,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他开始自己去做小工,莫觅在一次酒醉中发现了他藏在沙发底下的钱,酒精的发酵下,暴怒来势汹汹,他拿着衣架,木棍,打在了莫谦的身上。 他映照在墙壁上的背影如同一个粗鲁的野兽,莫谦像一只小兽把自己蜷缩起来,他掩盖在手肘下的眼睛默默流着泪,也许,他也在等泪水流干的那一天。 莫谦被打断过肋骨,也骨折过,他只能在分出一部分的钱去治自己,只有上了更高的地方,他才能脱离这种境地,莫谦黑洞洞的瞳孔里只有冷然,感受在他身体和心灵上消失了。 他的妈妈也再没有回来过,没有人会爱他, 高中他会悄悄换掉莫觅的酒,让他昏迷一段时间,莫谦拒绝再向他提供金钱,莫觅果不其然在暴跳如雷中又选择了动手,这次莫谦接住了,良久的酒精毁掉了莫觅的身体,他不再是权威。他也去学校闹过,但直接被赶出了这所高等贵族学校。 他现在在外面的路口,声泪俱下地说自己的儿子有多不孝,精确到他的班级和学号,永远不可能这么关注自己的,只有他这个父亲。 明明艳阳天,莫谦如坠冰窟,他不可抑制地发起寒颤,呼吸急促,管住车把手,往学校开。 被爱的幻想终有一天化为虚无,莫谦忍住不回头,往前走。 第27章 校园世界27 江远色被前面聚集的人群吸引过去,半圆的人群里是一个声泪俱下的中年人,他油腻的头发耷拉在脑门上,体型偏胖,带着一抹酒精作用后的酡红,他不时抬起手擦眼泪,指甲污垢积攒,擦拭后露出浑浊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里面的人还在大声哭喊着莫谦的名字,祈求好心人去帮他把不孝子拉出来。 “我儿子啊,就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他费力地用手指向身后的学校,“他自从上了这个高中,就学坏了,天天拿家里的钱,想跟别人攀比!”莫觅将手猛地一合,发出清脆声响,想要吸引人群的注意。 “可怜我天天起早贪黑地给他挣钱啊,我没钱了求他别买那些奢侈品了,他还!他还揍我,哪有儿子揍老子的道理啊!”说到这,他露出了愤怒的尾音,眼神露出恼怒,显然是想到了莫谦还手。 人群里听到这,有些声音大了起来。 “什么人啊,真是不孝子,把亲爹放在家里受苦。” “现在的小孩啊,就是太拜金,哪有什么好攀比的,什么用不是用?” “要我说啊,还是狠狠打一顿,才能老实!这种小孩,就该好好管教。” … 江远色越听越无语,听了一面之词的路人,急急忙忙地在道德制高点审判另一个所谓的加害人。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在巷成路和德泰路交界口这边,有人向周围人传播不实信息,您可以过来处理一下吗?” 前面的莫谦在茫茫然中被唤回了理智,他侧身听江远色说的话,猜测他想做什么。 警察来的很快,雷厉风行地把莫觅压住,莫觅奋力抵抗,像待宰的猪,发出愤怒的嘶吼,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着什么,最后被抓上了车。 莫谦呆呆地看着这些。 “怎么了?”江远色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勾他回神,“下次记得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让他们来解决。” 莫谦喉头有些哽咽,微垂的眉眼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低落,“之前我找过,可是没有用,他们都说家庭矛盾是正常的,多沟通就好了。” 江远色心里也不好受,他跟随心意抱住了莫谦,“别怕,你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怕他了,你可以依靠法律保护自己。” 莫谦用手包住江远色的手,将它完完全全包裹在他的手里,禁不住摩挲了两下,嫩滑的触感传来,他低低地回,“嗯。”他将仇恨藏在眼底,不会再信任其他人,除了江远色, 他俩到了班级,林邵还是那副样子,目光如炬,像要把他们解剖研究透,撑着下巴盯着他们,班里有人讨论早上路口的中年男人,边说边抬头打量进来的莫谦。 陈汀州拍了拍莫谦的肩膀,他没怎么和莫谦搭过话,知道江远色和莫谦玩在一起也是风凉话说的比较多。 “别太放心上,有些父母就不配做父母。”陈汀州罕见地安慰几句。 莫谦抬起头,有些惊讶,又恢复了平静,“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短暂的几句交谈结束后,江远色调出了面板,发现陈汀州的个人背景处有标注。 第28章 校园世界28 陈汀州被父母吸血。 江远色眼底一暗,剩下的背景故事他不想去看,未经他人允许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很不礼貌。 “莫谦,你出来。”班主任那张脸出现在班级的前门,把莫谦叫走。 他们在走廊谈话,靠窗的同学一个一个脑袋趴在上面偷听。 “老师会不会让他先回家待着?” “不会吧,那油腻男不是都进警察局了吗?” “难说,学校形象受损,让源头回家也说不定。” … 过了会,教导主任进来了,后面跟着低着头的莫谦。 莫谦回到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周围的声音大起来。 “我就说吧,肯定会让他回家。” “也是,谁知道他爸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都攀上江远色了,还会缺钱,江远色谁啊,他平常低调就真以为他没实力?也就林邵能跟他碰碰了。” “江远色从不跟人主动说话,到现在,也就莫谦和陈汀州聊的上几句。” 莫谦听得见每个人的低语,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莫谦听见,这是旁观者的拿手好戏,不冷不热地嘲讽,把音量控制在他能听见的地步,直到把人逼疯歇斯底里地质问理由,就事不关己地退居幕后,壁上观地讨论几句,好像自己从来没说过风凉话一样。 “老师,”施施然的语调,“莫谦同学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江远色仿佛随口一问,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把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没带表情,冷然地看着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明明教导主任站着,江远色坐着,但她总有被藐视的错觉。 “莫谦同学要回家处理家事,同学们不要胡乱揣测,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教导主任不甘不愿地给了理由,她懒于关注班级其他人对莫谦的看法,莫谦对她来说只是经常惹事的麻烦精,学校给了她处理方案,她也直接选了最省事的,更别说还要帮莫谦解释理由。 班级里没人讲悄悄话了,莫谦的手指搅弄着,他心里的暖流仿佛要溢出,清风再次吹走了他的阴暗,他回头,对别人冷淡的少年向他眨眨眼,安慰的意味很明显。 喉头有点酸涩,莫谦往上看,把融化的泪水收进去,他把东西收拾好,往外走。 “你走了,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你说,你会不会被轻易替代呢?”林邵在莫谦走过时,慢悠悠地提问,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网住的昆虫,每一根绳索都把握在他的手心里,猎物垂死的动弹是他的兴奋剂。 莫谦停顿了,接着往外走,要他理智地判断江远色在意他到何种程度,是不可能的,即使林邵的威胁依旧是莫谦最大的隐忧,莫谦也甘愿在名为江远色的树上吊死,也许?也许江远色对他也不一样,他的喜欢如果被发现,他会退居做江远色一辈子的朋友,只要仍然在江远色身边, 莫谦出校后接了个电话,他在警察局再一次见到了让他痛恨憎恶的父亲,莫觅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白食,“这个大白菜啊,还是得咸一点。”挑挑拣拣饭盒里的菜,他转头,才看到莫谦走进来。 “莫谦是吗?”旁边一个中年精英对他招呼。 “我是。” 第29章 校园世界29 “莫觅先生被判行政拘留5天,莫谦先生你可以进行探视。”中年精英扶正鼻头的眼镜,他身着西装,严肃正经。 莫觅将大白菜甩出饭盒,发出啧啧啧的咀嚼声,大爷地栽倒在椅子上,对莫谦提要求:“每天来给我送点好酒好菜,不然我天天闹到你心烦!” 这张令人生厌的脸,依旧散发着作呕的恶臭,莫谦坐在他的面前,“谁让你来学校闹的?” 莫觅懒洋洋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剔除指甲里的灰垢,他的得意布满他的整张脸,“有个大少爷,哎,你真是哪里都不讨人喜欢,”莫觅嫌弃地上下打量莫谦,一对父子如同世间最凶恶的仇人,“谁都要整你。” 大少爷,莫谦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林邵喜欢给他拉扯不大不小的麻烦,疲于奔命的同时,还要筋疲力尽地思考下一步,他的应对,他的努力,在林邵眼里,只是玩具有趣的反应。 中年精英打翻了莫觅的饭盒,很突然的举动,莫谦看着他义正言辞地对莫觅说, “你是莫谦先生的父亲吗?”莫觅刚要暴起,饭盒被男人捡起扣在他的脑门上,头油混杂食用油的脑袋懵神了一瞬间,又马上要发火,“我来做莫谦先生的律师,现在我们正式起诉你。” 莫觅听到这反而像鸡崽被抓住了脖子,讷讷不敢说话,他憋了半天把脑门上的饭粒扒拉开,梗着脖子说了句,“你告!我可是他老子。” “我们走。”中年精英男子把莫谦半环着呈保护姿态带离了公安局。 天气有些雾,潮闷得人喘不过气,那位中年男子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何英,你可以称呼我为何律师。” 一触即离的握手后,何律师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莫谦,“我来公安局是处理昨天发生在德泰路的车祸案件,前往公安局调取监控做证据存档。”解释了自己为何出现在公安局后,他接着说, “事情办完后,警察局里还有一起民事纠纷,我就留下来旁听了,我询问了几处疑点,他不予我回复,直到刚刚,我才终于确定了他为过错方,我申请成为你的律师,他这种不负责的情况,法律上支持你追回你的抚养费,你还有母亲吗?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变更抚养权的。” 莫谦沉默了,点了点头,“我这里有莫觅家暴后的伤情鉴定。” 何英眼睛一亮,精明的眼神掩藏在镜片后,何英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莫谦先生,收集好证据,再转交给我,我会向法院起诉。” 莫谦点头说好,他在拐角处看着何英接着电话离开,神情难测,又被雾掩埋了, 莫谦回到家,收到了江远色发来的信息,白色的手机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黑暗里照出他冷峻又温柔下来的脸,他们之间的默契果然无人能及, 他指尖敲击键盘,发出了消息,同时打开了屋子里的白炽灯,许久未归的客厅依旧散发着熟悉的酒臭,食物发霉的恶臭,他低下身掀开餐桌的围布,他年幼时就躲在这里听见了父母的吵架。 他把木板挪开,拿出了藏在下面的小盒子,里面是被莫觅殴打后做的伤情鉴定。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第30章 校园世界30 对面接起了电话。 良久的沉默中,莫谦开口了,“您好,母亲,我是莫谦。” 是一阵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对面在想什么呢,莫谦心里想,他期盼长大,期盼门口再次出现母亲的身影,期盼母亲再一次,牵起他的手,带离这个不再称为家的地方。 可惜,母亲始终没有出现,年幼时做出的承诺,只有小孩才会当真, 从清晰可见的温柔的脸,到逐渐模糊的声音,最后只剩下她不舍离开的背影。 莫谦疑心不舍也是自己的臆想,不然怎么会,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他呢? 小时候和妈妈玩过捉迷藏,他乖乖站在原地数数,数到零,去各个角落寻找妈妈,到处翻找都找不到妈妈,到最后妈妈会自己跳出来,摸着他的脑袋,夸他真聪明。 这次他依旧在原地,却始终等不来抚摸他的手。 “谦谦,”短短的两个字像刀子卡住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我听的出来,你的声音,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母亲的声音有一些陌生,时间在她的身上千百倍地走过,她也老了,莫谦还记得,自己在调皮玩沙子堆城堡的时候,她佯怒地教训他,说他在狗刨的一声, “还记得我们之前做的约定吗?”莫谦的声音冷静,手却攥紧了。 “记得,”母亲的声音依旧滞涩,但后面越说越快,“谦谦,你要归我抚养吗?” 莫谦忍不住大笑起来,“怎么,陈女士,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吗?”他的嘲讽意味太浓重,对面的女声停滞一下。 “谦谦,我们之间也许有误会,可以当面说吗?”母亲的声音轻缓,是一贯的温柔。 “好。”莫谦挂断了电话。 在一家奶茶店里,莫谦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能给他安全感,他往外看,稀稀拉拉的人群里,一抹身影出现了。 他前面的椅子被拉开,他的母亲坐了下来。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温柔地对莫谦笑笑,鱼尾纹在眼角合在了一起,好像岁月轻点亲吻了她的眼尾。 即使尽量盛装打扮了自己,她依旧呈现了老态,她伸出手,点了两杯奶茶,莫谦可以看到,她的手泛红破皮,骨节肿大,带有摩擦过后的伤痕,粗糙得像鞋底。 莫谦可以感受到他的母亲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一遍,点餐的时候声音的颤抖止也止不住。 莫谦知道他在别人眼里什么样,阴沉孤僻不合群,即使被人踩死也只会感到晦气,阴沟老鼠的命运,谁会怜惜叹惋地抬起他的脸呢? 莫谦发散的时候,又想到了江远色,发丝带着阳光,轻轻地看过他一眼。 “谦谦,”母亲的声音把莫谦拉回了现实,“我在离婚后,找过那个人。”母亲不想称呼莫觅的名字。 “他给了你的照片,”母亲的声音陷入了回忆,她掏出手机,把相册打开,前几张就是要找的照片,是小莫谦拿着冰淇淋在麦当劳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他说带你去吃了一顿麦当劳,你原谅他了,想跟他在一起生活。” 莫谦回忆了一下,记起离婚后的一段时间,莫觅带自己去了一趟麦当劳,他真以为最初的父亲回来了,他吃了几口冰淇淋,幸福地眯眼,听到拍照的声响,莫谦还配合的比了个手势。 莫觅拍完后,粗鲁地把莫谦往地上推,小孩禁不住力,直接跌了个结实。 第31章 校园世界31 甜筒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在地板上糊出白沫,一只脚把酥皮踩烂,是莫觅。 他凶神恶煞地把还是小孩的莫谦拽回家,推推搡搡地关在了房间里。 “他只是做戏。”莫谦没有形容那时候满腔幻想期待落空的失落,只说出了结果。 “我后来想想,必须见到你,亲口问问你的想法。”母亲收回手机,双眼放空,似在回忆。 “那个人说,只要我找你一次,他就去你的学校闹一次。”母亲神色惨淡,“我决定偷偷去找你,我隔着围栏看你小小的身影,从小学大门口走出来。”幽幽叹了口气,叹尽了无奈。 “那个时间他看你看的很紧,我被他发现了。”母亲难为情地低下头,“你也许还记得,他突然在学校门口撒泼大叫,活像个疯子,你呆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对你鄙夷,好像所有人都在议论你,看你的笑话,我看到你的眼泪在你的眼眶里打转,我的心也在那一刻碎掉了。” “我给过他钱,就算十分之九被他拿来喝酒,我也希望你能拿到十分之一。”母亲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就这样,我远远地看着你,到现在不敢靠近你,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没有带你走,你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再踏足那个家。妈妈感谢你,你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抽噎的声音止不住,母亲慌忙地拿起纸想要擦拭,莫谦想起初中时拼死拼活考上现在的学校,就为了不被莫觅打扰, 一张纸递了过来,莫谦帮她拿纸,他看着面前这个老了很多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也许是一个破冰的信号。 “妈妈要你,一直都要你。”枯槁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莫谦的手,明明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莫谦却感觉仿佛轻轻一推就放开了,懦弱的尝试,莫谦试图无情冷静的评价,眼泪却一滴滴往下落,泪水糊了半脸。 “跟我告莫觅。”莫谦回握住妈妈的手。 莫谦把证据提交给何英,“我把这些伤情鉴定证据给你,何英律师。” 何英翻看一遍,状似不经意地询问,“这些还有复印件吗?” 莫谦摇摇头。 何英收好后,又问莫谦要了手机。 翻看了几下手机,确定其没录音后,脸上表情自然了很多,他托了托眼镜,笑眯眯地保证事情一定办好,把莫谦送出了门。 何氏律师事务所处在市郊的一处写字楼,莫谦搭乘公交来花了不少时间。莫谦抬起头往上看,对着何氏的那一层。 莫谦在微信上与何英交流,过了几天,莫谦拨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莫谦冷静地等待忙音的结束,在微信询问何英发生了什么状况。 微信无回复。 过了一天,莫谦尝试拨打微信电话,无回复。 拨打电话依旧处于忙音状态。 莫谦搭乘公交再次前往那座写字楼,写字楼不同上次繁忙的景象,现如今人去楼空,走进去,空荡荡的,发出悠长的回音。 莫谦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一次电话,这次电话提示空号。 莫谦把手机息屏,他奔跑在街道上,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水滴垂落在脸上,莫谦抬起头,雾茫茫的一片,像击打在他的心底。 不远处,几个监控后的人露出了神经质的大笑, 第32章 校园世界32 这边, 莫谦走了后,张荣涣就搬回来,还异常地殷勤。 “你说他是不是犯病了?”江远色凑过去跟陈汀州说悄悄话。 “他之前不是老偷看你,”陈汀州一只手挡住了嘴,“你看你看!他现在又在看了…” 江远色火速回头,果然捕捉到还没彻底收回目光的张荣涣,张荣涣粗眉大眼,对上他的目光躲闪,还有点小羞涩?一个金刚芭比对他羞涩,江远色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没有绷住,但他心里的小人面如土色, 下课了,有些人在一起聊聊天,其中张荣涣直直地往江远色这里走,江远色让开一边,他把一边堵住,江远色走到另一边,他又把另一边堵住,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江校草,”张荣涣诡异地对手指中,“莫谦走了,你一定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准备了便当。”他从身后掏出了精美的便当,往江远色的脸上递。 “哇,又有人给校草送吃的。” “我倒要看看,校草收不收,收我也送。” “怎么一个两个男的要给江远色送吃的,咦!好诡异!” “不用了。”江远色勉强地撑住脸皮, “我做了很久,”张荣涣眼睛和抽筋了一样,对着江远色眨呀眨,应该是想抛媚眼,“你不吃也请你务必收下。” “你谁。”江远色死鱼眼。 “我是你的前桌呀,”张荣涣眼睛一转,“不收我就叫你远色了。” 远色被他叫的缠绵悱恻,江远色感到背上的鸡皮疙瘩成群结队地死了。 “好的我收。”张荣涣既然明牌是林邵那队的,江远色这出戏都会陪他唱下去,江远色回想到昨晚莫谦的内容,轻轻地抿了下嘴, 这像一个信号,送江远色礼物的人越来越多,他每次进教室,能看到桌面上五彩斑斓的礼品盒堆了一桌,坐下后,抽屉里粉色的有香味的信封打开,就能看到华丽辞藻的表白文字。 江远色边看边扔,直到最后打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我正在看着你。”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笑脸没给人安心感,红色的墨水过多,笑脸的笔画渗透在纸面,挂在眉毛下,仿佛血泪。 江远色停顿一秒,脑海里的电子狗已经准备就绪,等待他崩溃地狂扣问号了。 没想到江远色毫无反应地接着往垃圾桶丢信封。 “宿主,你竟然不怕。”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当然不怕,”江远色镇定自若,“疑心生暗鬼,我没有疑心,躲在暗处的人自然就会出现。” 陈汀州凑过来看,也看到了那封信,“哇塞,主播,你也要有偏执死忠粉了诶~” “对啊,”江远色配合他,“开局就送一百个,这样怎么输?” 他俩没心没肺地打趣,前面的张荣涣却像梗住的鸭子,不知道怎么加入。 “江同学,这是我给你做的午饭。”江远色敷衍地嗯嗯两声,把张荣涣的饭盒丢在旁边的饭盒大军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饭盒又多了一个。 张荣涣就像给其他人树立榜样,后来同班同学借鉴他的方法,用了各种各样称谓称呼他,江远色已经见怪不怪了,毫无压力地无视。有些女同学脸皮薄,看着江远色也说不出口,温温柔柔地把自己做的小甜品给他,江远色这些时候都会认真感谢。 第33章 校园世界33 然后全进了陈汀州的肚子。 “是不是嫉妒哥比你瘦?”陈汀州勾肩搭背地跟他说话。 江远色悄悄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吃的稍微慢一点,我会更相信你的推测。” 每天都跟个饿死鬼一样,陈汀州经常见缝插针地溜到操场上打篮球,一回来就会饥饿大爆发,饕餮进食,迅速扫荡完旁边的便当大军。 江远色说是说,但也由着他吃,只要吃不坏肚子就好,也算不浪费粮食。 前面的张荣涣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事,猛地转过头,泫然欲泣,“远色,你竟然把我亲手做的便当给他吃。” 江远色的嘴角抽了抽,旁边的气压在迅速下降,“哦。” 这个回答堵的张荣涣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江远色会讽刺他,大骂他,再冷淡点就是不理会他,张荣涣隐晦地扫了一眼藏在暗处,好像背景板一样的林邵,硬着头皮接着死缠烂打骚扰江远色。 “远色,你对我好冷淡,我很想跟你做朋友,可不可以态度对我好一点?”很卑微的话,张荣涣的眼神对上对面江远色的死鱼眼,越说越轻,后面完全忘了怎么演,仿佛人机一样把脑海里的话说出去,极致平淡僵硬的口气。 对面的江远色直接把自己放空了,看着前面的芭比壮汉嘴巴开开合合,什么声音都没有进他的耳朵,外人看来,江远色冷漠矜贵,锐利的眉眼仿佛出鞘的剑锋,将靠近的人划伤,唇微抿,泄露出几分不耐烦。 没等来回应的张荣涣缩缩肩膀,尴尬地转回去了,可以窥见他的手在下面鼓弄,还有一些银光,是镜子的反光。 “偷窥狗。”江远色发呆回来后心里比了个中指,陈汀州又凑过来笑他,江远色给了他最爱吃的大鼻窦。 江远色摆弄身上的蓝色项链,项链上的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入手清凉,仿佛置身幽谷,光彩难舍难分地闪烁其上。 “系统,你再进去一次。”江远色突然提议。 “为啥,我不想搬家。”系统狗在脑海中嘤嘤嘤直叫。 “你出来,有瓜吃,信我。”江远色白玉的手还在抚弄着手上的宝石,手指如同娇嫩玫瑰花般泛起微微的淡粉,轻轻地摸过项链上的湖蓝色宝石,令人诡异的脸红心跳。 一阵蓝光闪过,湖蓝色项链像汲取了生命力,更吸引人了。 江远色把项链取下来,仔细地把它放在了抽屉里,他不用抬头也能猜出前面的张荣涣正在看着他。 放学了,值日生把灯都关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禁闭的大门闪进来,仿佛不经意路过了江远色的位置,将手放进了他的抽屉,扒拉了两下,湖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又重新陷入黑暗。 江远色静静地待在公寓里,黑暗中只有外面的路灯微光露出了他的轮廓,他一只手在椅子边缘击打,缓慢节奏的敲击声泄露几分等待的心思。 直到手机屏幕的蓝光亮起,江远色跳下椅子把手机拿起,蓝光照亮了他的脸,带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江远色,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你来汇和旅馆,你不来,会后悔的!”后面跟着那个表情符号的笑脸。 “鬼来了。”江远色收起手机,嗒的一声脆响,他笑意浅浅,眼睛里明显带有阴暗的光。当老虎不发威久了,就会有人以为他是猫。 第34章 校园世界34 汇和旅馆,是附近着名的摄像头旅馆,曾有网红入住,用手机查出了数十个红点。发信人将地址定在这,暗含的意思很明显,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江远色悠哉地到达了目的地,一下车立马换上另一副神色,愠怒和不耐在他紧抿的嘴角泄露,路人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向了旅馆。 另一边,黑白监控收录江远色的一举一动,一只手操作着放大拉近了江远色的脸,屏幕的荧光映在他的手表上,昂贵的手表彰显着他的非富即贵。 门被猛地推开,里面的人坐在老板椅上,用脚借力,椅子晃悠悠地转了半圈,那张脸缓缓地对上了外面人的脸。非常碍眼的笑容,外面的人手猛地攥紧了。 江远色跟随短信来到406,侍者将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如同怪物张大的嘴。 江远色把灯打开,敲门声很快响起,走进一个熟悉的人,是张荣涣。 他脸上故意化了腮红,痘印红通通地挂在脸颊,额头汗津津的,油光发亮,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远色,脸上带着扭捏的笑。 江远色知道他想引起自己的不适, “远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细看张荣涣卡壳了一瞬,眼睛不自然地往右边瞟,这是回忆的微表情,“其实我一直喜欢你,是爱情的喜欢…”尾音有些颤抖,倒真像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 江远色瘪嘴,显然对这种事情不爽,“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话很不客气,“我要为你的喜欢负责吗?”已经用上质询的口气,“你的喜欢真令人恶心。” “你平常骚扰我,现在甚至威胁我出门见你,你也许该去治治脑子。”江远色吐字清晰,又带着嘲讽,很利落的准备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 “远色,也许你只是不知道两个男生该怎么谈恋爱。”张荣涣不死心,还想拉住他, “我不喜欢男生,”江远色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如果是朋友,那真是太恶心了,我还得仔细想想你有没有意淫。”江远色烦躁地啧了一声,极度不耐烦。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江远色离开前甩下这句话,硬邦邦地离开了。 … “你看到了吗?”监控室的人舒舒服服地挑了个位置抬脚,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晶莹的冰块在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推着冰块转动,像推着面前的人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喜欢的人可是很讨厌男生喜欢他啊,”嘲弄的声音里潜藏了几分兴味,“特别你还是他的朋友,”坐在椅子上的人终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现在,是不是碰的一下,破掉了~” 癫狂的笑声哈哈地响起,林邵享受着面前人惨白如纸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唇被牙齿抵住,最后渗出血液,倔强的头颅低下了,会流泪吗?林邵心里想,甚至血液为某种臆想奔流得更快了。 “你说我告诉他,会怎么样?”林邵把面前的人脸掰上,仔细地观察他脸上泄露的情绪,莫谦浓密的睫毛低垂地掩盖住他的眼睛。 第35章 校园世界35 如同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多美丽,林邵心里想,在血污中被黏住的蝴蝶,费力地扑棱,最后摇摇欲坠地跌在自己的手心。 铁锈味在口中蔓延,莫谦抬眼看他,眼中执拗,“他的项链呢?” “还真是忠心的狗,”林邵意味不明地笑,右手随意往下甩,湖蓝色的项链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颗颗掉到地板上,溅飞地面上厚厚的灰尘。 宝石蒙尘。 莫谦毫不在意地上的灰尘,急切地伸出手,想把项链抓到怀里。一只名牌运动鞋踩住了他的手,力道不重,但羞辱意味很重。 “要不要求求我?”调笑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还是我直接告诉江远色,你试试表白的结果?你对他到底多重要呢?够不够打破他的原则?”三连问越来越轻,最后在莫谦的耳侧呢喃。 蛇类喜欢在阴暗潮湿地匍匐,无处不在地注视着猎物,引诱其坠入深渊。 感受着莫谦的战栗,林邵享受地眯眼,侧头看他,莫谦的脸色惨淡到透明,眼底的青黑透出他的疲惫,眼眶微微泛红,仿佛飘落的桃花瓣,引诱林邵摧毁的欲望。 “求你。”从喉咙里压出的两个字,仿佛用尽了莫谦全部的力气,他的脊背猛地弯下来,像抽掉了他的脊骨。 “口头吗?”林邵的手在莫谦的脸上不怀好意地抚摸,“现在,跪下。” 肩膀受到向下的压力,莫谦顺着力道往下,膝盖实打实地撞到了地上,他现在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何英,是不是你安排的?”莫谦低声问。 “是啊,你真是不小心。”林邵没料到有这一问,又耸耸肩,不以为意。 “不怕我告你吗?”莫谦带着死气和阴郁。 “你敢吗?我的底牌可比你的多啊。”轻蔑又不屑,林邵看不起莫谦的挣扎,努力,谁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想法呢。 “为了他,挺贱的。”林邵脸上带有暧昧的笑容,他站立时,莫谦对着他的半身,“现在,收收报酬”,他轻点莫谦的嘴。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响起,噬咬着莫谦的心,林邵欣赏着莫谦脸上挣扎又绝望的神情。 门被踹开了,砰的一大声,可以看出踹门的人很用力,门被猛地踢开,在墙壁上反弹,发出垂垂老矣的哀鸣。 江远色大跨步走进来,风衣外套在空中打了个旋,衣袖带风,把莫谦拉起来,莫谦收敛了自己的神色,拍拍自己的膝盖也站了起来。 林邵被这一连串的反转震惊了,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失控。 江远色的笑意很明显,指了指林邵的拉链,“当众这样,有什么癖好?” 林邵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把拉链拉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江同学,你怎么来了?”又将目光转向莫谦,“他向你求助吗?” “林同学,这样做不太好吧,欺负我朋友什么的…”江远色站在莫谦前面,他态度很明显,是保护的姿态。 “哦?是朋友吗?我以为是情侣呢。”林邵在“情侣”两字着重,期望看到莫谦惊慌的神色。 第36章 校园世界36 莫谦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刚刚神情激烈仿佛是一场水波,昙花一现,又缓缓地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林邵渴望打破他这副来去不问,岿然不动的模样,汲取他痛苦的养分。一个对别人忠心的狗,却要被自己羞辱,不是很有趣? 他当场要发作,狠狠刺向莫谦,“哎呀,江校草,我这里有个大秘密呢,关于你旁边这位的好朋友,你想知道么?”手指直直地对着莫谦。 江远色看猴子戏耍的神色实在太显眼,林邵的声音弱下去,即使沉着面不想露怯,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什么秘密,我想听。”江远色适时给了台阶。 “江同学,你不是最不想被男人喜欢?你旁边这个男人恰好就在窥视你哦。”林邵把心里过了千百遍的话说了出去,场面一度冷了下来,在场的人面色各异。 莫谦的手猛地缩紧,他垂头旁人难以窥见他的脸色,但身形佝偻紧张颤抖,还不自觉地偷看前面人的身影,也能看出他的紧张,就算他做过千百次的心理准备,在揭露这一瞬间,他仍然像即将行刑的死刑犯 江远色眉头都没有抬一下,眉间冷静自持,如高山流清泉, 林邵疑惑事情并没有向他计划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呢。”他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的暗流涌动,即使到了现在,江远色依旧把莫谦牢牢地挡在身后,但氛围仍旧凝滞,空气这一刻好像停止流动了。 “既然你们需要处理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了。”林邵彬彬有礼地提出了告辞,他的假面重新戴在了脸上,他的爪牙无数,自然有人求着帮他做事,他也一向不喜欢身处明面。今天是他草率了,美味的果实还是需要等待。 “等等,”江远色往后牵住了莫谦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轻点,就像往常一样,江远色能感受到他的手心都是冷汗,一向滚烫的体温降低到他都觉得冷的地步,“他喜欢我,是他的事,跟林同学有什么关系呢?” “江同学,你为他出头,我没意见,但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林邵带着嚣张的笑容,仿佛无奈地摊手,配上他的叹气,当真以为他只是个无辜的路人了。 “什么都没做吗?”江远色拉开嘴角,他冷淡冷静的固化形象撕开一角,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和肆意张扬迸发。 “我倒是不明白无辜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江远色把湖蓝色的项链从莫谦的另一只手心拿出来,蒙尘的宝石光泽有些黯淡,但仍然无损于它的美丽。 “为什么林同学这么凑巧呢,就在406的隔壁?”江远色漫不经心地问,像在看脚底的蝼蚁。 林邵什么时候被这样看低过,他冷笑几声,“江同学未必管的太宽了吧。”他推开面前的两个人,往外走。 江远色被他推的后仰了一瞬,举起手不想触碰到他,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容,录音的电流声沙沙的响起。 “你把江远色骗到406,剩下的…” 里面的人声林邵很熟悉,赫然是自己! “什么!?”林邵急切地回头,掏向江远色的手,想把项链抢过来。 江远色像逗狗一样,他往前,江远色就往后,眼睛微微眯起,上扬的眼尾攻击而锋利,莫谦不自觉露出痴迷。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江远色把项链收起来,滑稽的场面结束,“剩下的,你跟警察诉说吧。” 里面甚至全面到他买通律师丢失证据!林邵眼睛通红,看着莫谦的神情,哪里还能不明白被做局了。 什么时候?他与人密谋的时候,这串项链在哪!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证据会这么全,江远色给系统记了大功, 第37章 校园世界37 林邵被江远色动作中的戏弄惹怒,他瞪大了眼睛,大喊大叫,全无仪态,“把它给我!” 江远色牢牢地把项链抓在手里,灰尘染脏了他的纤长素白的手,他缓慢地抚摸着宝石,脸上带着一成不变高高在上的笑意,这是林邵经常做出的表情,江远色在模仿他!江远色如同上位者,冷漠地看着他的无能狂怒。 … 代表正义的警察拷走了林邵,留下一地的狼藉。 “怎么,”江远色撞撞莫谦的肩膀,这个动作很亲昵,带有他独特的亲近意味,“把我好朋友的魂吓没了?” 莫谦有些呆愣,他雾蒙蒙的眼眸里既有希冀又有失落,缓慢眨动了两下眼睛,瞳孔再次聚焦。 “你对他说的,怎么想的?”莫谦吞吞吐吐,他想过江远色会疏远,会厌恶,或者…会亲近,但没料想,竟始终如一,是没把林邵的话放在心上,还是没把他放心上呢? 后一种的臆想悄悄地露出獠牙,刺痛着莫谦的心, 他和江远色一早就在手机上敲定了计划,放饵,钓长线,林邵在他最信任的监控里观察他俩的情绪,在左右摇摆中吃上了鱼钩,所有束缚住他的锁链都被面前的人斩断了,同样,他的心也为他奉上,甘之如饴, 莫谦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但他迟疑不决,不敢撕开这层薄纱,他们约定俗成地把最大的隐忧抛弃了,但这一切都被林邵放在了明面。 他不能再装傻充愣地以好朋友的名义再亲近江远色,如果审判他的,是江远色, 莫谦愿意。 “是爱情的喜欢吗?”这句话很熟悉,江远色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愣神,怎么把张荣涣的无脑台词拿过来了。 “我肯定,是的,远色。”莫谦的声音温柔又低沉,江远色的名字在他嘴中萦绕,像说情话一样动听。 江远色揉揉耳朵,一股陌生的酥痒爬上他的耳朵,如果让陈汀州见到了,绝对会控诉江远色双标,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痛骂张荣涣的恐同直男。 “莫谦,你会因为喜欢伤害我吗?”江远色问他。 “当然不会。”莫谦以绝对笃定的口气回应了这个问题,他把江远色看的高过自己,即使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后来他已全然忘却, “所以你与林邵不是一类人,你勇敢又善良,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江远色边说边和莫谦从一地狼藉的房间走出来。 莫谦看着江远色肯定他的样子,微醺的晚风扫过江远色的发,吹来目眩神离的香气,他的心还在不安分地跳动着,叫嚣着开口,把心意告诉他。 “远色,我喜欢你,你不必对我有同样的感觉,我的心,”莫谦伸手拉住江远色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手下的心脏跳动如擂,“在诉说它为你跳动。” 江远色笑了,“谢谢你喜欢我,”当即正色,“不过我不能接受你。” 很温柔的语气,莫谦眼睛酸酸的,头往旁边撇开,不想被发现自己在掉眼泪。 “你知道,路灯和月亮哪个更明亮吗?”江远色转头问他,夜色撩人,不及他一点。 “也许是路灯,它更近一点。”莫谦压住喉头的哽咽,勉强动脑子说出答案。 “可以再想想。”江远色可以看到莫谦忧郁的眉眼,未掉下的眼泪,水盈盈的瞳,揉碎花瓣的眼尾,弱化了他被折磨的沉闷,让他像一只大狗一样惹人怜爱。 校园世界 莫谦番外 隔天进学校,空了三个人的位置,江远色,我没猜到,你也会走。陈汀州说你真不是好哥们,走也不当面说一声。 我也想怨你,走也不说一声。 班主任被上面警告过了,对学生开始负责。我的桌面和书本,没有再出现那些可疑的乱七八糟的生物,没有好几份的卫生值日,没有言语嘲讽,也没有推搡殴打,我的生活又陷入了平静,平静的虚幻,平静的空洞。 我放学慢慢地走着,走着,再到跑,狂奔,直到天色渐晚,直到明月悬空,我在思考你的问题,我对比着月亮和路灯的亮度。无尽的奔跑让我气喘吁吁,脚步沉重,无力地跌倒。我执拗地找寻问题的答案,你认为的正确答案。 我瘫倒在一片青草地上,斜坡上的景色深邃高远,视野开阔,从这里望去,远方阴森森的丛木,像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凝结的露水滴落在衣物,泥土和青草的芳香笼罩着我,我无意识地抬头看着月亮,银白的光辉洒在脸上,就像你临走那天温柔的目光。 我一直望着月亮,直到一缕新光洒落,是新的一天的开始。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甚至恨不得大哭大叫,原来你叫我跳出情境,直接奔向太阳。没有什么,比太阳更亮。所有的枷锁都由你斩断,我被你送到了亮堂堂的大地上。我的电话一直在响,我接通了。 是妈妈。 我落泪了。 我们都知道的,我们独特的动作,用手指接触对方的手心,你的体温搅动着我的心房,你最开始问过我,为什么这样,班级里特别吵,我站在这边,你站在那边,短暂的沉默后,都笑了。我在心里悄悄地说,因为喜欢你。 我一做出可怜的情态,你就会心软,善良的你, 我一直知道是你,来小吃摊塞的鼓鼓的贪吃鬼,随性逛街被小丫头缠上的温柔哥哥,还有帮助我逃离困境的好心人。 不得不说,我一开始只是想做戏给黄亿看,让他更加猖狂,我收集更多的证据让他自取灭亡。但是喜欢你,完全是我的心在指引着我,无关理智,无关利弊。 你融化的泪光,我看到了,你为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也许在上辈子,我就是你捡到的一只流浪狗,我遍体鳞伤,受尽苦楚,你抱起了我,收留了我,隐藏在眼底的心疼,如同岩浆迸发灼烧着我,也有人装模作样地想要拯救我,事实上只是高高在上怜悯我,背地里和他的朋友嘲讽我。 我无法控制自己,灵魂像磁铁被你吸引,磁石一般粘附着你。 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我自己。生活中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不只有仇恨,还有爱。 恨使我活着,爱使我自由。 你像在和我说,做莫谦太难,就先做自己,一切的结束不是以和你关系的开始作为奖励,而是我真正进入世界探寻美好,接纳自己为起点, 我折下第一千只千纸鹤,祝愿你有美好的生活。你是世间难寻的亮色,你是我的太阳。 在我优秀地踏进我的理想中,我希望能再一次见到你,远色。 第1章 警匪世界1 “怎么一下给我秃噜过来了。”江远色吐出彩虹光波,被时空转换晃的晕头转向,他勉强撑着电子狗系统,狠狠地在他身上拔了一撮毛。 电子狗气的汪汪乱叫,“不对啊我会说话,”电子狗的狗脸皱成包子,一脸嫌弃,“还不是你,你把剧情都搞崩了,还想留在那?度假啊你。” “你把我毛拔了!江远色!”电子狗这次真怒了,“我的毛都是我自己粘上去的,你这个贱手!剧情给你你自己看!懒得理你。”化成一束蓝光飞往项链。 江远色才发现项链竟然一起带过来了,他把项链放进衣服里遮起来,划拉出光屏准备查看剧情。 “哎别气啦统,我的积分你划去换身装扮,给你玩无限换装。”江远色看了个开头,边安抚系统。 “您的账户扣款9999元。”熟悉的系统声传来,系统换了身小兔子皮肤,三瓣兔子嘴,还有大板牙在啃胡萝卜,一蹦一跳地,看起来很开心。江远色抓着两个兔耳朵,面无表情的想。 “舔狗,”江远色指着自己,“我吗?你给我选的什么?” “叽叽叽叽。”系统装傻。 江远色面无表情地又拔了一撮毛,“好久没吃兔子肉了,你下锅洗洗澡吧。” “说好了让我选的!”系统强行伸着脖子卖萌,期盼宿主少揍点他,虽然揍的不痛,但是任他掐扁撮圆也不行。 “爱而不得,遗憾退场,”蓝色的荧光导入江远色的瞳孔,神秘又高贵,“我看看,要舔多久。” “啊???从头到尾都在舔吗?”系统乖乖地当一个手部挂件,“一开始,江远色认为许繁晟是好兄弟,不自觉想对他好。为了警察潜伏任务,他俩被迫扮做同性情侣,在这个时候,江远色感到怦然心动,在未知情愫尚未言明之际,许繁晟潜入的公司总裁严家铭举行了宴会,为了他们的任务,许繁晟毅然决然地参加,后在危机关头与总裁生情,才发现总裁竟然也是警察。” “好的,这是一个舔狗和碟中谍plus的故事。”荧光传输完毕,江远色的瞳孔恢复墨黑,他薅了一把头发,这个原身的头发太长了,特别扎眼睛,还有一副黑框眼镜,江远色试着上抬,发现视线一片模糊。 “没关系,我直接不看人,还能避免社交。”江远色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实则异常奸诈。 “你给我干哪来了?”江远色嗅嗅空气,一股若隐若现的恶臭袭来,他转圈圈查探,发现正后方是个厕所。 “?”提着系统的两只耳朵就往外丢,系统一阵嚎叫飞出了一道抛物线。 江远色四处看看,路人看到一屌丝在那里东看西看,偷感十足,然后那屌丝一蹬腿,骑着共享跑了。 “总算回到家了。”江远色自我抛物,火速飞到了床上,这是一户安全性和隐私性良好的公寓,在保安那里比对了四遍人脸后,总算把江远色放进来了。 第2章 警匪世界2 手机闪烁了一下,提示有新的短信来临。 “恭喜您,您已成功通过我们的面试,明日请到航远集团报到。”剧情开始了。 又闪烁了一下,新的短信来临。 “江上司,我已接收到阖家集团的录取短信,我们分别处于写字楼上下楼,中午可碰面汇合。” 江远色看完消息,飞奔去衣柜狂翻工作套装,“西装…西装…,靠北啊,这西装怎么是骚粉,不行,”抓起这件就往后丢,“灰色,还行还行,这件黑色的呢?好像也还行。”江远色把兔子抓出来,它的三瓣嘴还在一嚼一嚼。 “哪个颜色?”江远色威逼利诱,让系统做决定。 系统指了指灰色,江远色立马就把黑色的挂好了,明天准备穿,“江远色!”兔子气的嘴都歪了,江远色哈哈狂笑,任由系统用它有力的兔腿蹬他。 隔天,江远色在高耸的写字楼前瑟瑟发抖,他许久没被触发的社交恐惧症发作了,完了,假装男神太久了,又回到社畜人人踩被迫社交的时候了。 从透明电梯往外看,井然有序的工作环境,忙碌的工作氛围,江远色迈步出来,步子有点抖,他强装镇定,找到了负责人。负责人是个爱说话的中年人,叫刘东,他说三句,江远色回个词。就算这样,刘东依旧很热情,像资本看着新来的小鸡劳动力,慈爱地磨刀霍霍。 被带到工位上,拿电脑掩护自己,装模作样地拿文件练手,脑海中滴滴滴系统,声泪俱下地请求代写。 脑海中,兔子拿着胡萝卜啃啃啃,嚼出脆脆的萝卜块,“再帮我写写,胡萝卜超级超级多。”江远色诱哄脑海里的大白兔。 大白兔给了个屁股对着他,江远色不要脸地贴过去祈求,大白兔又把屁股撅开,江远色又凑过去… 总算达成了完美的协议,江远色肉痛地割地,给兔子种萝卜,系统承包这个世界的代写。 江远色毫无负担地开始爽快摸鱼,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会浇浇花,一会尿遁跑去上厕所,在一群忙碌的人中,他显得格外不同。 “江远色,工作做完了吗?”愠怒的声音响起,是他的下层交接,他觑了眼工牌,名字那栏标着林非凡三个字,江远色翻看了电脑的任务栏,发现他的上层还没把任务打过来,所以,他只能是,过来找茬的! “做完了。”江远色本来想理直气壮地回怼他,但甫一出口,就气势骤减,弱弱的像个小白花。 对面的人果然气势逼人地过来,把江远色推到一边,开始翻看他的电脑,江远色默默地把椅子退出来,避免被他压在角落里。 “我就知道,你这个没做…”刚要出口的话直接熄火,林非凡拿还没开始的公共项目任务做借口,一闹大他不占理,他想着只要打开他电脑发现江远色其他任务没做完,就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还能把自己的任务甩手给他做。 “我什么?”江远色改不了说话的方式,决定下班回家看看角色栏。 “没什么,做的还挺好的,你不要太得意。”强行挽尊后,林非凡脚步带油地走了。 第3章 警匪世界3 “江远色!”嘹亮的一声把江远色定在原地,他四处看看,寻找无果,试图逃走。 后背突然被一只手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江远色缩着脖子,弱弱地仰视比他高的年轻人。青年剑眉星目,能看出他的涉世未深,他带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夫气,宽肩窄腰,抓住江远色的手臂有明显的肌肉隆起。 江远色呆呆地比对了一下,发现他俩竟然有个十厘米的身高差? “你是?”江远色装傻,他现在就想找个僻静地找人物设定,总有种社恐程度莫名加深的感觉,毛毛的,让他不太安心。 “你不回我消息就算了,”青年扬眉,“现在还在装傻,我们之前都见过面了。”后面哼哼唧唧地像猪仔在拱地。 “啊?”江远色挖挖耳朵,手在悄悄解放被许繁晟抓住的衣料,等脚挨到地就抹油逃跑。 许繁晟把手压在前面这个矮个子的身上,看他两条腿费力地蹬动,左右跑都跑不掉,笑眯眯地把他搂回来。 “我的饭搭子,还想跑?”许繁晟嘿嘿奸笑,可惜有那张脸顶着,丑也丑不到哪里去,江远色恨恨地想,被一股大力拉着来到大路上。 路人看到他俩,不仅行注目礼,还大大提高了回头率。一个身高体长,开朗热情的帅哥勾着一个有些矮小,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眼镜男,这样完全对照的组合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松开我,许繁晟!”江远色用后脚勾着地板,企图增加点阻力。 “哎呀认识我啦?江远色。”许繁晟挑眉,脸上带着坏笑,换了一条小巷走,期间还是勾着江远色的肩膀,他太高了,简单搭着就像把江远色整个拢在怀里。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倒是被迎面而来的林非凡看到了,他捂住嘴,眼睛都瞪大了,一脸吃到瓜的表情,旋身蹲到了死角,看着江远色和许繁晟“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事实上,他俩凑着脑袋在讲机密, “你那家老板,是涉黑组织宴会名单的前几名,你去了有没有什么进展?”江远色问他。 许繁晟翻了个白眼,“我才刚进去上班,能有什么进度!” 江远色也回了他一个白眼,“那你还来抓我,我也没进展,我们各回各家,拜拜!”怕眼镜太厚,许繁晟看不清,还特地给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许繁晟被他气笑了,把中指抓过来咬住,许繁晟的虎牙咬的他手指有点红,牙印明显,上面还沾了点粘液。 “咦,”江远色把手在他身上仔细擦干净,“我回去就打狂犬疫苗。” 许繁晟清咳两下,看到关节透粉的素白手指,眼睛倒是飘忽不定了,“别气别气,吃个饭再走呗,也当试试新伙食了。” 然后果不其然踩了雷,公司食堂依旧是非常难吃的一个物种,再吃出一个夹生的鸡腿后,江远色终于忍不住把饭倒了,坐回来幽幽地盯着许繁晟。 许繁晟越吃越慢,越吃越慢,心虚地停了筷子,“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第4章 警匪世界4 总算回到家了,江远色从共享单车座位上自由脱落,然后双腿飞速弹动,跑回公寓,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该角色伪装程度高,对人设的符合达到90%”江远色合掌,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在人群中加深的社恐感了,和许繁晟的相处也很自然,完全是好兄弟。 “等等,好兄弟,要模模糊糊地搞暧昧,这怎么操作?”江远色在床上翻来翻去,怒而拿出手机搜索,互联网是最好的老师,江远色在学的两眼青黑后,真诚地赞美一声。 隔天,江远色在摸鱼结束后,主动到了楼梯间等待许繁晟,喧闹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江远色在角落里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看着电梯走下来的人。 太过专注的观察让他没注意后面的魔爪,“哎呀!”江远色愤怒把眼镜扶正,对焦看向捉弄他的人,许繁晟那张脸咧着个嘴笑得正欢。 江远色像只愤怒的小鸟,炮弹一样冲进许繁晟的胸口,外人看来,江远色“急切”地抱住了许繁晟,严家铭看到的就是这样。 “繁晟,这是你朋友?”严家铭口中的亲昵和熟悉,昭示他俩关系非同寻常。许繁晟的表情一下子就哽住了,熟悉的吃了屎的表情,江远色看出来了,偷笑地想要从他怀里钻出来,又被许繁晟一把捞回来。 “是啊,这是我的好朋友,江远色,”许繁晟正经的模样还挺少见,英气十足,“这是我们的总经理,严家铭。”江远色顺着话音去看主角攻,严家铭长得人模狗样的,帅是帅,无框眼镜,噙着一抹浪荡的笑容,大开领口,暧昧的吻痕顺着锁骨往下,假装自己是游戏人间的花花蝴蝶,但看他俩撞一起,手都捏烂了。 一想到这主角攻之前给自己上唇妆就想笑,江远色噗嗤没憋住,真笑出来了,“借我躲躲。”江远色把自己埋的更进去,假装看不见严家铭,咦,许繁晟竟然还有胸肌。 果然严家铭后牙都咬紧了,深呼吸几次都没调整过来,最后邀请他俩一起去吃食堂,两都婉拒了,离开的时候嘴都是斜的。 “哈哈哈哈哈!”江远色捶的许繁晟的胸膛砰砰响,“你看他那个嘴唇印,上下嘴唇都是反的,他绝对是自己弄的。” 许繁晟大吸一口,要被捶死了,这小个子劲儿真大,把江远色的手并起来抓在手里的时候,才悄咪咪地吐气,“你还看人家的嘴唇,看人家嘴唇印,你好猥琐啊。” “这是善于观察,”江远色振振有词,“你这大傻个是不会懂的,不过他伪装花花公子是为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繁晟淡淡地说,一锤定音下了定义,“我们等着他出招就好了。”这时候他身上的魄力和胆识,足以见得他不是池中之物。 “你来找我是为什么。”许繁晟抬眼看他,打趣他,“小江子终于想起我了?” 江远色深吸几口气,被他怪声怪气的“小江子”,雷的不行,“走,回我家吃饭。” 第5章 警匪世界5 感觉到手里的拉力停下来,江远色回头看他,许繁晟眼里动容,嘴上还是笑嘻嘻地没把门,“家里都让我去啊,那么相信我?” 做他们这行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上级下级叛变的概率低,但也不是没有,家这种隐私的地方,除非极其信任的人,是不会去的。 “呃,不相信你,我还有很多的房子,没关系。”江远色摊手,察觉气氛诡异,火速打破了怪怪的暧昧气氛。 “哎呦我真是,”许繁晟扶额,无奈的笑,“真服了你了,走走走,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吃什么。” “给你吃潲水大套餐?” “滚!” 他们说说笑笑地往回走,穿过小巷,林非凡就在那里蹲点,看着他俩又一起回家,他露出了发现奸情的得意表情,咔嚓咔嚓几声,林非凡用手机拍了照片。 “要不要管?”许繁晟不认识林非凡,但感知到有人在偷拍。 “不用管,就一个同事。”江远色撇嘴,林非凡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惹一次就黏在鞋底甩不掉。“把他甩开就行。” “好嘞,master.”许繁晟咧开嘴,拽上江远色就进了死胡同。 “干嘛。”江远色跑着跑着眼睛逐渐转化死鱼眼,他猜都不用猜,许繁晟又要搞些骚操作。 “来来来,”许繁晟招手,逗狗似的让江远色爬墙,他刚刚手上借力,脚借着摩擦力往上蹬,利落地跳上了矮墙。“哥接着你。” “不需要,”江远色矫健地跃上矮墙,“好歹是你上司。”江远色笑眯眯地补充。 “好吧好吧,”许繁晟没逗到他,也不气馁,“我们从这里就能到大路了。” “偷鸡摸狗做惯了?这么熟悉?” “开玩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许繁晟立马行礼,表示自己的清白。 “你那上司怎么对你那么殷勤?”江远色抓住他的领子,担心他跑的太快走错方向。 “什么上司,我上司不就你,别让我写报告了,我不想写报告啊~”后面是熟悉的鬼哭狼嚎哭天喊地。 江远色习惯地捂住耳朵,“闭嘴,我说真的,你上司对你态度不太对。报告?想都别想,你的报告标准的公文写作,一看就知道你身份不正常,你别天天交一半公文一半乱写的报告上来,滚去网上ai学习,ai写的比你好多了。” “我一进去,就受到他盛情款待,黄鼠狼给鸡拜年呢,他老往我身上靠,还摸我,你摸摸,这就是他摸我的地方。”许繁晟抓着江远色的手,在脸上,腹肌的地方逡巡。“报告我不写会怎样。” 人的肌肤触感温热,越摸越不对劲,许繁晟的衣服下仔细摸去,有起伏的肌肉触感,他是个强壮的男人,江远色不太自然地收回手,总觉得这样的摸来摸去怪怪的。 “我看他是看上你了。”江远色手指在自己衣服上擦擦,把残留的触感丢掉。“要不你去色诱他?”江远色思考了下,突然很真诚地提议。 第6章 警匪世界6 许繁晟轻快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下来,他也难说心里什么感受,酸酸涩涩的,他语气不好,“你干嘛让我去色诱!” “他看上你了嘛,你跟他关系好点,好打听消息,给我们搞情报…”不经意转头发现许繁晟好像很失落,江远色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江远色往下凑过去看他掩在手臂下的眼睛,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哭了?” “才没有,”许繁晟猛地扯下手臂,噜噜噜地对着江远色吐舌头,他的神色正常,“好咯,我去接触他,给我们偷情报。” 江远色仔细看他,一切如常,才捶他,“真是,吓死我了,你这傻狗。” 许繁晟拢住了朝他捶来的拳头,垂眸看江远色,把他丢进路人里都找不出来的笨蛋,就不要跟他置气了,他们可是好兄弟,自顾自地把自己哄好了,许繁晟脸上又重新带上常见的懒散笑意,江远色有些怔忡,很难形容刚刚他垂眸那一眼,温柔缱绻,如同春天吹皱的湖水涟漪。 “好啦,我饿了,快带我去你家吃饭。”许繁晟热烘烘的身子凑过来,推着江远色走。 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的很远,两个影子如同交颈的鸳鸯。 “咦哟~小江子的床可真够乱的,”许繁晟直奔床,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抛在床里,享受超软床垫,还顺手查看查看江远色床头堆的小山衣物。 “这什么,西装,”许繁晟无语地站起来,拿衣架挂好西装放进衣柜,“睡衣诶,摸起来好软,”许繁晟手贱多摸了两遍,一片衣物不经意掉了下来,他弯腰去够,“什…什么,竟然是纯白棉质的…”他的脸腾地全红了,拿着那一块胡乱地塞回去,僵硬地躺在床上散气。 内裤也好软,许繁晟放空自己,又发散到这里,他回过神狠狠地拍拍脸,脸上热度还是下不去。 “你在干什么?”才发现江远色已经到了门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呃,我在打蚊子。”许繁晟一向流利的语言吞吞吐吐,绞尽脑汁给了个很扯的答案。 果不其然,江远色给了他个大白眼。“快过来,饭好了。” 许繁晟应了一声,一骨碌跟上来。“我要帮忙你不肯,待会难吃看你丢不丢脸!”许繁晟幸灾乐祸地笑。 “难吃你不吃?”江远色斜睨他,威胁意味很明显。 “我吃我吃,我们江哥做啥不好吃!”许繁晟狗腿地捏肩捶背,越过他殷勤地把菜端出来。 菜相很好,泛着诱人的光,许繁晟速度很快,把菜端上桌,还各自打了一碗饭。江远色对着心中的攻略计划打了个勾,搞暧昧需要增加相处时间,最好是一起吃饭,给他家的感觉。(√) 江远色做了三菜一汤,一道猪蹄淋汁,酱香味浓郁,一道爆炒花蛤,麻辣鲜香,还有一道清炒空心菜,许繁晟筷子动的很快,显然吃的很开心。 “不吃苦瓜?”江远色笑盈盈地给他打了碗汤,威胁,“必须喝!” 这道汤下了苦瓜和蛤蜊,清甜下火。 许繁晟上下眼瞄他,看他不容拒绝,叹了口气把汤接过了,苦着脸猛喝。 第7章 警匪世界7 “怎么样,不错吧?”江远色薅了薅头发,把毛躁的头发推上去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热腾腾的烟火旁,他可爱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挺好吃的,唔…”许繁晟吃的很欢快,抬头回他,看到他时停顿了一秒,侧了下身子,他耳廓有些红。 “很热吗?”江远色探头过去想仔细看看,却被一只手糊住了整张脸,“你干嘛!”江远色挣动,许繁晟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腮帮子。 好软,有点可爱。许繁晟无意识地又捏了捏,被江远色不客气地拍开。 吃完饭,他俩双双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是不是该滚了?”江远色懒散地瘫着不想动。 “其实这是我家,”许繁晟同款姿势,长手长脚得把江远色挤出来,“你该走了。” “滚。”江远色推着许繁晟,恶狠狠地把他推出家门。 “砰”的一声,门外的许繁晟大囔,“差点夹到我那么挺的鼻子,你在犯罪,你在犯罪!”趴在门上侧耳偷听,里面没有动静,才嘟嘟囔囔地往回走。 隔天,江远色如同游魂飘到了工位,上班真是吸精气,江远色有气无力地把电脑打开。 “明明都是我在干活。”系统不屑地导入程序。 “我也不知道,上班也就第一天新奇点,其他时候不仅要假装上班,还要被人当npc刷,”江远色社畜气息蔓延,“你看,来了。” “江远色,”林非凡趾高气昂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江远色的桌子上,“你看看这是什么?”后一句话以手掩唇,像在说悄悄话。 江远色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根本没有小声的大音量,手疾眼快地把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他看着林非凡的手机屏幕,几张他和许繁晟的合照,角度选的很好,朦朦胧胧的氛围,许繁晟侧头看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 “哇,好厉害。”江远色毫无起伏。 “你!”林非凡气得仰倒,“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你们这对恶心的同性恋,看我把你们曝光。” “好的。”江远色没有动脑,直接连上了林非凡的话尾,他的敷衍根本不遮掩。 “什么曝光?”高大的身影把江远色笼住,“给我看看。”他随手抽出林非凡的手机,左右翻看了最近的照片,“还有你自拍呢?”许繁晟不感兴趣地丢回去,“还行吧,给我俩拍的不错。” “你!你怎么看人隐私,”林非凡手忙脚乱地抱住手机,没让它掉到地板上,“我绝对会拍到你们的实锤,你们这对男同!” “你还知道保护隐私呀,”许繁晟怪声怪气地跟读,手里解着面包的袋子,凑到江远色的嘴边,“沙拉味,你爱吃的,”许繁晟哄他,“知道你早上没吃饭。” “呦呦呦,又在秀了。”林非凡不满被忽视,跳出来嘲讽。 “是呀,”许繁晟不爽地顶回去,他个子很高,眉毛紧皱,给人压迫感,“拍到就公开,有本事就来。” “你,你…”林非凡对上许繁晟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腿不自觉地发颤,“你们别嚣张。” “好熟悉的话。”江远色习惯地掏了掏耳朵,被许繁晟拍下来。“干嘛?” “吃东西呢。”许繁晟掩饰自己的手贱。 第8章 警匪世界8 “我知道在吃东西,你怎么还不去上班?”江远色赶他。江远色的语调面对许繁晟是正常的,对林非凡明显中气不足,但刚好被他讲的毫无波澜,林非凡反而被气的爆炸。 “没良心的小子,”许繁晟捏捏他的脸,一步三回头地坐电梯去了。 午饭时间到!江远色一溜烟冲出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窝着,等许繁晟一起吃饭。 “叮”电梯到了,江远色看到许繁晟眼睛一亮,后面又跟着出来一个人,穿着灰色西装,搭配花色领带,跟他亲昵地说话。 “远色,”许繁晟被动触发,在一群黑压压的人群里捞住江远色,“我们总经理,你之前见过的,我们今天一起吃饭吧。” 江远色无助地被推到最前面,尴尬地举起手打招呼,在许繁晟笑的幸灾乐祸时,悄悄地肘击他。 “唔,”许繁晟气没压住,漏出些许鼻音,“严总,我们去吃饭吧。” “都说了,不要叫严总,我很喜欢你,叫我家铭吧。”严家铭隐秘地瞪向江远色,又殷勤地对许繁晟笑,“不介意的话,我来安排,我知道有家私人菜馆。”他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像在放电,可惜在场剩下两人一个想吃饭,一个在神游,都是俩二百五。 确实是一家高端的私人菜馆,面对只有一勺的菜量,江远色口水分泌,手下也不敢夹,只能看着菜发呆。 “吃啊吃啊,”严家铭殷切地用公筷夹了几筷子,放进许繁晟的碗里,“这家的鱼做的特别好,你尝尝。” 许繁晟拘谨地说了声谢谢,开始下筷品尝,这时候严家铭又说话了, “我今天也吃了条鱼,叫艾尼芝士不鱼。” “咳咳咳!”许繁晟马上呛到了,严家铭紧张地靠近他,想拍拍他的背,许繁晟摆手把严家铭挡住。 “怎么了,繁晟,卡到鱼骨了吗?”严家铭担心地僵在一旁,手停在半空不敢靠近。 “没事…”许繁晟表情狰狞低头,不好直接对着罪魁祸首,他还在顺气。 “喝喝茶吧,这西湖龙井,就像你,越品越有味道。”上一句没消化完,下一句就来了,许繁晟咳嗽地震天动地响,江远色都怕他撅过去,严家铭越过他拒绝的手,拍拍他让他能缓过来。 江远色好像看到了严家铭眼镜下的笑意,转瞬即逝,仔细去辨别,严家铭又是那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尽心尽力地伺候许繁晟,江远色把疑问埋在了心底。 许繁晟咳嗽总算停住了,江远色趁机把桌子上的菜都品尝了几口,不愧是大价钱的菜,还真好吃,嚼嚼嚼。 “繁晟真是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严家铭宠溺地看向许繁晟。 “啊哈哈,太好吃了,吃的太急了,啊哈哈。”许繁晟打着哈哈。 灼热的大手包住了江远色的手,江远色疑惑地看看面前正经交流的俩,又在桌布透光的缝隙往里看,小麦色的大手无聊地摩挲着他的手,顺着手往上是许繁晟一本正经交流的脸。 第9章 警匪世界9 许繁晟的手上有茧子,摩擦时闷闷的发热,江远色试图挣动开,被许繁晟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皮肤色差极致的强烈,为了安抚住他,许繁晟在虎口和关节地方力道舒缓地为他按摩。 挺舒服的,江远色眯起眼睛,也不嫌弃他的手热了,手热按摩地很舒服,力道也刚刚好。 许繁晟摩挲着手上滑腻温润的皮肤触感,眼睛也带笑,总算不折腾,他一面敷衍着想套话的严家铭,一面把玩江远色的手。 擦过指缝和手心的时候,江远色的手会抖颤得回缩,像被触碰到的含羞草,许繁晟感受到时莫名耳热,略过这些地方,专心地给他按摩。 “许繁晟,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在准备离开时,严家铭选择直接表态,他脸上噙着浪荡的笑容,轻浮地勾住许繁晟的领口,从勾出的领口向下可以窥见胸口,沿着沟壑,腹肌若隐若现。 许繁晟反应极快地把领口抓回来,活脱脱被调戏的良家妇男,他心虚地觑着旁边的江远色,江远色也愣住了。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你。”许繁晟连连摆手,甚至要退避三舍。 “不要拒绝的那么快,”严家铭噙笑,用小指上下划弄许繁晟的胸口,极尽挑逗,“一个月五十万,我还会带你出席宴会,”他在宴会上着重停顿,似乎意有所指,“宴会上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说不准你会发现什么…”未尽之意轻飘飘藏在风里,严家铭转身离开。 “五十万!”江远色震惊地拿出五个指头,数来数去。 旁边的许繁晟恶寒地抓挠刚刚被划过的地方,“什么五十万?你竟然只关注五十万?” “五十万好多啊,你能不能行,不能行我来。”江远色打趣他,被凑近的俊脸吓了一跳。 许繁晟心底窜起的火苗,他跟随自己的心意用手固定住江远色的头,手下传来毛茸茸的头发触感,一截白净的脖颈,他毫不费力就能掌控住,他粗糙宽大的手掌轻轻地贴在江远色的肌肤上,低下头跟江远色对视,他试图从模糊不清的镜片中看到江远色的眼睛。 “你还要上?你喜欢他?”许繁晟的语气酸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镜片后江远色的眼睛。 “宴会是他们交流的主要地点,”江远色老实巴交,像只无辜的绵羊,“如果他愿意带你参加宴会,也许你会有更多的情报。”他额头被顶住,被力道带的微微后仰,不太高兴地拧眉,“不要用你的大头顶我,我不喜欢,我都不认识他。” “哼哼,”许繁晟逼问到答案,安抚得一下下顺着江远色,从脖颈到后背,像拍小孩一样拍着他,“我可是你好兄弟,要喜欢也要先喜欢我。”他一说完自己先愣了。 “臭屁大王,”江远色狠狠踩他一脚,“他不简单,应该不止要泡你,你等等看,就算你不答应他,他也会带你进宴会。”江远色笃定。 第10章 警匪世界10 果不其然,在得到许繁晟的明确拒绝后,严家铭还是送来一套银灰色西装,邀请他参加宴会。 这套西装表面藏有暗纹,低调又奢华,版型很显身材,许繁晟心惊胆战前前后后地察看一遍,没发现什么潜藏的幺蛾子,江远色在他床上躺着玩手机,看到他谨慎成那样,踢着腿笑他,“哎呦,许狗,你怎么怕成那样?” “我的美色很值得保护好吗?”许繁晟翻了个白眼,从脚到头开始穿,他拿出衬衫夹开始固定衬衫。 怎么那么色气,江远色猛地把头埋进枕头里,许繁晟肌肉结实,被细细的衬衫夹勾住,他动作很快,导致衬衫夹不小心打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红痕。 “诶!别把我床弄乱!”旁边是恼人的骚扰声,江远色恨恨地把自己埋的更进去,纯白色的软棉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越说你越来劲!”说是这么说,每次收拾床铺的时候,许繁晟的嘴比AK还难压,就像看到自家猫咪踩奶一样,表面嫌弃心里美得冒泡。 等到江远色转头看他的时候,许繁晟已经穿好了,他走动间肌肉鼓鼓囊囊,如同西装暴徒,他眼窝深邃,眉目英挺,噙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容,轻轻地走过去梳理江远色的头发,“怎么弄得那么乱。” 江远色的脸竟然红了,猛地把头往上顶,就像马里奥顶蘑菇,把许繁晟的手顶开,“不准摸我头,滚!” “好吧好吧,我要走咯,小江子,在家里等我回来。”许繁晟看到江远色脸上的红晕,心情很好地不再逗他,利落地扣上跟江远色项链同样颜色的袖扣,宝石散发着湖蓝色的微茫,低调地点缀在袖口,之前路过时他看到非常喜欢,直接就买了,挥挥手潇洒地往外走,他想,果然没买错,袖扣泠泠倒映在他的眼里。 他一步并两步地往下跳,背影散发着兴奋的气息,如同一只欢乐的二哈,在跳到最后一阶时,又重新穿上了正经的外壳,一款张扬的火红汽车风骚打了个漂移停在他跟前,摇下车窗,严家铭那张脸出现了,他自下而上地打量许繁晟,饥渴地像要扒掉他的衣服,骚包地吹了个口哨,“繁晟,上车。” 咦惹,许繁晟背部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严家铭,他总有一种严家铭用力过猛,演戏给别人看的感觉。 大眼瞪小眼很久很久,久到后面的车都在此起彼伏地按喇叭,许繁晟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他一上车,就看到严家铭在后视镜反射的眼睛,露出得逞的上扬弧度,许繁晟低头,才发现他俩的西装是规格相同的西装,一套银灰色,一套黑蓝色,看起来格外相配。许繁晟无语地撇嘴,这死gay。 他们开车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酒店,金灿灿的小孩撒尿喷泉,许繁晟心里悄悄举起喷泉对严家铭一阵扫射,在心里把他打的嗷嗷叫唤一百次后,许繁晟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第11章 警匪世界11 进去前严家铭甩给他一张请柬,鎏金的字体许繁晟还没扫完,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就毕恭毕敬地拿走了他手上的请柬。 许繁晟:?拿他当小弟使唤啊,严家铭一个人在前面潇洒地走的飞快。 正式入场,觥筹交错,上流社会的奢靡气息尽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美酒与美人身上的香味,严家铭显然很习惯这样的环境,他接过一杯香槟,给许繁晟也拿了一杯,如同花花蝴蝶飞进了花丛中。 隐晦的视线打量过许繁晟,隐秘地估算着他与严家铭的关系,严家铭是阖家集团的总经理,阖家集团在市场中占据了50%的市场份额,这一点让很多人猜测它是不是上面有人,谁都想攀附它,所以,大献殷勤的人踏破了严家铭的门槛;谁都想撕咬它,企业没有做到极致的顶尖,令人望而却步望而生畏,就会有不少人想要攀登它。 小道消息称,阖家集团现在规划开辟暴利行业,暴利行业有什么,跟犯罪总是沾得上边,严家铭出现在犯罪团伙接触名单的前几名,也是这个原因。 同时,一些犯罪团伙想牵上阖家集团的也不少,商人总是看中利益,良心一定排在利益后面,绑阖家集团到同一条船,多一张保护伞,何乐而不为?但他们做的都是钢丝线上讨生活的肮脏活计,没有完全捏死的把柄,是不会出手的。 许繁晟不耐地喝着香槟,跟着严家铭打着太极,严家铭非常熟练地把对方夸的哈哈大笑,再顺势把话题引在他身上。 “李总,看看我最近招进来的青年才俊,他是许繁晟,一表人才吧?” 李总人精似的在严家铭虚虚拢住许繁晟的手臂上逡巡,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跟着笑,“哎呀,严总看人的眼光真好。” 为什么是虚虚,因为许繁晟已经假笑僵了,如果再挑衅他,他就要爆了。 一个瘦猴样的人也过来敬酒,他猥琐地上下打量着许繁晟的脸蛋和身材,着重看了看他的屁股,眼里露出垂涎的光,他咽了咽口水,吹捧严家铭,“严总挑人眼光真好,看这脸,看这身材,天菜!”他竖出大拇指,手指上有黄色的烟渍。 许繁晟拳头悄悄地攥紧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瘦猴也许是个引子,后面跟着的长线钩着条大鱼。 “金先生,对我的男伴放尊重一些,”严家铭眉梢压下,语调严肃,“我还在追求他。” “诶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瘦猴龇牙咧嘴地道歉,倒是收敛了态度,“我们家主人想跟你聊聊,请问严总有空么?” 严家铭颔首,转头对许繁晟说,“小甜心,我先去处理一下事情,你在这里乖乖的。”他给了个油腻的笑容,跟着姓金的瘦猴走了。 呕呕呕,许繁晟嘴角已经抽搐,鬼才听他的,他旋身走出大厅,从侧边小路抄近道跟在了严家铭后面,他早就做好酒店地图了。 第12章 警匪世界12 许繁晟躲在草丛里,露出个眼睛往外看,草丛里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精神紧绷,侧耳凝神。 “严总,我这有笔大单子,干不干?”一道苍老的声音。 “什么大单子,徐老,阖家不拒绝有利可图的单子。”严家铭的声音也透了过来。 “那些事,严总,你是聪明人,阖家六,我们可以四。”徐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掉的鼓风机。 “很诱人,”严家铭声音带笑,“阖家自然欢迎。” “诶,等等!”徐老的声音陡然高昂,“严总,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先让我们看看你的决心吧。”徐老的声音慢悠悠,像在叙述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接下去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你对你的小情人很喜欢吧,下次的聚会他会出面吧,他会有个好价钱的。” “什么?”严家铭太过惊讶,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要对他做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怎么,这点入场券都不交给我们吗?”徐老依旧是慢腾腾的语调,言语中的狠厉却令人心惊,“组织里每个人都要交点东西,我们才会信任你,这是第一步,只要你同意,我们就开始谈生意。” 许繁晟听着不禁心里发寒,他透过草丛的缝隙模模糊糊地往外看,站在严家铭对面的老人着装得体,白发上打了发蜡,左手撑着拐杖,可以看出他腿脚不便。许繁晟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根本想不到这个看着无害的老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严家铭提高了音量,“让我再考虑一下。” 对面的老人因为他提高的音量警惕了一瞬,眼神狠辣地察看了周围环境,许繁晟神经紧绷,更往里蹲了蹲,发现察看无果,他才对严家铭颔首,慢腾腾地挪走了。 许繁晟听完,也悄悄地离开了。 他回到了宴会上,整理好着装后,遇到了姗姗来迟的严家铭,严家铭出现的点卡的刚刚好,就像知道他不方便一样,许繁晟对他的警惕心更高了。 严家铭笑着粘下他身上的不明显的草屑,“真是不小心,”他打趣,“下次可得小心点了。” 许繁晟盯着他从身上摘下的草屑,脸上也带了得体笑容,“谢谢老板,我下次会注意的。”两个人话里有话,心里各怀鬼胎。 总算结束了,许繁晟有些忧心忡忡,顺着人流往外走,他没有走各路高层走的大门,他从侧门走出,戴上口罩帽子融入人流里,风喧嚣地鼓动着披上的风衣外套。 突然,后面人狠狠的一个跨抱跳上他的肩,他立马反应,将后面的人扭到身前,他的力气用的很大,身下的人两只手都被他钳制红了,他怒气冲冲地往上看来人的脸。 “怎么是你?”他手劲一松,手下的人泥鳅一样又窜回了他背后。 “嘻嘻你爹来看你,感不感动?”江远色百无聊赖地扣住手下人的脖子。 “咳咳咳,松手,对不起,我没发现是你,我给你吹吹。”许繁晟抓过江远色的手,轻柔地在红肿的地方按着,他轻轻地吹在江远色的手上,企图减少点疼痛。 第13章 警匪世界13 江远色拿出一手摸摸他的脑袋,硬质头发刺得他手心微痒,“没关系,我又不痛,你探听到什么了?” 江远色跳下来到旁边拿出早就买好的奶茶,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插吸管,他咬住吸管,樱桃色的唇瓣若隐若现。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什么,”许繁晟心里鼓胀地想要满溢出来,一直以来横亘在心底的阴霾也消散了一些,他们的对手也许更黑暗,隐藏在光明的缝隙之中,以此吞噬白日,但他此刻充满了力量,“对面大概率有涉及贩卖人口和色情服务行业,他要求严家铭下次把我交出去做见面礼。” “我猜你应该大部分都在探听消息,”江远色的发丝在晚风里飞起,清爽的风拂过他的发梢,“根本顾不上吃饭,给你搭配的小料聚集地,喜欢么?”江远色邪魅一笑,刚起范就被许繁晟的手扯着他的脸玩。 “滚…”含含糊糊的声音散在风里,“那你下一步怎么想的?你要以身入局?亦或是我们进度慢一点,侵蚀周边。再一击毙命。” “以身入局吧,”许繁晟身上又浮现了那种野兽般的侵略和果敢,“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他转过头来对江远色笑,昏暗的夜色里,他意气风发,小雨淅沥沥地打下来,雾蒙蒙地舐着他的脸,水淋淋的脸庞上,眉目锋利如刀。 … 又要上班,江远色瘫在座位上,痴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假装为资本当牛做马,主管刘东突然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小江啊,上层的公司邀请我们公司做交流研讨,阖家,你知道吧,鼎鼎有名啊,上层恰好是他们的子公司,他们总经理在开辟新版图,用小公司试试水。”刘东介绍一些情况,接下来说,“我们公司呢,是决定你来做交流发言人,跟他们公司的代表对接,做一个交流研讨会这样。” “好的,主管。”江远色猜测这是严家铭放的饵,舞台已然搭建,就差主角粉墨登场,他愿意来揭开这层厚重的幕布。 “我们公司也是很有实力的,别看了阖家就跑啊。”刘东话末敲打暗示几句,离开了。 “呦,我们公司的大红人啊,”林非凡夸张地扭着屁股,阴阳怪气地拿腔拿调,“我们的小职员不得飞到天上去啦。” 江远色思考了一下怎么说,“没有,没有。” 诚恳的语气把林非凡气的仰倒,“你!你!”指着江远色说不出话。 又一次把林非凡ko后,江远色双手枕头靠着椅背,感叹无敌是多么寂寞。他敲敲脑海里大屁股白兔,“系统,文件做完了吗?” “做完了,”白兔动着它的三瓣嘴,红红的眼睛看着江远色,“给你加班成黑奴了,交流研讨会的文件也做完了。” “哇系统,我好感动呜呜呜,”江远色嘤嘤嘤痛哭,下一秒被大白兔脚蹬脸,“给你加了几把青草,奖励我的大爹。” “哼哼,这还差不多。” 第14章 警匪世界14 看着刘东发来的微信,江远色盯着熟悉的电话号发呆,他点进去,选择添加好友,果不其然出现了许繁晟的微信号。 江远色:…看着那张傻狗头像就想笑。 江流:许狗,你收到消息没? 繁星:什么消息? 江流:当然是航远要跟阖家交流的消息了。这都不知道,你好low! 繁星:开什么玩笑!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对接人好吧。 江流:呦呦呦,你这条傻狗。 繁星:干嘛又说我?对了今天怎么突然找我,平常这个点你不都在摸鱼?对啊你摸鱼都不找我,伤心了老大。 江流:别打岔! 江远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接着发。 江流:我可是在专心上班的,我是航远的对接人,明天我上去找你,工位全部给我安排好,这里老有个傻帽拿我当boss刷。 繁星:恭迎老大回归,我必将王位准备。 这边,许繁晟用手摸摸对面白猫的头像,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逗逗他,看江远色洋洋自得翘到天上去的语气,许繁晟心里就痒痒的。 “繁晟,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同事在旁边打趣。 “有个冤家要跟我一起上班了。”许繁晟越说越美,眉梢上都带着淡淡的喜意,同事第一次见许繁晟笑的那么开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同事心底默默补充。 严家铭出来找许繁晟,看他美成那样脚步微顿,是他安排江远色上来交流,但许繁晟高兴成这样,是喜欢吧…但还没到捅破窗户纸的程度,既然没到那程度,严家铭接着往许繁晟走去,“繁晟,讲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许繁晟恢复正常,同事在他俩之间逡巡,气氛凝滞下来。 “等你手头上的文件做完,我这里有一份机密档案要跟你讨论一下。”严家铭眼神有些黯淡,但还是用着调笑的语调。 “好的,老板。”许繁晟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声。 同事等老板走之后,探头,“老板好重视你啊,机密都跟你一起看。” 许繁晟的情绪不太高,“还好吧,你也加油干。”等他拖拖拉拉地站到门口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严家铭罕见地摘下了眼镜,他笑着对许繁晟招手,拿出一个档案袋,“你看看。” 严家铭从档案袋拿出文件,许繁晟看到上面写着徐茂和金华的名字,徐和金,这不是上次宴会遇到的那两个人的姓名吗?这是巧合,还是… 许繁晟抬眼望向严家铭,他深深的眼眸像一块磁石,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又转瞬即逝,严家铭浪荡的作态让人忽视了他眉间的细纹,那是经常思索,被烦恼缠身的表现。 他们只讨论了明面上的合作,在讲到后面时,严家铭当着他的面把档案收起来,放到了桌角的保险柜里。“先这样,我明天要出差,晚上电力公司要来测试电压,到时候应该没电,繁晟你不要加班到很晚。”严家铭又把眼镜戴上,拿上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 许繁晟若有所思地站在后面,跟着严家铭往外走。 第15章 警匪世界15 “小江子,”许繁晟躲在厕所里悄悄给江远色打电话,“晚上干一单,怎么样?” “什么?”江远色一听这个口气就感觉脑子在痛。 “严家铭今天跟我说,”许繁晟紧张地遮住嘴,探头探脑地侦查,“他明天要出差,今晚没电,那就说明没监控,”他还往上看了看头顶有没有人,“他今天给我看了一份合同,但只讲了前面部分,应该是见得了光的,后面没有给我看,我们今晚把剩下的看了。” “你疯了?”江远色脑袋绷出#,“知法犯法?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给你做圈套?” “我有理由嘛,”许繁晟听到这也有点犹豫,“我是阖家员工,加班加到停电,不小心走到也很正常吧?” “要丢脸自己去,还想拉着我!” 江远色木木地坐在许繁晟的工位上,现在已经下班有一会了,他往下看,马路上灯火通明,本来,他也是其中一员,马不停蹄地逃窜回家的一个。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赔罪的许繁晟叹了口气。 许繁晟装着小心赔罪的表情,头低低的,眼睛滴溜滴溜转,瞟到江远色面色松开,他松了口气,又在心里想,我说吧,他肯定会原谅我的。 “只此一次,下次不许了。”江远色给他一个脑袋崩,力气也不重,许繁晟立马像被重伤一样嗷嗷叫起来,“别贫!”江远色给了一记眼刀,许繁晟双手举起做投降,真是又怂又好笑,江远色悄悄笑了一下。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后,许繁晟测试过一遍,“头,现在没电了,我带你去。” 江远色跟在许繁晟后边,看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轻的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走动间摩擦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手机幽幽的蓝光照在他脸上,窥见他鼻头的汗水,在静谧之中,保险柜“哒”的一声,两个人如释重负。 “你怎么知道他的密码?”江远色好奇。 “我看见的。”许繁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嘈杂声,打破了安静的夜晚,紧凑的脚步,晃动的手电筒,门被猛地推开,外面的人蜂拥而至。 几束白光在地上扫射,“你去那边看看。” 他俩在办公桌底瑟瑟发抖,空间逼仄,他俩紧紧挨着,体温在挨蹭间升温,隔着布料滚烫得吓人,许繁晟能听到身前江远色擂鼓般的心跳声。 几双鞋在跟前出现,“他们在这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江远色和许繁晟尴尬地对着笑了笑,灰头土脸地被拉出来站着。 “你们在这干什么!”穿着保安服的人凶狠地甩着电棒,把两人推出来,后面的保险箱露出来,“你们是不是商业间谍?” 江远色汗流浃背,回头紧张地看着保险柜,出乎他的意料,保险柜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锁是上好的。他侧头去看许繁晟,许繁晟俏皮地眨眨眼。 “我们今晚帮总经理修修电脑,”许繁晟举起手往旁边挪,又被电棍顶回来,“不要这么激动嘛。” “你以为我会信你鬼话!”保安怒目而视,拿起手机报警,“你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吧。” 第16章 警匪世界16 江远色木木地坐在警车上,滴呜滴呜,他的心也在滴血,警察被警察抓了,这太丢脸了吧? 他挣动几下手上的镣铐,发出哗啦啦的铁链声,许繁晟低眉顺目地坐在他旁边,担心他怒火中烧,把自己灭了。 “许狗,这件事结束,看我怎么揍你。”江远色笑得瘆人,许繁晟嘿嘿地赔笑,坐的更过去,贴着他坐,试图安抚他。 被推搡地丢进审讯室,还是一人一间,江远色心里没底,两个人说的不一样,被找到端倪,后续的事情会很难处理。 “你的名字?” “江远色。” “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 “好…朋友吧,”江远色想了想那么坑的许繁晟,把好暂时去掉了,“我们去修电脑。” 问话的警察气笑了,“你以为我会信么,你还是作为竞争对手的楼下公司员工,你跟着阖家员工修电脑,你开什么玩笑?” 有个警察打开审讯室走了进来,他俯身在问话的警察耳语了几句,瞬间,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江远色的额头又在跳了,这样的眼神绝不是什么好眼神。 “我在问一遍,你和许繁晟,是什么样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问,已经问过一遍了,应该是许繁晟那边给出了新答案,他们的眼神很诡异,带着无语?和看戏?真的假的,江远色心里犹豫,警察怎么会露出这种眼神。 “我和他就是好朋友的关系。”江远色试探地把好加上了。 “我们作为警察是绝不歧视的,你可以讲,我们把这件事解决。” 江远色有些懵,脑子转了八百个来回,“其实,我们是特殊关系。” 对面警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江远色知道许繁晟在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忍着尴尬接着说,“我们想着在总经理的办公室会更刺激,你们知道吧,阖家的总经理在追求我的男朋友,我就想示威给他看看,他到底是谁的。”江远色越说越溜,但脸上越来越红,反而很真实。 “幸好阖家的总经理赶过来警局解释了,他说他的员工一向勤勤恳恳,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警察做完笔录,批评教育了一顿,江远色得以出局。 他一出来看到许繁晟和严家铭站在一起,严家铭的脸色不太好,应该是知道了他俩被迫公开的笔录,许繁晟低眉顺目地等着挨训,但江远色总觉得他身后的大尾巴在摇啊摇,心里在暗爽。 “严总,你好关心员工。”江远色试探。 严家铭笑了笑,平淡地接上,“是啊,我很喜欢繁晟的,今天外地出差我都赶回来给他做保了,合同都没看上就回来了。” 平淡但茶香味十足,江远色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对,唉,真是可惜,我们在交流会结束之后一起玩一玩吧,这种好事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严家铭委屈巴巴的。 “谢谢老板,我们会的。”许繁晟长臂把江远色勾在怀里,江远色被拉过时,磕到他紧实的肌肉,感受到他热腾腾的体温。 好想躲开,sos,江远色呆着脸想。 不过也不是那么讨厌,看着许繁晟笑里藏刀和严家铭几百回合,江远色偷偷加了一句。 第17章 警匪世界17 总算把严家铭熬走了,他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江远色狠狠的给了他一记猛锤。 “这就是你说的单子?干这一单,把自己送进去了。”江远色扯着许繁晟的脸,他乖乖的被江远色捏扁搓圆,示弱地低头让他玩。 “我没留指纹,唔…”许繁晟还没说完脸又被扯开。 “还敢留指纹,你这傻子。”江远色还是愤愤不平,这经历实在太抓马了。“他挖坑给你跳,你还真跳。” “他真的很奇怪,”许繁晟挠头,“他讲的话确实很有暗示性,但我俩铁窗泪他能得到什么?他不是还要拿我做筏子吗?难道他不想我去?” “严家铭献殷勤,为了你直接班都不上了,感不感动?”江远色把住他的耳朵往前走。 “不敢动不敢动,江哥,已老实,求放过。”许繁晟顺着江远色的手歪着头让他抓得轻一点,走的歪歪扭扭的。 “今天你做饭,你洗碗,明天我做的工作要最少。”江远色一锤定音。 “好好好,我来我来。”许繁晟讨饶。 … 隔天,江远色坐在许繁晟工位的旁边,翘脚看着他忙前忙后,许繁晟给他倒好玉米汁,倒好茶水,倒好奶茶,“三款任你挑选。”许繁晟说着,又坐在位置上把江远色介绍公司的文字版做了。 在开会时,江远色讲完ppt下场坐着,等许繁晟接着讲,他上前无缝衔接介绍航远集团,仿佛他才是航远集团的员工,场下的严家铭脸色黑成炭,江远色稳坐如山。 开完会,许繁晟殷勤地点了下午茶,全部的同事都被他问了一遍,谁都知道他的目的是谁,昨天跟许繁晟聊天的同事惋惜地对前来问他的另一个吃瓜群众,“他啊,就是被男人迷惑了。” “这个抹茶蛋糕给你,”许繁晟从旁边溜过来,“特别好吃。” 深绿色的抹茶奶油清新自然,江远色挖了一勺,口感细腻,入口即化,茶香浓郁,带有一丝淡淡的苦味,跟着下面松软的蛋糕胚一起吃,蛋糕的软糯配上抹茶的微苦,顺着食管就滑下去,“诶!真的很好吃!” “对吧,可是我挑的~”许繁晟臭屁地接上,见缝插针地夸奖自己。 “干的不错,许狗。”江远色撸撸他的狗头,许繁晟也不生气,眼睛眯起来等他摸完,同事悄悄对着旁边的人讲小话,“你看,恋爱中的男人,就跟狗一样。” 严家铭走出来,看着几乎要凑到江远色脸上的许繁晟,心里难言的滋味,他硬扯出一抹笑,“恭喜我们交流研讨会的成功结束,我在夜色定了包厢,大家一起去娱乐吧。” 夜色是有名的大酒吧,严家铭请客,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聚集在包厢里。 背景里有人在鬼哭狼嚎,剩下的人围在一张桌子前,成摞的酒水在旁边堆着,严家铭又推出一张菜单让他们点单。 江远色无聊地躲在边角吃果盘,许繁晟贴着他坐,严家铭是主人,坐在了正中间。 第18章 警匪世界18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下面的人也摸出严家铭的心思,想给他找机会。 “好啊好啊,”爱热闹的人也开始应和,“来转酒瓶。” “谁先把这瓶酒吹了!”下面的人开始起哄,“严总那么看好繁晟,繁晟不得来表现一下?” 许繁晟躲在角落突然被cue,不满地撇嘴,他站起来,又恢复了笑脸,“好啊,总经理经常优待我,这瓶酒我必须喝啊。”他咕咚咕咚把一瓶酒全灌了,江远色看他喝那么猛,有点担心,悄悄地拉着他的袖子。 “没事,我的酒量很好,”许繁晟拍拍江远色的手,把手整个牵在他的手里,“不要担心。” 他稳稳坐下,一只手懒散地撑着脸,看着他们欢呼雀跃地摇酒瓶。 酒瓶由快到慢,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指向许繁晟,这几乎是所有人的预测。 “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许繁晟感到飘飘的,江远色侧头看他,他脸漫上一层红晕。 还说酒量很好,江远色惊呆了,看着一个玻璃瓶怀疑人生。 “有没有喜欢的人?”提议玩这个游戏的人提出这个问题,全场起哄。 “有的。”许繁晟懒懒地撑着脑袋。 “是谁,是谁?在不在现场?”一连两个追问,急切的询问答案。 “这是第二个问题。”许繁晟松弛感拉满,根本不为所动。 “好好好,下一个。”酒瓶在拍手中越来越慢,最后指向了严家铭。 严家铭今天的打扮更是夸张,领口开到最低,若隐若现的腹肌掩在薄薄的黑纱下,他对着主持人轻松地挑眉,示意随便问,余光却一直看着许繁晟。 “严总,你是不是对在场的一个人有意思啊?”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 严家铭耸耸肩,淡定地点头,眼睛明显地看向许繁晟,在场的人都明了他的意思。 “好好好,下一个下一个。”酒瓶在转动中指向江远色。 这真的不是暗箱操作吗?江远色阴暗地想,被群体的目光聚焦,有些紧张。为什么严家铭在知道许繁晟对江远色不一般还是勤勤恳恳地挖墙脚,无他,江远色看起来实在太普通了。遮到眼睛的厚刘海,玻璃瓶底厚一般的眼镜,整个人弯腰驼背,不是跟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人兴致缺缺地询问,江远色实在平平无奇。 “大冒险吧,前面两个都是真心话了。”严家铭补充,他笑得不怀好意。 “那严总觉得什么大冒险好?”主持人察觉严家铭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立马开始拍马屁,谁都没有关注江远色是不是想大冒险。许繁晟不爽地啧一声,就要开口,江远色晃晃牵住的手,示意他冷静。 江远色无所谓真心话和大冒险,真心话他没有良心,大冒险实在太离谱就不做,他就是玩不起,怎样。 “你和繁晟不是情侣么?”严家铭平淡地丢个大瓜,在场的人惊讶的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只有同事深藏功与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大冒险就亲吻对方吧。” 第19章 警匪世界19 “亲一个!”争先恐后的拍手声,严家铭还是笑着,他的眼睛没有笑痕。 假笑,他的笑面背后是观察的眼睛,他细致地察看江远色和许繁晟两个人的每一条皮肤纹路,借突发事件猜出他们的发展进度。 许繁晟眼神沉静,他的手这时候放下来了,脸上不露分毫,酒吧绚丽的灯光或明或暗地打在脸上,为他英挺的鼻梁打上阴影,眉目舒展,是一种放松的情态。听到大冒险内容,他不自觉舔舔嘴唇,直勾勾地望着江远色,唇瓣添上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江远色的大部分表情都掩饰在他的刘海和眼镜下,再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和樱桃色的唇瓣,唇瓣被抿紧拉长,紧张?还是拒绝?严家铭甚至有些恼火,看不清,完全看不出来。 “很为难吗?”严家铭看似很好心地给他们下台阶,“我们这么多人你们难为情也正常,不如江先生自己挑吧?”严家铭才不想他俩真亲上,看不出来就算了,真亲上就是给他俩做助攻。 “没事,严总,我比较玩得起。”江远色未尽之意是他玩不起,严家铭的脸色直接黑了个度,江远色转过头对许繁晟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许繁晟很乖地贴过来,眼睛乌黑有神,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江远色把脑海中的想法丢出去,背对着严家铭和其他人,悄悄对他耳语,“到时候借位就好,不用担心。”许繁晟没点头没摇头,还是用他眼睛跟着江远色动,江远色默认他听懂了,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江远色缓缓地向许繁晟靠近,夹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粘稠了,江远色有种呼吸不上的脸红心跳,他看着自己离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近。 许繁晟突然动了,他体内的那根弦被拨动,现在动作全靠本能,炙热的大手紧紧地箍住江远色的脖子,上面的茧摩挲皮肤时痒痒的,江远色止不住想缩,却被大手不容置疑地固定住,像把刺猬的肚子展开,许繁晟安抚地摸摸他的脖子,却引起新的战栗。 许繁晟的脸很快地凑过来,比江远色慢吞吞的移动甚至称得上迫不及待,他的脸上侵略性和攻击性拉到最满,色欲牵动着荷尔蒙,让他看起来像要把手上的人吞吃入腹。 先是嘴唇的相碰,柔软的仿佛布丁的触感,江远色止不住地推他,他却纹丝不动,贪婪地企图寻找缺口。他守着泉口,想要深挖下面的宝藏。 江远色能感到他的唇有些皮,摩擦在自己的嘴唇上,他还在往里探,江远色的脸真要成为猴屁股了,一阵一阵热度往上蔓。“好了好了,等下,唔。”防线还是没守住,被他见缝插针深吻,江远色无力地推着他,倒是被他亲了个爽。 全程许繁晟都用自己遮住了江远色,其他人只看到许繁晟压着江远色一会,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江远色起来后唇瓣如同拧碎的花汁,比之前深了不少,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亲过了,主持人开始玩下一轮游戏。 严家铭的脸色更黑了。 第20章 警匪世界20 江远色脸上实在烧的慌,他跟许繁晟计较也没用,一看他那傻样,魂都不知道在哪。他喝着冰酒降温,冰块很快让脸蛋的热度下来,他不自觉喝了不少。 喝了一会,江远色后知后觉地停下来,发现自己有些晕乎。许繁晟倒是缓过来了,止不住往他嘴上瞟,耳朵红红的,又想上去劝他别喝,又有点担心被他打一巴掌。 犹豫几秒,许繁晟的十指修长,手心微汗,迅雷不及掩耳地与江远色十指相扣,本意是避免江远色揍他,再迅速把酒瓶收走, 他扣上才发现江远色手上没力,软绵绵的,身子也跟着酒劲东倒西歪。 许繁晟身体自己就动了,过去撑着他,把他的重量接过来,江远色安稳的待在他的臂弯里眯着眼睛,像在打盹。 好可爱。许繁晟心里胀胀的,某些情感好像要满溢出来。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但严家铭可以看见,如同温柔的湖水,轻柔地包裹住对方,像要将其溺毙。他有很多很多的爱,严家铭苦涩地想,但一丝一毫都不在自己身上。 酒过三巡,人也醉的差不多了。许繁晟打了车,把江远色半搂半抱地扶上车,严家铭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江远色喝醉以后不吵不闹,才怪。他上车之前还是安静的,一上车就要跳窗。许繁晟扶额,“乖一点,我们坐车。” “我们为什么要坐车?”江远色问他。 “因为我们要回家。”许繁晟回他。 “为什么我们要回家?”江远色扒拉着车窗不松手,许繁晟担心他夹到手,把他两只手抓回来抱在怀里。 “因为我们要回家。”许繁晟低头哄他。 “为什么?”江远色喝醉之后好幼稚啊,许繁晟压在身前他的颈窝里偷笑,一蔟一蔟的气流打的江远色发痒,他又开始挠挠挠,想把许繁晟甩下来。 许繁晟抬头想说什么,对上司机无语的眼神,那表情简直在痛斥世风日下,才发现他们动作太暧昧了,他把江远色整个环在怀里,江远色相当于坐在他的腿上,不过小江子身上好香啊,软软的,像个,许繁晟出神了一瞬,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猛地打住,把江远色放下来,为他系上安全带,江远色倒是安静下来,没有问问题了,路边的霓虹灯变换地映在他的脸上,许繁晟看见他微卷的头发露出的粉白耳朵。 江远色好像在认真看什么,许繁晟忍不住,也凑过去一起看,但没看出个所以然。 “在看什么?小江子?”许繁晟问他。 江远色不理他,显然不想要“小江子”的称谓,“怎么不理我啊?”许繁晟格外惹人嫌,凑到他脸旁边问他。 “真的不理我吗?”许繁晟可怜兮兮的口气,好像很伤心。 江远色表面上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把耳朵悄悄地竖起来,在听他的动静,发现他真的伤心地坐回去,江远色有点纠结。 江远色试探地伸出一根小指,勾了勾许繁晟的手,发现许繁晟不理他,有些着急。 “在看前面的车,你想叫就叫吧。”江远色别扭地憋出这一句。 “为什么看前面的车?”许繁晟早就忍不住,从小指勾连到整个手掌,牵在手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不然怎么无时无刻不想和江远色贴着。 第21章 警匪世界21 “因为前面的车比这辆车快,我要坐前面那辆车。”江远色正对着许繁晟,显然很认真。 许繁晟越来越觉得他现在幼稚的可爱,“是不是前面那辆车比较快,能早点回家?” 江远色赞许地给了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点点头。 “把眼睛闭上,”许繁晟骗他,“把眼睛闭上,你就能坐上前面那辆车了。” 江远色乖乖把眼睛闭上了,许繁晟担心他聪明劲又起来,用手遮住他的眼镜。 “好啦,你已经坐到了。”过了五分钟,许繁晟移开了手。 江远色新奇地到处摸摸看看,真以为坐到了前面那辆车,许繁晟在旁边笑,很凶的长相,此时却温柔的不像话。 一路上玩了很多次游戏,玩到了下车。江远色摇摇晃晃地走下来,许繁晟防止他摔倒扶着他。江远色牛劲又起来了,扭开许繁晟的手,硬要站上花坛围栏当独木桥玩。 “幼稚鬼!”许繁晟虚虚地扶着他,担心他失误跌倒。江远色晕头转向走了会,感到无聊了,直直地往许繁晟那边倒。 许繁晟手臂用劲,结结实实地把江远色抱了个满怀,“你啊你,”许繁晟刚想数落他,对上他如同初雪一般的眼睛又哑然,“真是犯规啊。” “你听,”怀里的江远色把许繁晟的手放到了胸口,眼睛笑成两个月牙,“这边跳的好快。” 许繁晟手下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他怔忪几秒,他自己的心跳声不甘示弱,像要跳出体外。 “好啦先回家。”天色已晚,许繁晟只能先把情绪放一边,把幼稚园小孩带回家。 路灯的白光聚集在他们的头顶,飞舞的灰尘此时倒真像落雪,为他们沐上白头。 江远色被他丢到床上,脱领带脱外套,“把手抬起来,”许繁晟觉得自己可以应聘保姆了,温柔又贤惠,下一秒脸就接到了一巴掌,发出“啪”一声响,力气不大。许繁晟顶腮,脸颊麻麻热热的,他也不生气,“是不是醒了?给我一下?” “我才不要做舔狗…”江远色又滚进床里嘟嘟囔囔,许繁晟只听到“舔狗”,又气又好笑,把江远色翻回来,“怎么,伺候你还要骂我舔狗呀?小没良心的!” 许繁晟捏着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江远色难受地往上蹭,酒精上脸后,粉的像烂熟的水蜜桃。“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许繁晟有节奏地拍拍他的肩膀,哄着他睡的安稳一些。 “我才不当舔狗。”这次声音清楚了,许繁晟一个翻身撑在江远色的头顶,危险地逼问他:“做谁的舔狗?” 床上的江远色还是闭着眼睛,没回答,“做谁的舔狗?”许繁晟又开始碎碎念,捏着他的脸不让他睡着。 许繁晟把江远色的眼镜拿下,这下真像个小蘑菇,厚厚的刘海遮住了脸的一半,“快说,江远色你,你除了我竟然还有别的狗!”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咬牙切齿。 真的很像蚊子在叫,嗡嗡嗡的,江远色勉强把眼皮撑开,眼前糊糊的一片,还有几缕头发扎眼,刺得眼睛生疼,江远色想把头发别开,没弄好,眼眶本就打转的眼泪被刺激地一下子掉下来。 第22章 警匪世界22 许繁晟慌了,“怎么还哭了,我不问了,”他委屈巴巴地直起身,嘴里还念叨着,“你还做别人的舔狗,我对你那么好…你做谁的舔狗啊到底,”不甘不愿地往外走,“算了我不问了。” 江远色好像听得清问题了,他迷迷糊糊地回了个“许繁晟啊,还能是谁。” 许繁晟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天一下子放晴了,他兴冲冲地扑到床上,在江远色耳边问:“什么?刚刚没听到,再说一次吧。”身后的尾巴摇的飞快,“你说的是许繁晟么?姓许,名繁晟么?”许繁晟就像泡在汽水里,快乐随着气泡越来越多。 “别吵。”江远色不耐烦地又给了他一个巴掌,“啪”的第二声,打在了许繁晟的另一边半脸,手还没落,就被一把捞在怀里。 另一边也些微发麻发烫,挺对称的,许繁晟失笑,亲了亲他的手,这双手嫩的像晃动的豆腐,骨节透着粉,被亲吻时微微蜷缩,“我的舔狗?我怎么没感觉,你都快成我主子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把手细致地掖进被子里。 “晚安。”缱绻温柔的低声散在夜晚里,许繁晟轻轻地合上门。 … 头好痛,江远色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差点跌倒,“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这哪,”江远色环顾四周,“哦,是许繁晟家。”他撑着脑袋,走进淋浴间冲了个澡。 “衣服给你放外边了。”许繁晟在淋浴间外边喊,隔着玻璃,江远色的身影在影影绰绰的印花上停顿了一瞬,回了声好。 该怎么去面对许繁晟,江远色仰头对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面庞,水痕将他的睫毛拢在眼睑上,稠密的睫毛上沾着水珠,顺着眨动往下滴,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清晨挂露的葡萄。江远色抚上嘴唇,似乎还残留着昨天相贴的触感,令人耳红心跳。 “洗那么久?”许繁晟来拍门,“快出来吃早饭。” “好啦!不要催我,就来了。”没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江远色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提起昨天的事,难道许繁晟喝酒会忘事?江远色扯着面包吃边想。 “我要去上班了。”江远色拿起昨天皱巴巴的衣服装进袋子里,穿上鞋往外走,“你的衣服好大,怎么买的是白衬衫,白色好容易脏。” 江远色把袖口和裤子挽起来一块,又把领口正好,还是有些松松垮垮的,但勉强能看了。 “下次家里给你备些你尺码的蓝衬衫。”许繁晟美滋滋,听到耳朵里,就是男朋友给他提要求,下次还要来家里住。虽然他俩经常一起住,他也拿起外套,勾着钥匙,“我送你去上班。” “这么贴心?”江远色诧异地回头看他,“好呀,那我就不开我的共享爱车了。” “那是当然。”许繁晟自然地揽住他,带着他走。 于是,在大太阳下,江远色坐上了许繁晟的电驴。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兜兜转转还是电驴的宿命感,江远色懒洋洋地靠在许繁晟背上。 “很热,别靠着我。” “我在给你遮阳,你还要我走开。” “你好粘人啊,好吧,给你抱着吧。” 江远色怀疑地仰头看他,自己明明只是靠着他,怎么到抱了,难道他在暗示什么。 江远色听话地抱着他,两个人到公司楼下,一个热的淌汗,一个脸红的冒热气。 第23章 警匪世界23 一进写字楼,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他们走进电梯,江远色拿出随身带的纸巾擦汗,“你要么?” 许繁晟侧着脸嘴角偷偷上扬,“要。” 江远色递给他,发现他侧着头不知道在笑什么。 江远色:?你在干嘛。 看他神游,“头低下来。”江远色招手让他低头,拿着纸擦掉他额头的汗,扫过他的鼻梁,最后点了点他的下巴。 许繁晟定定地看着他动作,眸光如水。 “好啦。”江远色大功告成地把纸收起来。 “好的。”许繁晟眼神充满柔情,他顺着心意朝着江远色靠近。 “怎么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江远色愣愣地问。 “没什么,”许繁晟直起身,手上拿着一根绒毛,“你这邋遢鬼。” “才不是!”江远色瞪他,电梯到了,江远色噔噔噔跑了出去。 刚刚许繁晟看起来和昨天要亲吻时好像,江远色迟钝地想到。 “你的衣服不是你的吧?”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是啊,林哥怎么了?”江远色立马进入状态。 林非凡四处看了看,知道许繁晟不在这里,放心大胆地说,“这么穷啊?衣服都要借别人的穿!” “是啊,”江远色小可怜口气,“林哥要资助我么?” “谁要资助你啊,让你对象资助你呗,哎呀不会,你对象也没钱吧?”林非凡一听要钱,退了好几步,但腰板也直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小年轻啊,追求刺激,总是攒不下钱,还染上一些病啊,更是要钱。” 林非凡的意思很明显了,江远色撇嘴,这傻叉。 “刘主管,您来了。”江远色对着林非凡的后边问候。 林非凡猛地回头,发现没人,恼羞成怒,“我没干什么亏心事,我怕什么刘东,他不就是个主管,我亲戚可是航远的高管,随便都能开了他,你也是,你别以为攀上刘东就有用了,我想弄你,谁都拦不住我。” “是吗?”林非凡背后幽幽的声音传来,刘东逐字逐句地复述,“不就是个主管?你亲戚是高管?随便开了我?还要弄人?” 每说一句话,林非凡的脊背弯下一点。“我…我…只是说话不过大脑,刘哥,我…我之前不这么说的,不信你问江远色。”他拼命找补,脑门的汗狼狈地流到满脸。 “主管,我作证,他之前也这么说的。”隔壁的同事看不过眼,她是一位有些内向的女同事,平常不怎么说话,她安抚地对江远色笑笑,示意他不要紧张。 刘东平常和善的脸拉下,面无表情,“你月绩没人零头多,你以为你是老人?你只是废物。” 林非凡强撑起笑,“是是,主管你说得对。” “再有下次,就滚蛋。你当然可以随时找你的亲戚开了我。”刘东目光炯炯,用手指着他。 “好的好的,谢谢刘哥。”林非凡点头哈腰,堆满笑。 心里可能把我恨死了吧,江远色无所谓地想,他感激地对女同事笑了笑,收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与刘东的聊天框。 第24章 警匪世界24 “繁晟,”下班前严家铭叫住许繁晟,“我跟你一起走。” 许繁晟轻快的步伐慢了下来,“好。” 他们并排站在电梯里。 “这周三,徐老邀请我参加一场游轮宴会,我会带你出席。”电梯里没有人,严家铭突然出声。 “好的。”许繁晟点头表示知道,终于要来了吗? “他有什么好的。”严家铭盯着跳动的电梯数字。 “他哪里都很好。”许繁晟提起江远色满满的笑意,“叮”电梯到了,“老板,我先走了。” 电梯合上的缝隙,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电梯下行,严家铭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巨大的孤独将他包围。 许繁晟守在门口等航远下班,果然是第一个,“阿远,”许繁晟眼疾手快地揽住江远色的肩膀,挡住他要往外走的路,“好了,走吧。” “怎么这么叫我,”江远色对背后的突袭已经习惯了,“今天你早退啊?” “这么叫你你才回我,”其实想更亲密一些,“严家铭让我周三陪他出席宴会,是上次他在酒店后门会面的犯罪集团。” “那要好好准备,”江远色莫名心神不宁,“真的决定好了吗?我们慢一点也没关系。” “决定好了,我向上级打报告了。”许繁晟面上肯定,心底也有些不安。 … 两天后,严家铭送来一套西装,许繁晟打开盒子,展开西装看了看,上手感受,扭头对江远色说:“很普通的一套西装。” 江远色凑过来看,他也跟着上手感受材质,“确实很普通。” 他俩对视,眼中都有疑虑和不解。 “不应该,第一次送来的西装做工考究,正式入场的西装平平无奇?”江远色疑惑。 “这一套西装,”许繁晟上上下下察看一遍,“根本没上心。没有收腰,没有显胯,这些对于‘商品’的标注都没有。” “会不会,这一套根本用不上呢?”他们眼神中充斥着考量。 “上次在他办公室被抓这件事,其实靠的是他的保证,他只要说明保险柜确实有东西丢失,我们就会被暂时扣押,重新录口供,跟不上他离开的时间。”江远色分析,打了个电话,让上级先给个直通车。 “那我先让他把地址告诉我。”许繁晟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严家铭的态度有些奇怪,推三阻四,不告诉许繁晟目的地。许繁晟告诉同期跟进任务的同事,严密监视严家铭的行踪。 一切准备就绪后,上级发来通讯,严家铭果然对证词改口,说明自己确实丢失了东西,并且在警方再三确认是否将许繁晟召回问话,得到确认后,后脚悄悄地上了飞机。 许繁晟跟着他买了同一趟的飞机,江远色跟着去机场送他。 机场人流如织,江远色朝他摆摆手,让他去安检。 许繁晟背着帆布包,久久驻足,一束阳光恰好透过顶部,均匀地铺洒在他们中间相隔的地上,他黑t下被勒出隐约的肌肉轮廓,江远色不得不承认,许繁晟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他望着江远色,眼里是揉碎的金子,“等我回来。”不舍地转身离开。 江远色朝他挥挥手,往来路走,他更多是作为后勤,身手会比许繁晟次一点。他心里泛出酸涩,主角攻和主角受要在此次定情,好啊好,他才不难过。 背后突然袭来一阵风,紧接着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许繁晟抱着他,低头在他的额头轻点,“要想我。” “嗯。” 风动,情动。 第25章 警匪世界25 许繁晟坐上飞机,好死不死,遇到了严家铭。 “你怎么会在这里!?”严家铭的脸色很差,就像坏掉的苹果,“你现在赶紧下飞机,你不能去。” “哎呀,好巧啊,严总,”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一道声音插进来,“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了。” 是金华,眼里的精光和猥亵令人作呕,“严总和小情人一起坐飞机啊?我主人会很欢迎你们的。”话末的威胁在两人之间流转。 严家铭隐蔽地扫视周围的环境,这辆飞机的乘客多了很多壮实的成年男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看报,他们无一例外肌肉虬结,块头很大,就算他们做着手头上的事,眼睛也会露出来,如影随形的窥视着自己。 “好,那严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严家铭把许繁晟拉近自己的距离,牵强地扯出一个弧度。 越过排排坐的乘客,许繁晟与肌肉虬结的男人对上视线,不好惹的下三白,脸上带有匪气,从他翻动报纸的手,窥见他虎口有茧。 一扫而过,许繁晟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严家铭,严家铭坐的位置旁边的肌肉男直接起身,“请。”他短促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不想坐在这。”许繁晟试探他们的容忍度,“我跟他吵架了,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后面学起江远色胡搅蛮缠的口气,活脱脱一个恃宠而骄的情人。 严家铭嘴巴微张,显然有些吃惊,他反应也很快,“好啦,不要跟我置气,好不好?”他又挂上展示在外的浪荡气,像哄着心爱的小情人。 “我就不跟你坐!”许繁晟扭开身子,借机多看了几眼肌肉男的分布,这一眼,他们隐隐有往这里包上的趋势。 一开始让开的黑衣肌肉男动了,“不要让我们难办啊。”他压下许繁晟的肩膀,狠狠地掼在位置上。 许繁晟仿佛受到了惊吓,呆呆地任他压迫。 起飞了。 “你不该来的。”严家铭闭上眼睛,用微弱的气音发出这几个字。 “可是我来了。”许繁晟回他,用的也是气音。 下了飞机,飞机上壮实凶恶的男人把他们围在中间。 “不好吧,金华。”严家铭不悦地压下眉梢,“这是在监视我们吗?” “怎么会!”金华夸张地大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这是在保护我们的合伙人呀。” “请吧,严总。”金华殷勤地打开车门,态度谦卑,如果忽视周围虎视眈眈的恶犬。 这辆车是商务车,车窗用的不透光磨砂膜,看不清周围的路况,前方的司机默不作声地开车,剩下的人上了后一辆车。 “哎呦,严总的小情人怎么穿那么朴素,这简单的t恤怎么配得上那么高贵的人。”金华殷切地拿出一套西装盒子,打开来是一件昂贵的西服。 这件衣服,对于“商品”的标注非常足,许繁晟摸在手里,布料很轻薄,里面没有配衬衫,无内搭,他脱下身上的t恤穿上,冷黏的眼神在他颈部和胸腹徘徊,许繁晟恶寒地迅速把外套穿上。 领口开的很大,许繁晟低头看得见自己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乳头。 许繁晟:. 这群死基佬,严家铭在旁边尽量地替他遮挡,许繁晟把裤子也换上,就算如此,许繁晟还是感到自己被扫视了一遍。 第26章 警匪世界26 合身的设计,突显许繁晟宽肩窄腰的性感身材,布料太过轻薄,可以影影绰绰地窥见许繁晟身上尴尬的位置。 从身后看,聚焦在结实的肩膀和臀部曲线上,因为布料实在太过薄,他走的有些扭捏,反而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羞涩。金华满意地点点头,擦擦流出的哈喇子。 许繁晟脸色又变得很臭,严家铭等他穿好,看他臭鸡蛋一样的脸色,倒是笑了,他挨过去靠着,炙热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布料传到身上,许繁晟不耐地甩开,“叫你别来你偏来。”严家铭悄悄在他耳边耳语。 “二位,到了,上船吧。我主人在上面等着你们。”金华替他们开了车门,坐在车上的黑衣人也下车,依旧是围绕监视的姿态。 许繁晟跟着严家铭往外走,金华看着晃动的两块肉,手痒地想往前摸。 “干什么?”许繁晟抓住金华的手,他差点就要摸到自己的屁股了。 “诶诶诶!”金华像被电到的猴子吱哇叫起来,“松手!松手!” 许繁晟把干枯的皱巴巴的手腕松开,他猛地后退一步。 金华恶毒的眼睛像要滴出血,耗子一样的眼睛更小了,他肉疼地吹着自己的手腕,“小贱货,到我手上玩死你。”他垂涎地又看一眼,像阴冷的爬虫爬过那一块皮肤,才不舍地回到车上。 “请吧先生。”服务员打扮的人过来引路。“稍等,这位先生,你的路在这里。”他指了指左边,示意严家铭走这边。 “而这位先生,这边请。”他示意许繁晟走右边。 “为什么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严家铭发问。 服务员微笑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这是我们主人的规定。” “我要个理由。”严家铭不满意这个答案。 服务员神情诡异的没有分毫变化,依旧是那副语调,像把上次复制粘贴了一遍,眼睛里的瞳孔发散,如同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 服务员挡在交界口,如果硬闯,势必会引来刚刚那些黑衣男人。 许繁晟对严家铭摇摇头,往右边走。严家铭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他也许不是对面那一派,许繁晟想。 往里走,视线越来越昏暗,空气很潮湿,又带有久未打理的灰尘味,许繁晟警惕地侧着身走,依靠一丝微光辨别路况,和可能出现的偷袭。 前方出现分叉口,左边?还是右边?许繁晟纠结,他闭眼去了一边。 … 无论是选择左边,还是选择右边,都会重新回到原地。许繁晟尝试多次后就停住了,淋漓的汗水打湿了布料,湿淋淋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身体,年轻的肉体,蒸腾的热气,多次的试验让他体力消耗,距离上次进食已有五个小时,身体开始出现饥饿的信号。幽暗,孤独,饥饿,焦虑和不安在此处酝酿。 但他的心态保持平稳,许繁晟猜测,后面有一双眼睛,等待最适合的时机将他抓捕。 他猜的没错,在他停滞不动后,黑黢黢的一道身影向他靠近,一块湿布紧紧地捂住他的口鼻,许繁晟反应很快,将身后的人狠狠地甩出去,但剂量下的很大,许繁晟不小心吸入一口,还是抵抗不住药性,支撑不住地闭上眼睛。 第27章 警匪世界27 “真是霸总的小白脸?”黑影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劲这么大,不过这张脸,啧啧,”他以估价的态度翻看这张脸,“顶级骨相,有些男人就爱征服比他强势的猛男,我们又要富一段时间了。” “别把主人的货搞坏了,”另一个同伙冲着动手动脚的人喊,“把他拍卖个好价钱,我们又能富裕一段时间了。” “就动几下能怎样,我可不爱走旱路,那些大老板才玩的花,上次骗来那几个,有男有女,赚来的钱啊够我们吃喝好久了。”第一个人讷讷收回手,把许繁晟扛到肩上,“他好沉,来搭把手。” … “主人,带来了。” “不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他的下属小心地抬眼,徐茂笑的很慈祥,他与和善的老人没什么不同,脸上布满皱纹,如同死去的树皮,他的白发用发胶严谨地固定住,彰显礼仪和气派,眼尾扬起,为了降低其他人的警戒心,脸颊没有肉,只有被牵动的皮,紧附在颧骨上,鹰钩般的鼻像要切割下猎物的肉。 他拿起枯槁般的手抚摸着商品的脸,老茧摸过的地方很快浮起一片红,“年轻人,皮肉就是嫩啊。”徐茂像感叹又像宽松,对有利益商品的宽容。 与徐茂有过合作的人,结束合作后,无一不有后怕。他表面装得十分和善,说话总是甜言蜜语,实则满肚子毒计,他微笑着让竞争对手跳下万丈深渊,又引诱合作伙伴饮入砒霜。 利益最先。 徐茂不担心没有买卖,情色,毒品,腐蚀人心智的绝佳利器,它们能把人调教成绵羊,他想要钱,这些绵羊先给毛,下一次就得给肉。 “这是什么?”徐茂从许繁晟的耳道里发现了小型信号器,“条子?”平淡的一句话却让下属抖如筛糠。 “怕什么,自己下去领罚。”徐茂挥挥手,让探听消息的人下去了。 “你们把他洗干净,今晚做个拍卖。”意识不清的许繁晟就这么被安排下去。“把他迷宫中的精彩表现做预热,他们应该会对豹子很感兴趣,”徐茂还是慈悲为怀的佛像,轻飘飘的安排许繁晟的命运,“别让客人们久等。” … “嗷,这什么?”许繁晟脑袋昏沉得像被当头打了一拳,一醒来挣动时水流就顺着鼻腔进入了食道,“咳咳咳。” 在勉强把鼻子浮出水面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昏黄的房间,自己目前在一个巨大的浴桶里,旁边有服务生打扮的人控制着他的手不让他移动,把他清洗干净。 “你们在干什么?”许繁晟再次打破沉默,却没有人回应。 服务生像被复制粘贴的粘土,微笑的弧度丝毫不差,如同被钉子固定住,目光涣散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再把许繁晟清理完毕后,为他穿上一件衣服。 算不上衣服,用金子做的线交叉成为框状,露出许繁晟精壮的上身,超过腰间的地方被包裹在他的下半身,再穿上朴素的棉布裤子,这套装扮犹如健美的勇将,但勾勒出的鼓鼓囊囊的胸部和流畅腹肌都为此添上不言而喻的情色意味。 第28章 警匪世界28 “你们要带我去哪?”许繁晟全身到处漏风,忍着套话,如同商店假人模特的服务生沉默地把他抓起。 很强的手部力量,许繁晟估算自己的力气恢复了多少,就被他们像对待猪肉一样,挂在了铁链上。 徐茂手上拿着遥控器,完全背光使他的脸陷入阴影,嘴角的弧度拉到脸的边缘,可以想象出他慈祥又阴毒的眼神。“他一定能充分地吸引客人们的~” 遥控器被按下,碰的一声降下一个四方形的铁笼,聚光灯猛地打开,眼前只有一片白惨惨的亮光,太过强烈的光线导致许繁晟短暂失明一瞬,他含着生理性的泪水往周围看,下面是乌泱泱的观众席。 每个人都穿着考究的礼服,戴着蝴蝶形状的面具,撑着手欣赏舞台中心的商品,“很奇怪么?”徐茂笑眯眯地问,“世界上,穿着礼服的野兽可不少呢,你猜严家铭,在不在里面?” 啪啪的两声击掌,昭示这场拍卖的开始。 聚光灯聚焦在中心的许繁晟身上,他低垂着头颅,尽量躲避袭来的视线,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的眉眼,那身健美的肌肉在灯光的照射下涂上一抹金色,如同薄金包装的巧克力,紧致的腰身上如同希腊雕像的完美腹肌,两条铁链把他的臂膀如同翅膀一般打开,凸起的背肌更能显示他是一个强壮的男人。 他微微颤抖,如同走投无路的美丽野兽。 这一刻全场的欢呼达到了高潮! “欢迎各位客人莅临今晚的拍卖会,不要心急,我们会先给客人一些开胃菜,嘘,美酒需要时间~” 灯一瞬间全暗了,只有一道微弱的光照在许繁晟的身上,他呼吸的起伏仿佛带动着观众的心跳。 哒哒哒,皮鞋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另一束光打在来人身上。 黑色紧身的金发女郎,戴着狐狸样面具,面具上的眼尾流着胭脂,像蛊惑人心的精怪。 她的手持物在灯下反光,像毒蛇丝丝吐舌的声音,她缓缓靠近许繁晟,许繁晟感到一股馨香扑鼻, 女郎裸露在外的肌肤瓷白,面具没挡住的嘴涂抹猩红色口红,像某种张大嘴吃人的怪物,许繁晟眯着眼睛看,往下?反光的蓝色宝石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条项链清凌凌的冷光把他身上的焦躁尽数浇灭。 女郎直起身,束腰的黑色紧身掐得腰部盈盈一握,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踩在地上,随意地抬起一只,压在许繁晟的肩膀上。 “你叫什么?”塞壬般美妙沙哑的歌喉,飘渺得仿佛天上的云雾。 “许繁晟。” “不管你之前叫什么,你从现在到以后,只能做我的puppy.”女郎扬起笑容,高傲的如同女王,脚下理应是她的臣民。 … 累累红痕,粗哑的声音和吞咽的喉结,笼子里的许繁晟狗一样喘着气。他身上有汗,像给他身体抹上一层蜂蜜,落在他的腰窝,性感无比。 “好了小狗,”女郎俯下身,随之而来的是清甜的香气,“要给你盖章了。”她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许繁晟额头出现一个低俗意味的唇印。 第29章 警匪世界29 “真是精彩绝伦啊,由衷感谢我们的Fox,现在,是我们的拍卖时间,起价500w!” Fox踩着皮靴像一只猫,灵巧地隐匿回黑暗中。 “600w!”一个秃顶的老头举起牌子。 “800w!”一个优雅的贵妇人举起牌子。 “1000w!”严家铭亮牌,旁边粗壮光头男人把他的牌子压下,主持人也像没看到举牌一般接着煽动气氛。 “严总,这是您的入场券,人人都如此,哪有给了收回的道理?”徐茂笑眯眯地转着手上的佛串,发出咯的卡顿声。 严家铭双目赤红地喝下面前的酒。 “1500w!”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举牌,赢下了这场拍卖的胜利。 “恭喜我们黄先生!他将在今晚给你美妙享受。”主持人俏皮地对买家眨眨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三四个粗壮的光头男人把许繁晟抬下去。 “接下来,我们进入新的拍卖…”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远去,许繁晟被戴上了眼罩和嘴套,他现在像一只被人类驯服的犬类,光头男人粗手粗脚地把他绑住,推他进入了一扇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世界静谧得好像死去。 良久的沉默中,许繁晟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咔嚓一声打开了手上的镣铐。 等到摘下眼罩,他才发现这个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水床,纱帐从天花板散下,艳俗的红纱围着里面那张水床,朦朦胧胧的,左边整个墙面布满琳琅满目的工具。 他侧耳听了会,先是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再是滴滴滴输入密码,门被打开。 是那个狐狸面具的女人,纤长的手指勾着许繁晟的下巴,腕白肤红玉笋芽,“Little puppy.”换了个成熟男人的声线,一个妩媚多情的女人,有着粗犷的声线,怪异和扭曲在这个人的身上体现。 许繁晟抓住她的手轻吻,顺着手到颈窝,靠的很近,两人的呼吸声在密不可分地交缠,他慢慢地摘下她的狐狸面具。 “来救我啦,阿远。”他看着第一次露出全脸的江远色惊叹,“天啊长那么好看,我要被你诱惑到了。” 江远色皮肤肌理细腻,如新月生晕,如白瓷玉暖,双目犹如一泓清泉,顾盼生姿,眼尾上一抹胭脂,斜飞夺情,朱唇皓齿,容光照人。 下一秒,他扯下脑袋上的假发,抓了抓一头鸡窝的真头发,肃着脸数落许繁晟, “再不来救你,你真要变成别人的掌中之物,”许繁晟面对情况完全翻转的困境也不能不绝望,他只是冷静反抗,江远色知道他还是害怕的,“钥匙还我。”江远色伸手去够他放在背后的钥匙。 在表演秀的末尾,亲吻凑近的一瞬间,钥匙从江远色的手里传到了许繁晟的手里,湖蓝色的宝石是最大的提示,手心里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时,许繁晟毫不意外,他透过面具的眼眶往里看,是那双他魂牵梦绕的眼眸,瘫软躯体里顿时注入了新的力量。 “其实你的项链一点都不配你这套衣服,”许繁晟上下打量江远色的紧身裙,很性感的黑色皮衣,带有上位者的压迫和震慑下紧张的调情,“今天揍我好大一顿。” “你的衣服倒是挺配你的,”江远色熟悉的嘲讽他,许繁晟还是那套伤风败俗的破洞衣,搭上细细的鞭痕,简直没眼看,“别贫,我力气我还不知道,都打在皮,没打在肉上。” 第30章 警匪世界30 “也很痛啊,我要阿远给我吹吹。” 江远色拿出别在腰间的皮鞭,示意他不要嘴贱。 江远色掏出钥匙后,反手把许繁晟又锁住了,“用你做个饵。” 许繁晟也不怕,江远色锁住他,又将钥匙递给他,他从相遇起就一直在笑着,“荣幸之至。” … 门被粗鲁地打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两个扶着他的黑衣人询问,“是否要将您扶入房间?” “老子难道要你们帮我扶着吗?滚滚滚!”很低俗的黄色笑话,他讲了自顾自地哈哈笑起来,认为自己讲了顶幽默的话,他咂摸着嘴,扶着墙往里摸他的小美人。门外的黑衣人掩藏住不屑,恭敬地把门关上。 “美人啊,让我摸摸。”他终于摸到了许繁晟在的角落,酒臭味和臭汗味扑面而来,酿造出发酸的臭味。他发际线很高,脑门和脸颊布满油光,发胖的脸颊和塌陷的蒜头鼻,灯光下,简直像迫切进食的猪。 许繁晟将要被摸上的一瞬间,江远色从旁边的卫生间门后闪身,卡住这只成精公猪的喉咙,他挣扎地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扣挖着钳制住他的手,刚想大叫,被站起解开手铐的许繁晟捂住了嘴巴。 “很爱玩?”许繁晟察觉到手心恶心的油渍,烦躁地拧眉,他的笑愈发凶悍,“让你玩个够。” 姓黄的胖子就这么被抬到中间那张水床上,被绑得严严实实,他费力地挣动着,看见床边的黑影踱过来,什么东西狠狠地落下! 床上的肥肉费力地滚动着,发出呜呜的痛叫,门外的黑衣人显然习以为常,没有进门检查。 江远色百无聊赖地配着音, “小美人,你简直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的皮肉好香。” “啊,我真想死在你身上。” 旁边的许繁晟瞳孔地震,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瞬,他用眼神询问江远色哪里知道的骚话,江远色拿出死鱼眼无赖地对着他。 门外突然多了一些动静, “我要进去!” “不好意思,本次商品只由黄总一人享用。”黑衣人态度强硬地拒绝。 “黄总?那个阳痿早泄男,只有一分钟的?” “请你不要在包厢外大吵大闹。”黑衣人打了个手势,旁边的黑衣人往里靠近,试图把闹事的人控制住。 “严总,请你离开。”黑衣人对新的合作方比较客气,没有动手,“除非黄总同意,我们是绝不会让你进去的。” 严家铭像是放弃了往外走,在那一瞬间,猛地回头喊,“黄鸣!他是我的情人,你能满足得了他吗?” 黑衣人立马将他制住,推搡着往外赶。严家铭倒数着321,黄鸣最受不得别人激他,他但凡听到,大概率会让自己进去,当着自己的面,折磨许繁晟。 果然,里面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严家铭?让他进来!” 黑衣人对视几眼,拿出手机向徐茂发送消息,转身开门,放严家铭进去。 第31章 警匪世界31 严家铭好不容易得到了进去的资格,又迟疑了一瞬,他害怕自己打开会… 他还是打开了门,只有红纱笼罩的水床有光,影影绰绰能看到交叠的人影,他攥紧拳头。 “黄总,你放过他,阖家的股份可以给你15%.” “严总怎么不像刚刚叫的那么嚣张了?来我这里演深情,难道这美人不是严总自愿献上的小情人?我真金白银地拍了1500w,严总以为我在玩过家家吗?” 粗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嗯?美人,你说你喜欢么?” 江远色翘着脚拿出手机查的台词,许繁晟在旁边凑的很紧,更右边那块位置是黄鸣躺的地方,他俩嫌弃他碍事,把他丢床底了,现在?现在应该疼昏过去了,许繁晟狞笑。 江远色被他挤得靠边,用巴掌糊他一脸,让他滚远点,许繁晟哼哼唧唧地跟着力道走,又在下一秒像弹簧一样弹回来,“旁边太脏了,我抱着你,你念吧,肯定不会掉下去的。”他悄声附在江远色的耳边,才不说自己的大实话。 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严家铭狐疑地往里走。 江远色拍拍旁边的人,让他叫几声。 “啊!”中气十足,又正经,江远色恍惚间仿佛置身训练报数,他扶额,“闭嘴吧你,没用的东西。”江远色把许繁晟的嘴像鸭子一样别住,许繁晟无辜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许繁晟,你没事!”严家铭坐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拉开了红纱,看见两个翘脚的老大爷样。 严家铭:… “老板,感动,下辈子还为阖家卖命。”许繁晟遇到这么一遭,也知道严家铭是好心不让他来。 “不用了,阖家不是我的,我还更情愿你替我卖命。”严家铭看许繁晟没出事也放下心,有心情开玩笑了,不过他的玩笑总是带着一丝真心。 许繁晟还是拒绝,“那还是算了,我已经把自己卖了。”开玩笑的语调,严家铭知道自己又被拒绝,灰暗了片刻,又打起精神来。 “阖家为什么不是你的?”江远色插嘴。 严家铭正了正衣襟,正式地介绍自己,“我是早期潜伏的卧底,阖家潜力无限,跃进顶流时必将有犯罪组织牵线,可以说,我是暗棋,你们是我发觉不对,向组织申请的助手,你们隶属的部门与我不是一个,所以消息与我不共通,不过,许繁晟,你的公文写的实在太差了,就差把我是警察写脑门上了。” “呃。”许繁晟收到江远色‘你看吧’的眼神,不服气地闭上嘴。 “我前期认为徐茂及其手下走私军火,在后期我发现他们不仅做了军火生意,人口贩卖和毒品走私也有涉及,所以我设计让你跟不上飞机,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警号是…”严家铭接着拿出自己的信息核对。 “我已经把信息传出去大概了,应该过两小时,海军的船只就会聚拢在这片海域,”严家铭接着说,他身上沉稳的正气让他极其可靠,“现在,你们只要稳住前来查看的徐茂就可以,我刚刚进房间的态度过激,他应该会前来安抚。” “好。”许繁晟和江远色都应道,严家铭脱离了花花公子的外壳,回归到严肃正经的人民警察角色。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们可以去祭拜我,我的真名是严铭,”在话末他这样说,“我前期身份没掩藏好,对方组织一场车祸谋杀我,许繁晟,是你救了我,谢谢你,我一直喜欢你。”严铭畅快的笑起来,在良久的卧底生涯中,他兢兢业业地坐上总经理,情爱早已在他的生活中褪色,只有许繁晟,给了他一缕温情,也许只是救命恩人,但也是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 “不客气!你说的那次,我只是路过的一个好心人罢了,同时也谢谢你,老板,你在用你的方法保护我。”许繁晟诚恳地敬了军礼,看着严铭背过身往门口走,他又慢慢地远离光源,重新陷入黑暗中,与每一次无异。 门外严家铭愤恨地咒骂几句,恼怒地离开了,外面的黑衣人也没有起疑。 第32章 警匪世界32 “你看起来应该是学不会了,”江远色打量许繁晟英挺的面孔,想象他发出声音是怎么样的,“算了,我来吧。” 许繁晟不在状态,还陷在严铭说的那些话里,“啊?” “没事,很担心吗?”江远色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他静默片刻,给了一个保证,“严铭他不会出事。” 许繁晟听到他的话,心里却涌现了强烈的不安,“为什么这么笃定?”他此时真的像野兽一样有着对生死的直觉,走过去将江远色抱在怀里,他抚摸着头发,像安抚名贵的猫咪,“我希望你也不要出事,我也不要出事,我们好好的。” 江远色停顿两秒,“你的金线好膈人,”抓起它们观察,“你说他们…” “唔,等下,别扯啊。”许繁晟像被电到一般,如同熟透的虾蜷缩起来,脸也红扑扑的。 “什么?不会连着下面吧?”被他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的。”江远色赶紧把手松开了。 “连体衣我也是穿上了。”缓了一会,许繁晟冒着冷汗自嘲。 砰砰砰,门口响起了第二次的敲门声,而这次,只有可能是徐茂。 “黄总,真是不好意思,原主人那边太宝贝这个情人了,来你这边大喊大叫,我已经让他过会给你切割股份,还要给你赔礼道歉,您看,怎么样?” “他这样我就要原谅?他的脸也太大了!我吓软了谁赔我?”黄鸣恨声地拒绝。 “黄总,您看看您现在在哪!”骤然加重的口气,让黄鸣适可而止,“您要是不满意,我晚点再送几个货物过来,毕竟用完一个,换新的尝尝口味。”后面又加上新的赔偿,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不怕黄鸣不消停。 “好吧好吧,手上这个我还没玩腻,你也别打扰我了,接二连三的让我怎么办事。”黄鸣不爽地赶走门口的徐茂。 门内隐隐约约传来朦胧泪音的沙哑声线,喘得非常厉害,简直令人血脉偾张,破碎凌乱地拔到最高,又断断续续地起伏,最后骤然下落到的只剩气音,不难想象里面会是怎么煽情的场面。 徐茂得到想要的结果,戴着他那副完美的假面离开,一直持续到他吩咐属下布置房间的时候,他觉察到不对。 “黄鸣不会急切地赶我走,他一般在折磨后才会使用商品,兴头上来还会邀请同行,除非里面的人不是黄鸣,”徐茂脸上的假面完全翻转,那简直是如同恶鬼的神情,佛珠在他手心飞快地盘动,“也不是严家铭,那就是条子了。” 佛珠猛地洒了一地,剩下的也像垃圾一样被甩了出去。 “杀了吧。”平淡的语调,沉沉的压迫感,垂首在暗处的黑衣人极速地动作起来。 黄鸣的房间外,两个黑衣人强硬地踹开门,门打开后,身后的黑衣人密密麻麻地冲进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窗帘随着海风哗啦哗啦的响动,像在嘲弄他们。 “这边有个人!”黄鸣像死猪一般被拖了出来,他被打的鼻青脸肿。 里面的首领漠不关心地扫过,挥挥手让下属带他下去。 “这边跳下去的吗?”外面汹涌的海浪拍击着游轮,冲刷过铜铁船壁,发出愤怒的号叫,他摸了摸窗沿,沾着海水,湿腻腻的一片,判断不出曾经在房间里的人如何行动,“要下暴雨了。”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要降下神罚。 第33章 警匪世界33 “Fox,你回来了?”房间里的人急忙迎上来,是个有着杏眼的小姑娘。 “嗯,”江远色又戴上面具和假发,鎏金的长发摇曳,舞动出迷人的弧度,“这是我的用具。”他把许繁晟拉过,许繁晟尴尬地拢住身体对小姑娘点点头。 小姑娘不太在意许繁晟,她绕着江远色转圈圈,“Fox,你的头发真好看,像天上的银河。” “谢谢,”江远色显然很熟悉怎么与她交流,他吩咐许繁晟躲进柜子里,一个等人高的原木木柜,许繁晟不费力地躲在里面。“回去我把链接发给你。” “Fox,你真好。”小姑娘眼睛幸福地眯起来,“他们说你手下的人是最听话,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训的吗?” “你等另一波人来,会有人告诉你的。”江远色手下不停,把原木柜子包装的怪诞又诡异,符合这个房间的装饰后,才停了手。 “好吧,”小姑娘嘟嘴,“希望你不会骗我。” “不会的,”江远色俯下身和小姑娘对视,他琉璃色的瞳孔泛金,如同焦糖,潜藏在面具之后,“你会有另一种人生。” “人生…”小姑娘喃喃自语,她好像被深奥沉重的意义击中了,“好吧Fox,我会帮你的。”她到现在才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纯真笑容。 门被敲响,“Fox,船上进了耗子,我们需要搜查。” “进来吧。”江远色把小姑娘护在身后,打开了门。 房间里阴沉沉的,走进来的展示柜上各式各样的生物样本摆在上面,在福尔马林里沉浮,反射出发绿的光。 柜子旁有一具骷髅尸体,莹润的骨骼可以看出主人经常的把玩,还有一些死去的动物尸体,被钉在原地,准备作为新的标本。 “这是你的?”黑衣人问。 “我的助手阿圆,”江远色轻轻地环住小姑娘,“我在上船前登记过了。” 黑衣人侧身向登记人,表示询问,登记人翻查了花名册,点头示意没错。 阿圆一动不动,留着眼睛往外看,眼神带有仇恨,江远色把她的眼睛掩住了。 “这是什么?”黑衣人指着那个等人高的柜子。 “我们拿来消遣的,”江远色把阿圆挡住,拿起一把弓箭,“就像这样,你看。” 周围人因为江远色拿起弓箭警惕心都拉紧了,摸上自己的枪。 江远色就像没有察觉到一般,拉满弓,弓身如同满月,离弦的箭把柜子暴力对穿! “刚好是新柜子,还能再玩一会,”江远色转头望向黑衣人,猩红的唇如同妖异的死亡邀请,“你们要试试吗?” 黑衣人也和江远色一样,射了一箭,里面毫无动静后,放下了对他的怀疑。 “头,这个房间没有。”黑衣人挥手让他退下。 “那就打扰了,”黑衣人准备搜寻下一个房间了,“不知道您芳龄几何?” 江远色卡住了,也许只过了一秒,也许过了一年,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写下了“18”的触感,“18了。” 黑衣人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他把剩下的黑衣人都召回,去往下一个房间。 第34章 警匪世界34 “我18了,看不出来吧,”阿圆天真无邪的脸庞涌动着深刻的仇恨,“他们在杀了我妈妈的时候,我就长不大了。”爱惜地抚摸着那具骷髅,像抱着最亲密的人。 “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小动物,可惜,”她拿起放置的动物标本,“他们死了,只好这么陪着我了。”轻轻地摸着尾羽,就像它们生前啄咬着自己的手。 “他们会死的。” 江远色打开隔板,把许繁晟拉出来,“标准的大变活人。” 许繁晟捂着胸口,“你射箭的力度真大啊。” “怕什么,里面有一层铁板,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到你。”江远色敲敲隔板,隔板发出金属的叮咚声,他自得地环手,对这个戏法很满意。 “当然了,阿远怎么舍得伤害我。”许繁晟柔弱地缩在他的怀里,但因为太大只,大半个身体都藏不进怀里,显得很滑稽。 “好了,别贫,”江远色把蹭着颈侧的大狗挥开,“先去看看逃生路线,在大海上可不好逃生。” “我这样去吗?”许繁晟拉着自己的金链,“不知道这个金链子是不是真的,倒是挺重的,要是真的回去卖了。” “卖什么,充公。”江远色给他一个脑袋锤,“那我去,你听到动静就躲隔间里。” 江远色行色匆匆地往外走,许繁晟留在这里跟阿圆大眼瞪小眼。 “你好啊,小孩。”许繁晟蹲下身玩着阿圆的辫子。 “臭男人,滚!”阿圆扯回自己的头发,狠狠地跺了许繁晟一脚。 “哎呦。”许繁晟痛叫。 … “你们在干什么?” 许繁晟坐着给阿圆编辫子,像爸爸打扮女儿,透着一抹温情。 阿圆也坐在小凳子上面给他绑,翘着脚撑着圆脸,没有到处乱跑,给他增加难度。 “许狗说要给我绑头发,他说他可厉害了,我勉强让他试试好了。”阿圆撅嘴。 “干嘛叫我许狗,我只给你一个姓你也不能叫我许狗,要叫许哥,拜托,小孩你好没礼貌。”许繁晟跟着头发缠斗,把阿圆乌黑亮丽的头发折腾的毛燥。 “你是不是偷偷把我头发编的很丑,”阿圆想回头看编的怎么样,被许繁晟挡了回来,“许狗!” “好了,你让开吧,”江远色推推许繁晟,“我来编。”他手上动作很快,乌黑的发丝穿梭在素白的双手,两个俏皮的麻花辫编好了。 “略略略,我就说你不行。” “谁说我不行,你下次再给我编。” “好了别斗嘴。”江远色被吵得头大,不过能和阿圆聊的来也不错啊,他看向气鼓鼓的阿圆,叹了口气,他在上船前认识的阿圆,那时候她整个人包裹在黑袍子里,阴沉沉的,拿着一件件行李箱,谁知道她是如假包换的Fox? 她的父亲叛离徐茂的组织,徐茂下了追杀命令,母亲保护她,把她藏在床底,惨叫和鲜血流淌过以往的居所,留下无法逾越的阴影,等到她终于找到这个组织的时候,查阅之前的资料,叛逃的父亲被挂在铁链上,三天之后流血而死,直至如今,仍然是新人的震慑案例。 第35章 警匪世界35 阿圆生活在仇恨里,滋养出的鲜花血色病态。把她带出来看看太阳好了,江远色看着天空想,天空阴沉沉地,要下雨了。 门外突然骚乱起来,走廊里传来又急切又绝望的喊叫,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现在被抓,我的脸面往哪放,我的企业股份下跌蒸发,谁来赔偿!” “我就是出来打打野味,你们承诺的保密性和安全性呢,把我当傻子骗?”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喧闹和争吵,所有人慌不择路地蹲下抱头,勉强的安静下来。 “各位,我们还在处理,不要担心,”黑衣中的首领一手对天开枪,一边对周围的人说道,“请各位进房间休息,我们会给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剩下的黑衣人态度强硬地把出来察看和吵闹的人群请入房间。 也有人来请江远色,“Fox,请您稍安勿躁,我们处理。” 把所有人都请进房间后,黑衣人下令,把所有房间都锁起来! 一时间,房门被惊怒交加的乘客打的砰砰响,黑衣人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从这个隔板跳下去,”在争执结束后,江远色把许繁晟一开始躲藏的地方打开,侧通的门板里可以直接顶开甲板,“我留的后路,”江远色先让许繁晟跳下去,又把阿圆抱下去,“他们应该要炸船了,只有把除了他们的人封存在这艘游轮上,军方才必须分出大量精力来搜救,他们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先从甲板出去,再想办法。” 他们顶开甲板,所处的位置在一个隐秘的角落,还没引起巡逻的人注意。 “你跟着繁晟,”江远色把阿圆交给许繁晟,“繁晟你去找逃生艇。” “那你呢?”许繁晟从刚刚开始,右眼就突突地在跳,心慌乱如麻。 “别担心,我去看看他们的计划,我会把严家铭带回来的。”金发狂乱地飞舞,风雨欲来,江远色又戴上面具,嫣红的眼尾仿佛血泪,他最后向后看了一眼,毅然决然跃下出口,把木板重新盖上。 “系统,定位。”江远色抓下湖蓝色的项链,它瞬间像水滴一样蔓延开,闪烁着光泽,同时江远色虚弱无比,头发被汲取走养分,化为灰白。 荧光在他的眼里闪烁,“炸弹在舱底,走吧老伙计,把这个世界结束。” “你的强盛状态可以维持3h,”大白兔眼中浮现数据,“宿主江远色,你的任务是,解除炸弹危机,将主角攻成功带回,是否执行。” “是。”数据传输完毕,他眼中幽幽的蓝光也被收回,“幸好调整近视数据了。”江远色收起自己的面板,他的身影快到只剩残影。 毫无压力地到达了舱底,“只有一分钟的剩余时间了,他们谈判结果是22点整交还人质,徐茂会在这时候开启炸弹,到时候爆炸导致船舱进水,船体倾斜后,他们利用救生艇逃命。” “你只需要将项链放置其上,我的电波可以干扰他的运行程序,导致炸弹损坏。”江远色粗鲁地把项链摘下来,他听到外面的争执声, “3” 项链在空中飞向炸弹, “2” 项链将要落在炸弹堆上, “1” 项链向下滑落后,险之又险地挂在边缘。 “祝贺宿主完成任务。” 第36章 警匪世界36 呼…长舒一口气,江远色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这里我不能进吗?”是严家铭的声音。 “请您回去,”黑衣人依旧固守在门口,“没有徐老的吩咐,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一批黑衣人接收到严守此地的命令,当炸弹爆炸,身后守护的房间开始发出响动,红色的火光吞噬一切,才会惊觉自己被舍弃。 江远色在门内屏息凝神,系统对接下来主角攻受重伤的推演可能达到90%,炸弹目前不会爆炸,所以降低到40%,那剩下的40%是什么,有人伤害他吗? “严总,您这是?”徐茂怎么会在这里? 黑衣人发送信息通知了头领,徐茂离得很远,穿着防弹背心,“您不应该在这吧,”他笑眯眯的眼睛里藏有恶毒的打量,严家铭在炸弹存放处出现,有疑点,而且,他隐蔽地越过前面的人,看向后边的门,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还没炸,“严总,来这里视察?” 场面一触即发,气氛凝重,这时候,一阵铃声响起,孤零零地在空间里回荡,徐茂的手机响了。徐茂锁住严家铭的动作,接起电话,他原本笑眯眯的嘴角拉了下来,“你把人骗进来吧,我这边处理一些事情。” 徐茂挂掉电话,朝黑衣人喊道,“开门吧,让我们的客人进来看看。” 门缓缓地打开,一片白惨惨的布料盖在崎岖不平的大物件上。 徐茂挥手把一个黑衣人叫来,“有火吗?给我们的客人点上。” 他向严家铭递上一根烟。 严家铭接过烟,“徐老这个打扮是?”他谨慎地没有往前走一步。 “最近条子查的严,”徐茂看他不往前走,他往前走去,“穿点防身,我可是老头子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炸弹直到现在都还没爆炸,是对面阵营的人想要的结果,最有可能的就是警察,而严家铭的身份很可疑,办了那么多次,就这次出了问题… 就算他们利用不知名的仪器干扰了爆炸,但火药还在,只要有火星,就能爆炸,连带着骗进来的警察一起落水。 而烟的火星,小又可控… 徐茂笑眯眯地往前走,像一位好客的主人,“严总,很想知道这是什么?” 他一手掀开白布,在白布吸引视线的一刹那,狠狠地把严家铭推向前面!他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身后。 严家铭在趔趄中推到了炸弹上,火星缓慢地燃烧着引线。 徐茂开怀大笑,拉扯间簌簌落下的脸皮,让他看起来像死去的尸体,“关门!” 黑衣人立马动作起来,把门拉上,严家铭刚想起身,却发现脚被卡在缝隙里不能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门合上,而徐茂这次亲手点上火星,就把剩下的黑衣人带上。 “需要帮助吗?”江远色看着绝望的主角攻。 “江远色?”严家铭显然很诧异,“你赶紧看看能不能跑吧,这就要炸了。” 江远色蹲在他面前,搬开了那些卡住他的炸药,把他扶起来。 “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严家铭站直身体,他的脚踝处有深色的血迹,刚刚江远色也发现了,“我可不想和情敌死在一起。” “嘘。”狐狸样的面具盖到严家铭的脸上,冰冷的铁片温度冻得他一颤,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怎么连人的温度都没有。 轰然巨响,严家铭睁开眼时,铁门已经被暴力打破,还没来得及庆幸,后面的热浪一阵阵袭来, 开始爆炸了。 第37章 警匪世界37 一阵阵热浪舔舐上后背,严家铭被强制牵拉着往前跑,带着他走出踉踉跄跄的两步,严家铭也反应过来,自己使力往前冲。 除却一开始的滞涩,严家铭很快跟上了江远色的速度,他们极速地奔跑,“呼呼…”呼吸道被浓烟刺激,不得不张开嘴咳嗽,没有人停下来,耳后就是轰鸣的爆炸声,严家铭手上传来紧紧的抓握力,出神了一瞬,这时候还在抓着我吗? 江远色依靠系统的导航高效率地找路,把严家铭带出去,在浓烟中,严家铭看不见他泛蓝的瞳孔,喉咙也开始出现灼伤感了,喘不上气来,江远色估计着时间,“宿主,你还剩30min.” “谢了。”江远色回道。 前方终于出现了新的路口,还来不及高兴,船体颠簸两下,轰隆隆,显然是要进入最后的大爆炸,前期炸出的缺口疯狂涌入海水,游轮整个倾倒,缓缓地沉没,“跟我来。”江远色握住了他整个手掌, 非常坚定的信念。 他们冲向了还未沉水的另一船头,线一般的暴雨打在脸上,“到船头了,”江远色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声音飘忽在雨雾中,中间有一艘飘摇的求生艇在海水中起伏,“我们到那上去。” “那么远,怎么去?” 一只铁钩被江远色从袖里掏了出来,后面发出牙酸的木板崩坏灼烧的爆破声,铁钩散在天空,像钩爪一般散开,飞向离的更远的大船,那是军方的船。 “抓稳。”江远色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幸好用的还是我最强的阈值,”江远色对系统第一百次感叹,“不然我早就要翘辫了。” 两个人顺着抛物线往下甩,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身后响起,江远色甩出下抛弧度的时候逆位错身把严家铭挡得严严实实。 “这还是有点痛的,”江远色两人跌落在海面,强大的冲击力让接触的皮肤泛出针扎的疼痛,“呸呸呸。”他扭头把海水吐出来。 所幸离救生艇不远,他看到许繁晟担心地往这里划拉来,“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脑海里的大白兔啃着萝卜,“任务对象危机风险降低至0%,任务完成。” “这不是好消息吗?”江远色在海水里划拉, “你的体能还剩3min,你别装了,你后背全是开裂的爆炸创伤,还浸没在海水里。”大白兔把整个胡萝卜啃完,“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这具身体很快就要力竭而死了。” 江远色终于爬到了船上,他摊手让许繁晟检查,但后背一直往外,处于死角。 “你吓死我了。”许繁晟松了口气,想上来抱他。 “可别抱我。”江远色挑眉,他整副脸露出来,大雨在他脸上,洗掉了蹭上的灰尘和木炭,狼狈的金发糊成一团,他的脸色泛白,体温的下降让他微微颤抖,唇色也白了,如同雨后的梨花。 “好吧好吧,不抱你。”许繁晟把手撑在他头上,挡住一些雨丝,严家铭在里侧,他静静地看着他们,眼里有祝福。 “爆炸结束了,许繁晟,跟着大部队察看游轮内部是否有未脱困人员。”对讲机里发出人声。 “去吧,”江远色看他犹豫,“快去吧,严铭你也去,一起帮帮忙。” “你没事吗?”许繁晟看着他稠密的睫毛,如同落水的蝴蝶,费力地开合,“我想陪着你。” 第38章 警匪世界38 “我没事,你去吧。”江远色摊手,竭力维持以往的状态。 许繁晟疑心自己眼花,假发怎么会褪色,里面还掺杂着白发,他摸摸江远色的头,“好吧,我很快就回来,你先休息一下。”他和严家铭穿上救生衣,旁边更多的救生艇出现,准备救援。 江远色顺着海水飘到了较远的地方,枕着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降下的雨雾, 他回想起原本的剧情,许繁晟被折磨时,受到了严家铭的帮助,最后爱上了他。 雨滴击打在眼睑处,让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模糊片刻,他想到他们离开的背影,有点后悔呀,他的心里在这么说,不过也不是特别后悔,他又展开眉头笑起来。 “笑得这么开心?”一道声音出现在头顶,“这样看雨很浪漫吗?” 许繁晟回来了,他也躺在船上,“跟你,好像确实挺浪漫的。”他侧头去看江远色,目光里充满柔情。 江远色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填满了,“怎么回来了?” “我应该先带你去看医生的,从那么高的游轮跳下来,肯定要检查检查,你可千万别说不去,或者没事,”许繁晟珍惜地别开江远色黏在脸侧的头发,“就当陪我,我被你打了,你要去付医药费。” 江远色被逗地仰起头,细碎的笑声发出,他已经不能大幅度喘气了, 许繁晟感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怎么这么冰,不许在这里淋雨了,等下绝对感冒。”他把江远色的手紧紧牵在手里,手心的温度如同冰块,体温近似死人。 “虽然我捉弄你,占你便宜,”江远色侧向他那一侧,琉璃瞳里仿佛有星星,“虽然你又鲁莽又笨,”江远色费力地牵住他的手,仍是止不住地颤抖,“但是很高兴可以遇见你。” 许繁晟瞳孔放大,显然很惊喜,他卸下一切攻击的气势,回牵住江远色的手,他此刻像个赤诚的追爱者,虔诚地亲吻他的手,“这句话你太早说了,应该这件事结束后我来说…” “嘘…陪我看一会雨。”许繁晟嘴唇感知到冰冷的温度,青白的手像抽掉骨头,软掉滑落下来。 “先别睡,”许繁晟察觉到有些不对,“这里这么坏的天气,”他上手轻轻地推,像是对待易碎的泡沫,“先别睡…” “求求你,不要在这里睡。”许繁晟把江远色抱起来,他看到船面上被雨冲掉的血,他慌忙察看江远色的背部,全是泡胀到发白的伤口,“江远色!江远色?你等等,你等等我,你不要走…” 几步路许繁晟走的摇摇晃晃,甚至太过悲伤,几欲作呕,吸引了旁边船的注意,划过来帮忙。 … 依旧是雨天。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在静静长眠的地下,死去的人是否倾听着活人的祷告? 一双手将一束雏菊放在墓碑处,许繁晟描摹着照片上的脸,“真是卑鄙啊,那个时候跟我说那些话,我要记你一辈子了。” 短暂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等费力地咽下干涩的喉咙,他接着说,“你的家乡真偏僻,不带我逛逛吗?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风吹动他的衣角,死前未替江远色撑起的伞,这一刻展开了。在雨里,暗沉的黑伞下的人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凝滞着悲伤与思念。 另一个人走上前,将百合放在墓碑前,他深深地鞠躬,像传递自己的感谢,他没有留着打扰许繁晟,默默地走了。 摇摇晃晃的绿皮车载着许繁晟离开江远色的故乡,前方进入隧道,许繁晟疲惫的闭上眼,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安睡,尽管,他很想在梦中再次与江远色说说话,亲吻他的眼睛。 黑洞洞的一片,见不到光,许繁晟皱着眉头,感知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请别打扰我!” 他不耐地睁开眼,在临近隧道结束的前夕,许繁晟可以永远记住这一瞬间,光斜透进车窗,洒在他隔壁位置的人脸上,光影交界处,江远色凑过来亲了亲他带有红血丝的眼睛,轻柔的触感细腻地抚平他的疲惫,他的悲伤。 他也许是听到,也许是看到,对面的人在说话,声如同音隔着一层过滤,只能看到嘴巴一张一合,他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就算是梦,就算是我死去的幻影,也没关系。”他紧密地抱着江远色,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泪水从心底涌动,止也止不住,沾湿了衣襟。 第1章 哨向世界1 “江远色?”大白兔一进系统空间就变回了电视机,一个铁皮盒子对着呆站在原地的人转圈圈。 “你没事吧。”铁皮盒子出现了???????????的表情,急着团团转,“我就你一个宿主,别被玩死了。” “我没事,”江远色很平静,平静到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么关心我?你不记得我有设置记忆模糊?” “那你呆呆站在那里干嘛?”铁皮盒子怒了,“你在玩我?” “没有,”江远色依旧站在原地,他头顶的发窝像一个小漩涡,仿佛吸进他所有情绪,“可能是后遗症吧,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哎呀,”小电视机自己做了两个小翅膀在飞,“别想别想,”它拿着小翅膀螺旋扇了他几巴掌,成功把江远色魂扇回来,“其实你上个世界说好了要送我你的2\/3积分。” 江远色这下魂回来了,“这么多积分,不可能吧,我兜里都碰不出声,因为我连俩钢镚都没有,”他抠搜地翻翻蓝色面板,查询余额中。 “好了好了,别看了,”铁皮盒子飞来一个头锤, 猝不及防的碰撞,江远色趔趄两步,刚好掉入另一个蓝色光圈。 “哎呀坏了。”电视机也赶紧飞了进去。 … “向导是不能和向导在一起的,”面前的人娇小可爱,还有些婴儿肥,实打实的小男孩声音传来,“而且你的精神体一点都不好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这是什么,江远色久违地歪头,散漫地路过面前这个比他矮一些的清秀男生,路过周围停下来看戏的路人同学, 为什么说是同学?他们都身着紧身作战服,手里拿着课本, 又要回去上课?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非常无趣。 江远色内心疲惫,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上了几辈子的课。 “听到没有?”面前的男生不耐烦地推开他,跟着同伴走了,“可别把我和他凑对,他那种人…” 知道你很嫌弃了,江远色撇嘴,周围的人看没有热闹,也都散了,看他们离去的身影,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他们的蛐蛐话题。 将落未落的余晖为他洒上一层冷淡的阴影,明明是温柔的暖色,映在他的冰蓝色眼睫和瞳孔,散发出清新的冰雪气息,遗世而独立的孤寂,他伫立原地,成为了别人的风景,直到江远色迈动结实的长腿离开,那个人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回。 江远色狂扣系统,把脑海里的蓝色光屏翻过来倒过去,像洗衣机一样旋转,甩出了一只晕头转向的灰绿小鸟。 “系统?”江远色想抓它,鹦鹉睁开它绿豆般的眼睛歪着头瞅着他,他抓一下,鹦鹉飞一下,显得,非常,欠揍。 江远色极力忍耐想揍它一顿的心,在鹦鹉嘹亮的嘲笑声中,抓住了它的身子,鹦鹉扭头看到眼睛闪着诡异光芒的人形嘿嘿地朝着它鬼一样的笑, 江远色老实地坐在地板上,手上被鹦鹉啄了个红点,就那一下,他松开这只小鸟,它又飞天上,飞左边,飞右边得在头上叽叽叽乱叫。 “系统,你到底在哪?”江远色撑着头,享受着世间最吵闹的噪音,在地板上画圈圈。 第2章 哨向世界2 “其实,那只是我的代码碎片,”另一只小黄鸟从他的手心里钻出来,“叽叽叽,”它摇头晃脑,切换回人言,“这一只也是,你先养着,我来太急了,空间流把我打碎了。我再换个壳子。” 两点腮红的小黄鹦鹉扒开他头发冒了个头,“你这头长发好不方便,而且人物数据的头发是棕色的,你上个世界的发色怎么带过来了?” “这不该问你吗?”江远色起身,找到系统他也不慌了,从刚才起,一直想要外涌的冲动暂时消失了。 系统滑溜一下落到了他的发尾,“怎么这么滑,吓死鸡了。”这一头银发随着江远色的走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洁白的丝绸,如同昂贵的绸缎,光滑而柔软。 “不知道啊,你快把你的几只小鸡一起抓回去,等回到居所把剧情传给我。”江远色伸出手心,系统像大爷一样站在上面,昂首挺胸地等着载。 江远色随手往后一丢,小鸟愤怒地在后边腾空,扑棱翅膀,“我要跟你爆了,还敢丢本大爷!” “我不当你的交通工具,快把你的鸡兄弟带上。”江远色随机找了个方向走,他相信自己绝对能找到宿舍的。 小黄鹦鹉站在他左肩膀上,旁边跟着小黄2号,小绿鹦鹉站在右肩膀,江远色不用去想自己在同学眼中是多么另类,反正名声早烂了,根本不care. 然后没找到宿舍。 “我就说吧,还不如让我先给你传剧情呢?”小黄鸟欢乐地嘲讽,它嫌弃江远色的头发站不住脚,开始在江远色的头顶盘旋。 “你还挺适应你的新角色,”系统的羽毛挥动间飘到了脸上,江远色手往上伸,够到那只说风凉话的坏鸟, 系统在懵逼中被举到了前面,“快点带路。” 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宿舍,路上遇到模糊的呼喊,那一块是一片树丛,茂密的林障里,声音一层层削弱,到最后简直如同鬼魅,凄凉痛苦的呼喊在凉意中涟漪般扩散, 江远色从一开始的走,越走越快,到最后直接飞奔,肩膀上的小鸟也被激起,扑棱扑棱地飞着, “统啊,”江远色边跑边擦汗,他脸上的绒毛像桃子的细绒,柔化了他的轮廓,“这个世界,有鬼吗?” 系统毛都飞炸了,“我现在查不了,你看我哪有手啊,”它两个翅膀飞啊飞,努力跟上江远色的速度,“为什么你跑得那么快啊?” “我怕鬼啊!!!”动静惊飞了丛林里的鸟,新的动静令他一惊,窜得更快了。 等到他们安静地在宿舍楼查看剧情时, “在一次哨兵向导交流时,罗萨斯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向导一见钟情,他还没深入接触,就被紧急派上战场,等到他完成任务,他的精神图景已经极其紊乱,” 江远色翻翻翻,找到自己的名字, “基于私心,罗萨斯在上级为他配对向导时,询问了当天遇到的向导,没想到上级直接强压身份低微的向导江远色,进行强制配对。” 小绿鹦鹉被准确抓住,“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它在江远色的手里抖动羽毛,两个绿豆眼睿智地看着他。 “现在直接把我安排结婚了,”江远色身上哗啦啦地冒着黑汽,“下个世界你是不是要给我安排育有一子,是的,我们育有一子。”江远色把灰绿的鹦鹉向外举起,投掷出去。 这只鹦鹉盘旋飞回来,轻轻地拿小脑袋蹭他,江远色温柔地梳理它的头毛,转头把另一只小黄鹦鹉丢了出去。 第3章 哨向世界 “啊~”黄鹦鹉振翅飞走,“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 江远色轻柔地顺着灰绿鹦鹉的尾羽,“以后你叫脆脆,”脆脆亲近地往他的手里钻,“你的气质太突出了,显然是我的二百五系统。” 系统不服气地歪头看他, “但江远色是一个搞向导向导恋的异类,他们初见时,江远色就在对一个向导表白,理所当然,江远色对罗萨斯的态度恶劣,不满意他们之间的婚姻,甚至用精神力攻击罗萨斯的精神图景。” “哇,我好坏,”江远色跃跃欲试地往下看, “而一开始被江远色表白的向导诺亚,回去的路上失足落进水中,被路过的江远色救下,苏醒时竟然换了个灵魂,这个灵魂勇敢又善良,在发现罗萨斯的情况不对后,立刻对他进行精神疏导,最后,罗萨斯终于知道当初结婚的真实缘由,打破了最后一丝念想,同意离婚。” “离婚后,为国争光的罗萨斯和勇敢善良的诺亚逐渐走到了一起,他们的配合亲密无间,特别是他们的精神体,异常契合。” “系统,”江远色把桌面上斜躺假装不在的黄鹦鹉举起,温热的鸟腹部贴着他的手心,“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小鸟挣着脑袋乱看,很心虚地加上,“我们好像回来很久了。” “回去,看看。”江远色知道刚刚是人也不害怕了,不要刚进来就把主角之一送走了。 他们又回到了刚刚那片树丛,树丛里静悄悄的,三只小鸟窝在江远色的头上,探头探脑地往外瞧,浅淡的光映在他的头发上,像布丁的焦糖。 树丛掩映着中间的湖泊,静谧幽深,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簌簌响动的丛林,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湖泊的深绿,还是树木的葱绿,他们探头往里看,湖面波澜不惊,江远色伸手去碰,水面荡开一层层涟漪,这时候,这面湖泊才像真实存在于世间。 从岸上看,并不能判断下面是否有个人,江远色把小鸟全放在岸上,自己翻身跳进水里, 脆脆担忧地看着他,它的小脑袋里担心这两脚兽把自己玩死了,身上的羽毛都有些炸毛,它飞起来,在边缘一圈圈地盘旋。 另一只小黄鹦鹉,表面上不太关心,专心啄着草地上的草籽,余光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岸边看, 系统倒是不担心,这个世界没有灵异,只要没有虫,没有鬼,江远色一般就是无敌的存在。 哗啦!巨大的水花撕开了湖面的平静,粼粼波光从银色的绸缎上倾泻,江远色甩掉头发上的水珠,手里夹着个人,把他整个拖了出来。 脆脆安心地站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水,它的小爪子不住的抓挠想要站稳,小黄鹦鹉也凑过来,用它的小鸟头别开江远色黏住脸颊的发丝。 “叫你酥酥吧,谢谢酥酥。”江远色摸了摸小黄的脑袋,走上靠岸湿腻腻的泥土,黑土沾在珍珠色的脚趾, 江远色随便洗了洗,穿上鞋,去看一进来被他表白的那个倒霉蛋。 第4章 哨向世界4 倒霉蛋苍白的小脸上沾着泥土,有些肉的婴儿肥让他显得无害,江远色探他的鼻息,果断开始心肺复苏。 “咳咳咳,”身下的人痛苦地吐出湖水,他费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人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冰蓝色瞳孔,光线偏爱地照在他的下眼睫毛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天使,身下的人不禁露出嫉妒的眼神,又很快收回,“这是哪儿?” 他迷茫的眼神,假装自己无害,潜伏在深处却是恶毒,“我怎么会在这儿?嘶,头好痛。”他捂住脑袋,晕了过去。 “挺好的,晕过去不用介绍剧情,”江远色将他整只扛在背上,“我不想当穿越者的介绍工具,这对我的演技太大考验了。”第三只小黄鹦鹉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在他脑袋做窝,“卢卢,不要在我脑袋上玩。” 系统挥舞翅膀飞过,“给第三只小鸟也取好名了?它们真可爱,看起来还挺担心你的死活的。你演技不过关吧,待会演着演着笑出来,不过那场景,确实挺搞笑的。你都知道他底子了,结果他还在你面前演。” “是呀,我怕我兜不住,”江远色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在肩膀,他固定住诺亚,手臂肌肉流畅,走动间发丝一摇一晃,他快步地移动,把诺亚扛到他自己的宿舍。 敲开门,他舍友异常惊愕,门口站着一个沉默的黑影,还扛着一个人,真的很像仇家上门, 他舍友猛地把门关上,被江远色撑住,手掌抵在门上,五指纤长有力,他舍友寸步难移, “诺亚,失足落水,我送他回来。”江远色看他鬼一样的脸色,开口解释。 “啊啊,好的好的。”诺亚的舍友叫了声,恍然大悟,他叫弗雷德,对这个诺亚口中经常纠缠他的神经向导对上了脸,原来江远色长这样,他长的有点,江远色转过脸,月色洒在他的脸上,好像吹来了霜雪的清冽气息,弗雷德突然噤声了。 江远色把诺亚递给他,弗雷德一个趔趄,稳住身体,他怎么抗的那么稳,弗雷德感叹,江远色并没有多寒暄,递交完成后,灵巧地隐藏在黑暗里。 他离开后,另一个舍友威格出来察看,听到江远色把诺亚送回来,大为光火,“快看看诺亚有没有哪里受伤,江远色那家伙,对诺亚死缠烂打,今天下午诺亚被他表白后,就一直没回来,肯定是他把诺亚抓走了,逼迫诺亚答应他,我们把诺亚送去医院。” … 江远色回到自己宿舍里,一室三厅,单人有单人的房间,剩下两个舍友都把他视为空气。江远色乐的自在,先把小鸟安置在系统提供的保温箱里,就进去冲了个澡,湿透的衣料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他迅速洗完,一身清爽地出来, “脆脆,酥酥,卢卢,来吃饭。”江远色的冰蓝色眼眸里盛满温柔,拿着小汤匙, 脆脆急切地往前冲,叽叽叽地狂叫,江远色按住它的身体,不让它吃的太快,脆脆扬起头,快乐的进食,等它吃完,江远色亲昵地轻轻摸它,再把它的下巴擦拭干净。 把三只小鸟都喂完,江远色也累的不行,“唉,比我打架累。”江远色用手弹飞系统所在的小鹦鹉,果不其然收获一白眼。 “你把它们照顾好,我要睡了。”江远色把三只小鸟放在椰子窝里,抓住床杆,没走扶梯,直接翻身上床,他随手把系统从脑海中拖出来,把它投掷出去, 啪的一声,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第5章 哨向世界5 黑暗中,在微弱的月光下泛光的一只软体长条动物也在角落里安稳的睡着。 隔天,剧烈的拍门声把江远色直接吵醒,砰砰砰把他脑袋当成锣鼓,在他脑壳里奏乐,“外面的人最好有事。”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堪称凶悍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拍门动作没停住,跟着惯性停不住地往前倒,江远色冷酷地往旁边一躲,拍门的人摔了个底朝天。 “什么事。”江远色的脸色冷的像冰,强制从睡眠苏醒令他眉头紧皱, 后边的人连忙来搀扶倒下的老者,一阵手忙脚乱后,老者重重的从鼻子里哼气,“威格向检查会举报你威胁诺亚与他在一起,还把诺亚推进湖里,我们带你进调查会,你赶紧把罪认了,我们也不用走…” “哦,我没有。”江远色面无表情,打断这位老者的话,他低下头看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老者,判断出这应该是他的领导,反正他的剧情就那么点,被人穿小鞋也不怕,等主角攻打捞就好了。 “你!”面前的老头吹胡子瞪眼,被气得不轻,“这可不是你说了算,”老头往后招手,“你们,把他给我抓住。” “不劳驾,”江远色撞开来按住他肩膀的手,“我自己走。” 那些人还想压住他,江远色扭住一个人伸来的手,把他的手反扭到背后,那个人急的跳脚,止不住地抽气,“疼!疼啊,松手!快松手!” 看他疼的原地起跳三厘米,江远色才把手收回,“各位,走吧。” 老头看这状况,怒了,“你信不信你今年考核过不了,重修一辈子!” “好啊,塔养我一辈子好了。”塔就是哨兵和向导所在的地方,他们隔离开普通人,在塔培训后,各自与合适的哨兵或者向导结合,形成稳定的循环。 老头气的脸红到脖子根,像个喷火的辣椒,他半晌都顺不过气,还是后面的人出来打圆场, “好了,你自己过去吧,所长你也别太生气了,小年轻总是年少轻狂的。” 所长狠狠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瞪着江远色,哼了一声,“这么看,威格说的对,你果然是一个不识好歹,给其他人造成困扰的坏学生。” “好的。”江远色面不改色的承认下这个称号,他们总算动起来,虽然又把所长气了个半死,江远色像拿着低保横行霸道的差生,所长拿他无可奈何,塔里的学生对考核看的很重,这决定着他们的测评和未来的配对,但这些,江远色都不关心。 江远色甚至有闲心在脑海里逗鸟,“系统,把三只小鸟放进来。” 系统恹恹地打了个喷嚏,它在黄色鹦鹉身上,怪声怪气地重复,“江远色你就是个坏学生!”又叹气,“他们怎么那么早过来,蹲你复活点似的,就怕抓不到你,吵的我也睡不着。” “谁知道,烦死了。”江远色不耐烦地啧一声,顺着酥酥的黄色翅膀,“乖酥酥,慢点吃。”他泡了一些奶粉,拿着小勺子喂它,酥酥欢快地追着勺子,不住地拍打翅膀,表达自己的兴奋,而里面的脆脆,眼睛都绿了,饿的一直拿喙啄屏障。 “等等啊,脆脆,下一个就是你了。”江远色擦好下巴,把脆脆抱了出来,脆脆不太开心地小啄江远色的指尖,不重,江远色温柔地点点这只的脑袋,“臭小鸟。” 等到喂完最后一只小鸟,也到了检查会。 第6章 哨向世界6 古朴凝重的建筑彰显此地的严肃和压迫,江远色走进来,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会长,一个是副会长, 左边站着诺亚,昨天见到的一个室友弗雷德尴尬的站在一旁,还有一个应该是诺亚的另一个室友威格,脸上带着愤怒,安抚着诺亚,口里还在说着什么。诺亚抽泣着,我见犹怜的眼睛里充满惶恐和惊惧,看到他来的身影,诺亚猛地颤抖起来,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认为,江远色对诺亚做了不好的事情。 上首那两个人就是这么想的,“江远色,你是否如威格所说,追求诺亚不成,将他推入中心湖?” “我没有,”江远色对硬的威逼都不怕,他直视着上首代表权威的椅子,“请问,有证据吗?” “威格是人证,你昨天和诺亚湿透的衣服是物证,这还不够吗?诺亚善良,没有说你一句,但公正就是这样,自然有人是错的!” 江远色若有所思地看着打颤的诺亚,他伶仃的肩膀令人怜惜,看威格不就爱怜地上手将他抱在怀里安慰,“我推了你?” 诺亚听到江远色的话,连忙后退了几步,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在场的人都将谴责的目光射向江远色,事实在他们眼里已经不言而喻。 “呃…”江远色对这场景有些无语,他直直地看向上首的人,会长和副会长歪嘴横牙,象征公正的法锤砸在底座上,发出敦实有力的声音,定下江远色的罪证。 “这就是你在禁闭室的原因?”系统从顺滑的银色长发里探出个小鸟头,两点腮红随着它的扭动乱转, 江远色曲着腿,靠着墙,他的手指无聊地点着自己的膝盖,打着节奏,“是啊,我被关之前,听到威格叫所长表叔,”他闲适地透过高高的窗户看外边的天空,“穿过来的灵魂勇敢又善良?善良?呵呵。”话音透出浓浓的嘲讽。 “系统,你的主角歪掉了,一进来就让我蹲个大牢,”江远色看都没看,精准在空中一捉,系统就像一个小炮弹,飞了出去,“这个没法说,老天爷赏巴掌吃。” 系统滑翔回来,又窝到了他的头顶上,拿喙啄着他的发缝,“‘乱丢我?啄秃你!叽叽叽叽叽叽。” “锻炼你的飞行能力,”照例把小鸟喂了,剩下的两只赖在他的手里不愿意动,温热的鸟腹部像发烫的暖宝宝,“乖酥酥,乖脆脆,臭系统。” 头上的小鸟啄的更起劲了,两个翅膀扇扇扇,乐衷于把江远色扇感冒,江远色对此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呆半个月啊,”江远色擦掉沾湿眼睫的泪珠,“真的好无聊啊。”他逗鸟,拔了系统在的小鸟一只废羽, “啊,我的羽毛酱,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头上的鹦鹉哇哇大叫,左右爪开始扑腾,下一秒就被吓得打鸣起来,“啥呀江远色,你看那边,好像蛇啊啊!?” 被系统指着的那边,黑暗的角落中有一双发亮的眼睛,隐约的光线下,蜿蜒曲折地往外移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头上的鸟已经吓的炸毛了,喳喳地乱叫,江远色怕系统吓死了,把角落的精神体收起来,“别怕,那只是我的精神体。” “啊?那是你的精神体!”系统一反怕的要死的样子,把羽毛收回,昂首挺胸地朝着角落,江远色往上看,能看到它几撮幼毛,随风飘扬,“你的精神体放出来,让我看看。” 手心里的两只小鸟倒是没表现出害怕,江远色摸摸它们,它们两个小脑袋一点一点,像要睡着了,他心念一动,又把精神体放出来。 第7章 哨向世界7 “既然是江远色的精神体,那就是我小弟!”系统挺着胸口自豪,它巡视似的跳下来,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跳去, 身长2m的蛇缓缓爬出来,以黑为主,鳞被闪光,爬动间如同黑宝石一般,具有光泽,它竖起身子张口,尖牙突出,把系统吓了一跳, 它看到系统炸毛,幽幽地趴回地上,懒洋洋的,像是故意的, 系统直接怒了,“江远色,快欺负他!” “你没看到设定?”江远色挑眉,“精神体是本体的反应。” 一只鹦鹉冒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原来是你!”系统像愤怒的小鸟,投掷进江远色的怀里。 “别气了,知道它是我,不是还由你随便欺负,”江远色摸摸鸟头的三根呆毛,系统哼哼的装高冷,享受按摩半晌,“好吧。” “你什么时候把它放出来的?”系统问他。 “一进世界的时候,那场面太干了,我脖子痒痒的,我以为是我尴尬的,”他拉开自己的领口,锁骨处浮现出交颈的蛇形暗纹,与他的莹白的肤色形成反差,“后来我摸到这个,”那块肌肤凹凸不平,覆有蛇鳞,“它就出来了。”江远色朝黑蛇递手,黑蛇蜿蜒盘旋上他的手臂,绕着脖颈,来到江远色的另一只手,它借着手掌,悠哉悠哉地附在上面,尾巴勾住一开始上来的袖口。 江远色把小鸟们放进保温箱,放回椰子壳里,让它们安心睡觉,又丢回脑海。 “系统,开点电视剧看看。” 灰绿鹦鹉用翅膀一甩,蓝色光屏在面前显现,一人一蛇一鸟看起了电视。 期间送来的吃食,江远色看了一眼丢在那边,“系统,有人继承你的技术了。” “什么技术?”系统伸头去看,“好难吃的样子,”菜叶漂浮在黑乎乎的汤上,油花折射出六色的光,一圈一圈冒开。“我就一次做成那样,你记了我那么久!我哪有做的那么难吃!” “里面的动物死了都要把棺材板掀开,”江远色拿起汤匙舀一勺,腥膻的臭味扑面而来,“再加一句,复活狠狠吐一口厨师,”他晦气地把这些饭菜踢远点,“好吧,你确实做的不如这道难吃。” 系统的呆毛在空中翘着,站在江远色的肩膀上往下看,它也看到了那些黑乎乎如同泥巴的肉糜,扭头把自己藏到江远色的头发里,只剩个鸟屁股在外面,“好恶心,拿远点。” “唉,”江远色把小鸟喂好,卢卢和酥酥飞过来往他脸上蹭,幼鸟的羽毛又细又嫩,擦得脸痒痒的,江远色一个一个摸过去,“孩子们,你们饲主要挨饿咯。” 小鸟听不懂江远色说什么,但感知到他的叹气,卢卢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过了会,它叼来一只最光鲜亮丽羽毛送给江远色,以示安慰。酥酥直叫唤,明显蹭他的速度快了一点。 “不用为我担心,”江远色拿到亮黄色的尾羽发笑,把它放在了衣兜里,“学精神体冬眠一下。” 黑蛇嘶嘶地吐着舌,听到这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对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江远色点点头,把它收起来,暗纹从哑光转为亮面,“系统,你半个月养下你的鸡兄弟,我吃了这些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还是睡吧。” 脆脆回来了,看着前面这两脚兽一本正经地对他交代,听不懂但点头,江远色没回头,精准地抓住一只小黄鹦鹉,“听到没,你的鸡兄弟要靠你了,有急事用紧急通讯找我。” “知道了,你睡吧。”系统就皮这一下,它扇扇翅膀,很有大哥风范。 第8章 哨向世界8 半个月如流水般离去。 “喂,江远色!”门外的守卫粗鲁地打开铁门,用铁棍击打它,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你可以走了!” 粗鲁的动作并没有引起里面人的回应,禁闭室里静悄悄的,如同枯井,空远的深度里,没有任何的回声,只有灰尘和冷寂在发酵。 “不会死了吧,”门口的护卫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担心出事,“推进去的吃食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不会被饿死了吧。” 另一个护卫吓得一耸,“我们可承担不起害死向导的责任,虽然是塔高层让我们使绊子…” 他们对视一眼,往里靠近,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这就是禁闭室的可怖,空的令人发疯。 贴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扇窗子,防止里面的人逃脱,这里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光源,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只能从这里透过一丝光亮, 这些光亮就洒在靠墙上的人身上,他银发柔韧处闪着光,光晕反射在来人眼里,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圣洁,他安静的就像已然死去。两个护卫观察着江远色,长发覆住他的半张脸,能看见的只有他挺翘的鼻梁和菱形樱花色的薄唇,不能判断出他的情况如何。 “喂!”两个守卫不敢动作,拿着铁棍想去碰碰江远色, 铁棍被一只手顶开了,前面的人摇摇晃晃像丧尸一般站了起来,他的银白长发如同倾泻的月光,比透进来的亮光,更耀眼。咯吱咯吱的骨骼响动声,仿佛误入灵异场,面前的人堪称卡顿地把侧过的脸扭回来,发出咔的一声响。 守卫呼吸都放轻了,胸膛紧缩着,紧紧地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他冰蓝色的眼睫张开,透亮的瞳孔里倒映出人的影子,充斥着无机质的冷漠,他的肌肤苍白,久未进食令他嘴唇干涩,这个向导在守卫眼中如同非人类,他身上的动物属性压过了他作为人类的本性。 等他完全施展开,恢复身体机能,前面是两个被吓得呆滞的守卫,他感到莫名其妙,从他们中间走过。 三只小鹦鹉从他的手心冒出来,像三个毛绒团子,黑蛇也自动盘上了江远色的肩膀,“他们怎么对你那么害怕?”系统拐着头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们神经兮兮的。”江远色手心里剩下两只小毛团都在清理自己的羽毛,他接着往宿舍的方向走。 “宿舍里应该不会有灰尘,我记得有自动除尘,”长久的脱水和禁食让他的脸色白到透明,“好想吃好的,但现在没钱,还是吃点流食吧。” 从禁闭室出来,路上又路过了那片中心湖泊,江远色禁不住喉头吞咽几下,四处瞧瞧没人,偷偷摸摸地往湖泊走, “你干嘛?”系统像个好大哥,左右两边翅膀各罩着一只黄鹦鹉。 “我好渴啊。”江远色舔舐了一下嘴唇,干涩导致阻塞更为明显,“我去接点水润润唇。” “这么久不见混的那么垃了?”系统看他渴成那样仰头叽叽喳喳地嘲笑。 江远色也有点无语,“没办法,这回成了所有人讨厌的烂人了,一进来先社死,后饿死,现在要渴死了,”他低下头去碰水,湖面映出他清丽的面孔,过长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水面,水滴透亮地沾在他的发梢上,“终于喝到了!”吞咽湖水滋润了他如同被火燎过的嗓子,“目前遇到的人都是神经病,怪不得他们讨厌我,我是人,他们都是狗屎,屎怎么敢对人指指点点!” “什么神经病?”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 第9章 哨向世界9 这里竟然有人!江远色惊得抬头,茂密的枝头上坐着一个人,耀眼的金发不贴服的乱翘,碧绿的瞳孔如同上好的翡翠,他像是难得的放松被人打断,有些蹙眉,但很快松开,他把自己的金发抚顺,恢复成对外的形象后,才往下看。 这一眼,他的脸上爬上红霞,他的眼中,树下的人静静仰望着他,冰蓝色的瞳孔像两块可燃冰,被透过的阳光点燃,剧烈燃烧在他的心间,跟上次见到他时一样,这次一定要搭上话,他敏捷地从树干上跳下。 “你好,”这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站在江远色面前,翠绿的瞳孔倒映出江远色的身影,他走近几步,可以嗅闻到江远色身上的味道,如冰雪般清新,又如同夏日暴雨后洗涤净尘土的凉意,短短两步就让他浮躁的精神状态平复下来,“你看起来很不健康,”他蹙起眉,担心的情绪让翠绿的眼眸融化成可口的苹果糖,“我请你吃饭吧。” 江远色突然收获到饭票,心底涌出暗喜再马上到怀疑,他上下打量从树干上落下的男人,身着黑色军装,装饰有银色的边缘线,威武英俊,中间严格束紧的腰带突出他身材的宽肩窄腰,反光的皮靴底部沾有尘土,布料上有褶皱,他刚刚大概是躺着的,难道自己在这发癫吵到人了? 江远色又去看他的脸色,红晕已经从他脸上消退了,江远色没发现他害羞,他眉目深远,鼻梁高挺,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在上面,年纪不大,少年感中却带有锐利的攻击性,这与他面部坚毅的骨骼感有关。他努力用笑打动面前人,冲淡了这一点锋利,显得异常迷人,没有一丝不虞,手别在背后偷偷搓动,明显很紧张江远色是否答应他。 “好啊。”江远色肚子饿的咕咕叫,既然这人看不出恶意,那就跟着他吃顿饭好了。江远色把三只小鸟放进手心里,系统好大哥地撑着另外两只小鹦鹉,让它们靠着自己,三只团成团在里面闭着眼睛睡觉, 他松了口气,“跟我走,”熟门熟路地向树丛深处走去,长到低处的枝桠被他隔开,侧身让江远色过去,江远色头顶的银发蹭过他的下巴,他像被这触感勾住神,往下出神地看着江远色,直到没过他的肩,才把眼睛收回,“这是你的精神体吗?”他对着江远色手心的三只小鸟问。 江远色细心地为他们一个一个穿上黄格子的披风,呆头呆脑的鹦鹉藏在细软棉花里呼呼大睡,披风上有个小帽子,江远色坏心眼地把系统的帽子带上,“不是,它们是我养的小宠物。” “这个是。”江远色伸出手,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上前一步,黑色的蛇头从瓷白的手腕探出头,嘶嘶地吐着舌, 金发碧眼男收回在看到江远色伸出手那一刻,想牵住而同样伸出的右手,他尴尬的在背后用右手抓住左手,“这是我的。”他火速转移话题,下一秒,一只极具力量感的西方龙出现在他肩膀上。 它应该自我调整过,把自己缩小到恰好能踩在主人肩膀的体型,它有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的构造与蝠翼类似,眼睛像金日,注视着江远色,长长的尾巴甩动着。 第10章 哨向世界10 下一秒,西方龙就从这个男人的肩膀上起飞,强风被猛地带起,它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半个视野,停到江远色的跟前,不动了。 它们的主人对视了一眼,尴尬在他们之中蔓延, “它可能被你的头发吸引了,”这个男人挠心挠肺地想着措辞,“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啊?”江远色狐疑点头,看着这只龙,它把翅膀收起来,四只爪子伏地,像在等待什么,它习惯性想要挥舞翅膀,又把翅膀紧紧闭住,以展示自己的优雅,后面的尾巴却止不住地甩动。 手腕处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传来,黑蛇不是很耐烦地张嘴哈气,显然他们之间有一些精神交流。 江远色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那个男人,金发碧眼男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两只精神体的交流也进入尾声,黑蛇犹犹豫豫地蜿蜒下来,它一走一停,显然对某个提议心动,但又不是很喜欢前面这个黑乎乎的四脚兽, 而它一下来,就被蹲守的龙捉住,这个大个子,动作迅速又温柔地把黑蛇放上自己的脖颈,急得黑蛇龇牙咬住它的鳞片,龙呼呼地喷气,随黑蛇拿它磨牙,龙躯让黑蛇随意攀附,它们两只都是黑色的,一眼看去,找不见黑蛇,如果仔细观察,才看到哑光的黑龙身上有一只亮晶晶的小蛇, 对比黑龙,黑蛇小小只,就像江远色对比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也矮了个头,黑龙呼啦地飞上天,周围树叶飒飒地狂响,黑龙就这样带着黑蛇在天上兜风。 它们的两个主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两个精神体远去,“我们也走吧。”那个男人动作很轻地揽了一下江远色,他控制脸上不要露出太痴汉的表情,心里欢呼雀跃,自家的精神体已经把对方的精神体拐走了。 他们在最边缘的角落里找到一扇废弃的铁门,那个男人熟门熟路地把锁撬开,又伪装成原来的模样,向江远色招手,“过来吧。” 江远色跟着他走,脚下的曲道被层层叠叠的林障遮蔽,狭窄幽暗,突然视线大亮,原来是他们到达了小路的出口,地上的枯叶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视线中央是一条大马路,不远处传来奔腾的水声,是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 很荒凉的景色,根本看不出饭店的痕迹。 “哪里有吃的?”江远色头上实质可见的三个问号, “这边,”面前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把袖口和腰带解开,他并没有贪图方便直接脱掉,而是把过于紧身的部分松开,再从匕首套里掏出匕首, 他猛地跳下马路旁的斜坡,在降落过程中用匕首插进石缝减速,金属摩擦出巨大的火星,掉落在瀑布的下方,激起一片白泡,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水里冒出头,他稳稳站在水流中,侧对着光线观察水面,眯着眼睛,快准狠地落下一刀, 一只鱼尾在锋利的刀锋上无力地摆动两下,他利落地穿上鱼嘴,放在腰上,又重复以上的动作,抓了四五只鱼。 结束后,他对坐在马路边的江远色招手,一步一步淌着水,穿着被水浸湿的军装, 第11章 哨向世界11 然后两个人相顾无言, 一个在上面马路边坐着,抱着小鸟,一个在下面水里边泡着,串着小鱼,江远色拒绝思考怎么把他带上来,这个男人也呆愣住了,看着接近九十度的斜坡考虑怎么把失掉的逼格装回来,他一点也不想在追求对象面前丢脸啊… 最后这个男人把黑龙叫回来,黑龙回来的时候,鼻孔朝天,对这个拖它后腿的主人很不满,它用爪子敷衍地把他丢上来,又亲亲热热带着它的小蛇飞天去了。 男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呃,”他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精神体比较任性。” “嗯。”江远色看着他腿不是腿,手不是手地拍干净灰尘,又同手同脚地生火,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男人耳朵动了动,转过来傻气地跟着笑,“你喜欢吃烤鱼吗?”他一边问,一边把鱼杀干净,鱼尾有一弯银白边,他漫无目的地想,这个颜色就像他一见钟情对象的头发。 “不喜欢。”江远色想逗他,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点点头,碧绿的眸子像熠熠生辉的宝石,“那我也不喜欢,我们吃鱼汤吧。” “开玩笑的。”江远色赶紧止住他起身的动作,“我喝过水了,就吃烤鱼吧。” 这时候这个男人倒强硬起来,“喝点鱼汤暖胃,”他温柔地抚开拦住他的手,“我马上就回来。”他早就把衣服整理好了,起身后顺着马路走, 等到江远色看不到后,才猛地跑起来。 江远色原地等了没一会,那个男人就出现了,拿着调味料,饮用水和锅碗瓢盆,他的头发乱飞,但他一无所觉,一本正经地坐下架锅烧水,烹饪处理好的鱼。 江远色记得他一出现就整理翘起的发丝,应该很注重形象才对,他把三只小鸟放进这个男人的手心,这个男人立马僵硬住了不敢动弹, “怎么了吗?”这个男人感觉到手心温温热热的触感,还有跟随着呼吸颤动的羽毛,不过下一秒,他就被江远色的动作吸引, “没有,”江远色站起身,走到这个男人的身后,久经训练的身体正襟危坐,显露出端正的线条,他摸上这个男人的金发,把头发顺好,“你的头发乱了。” “好。”面前这个男人好似在煮鱼汤,魂已经飞走了,隔着头发的触感就像隔靴搔痒,让他挠心挠肺,心跳如鼓,飞溅的水花像打在他的心上,酥痒难耐。 头发很快就整理好了,江远色回到了原位,这个男人心底失落了一瞬。 鱼汤在火中滚烫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浓稠的白汤散发鲜香味,这个男人小心地把小鸟放在腿弯处,三只小鸟眼睑合的死死的,显然睡的正香。 “哦小鸟,你给我吧。”江远色伸手,这个男人刚好把装好的鱼汤递给他。 “没事,它们睡的正香,你先暖胃。”这个男人拿的汤碗底,让江远色拿不烫的汤碗边,等江远色接好了,再把筷子和汤匙递给他。 第12章 哨向世界12 江远色吹了吹,舀起一口送入嘴里,空荡荡的胃里暖和起来,鱼的腥味被姜片压住,他只洒了一些盐,提出了鱼汤的鲜味,江远色吃了一口鱼肉,这鱼肉紧实,没什么刺,嫩的他嚼巴嚼巴就下去了。 这个男人看他露出幸福的表情,认真地喝着鱼汤,不禁微微露出笑容,有些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 吃的差不多了,这个男人就把后继收尾了,小鸟们又回到了江远色的手心里,他们一前一后地聊天,江远色站在前面,他站在后面,送江远色回去。 “你喜欢勇敢又善良的人吗?”这个男人努力询问江远色的择偶标准,他在战场上以一敌十,被人称呼“战场新星”,对人友善,自认为是个好人,这两个词应该是他最大的优点吧… 还没想完,就听到江远色斩钉截铁的“不喜欢!” 错愕爬上他的脸,江远色走在前面没有看到,只要一提到勇敢和善良,江远色就会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诺亚。 “那你喜欢…?”后面的声音迟疑起来。 江远色才发现他说的只是简单的两个词,“我喜欢…”江远色疯狂地在想找补的话,“比较坏的?。”江远色一说完自己都不信,尴尬地想抠地。 “哦…”后边出现了似懂非懂又假装听懂的尾音。 江远色脸木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在窒息的沉默过后,身后出声了。 “江远色,你呢。”江远色很想换个话题,就顺着这位好心人的话,收到了目前不太想听到的回答。 “罗萨斯。”江远色惊得回头看他,踩到了罗萨斯的脚,慌乱间错步掉进他的怀里。 如水的月色泼在他惊慌失措的冰蓝眼眸中,“怎么了?”罗萨斯低头看他,双手张开,怕他摔倒,也让他正好倒进怀里。 “没什么。”江远色不适地挣扎出罗萨斯的拥抱,罗萨斯等他自己站稳就把手松开了,前方就是废弃的铁门, “我的精神体。”江远色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拒绝回想罗萨斯眸子里的情感,并准备用逃跑整理思绪,这时候,他才想到他的精神体被对方的精神体拐走好一会了。 罗萨斯为他打开了铁门,又压回了之前的锁,“我叫一下他。”他闭上眼睛,根根分明的睫羽打出阴影,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冲下来,把枝桠压断了,黑龙回来了。 黑龙不愿意站到罗萨斯的肩上,它已经把自己的体型恢复成原来模样,威猛霸气,它扇动一次翅膀都能引起一场小型风暴,落地后,黑龙不舍地走向江远色,江远色看到它脖颈处有一条像项链一样挂住的黑蛇, 江远色伸出手,黑蛇迅速地爬回来,蜿蜒地盘旋在江远色的身上,他点点蛇头,从光溜溜的鳞片触感上传来自己的精神体烦躁,想磨牙的心情。 奇怪,他又转头看向黑龙,黑龙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小蛇,凶神恶煞的眼睛里甚至带点委屈,一动也不动,像等待主人回家的狗子, 拜托,你的主人在那边。江远色眼神示意罗萨斯,发现罗萨斯比黑龙好点,但眼睛里总会透出蜂蜜一般浓稠的情绪,发现江远色看他了,他又把眼睑压下。 江远色:… “我先走了,你赶快回去吧,你应该是偷溜进来的吧。”江远色朝他挥手,以示告别。 罗萨斯之前参加交流会时,这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向导就像星星刻印在他的心里,被紧急派上战场后,就会在精神紊乱的休假期里偷溜进中心湖,期待再一次见到他。他平淡地回应他的挥手,收回了眼睛里的情绪。 等到他们彻底分开时,罗萨斯才外露出全部的情绪,他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心轻快地像睡在月亮上。 第13章 哨向世界13 “天黑了吗!”棉披风被顶出一个鸟头,从轮廓看,里面有只小鸟在到处鼓捣。 “没有,天亮着呢。”棉花下小鸟头一下下往上顶,想看外边,被江远色抵住了棉兜帽,顶一下,压一下。 “哪里亮着,这不是黑的吗?”系统累瘫,气喘吁吁。 江远色不捉弄它了,把帽子掀开,小鸟绿豆眼燃烧着怒火,从手心里直线飞起,抓在江远色头顶,“就是天黑了!你个狗东西。” “是啊,我在骗你。”江远色承认,随着一只灰绿的鹦鹉在头上作祟。 等到系统玩头发玩累了(系统并不承认),江远色把它放回手心,“我今天遇到罗萨斯了。” “遇到你老公了?”系统欠扁的声音一落,它就飞了出去。 “你老公。”江远色面无表情地补充。 “好吧,表老公,”系统哼哧哼哧飞回来,它心里熊熊八卦之心燃烧,“他现在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呀?”叽叽叽在旁边怪叫,兴奋的乱飞。 “应该是吧,”江远色忍着耳朵的羞意,还有想揍系统的心,认真地和系统讨论接下来的走向,“应该只要等结婚通知就能过这段剧情了吧。” “这可不一定哦,罗萨斯挺抢手的,”系统分析,“既然主角向导会歪,指不定其他部分也会歪呢?” “会歪?”江远色停下步子。 “是啊,”灰绿鹦鹉在他的手心找了个好的落脚点,“说不定要你竞争上岗呢。” 系统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又桀桀桀地飞回来,笑得像个大反派,这回它学乖了,坐在了江远色的头发上。 江远色走回中心湖,晚上的光线微弱,看不清脚底,他不小心踩空,又稳住身体,他突然就想到刚刚罗萨斯一直站在自己身侧,默默关注和保护他。 真是个好人。风吹起,江远色透过粼粼的湖水,像看到罗萨斯那双波涛汹涌的眼睛。 “终于回到宿舍了!”系统像个炮弹,冲向枕头,瘫成一张小鸟饼。江远色把剩下两只贪睡的小鸟放到椰子窝里,自己也翻身上床。 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他思绪万千,还没跟人做过怨偶呢,还是单方面的不喜欢,他拿起顺手的东西,想要丢一丢解闷,发现丢不动,黑蛇两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江远色把它抱起来,黑蛇不高兴地龇牙,两只尖牙在夜晚中反光。江远色从黑蛇被带走后,也有一丝烦躁,那条黑龙到底干啥了,下次不能让它把自家小孩带走,江远色的脸有些黑。 他建立起精神链接,一阵灼热潮湿的气息喷来,湿答答的口水把他全身舔舐一遍,等到他终于从精神图层里挣脱,他和黑蛇的状态一模一样,两只都毛毛躁躁的。 “绝对!不跟!”江远色和黑蛇大眼瞪小眼,“黑龙一起玩!” 黑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要给罗萨斯扣成负分!”江远色把黑蛇一把打捞进浴室,开始洗刷刷。黑暗的房间又亮起来。 “江远色?”系统已经睡着了,又被浴室的动静吵醒,“你不是有自动除尘吗?人进门应该也清洁过了,怎么还要洗澡?”它困倦地用翅膀拍拍浴室门。 浴室被里面转开,江远色一手撑着黑蛇,一手给它打泡泡,活像个杀人犯,阴恻恻的,“身上有股气味,受不了,你先睡吧。” 系统直接被吓醒,“怎么这个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问这个问题,江远色脸没那么黑了,耳朵倒是红了,黑蛇也不太自在地扭了扭,“没什么,晚间发癫了。” 系统被赶去脑海里睡了,江远色把黑蛇洗完,自己也洗了一遍,等上床,脑海里也清空了烦乱的思绪,直接睡着了。 第14章 哨向世界14 隔天,江远色被迫强制启动大脑,睡眼朦胧地坐在教室里准备听课。 人声鼎沸,闹哄哄的课前,江远色想挑个后边的位置,从最后一排找起,但全都满满当当,他起的晚,只能往前边坐,就坐在第一排。 不巧的是,第一排就有诺亚。 诺亚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个劲往威格身后躲,可惜排排坐根本藏不住什么,后边的人看到诺亚这么怕江远色,有风声的人早就跟同伴介绍起来。 “那边那个银白头发像没上色的,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向导对向导表白的。” “诶,怎么那么高,长的也不是清秀可爱那一挂,怪不得去搞向导向导恋。” “听说啊,他来上课之前,还把他的告白对象推进湖里了。” “什么!?哪有这样的,告白不接受就把对象推湖里,好下头啊。” “对啊,你也觉得吧,听说学院处罚他关了半个月禁闭。” 塔是走课制度,很多人在今天这节大课才知道风言风语的主人公长相,诺亚可怜地藏在威格的后边,威格也像遇到罪大恶极的人,持保护的姿势,弗雷德尴尬地对他笑笑,手动左移了一个位置,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江远色看着离他们三个位置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的课本,嗯,没有带武器,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三只小鸟没有跟着来上早课,又张开手掌,指甲缝里也没有藏毒,发现没办法把这两只猴子丢得再远一点,江远色接着刚刚的姿势,撑着脑袋,等待老师进来上课。 又吵又热的环境让他的脸臭臭的,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人往前凑。 “我告诉你,有我保护诺亚,你别想欺负他。”威格是个大个子,他是粗犷的长相,对像弟弟一样娇小的诺亚格外有保护欲。 “你喜欢他?”江远色死鱼眼。 “我…”威格脸涨红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我把他看做弟弟!” “情哥哥情弟弟?”江远色压眉,他已经不太耐烦,这么大个教室没制冷设备,好想回宿舍做空调梦男。 “我…我!”威格被堵的说不出话,他看着诺亚的眼神,眼底确实藏着见不得人的怜爱,以至于他在这一方面格外气短,不敢直说,怕被人看出来。 这个没用的威格!诺亚把不屑藏住,娇娇柔柔地扯扯威格的袖子,“委屈你了,”他惊惧地扫过江远色,像怕他暴起一般,看向地面,他泫然欲泣地接下去,“让你在禁闭室待了半个月。” “你怎么这么善良!”威格这时候倒是出来做英雄,“明明就是他把你推下水,现在还跑到你面前刷存在感,你还为他着想!” “哦,那你们帮我找个后面的位置。”江远色不等他们表演完,提出自己的要求, 诺亚抽泣的声音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他面色都有些扭曲,没过一秒,又恢复成善解人意的模样,“这个我没办法帮你做到,毕竟我们选第一排是为了听课的,不能为了你去调整其他人的位置。” “哦,”江远色撑着脑袋,流光溢彩的银白发从他指缝中倾泻出,他百无聊赖地敛目,冰蓝色的眼睫透出不近人情的冷淡,“那你们滚吧。” “你!”威格气急败坏, “安静!像什么样子!”哒哒的高跟鞋音传来,老师到了。 第15章 哨向世界15 “有些学生呢,总爱在课前喧闹,”来者是个优雅的中年女教师,她推推桃红色的方框眼镜,示意所有人安静,“在老师眼中,学生最重要的是品格,”她如水一般的目光扫过在第一排的几个人,“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老师的出现让江远色心情平复下来,这个老师姓陈,披着带有花香气的纱巾,走动间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哨兵拥有超强的五感,”她在黑板上画了个火柴人,标注出他的五官,“他们在生活中会自觉吸收大量繁杂琐碎的信息。” “而向导,拥有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可以修复或者帮助梳理哨兵的意识,”陈老师又画出个火柴人,标注出他的大脑,“我们这节课就来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 “你们入学前都有检测过精神力,”她向江远色颔首,让他上来,“这位同学是精神力第一,请他做个示范。” 台下窃窃私语,显然对此震惊,他们口中一文不值的小丑,竟然是入学测试的佼佼者,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对接下来的展示非常好奇,数不清的双眼都盯着站在讲台的两个人,这其中自然包含着嫉恨和不屑的眼神。 “江远色对吗?老师看过成绩单,”陈老师鼓励地朝他笑,“你很厉害,你现在只要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这颗石头上。” 讲台上有一颗水晶石,是她教学的教具。江远色听从她的指示,闭着眼睛,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水晶石上, 在经过短暂的十秒后,江远色睁开眼睛。下面传来低低的嘘声,水晶石还是与他闭上眼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陈老师有些讶异,但还是挥挥手让他下去,“可能我们同学还没掌握精神力的方法,接下来我们就说说怎么高效的使用精神力。” … 江远色的失败让诺亚呼出一口气,他不免得意地看向江远色,令他更为嫉妒的是,江远色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下课后,同学走的差不多了,江远色当然是第一个跑回去喂鸡。陈老师慢吞吞地在后边收拾教具,在教室没人之后,她才收拾到那个水晶球, “不应该啊,达到一定阈值的精神力就足以开启水晶球了,”陈老师疑惑地抬了抬眼镜,伸手去拿,“要么是精神力太低,要么是精神力…” 话音还未落,水晶球被碰到的一瞬间,均匀地裂开无数条白痕,在下一秒,裂个粉碎。 “这孩子,”陈老师哪还有不明白的,“下次得多让他上来打打工,做做示范,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上次遇到这么强的精神力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水晶球在落地后,随风飘走了,也不用打扫,陈老师拿着剩下的教具离开教室。 而此时的江远色,沉迷喂鸡,三只小鸟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吃饭,他拿着量筒在里面调奶粉,“别急啊别急,乖小鸟都有啊。” 一把汤匙伸出去,两只小鸟摩肩接踵地伸头抢着吃。 系统很有大哥风范地左右踱步,实际眼睛疯狂往汤匙瞟,“啊,水晶石怎么那么香啊?” “啊?”江远色回头看系统,灰绿的小鸟馋的流口水,又强迫自己把头转回来。 “哦不对,奶粉怎么不亮啊?” 两只小鸟都吃了一口了,江远色先给系统来上一口,再吃不上系统就要饿死了,“吃吧你,笨鸟。” “不许说我…”系统沉迷吃饭, 江远色看着仰头的灰鸟笑,“好的不说你。” 等到它终于吃了几口,才把问题问出来,“水晶球怎么没亮,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穿越世界,精神力都被磨练成最高级别了,那个水晶球怎么没动静?” 江远色摸摸下巴,“我也不知道,陈老师叫我集中注意力,我就集中在水晶石身上了,可能我方法用错了吧,没事,这个应该不重要。” 把三只小鸟喂完,他们搬到了向阳的窗户,黑蛇自然地缠上江远色的肩膀,眯着眼睛一起晒太阳。 第1章 校园世界 “原始数据载入中…” “滴滴滴,载入完成。” 随着系统的人机音落下,原地刷新出一片蓝色光幕,顺着附近的一个人形传输,除了那个人和系统,其他人一无所觉,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所以说,我要扮演这个,从始至终保持第一的白月光?”说话的人发尾微卷,气质清高孤冷,眼睛凉的像含着冰,眼尾上挑,此时因惊讶睁圆了。他的校服扣子扣到最顶,听到剧情要求实在烦躁,拉下来几个纽扣,多出几分不羁。 周围的人对这样的校草纷纷投去了诧异的目光,甚至还有几个女生脸蛋泛红的讨论和偷瞄。“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江远色往小树林走去,一开始是走,后面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急喘几声,终于赶到了据说最安静,最没人敢来的小角落里。 “这什么…”江远色越看越悲伤,他将前前后后自己的戏份抓出来,发现不是什么市模拟第一,就是省模拟第一。最后更是重中之重,直接拿了个状元。“这个破系统,不把我折腾死就不满意吗?” 江远色细数了下从小到大的战绩,最好的也不过是一次班级第一而已,而且还因为老师改错了一道题,收回了这项殊荣。短暂的那几秒已经是自己的高光时刻了,他无语地踢了装死的系统几脚,就开始翻找商城里的外挂光环。 “这个?吃了就能得到知识的面包?好像不管用,到时候吃撑了也拿不到第一。”江远色在草丛里嘀嘀咕咕的,他的行为透露出一股偷偷摸摸的猥琐,但由于他的皮相正经又禁欲,反而像校草在无人的角落里沉思。“这个光环好像有点用,学了立涨双倍进度,就他了。”就在江远色点下购买使用键的一瞬间。 “谁在那里!”一声将他吓了一跳。 “我。”一个少年走了出来。阳光一步步铺陈在他的脸上,一面阴一面阳,他优越的棱角在照射下投出阴影,他的眼神平静,又带着点死气,在对方看过来时又垂下眼睫,任由对方打量和鄙夷。 “是你啊,莫谦。”发声的那个人态度立马从警惕变成不屑。“知道是你黄爷怎么也不躲着点,小心我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那个人吊儿郎当地在莫谦身上一推,像对什么轻贱货色,莫谦顺着力道往后倒退几步,眼神仍然没有跟他对视。 “你没有看到什么吧。”那个自称黄爷的人,嘴里叼着根烟,撬开打火机,态度高傲地点上,这所学校,学校内戒律分明,抽烟会受到遣退和检讨,这也是他只敢在没人来的小树林抽烟的理由,这个地方没什么人烟,有传言这里挖出过死人,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来。黄爷故意往莫谦的地方吐了口烟,满意地看着他咳嗽不止。 “莫谦是这本书的主角受,这个自称黄爷的是学校里的一个混混,叫黄亿。家里是个有钱的暴发户。”江远色还是躲在最角落的死角里,争执的两人只要不往前走一段,都不会发现他。 “黄亿发现了莫谦喜欢…喜欢江远色??的秘密,而江远色又是一个恐同的直男,黄亿借此威胁他帮自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直到后来,莫谦和江远色住宿后分到一个宿舍,于此同时还有一个舍友,就是主角攻,林邵。黄亿是他手下最不起眼的人,在之前的一次黑吃黑中,黄亿拿莫谦的秘密交换自己的活路,从此林邵把住了莫谦命运的绳索。” 第2章 校园世界2 “这是一本古早文,”江远色迅速拉动面前的蓝色面板,“江远色进入宿舍仍然不问世事,只是偶尔在回来时听到浴室中传来一些奇怪的暧昧声响。” “是我想的那样吗???”这下子他彻底冷静不下来,冷淡的眸子像加了把火,这年头打工还得做play中的一环,“我一定要在他们的生活里下点猛药。” 那边的事也接近尾声了。 黄亿享受地吸完了烟,伸出脚将烟头碾灭,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只留下莫谦停在原地,他驻足一会,无谓地扫了扫黄亿推过的地方,像沾到了脏东西。 江远色躲在暗处,阳光照过莫谦袖口,折射出的金属制的反光,那是一个铁质的录音器。莫谦将它取出来,抛起,又落下,嘴边是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深一步浅一步跟着离开了。 “还是接着看我的外挂吧,”叮的一声,江远色使用成功后,发现思维通达,“还真有用。接下来就是好好学习的日子了吗?”他脸色又垮了下来,拍了拍在树林中掉落的叶子,也决定离开这地方了, “这地方好多蚊子呜呜呜。”嘴里念叨几声,不经意又踢了几脚装死的系统。 滑动着蓝色电子屏幕,“在高一五班,”江远色又回归那个冷漠矜贵的校草,看着高一五班的牌匾,抬脚走了进去。教室里闹哄哄的,看到江远色的瞬间,安静了一阵,下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校草今天还是好帅…” “对吧对吧,我觉得他…” “他身上好像有香味,你闻到了吗…” 江远色加快了脚步,路过这一片,“应该是这里了,御用装杯靠窗位。” 快坐下时,他看到放在桌面上有一本书,“看一下是谁的名字好了,比较保险。” 江远色打开了这本语文书, “江同学等一下!” 来不及了,密密麻麻的粘液虫在上面蠕动,在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个艹字。 “啊啊啊啊啊啊,”江远色在心里大喊大叫,他最怕的就是虫子!他瞳孔紧缩, “这是?”江远色把目光转向了刚刚发声的人,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把那只翻书的手慢慢放下来,并在内心决定,回去要狂洗手二十分钟。 发声的人讪笑两声,“江同学怎么突然来了莫谦的位置,”他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啊,这只是我们跟他开的一个小玩笑。” 这人是莫谦的同桌施凯林,江远色没有接话,冷冷地盯着他。原来不是这个位置,那剩下的只有班级最后一排的学渣逃课椅了。他接着往后走,在最后一排的唯一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等到他翻开自己面前的书,江远色的同桌陈汀州探过头来,惊讶好奇,“你今天怎么突然去莫谦的位置了?你要为莫谦出头吗?” “我就是去看看。”江远色不紧不慢地翻过下一页。 “我才不信你呢,你今天突然发好心了?他们欺负莫谦不是很久了,有身份的漠视,施凯林那一类助长,” 陈汀州吊儿郎当地双手靠头,“他们近期不会欺负莫谦了。毕竟最有身份的校草怎么会无缘无故去看一个陌生人的书桌?”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像在嘲讽。 江远色没有回应,这本书上写的笔记认真有条理,可以看出他的底子扎实。他的眸色微动,最后一个来到班级的学生在这时来了。 早读的老师来了,“莫谦,快坐下。要早读了,下次打扫卫生要早点去。”莫谦手头上提着几人份的扫把畚斗,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就往位置去了。 第3章 校园世界3 莫谦脸上一片漠然,要走到位置上时,发现自己位置上书本的整蛊早已被人揭穿,座位上一片风平浪静,脚下停顿几秒,又迟疑地坐下,今天没有人故意将他的椅子抽开,他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脸上倒是露出几分属于少年人的茫然。 他环视一圈没人跟他对视,往日恨不得看他出糗的施凯林也低下头,如同周围的人又重置到他刚来班级的第一天,那时候施凯林还没大肆宣传自己的贫穷,黄亿也没盯上自己,一切静悄悄的,只剩风帮他翻过一页书。 江远色盯着面前的这一幕晃神,面上依旧正经冷漠,直到莫谦开始早自习才收回目光,他推开旁边还想八卦的陈汀州,“早自习开始了,快点读书。” 陈汀州扁嘴委屈地拿起自己的书,试图用自己的眼神让江远色愧疚,江远色自然地拿出课本挡住他的视线。 这一个早上是英语早读,江远色清晰地把各个单词记了下来,又把句子扫视一遍,他惊讶的发现,句子也记下来了。他玩入迷,旁人看来,校草今天也在好好学习。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没什么人去提问江远色,他伸伸懒腰,提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走,江远色的父母为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为的是他在高三住宿之前不用来回跑动。 江远色把系统提溜出来,驱使它做晚饭,自己去书房把往期的书本整理出来。 “做的什么?我看看。”江远色看着前面系统幻化出正正方方的炒菜机器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垃圾桶?” 他打开这个机器人的盖子,“这什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个破系统踹进空间,让它自己去处理这些食物残渣,鸡蛋已经被它炒成潲水了。 “它到底是怎么拿它的铲子搅出黏黏糊糊的鸡蛋液的,还是烧焦加夹生,呕…我还是出去吃吧。”江远色拿出房门钥匙往外走,他饿地火急火燎,迅速地来到附近的小吃摊, “如果我吃两份会发生什么。”江远色看着菜单上的炒河粉和小笼包,暗自流着口水,后厨的大火锅气将江远色牢牢吸引在这个摊位上,很多地方使用了半成品,都不如大锅现炒出来的香气四溢。 “什么都不会发生。”江远色立马决定好,向老板点了两份。 一个高挑的身影将手头的两份递到江远色桌子上,又行云流水地将剩下的两份递到旁边的桌子上。他在密密如织的食客中敏捷的穿梭,脸色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沉寂和冷淡,是莫谦。 江远色惊讶一瞬,又低头吃自己的,火热进食中,莫谦来这里兼职也正常,这所学校定位中高阶层,他成绩优秀,学杂费减免,作为优秀贫困生入的学,依然需要兼职补贴家用。只是在这里遇见也太巧了,江远色一边吃一边将头低下。 “喂,这边,再给我来箱啤酒。”耳熟的喊声,江远色往那边看,发现是黄亿。 “莫谦,哥几个兄弟都在这里,你请哥几个一顿呗。”黄亿翘着二郎腿,汗湿的背贴在椅子上,散发出酸臭味,嘴里叼着根烟,小吃摊上人声嘈杂,只有就近的人发现了这件事,犹犹豫豫地前后张望着。 莫谦垂下了眼睫,“我为什么要请你?”黄亿拿着脚尖点点莫谦的裤脚,留下几个肮脏的鞋印,“识趣点,待会爷几个心里不爽把你这摊子掀翻了,就不好了。”说完又享受地吸了口烟。 第4章 校园世界4 “好,我给你拿。”莫谦一副懦弱窝囊的样子,唯唯诺诺地去拿啤酒了。后面是黄亿他们大声的嘲笑声,什么“窝囊废”,什么“小白脸”。 莫谦只是往前走,周围的人看到没什么冲突,放心地吃吃喝喝,江远色低下了头,看着桌上的小笼包出了会神。 “哎呦这酒就是够劲啊!”黄亿抢过莫谦拿来的酒,马上招呼着自己的小弟大喝起来。莫谦低着头似乎很恭敬,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黄亿感觉今天自己醉的格外的快,视野恍惚间都镀上了一层虚影。“呕。”黄亿胃里泛酸,止不住地想干呕,他瘫软地抬头,周围的小弟,也或趴或躺的围了一圈。 “这里有个客人喝醉了,”黄亿闻抬不起头,狭窄的眼帘里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叫来旁边的代驾,“把他们送回去吧。”黄亿再也撑不住,直接昏倒过去。莫谦就这么冷酷地看着倒了一地的人, “你那里的工业酒精可以再进一次。”惨淡的路灯洒在地上,将半隐进小巷的人影镀上一层凉薄的色彩,他自如地点燃一支烟,轻佻地放在手里把玩,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黑暗处不知名的欲望在蔓延,传来鼠类被捕捉的惨叫声,层层叠叠,伴随着这个声响,莫谦把火星掐掉,丢在地上轻轻碾碎。 日子过着,江远色早上读,中午读,晚上读,勤快地死在知识的海洋里,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蝉鸣得人气短心慌,班级里闹哄哄的。 施凯林摸不准江远色的态度,如果说关心,到现在都毫无交集,但说漠不关心,也不应该故意戳穿他的把戏,他俩的座位离的可不近。 施凯林闲不住,但又没贼胆,只能拉着四周的同学讲莫谦的小话。 “哎,方同,你知不知道,莫谦会在外面那些小吃摊打工,我路过真是吓死人。里面竟然有灰头土脸的农民工,真不知道莫谦打工的时候手到底摸过什么脏东西,来这个破学校还需要打工,”施凯林说得很大声,“来不起就不要来!” 方同是个脸圆的微胖男生,他讪笑地附和几声,不是很想接施凯林的话茬,但施凯林就是想找个渠道抒发自己的不满,他不欺负莫谦,在班级都没存在感了, “你看他那鞋子,不知名的地摊货,洗的都发白了,还有他的书包,线口都脱了,真担心他的烂书包背不住他那么沉的书。要我说,他就是死读书,成绩好点怎么了,没钱屁都算不上,有个酒鬼爸,底都不够掏的。” 即使施凯林拉着他的前桌讨论他,莫谦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位置上,好像根本听不进闲言碎语,只顾着低头看手头老旧的二手课本。 施凯林就是厌恶他这模样,接着对方同说,“听说他跟黄亿也有关系呢,黄亿那人,你知道吧。” 这下方同的眼神也有点变了,黄亿是死皮赖脸的混混,学校里规章制度管着安分些,在校外经常聚众斗殴,五班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他在小巷子里打架。 “有人看到他帮黄亿跑腿,还请黄亿吃饭呢,他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施凯林啧啧两声,仿佛在感慨,但嘲讽的意味止都止不住。 第5章 校园世界5 远处的声音打扰了江远色,其他人离莫谦更远了,施凯林不仅在桌子交界处分开了很大的缝隙,还将自己的书全塞进去挤占掉莫谦的空间。 听到施凯林说黄亿跟莫谦有关系的话,方同也把位置往前拽了拽,生怕跟他沾染上关系。莫谦孤零零的,周围空了一大块。 江远色目光深深地盯着施凯林,这个人让他想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真恶心,之前外挂用的爽都忘跟他清算了。”江远色站起来,他这时候的脸色算不上好,即使平常是一副冷淡无感的模样,也只是给人一种距离感,现在脸黑还有点低气压,配上他的死人脸,压迫感升级,班级倏地静下来, “跟主角没有直接交集,教训几个路人啰罗也完全属于这个范畴吧。”江远色自问自答,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心情倒是好了点。 “施凯林吗,老师找你。”江远色站在施凯林的面前,谁都知道原本就坐在班里的江远色说出这些话绝对是胡诌,但施凯林不敢也没法拒绝,楞楞地跟着江远色出去。 施凯林紧张又摸不着头脑地跟着江远色的背影,一路上他的心在慌张中皱缩,江远色将他引到了监控的死角, 江远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纯白色的织布手套,慢悠悠地穿上,施凯林定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往他脸上冲了过去。粗糙的磨砂面让施凯林的脸立马红肿出一大块, “江同学,你为什么突然打我!?”施凯林捂着自己的脸大叫起来。 “再放那些恶心的虫子,我就把它们从你这里,”粗糙的手套按压着施凯林的嘴,摩擦的异物感让他皮都缩紧,“全都塞进去,一只不落的。”施凯林睁大了眼睛,从他收缩的瞳孔里看到了江远色恐吓的冷脸。 “还有你的垃圾话,最好也不要说,也许生活会发生不一样的事呢…”江远色此时更像释放出自己的阴暗面,施凯林立马被吓得噤声了。他随手将用过的手套摔在施凯林的脸上,清脆的皮肉声,如同被甩过一个巴掌, 施凯林泛出一阵火辣辣的疼,手里一次性使用过的白手套,很干净,却在打完他后不干净,回想到江远色所说的话,施凯林的手狠狠攥紧,脸上青白交加,怨毒又胆怯的眼神盯着江远色离开的背影。 江远色出气了,总算舒服了,悠哉地遛回长廊,走进班级,班级在人进来时短暂安静了下,发现他的脸色正常后又恢复了之前闹哄哄的嘈杂。 江远色习惯性往莫谦那里瞟一眼,下午的暖光静静地打在他的侧脸,将他冷峻薄情的棱角融化了些,莫谦突然抬起了头, 江远色迅速地把眼神移开,一如往常地坐到自己的位置,进行知识搬运计划。陈汀州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八卦江远色, “叫施凯林出去干嘛?” 江远色火速地拿起了书本当盾牌, “你又急,我就问问,你是不是真要帮他?” 江远色没回, 过了会,施凯林才回来,一路低着头坐到座位上,刚跟他聊了点八卦的方同转回来想跟他接着聊, “你脸怎么了!”一声惊呼把旁边同学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没什么!你别问了!”施凯林的动作迅速把脸埋进手臂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没事找事!” “哎你这人,”方同骤然吃了个闭门羹也骂骂咧咧的,“神经病吧?” 第6章 校园世界6 方同短暂的伙伴情谊断裂后,也不想管施凯林,转回去专心做自己的。而施凯林还等着方同再来热脸贴冷屁股,没等到,自己埋在桌子里也不起来。莫谦神色莫辨,似乎没关注周围的人,细长有力的手接着翻过了下一页。 今天是周五,又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江远色哼着歌准备进厕所放水,放完就遁回去快乐地玩电脑。 江远色本来在脑海中小声哼着歌,毕竟校草需要有形象包袱,哼着哼着发现男厕所里一片漆黑,排气扇中卷动着微弱的光亮,灰尘在空中飘荡,没关紧的水龙头滴下水滴,在瓷砖上击打出回响,又在厕所里回音中缓缓扩大。 江远色歌也哼不起来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猥琐地在外面张望,“系统,检测一下有没有鬼啊。”江远色火速把空间里的系统抓出来,对着黑暗中的厕所一顿扫射。 漆黑的厕所像一个大口,“里面不会有长发鬼长舌鬼眼珠掉一地吧。救命…”江远色瑟瑟发抖,紧紧地抓着手上的系统。 “咳咳咳,宿主,没有的,咳咳咳,不要再抓着我了,这就是一个现实校园世界。”系统把江远色的手拧开,一溜烟跑走了,躲回系统空间瑟瑟发抖, 江远色在门口犹豫半天,还是熬不过生理问题畏畏缩缩进去了,一进去就在墙壁上摸索着按钮,希望能把灯打开,给自己长长胆子。 灯打开了,明亮中的厕所总算正常不少,但最里面的隔间反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可把江远色吓一跳,本来往里面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黄爷,你让我待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平静懦弱的男声传来,是莫谦。 江远色凑近那道门,门上的插销外拧了,没有人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是绝对出不来的。“那黄亿想把人锁在这一晚上啊。该怎么把他放出来?” 江远色先去隔间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终于解决了,”他长舒一口气,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让本就安静的厕所气氛尴尬起来,莫谦自从问了那个问题得不到回应之后也不说话了, 江远色犹豫片刻,“直接把门打开好了。” 江远色洗完手后直直地往最后一个隔间走去,把插销拧正后马上松开往外面跑,跑出仿佛后面有狗在追的紧迫感。 “碰”的一下,门由于重力往外自然垂落打开,外面空无一人。莫谦盯着地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良久,撑着墙壁站起来。原本预估着要被黄亿锁一晚上,莫谦干脆坐在地上等了,“算是意外之喜吧。”莫谦喃喃自语,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一直像阴暗的老鼠,远远地觊觎着可能的善意,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江远色平复自己的呼吸,他激动之下直接跑回家了,一个仰倒让自己陷入软绵绵的床中,幸福地蹭蹭枕头,“真的,有点可怜啊这个主角。”江远色想了会又摇摇头,把这些杂念清除出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周末干点什么好呢。” 第7章 校园世界7 隔天江远色就穿着一身宅男常服穿梭在商场里,他戴着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自己的半个脸,早上没梳头,卷的乱翘就随便出门了,一身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他身高腿长,穿起来也不难看,有种简约自然的青春气,他微微猫着腰,在不同的货柜中进货。 “这个海苔卷,买了。这个味道的薯片,买来吃吃。酸奶,我爱喝,拿了。”江远色看似挑挑拣拣,实际上全都扫入推车中,他的生活气息很浓厚,与在学校中冷淡的校草完全不同,透露出温暖可靠的气质。 “妈妈,这个哥哥好好看,”一个小女孩指着江远色说,她扎着两只小辫子,像只小猫一样叉腰拦住江远色,“咦,我妈妈呢?”小女孩回头左顾右盼,发现身后的人影不见了,才后知后觉地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哥哥,”小女孩冲进江远色的怀里,“妈妈不见了,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江远色有些好笑地摸摸怀里小姑娘的头发,将这小只抱起来,“好,先别哭,”擦了擦小女孩流泪的眼睛,“不要掉猫尿了,哥哥带你去找妈妈。” 江远色把购物车推到了不挡道的路边,就抱着小姑娘去找超市的工作人员。偌大的商场里,中间的志愿服务中心很显眼,江远色轻轻哄着小女孩,一边往那儿走去。 “您好,我想请求播报小孩走失。”江远色低头对着里面的志愿者道。 志愿者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莫谦。怎么这都会遇到?江远色惊讶,后知后觉记起来自己脸上戴着眼镜和口罩。 “好的,请问这位小女孩叫什么名字。”莫谦专业地拿出登记表进行登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就像遇见路人一样无感。 江远色也放下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回,莫谦一板一眼地登记着。过了会,他清澈沉稳的声音就在扩音器中传播开来。 江远色一边抱着小女孩哄着,一边偷偷观察莫谦,他还是那副对周围不太关心的模样,但不妨碍他做每件事都很认真。身形相较同龄人比较瘦弱了,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良,骨骼分明的手在备用表上登记着,手很大,覆住了写下的字,江远色他看不太清。 “囡囡你在这里呀,真是吓死妈妈了。”一位温柔的女性飞速地接过了江远色手里的小姑娘,她脸上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小女孩也缩到了她的怀里叫着妈妈。莫谦询问了他们几个问题,核实后就将小女孩交给这位女性了。 “哎呀真是谢谢你们俩个小伙子了,”这位母亲边说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提包,“这点小钱拿去喝杯奶茶,你们可是帮了阿姨大忙了。囡囡从小就跟皮猴似的,没看住就乱跑。” “阿姨,”江远色本来想拒绝,扫到后面的莫谦,他如同雕像一般僵硬,想了想,接下被塞进手里的钱,“谢谢你,那我拿去买点吃的。” 果不其然,后面的莫谦也把手里的钱收下了,那位女性看他俩都收了喜滋滋地带着女儿叫哥哥,后面把女孩带走了,剩下他俩还站在原地。 “莫谦,换班了,你去吃饭吧,今天的伙食真好!还有大鸡腿呢!”另一个穿着红马褂的志愿者来接替莫谦的班,莫谦对着江远色礼貌地点了下头,脱了红马褂就往后台去了。 是因为这里的志愿包饭吗?江远色心里想,回去拿上推车里的东西结了账,回了家。 第8章 校园世界8 周末非常短暂,对于江远色来说是这样的。他不甘不愿地起床,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刷牙洗脸后,在外面的早餐铺子上买了个葱油饼。 江远色叼着葱油饼味同嚼蜡地吃着,摇摇摆摆地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早上的空气清新,但潜藏着灼热的底蕴,“不敢想象今天会有多热,”江远色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天气状态栏,“35°”整个人立马瘫软下来。 “真不想上课,”江远色像个毛毛虫一样歪歪扭扭骑了会,前面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穿着校服的同龄人。 “莫谦怎么也在里面,”江远色脸色恢复往常冷漠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路过他。 一股大力倏地从旁边挤压过来,江远色的手肘被轧的生疼,眼看自行车的平衡失控,他迅速地把住把手,把腿放在地板上撑住,却在不经意间踩到了什么,这是?这是触感柔软的皮肤质感?还有一声压抑的闷哼传到耳边。 江远色低头去看,他的罪魁祸脚就踩在莫谦的肚子上,莫谦躺倒在地上,他的刘海掀开,露出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一只手掌被地板摩擦,隐隐渗出鲜血,一只手拽住江远色的小腿。手掌的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江远色不禁想挣动,却被莫谦紧紧抓牢了。 “我的天,主角受别被我踩坏了。”江远色没多想,握住莫谦的手把他扶起来。莫谦起身后,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不想被发现身上的伤口。他的气质很阴郁,低着头,额前碎发遮挡住他的眼睛,让人想到角落里的蘑菇。 “对不起,我没站稳。”很平稳的声线,“如果有什么需要赔偿的,请跟我说。”莫谦抬头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眼睛没有攻击性,里面有歉意,还有一些复杂。 没有解释原因,只是道歉,不得不说,江远色一下子就心软了。小指压抑的屈伸了几下,他心里有些纠结, “你上来,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一说完,莫谦倏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很快把头低下,“不用了。” 江远色受不了他的眼神,头扭到旁边,指了指自己的后座,让他上去。 莫谦拘谨地坐上了后座,他的身形瘦弱,但缩在后座上也不可能不碰到江远色,若有若无的布料摩擦让他的肌肉都缩紧了,他越努力地往后缩,手的抓力用的也越大,手掌冒的血珠滋滋地往外渗。 “想掉下去?”江远色看不过眼,开口提醒。后面的莫谦犹豫地停下来,又悄悄地抬眼观察他,眼里有警惕也有动容,最终还是听话不动了。他们来到学校附近的药店,找店员买了一瓶酒精和药膏,江远色将这些都交给莫谦。 莫谦一错不错地看着江远色,江远色像是美味可口的糖果,但莫谦知道,这份甜蜜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收下这些东西,伸出的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紫淤痕, 莫谦在江远色面前表现的总是游刃有余,他可以抵御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也进行过不好惹的反击。可在某些瞬间,窥见他真实的神情流露,发现他也只是个高中生罢了。 “走了,去上课吧。”这次校草和班里最受欺负的一前一后相随进了教室,班里安静了一会,有钱的少爷小姐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这其中,江远色感受到一束恶毒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是施凯林。 “我就知道,你俩绝对有猫腻!”一坐下,陈汀州就念念有词地找江远色聊天。 “你无缘无故去为他出头,之前没说理由,现在态度总算明确了,除非出现跟你身份一样高的,他还硬要为难莫谦,”陈汀州又好奇地问,“不过你怎么突然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 “觉得他有点可怜。”江远色捂着脸不是很想剖析自己。 “要小心他啊,说不定他是只美人蛇呢。”陈汀州过了会又凑过来没头没脑提了一句。 陈汀州也许是对的,江远色看着桌上的这本语文书,思维发散了一会,选择拒绝思考。“白月光,有交集也可以是白月光,没事!”接着投身了学习的海洋。 第9章 校园世界9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到了月底,检验江远色成果的月考也来了。班里同学都在收拾东西,把桌面清空,班里的桌子多了,有一部分人要搬到走廊。 莫谦一直是搬到走廊的那部分人,走廊里没有空调,在昏黄的灯光下识字有些费力,还有蚊虫的叮咬,正常人根本不想来,想来的都是逃课和说小话的差生,莫谦在这一片喧闹中缄默的做个背景板。 莫谦一如往常地收拾好东西往外搬离,这样的吵闹对他来说是另一种安静,施凯林成绩不好,不会在这个时候烦他,打扫的工作也在考试期间停滞,他有一整段时间可以读书。 书,书!书!!他唯一的长处,他没有钱,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他想正常活着只剩下读书, 搬到走廊时,他发现江远色竟然也在那,暖光为他附上了浅淡的温柔,仿佛偶像剧里的闪光主角,与自己这只阴暗的老鼠完全不同,莫谦垂下眼睫, 江远色很担心自己外挂没用,决定为自己跌破天际的成绩做铺垫,“我在外面学习,这么热,”他看着自己热出汗的手臂,“成为蚊子的移动血包”,他随手弹飞一只吸血的蚊子,“还被吵得晕头转向,”旁边的学生已经在敲锣打鼓地准备逃课,他看到莫谦也不惊讶,倒霉的地方有他不奇怪。 陈汀州也来了,在旁边崩溃地挠头,指甲抓挠头皮的声音听的江远色也烦躁不安,给他一脚让他吃个大马趴。 陈汀州无辜埋怨,“干嘛踢我?” 江远色死鱼眼回击,“你吵的像狗刨地。” 莫谦憋不住笑了下,露出一点气音。他想起,他的妈妈也曾经这么说过他,还是在他调皮的小时候,原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对面两个人看着他,他长期仇恨的眉眼舒展开,嘴唇轻抿,淡粉的唇透出樱花的颜色。短暂的对视没有太久,江远色提议:“莫谦,请你帮陈汀州梳理一遍整体知识。”他可不能露馅,用陈汀州当借口吧, “我吗?”莫谦已经收回了笑容,他闻言仔细察看江远色的表情,对视时,撞入一双真正宽容的眼睛,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平淡的心安, “谢谢你们。”这次笑意没有遮掩,江远色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请教他学习反而被道谢了,但莫谦已经翻开书本开始讲了。 “首先要看清题目的要求,在题目的情境下选择知识点。”莫谦翻开了一张试卷,指了第26题做示范。“这是一道几何题,就是告诉我们,可以选择平面加立体的知识进行解题。” 江远色听的津津有味,两倍的学习技能让他很快懂得了莫谦想表达的意思,陈汀州被抛在了后头,独留他一个人在后面蒙圈,他俩在前面一来一回地答着,莫谦给出一个例子,江远色举一反三地回应他。 太过顺利的学习也让莫谦有所感悟,他只能把学业当成目前最好的选择,用最功利的态度去对待它,他的爸爸无法进入学校打扰他,通过学习他也许有个好出路,他的成绩突出,他可以减免学杂费加上自己谋生,以后过得过去。 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是想活着。 莫谦从不用本真的态度去学习,这种精神世界的探索对他而言前所未有,即使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这些,但他很感谢与江远色交流,他的眼睛愈发温柔。 灼热的夏天的夜晚,昏黄的灯光,还有经常骚扰的蚊虫,这些都没有变化,两个少年讨论着学习,一种别样的情绪却在心里滋生。 第10章 校园世界10 几天临时抱佛脚,把江远色的自信心都补上去了。考场开始打铃,江远色拖拖拉拉地放下手里的资料,从走廊顺着人流走到自己的教室。原身的水平不错,在第一个考场。 江远色脑中回忆自己记下来的公式,心中紧张。已经有一列队伍在门口准备检查身上是否有违禁物品了,江远色跟上队伍的末端,后面也来了个人,江远色并没有在意,越靠近考场他越紧张。 “江同学,”莫谦站在他后面, “你也在这个考场啊。”莫谦帮他俩梳理过几次知识点,江远色嫌太影响他就没再请求,后面几天都是各自看各自的。 微涩的桉叶味飘了过来,身后的莫谦把手放在江远色的手心里, “怎么了?”江远色不自在,把手抽出来。 “江同学,你的手很凉,不要太紧张了。”莫谦只是轻轻触碰江远色的手心,就把手收回了。江远色的手指甲处发紫,就算在夏天里,他也因为过于紧张而手脚冰凉。 莫谦的热度一触即离,像个火星子在皮肤上烧了一下,江远色点点头,将手相互揉搓几秒,手指又重新恢复了淡粉色,莫谦被这一抹粉色吸引,神色难辨,喉头艰涩吞咽了几下,碰触过江远色的手指像被轻蛰了,他在裤边狠狠摩擦,企图把这一抹触感抛弃, 被这一打岔,江远色没有强求回忆脑海中的公式了,随着莫谦的远离,那股微苦的桉叶味也渐渐淡了,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让他想到身后的莫谦,他的心境平静下来。 “考不好就不好,我尽力了,怎么想都是系统的错。”江远色熟练地将包袱踢给系统,脑海中的蓝色电子狗闪烁了几下,好像在狗脸委屈。 考完数学一出来,江远色马上就趴了,莫谦在旁边跟着,安静地像一块石头,目光在隐晦中侧向了江远色,江远色像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莫谦无可救药地牢牢聚焦在他身上, 他俩顺道结伴回班级,讨论着数学卷子的答案,越听江远色的心越凉。 走廊他们的座位围着一群人,陈汀州大大咧咧地把腿分开放着,指着自己的卷子在跟别人指点江山。 “陈汀州,这次考试打算考几分?”江远色看他那么自信,把人赶走了问他。 “150分!”陈汀州对他的答案搭子还有些不舍,一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吸引回了注意,自信地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 接下来的这几天,江远色的脸色越来越惨淡,陈汀州红光满面,莫谦苍白的脸色也有些血色了。 “平等地怨恨这个世界。”江远色把最后一门生物试卷交了,幽魂似的飘回了家。 “系统,实物化。”系统刚做出指令,就被宿主捏成沙包吊在空中猛锤。 “为什么,为什么,我提交简历的时候不是写的“本科在读”吗!”江远色薅了几把电子狗的毛,他自己头顶抓成了鸡窝。 “一个快毕业的人早就把高中知识忘!光!了!”江远色抓着电子狗的脖子猛摇,电子狗的纽扣眼转换成了晕圈。 “正在为你重新选择方向。”电子狗在晕眩中战战巍巍地调出一个转盘。 “尊贵的江远色宿主,您可以在六科之中选择一门拿到第一名,即可满足剧情中的条件。” 转盘上被光糊住,看不清下面的字,江远色想了想,如果纯靠记忆的科目,自己的外挂也不是不能做到第一名。 江远色将信将疑地拨动了转盘,上面的指针越转越慢,最后缓缓地指向了一个方格。 “生物??”江远色扶额,“好吧,生物就生物吧。”捋了捋电子狗的狗头,放他睡觉去了。 第11章 校园世界11 后面是冗长的改卷时间,app上会实时更新改出的科目成绩,每当这时候班级就一阵骚动。 江远色顽强地挺立在座位上,不想去参与答案的讨论和成绩的分享。旁边的陈汀州坐不住,拿着手机在课桌里悄咪咪地看,不时发出一些,哇,哦的语气词。 听的江远色“#”出来了,拍了他脑袋一下,让他安静点。莫谦坐在位置上自习,朝阳的亮光洒在他的书本上,他的笔尖写动时像微光跃动,清瘦的背脊依旧挺的很直。 下了课,班级更嘈杂了,江远色想溜出去透透气,虽然外面没有空调,但不会有几百只鸭子嘎嘎对答案,他掏掏耳朵,一起身,莫谦就走过来。 “江同学,你好像还没吃饭,”莫谦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早餐,有肉包,豆沙包和烧麦,“这些请你吃。” 莫谦眼底藏着算计,他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脸上依旧是一副畏缩懦弱的可怜相,他知道江远色会犹豫,很多人给他送早餐,如果他收了自己的,其他人送的早餐就不好拒绝。 他会帮自己吗?让自己进入他的朋友圈,会以为莫谦就是个攀龙附凤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这边了,喜欢江远色的人等着江远色狠狠拒绝莫谦,像平时那样,江远色一直是那个眼高于顶,不在乎社交的顶尖公子哥,其他人看乐子,观望事情怎么发展。 “不用了…”江远色想拒绝他,莫谦脸上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他无意识地蹂躏着手里的塑料袋,青筋突出。 他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江远色的看法, 江远色从他指头上将塑料袋勾过来,两只手指的触碰就在一瞬间,莫谦反应很大地退回了手,又强行定在原地让袋子倾向江远色。 江远色拿到了袋子,下面的包子还是温热的,接上了上面的话,“还是谢谢你,我没吃早餐。” 莫谦眉目松开了,幽深崎岖的死谷掉入一束温暖的阳光,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清风抚过般的和煦,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没想,阴暗潮湿的方法全丢到脑后,只有相触的手指温度是真实的, 人群里有人小声讨论。 “我下次也要给校草送。” “校草最近温柔好多,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上次我送作业作业撒了一地,他还帮我捡了。” “真的吗,我嫉妒的眼睛死了三天还是红的!小丫头片子,吃那么好。” “不过校草怎么对莫谦那么好啊,听施凯林讲,莫谦之前帮黄亿偷过东西…” “真的吗?快跟我讲讲。” 江远色前面还在抚额无奈,后面眉头倒是皱紧了。“要上课了,别聚在这里。” 人群分散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江远色烦躁地戳着桌面,把系统的蓝色屏幕调出来。 “黄亿威胁莫谦去偷东西?” “是的,宿主,就是之前提及的黑吃黑,黄亿胁迫莫谦帮他去偷对面学校混混头子的钱包,不过实际上并不是莫谦做出的行为,是黄亿的小弟做的,”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这件事引起了真正的头子,也就是主角攻林邵的注意,他会在清算时把黄亿打个半死。黄亿把没有利益冲突的莫谦推出去挡灾,把莫谦的秘密作为保命的筹码,最后成功了,黄亿认了林邵做老大。林邵也会在高三那年转了进来,做宿主和莫谦的舍友。”系统补充道。 江远色拧紧了眉头。 第12章 校园世界12 “黄爷,找我什么事。”莫谦虚虚拢着手机,声音没有传出去。他的手机设置了通话录音,他会选择合适的材料给予致命一击,欺辱他后妄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对面那群鸡仔,敢在我黄爷面前嚣张,我这次叫几个兄弟,你一起来!”电话里传来了黄亿嚣张的声音, “可是黄爷,我不会打架,我不敢去。”莫谦懦弱的声音刚传过去,就被黄亿不耐烦地打断。 “叫你过来撑场面,你这小身板能有什么用!叫你来你就来,不来看爷怎么收拾你,别磨磨唧唧!”话音刚落,嘟嘟的声音短促响了两下,黄亿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映在莫谦的脸上,他无机质的空洞眼睛,形如鬼魅。 天一黑,莫谦逆着人流走,人群逐渐稀疏,他在小巷面前站定。 里面传来了哭喊哀嚎的凄厉叫声,黄亿哆哆嗦嗦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出来。 “林爷,其实我真的…这些事情都是…是莫谦…莫谦就是…我带您去…算账…” 里面有个低沉的男声玩味地笑,“你说这些都是莫谦做的?” “是啊,林爷,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偷您小弟的钱包,我都告诉他不要偷了,他还是去了。哎呦,这不…” 林邵把黄亿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昂贵的运动鞋纤尘不染,林邵随意地踩踏,脚下的黄亿脸皮变形成扭曲的角度,他发出了哀哀的哭嚎, “可是我不认识莫谦啊,我只会找你算账。”林邵拿上旁边人递过来的汗巾,无聊地擦拭额头, “就不该因为太闲来处理这些事,所有事都,”林邵嘴唇张合,发出戏谑的一声,“boring!”他扭头,发现了电线杆处有一道阴影, “呦,那是谁?”莫谦被压过去,强行让他跪在地上, 路灯微弱的光显示出大概的场景:地面上是几个黄亿的小弟,已经被打到起都起不来,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上。正中间是一个高个子的富家子弟, 讲究的学院制服,手腕口带着名贵的手表,他像对待肮脏淤泥一般,恶意地踩在黄亿腹部,他的头转过来看着莫谦,眼镜的金边在惨白的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像黑暗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把莫谦压住,肌肉结实,莫谦知道这件事无法善了。 “你是莫谦?”被黄亿叫做林爷的人拿出湿纸巾,将手一根一根擦干净,含着笑意问。他的笑意漂浮在表面,像泡沫一戳就破。 “是的。”莫谦将头低下,没有再与他眼神交汇,他最好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避免引起眼前这人的注意, 林邵无趣地点点头,身后的保镖像得到指令,迅速将莫谦包围起来。在一群高个的人中,莫谦显得格外矮小。 谁先动了,莫谦不知道,拳头一下下冲到莫谦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将莫谦撞击到地上。他勉强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和头,像一个蜗牛企图保护自己柔软的地方。 雨水一般的拳头落在身上,被打的皮肉发热肿痛,莫谦死命地把下嘴唇咬住,暗沉沉的呼吸声从他鼻腔中发出,疼痛的不断叠加,到最后只剩下麻木的钝痛,莫谦更使劲地环住了自己。 “倒是不叫?”林邵起了点兴味,挥停保镖,他昂贵的运动鞋在莫谦面前站定了,面容逆着光,蹲在了莫谦面前。 这下莫谦看清了,面前的人嘴角带的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林邵轻蔑地捏住了莫谦的脸,像打量商品一样打量着莫谦的五官,莫谦沾血的嘴唇像玫瑰一般灼艳, “有点意思。”一同侵袭鼻腔的除了铁锈味,还有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我问你,钱包是你偷的吗?”林邵的语气高高在上,如同某种施舍。 莫谦紧紧闭着嘴,没有回答。林邵的存在是一个变数,打乱了他所做的所有努力。 林邵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后面揪住黄亿的衣领。 “你手上有他什么把柄?”林邵神经质般捏紧黄亿的衣领,看着前面的人脸涨得通红。 “他…咳咳咳…他喜欢江远色…”黄亿艰难地把这句话挤完,就像垃圾一样地丢到了地上, 一记重拳打在了莫谦的心上, “小老鼠,这就是你的秘密吗?”林邵满意地看着莫谦的脸色灰暗下来。 远处的警铃像喜剧的结尾一般悠悠响起,保镖和过来询问的民警交涉了两下, “这里有发生打架斗殴吗?” “没有。” 莫谦手里还紧紧攥着证据,公正却离他越来越远, “还是一只有爪子的老鼠。”意味不明的话,全身的疼痛加剧了情绪的崩溃,心里止不住的惊慌像是一个可怕的无底洞,莫谦在其中下坠,下坠…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但也许离他越来越远。 第13章 校园世界13 身体行动宛如老旧的机器,发出迟钝的运转声,莫谦艰难地扶住墙壁,勉力拖起自己的上半身,下半身仍然处在长久的疼痛中。 “咳…”他吐出一口淤血,喉咙仿佛被刀割过,他的前方是一片老旧的出租屋,里面有一间矮小的破屋子,躺着他烂醉如泥的父亲,一直堆满的酒瓶,达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他的房间有一大片将落未落的墙灰,他小心翼翼地走,依旧会剐蹭下一块,肮脏地沾在他的裤子上, 长久的,自卑的来源, 他勉强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街道一片安静,属于家的灯光,暖融融地照耀在幸福的人身上,却始终无他,张大眼睛到发酸,天空墨一般的色泽,孤独与寂寥如同钢线勒在他的心上,最后凝结在一点, 莫谦勉强拿出口袋里老板送他的烟,颤抖地点上,尼古丁压抑了一部分身体上的疼痛,他看着往上飞起的烟雾发呆,飘忽无根, “它们会去哪呢?”手指无力地抓握几下,烟雾在黑暗中慢慢升腾,莫谦深吸一口,吐出,胸腔中翻腾起被压住的疼痛。 “江远色,原先是一个暂时的活靶子,黄亿拿他威胁毫无作用,我又能拿到证据,”张开的手掌对准天上的月亮,“好吧,是之前。”莫谦自嘲地提了提嘴角。 善意漂浮他而过,他像一个贪心的孩子,抓住了糖果,却舍不得吃,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融化在掌心。 他想了很多办法延缓糖果的融化,却舍不得糖果离开他的掌心,所有的方法都是无效的,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一摊黏糊糊的,恶心的糖精,连同他珍视的折射出光彩的糖果纸。 “就算黄亿是未成年,也能在他逐步放纵的脚步中,将他定死在牢狱。”烟雾越升越高了,莫谦看着它们飞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心在渐渐下沉。 “江远色,真的成为了那个唯一对我好的人。”莫谦抓出手虚虚地握住了刚冒出来的烟。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推我于死地的人,”他魔怔地越往火星处靠近,最后完全地拢住了火星。 火星被他控制不住地抓碎了,他低头,他情愿手心的灼烧感让他掉下一滴眼泪,而不是别的,很快,晶亮的水痕就消失了。 隔天莫谦走在路上,江远色又凑巧遇见他,这次不是莫谦故意的, “莫谦,”江远色看他面色苍白的可怖,书包像要把他压垮了,“要上来吗?” 莫谦迟钝地找寻发声的方向,他的脑子像被重锤锤过,疼痛加上心慌,几乎迫使他一夜没睡, 江远色将自行车停下,他即使面容冷淡,眼眸里仍有纯粹的关心, “不用了。”莫谦冷冷地低头,只能看见他倔强的发窝,他不想透露出自己的不舍, “你走吧。”莫谦侧过头,不敢看江远色,他怕看到江远色的脸会让他后悔。 冷硬的话语像臭石头一样砸向江远色,他拧眉,拉住莫谦的手。“上来!” 莫谦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猛退几步,力道太大,把江远色一连带倒了。 “嘶…” 江远色勉强撑起自己,就听到被压在下面的人轻叫一声,又弱气又可怜, “你没事吧?”江远色担心他,往下看去对上了莫谦的眼睛。 莫谦的眼睛如同忧郁的海,直视下琉璃般碎裂,他脆弱地抿紧嘴,第一次跟随自己的心意,“痛。” 人生首次示弱让他热气涌上耳朵,他心底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这种期待让他难言的焦躁起来,他又飞速改口,“没事。” 江远色看他眨眼的不自然频率,知道他在说谎,将他环起来,身后的人因为他亲近的举动皮绷紧了,若有似无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脖颈, 莫谦好像长高了,江远色把脑中杂念丢出去,将自行车随手扔在路边,叫了辆的士,把莫谦带到医院。 第14章 校园世界14 “病人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有数处挫伤,”医生边拿着验血报告边分析。“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一定要抹开。” 莫谦头低低的,几缕碎发搭在前额,一如既往遮住他的眼睛,他含糊地说好, 看完医生,江远色把他按在位置上,不让他动弹,“我去拿药。” 莫谦只能看到他转入人流中,先去取号,再去排队。 莫谦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江远色闲散地站在队伍末尾,他低头在手机上点击几下,放松的身形跟莫谦上次在超市遇见他时感受一样:带着温暖和温柔的气息。 莫谦将手举起来,青白纤长的手指将江远色框在里面,江远色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自己的胸膛“砰,砰,砰…”, “很好,你还在这里。”江远色口中的莫谦就像一个经常偷跑的淘气包,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下,对视的一瞬,两人眼里都有轻微的笑意。 “假我已经请了,”江远色提着药往外走,“我们走吧。” “麻烦你了。”莫谦不敢看江远色,他贪恋这些温暖,恐慌又让他不敢沉溺,也许这些有朝一日都会被通通打破。 江远色倒退着想去看莫谦的脸,却被莫谦抓住了衣袖。 越不让他看,江远色反而挠心挠肺地好奇,他往旁边撇,莫谦就往对角线躲。 “妈妈,这两个哥哥在玩什么?”迎面走来的小男孩带着退热贴,胖乎乎的小手拉着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和善地对着他俩笑笑,“团团,哥哥们在玩你最喜欢的老鹰捉小鸡,只要你待会乖乖看病…” 接下来的话江远色不好意思听,拉着莫谦快步走了,莫谦很安静地跟在后面,像一只亦步亦趋的小狗,他一回头,莫谦就会用他湿漉漉又忧郁的眼睛看着他。 江远色这下也不敢看了,莫谦的眼里盛满了星光,里面清晰折射出他的身影,就像…就像眼里全是自己一样… 江远色拿出手机打车,将地址终点设在自己家,“一定要督促他抹药。”江远色在心底决定,余光去看莫谦在做什么。 莫谦正襟危坐,他不常笑,脸上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愁苦和死气,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黑色碎发下的白净耳垂显得他乖巧又可怜。 没有看多久,江远色回过头,下一刻莫谦就转头看着他,莫谦依靠车窗的反光在偷偷观察他。 “怎么样才能在他身边留久一点呢…”莫谦的目光哀伤,他想到被林邵威胁的话语,又想到之前江远色态度恶劣地和之前关系好的男性朋友割席,就因为被传过谣言,有人分析,江远色是实打实的直男,“江远色,知道我喜欢他,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些,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接着是无限的仇恨,每一件事,都压的他喘不过气。 “莫谦,到了。”江远色招呼莫谦下来,莫谦脱离开陷入的情绪,对着明显高端的单人公寓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我家,我帮你上一下药。”江远色打开门,打开了灯。里面暖色的灯光如同致命诱惑,莫谦完全无法抵御, “家?” 第15章 校园世界15 苍白的脸上蔓延起潮红,莫谦近乎呆滞,渴望的温暖仿若触手可及。 灯光为江远色镀上一层暖色的光影,他换上居家服,是一套宽松的休闲服,他低下身为莫谦拿来了拖鞋,姿态自然,莫谦发现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兔子棉拖。 “可爱…”莫谦踩上时,毛绒触感让他脚心发痒,江远色带着他到餐桌前坐下,明亮的灯照的心里亮堂堂的,江远色为他倒了杯水,是高高的玻璃杯。 莫谦小心翼翼地把嘴贴上去,冰凉的玻璃碰到了他的牙齿,他无法抑制自己的绮思,江远色是否也用过这个杯子喝过水… 他往厨房里面看去,普通的兔子围裙掐住了江远色的腰,他在里面忙碌的走动,散发着安心的居家感。 江远色思索使用系统做出盛宴的可能,想到首次使用就让自己没胃口的潲水,还是决定自己下厨。就算做的难吃,也起码能吃。 他将小白菜捞出备用,又将面条放入开水中煮透,期间卧了两个鸡蛋,再将面条,鸡蛋捞出。他下油,爆炒了葱,葱油做好后,将葱油与酱油一起浇淋到面条上。 江远色为了方便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莫谦等着他,眼睛如同上次一样,亮晶晶的,他的眼睛很有攻击性,仿佛天生带着戾气和死志,这一切都在此刻崇拜的眼神中消融了。 “随便做了点吃的,先来垫垫肚子吧。”江远色早就饿了,口水在分泌,他担心莫谦放不开,招呼莫谦来吃。 莫谦乖乖顺着江远色的话拿起了筷子,两个少年饿了以后进食特别快,饭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吃完后江远色还有点意犹未尽,想吃肉… 莫谦自然地收拾碗筷,将碗筷通通洗干净,江远色进去想帮忙,看到莫谦已经把碗筷和锅都洗干净晾起来了。 “你去躺着吧,我帮你上药。”莫谦在江远色说完这句话,耳朵红了。 他斜趴在沙发上,下方是棕色的沙发,显得肌肤苍白,他的背脊上可怖的淤青很多,密密麻麻的,舒展的蝴蝶骨仿佛振翅的鸟类。 江远色取来药膏,在手间温了一遍,再贴上莫谦的皮肤。药膏在江远色粉白的手指间融化,一层粘液在指缝中粘连,莫谦被烫到了,偷偷观察的目光立马收回了,触感在目光收回后反而无限放大了。 莫谦感受着药膏被纤长骨感的手抹在他的背上,江远色的体温比较低,就算药膏在他手里温过也还是偏凉,在触到的那一刻,莫谦背部的肌肉猛的绷紧了,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又想到江远色在灯下的那双手,指甲圆润带珠泽,仿佛寒玉一般。 江远色把药膏抹开,对着有淤青的地方重点揉开,莫谦安安静静地趴在沙发上,即使身躯瘦弱,但看他的肩膀,不难看出,他以后身高颀长,体质结实。 莫谦顺着江远色的力道昏昏欲睡,挨蹭的沙发是江远色身上苦橘的香气,也许沙发和江远色用的衣服是一个洗涤剂,莫谦漫无边际地思考,好宁静,就像找到停驻港口的船,他内心安静下来, 江远色揉开了莫谦背上的淤青,白皙的背部现在红通通的,趴在沙发上的人气息舒缓,江远色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想下来。 没想到莫谦在结束后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他有很重的倦意,眼睛也睁不开,脑中疯狂警告自己快点离开江远色的家,不要给他添麻烦。 江远色惊讶一瞬,按着他,揉着他的发根,发根被梳理的感觉让莫谦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下来,“睡吧。”耳边平淡的声音却给了他无限的安心,他第一次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中。 第16章 校园世界16 江远色伸展几下骨骼,慵懒又随性的动作让他像一只大猫,他也累了,给莫谦盖上一件空调毯,就进屋睡觉了。 “靠,不想起床。”手在浅灰的床单上抓握了几下,终于抓到了手机,关掉了闹钟。“再睡两分钟。”说这话的时候,江远色的眼睛没睁开过,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扫动几下,马上又睡着了。 “咚咚。”不轻不重的两下敲门声,将江远色拉回了现实。 “哎呀几点了!”智能手机被唤醒,上面显示时间:07:15。 还好,还好,能勉强赶到学校,江远色一边套衣服一边往外走。打开门,一股食物的鲜香味钻进了鼻子里。 什么东西,江远色往餐桌看去,发现桌面放着盘子,盘子里有色泽诱人的三明治,外层面包被煎的焦黄,里面夹着被炙烤过的培根,还有半个鸡蛋,再配上一片番茄和生菜,旁边放着一瓶牛奶。 莫谦在对面拿着小册子背单词,晨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听到了开门声,往这看来,他腼腆地抿唇笑,纯粹而炙热。 “江同学,想报答你,”莫谦不熟练地表达自己的感谢,他很少将真心摆放在明面上,“给你做了一顿早餐,请不要嫌弃。” “谢谢你。”江远色表面上镇静地点头,内心叼着纸巾嘤嘤嘤叫唤,“太好了,不用赶着去学校饿一个早上了。” 莫谦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外层的焦皮咬在嘴里脆脆的,里面的培根油脂被炙烤后激发了新的层次感,江远色咬到了沙拉,之前买的沙拉在这里用上了,番茄和生菜刚好解腻,吃下来又快又美味。 “一起去学校吧。”江远色对莫谦说,莫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不安地抚摸着桌子,仿佛石质的桌子特别吸引他。 “不用了。”莫谦小心翼翼的在下面偷看他,眼睛分明是渴望的,嘴巴里只会吐出拒绝,江远色站着,对他的动作一览无余。 “来吧。”江远色叹口气,自顾自走在前面, 夏天的早上有些小热,前面的少年踩着自行车带着后面的人,风带动着吹起了他的白衬衣,后面的人怔忡地追随着那一块衣角,想触碰又木讷地放下。 “到了。”江远色带着莫谦一起进了教室。班级里倏地静下来,江远色扫过了几个班里同学的脸,他们的脸上暗藏着兴奋,交头接尾地低声地讨论什么,眼睛在交谈间还在进来的他和莫谦之间来回扫视着。 发生了什么,难以忽视的目光吸引了江远色的注意,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不穿校服的人格外突出,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手表,摘下戴上的卡扣声,仿佛在这个空间里与他俩的脚步声重叠。 “你好,新同桌。”是一张礼貌的笑脸,合乎情理的弧度,不多不少,反而格外虚假。 他站起来,眼底是遇到猎物的兴致盎然,背光的他,嘴巴一张一合,狠狠砸到莫谦的心上,潮湿闷热的蛛网黑影像要择人而噬,莫谦恍惚间成为了网住的可怜爬虫。 新来的转校生,主角攻,林邵来了。 第17章 校园世界17 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刺痛感将将把理智边缘的莫谦拉回来,他看着前面的江远色。江远色的背影很近,就在他的身前,又很远,远在他永远触碰不到的另一头海岸,他只能枯坐在这头,无望地凝视着面前的汪洋。 要去赌吗?教室里空调的制冷效果上佳,莫谦额头却凝出了细密的冷汗。林邵穿过了江远色,特地觑着后面的他,嘴巴一张一合,在说:小老鼠。 他禁不住后退一步,冷汗要将他整个人浸湿了,他倚靠着身后的桌椅停下,谁都能看出他的纠结和痛苦,面前这个青年,在以他的痛苦为食,好整以暇,兴味盎然地观察他。 班里的窃窃私语逐渐转大,江远色在查询系统时间,“主角攻这么早就来了吗?” “由于小世界的不可控原因,两位主角提前相遇,剧情线即将开展,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江远色抽空拉了把莫谦,他看起来很不好,像要晕过去了。 手腕处的拉力传来,像把莫谦拉回人间,他面前的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他近乎贪婪地回握住江远色的手,汲取着他手掌的温度,感受着他手心的纹路。 莫谦的回握只有短短的几刻,江远色感到手里一阵酥麻,就像水雾一样蒸发了。 林邵又开口了,“同桌,进来坐吧。”逼着莫谦往里坐。 莫谦低着头经过他往里走,一步一步像走在刀尖上,林邵比他高,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莫谦无疑是一只有爪子的,灰扑扑的,让他感兴趣的可怜小动物,只要摘掉他的爪子,可怜的爬虫,就会发出凄厉悦耳的嚎叫,林邵不禁露出笑,真是有趣, 莫谦坐在椅子上,仿佛这样才依附到实感,旁边林邵的存在,与他的天敌无异,时刻刺激着他的感官,尖锐地提醒他逃离这片区域。他焦虑地在纸张上涂涂画画,用力的笔尖将纸张划破,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邵知道自己喜欢江远色,他会拿这个跟江远色说吗,说了以后他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立马跟自己划清界限… 石头堵在胸口,闷闷的,莫谦不敢去猜测最坏的选择,喉咙卡住了,他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极致的焦虑让他神经紧绷。身侧的人游刃有余地跟他的前后桌交谈,他们交谈间似有若无的打量让莫谦如坐针毡。 捕捉到“江远色”这三个字,莫谦身体一抖,他隐晦地侧身想要多听一些,声音却更小下来, “小老鼠,想听什么?”林邵绵里藏针的笑里藏着不怀好意的考量,“喜欢”在他的气音里消散,“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告诉他。”眼镜反射出幽幽的蓝光,如同大型猛禽的双眼, 莫谦的背脊第一次弯曲下来,他点了点头,他只想维持目前他最喜欢的环境,和黄亿威胁要去做的事情一样吧,莫谦怀揣着微弱的期望,去暂时拥有一只属于他的蝴蝶。 莫谦阴郁的眼眸有着孤掷一注的决绝,没有人,可以打破这一切,只有江远色,只有他,只有他可以。 “付出了你想要的代价,”莫谦看着林邵,这座他也许永远逾越不了的大山,一字一句地说下,“不要再打扰我们。” 林邵像被点燃了,无趣的人生终于添加了一抹亮色,他更期待将有利爪的动物调教成软弱的绵羊了。 “好。”他回答,但是心里补充,“这个代价一定会是你承担不起的。” 老师走进来了,向全班同学介绍了林邵,殷勤地招呼着林邵入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邵背靠大势力,下课后他的座位前聚集着很多人。 林邵彬彬有礼地回应着同学们的问题,礼貌地打回他们的交友申请,他的笑容矜贵又疏离, “不好意思,我的同桌不喜欢吵闹,你们还是不要聚在这里了。”林邵拿了莫谦做筏子,把其他人打发走。 这下围在林邵桌前的几家富家千金和富家公子哥脸色变了,讪笑几声,对影响他们的莫谦态度直转而下。 有几道声音叫起来,“莫谦算什么东西!” 林邵听到这里倒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莫谦,你说呢?” 莫谦低着头没说话,林邵将他的肩膀圈住,怀里的人仿佛在抑制抖动,他笑容越拉越大,“莫谦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当然,”他扫视其他人,仿佛某种暗示,“谁都可以是第一个。” 只要把莫谦挤掉,他们不就是第一个了吗!莫谦不过刚好与林邵做同桌,又下了他们面子,即使莫谦没有说一个字,林邵也轻而易举地向这个班级传递了他想要传递的:他跟莫谦的关系算不上好,谁都可以替代莫谦,替代后自然可以结交他。 又可以扮演这种无聊的双面角色了,林邵端端正正地把手表扣在了手腕上,铁质金属散发着冰冷的反光,他,他可没多说一句话, 至于江远色,他会出来做护花使者吗?林邵的眼镜折射出寒光, 一开始其他人也在张望,小动作不断,江远色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们的动作就大了起来, 接下来的每一天,莫谦都处在水深火热中,他去打工的地方被一群混混砸了,点名道姓要求老板不要给他活干,否则每天都来砸场子,老板无奈地只能让他过段时间再来。 商场的志愿者兼职也会莫名其妙被顶替掉,负责人对他摆摆手,说这里已经有人了, 他的家被泼上了红色油漆,还会有腐烂的动物尸体。 在教室,林邵时不时做出的威胁,更像是一种精神攻击,让他时刻处在悬崖临界点,林邵轻点下巴,享受着捕猎的乐趣。 欺负他的人多了起来,黑暗的厕所隔间里突然扔下的水桶,还有监控死角的欺凌,莫谦除了一开始的观察,后面都像一滩死水,别人往里面丢什么,水面上连水泡的回应都不会有。 而这些都让林邵的兴趣高涨起来。 第18章 校园世界18 “可怜的爬虫,告诉我,现在你在想什么?”低沉的呢喃在莫谦的耳边,林邵将他当做笼子里的小白鼠,施加不同的疼痛等级,欣赏着脆弱的血管下流动的红色血液,期待莫谦最高的疼痛阈值。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哦,poor boy.”诡谲难辨的低声,鳄鱼的眼泪,假惺惺地可怜着莫谦,林邵脸上的笑容大而扭曲,“期待你…”凑近拍着莫谦的肩膀,好像他们亲密无间,“不对,是你们…”气音消散在风里。 莫谦面无表情,他被“你们”这个词汇中所暗含的指引心惊,但不能表露出分毫,面前的书本他仔仔细细地翻阅着,仿佛丝毫不为林邵所动,林邵漫不经心地观察他, “伤心吗?他一点都不为你出头?”林邵像对待听话的宠物,恩赐一般把莫谦的刘海上掀,他仔细地探究莫谦眼里的东西, 可惜,莫谦眼里没有伤心,他把自己的头发解救下来,低着头看他的书, 他的蝴蝶像一开始无视他也没关系,他会依靠自己会走回去, “江同学,这是你的项链吗?”最近江远色的活动范围被剧情限制,这段莫谦被霸凌的时间,江远色连莫谦存在的空间都靠近不了。 莫谦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他眼底的青黑,由于焦躁浮现的郁色,强迫冷静下来后的绝望和决绝,莫谦吊在了悬崖边缘,风凌冽刺痛着裸露的皮肤,边角的沙土难以抓握,他只能拼命地往上,寻求自己的一线生机, “江同学?”一声呼唤把江远色的思绪唤回来,这一条项链泛着浅浅的蓝光,像湖水一般的颜色,可知他价值不菲。 这是江远色刚到世界里,指示系统借住附着的装饰,选中的就是这一条湖蓝色的项链,他把系统迁移出来后,就忘了这条项链,把它塞到抽屉里,没想到竟然掉了。 江远色接过这条项链,对递给他的女同学说了声谢谢,把项链带在脖子上,对面的女孩羞涩地别了别头发,“不用谢。” 陈汀州打趣他,“校草魅力无人能及哇,就连新来转校生也比不上。” “闭上你的嘴,笨蛋。”江远色真想给这个到处探寻八卦的同桌一拳。 “诶对,你感没感觉这转校生有点阴险!”陈汀州接住拳头,凑过来讲悄悄话,“他一进我们班那句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我虽然听不出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二愣子直觉还挺准的,江远色听他分析,“你看前些时候,班里那些有身份的蠢蛋们都不想找莫谦茬,怕自降身价,就一个施凯林天天在传播谣言,他成绩不好,家里算不上富有,踩着别人上台阶刷刷存在感也有理由。” “没莫谦这个乐子给别人看,还有谁理他?”陈汀州絮絮叨叨地讲,自得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看这个转校生就不一样,拿莫谦当借口随便拒绝人,那些少爷小姐哪有受过几次三番下面子的,要是跟你一样,是他们要巴结的对象就算了,偏偏是他们平时就看不起的莫谦。” “哎呦,也奇怪,莫谦明明可以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的,还每次都接了林邵的话,像脑子不正常硬要得罪人一样,不然就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把柄,把柄,不就是系统所说的,喜欢这件事吗?江远色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莫谦,他瘦弱地把自己缩在窗边,依靠着墙壁和桌面,给他近乎于无的安全感。 施凯林被林邵抢了位置后,坐在了莫谦的后面,他阴沉沉地看着莫谦的后背,眼里流露出嫉妒,翻涌着恶意。 第19章 校园世界19 月考成绩出来了,陈汀州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江远色凑过来,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但眼睛里带着看好戏的光,“天才,数学多少分?” 陈汀州一看就想挠他,“15分。” 陈汀州咬牙切齿盯着江远色半露的牙齿,江远色的笑意在陈汀州的死亡射线下越缩越小,“只是一不小心罢了,看我下次随便写直接拿高分,” 大话倒是放到天上,耳朵的热度根本下不去。江远色打趣陈汀州几句,也不闹他了,专心看自己的试卷,达不到系统要求的第一名的要求,但中等靠前还是有的,江远色满意的翻动着自己的试卷,但心底浮现的想法越来越明晰, “得去谢谢莫谦才对。”江远色将答题卡和试卷收好,老师走进来了。这位老师是班主任,教的是语文,她皱巴巴的脸绷紧了,掉下一层层夸张的粉扑,像干裂的面粉。她刻薄严厉的眼睛在全班逡巡了一遍,班级逐渐安静了下来。 “我要宣布一件事情。”班级表面上安静了,但还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苍蝇一般的嘈杂声音无疑将风雨欲来的氛围烘托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严厉的教导主任通知。 “此次月考我们班的莫谦被人举报作弊。”此语像惊雷一样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有的人不禁露出了笑容,有的人惊讶,都紧紧地追随着话题中的中心,莫谦脸色惨白。 “我们教学研究组抽调监控的时候,发现1班的监控缺失,所以我们决定再出一套卷子,来探查此事真伪。”尖锐的声音随着扩音器传到了在场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班级爆发了强烈的讨论,这些事可不多见,这所学校有着严厉的校规,但只要不捅到明面就可以当没发生,所以配置的教师中依然有巴结的现象发生,学生中出现恶劣的事收尾后也可以被轻轻放下, 但原则性的问题一经发现,绝对是退学处理。 “是真的吗?他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 “谁能说得准呢…” “凶巴巴的老太婆都那样说了!怎么到了要看监控的时候就没了,说不定是给他留面子…” 莫谦的脸色惨白如纸,如果林邵用这种方法使他退学,那他怎么办。 荒凉的旷野里,一支猎枪瞄准了一只麋鹿。莫谦投身麋鹿,眼睛不安地观察着周围,逆着瞄准镜,这头是林邵兴致勃勃的脸。 放学后,江远色追在莫谦的身后,发现他走着走着就拐弯了,江远色追上去,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再也找不到莫谦的身影。江远色搜寻无果,叹口气,一转身,莫谦就站在后面看着他。 莫谦的脸色惨白,他忧郁的眼睛对上了江远色的眼睛,江远色的心在那一刻下坠,掉进冰窟窿里。他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柔和的夕阳把他的优越的脸庞分为一阴一阳,稠密的睫毛在脸上形成阴影,菱形的嘴唇强行扯起,对着江远色露出了一个笑容。 “找我什么事,江同学。”莫谦努力同往常一般露出笑容,可他分明笑得像哭,他不想退学,可他最近的学习状态差劲,新的一套卷子对他来说并不轻松,如果到达之前最优秀的水平, 不想离开江远色。 第20章 校园世界20 他一如之前,充满着期待,渴望…还有爱,就像江远色从未缺席过, 莫谦故意被欺负他的人抓住第一次,被殴打一顿,就躲进胡同巷里,等着班里那群富家少爷骂骂咧咧地散开。他坐在深处的矮墙上看着天空,橘红的云霞像盛开的花朵,他无端平静下来,又悄悄地对着云朵思念了一次江远色。 这次他跳到墙上时,他心中想念的人真的来了。莫谦想,也许自己在江远色心里只算一个同学,或许还是愚蠢攀附的那一类。 他看着江远色的眼睛,幸好,他的眼睛一如既往,让他又平静下来, “谢谢你辅导我学习。”江远色面上冷淡,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感谢他, “不用谢,江同学帮助了我很多。”莫谦微愣,嘴角偷偷上扬了。他私心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多一点,再多一点。 “那,再见?”莫谦发觉气氛陷入了沉默,不安又占据了他内心的主导,虽说不舍,他还是强压下酸涩,主动告别。他要回去尽快准备考试。 “相信我。”江远色直直地看着他,莫谦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剧情线,攀附在他身上吸取他的血肉,江远色确实过不了心里那关,他想帮莫谦, 莫谦不知所谓,但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安慰意味,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水汽晕湿了,他这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江远色挥了挥手。 “系统,恢复监控能做到吗?” “宿主,你想要帮他?” “对。” “江远色宿主,你确定要影响这一节点吗?”蓝色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江远色面不改色,点了叉。 “确定,系统。” “好吧宿主,给你开好外挂了,下次世界就由无敌系统来挑选吧。”系统选了萌萌的少女音。 江远色一阵恶寒,上次世界让系统选,把他搞去了无节操世界,他每天对着白花花的肉体吃饭睡觉,从一开始的大吐特吐到后面的面不改色,拳头痒了。 “好!的!”咬牙切齿地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江远色慢悠悠地往回走。 “感恩,已成功发送至校领导邮箱。”系统熟练地用撒娇少女音搞怪,立马遁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就被江远色静音了。 隔天进学校,班级又是熟悉的交头接耳,江远色面无表情地坐到位置上,陈汀州探着脑袋就来了。 “我的天,监控有了!还被发到了校领导的邮箱里,”陈汀州惊讶又不解,“不知道谁干的,真是条好汉。” “不知道。”江远色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实际上竖着耳朵听陈汀州打听来的八卦结果。 “校领导怒火中烧,立马召集了保卫处,痛骂了一通,不仅要求监控实时保存,还要求保存时间足够,还把学校死角的地方也装上了监控。”江远色点点头,莫谦不会在学校受到欺负了。 “我们教导主任也被骂了,天啊笑死我了,你没看到她被叫出去回来脸有多黑,还叫她必须给莫谦道歉。”陈汀州洋洋得意,像收到道歉的是自己。 “还有还有啊,你知道吗,教导主任被叫出去以后,先把施凯林抓出去骂了,有人猜,就是施凯林诬告莫谦作弊!”陈汀州说完后又做秘密状贴过来。 第21章 校园世界21 说着的时候,施凯林从走廊走进来,他脸色黑沉,拳头攥紧,怒气冲冲地坐下,发出一声巨响。 教导主任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踩着每个人的心尖,“施凯林,再出来一次!” 不少好事者都扒着窗户偷听,“收买!?” “什么收买?我也要听!”他们叽叽喳喳地在形容教导主任怒气冲冲的脸,施凯林面色惨白。 他一进来,不少眼色在扫视他,短短几步他连滚带爬,趔趄中跪在了林邵的位子前,“帮帮我,林少!” 施凯林像抓住了唯一的稻草,他不住地抓着林邵的裤脚,“我可是…” 话没说完,一股巨力将他踹到了地上,林邵优雅地拿纸擦干净自己的裤脚,居高临下地看着施凯林涕泪纵横的脸,“什么?施同学,我可帮不了你啊——”拉长的语调,随意地把纸巾丢在施凯林的身上。 “不要乱说话啊…”林邵无所谓这些棋子的死活,棋子于他而言,取之不尽。 林邵恐怖的神色令施凯林讷讷不言,压住了自己的哭喘,闷头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方同拉长了脖子问他:“施凯林,你怎么了?” “管你什么事!”施凯林语气很差,越想越气,背起自己的书包,站起来,恼羞成怒地从后面拉倒了莫谦的桌子,“都怪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滚出去!滚到你该呆的地方!”喊完他也不敢多待,冲向门跑出去了。 “这莫谦还真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嘛,他平时成绩又不差,快快快,我们打了赌的,把钱拿来!” “真晦气,这死东西怎么就不真作弊,我的钱!” 莫谦没在意周围的冷言冷语,也不关心别人的落井下石,他安静地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抽屉里,心底回味着江远色的那一句话,相信他,这次的事,跟他有关吗? 他温柔地抚摸着书皮,像抚摸着另一个别扭的人,他知道他冷淡的外表下一直有一颗温柔的心。 “扣扣”林邵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还是那张傲慢兴味的脸,他拉动着嘴角的弧度,他眼中倒映着莫谦放大的瞳孔,轻声细语,“还没完,莫谦。” 教导主任进来了,噔噔噔地拿着白底黑字红头的批评文件,“在恢复的监控中,我校发现高一五班的施凯林有贿赂行为,贿赂安保人员删除监控并对莫谦同学加以诽谤。我校会开除相关涉事人员。”她尖锐的声音像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脑袋里,这类事情放到明面,施凯林这件事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施凯林目前已经办理退学,希望剩下的同学引以为戒!”教导主任阴阳怪气,她不喜欢生事端的学生,就算莫谦是被欺负的那个,她对莫谦说,“老师不小心误会了你,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老师说。” 轻飘飘的一句算不上道歉的道歉,莫谦没生气,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林邵也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莫谦态度诚恳,“老师,我想跟,江远色一起坐。” 第22章 校园世界22 班级陷入了沉默,又立马哗然。“天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校草不就帮过他两次吗?” “他旁边不是有条大腿抱了吗?现在还要凑上去抱另一条…” 莫谦充耳不闻,舌尖吐出江远色的名字,令他一阵酥麻,他盯着老师。施凯林走了,他的位置空置,之前那些攀附的公子哥自然很想来试试运气,更别说他的…他只要调换一下,就能坐到江远色的附近了。 “呃,江远色同学,你想要莫谦坐你那边吗?”教导主任本意只是口头安抚,并不是真的打算补偿,她脸色一僵,转而想借江远色拒绝莫谦。 所有人都注视着江远色,神色冷淡的少年衣领依旧扣到了最上面,碎发有些长,盖住了他凌厉的眉型,冲淡了他冷漠的气质,他抬眼,微微上挑的眼对上了讲台,明明处于下位,却有睥睨一切的凌冽。 教导主任背后汗毛直立,好像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 “可以。”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江远色点头,陈汀州在桌子下面偷偷捏他的手,他都能想象,陈汀州要怎么骂他。 “老师!”江远色的前桌张荣涣举起了手,“我想坐莫谦那里。” 教导主任松了口气,脸上的皮放松了,垮垮的脸皮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既然这样,你们两位同学下课互换一下位置吧。” “江远色!”陈汀州拍来的大掌正对江远色的脑袋,压的严严实实,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留出高挺的鼻梁和润红的薄唇。 江远色把脑袋后的手掌拿开,凑过去跟他讲悄悄话,“干嘛揍我?” 陈汀州上手拧住江远色的耳朵,“你竟然要把你的亲亲同桌送走!真让我伤心呜呜呜。” 江远色的皮薄,耳朵很快充血,他把自己的耳朵救下来,“我才不会,你看张荣涣,哪节下课不站在林邵桌子前,殷勤地跑前跑后,他肯定会去的,别担心。” “哼哼,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见色忘友的,我们还是好兄弟!”陈汀州有时候单线思维,他被糊弄过去,承认了这个解释,抛下之前的愤愤,接着勾肩搭背。 “什么见色忘友,走开。”江远色把身上的手扒拉下去。 “宿主才没那么聪明,剧情里已经显示张荣涣为男主小弟。”系统幽幽的声音嘲讽。 “不对,这只是结果,”江远色假装托了托眼镜,跟系统分享自己的观点,“他最近几次下课都不在位置上,也不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证明他参与了对莫谦的霸凌。” “参加霸凌只能证明他是攀附者之一,不代表他是林邵的得力助手,”江远色扶额,“其实是他老窥视我,我受不了了,正常人谁会一直偷看我,我在下课拿手机他还拿镜子反光来偷看我的屏幕,被他玩成校园碟中谍,我不怀疑他有鬼了。” “最好赶紧滚,偷窥狂!”江远色在心底仰天长啸,对天比中指。 林邵撑着桌子,侧身让莫谦出来,从容淡定,他眼中依旧是熟悉的兴味,“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但是一个玩具的感情,会有多深?让我来试试。” 莫谦垂眸,林邵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云,他跳起来都够不到,林邵玩弄他,像人玩弄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他恐慌,惧怕,自己的一切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他勉强想办法降低损失,可是江远色,他不一样,莫谦心底重复,他不一样,就算不想办法,他也会站在他的身边。 这次,不证明了这一点? 莫谦推着自己的桌子往江远色那里搬,下课后打打闹闹,推推挤挤的很多,莫谦逆着人流,一步一步地往江远色那里走。所有的人在莫谦的眼里如同虚影,江远色在移动中越来越清晰。 快到了!莫谦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手上的力气骤松,砖缝的凸起卡住了书桌,这一刻滞涩莫谦始料未及,跟随着惯性往下倒去,他勉强把桌子回拉,但身子仍旧往下坠,莫谦闭上了眼睛。 “小心。”莫谦手腕感到一阵稳稳的拉力,他随着拉力站稳了,江远色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江远色的手用力握住莫谦的手腕,青筋暴起,被紧紧抓握的感觉令人心安。 “谢谢你,江同学。”莫谦的脉搏跳的很快,江远色摸的出来。 “不用谢,应该的。”江远色松开了手,在莫谦的手里轻点了一下,与他上次考试前来安慰自己的动作一致。 莫谦的掌心被轻挠了一下,战栗感顺着背脊跳上了耳朵,他耳朵红了。 莫谦被江远色承认的意味很明显,他们一起走的时间很多,经常有人看到他们,一个在说另一个在倾听,两个人的笑意很浅显,是个人都能发现,逐渐没有人为难莫谦了。 “之前你被欺负了吗?”江远色也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莫谦少见地停顿了,选择实话实说,“其实还好,我知道哪里挨揍受伤最轻,我只会让他们抓住第一次,未成年人的力道比起成年人,我更能承受,一次出气后,他们虽然还是想逼迫我离开第一个的位置,但这个念头不会很强烈,他们也会说服自己,没抓到我还会有其他人抓住我,” “至于一些不入流的把戏,很快就能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放虫子,哪里放水桶,只要惨叫两声配合演戏就好了。” 莫谦平静的叙述他的心得,在最后少见地情绪外露,有些自得的夸耀意味。 江远色五味杂陈,莫谦又高了一点,看起来比他要高了,他眼睛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亮晶晶的,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总结了这些很有用,洗的发白的校服带有属于他的桉叶香,沉静的,忧郁的,顺着他的呼吸飘过来。 “嗯,厉害。”江远色心潮涌动,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压下喉头的酸涩,接着往前走。 莫谦在坐近了以后,江远色就知道他是真的很忙了,他除了上课时间认真学习,下课专注完成作业后,一放学就拿着书包往外走,有时候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在夏日炎热的热浪里,在骤然的大雨里,他匆匆地往外赶。 又会在新的一天,带上他的笑,拿出为江远色准备的早餐。 第23章 校园世界23 江远色好像成了大地主,莫谦成了自己温柔贴心的田螺姑娘,每天自认为上不得台面,殷殷切切地送吃送喝,拿的都是是他能拿出的最贵的,又会在拿出后,悄悄躲起来, “莫谦,”再一次将高档矿泉水放在江远色桌子上时,江远色叫住了他,“我不喝这个。” 莫谦神色黯淡,眼睫不安地颤动,如同振翅的蝴蝶。拒绝他,江远色于心不忍,但也不情愿他那么累。 这一瓶饮料对于莫谦,不仅仅是一顿早餐,也许是他一天的伙食费。 “我喝可乐。”江远色再次触碰他的手心,就跟前几次一样,莫谦很快平静下来,带上了笑意,隐秘的动作像他俩偷偷做的约定。 “好。”低沉有磁性的男声,莫谦度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如同新酒在静静地发酵,酿造成醇厚的陈酒。 又喝了几天,江远色再次叫住了莫谦,“我不喝这个。”如同上次一样触碰了他的手心,这次莫谦收拢住,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捕住了这只蝴蝶。 “这次想喝什么?”莫谦嘴角上扬,他很享受江远色需要自己,向自己提要求的感觉。 “这次什么都不想喝,”江远色感到手被收紧了,灼热的体温通过皮肤的接触传递,给他滚烫的错觉,“来我家做顿饭吧,你做饭很好吃。” “好。”莫谦的手松开了江远色的手,他低下头去找寻眼神的接触,他的脸上是纯粹的喜悦,嘴角微微地上扬, 莫谦想捂住胸膛,他的心跳的太快,他驻足不愿离开,痴痴地描绘江远色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在江远色察觉前扯开了自己的视线,“回见!”莫谦加了一句。 江远色也回:“回见。”陈汀州侧过来,用口型打趣他,“肉麻。” 江远色选择拿了团纸砸到陈汀州的头上,留下龇牙咧嘴的陈汀州。 规矩的两声敲门声,江远色打开了家门,室内温暖的灯虚虚地包裹莫谦,他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 莫谦亮晶晶的眼睛与求收留的小狗很像,江远色心里想,拿出了灰色小狗的拖鞋。 莫谦察觉了脚上拖鞋的不一样,在江远色家中的点滴被他拿出来日夜回想,他仔细地观察拖鞋的样式,一只狼吗? 莫谦接过了递过来的围裙,他在溜走的时光里长的很快,宽大的肩膀,倒三角的身形,娴熟地颠锅铲勺,一阵肉类的香气传来,江远色在旁边馋的偷偷咽口水, 江远色不让莫谦带东西,说是想吃自己选好的食材,江远色担心多加开支让他更累,把他叫过来干活刚好看顾他吃一顿晚饭。 看着自己挑出来的牛肉裹粉配上青椒,鸡蛋被妥帖地放置蒸板,等蒸熟后洒上葱花和酱油,莫谦又炒了一道青菜,他经验老道,炒的嫩绿嫩绿,油光水滑。电饭煲滴的一声响,饭好了。 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在温馨的空间里回响,江远色疯狂进食中,这个牛肉真是太好吃了,这个青椒配饭好下饭呜呜呜,江远色看似优雅实际上嘴里吃着,眼睛盯着外面的。 莫谦不紧不慢地吃着,他更多的目光看着对面的江远色,久违的宁静对他来说可贵又难得。 江远色的脸颊鼓鼓的,他在吃饭的时候眼睛专注地看着饭菜,莫谦观察了他什么吃的多,什么吃的少,就算别人会认为江远色严肃又正经,但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心感受到的,江远色是一个温柔又活泼的人。 莫谦为他所探索到的新的一点而喜悦。 第24章 校园世界24 莫谦又一次从江远色的沙发上醒来,眷恋地蹭了蹭粗糙的网面,他发现厕所中多了一副洗漱用具,如同上次一样,是崭新的,江远色在照顾人的方面,细致又贴心。 他洗漱完后,进了厨房淘米洗菜,用姜酱油料酒胡椒腌了一些猪肉,在电饭煲里放下米煮稀饭,后面把菜和猪肉放进去做咸粥。 他在晨曦里忙碌着,江远色迷迷糊糊起来,发现莫谦又把饭做好了,他洗漱好后边咬肉边去够榨菜丝,给他俩当配菜。 “这两顿饭特别好吃,”江远色夸奖他,“我带你去学校。”把莫谦带上了自行车后座,莫谦扯了扯他的衣服, “怎么了?”莫谦长手伸过江远色的腰间,好细,将他拦腰抱起,相互换了一个位置,“我来。”简明扼要的言语,手部肌肉结实的触感莫名令江远色危机了一瞬。 莫谦上手的时候歪歪扭扭的,但很快稳定下来,骑的稳中带快,带起的柔风吹的人昏昏欲睡,江远色想,有人带也挺好的,眯着眼睛打盹。 莫谦感到手搭上了自己的后腰,触感分明,他偷偷抿起了一小个弧度。 时间过得很快,天气渐渐凉下来,林邵安静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憋大招。 江远色安心养莫谦中,莫谦总算大了一圈,比江远色高半个头,有次江远色起的比莫谦早,他去拉沙发上的被子,被莫谦紧紧地抱在怀里,勃发的肌肉,怀抱中滚烫的热意。 江远色扒拉开他的手,顶开他自然靠在肩颈处的脑袋,“很痒,别蹭。”江远色被毛茸茸的头发蹭的直发笑,越往旁边缩,莫谦抱得愈紧,江远色如同合身的玩具被镶嵌在莫谦的怀中。 “起来了,”江远色揉揉他的发根,莫谦装作刚醒的样子睁了眼,一副睡眼朦胧的小狗样萌的江远色心化了,江远色站起来,在门口回味。 约定俗成一样,他们开始了偶尔的同居生活,莫谦不敢表现的太频繁,但根本压制不住,也就两三天不住江远色的家里,江远色已经购置了一张简易单人床,只要莫谦一来,就会把床拉出来,再放上被子。 莫谦上完课就去打工,打完工就会在江远色的门口求收留,这简直是最幸福的生活,看着碰触的双手,莫谦想,就算他失去十年的寿命,他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莫谦照常载着江远色往学校赶,学校前面的路口拥堵严重,莫谦不想多管,拐到了人行道,打算绕过去。 越往中心,声音越清楚,他疑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侧头往人群里面看,就是这一眼,他瞳孔紧缩。 里面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曾经是他日日夜夜的梦魇,酒精侵蚀了他的神智,脸上长期带着懵然,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中年男人,花白的头发透出沧桑,正在声泪俱下地对路人哭诉他的不易。 他跪在地板上,就像他站在灯光前,他的黑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这个名头上是他父亲的人,藤条在空中划出破空声,抽打在幼年的他身上。 第25章 校园世界25 莫谦也曾幸福过,他的妈妈很爱他,在他小时候会拍着他的背,在黑夜里,温言软语地哄着他入睡,他的爸爸一开始是正常的,会带新买来的玩具哄他,莫谦在家就会扒在楼梯口等他们回家。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的父亲在和同事聊天的时候,知道了所谓的赚钱门路,把钱在赌场里花了个精光,莫觅,他的父亲,他后悔了,颤抖的双手把家里的东西摔的稀碎,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在用完最后一笔存款后,母亲也终于对他失望了,他们在争执中推搡起来,在门缝中,莫谦看到他们疯狂的,用最狠毒的语句伤害对方,宛如两只困兽在拉扯。 父亲的体力比母亲大,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他涨红的脸,拳头那么大,想要落在母亲身上。他冲出去拦住了父亲,他太瘦弱了,自从父亲开始拿钱去赌营养就跟不上,活生生被扯了个踉跄,向后倒去,一脑袋撞在了桌角上,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昏倒过去。 他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看到母亲憔悴的脸,眼睛红红的,母亲对他说:“谦谦,还痛不痛?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也不是什么好吃的,普通的碎肉稀饭,莫谦却吃的很香,他看到母亲愁眉不展很久了,母亲永远舒展不开的眉头,像在家落下了雨,他不后悔保护了妈妈,他看妈妈脸色虽然还是很憔悴,但是眉眼舒展了,妈妈也许想通了什么,他想。 他的母亲提出离婚,却在讨论他的去留成了问题,莫觅想要莫谦以后能养老,但母亲怕莫觅不对他好,他们争执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家里已经很破烂了,莫谦小小的个子站在椅子上够饭碗,他努力的往前伸,脚底没踩住,失衡后掉到了桌子下面,被桌布围的严严实实。 莫谦站起来,想爬出去,听到了开门声,停住了。他听到莫觅对他妈妈说, “要么给我三万块,要么儿子给我,你在跟我扯,我婚都不离了,就跟你耗着!” “莫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家里什么都被你败光了,我哪里来的三万块,你要三万块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去赌!”太多的磋磨让母亲失去了冷静,声音尖利崩溃,她受够了面前这个不要脸的无赖。 “管你这个臭娘们什么事,三万块!少一毛都不行,要么他留下来,要么你俩都留下来!”莫觅无所谓地甩上门,震天的关门声,母亲和莫谦都抖了抖。 “莫觅你个神经病,老娘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母亲骂着骂着声音微弱了,后面跟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呜呜呜,怎么办…”母亲压力大的要把她击溃了,她不住地捶打地面,大哭起来。 莫谦在桌子底下掉眼泪,他心疼母亲,也想跟母亲走,但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莫谦揩走了眼泪,下定决心。 他隔天向母亲撒娇,他想跟着她去菜市场,妈妈同意了,莫谦牵着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大大的,很温暖,莫谦尽量走的慢一点,村上的小道很泥泞,莫谦踢着石子,看它咕噜咕噜滚到前面,又滚回一堆的石子里,再也找不到它。 “妈妈,我想跟着爸爸。”莫谦回程的最后一步,看着母亲就要开门的关口说出了一直压在嘴边的一句话。 第26章 校园世界26 “为什么想要跟着爸爸!”妈妈的声音陡然尖锐,她深呼吸几下,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蹲下来直视着莫谦的眼睛,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皱纹如同沟壑一样,将所有人拦在了外面。 莫谦嘴里发涩,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妈妈,就让我跟着爸爸吧…” 莫谦被母亲抓着晃动了几下,像要把他的脑袋晃醒,“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吗,他都敢打妈妈了,他肯定也会打你!我不同意,你不能跟他。” 莫谦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他担心自己的眼泪被妈妈看见,泪水要溢出他的眼眶了,他赶紧往下看,“妈妈,他不会打我的,”他牵着妈妈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如果,我说如果,你以后可以带我走,再来带我走。” 母亲还能不明白吗,她明白自己的儿子已经知道了,她将儿子抱紧了,他们也不知道谁在颤抖,眼泪像是要流干了,母亲颠三倒四地说她要带儿子走,又说莫觅不是人,还会仔仔细细地摸着莫谦的脸,说妈妈爱你。 莫谦牵着她的手,把小拇指带出来,“我们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母亲感觉到指尖的颤动,她想说什么,又止住了,泪水把体温哭冷了,他们好像被绝望的冰冷包围了。 母亲走了,少数温情的画面被掩埋,取而代之的是莫觅那张因为酒醉红通通的脸,他一开始还好,只是不管家里的饭菜,要莫谦自己做。后面连学杂费也不想交,让莫谦自己想办法,居委会上门过几次,都被里面的酒臭味吓跑。 再后来莫谦长大了,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他开始自己去做小工,莫觅在一次酒醉中发现了他藏在沙发底下的钱,酒精的发酵下,暴怒来势汹汹,他拿着衣架,木棍,打在了莫谦的身上。 他映照在墙壁上的背影如同一个粗鲁的野兽,莫谦像一只小兽把自己蜷缩起来,他掩盖在手肘下的眼睛默默流着泪,也许,他也在等泪水流干的那一天。 莫谦被打断过肋骨,也骨折过,他只能在分出一部分的钱去治自己,只有上了更高的地方,他才能脱离这种境地,莫谦黑洞洞的瞳孔里只有冷然,感受在他身体和心灵上消失了。 他的妈妈也再没有回来过,没有人会爱他, 高中他会悄悄换掉莫觅的酒,让他昏迷一段时间,莫谦拒绝再向他提供金钱,莫觅果不其然在暴跳如雷中又选择了动手,这次莫谦接住了,良久的酒精毁掉了莫觅的身体,他不再是权威。他也去学校闹过,但直接被赶出了这所高等贵族学校。 他现在在外面的路口,声泪俱下地说自己的儿子有多不孝,精确到他的班级和学号,永远不可能这么关注自己的,只有他这个父亲。 明明艳阳天,莫谦如坠冰窟,他不可抑制地发起寒颤,呼吸急促,管住车把手,往学校开。 被爱的幻想终有一天化为虚无,莫谦忍住不回头,往前走。 第27章 校园世界27 江远色被前面聚集的人群吸引过去,半圆的人群里是一个声泪俱下的中年人,他油腻的头发耷拉在脑门上,体型偏胖,带着一抹酒精作用后的酡红,他不时抬起手擦眼泪,指甲污垢积攒,擦拭后露出浑浊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里面的人还在大声哭喊着莫谦的名字,祈求好心人去帮他把不孝子拉出来。 “我儿子啊,就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他费力地用手指向身后的学校,“他自从上了这个高中,就学坏了,天天拿家里的钱,想跟别人攀比!”莫觅将手猛地一合,发出清脆声响,想要吸引人群的注意。 “可怜我天天起早贪黑地给他挣钱啊,我没钱了求他别买那些奢侈品了,他还!他还揍我,哪有儿子揍老子的道理啊!”说到这,他露出了愤怒的尾音,眼神露出恼怒,显然是想到了莫谦还手。 人群里听到这,有些声音大了起来。 “什么人啊,真是不孝子,把亲爹放在家里受苦。” “现在的小孩啊,就是太拜金,哪有什么好攀比的,什么用不是用?” “要我说啊,还是狠狠打一顿,才能老实!这种小孩,就该好好管教。” … 江远色越听越无语,听了一面之词的路人,急急忙忙地在道德制高点审判另一个所谓的加害人。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在巷成路和德泰路交界口这边,有人向周围人传播不实信息,您可以过来处理一下吗?” 前面的莫谦在茫茫然中被唤回了理智,他侧身听江远色说的话,猜测他想做什么。 警察来的很快,雷厉风行地把莫觅压住,莫觅奋力抵抗,像待宰的猪,发出愤怒的嘶吼,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着什么,最后被抓上了车。 莫谦呆呆地看着这些。 “怎么了?”江远色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勾他回神,“下次记得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让他们来解决。” 莫谦喉头有些哽咽,微垂的眉眼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低落,“之前我找过,可是没有用,他们都说家庭矛盾是正常的,多沟通就好了。” 江远色心里也不好受,他跟随心意抱住了莫谦,“别怕,你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怕他了,你可以依靠法律保护自己。” 莫谦用手包住江远色的手,将它完完全全包裹在他的手里,禁不住摩挲了两下,嫩滑的触感传来,他低低地回,“嗯。”他将仇恨藏在眼底,不会再信任其他人,除了江远色, 他俩到了班级,林邵还是那副样子,目光如炬,像要把他们解剖研究透,撑着下巴盯着他们,班里有人讨论早上路口的中年男人,边说边抬头打量进来的莫谦。 陈汀州拍了拍莫谦的肩膀,他没怎么和莫谦搭过话,知道江远色和莫谦玩在一起也是风凉话说的比较多。 “别太放心上,有些父母就不配做父母。”陈汀州罕见地安慰几句。 莫谦抬起头,有些惊讶,又恢复了平静,“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短暂的几句交谈结束后,江远色调出了面板,发现陈汀州的个人背景处有标注。 第28章 校园世界28 陈汀州被父母吸血。 江远色眼底一暗,剩下的背景故事他不想去看,未经他人允许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很不礼貌。 “莫谦,你出来。”班主任那张脸出现在班级的前门,把莫谦叫走。 他们在走廊谈话,靠窗的同学一个一个脑袋趴在上面偷听。 “老师会不会让他先回家待着?” “不会吧,那油腻男不是都进警察局了吗?” “难说,学校形象受损,让源头回家也说不定。” … 过了会,教导主任进来了,后面跟着低着头的莫谦。 莫谦回到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周围的声音大起来。 “我就说吧,肯定会让他回家。” “也是,谁知道他爸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都攀上江远色了,还会缺钱,江远色谁啊,他平常低调就真以为他没实力?也就林邵能跟他碰碰了。” “江远色从不跟人主动说话,到现在,也就莫谦和陈汀州聊的上几句。” 莫谦听得见每个人的低语,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莫谦听见,这是旁观者的拿手好戏,不冷不热地嘲讽,把音量控制在他能听见的地步,直到把人逼疯歇斯底里地质问理由,就事不关己地退居幕后,壁上观地讨论几句,好像自己从来没说过风凉话一样。 “老师,”施施然的语调,“莫谦同学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江远色仿佛随口一问,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把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没带表情,冷然地看着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明明教导主任站着,江远色坐着,但她总有被藐视的错觉。 “莫谦同学要回家处理家事,同学们不要胡乱揣测,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教导主任不甘不愿地给了理由,她懒于关注班级其他人对莫谦的看法,莫谦对她来说只是经常惹事的麻烦精,学校给了她处理方案,她也直接选了最省事的,更别说还要帮莫谦解释理由。 班级里没人讲悄悄话了,莫谦的手指搅弄着,他心里的暖流仿佛要溢出,清风再次吹走了他的阴暗,他回头,对别人冷淡的少年向他眨眨眼,安慰的意味很明显。 喉头有点酸涩,莫谦往上看,把融化的泪水收进去,他把东西收拾好,往外走。 “你走了,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你说,你会不会被轻易替代呢?”林邵在莫谦走过时,慢悠悠地提问,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网住的昆虫,每一根绳索都把握在他的手心里,猎物垂死的动弹是他的兴奋剂。 莫谦停顿了,接着往外走,要他理智地判断江远色在意他到何种程度,是不可能的,即使林邵的威胁依旧是莫谦最大的隐忧,莫谦也甘愿在名为江远色的树上吊死,也许?也许江远色对他也不一样,他的喜欢如果被发现,他会退居做江远色一辈子的朋友,只要仍然在江远色身边, 莫谦出校后接了个电话,他在警察局再一次见到了让他痛恨憎恶的父亲,莫觅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白食,“这个大白菜啊,还是得咸一点。”挑挑拣拣饭盒里的菜,他转头,才看到莫谦走进来。 “莫谦是吗?”旁边一个中年精英对他招呼。 “我是。” 第29章 校园世界29 “莫觅先生被判行政拘留5天,莫谦先生你可以进行探视。”中年精英扶正鼻头的眼镜,他身着西装,严肃正经。 莫觅将大白菜甩出饭盒,发出啧啧啧的咀嚼声,大爷地栽倒在椅子上,对莫谦提要求:“每天来给我送点好酒好菜,不然我天天闹到你心烦!” 这张令人生厌的脸,依旧散发着作呕的恶臭,莫谦坐在他的面前,“谁让你来学校闹的?” 莫觅懒洋洋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剔除指甲里的灰垢,他的得意布满他的整张脸,“有个大少爷,哎,你真是哪里都不讨人喜欢,”莫觅嫌弃地上下打量莫谦,一对父子如同世间最凶恶的仇人,“谁都要整你。” 大少爷,莫谦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林邵喜欢给他拉扯不大不小的麻烦,疲于奔命的同时,还要筋疲力尽地思考下一步,他的应对,他的努力,在林邵眼里,只是玩具有趣的反应。 中年精英打翻了莫觅的饭盒,很突然的举动,莫谦看着他义正言辞地对莫觅说, “你是莫谦先生的父亲吗?”莫觅刚要暴起,饭盒被男人捡起扣在他的脑门上,头油混杂食用油的脑袋懵神了一瞬间,又马上要发火,“我来做莫谦先生的律师,现在我们正式起诉你。” 莫觅听到这反而像鸡崽被抓住了脖子,讷讷不敢说话,他憋了半天把脑门上的饭粒扒拉开,梗着脖子说了句,“你告!我可是他老子。” “我们走。”中年精英男子把莫谦半环着呈保护姿态带离了公安局。 天气有些雾,潮闷得人喘不过气,那位中年男子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何英,你可以称呼我为何律师。” 一触即离的握手后,何律师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莫谦,“我来公安局是处理昨天发生在德泰路的车祸案件,前往公安局调取监控做证据存档。”解释了自己为何出现在公安局后,他接着说, “事情办完后,警察局里还有一起民事纠纷,我就留下来旁听了,我询问了几处疑点,他不予我回复,直到刚刚,我才终于确定了他为过错方,我申请成为你的律师,他这种不负责的情况,法律上支持你追回你的抚养费,你还有母亲吗?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变更抚养权的。” 莫谦沉默了,点了点头,“我这里有莫觅家暴后的伤情鉴定。” 何英眼睛一亮,精明的眼神掩藏在镜片后,何英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莫谦先生,收集好证据,再转交给我,我会向法院起诉。” 莫谦点头说好,他在拐角处看着何英接着电话离开,神情难测,又被雾掩埋了, 莫谦回到家,收到了江远色发来的信息,白色的手机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黑暗里照出他冷峻又温柔下来的脸,他们之间的默契果然无人能及, 他指尖敲击键盘,发出了消息,同时打开了屋子里的白炽灯,许久未归的客厅依旧散发着熟悉的酒臭,食物发霉的恶臭,他低下身掀开餐桌的围布,他年幼时就躲在这里听见了父母的吵架。 他把木板挪开,拿出了藏在下面的小盒子,里面是被莫觅殴打后做的伤情鉴定。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第30章 校园世界30 对面接起了电话。 良久的沉默中,莫谦开口了,“您好,母亲,我是莫谦。” 是一阵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对面在想什么呢,莫谦心里想,他期盼长大,期盼门口再次出现母亲的身影,期盼母亲再一次,牵起他的手,带离这个不再称为家的地方。 可惜,母亲始终没有出现,年幼时做出的承诺,只有小孩才会当真, 从清晰可见的温柔的脸,到逐渐模糊的声音,最后只剩下她不舍离开的背影。 莫谦疑心不舍也是自己的臆想,不然怎么会,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他呢? 小时候和妈妈玩过捉迷藏,他乖乖站在原地数数,数到零,去各个角落寻找妈妈,到处翻找都找不到妈妈,到最后妈妈会自己跳出来,摸着他的脑袋,夸他真聪明。 这次他依旧在原地,却始终等不来抚摸他的手。 “谦谦,”短短的两个字像刀子卡住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我听的出来,你的声音,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母亲的声音有一些陌生,时间在她的身上千百倍地走过,她也老了,莫谦还记得,自己在调皮玩沙子堆城堡的时候,她佯怒地教训他,说他在狗刨的一声, “还记得我们之前做的约定吗?”莫谦的声音冷静,手却攥紧了。 “记得,”母亲的声音依旧滞涩,但后面越说越快,“谦谦,你要归我抚养吗?” 莫谦忍不住大笑起来,“怎么,陈女士,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吗?”他的嘲讽意味太浓重,对面的女声停滞一下。 “谦谦,我们之间也许有误会,可以当面说吗?”母亲的声音轻缓,是一贯的温柔。 “好。”莫谦挂断了电话。 在一家奶茶店里,莫谦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能给他安全感,他往外看,稀稀拉拉的人群里,一抹身影出现了。 他前面的椅子被拉开,他的母亲坐了下来。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温柔地对莫谦笑笑,鱼尾纹在眼角合在了一起,好像岁月轻点亲吻了她的眼尾。 即使尽量盛装打扮了自己,她依旧呈现了老态,她伸出手,点了两杯奶茶,莫谦可以看到,她的手泛红破皮,骨节肿大,带有摩擦过后的伤痕,粗糙得像鞋底。 莫谦可以感受到他的母亲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一遍,点餐的时候声音的颤抖止也止不住。 莫谦知道他在别人眼里什么样,阴沉孤僻不合群,即使被人踩死也只会感到晦气,阴沟老鼠的命运,谁会怜惜叹惋地抬起他的脸呢? 莫谦发散的时候,又想到了江远色,发丝带着阳光,轻轻地看过他一眼。 “谦谦,”母亲的声音把莫谦拉回了现实,“我在离婚后,找过那个人。”母亲不想称呼莫觅的名字。 “他给了你的照片,”母亲的声音陷入了回忆,她掏出手机,把相册打开,前几张就是要找的照片,是小莫谦拿着冰淇淋在麦当劳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他说带你去吃了一顿麦当劳,你原谅他了,想跟他在一起生活。” 莫谦回忆了一下,记起离婚后的一段时间,莫觅带自己去了一趟麦当劳,他真以为最初的父亲回来了,他吃了几口冰淇淋,幸福地眯眼,听到拍照的声响,莫谦还配合的比了个手势。 莫觅拍完后,粗鲁地把莫谦往地上推,小孩禁不住力,直接跌了个结实。 第31章 校园世界31 甜筒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在地板上糊出白沫,一只脚把酥皮踩烂,是莫觅。 他凶神恶煞地把还是小孩的莫谦拽回家,推推搡搡地关在了房间里。 “他只是做戏。”莫谦没有形容那时候满腔幻想期待落空的失落,只说出了结果。 “我后来想想,必须见到你,亲口问问你的想法。”母亲收回手机,双眼放空,似在回忆。 “那个人说,只要我找你一次,他就去你的学校闹一次。”母亲神色惨淡,“我决定偷偷去找你,我隔着围栏看你小小的身影,从小学大门口走出来。”幽幽叹了口气,叹尽了无奈。 “那个时间他看你看的很紧,我被他发现了。”母亲难为情地低下头,“你也许还记得,他突然在学校门口撒泼大叫,活像个疯子,你呆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对你鄙夷,好像所有人都在议论你,看你的笑话,我看到你的眼泪在你的眼眶里打转,我的心也在那一刻碎掉了。” “我给过他钱,就算十分之九被他拿来喝酒,我也希望你能拿到十分之一。”母亲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就这样,我远远地看着你,到现在不敢靠近你,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没有带你走,你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再踏足那个家。妈妈感谢你,你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抽噎的声音止不住,母亲慌忙地拿起纸想要擦拭,莫谦想起初中时拼死拼活考上现在的学校,就为了不被莫觅打扰, 一张纸递了过来,莫谦帮她拿纸,他看着面前这个老了很多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也许是一个破冰的信号。 “妈妈要你,一直都要你。”枯槁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莫谦的手,明明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莫谦却感觉仿佛轻轻一推就放开了,懦弱的尝试,莫谦试图无情冷静的评价,眼泪却一滴滴往下落,泪水糊了半脸。 “跟我告莫觅。”莫谦回握住妈妈的手。 莫谦把证据提交给何英,“我把这些伤情鉴定证据给你,何英律师。” 何英翻看一遍,状似不经意地询问,“这些还有复印件吗?” 莫谦摇摇头。 何英收好后,又问莫谦要了手机。 翻看了几下手机,确定其没录音后,脸上表情自然了很多,他托了托眼镜,笑眯眯地保证事情一定办好,把莫谦送出了门。 何氏律师事务所处在市郊的一处写字楼,莫谦搭乘公交来花了不少时间。莫谦抬起头往上看,对着何氏的那一层。 莫谦在微信上与何英交流,过了几天,莫谦拨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莫谦冷静地等待忙音的结束,在微信询问何英发生了什么状况。 微信无回复。 过了一天,莫谦尝试拨打微信电话,无回复。 拨打电话依旧处于忙音状态。 莫谦搭乘公交再次前往那座写字楼,写字楼不同上次繁忙的景象,现如今人去楼空,走进去,空荡荡的,发出悠长的回音。 莫谦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一次电话,这次电话提示空号。 莫谦把手机息屏,他奔跑在街道上,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水滴垂落在脸上,莫谦抬起头,雾茫茫的一片,像击打在他的心底。 不远处,几个监控后的人露出了神经质的大笑, 第32章 校园世界32 这边, 莫谦走了后,张荣涣就搬回来,还异常地殷勤。 “你说他是不是犯病了?”江远色凑过去跟陈汀州说悄悄话。 “他之前不是老偷看你,”陈汀州一只手挡住了嘴,“你看你看!他现在又在看了…” 江远色火速回头,果然捕捉到还没彻底收回目光的张荣涣,张荣涣粗眉大眼,对上他的目光躲闪,还有点小羞涩?一个金刚芭比对他羞涩,江远色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没有绷住,但他心里的小人面如土色, 下课了,有些人在一起聊聊天,其中张荣涣直直地往江远色这里走,江远色让开一边,他把一边堵住,江远色走到另一边,他又把另一边堵住,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江校草,”张荣涣诡异地对手指中,“莫谦走了,你一定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准备了便当。”他从身后掏出了精美的便当,往江远色的脸上递。 “哇,又有人给校草送吃的。” “我倒要看看,校草收不收,收我也送。” “怎么一个两个男的要给江远色送吃的,咦!好诡异!” “不用了。”江远色勉强地撑住脸皮, “我做了很久,”张荣涣眼睛和抽筋了一样,对着江远色眨呀眨,应该是想抛媚眼,“你不吃也请你务必收下。” “你谁。”江远色死鱼眼。 “我是你的前桌呀,”张荣涣眼睛一转,“不收我就叫你远色了。” 远色被他叫的缠绵悱恻,江远色感到背上的鸡皮疙瘩成群结队地死了。 “好的我收。”张荣涣既然明牌是林邵那队的,江远色这出戏都会陪他唱下去,江远色回想到昨晚莫谦的内容,轻轻地抿了下嘴, 这像一个信号,送江远色礼物的人越来越多,他每次进教室,能看到桌面上五彩斑斓的礼品盒堆了一桌,坐下后,抽屉里粉色的有香味的信封打开,就能看到华丽辞藻的表白文字。 江远色边看边扔,直到最后打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我正在看着你。”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笑脸没给人安心感,红色的墨水过多,笑脸的笔画渗透在纸面,挂在眉毛下,仿佛血泪。 江远色停顿一秒,脑海里的电子狗已经准备就绪,等待他崩溃地狂扣问号了。 没想到江远色毫无反应地接着往垃圾桶丢信封。 “宿主,你竟然不怕。”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当然不怕,”江远色镇定自若,“疑心生暗鬼,我没有疑心,躲在暗处的人自然就会出现。” 陈汀州凑过来看,也看到了那封信,“哇塞,主播,你也要有偏执死忠粉了诶~” “对啊,”江远色配合他,“开局就送一百个,这样怎么输?” 他俩没心没肺地打趣,前面的张荣涣却像梗住的鸭子,不知道怎么加入。 “江同学,这是我给你做的午饭。”江远色敷衍地嗯嗯两声,把张荣涣的饭盒丢在旁边的饭盒大军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饭盒又多了一个。 张荣涣就像给其他人树立榜样,后来同班同学借鉴他的方法,用了各种各样称谓称呼他,江远色已经见怪不怪了,毫无压力地无视。有些女同学脸皮薄,看着江远色也说不出口,温温柔柔地把自己做的小甜品给他,江远色这些时候都会认真感谢。 第33章 校园世界33 然后全进了陈汀州的肚子。 “是不是嫉妒哥比你瘦?”陈汀州勾肩搭背地跟他说话。 江远色悄悄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吃的稍微慢一点,我会更相信你的推测。” 每天都跟个饿死鬼一样,陈汀州经常见缝插针地溜到操场上打篮球,一回来就会饥饿大爆发,饕餮进食,迅速扫荡完旁边的便当大军。 江远色说是说,但也由着他吃,只要吃不坏肚子就好,也算不浪费粮食。 前面的张荣涣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事,猛地转过头,泫然欲泣,“远色,你竟然把我亲手做的便当给他吃。” 江远色的嘴角抽了抽,旁边的气压在迅速下降,“哦。” 这个回答堵的张荣涣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江远色会讽刺他,大骂他,再冷淡点就是不理会他,张荣涣隐晦地扫了一眼藏在暗处,好像背景板一样的林邵,硬着头皮接着死缠烂打骚扰江远色。 “远色,你对我好冷淡,我很想跟你做朋友,可不可以态度对我好一点?”很卑微的话,张荣涣的眼神对上对面江远色的死鱼眼,越说越轻,后面完全忘了怎么演,仿佛人机一样把脑海里的话说出去,极致平淡僵硬的口气。 对面的江远色直接把自己放空了,看着前面的芭比壮汉嘴巴开开合合,什么声音都没有进他的耳朵,外人看来,江远色冷漠矜贵,锐利的眉眼仿佛出鞘的剑锋,将靠近的人划伤,唇微抿,泄露出几分不耐烦。 没等来回应的张荣涣缩缩肩膀,尴尬地转回去了,可以窥见他的手在下面鼓弄,还有一些银光,是镜子的反光。 “偷窥狗。”江远色发呆回来后心里比了个中指,陈汀州又凑过来笑他,江远色给了他最爱吃的大鼻窦。 江远色摆弄身上的蓝色项链,项链上的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入手清凉,仿佛置身幽谷,光彩难舍难分地闪烁其上。 “系统,你再进去一次。”江远色突然提议。 “为啥,我不想搬家。”系统狗在脑海中嘤嘤嘤直叫。 “你出来,有瓜吃,信我。”江远色白玉的手还在抚弄着手上的宝石,手指如同娇嫩玫瑰花般泛起微微的淡粉,轻轻地摸过项链上的湖蓝色宝石,令人诡异的脸红心跳。 一阵蓝光闪过,湖蓝色项链像汲取了生命力,更吸引人了。 江远色把项链取下来,仔细地把它放在了抽屉里,他不用抬头也能猜出前面的张荣涣正在看着他。 放学了,值日生把灯都关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禁闭的大门闪进来,仿佛不经意路过了江远色的位置,将手放进了他的抽屉,扒拉了两下,湖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又重新陷入黑暗。 江远色静静地待在公寓里,黑暗中只有外面的路灯微光露出了他的轮廓,他一只手在椅子边缘击打,缓慢节奏的敲击声泄露几分等待的心思。 直到手机屏幕的蓝光亮起,江远色跳下椅子把手机拿起,蓝光照亮了他的脸,带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江远色,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你来汇和旅馆,你不来,会后悔的!”后面跟着那个表情符号的笑脸。 “鬼来了。”江远色收起手机,嗒的一声脆响,他笑意浅浅,眼睛里明显带有阴暗的光。当老虎不发威久了,就会有人以为他是猫。 第34章 校园世界34 汇和旅馆,是附近着名的摄像头旅馆,曾有网红入住,用手机查出了数十个红点。发信人将地址定在这,暗含的意思很明显,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江远色悠哉地到达了目的地,一下车立马换上另一副神色,愠怒和不耐在他紧抿的嘴角泄露,路人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向了旅馆。 另一边,黑白监控收录江远色的一举一动,一只手操作着放大拉近了江远色的脸,屏幕的荧光映在他的手表上,昂贵的手表彰显着他的非富即贵。 门被猛地推开,里面的人坐在老板椅上,用脚借力,椅子晃悠悠地转了半圈,那张脸缓缓地对上了外面人的脸。非常碍眼的笑容,外面的人手猛地攥紧了。 江远色跟随短信来到406,侍者将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如同怪物张大的嘴。 江远色把灯打开,敲门声很快响起,走进一个熟悉的人,是张荣涣。 他脸上故意化了腮红,痘印红通通地挂在脸颊,额头汗津津的,油光发亮,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远色,脸上带着扭捏的笑。 江远色知道他想引起自己的不适, “远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细看张荣涣卡壳了一瞬,眼睛不自然地往右边瞟,这是回忆的微表情,“其实我一直喜欢你,是爱情的喜欢…”尾音有些颤抖,倒真像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 江远色瘪嘴,显然对这种事情不爽,“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话很不客气,“我要为你的喜欢负责吗?”已经用上质询的口气,“你的喜欢真令人恶心。” “你平常骚扰我,现在甚至威胁我出门见你,你也许该去治治脑子。”江远色吐字清晰,又带着嘲讽,很利落的准备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 “远色,也许你只是不知道两个男生该怎么谈恋爱。”张荣涣不死心,还想拉住他, “我不喜欢男生,”江远色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如果是朋友,那真是太恶心了,我还得仔细想想你有没有意淫。”江远色烦躁地啧了一声,极度不耐烦。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江远色离开前甩下这句话,硬邦邦地离开了。 … “你看到了吗?”监控室的人舒舒服服地挑了个位置抬脚,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晶莹的冰块在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推着冰块转动,像推着面前的人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喜欢的人可是很讨厌男生喜欢他啊,”嘲弄的声音里潜藏了几分兴味,“特别你还是他的朋友,”坐在椅子上的人终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现在,是不是碰的一下,破掉了~” 癫狂的笑声哈哈地响起,林邵享受着面前人惨白如纸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唇被牙齿抵住,最后渗出血液,倔强的头颅低下了,会流泪吗?林邵心里想,甚至血液为某种臆想奔流得更快了。 “你说我告诉他,会怎么样?”林邵把面前的人脸掰上,仔细地观察他脸上泄露的情绪,莫谦浓密的睫毛低垂地掩盖住他的眼睛。 第35章 校园世界35 如同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多美丽,林邵心里想,在血污中被黏住的蝴蝶,费力地扑棱,最后摇摇欲坠地跌在自己的手心。 铁锈味在口中蔓延,莫谦抬眼看他,眼中执拗,“他的项链呢?” “还真是忠心的狗,”林邵意味不明地笑,右手随意往下甩,湖蓝色的项链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颗颗掉到地板上,溅飞地面上厚厚的灰尘。 宝石蒙尘。 莫谦毫不在意地上的灰尘,急切地伸出手,想把项链抓到怀里。一只名牌运动鞋踩住了他的手,力道不重,但羞辱意味很重。 “要不要求求我?”调笑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还是我直接告诉江远色,你试试表白的结果?你对他到底多重要呢?够不够打破他的原则?”三连问越来越轻,最后在莫谦的耳侧呢喃。 蛇类喜欢在阴暗潮湿地匍匐,无处不在地注视着猎物,引诱其坠入深渊。 感受着莫谦的战栗,林邵享受地眯眼,侧头看他,莫谦的脸色惨淡到透明,眼底的青黑透出他的疲惫,眼眶微微泛红,仿佛飘落的桃花瓣,引诱林邵摧毁的欲望。 “求你。”从喉咙里压出的两个字,仿佛用尽了莫谦全部的力气,他的脊背猛地弯下来,像抽掉了他的脊骨。 “口头吗?”林邵的手在莫谦的脸上不怀好意地抚摸,“现在,跪下。” 肩膀受到向下的压力,莫谦顺着力道往下,膝盖实打实地撞到了地上,他现在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何英,是不是你安排的?”莫谦低声问。 “是啊,你真是不小心。”林邵没料到有这一问,又耸耸肩,不以为意。 “不怕我告你吗?”莫谦带着死气和阴郁。 “你敢吗?我的底牌可比你的多啊。”轻蔑又不屑,林邵看不起莫谦的挣扎,努力,谁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想法呢。 “为了他,挺贱的。”林邵脸上带有暧昧的笑容,他站立时,莫谦对着他的半身,“现在,收收报酬”,他轻点莫谦的嘴。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响起,噬咬着莫谦的心,林邵欣赏着莫谦脸上挣扎又绝望的神情。 门被踹开了,砰的一大声,可以看出踹门的人很用力,门被猛地踢开,在墙壁上反弹,发出垂垂老矣的哀鸣。 江远色大跨步走进来,风衣外套在空中打了个旋,衣袖带风,把莫谦拉起来,莫谦收敛了自己的神色,拍拍自己的膝盖也站了起来。 林邵被这一连串的反转震惊了,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失控。 江远色的笑意很明显,指了指林邵的拉链,“当众这样,有什么癖好?” 林邵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把拉链拉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江同学,你怎么来了?”又将目光转向莫谦,“他向你求助吗?” “林同学,这样做不太好吧,欺负我朋友什么的…”江远色站在莫谦前面,他态度很明显,是保护的姿态。 “哦?是朋友吗?我以为是情侣呢。”林邵在“情侣”两字着重,期望看到莫谦惊慌的神色。 第36章 校园世界36 莫谦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刚刚神情激烈仿佛是一场水波,昙花一现,又缓缓地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林邵渴望打破他这副来去不问,岿然不动的模样,汲取他痛苦的养分。一个对别人忠心的狗,却要被自己羞辱,不是很有趣? 他当场要发作,狠狠刺向莫谦,“哎呀,江校草,我这里有个大秘密呢,关于你旁边这位的好朋友,你想知道么?”手指直直地对着莫谦。 江远色看猴子戏耍的神色实在太显眼,林邵的声音弱下去,即使沉着面不想露怯,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什么秘密,我想听。”江远色适时给了台阶。 “江同学,你不是最不想被男人喜欢?你旁边这个男人恰好就在窥视你哦。”林邵把心里过了千百遍的话说了出去,场面一度冷了下来,在场的人面色各异。 莫谦的手猛地缩紧,他垂头旁人难以窥见他的脸色,但身形佝偻紧张颤抖,还不自觉地偷看前面人的身影,也能看出他的紧张,就算他做过千百次的心理准备,在揭露这一瞬间,他仍然像即将行刑的死刑犯 江远色眉头都没有抬一下,眉间冷静自持,如高山流清泉, 林邵疑惑事情并没有向他计划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呢。”他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的暗流涌动,即使到了现在,江远色依旧把莫谦牢牢地挡在身后,但氛围仍旧凝滞,空气这一刻好像停止流动了。 “既然你们需要处理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了。”林邵彬彬有礼地提出了告辞,他的假面重新戴在了脸上,他的爪牙无数,自然有人求着帮他做事,他也一向不喜欢身处明面。今天是他草率了,美味的果实还是需要等待。 “等等,”江远色往后牵住了莫谦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轻点,就像往常一样,江远色能感受到他的手心都是冷汗,一向滚烫的体温降低到他都觉得冷的地步,“他喜欢我,是他的事,跟林同学有什么关系呢?” “江同学,你为他出头,我没意见,但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林邵带着嚣张的笑容,仿佛无奈地摊手,配上他的叹气,当真以为他只是个无辜的路人了。 “什么都没做吗?”江远色拉开嘴角,他冷淡冷静的固化形象撕开一角,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和肆意张扬迸发。 “我倒是不明白无辜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江远色把湖蓝色的项链从莫谦的另一只手心拿出来,蒙尘的宝石光泽有些黯淡,但仍然无损于它的美丽。 “为什么林同学这么凑巧呢,就在406的隔壁?”江远色漫不经心地问,像在看脚底的蝼蚁。 林邵什么时候被这样看低过,他冷笑几声,“江同学未必管的太宽了吧。”他推开面前的两个人,往外走。 江远色被他推的后仰了一瞬,举起手不想触碰到他,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容,录音的电流声沙沙的响起。 “你把江远色骗到406,剩下的…” 里面的人声林邵很熟悉,赫然是自己! “什么!?”林邵急切地回头,掏向江远色的手,想把项链抢过来。 江远色像逗狗一样,他往前,江远色就往后,眼睛微微眯起,上扬的眼尾攻击而锋利,莫谦不自觉露出痴迷。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江远色把项链收起来,滑稽的场面结束,“剩下的,你跟警察诉说吧。” 里面甚至全面到他买通律师丢失证据!林邵眼睛通红,看着莫谦的神情,哪里还能不明白被做局了。 什么时候?他与人密谋的时候,这串项链在哪!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证据会这么全,江远色给系统记了大功, 第37章 校园世界37 林邵被江远色动作中的戏弄惹怒,他瞪大了眼睛,大喊大叫,全无仪态,“把它给我!” 江远色牢牢地把项链抓在手里,灰尘染脏了他的纤长素白的手,他缓慢地抚摸着宝石,脸上带着一成不变高高在上的笑意,这是林邵经常做出的表情,江远色在模仿他!江远色如同上位者,冷漠地看着他的无能狂怒。 … 代表正义的警察拷走了林邵,留下一地的狼藉。 “怎么,”江远色撞撞莫谦的肩膀,这个动作很亲昵,带有他独特的亲近意味,“把我好朋友的魂吓没了?” 莫谦有些呆愣,他雾蒙蒙的眼眸里既有希冀又有失落,缓慢眨动了两下眼睛,瞳孔再次聚焦。 “你对他说的,怎么想的?”莫谦吞吞吐吐,他想过江远色会疏远,会厌恶,或者…会亲近,但没料想,竟始终如一,是没把林邵的话放在心上,还是没把他放心上呢? 后一种的臆想悄悄地露出獠牙,刺痛着莫谦的心, 他和江远色一早就在手机上敲定了计划,放饵,钓长线,林邵在他最信任的监控里观察他俩的情绪,在左右摇摆中吃上了鱼钩,所有束缚住他的锁链都被面前的人斩断了,同样,他的心也为他奉上,甘之如饴, 莫谦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但他迟疑不决,不敢撕开这层薄纱,他们约定俗成地把最大的隐忧抛弃了,但这一切都被林邵放在了明面。 他不能再装傻充愣地以好朋友的名义再亲近江远色,如果审判他的,是江远色, 莫谦愿意。 “是爱情的喜欢吗?”这句话很熟悉,江远色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愣神,怎么把张荣涣的无脑台词拿过来了。 “我肯定,是的,远色。”莫谦的声音温柔又低沉,江远色的名字在他嘴中萦绕,像说情话一样动听。 江远色揉揉耳朵,一股陌生的酥痒爬上他的耳朵,如果让陈汀州见到了,绝对会控诉江远色双标,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痛骂张荣涣的恐同直男。 “莫谦,你会因为喜欢伤害我吗?”江远色问他。 “当然不会。”莫谦以绝对笃定的口气回应了这个问题,他把江远色看的高过自己,即使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后来他已全然忘却, “所以你与林邵不是一类人,你勇敢又善良,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江远色边说边和莫谦从一地狼藉的房间走出来。 莫谦看着江远色肯定他的样子,微醺的晚风扫过江远色的发,吹来目眩神离的香气,他的心还在不安分地跳动着,叫嚣着开口,把心意告诉他。 “远色,我喜欢你,你不必对我有同样的感觉,我的心,”莫谦伸手拉住江远色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手下的心脏跳动如擂,“在诉说它为你跳动。” 江远色笑了,“谢谢你喜欢我,”当即正色,“不过我不能接受你。” 很温柔的语气,莫谦眼睛酸酸的,头往旁边撇开,不想被发现自己在掉眼泪。 “你知道,路灯和月亮哪个更明亮吗?”江远色转头问他,夜色撩人,不及他一点。 “也许是路灯,它更近一点。”莫谦压住喉头的哽咽,勉强动脑子说出答案。 “可以再想想。”江远色可以看到莫谦忧郁的眉眼,未掉下的眼泪,水盈盈的瞳,揉碎花瓣的眼尾,弱化了他被折磨的沉闷,让他像一只大狗一样惹人怜爱。 校园世界 莫谦番外 隔天进学校,空了三个人的位置,江远色,我没猜到,你也会走。陈汀州说你真不是好哥们,走也不当面说一声。 我也想怨你,走也不说一声。 班主任被上面警告过了,对学生开始负责。我的桌面和书本,没有再出现那些可疑的乱七八糟的生物,没有好几份的卫生值日,没有言语嘲讽,也没有推搡殴打,我的生活又陷入了平静,平静的虚幻,平静的空洞。 我放学慢慢地走着,走着,再到跑,狂奔,直到天色渐晚,直到明月悬空,我在思考你的问题,我对比着月亮和路灯的亮度。无尽的奔跑让我气喘吁吁,脚步沉重,无力地跌倒。我执拗地找寻问题的答案,你认为的正确答案。 我瘫倒在一片青草地上,斜坡上的景色深邃高远,视野开阔,从这里望去,远方阴森森的丛木,像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凝结的露水滴落在衣物,泥土和青草的芳香笼罩着我,我无意识地抬头看着月亮,银白的光辉洒在脸上,就像你临走那天温柔的目光。 我一直望着月亮,直到一缕新光洒落,是新的一天的开始。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甚至恨不得大哭大叫,原来你叫我跳出情境,直接奔向太阳。没有什么,比太阳更亮。所有的枷锁都由你斩断,我被你送到了亮堂堂的大地上。我的电话一直在响,我接通了。 是妈妈。 我落泪了。 我们都知道的,我们独特的动作,用手指接触对方的手心,你的体温搅动着我的心房,你最开始问过我,为什么这样,班级里特别吵,我站在这边,你站在那边,短暂的沉默后,都笑了。我在心里悄悄地说,因为喜欢你。 我一做出可怜的情态,你就会心软,善良的你, 我一直知道是你,来小吃摊塞的鼓鼓的贪吃鬼,随性逛街被小丫头缠上的温柔哥哥,还有帮助我逃离困境的好心人。 不得不说,我一开始只是想做戏给黄亿看,让他更加猖狂,我收集更多的证据让他自取灭亡。但是喜欢你,完全是我的心在指引着我,无关理智,无关利弊。 你融化的泪光,我看到了,你为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也许在上辈子,我就是你捡到的一只流浪狗,我遍体鳞伤,受尽苦楚,你抱起了我,收留了我,隐藏在眼底的心疼,如同岩浆迸发灼烧着我,也有人装模作样地想要拯救我,事实上只是高高在上怜悯我,背地里和他的朋友嘲讽我。 我无法控制自己,灵魂像磁铁被你吸引,磁石一般粘附着你。 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我自己。生活中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不只有仇恨,还有爱。 恨使我活着,爱使我自由。 你像在和我说,做莫谦太难,就先做自己,一切的结束不是以和你关系的开始作为奖励,而是我真正进入世界探寻美好,接纳自己为起点, 我折下第一千只千纸鹤,祝愿你有美好的生活。你是世间难寻的亮色,你是我的太阳。 在我优秀地踏进我的理想中,我希望能再一次见到你,远色。 第1章 警匪世界1 “怎么一下给我秃噜过来了。”江远色吐出彩虹光波,被时空转换晃的晕头转向,他勉强撑着电子狗系统,狠狠地在他身上拔了一撮毛。 电子狗气的汪汪乱叫,“不对啊我会说话,”电子狗的狗脸皱成包子,一脸嫌弃,“还不是你,你把剧情都搞崩了,还想留在那?度假啊你。” “你把我毛拔了!江远色!”电子狗这次真怒了,“我的毛都是我自己粘上去的,你这个贱手!剧情给你你自己看!懒得理你。”化成一束蓝光飞往项链。 江远色才发现项链竟然一起带过来了,他把项链放进衣服里遮起来,划拉出光屏准备查看剧情。 “哎别气啦统,我的积分你划去换身装扮,给你玩无限换装。”江远色看了个开头,边安抚系统。 “您的账户扣款9999元。”熟悉的系统声传来,系统换了身小兔子皮肤,三瓣兔子嘴,还有大板牙在啃胡萝卜,一蹦一跳地,看起来很开心。江远色抓着两个兔耳朵,面无表情的想。 “舔狗,”江远色指着自己,“我吗?你给我选的什么?” “叽叽叽叽。”系统装傻。 江远色面无表情地又拔了一撮毛,“好久没吃兔子肉了,你下锅洗洗澡吧。” “说好了让我选的!”系统强行伸着脖子卖萌,期盼宿主少揍点他,虽然揍的不痛,但是任他掐扁撮圆也不行。 “爱而不得,遗憾退场,”蓝色的荧光导入江远色的瞳孔,神秘又高贵,“我看看,要舔多久。” “啊???从头到尾都在舔吗?”系统乖乖地当一个手部挂件,“一开始,江远色认为许繁晟是好兄弟,不自觉想对他好。为了警察潜伏任务,他俩被迫扮做同性情侣,在这个时候,江远色感到怦然心动,在未知情愫尚未言明之际,许繁晟潜入的公司总裁严家铭举行了宴会,为了他们的任务,许繁晟毅然决然地参加,后在危机关头与总裁生情,才发现总裁竟然也是警察。” “好的,这是一个舔狗和碟中谍plus的故事。”荧光传输完毕,江远色的瞳孔恢复墨黑,他薅了一把头发,这个原身的头发太长了,特别扎眼睛,还有一副黑框眼镜,江远色试着上抬,发现视线一片模糊。 “没关系,我直接不看人,还能避免社交。”江远色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实则异常奸诈。 “你给我干哪来了?”江远色嗅嗅空气,一股若隐若现的恶臭袭来,他转圈圈查探,发现正后方是个厕所。 “?”提着系统的两只耳朵就往外丢,系统一阵嚎叫飞出了一道抛物线。 江远色四处看看,路人看到一屌丝在那里东看西看,偷感十足,然后那屌丝一蹬腿,骑着共享跑了。 “总算回到家了。”江远色自我抛物,火速飞到了床上,这是一户安全性和隐私性良好的公寓,在保安那里比对了四遍人脸后,总算把江远色放进来了。 第2章 警匪世界2 手机闪烁了一下,提示有新的短信来临。 “恭喜您,您已成功通过我们的面试,明日请到航远集团报到。”剧情开始了。 又闪烁了一下,新的短信来临。 “江上司,我已接收到阖家集团的录取短信,我们分别处于写字楼上下楼,中午可碰面汇合。” 江远色看完消息,飞奔去衣柜狂翻工作套装,“西装…西装…,靠北啊,这西装怎么是骚粉,不行,”抓起这件就往后丢,“灰色,还行还行,这件黑色的呢?好像也还行。”江远色把兔子抓出来,它的三瓣嘴还在一嚼一嚼。 “哪个颜色?”江远色威逼利诱,让系统做决定。 系统指了指灰色,江远色立马就把黑色的挂好了,明天准备穿,“江远色!”兔子气的嘴都歪了,江远色哈哈狂笑,任由系统用它有力的兔腿蹬他。 隔天,江远色在高耸的写字楼前瑟瑟发抖,他许久没被触发的社交恐惧症发作了,完了,假装男神太久了,又回到社畜人人踩被迫社交的时候了。 从透明电梯往外看,井然有序的工作环境,忙碌的工作氛围,江远色迈步出来,步子有点抖,他强装镇定,找到了负责人。负责人是个爱说话的中年人,叫刘东,他说三句,江远色回个词。就算这样,刘东依旧很热情,像资本看着新来的小鸡劳动力,慈爱地磨刀霍霍。 被带到工位上,拿电脑掩护自己,装模作样地拿文件练手,脑海中滴滴滴系统,声泪俱下地请求代写。 脑海中,兔子拿着胡萝卜啃啃啃,嚼出脆脆的萝卜块,“再帮我写写,胡萝卜超级超级多。”江远色诱哄脑海里的大白兔。 大白兔给了个屁股对着他,江远色不要脸地贴过去祈求,大白兔又把屁股撅开,江远色又凑过去… 总算达成了完美的协议,江远色肉痛地割地,给兔子种萝卜,系统承包这个世界的代写。 江远色毫无负担地开始爽快摸鱼,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会浇浇花,一会尿遁跑去上厕所,在一群忙碌的人中,他显得格外不同。 “江远色,工作做完了吗?”愠怒的声音响起,是他的下层交接,他觑了眼工牌,名字那栏标着林非凡三个字,江远色翻看了电脑的任务栏,发现他的上层还没把任务打过来,所以,他只能是,过来找茬的! “做完了。”江远色本来想理直气壮地回怼他,但甫一出口,就气势骤减,弱弱的像个小白花。 对面的人果然气势逼人地过来,把江远色推到一边,开始翻看他的电脑,江远色默默地把椅子退出来,避免被他压在角落里。 “我就知道,你这个没做…”刚要出口的话直接熄火,林非凡拿还没开始的公共项目任务做借口,一闹大他不占理,他想着只要打开他电脑发现江远色其他任务没做完,就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还能把自己的任务甩手给他做。 “我什么?”江远色改不了说话的方式,决定下班回家看看角色栏。 “没什么,做的还挺好的,你不要太得意。”强行挽尊后,林非凡脚步带油地走了。 第3章 警匪世界3 “江远色!”嘹亮的一声把江远色定在原地,他四处看看,寻找无果,试图逃走。 后背突然被一只手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江远色缩着脖子,弱弱地仰视比他高的年轻人。青年剑眉星目,能看出他的涉世未深,他带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夫气,宽肩窄腰,抓住江远色的手臂有明显的肌肉隆起。 江远色呆呆地比对了一下,发现他俩竟然有个十厘米的身高差? “你是?”江远色装傻,他现在就想找个僻静地找人物设定,总有种社恐程度莫名加深的感觉,毛毛的,让他不太安心。 “你不回我消息就算了,”青年扬眉,“现在还在装傻,我们之前都见过面了。”后面哼哼唧唧地像猪仔在拱地。 “啊?”江远色挖挖耳朵,手在悄悄解放被许繁晟抓住的衣料,等脚挨到地就抹油逃跑。 许繁晟把手压在前面这个矮个子的身上,看他两条腿费力地蹬动,左右跑都跑不掉,笑眯眯地把他搂回来。 “我的饭搭子,还想跑?”许繁晟嘿嘿奸笑,可惜有那张脸顶着,丑也丑不到哪里去,江远色恨恨地想,被一股大力拉着来到大路上。 路人看到他俩,不仅行注目礼,还大大提高了回头率。一个身高体长,开朗热情的帅哥勾着一个有些矮小,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眼镜男,这样完全对照的组合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松开我,许繁晟!”江远色用后脚勾着地板,企图增加点阻力。 “哎呀认识我啦?江远色。”许繁晟挑眉,脸上带着坏笑,换了一条小巷走,期间还是勾着江远色的肩膀,他太高了,简单搭着就像把江远色整个拢在怀里。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倒是被迎面而来的林非凡看到了,他捂住嘴,眼睛都瞪大了,一脸吃到瓜的表情,旋身蹲到了死角,看着江远色和许繁晟“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事实上,他俩凑着脑袋在讲机密, “你那家老板,是涉黑组织宴会名单的前几名,你去了有没有什么进展?”江远色问他。 许繁晟翻了个白眼,“我才刚进去上班,能有什么进度!” 江远色也回了他一个白眼,“那你还来抓我,我也没进展,我们各回各家,拜拜!”怕眼镜太厚,许繁晟看不清,还特地给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许繁晟被他气笑了,把中指抓过来咬住,许繁晟的虎牙咬的他手指有点红,牙印明显,上面还沾了点粘液。 “咦,”江远色把手在他身上仔细擦干净,“我回去就打狂犬疫苗。” 许繁晟清咳两下,看到关节透粉的素白手指,眼睛倒是飘忽不定了,“别气别气,吃个饭再走呗,也当试试新伙食了。” 然后果不其然踩了雷,公司食堂依旧是非常难吃的一个物种,再吃出一个夹生的鸡腿后,江远色终于忍不住把饭倒了,坐回来幽幽地盯着许繁晟。 许繁晟越吃越慢,越吃越慢,心虚地停了筷子,“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第4章 警匪世界4 总算回到家了,江远色从共享单车座位上自由脱落,然后双腿飞速弹动,跑回公寓,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该角色伪装程度高,对人设的符合达到90%”江远色合掌,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在人群中加深的社恐感了,和许繁晟的相处也很自然,完全是好兄弟。 “等等,好兄弟,要模模糊糊地搞暧昧,这怎么操作?”江远色在床上翻来翻去,怒而拿出手机搜索,互联网是最好的老师,江远色在学的两眼青黑后,真诚地赞美一声。 隔天,江远色在摸鱼结束后,主动到了楼梯间等待许繁晟,喧闹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江远色在角落里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看着电梯走下来的人。 太过专注的观察让他没注意后面的魔爪,“哎呀!”江远色愤怒把眼镜扶正,对焦看向捉弄他的人,许繁晟那张脸咧着个嘴笑得正欢。 江远色像只愤怒的小鸟,炮弹一样冲进许繁晟的胸口,外人看来,江远色“急切”地抱住了许繁晟,严家铭看到的就是这样。 “繁晟,这是你朋友?”严家铭口中的亲昵和熟悉,昭示他俩关系非同寻常。许繁晟的表情一下子就哽住了,熟悉的吃了屎的表情,江远色看出来了,偷笑地想要从他怀里钻出来,又被许繁晟一把捞回来。 “是啊,这是我的好朋友,江远色,”许繁晟正经的模样还挺少见,英气十足,“这是我们的总经理,严家铭。”江远色顺着话音去看主角攻,严家铭长得人模狗样的,帅是帅,无框眼镜,噙着一抹浪荡的笑容,大开领口,暧昧的吻痕顺着锁骨往下,假装自己是游戏人间的花花蝴蝶,但看他俩撞一起,手都捏烂了。 一想到这主角攻之前给自己上唇妆就想笑,江远色噗嗤没憋住,真笑出来了,“借我躲躲。”江远色把自己埋的更进去,假装看不见严家铭,咦,许繁晟竟然还有胸肌。 果然严家铭后牙都咬紧了,深呼吸几次都没调整过来,最后邀请他俩一起去吃食堂,两都婉拒了,离开的时候嘴都是斜的。 “哈哈哈哈哈!”江远色捶的许繁晟的胸膛砰砰响,“你看他那个嘴唇印,上下嘴唇都是反的,他绝对是自己弄的。” 许繁晟大吸一口,要被捶死了,这小个子劲儿真大,把江远色的手并起来抓在手里的时候,才悄咪咪地吐气,“你还看人家的嘴唇,看人家嘴唇印,你好猥琐啊。” “这是善于观察,”江远色振振有词,“你这大傻个是不会懂的,不过他伪装花花公子是为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繁晟淡淡地说,一锤定音下了定义,“我们等着他出招就好了。”这时候他身上的魄力和胆识,足以见得他不是池中之物。 “你来找我是为什么。”许繁晟抬眼看他,打趣他,“小江子终于想起我了?” 江远色深吸几口气,被他怪声怪气的“小江子”,雷的不行,“走,回我家吃饭。” 第5章 警匪世界5 感觉到手里的拉力停下来,江远色回头看他,许繁晟眼里动容,嘴上还是笑嘻嘻地没把门,“家里都让我去啊,那么相信我?” 做他们这行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上级下级叛变的概率低,但也不是没有,家这种隐私的地方,除非极其信任的人,是不会去的。 “呃,不相信你,我还有很多的房子,没关系。”江远色摊手,察觉气氛诡异,火速打破了怪怪的暧昧气氛。 “哎呦我真是,”许繁晟扶额,无奈的笑,“真服了你了,走走走,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吃什么。” “给你吃潲水大套餐?” “滚!” 他们说说笑笑地往回走,穿过小巷,林非凡就在那里蹲点,看着他俩又一起回家,他露出了发现奸情的得意表情,咔嚓咔嚓几声,林非凡用手机拍了照片。 “要不要管?”许繁晟不认识林非凡,但感知到有人在偷拍。 “不用管,就一个同事。”江远色撇嘴,林非凡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惹一次就黏在鞋底甩不掉。“把他甩开就行。” “好嘞,master.”许繁晟咧开嘴,拽上江远色就进了死胡同。 “干嘛。”江远色跑着跑着眼睛逐渐转化死鱼眼,他猜都不用猜,许繁晟又要搞些骚操作。 “来来来,”许繁晟招手,逗狗似的让江远色爬墙,他刚刚手上借力,脚借着摩擦力往上蹬,利落地跳上了矮墙。“哥接着你。” “不需要,”江远色矫健地跃上矮墙,“好歹是你上司。”江远色笑眯眯地补充。 “好吧好吧,”许繁晟没逗到他,也不气馁,“我们从这里就能到大路了。” “偷鸡摸狗做惯了?这么熟悉?” “开玩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许繁晟立马行礼,表示自己的清白。 “你那上司怎么对你那么殷勤?”江远色抓住他的领子,担心他跑的太快走错方向。 “什么上司,我上司不就你,别让我写报告了,我不想写报告啊~”后面是熟悉的鬼哭狼嚎哭天喊地。 江远色习惯地捂住耳朵,“闭嘴,我说真的,你上司对你态度不太对。报告?想都别想,你的报告标准的公文写作,一看就知道你身份不正常,你别天天交一半公文一半乱写的报告上来,滚去网上ai学习,ai写的比你好多了。” “我一进去,就受到他盛情款待,黄鼠狼给鸡拜年呢,他老往我身上靠,还摸我,你摸摸,这就是他摸我的地方。”许繁晟抓着江远色的手,在脸上,腹肌的地方逡巡。“报告我不写会怎样。” 人的肌肤触感温热,越摸越不对劲,许繁晟的衣服下仔细摸去,有起伏的肌肉触感,他是个强壮的男人,江远色不太自然地收回手,总觉得这样的摸来摸去怪怪的。 “我看他是看上你了。”江远色手指在自己衣服上擦擦,把残留的触感丢掉。“要不你去色诱他?”江远色思考了下,突然很真诚地提议。 第6章 警匪世界6 许繁晟轻快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下来,他也难说心里什么感受,酸酸涩涩的,他语气不好,“你干嘛让我去色诱!” “他看上你了嘛,你跟他关系好点,好打听消息,给我们搞情报…”不经意转头发现许繁晟好像很失落,江远色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江远色往下凑过去看他掩在手臂下的眼睛,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哭了?” “才没有,”许繁晟猛地扯下手臂,噜噜噜地对着江远色吐舌头,他的神色正常,“好咯,我去接触他,给我们偷情报。” 江远色仔细看他,一切如常,才捶他,“真是,吓死我了,你这傻狗。” 许繁晟拢住了朝他捶来的拳头,垂眸看江远色,把他丢进路人里都找不出来的笨蛋,就不要跟他置气了,他们可是好兄弟,自顾自地把自己哄好了,许繁晟脸上又重新带上常见的懒散笑意,江远色有些怔忡,很难形容刚刚他垂眸那一眼,温柔缱绻,如同春天吹皱的湖水涟漪。 “好啦,我饿了,快带我去你家吃饭。”许繁晟热烘烘的身子凑过来,推着江远色走。 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的很远,两个影子如同交颈的鸳鸯。 “咦哟~小江子的床可真够乱的,”许繁晟直奔床,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抛在床里,享受超软床垫,还顺手查看查看江远色床头堆的小山衣物。 “这什么,西装,”许繁晟无语地站起来,拿衣架挂好西装放进衣柜,“睡衣诶,摸起来好软,”许繁晟手贱多摸了两遍,一片衣物不经意掉了下来,他弯腰去够,“什…什么,竟然是纯白棉质的…”他的脸腾地全红了,拿着那一块胡乱地塞回去,僵硬地躺在床上散气。 内裤也好软,许繁晟放空自己,又发散到这里,他回过神狠狠地拍拍脸,脸上热度还是下不去。 “你在干什么?”才发现江远色已经到了门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呃,我在打蚊子。”许繁晟一向流利的语言吞吞吐吐,绞尽脑汁给了个很扯的答案。 果不其然,江远色给了他个大白眼。“快过来,饭好了。” 许繁晟应了一声,一骨碌跟上来。“我要帮忙你不肯,待会难吃看你丢不丢脸!”许繁晟幸灾乐祸地笑。 “难吃你不吃?”江远色斜睨他,威胁意味很明显。 “我吃我吃,我们江哥做啥不好吃!”许繁晟狗腿地捏肩捶背,越过他殷勤地把菜端出来。 菜相很好,泛着诱人的光,许繁晟速度很快,把菜端上桌,还各自打了一碗饭。江远色对着心中的攻略计划打了个勾,搞暧昧需要增加相处时间,最好是一起吃饭,给他家的感觉。(√) 江远色做了三菜一汤,一道猪蹄淋汁,酱香味浓郁,一道爆炒花蛤,麻辣鲜香,还有一道清炒空心菜,许繁晟筷子动的很快,显然吃的很开心。 “不吃苦瓜?”江远色笑盈盈地给他打了碗汤,威胁,“必须喝!” 这道汤下了苦瓜和蛤蜊,清甜下火。 许繁晟上下眼瞄他,看他不容拒绝,叹了口气把汤接过了,苦着脸猛喝。 第7章 警匪世界7 “怎么样,不错吧?”江远色薅了薅头发,把毛躁的头发推上去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热腾腾的烟火旁,他可爱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挺好吃的,唔…”许繁晟吃的很欢快,抬头回他,看到他时停顿了一秒,侧了下身子,他耳廓有些红。 “很热吗?”江远色探头过去想仔细看看,却被一只手糊住了整张脸,“你干嘛!”江远色挣动,许繁晟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腮帮子。 好软,有点可爱。许繁晟无意识地又捏了捏,被江远色不客气地拍开。 吃完饭,他俩双双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是不是该滚了?”江远色懒散地瘫着不想动。 “其实这是我家,”许繁晟同款姿势,长手长脚得把江远色挤出来,“你该走了。” “滚。”江远色推着许繁晟,恶狠狠地把他推出家门。 “砰”的一声,门外的许繁晟大囔,“差点夹到我那么挺的鼻子,你在犯罪,你在犯罪!”趴在门上侧耳偷听,里面没有动静,才嘟嘟囔囔地往回走。 隔天,江远色如同游魂飘到了工位,上班真是吸精气,江远色有气无力地把电脑打开。 “明明都是我在干活。”系统不屑地导入程序。 “我也不知道,上班也就第一天新奇点,其他时候不仅要假装上班,还要被人当npc刷,”江远色社畜气息蔓延,“你看,来了。” “江远色,”林非凡趾高气昂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江远色的桌子上,“你看看这是什么?”后一句话以手掩唇,像在说悄悄话。 江远色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根本没有小声的大音量,手疾眼快地把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他看着林非凡的手机屏幕,几张他和许繁晟的合照,角度选的很好,朦朦胧胧的氛围,许繁晟侧头看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 “哇,好厉害。”江远色毫无起伏。 “你!”林非凡气得仰倒,“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你们这对恶心的同性恋,看我把你们曝光。” “好的。”江远色没有动脑,直接连上了林非凡的话尾,他的敷衍根本不遮掩。 “什么曝光?”高大的身影把江远色笼住,“给我看看。”他随手抽出林非凡的手机,左右翻看了最近的照片,“还有你自拍呢?”许繁晟不感兴趣地丢回去,“还行吧,给我俩拍的不错。” “你!你怎么看人隐私,”林非凡手忙脚乱地抱住手机,没让它掉到地板上,“我绝对会拍到你们的实锤,你们这对男同!” “你还知道保护隐私呀,”许繁晟怪声怪气地跟读,手里解着面包的袋子,凑到江远色的嘴边,“沙拉味,你爱吃的,”许繁晟哄他,“知道你早上没吃饭。” “呦呦呦,又在秀了。”林非凡不满被忽视,跳出来嘲讽。 “是呀,”许繁晟不爽地顶回去,他个子很高,眉毛紧皱,给人压迫感,“拍到就公开,有本事就来。” “你,你…”林非凡对上许繁晟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腿不自觉地发颤,“你们别嚣张。” “好熟悉的话。”江远色习惯地掏了掏耳朵,被许繁晟拍下来。“干嘛?” “吃东西呢。”许繁晟掩饰自己的手贱。 第8章 警匪世界8 “我知道在吃东西,你怎么还不去上班?”江远色赶他。江远色的语调面对许繁晟是正常的,对林非凡明显中气不足,但刚好被他讲的毫无波澜,林非凡反而被气的爆炸。 “没良心的小子,”许繁晟捏捏他的脸,一步三回头地坐电梯去了。 午饭时间到!江远色一溜烟冲出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窝着,等许繁晟一起吃饭。 “叮”电梯到了,江远色看到许繁晟眼睛一亮,后面又跟着出来一个人,穿着灰色西装,搭配花色领带,跟他亲昵地说话。 “远色,”许繁晟被动触发,在一群黑压压的人群里捞住江远色,“我们总经理,你之前见过的,我们今天一起吃饭吧。” 江远色无助地被推到最前面,尴尬地举起手打招呼,在许繁晟笑的幸灾乐祸时,悄悄地肘击他。 “唔,”许繁晟气没压住,漏出些许鼻音,“严总,我们去吃饭吧。” “都说了,不要叫严总,我很喜欢你,叫我家铭吧。”严家铭隐秘地瞪向江远色,又殷勤地对许繁晟笑,“不介意的话,我来安排,我知道有家私人菜馆。”他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像在放电,可惜在场剩下两人一个想吃饭,一个在神游,都是俩二百五。 确实是一家高端的私人菜馆,面对只有一勺的菜量,江远色口水分泌,手下也不敢夹,只能看着菜发呆。 “吃啊吃啊,”严家铭殷切地用公筷夹了几筷子,放进许繁晟的碗里,“这家的鱼做的特别好,你尝尝。” 许繁晟拘谨地说了声谢谢,开始下筷品尝,这时候严家铭又说话了, “我今天也吃了条鱼,叫艾尼芝士不鱼。” “咳咳咳!”许繁晟马上呛到了,严家铭紧张地靠近他,想拍拍他的背,许繁晟摆手把严家铭挡住。 “怎么了,繁晟,卡到鱼骨了吗?”严家铭担心地僵在一旁,手停在半空不敢靠近。 “没事…”许繁晟表情狰狞低头,不好直接对着罪魁祸首,他还在顺气。 “喝喝茶吧,这西湖龙井,就像你,越品越有味道。”上一句没消化完,下一句就来了,许繁晟咳嗽地震天动地响,江远色都怕他撅过去,严家铭越过他拒绝的手,拍拍他让他能缓过来。 江远色好像看到了严家铭眼镜下的笑意,转瞬即逝,仔细去辨别,严家铭又是那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尽心尽力地伺候许繁晟,江远色把疑问埋在了心底。 许繁晟咳嗽总算停住了,江远色趁机把桌子上的菜都品尝了几口,不愧是大价钱的菜,还真好吃,嚼嚼嚼。 “繁晟真是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严家铭宠溺地看向许繁晟。 “啊哈哈,太好吃了,吃的太急了,啊哈哈。”许繁晟打着哈哈。 灼热的大手包住了江远色的手,江远色疑惑地看看面前正经交流的俩,又在桌布透光的缝隙往里看,小麦色的大手无聊地摩挲着他的手,顺着手往上是许繁晟一本正经交流的脸。 第9章 警匪世界9 许繁晟的手上有茧子,摩擦时闷闷的发热,江远色试图挣动开,被许繁晟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皮肤色差极致的强烈,为了安抚住他,许繁晟在虎口和关节地方力道舒缓地为他按摩。 挺舒服的,江远色眯起眼睛,也不嫌弃他的手热了,手热按摩地很舒服,力道也刚刚好。 许繁晟摩挲着手上滑腻温润的皮肤触感,眼睛也带笑,总算不折腾,他一面敷衍着想套话的严家铭,一面把玩江远色的手。 擦过指缝和手心的时候,江远色的手会抖颤得回缩,像被触碰到的含羞草,许繁晟感受到时莫名耳热,略过这些地方,专心地给他按摩。 “许繁晟,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在准备离开时,严家铭选择直接表态,他脸上噙着浪荡的笑容,轻浮地勾住许繁晟的领口,从勾出的领口向下可以窥见胸口,沿着沟壑,腹肌若隐若现。 许繁晟反应极快地把领口抓回来,活脱脱被调戏的良家妇男,他心虚地觑着旁边的江远色,江远色也愣住了。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你。”许繁晟连连摆手,甚至要退避三舍。 “不要拒绝的那么快,”严家铭噙笑,用小指上下划弄许繁晟的胸口,极尽挑逗,“一个月五十万,我还会带你出席宴会,”他在宴会上着重停顿,似乎意有所指,“宴会上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说不准你会发现什么…”未尽之意轻飘飘藏在风里,严家铭转身离开。 “五十万!”江远色震惊地拿出五个指头,数来数去。 旁边的许繁晟恶寒地抓挠刚刚被划过的地方,“什么五十万?你竟然只关注五十万?” “五十万好多啊,你能不能行,不能行我来。”江远色打趣他,被凑近的俊脸吓了一跳。 许繁晟心底窜起的火苗,他跟随自己的心意用手固定住江远色的头,手下传来毛茸茸的头发触感,一截白净的脖颈,他毫不费力就能掌控住,他粗糙宽大的手掌轻轻地贴在江远色的肌肤上,低下头跟江远色对视,他试图从模糊不清的镜片中看到江远色的眼睛。 “你还要上?你喜欢他?”许繁晟的语气酸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镜片后江远色的眼睛。 “宴会是他们交流的主要地点,”江远色老实巴交,像只无辜的绵羊,“如果他愿意带你参加宴会,也许你会有更多的情报。”他额头被顶住,被力道带的微微后仰,不太高兴地拧眉,“不要用你的大头顶我,我不喜欢,我都不认识他。” “哼哼,”许繁晟逼问到答案,安抚得一下下顺着江远色,从脖颈到后背,像拍小孩一样拍着他,“我可是你好兄弟,要喜欢也要先喜欢我。”他一说完自己先愣了。 “臭屁大王,”江远色狠狠踩他一脚,“他不简单,应该不止要泡你,你等等看,就算你不答应他,他也会带你进宴会。”江远色笃定。 第10章 警匪世界10 果不其然,在得到许繁晟的明确拒绝后,严家铭还是送来一套银灰色西装,邀请他参加宴会。 这套西装表面藏有暗纹,低调又奢华,版型很显身材,许繁晟心惊胆战前前后后地察看一遍,没发现什么潜藏的幺蛾子,江远色在他床上躺着玩手机,看到他谨慎成那样,踢着腿笑他,“哎呦,许狗,你怎么怕成那样?” “我的美色很值得保护好吗?”许繁晟翻了个白眼,从脚到头开始穿,他拿出衬衫夹开始固定衬衫。 怎么那么色气,江远色猛地把头埋进枕头里,许繁晟肌肉结实,被细细的衬衫夹勾住,他动作很快,导致衬衫夹不小心打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红痕。 “诶!别把我床弄乱!”旁边是恼人的骚扰声,江远色恨恨地把自己埋的更进去,纯白色的软棉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越说你越来劲!”说是这么说,每次收拾床铺的时候,许繁晟的嘴比AK还难压,就像看到自家猫咪踩奶一样,表面嫌弃心里美得冒泡。 等到江远色转头看他的时候,许繁晟已经穿好了,他走动间肌肉鼓鼓囊囊,如同西装暴徒,他眼窝深邃,眉目英挺,噙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容,轻轻地走过去梳理江远色的头发,“怎么弄得那么乱。” 江远色的脸竟然红了,猛地把头往上顶,就像马里奥顶蘑菇,把许繁晟的手顶开,“不准摸我头,滚!” “好吧好吧,我要走咯,小江子,在家里等我回来。”许繁晟看到江远色脸上的红晕,心情很好地不再逗他,利落地扣上跟江远色项链同样颜色的袖扣,宝石散发着湖蓝色的微茫,低调地点缀在袖口,之前路过时他看到非常喜欢,直接就买了,挥挥手潇洒地往外走,他想,果然没买错,袖扣泠泠倒映在他的眼里。 他一步并两步地往下跳,背影散发着兴奋的气息,如同一只欢乐的二哈,在跳到最后一阶时,又重新穿上了正经的外壳,一款张扬的火红汽车风骚打了个漂移停在他跟前,摇下车窗,严家铭那张脸出现了,他自下而上地打量许繁晟,饥渴地像要扒掉他的衣服,骚包地吹了个口哨,“繁晟,上车。” 咦惹,许繁晟背部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严家铭,他总有一种严家铭用力过猛,演戏给别人看的感觉。 大眼瞪小眼很久很久,久到后面的车都在此起彼伏地按喇叭,许繁晟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他一上车,就看到严家铭在后视镜反射的眼睛,露出得逞的上扬弧度,许繁晟低头,才发现他俩的西装是规格相同的西装,一套银灰色,一套黑蓝色,看起来格外相配。许繁晟无语地撇嘴,这死gay。 他们开车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酒店,金灿灿的小孩撒尿喷泉,许繁晟心里悄悄举起喷泉对严家铭一阵扫射,在心里把他打的嗷嗷叫唤一百次后,许繁晟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第11章 警匪世界11 进去前严家铭甩给他一张请柬,鎏金的字体许繁晟还没扫完,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就毕恭毕敬地拿走了他手上的请柬。 许繁晟:?拿他当小弟使唤啊,严家铭一个人在前面潇洒地走的飞快。 正式入场,觥筹交错,上流社会的奢靡气息尽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美酒与美人身上的香味,严家铭显然很习惯这样的环境,他接过一杯香槟,给许繁晟也拿了一杯,如同花花蝴蝶飞进了花丛中。 隐晦的视线打量过许繁晟,隐秘地估算着他与严家铭的关系,严家铭是阖家集团的总经理,阖家集团在市场中占据了50%的市场份额,这一点让很多人猜测它是不是上面有人,谁都想攀附它,所以,大献殷勤的人踏破了严家铭的门槛;谁都想撕咬它,企业没有做到极致的顶尖,令人望而却步望而生畏,就会有不少人想要攀登它。 小道消息称,阖家集团现在规划开辟暴利行业,暴利行业有什么,跟犯罪总是沾得上边,严家铭出现在犯罪团伙接触名单的前几名,也是这个原因。 同时,一些犯罪团伙想牵上阖家集团的也不少,商人总是看中利益,良心一定排在利益后面,绑阖家集团到同一条船,多一张保护伞,何乐而不为?但他们做的都是钢丝线上讨生活的肮脏活计,没有完全捏死的把柄,是不会出手的。 许繁晟不耐地喝着香槟,跟着严家铭打着太极,严家铭非常熟练地把对方夸的哈哈大笑,再顺势把话题引在他身上。 “李总,看看我最近招进来的青年才俊,他是许繁晟,一表人才吧?” 李总人精似的在严家铭虚虚拢住许繁晟的手臂上逡巡,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跟着笑,“哎呀,严总看人的眼光真好。” 为什么是虚虚,因为许繁晟已经假笑僵了,如果再挑衅他,他就要爆了。 一个瘦猴样的人也过来敬酒,他猥琐地上下打量着许繁晟的脸蛋和身材,着重看了看他的屁股,眼里露出垂涎的光,他咽了咽口水,吹捧严家铭,“严总挑人眼光真好,看这脸,看这身材,天菜!”他竖出大拇指,手指上有黄色的烟渍。 许繁晟拳头悄悄地攥紧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瘦猴也许是个引子,后面跟着的长线钩着条大鱼。 “金先生,对我的男伴放尊重一些,”严家铭眉梢压下,语调严肃,“我还在追求他。” “诶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瘦猴龇牙咧嘴地道歉,倒是收敛了态度,“我们家主人想跟你聊聊,请问严总有空么?” 严家铭颔首,转头对许繁晟说,“小甜心,我先去处理一下事情,你在这里乖乖的。”他给了个油腻的笑容,跟着姓金的瘦猴走了。 呕呕呕,许繁晟嘴角已经抽搐,鬼才听他的,他旋身走出大厅,从侧边小路抄近道跟在了严家铭后面,他早就做好酒店地图了。 第12章 警匪世界12 许繁晟躲在草丛里,露出个眼睛往外看,草丛里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精神紧绷,侧耳凝神。 “严总,我这有笔大单子,干不干?”一道苍老的声音。 “什么大单子,徐老,阖家不拒绝有利可图的单子。”严家铭的声音也透了过来。 “那些事,严总,你是聪明人,阖家六,我们可以四。”徐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掉的鼓风机。 “很诱人,”严家铭声音带笑,“阖家自然欢迎。” “诶,等等!”徐老的声音陡然高昂,“严总,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先让我们看看你的决心吧。”徐老的声音慢悠悠,像在叙述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接下去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你对你的小情人很喜欢吧,下次的聚会他会出面吧,他会有个好价钱的。” “什么?”严家铭太过惊讶,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要对他做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怎么,这点入场券都不交给我们吗?”徐老依旧是慢腾腾的语调,言语中的狠厉却令人心惊,“组织里每个人都要交点东西,我们才会信任你,这是第一步,只要你同意,我们就开始谈生意。” 许繁晟听着不禁心里发寒,他透过草丛的缝隙模模糊糊地往外看,站在严家铭对面的老人着装得体,白发上打了发蜡,左手撑着拐杖,可以看出他腿脚不便。许繁晟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根本想不到这个看着无害的老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严家铭提高了音量,“让我再考虑一下。” 对面的老人因为他提高的音量警惕了一瞬,眼神狠辣地察看了周围环境,许繁晟神经紧绷,更往里蹲了蹲,发现察看无果,他才对严家铭颔首,慢腾腾地挪走了。 许繁晟听完,也悄悄地离开了。 他回到了宴会上,整理好着装后,遇到了姗姗来迟的严家铭,严家铭出现的点卡的刚刚好,就像知道他不方便一样,许繁晟对他的警惕心更高了。 严家铭笑着粘下他身上的不明显的草屑,“真是不小心,”他打趣,“下次可得小心点了。” 许繁晟盯着他从身上摘下的草屑,脸上也带了得体笑容,“谢谢老板,我下次会注意的。”两个人话里有话,心里各怀鬼胎。 总算结束了,许繁晟有些忧心忡忡,顺着人流往外走,他没有走各路高层走的大门,他从侧门走出,戴上口罩帽子融入人流里,风喧嚣地鼓动着披上的风衣外套。 突然,后面人狠狠的一个跨抱跳上他的肩,他立马反应,将后面的人扭到身前,他的力气用的很大,身下的人两只手都被他钳制红了,他怒气冲冲地往上看来人的脸。 “怎么是你?”他手劲一松,手下的人泥鳅一样又窜回了他背后。 “嘻嘻你爹来看你,感不感动?”江远色百无聊赖地扣住手下人的脖子。 “咳咳咳,松手,对不起,我没发现是你,我给你吹吹。”许繁晟抓过江远色的手,轻柔地在红肿的地方按着,他轻轻地吹在江远色的手上,企图减少点疼痛。 第13章 警匪世界13 江远色拿出一手摸摸他的脑袋,硬质头发刺得他手心微痒,“没关系,我又不痛,你探听到什么了?” 江远色跳下来到旁边拿出早就买好的奶茶,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插吸管,他咬住吸管,樱桃色的唇瓣若隐若现。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什么,”许繁晟心里鼓胀地想要满溢出来,一直以来横亘在心底的阴霾也消散了一些,他们的对手也许更黑暗,隐藏在光明的缝隙之中,以此吞噬白日,但他此刻充满了力量,“对面大概率有涉及贩卖人口和色情服务行业,他要求严家铭下次把我交出去做见面礼。” “我猜你应该大部分都在探听消息,”江远色的发丝在晚风里飞起,清爽的风拂过他的发梢,“根本顾不上吃饭,给你搭配的小料聚集地,喜欢么?”江远色邪魅一笑,刚起范就被许繁晟的手扯着他的脸玩。 “滚…”含含糊糊的声音散在风里,“那你下一步怎么想的?你要以身入局?亦或是我们进度慢一点,侵蚀周边。再一击毙命。” “以身入局吧,”许繁晟身上又浮现了那种野兽般的侵略和果敢,“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他转过头来对江远色笑,昏暗的夜色里,他意气风发,小雨淅沥沥地打下来,雾蒙蒙地舐着他的脸,水淋淋的脸庞上,眉目锋利如刀。 … 又要上班,江远色瘫在座位上,痴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假装为资本当牛做马,主管刘东突然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小江啊,上层的公司邀请我们公司做交流研讨,阖家,你知道吧,鼎鼎有名啊,上层恰好是他们的子公司,他们总经理在开辟新版图,用小公司试试水。”刘东介绍一些情况,接下来说,“我们公司呢,是决定你来做交流发言人,跟他们公司的代表对接,做一个交流研讨会这样。” “好的,主管。”江远色猜测这是严家铭放的饵,舞台已然搭建,就差主角粉墨登场,他愿意来揭开这层厚重的幕布。 “我们公司也是很有实力的,别看了阖家就跑啊。”刘东话末敲打暗示几句,离开了。 “呦,我们公司的大红人啊,”林非凡夸张地扭着屁股,阴阳怪气地拿腔拿调,“我们的小职员不得飞到天上去啦。” 江远色思考了一下怎么说,“没有,没有。” 诚恳的语气把林非凡气的仰倒,“你!你!”指着江远色说不出话。 又一次把林非凡ko后,江远色双手枕头靠着椅背,感叹无敌是多么寂寞。他敲敲脑海里大屁股白兔,“系统,文件做完了吗?” “做完了,”白兔动着它的三瓣嘴,红红的眼睛看着江远色,“给你加班成黑奴了,交流研讨会的文件也做完了。” “哇系统,我好感动呜呜呜,”江远色嘤嘤嘤痛哭,下一秒被大白兔脚蹬脸,“给你加了几把青草,奖励我的大爹。” “哼哼,这还差不多。” 第14章 警匪世界14 看着刘东发来的微信,江远色盯着熟悉的电话号发呆,他点进去,选择添加好友,果不其然出现了许繁晟的微信号。 江远色:…看着那张傻狗头像就想笑。 江流:许狗,你收到消息没? 繁星:什么消息? 江流:当然是航远要跟阖家交流的消息了。这都不知道,你好low! 繁星:开什么玩笑!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对接人好吧。 江流:呦呦呦,你这条傻狗。 繁星:干嘛又说我?对了今天怎么突然找我,平常这个点你不都在摸鱼?对啊你摸鱼都不找我,伤心了老大。 江流:别打岔! 江远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接着发。 江流:我可是在专心上班的,我是航远的对接人,明天我上去找你,工位全部给我安排好,这里老有个傻帽拿我当boss刷。 繁星:恭迎老大回归,我必将王位准备。 这边,许繁晟用手摸摸对面白猫的头像,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逗逗他,看江远色洋洋自得翘到天上去的语气,许繁晟心里就痒痒的。 “繁晟,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同事在旁边打趣。 “有个冤家要跟我一起上班了。”许繁晟越说越美,眉梢上都带着淡淡的喜意,同事第一次见许繁晟笑的那么开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同事心底默默补充。 严家铭出来找许繁晟,看他美成那样脚步微顿,是他安排江远色上来交流,但许繁晟高兴成这样,是喜欢吧…但还没到捅破窗户纸的程度,既然没到那程度,严家铭接着往许繁晟走去,“繁晟,讲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许繁晟恢复正常,同事在他俩之间逡巡,气氛凝滞下来。 “等你手头上的文件做完,我这里有一份机密档案要跟你讨论一下。”严家铭眼神有些黯淡,但还是用着调笑的语调。 “好的,老板。”许繁晟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声。 同事等老板走之后,探头,“老板好重视你啊,机密都跟你一起看。” 许繁晟的情绪不太高,“还好吧,你也加油干。”等他拖拖拉拉地站到门口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严家铭罕见地摘下了眼镜,他笑着对许繁晟招手,拿出一个档案袋,“你看看。” 严家铭从档案袋拿出文件,许繁晟看到上面写着徐茂和金华的名字,徐和金,这不是上次宴会遇到的那两个人的姓名吗?这是巧合,还是… 许繁晟抬眼望向严家铭,他深深的眼眸像一块磁石,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又转瞬即逝,严家铭浪荡的作态让人忽视了他眉间的细纹,那是经常思索,被烦恼缠身的表现。 他们只讨论了明面上的合作,在讲到后面时,严家铭当着他的面把档案收起来,放到了桌角的保险柜里。“先这样,我明天要出差,晚上电力公司要来测试电压,到时候应该没电,繁晟你不要加班到很晚。”严家铭又把眼镜戴上,拿上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 许繁晟若有所思地站在后面,跟着严家铭往外走。 第15章 警匪世界15 “小江子,”许繁晟躲在厕所里悄悄给江远色打电话,“晚上干一单,怎么样?” “什么?”江远色一听这个口气就感觉脑子在痛。 “严家铭今天跟我说,”许繁晟紧张地遮住嘴,探头探脑地侦查,“他明天要出差,今晚没电,那就说明没监控,”他还往上看了看头顶有没有人,“他今天给我看了一份合同,但只讲了前面部分,应该是见得了光的,后面没有给我看,我们今晚把剩下的看了。” “你疯了?”江远色脑袋绷出#,“知法犯法?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给你做圈套?” “我有理由嘛,”许繁晟听到这也有点犹豫,“我是阖家员工,加班加到停电,不小心走到也很正常吧?” “要丢脸自己去,还想拉着我!” 江远色木木地坐在许繁晟的工位上,现在已经下班有一会了,他往下看,马路上灯火通明,本来,他也是其中一员,马不停蹄地逃窜回家的一个。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赔罪的许繁晟叹了口气。 许繁晟装着小心赔罪的表情,头低低的,眼睛滴溜滴溜转,瞟到江远色面色松开,他松了口气,又在心里想,我说吧,他肯定会原谅我的。 “只此一次,下次不许了。”江远色给他一个脑袋崩,力气也不重,许繁晟立马像被重伤一样嗷嗷叫起来,“别贫!”江远色给了一记眼刀,许繁晟双手举起做投降,真是又怂又好笑,江远色悄悄笑了一下。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后,许繁晟测试过一遍,“头,现在没电了,我带你去。” 江远色跟在许繁晟后边,看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轻的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走动间摩擦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手机幽幽的蓝光照在他脸上,窥见他鼻头的汗水,在静谧之中,保险柜“哒”的一声,两个人如释重负。 “你怎么知道他的密码?”江远色好奇。 “我看见的。”许繁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嘈杂声,打破了安静的夜晚,紧凑的脚步,晃动的手电筒,门被猛地推开,外面的人蜂拥而至。 几束白光在地上扫射,“你去那边看看。” 他俩在办公桌底瑟瑟发抖,空间逼仄,他俩紧紧挨着,体温在挨蹭间升温,隔着布料滚烫得吓人,许繁晟能听到身前江远色擂鼓般的心跳声。 几双鞋在跟前出现,“他们在这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江远色和许繁晟尴尬地对着笑了笑,灰头土脸地被拉出来站着。 “你们在这干什么!”穿着保安服的人凶狠地甩着电棒,把两人推出来,后面的保险箱露出来,“你们是不是商业间谍?” 江远色汗流浃背,回头紧张地看着保险柜,出乎他的意料,保险柜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锁是上好的。他侧头去看许繁晟,许繁晟俏皮地眨眨眼。 “我们今晚帮总经理修修电脑,”许繁晟举起手往旁边挪,又被电棍顶回来,“不要这么激动嘛。” “你以为我会信你鬼话!”保安怒目而视,拿起手机报警,“你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吧。” 第16章 警匪世界16 江远色木木地坐在警车上,滴呜滴呜,他的心也在滴血,警察被警察抓了,这太丢脸了吧? 他挣动几下手上的镣铐,发出哗啦啦的铁链声,许繁晟低眉顺目地坐在他旁边,担心他怒火中烧,把自己灭了。 “许狗,这件事结束,看我怎么揍你。”江远色笑得瘆人,许繁晟嘿嘿地赔笑,坐的更过去,贴着他坐,试图安抚他。 被推搡地丢进审讯室,还是一人一间,江远色心里没底,两个人说的不一样,被找到端倪,后续的事情会很难处理。 “你的名字?” “江远色。” “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 “好…朋友吧,”江远色想了想那么坑的许繁晟,把好暂时去掉了,“我们去修电脑。” 问话的警察气笑了,“你以为我会信么,你还是作为竞争对手的楼下公司员工,你跟着阖家员工修电脑,你开什么玩笑?” 有个警察打开审讯室走了进来,他俯身在问话的警察耳语了几句,瞬间,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江远色的额头又在跳了,这样的眼神绝不是什么好眼神。 “我在问一遍,你和许繁晟,是什么样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问,已经问过一遍了,应该是许繁晟那边给出了新答案,他们的眼神很诡异,带着无语?和看戏?真的假的,江远色心里犹豫,警察怎么会露出这种眼神。 “我和他就是好朋友的关系。”江远色试探地把好加上了。 “我们作为警察是绝不歧视的,你可以讲,我们把这件事解决。” 江远色有些懵,脑子转了八百个来回,“其实,我们是特殊关系。” 对面警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江远色知道许繁晟在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忍着尴尬接着说,“我们想着在总经理的办公室会更刺激,你们知道吧,阖家的总经理在追求我的男朋友,我就想示威给他看看,他到底是谁的。”江远色越说越溜,但脸上越来越红,反而很真实。 “幸好阖家的总经理赶过来警局解释了,他说他的员工一向勤勤恳恳,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警察做完笔录,批评教育了一顿,江远色得以出局。 他一出来看到许繁晟和严家铭站在一起,严家铭的脸色不太好,应该是知道了他俩被迫公开的笔录,许繁晟低眉顺目地等着挨训,但江远色总觉得他身后的大尾巴在摇啊摇,心里在暗爽。 “严总,你好关心员工。”江远色试探。 严家铭笑了笑,平淡地接上,“是啊,我很喜欢繁晟的,今天外地出差我都赶回来给他做保了,合同都没看上就回来了。” 平淡但茶香味十足,江远色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对,唉,真是可惜,我们在交流会结束之后一起玩一玩吧,这种好事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严家铭委屈巴巴的。 “谢谢老板,我们会的。”许繁晟长臂把江远色勾在怀里,江远色被拉过时,磕到他紧实的肌肉,感受到他热腾腾的体温。 好想躲开,sos,江远色呆着脸想。 不过也不是那么讨厌,看着许繁晟笑里藏刀和严家铭几百回合,江远色偷偷加了一句。 第17章 警匪世界17 总算把严家铭熬走了,他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江远色狠狠的给了他一记猛锤。 “这就是你说的单子?干这一单,把自己送进去了。”江远色扯着许繁晟的脸,他乖乖的被江远色捏扁搓圆,示弱地低头让他玩。 “我没留指纹,唔…”许繁晟还没说完脸又被扯开。 “还敢留指纹,你这傻子。”江远色还是愤愤不平,这经历实在太抓马了。“他挖坑给你跳,你还真跳。” “他真的很奇怪,”许繁晟挠头,“他讲的话确实很有暗示性,但我俩铁窗泪他能得到什么?他不是还要拿我做筏子吗?难道他不想我去?” “严家铭献殷勤,为了你直接班都不上了,感不感动?”江远色把住他的耳朵往前走。 “不敢动不敢动,江哥,已老实,求放过。”许繁晟顺着江远色的手歪着头让他抓得轻一点,走的歪歪扭扭的。 “今天你做饭,你洗碗,明天我做的工作要最少。”江远色一锤定音。 “好好好,我来我来。”许繁晟讨饶。 … 隔天,江远色坐在许繁晟工位的旁边,翘脚看着他忙前忙后,许繁晟给他倒好玉米汁,倒好茶水,倒好奶茶,“三款任你挑选。”许繁晟说着,又坐在位置上把江远色介绍公司的文字版做了。 在开会时,江远色讲完ppt下场坐着,等许繁晟接着讲,他上前无缝衔接介绍航远集团,仿佛他才是航远集团的员工,场下的严家铭脸色黑成炭,江远色稳坐如山。 开完会,许繁晟殷勤地点了下午茶,全部的同事都被他问了一遍,谁都知道他的目的是谁,昨天跟许繁晟聊天的同事惋惜地对前来问他的另一个吃瓜群众,“他啊,就是被男人迷惑了。” “这个抹茶蛋糕给你,”许繁晟从旁边溜过来,“特别好吃。” 深绿色的抹茶奶油清新自然,江远色挖了一勺,口感细腻,入口即化,茶香浓郁,带有一丝淡淡的苦味,跟着下面松软的蛋糕胚一起吃,蛋糕的软糯配上抹茶的微苦,顺着食管就滑下去,“诶!真的很好吃!” “对吧,可是我挑的~”许繁晟臭屁地接上,见缝插针地夸奖自己。 “干的不错,许狗。”江远色撸撸他的狗头,许繁晟也不生气,眼睛眯起来等他摸完,同事悄悄对着旁边的人讲小话,“你看,恋爱中的男人,就跟狗一样。” 严家铭走出来,看着几乎要凑到江远色脸上的许繁晟,心里难言的滋味,他硬扯出一抹笑,“恭喜我们交流研讨会的成功结束,我在夜色定了包厢,大家一起去娱乐吧。” 夜色是有名的大酒吧,严家铭请客,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聚集在包厢里。 背景里有人在鬼哭狼嚎,剩下的人围在一张桌子前,成摞的酒水在旁边堆着,严家铭又推出一张菜单让他们点单。 江远色无聊地躲在边角吃果盘,许繁晟贴着他坐,严家铭是主人,坐在了正中间。 第18章 警匪世界18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下面的人也摸出严家铭的心思,想给他找机会。 “好啊好啊,”爱热闹的人也开始应和,“来转酒瓶。” “谁先把这瓶酒吹了!”下面的人开始起哄,“严总那么看好繁晟,繁晟不得来表现一下?” 许繁晟躲在角落突然被cue,不满地撇嘴,他站起来,又恢复了笑脸,“好啊,总经理经常优待我,这瓶酒我必须喝啊。”他咕咚咕咚把一瓶酒全灌了,江远色看他喝那么猛,有点担心,悄悄地拉着他的袖子。 “没事,我的酒量很好,”许繁晟拍拍江远色的手,把手整个牵在他的手里,“不要担心。” 他稳稳坐下,一只手懒散地撑着脸,看着他们欢呼雀跃地摇酒瓶。 酒瓶由快到慢,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指向许繁晟,这几乎是所有人的预测。 “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许繁晟感到飘飘的,江远色侧头看他,他脸漫上一层红晕。 还说酒量很好,江远色惊呆了,看着一个玻璃瓶怀疑人生。 “有没有喜欢的人?”提议玩这个游戏的人提出这个问题,全场起哄。 “有的。”许繁晟懒懒地撑着脑袋。 “是谁,是谁?在不在现场?”一连两个追问,急切的询问答案。 “这是第二个问题。”许繁晟松弛感拉满,根本不为所动。 “好好好,下一个。”酒瓶在拍手中越来越慢,最后指向了严家铭。 严家铭今天的打扮更是夸张,领口开到最低,若隐若现的腹肌掩在薄薄的黑纱下,他对着主持人轻松地挑眉,示意随便问,余光却一直看着许繁晟。 “严总,你是不是对在场的一个人有意思啊?”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 严家铭耸耸肩,淡定地点头,眼睛明显地看向许繁晟,在场的人都明了他的意思。 “好好好,下一个下一个。”酒瓶在转动中指向江远色。 这真的不是暗箱操作吗?江远色阴暗地想,被群体的目光聚焦,有些紧张。为什么严家铭在知道许繁晟对江远色不一般还是勤勤恳恳地挖墙脚,无他,江远色看起来实在太普通了。遮到眼睛的厚刘海,玻璃瓶底厚一般的眼镜,整个人弯腰驼背,不是跟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人兴致缺缺地询问,江远色实在平平无奇。 “大冒险吧,前面两个都是真心话了。”严家铭补充,他笑得不怀好意。 “那严总觉得什么大冒险好?”主持人察觉严家铭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立马开始拍马屁,谁都没有关注江远色是不是想大冒险。许繁晟不爽地啧一声,就要开口,江远色晃晃牵住的手,示意他冷静。 江远色无所谓真心话和大冒险,真心话他没有良心,大冒险实在太离谱就不做,他就是玩不起,怎样。 “你和繁晟不是情侣么?”严家铭平淡地丢个大瓜,在场的人惊讶的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只有同事深藏功与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大冒险就亲吻对方吧。” 第19章 警匪世界19 “亲一个!”争先恐后的拍手声,严家铭还是笑着,他的眼睛没有笑痕。 假笑,他的笑面背后是观察的眼睛,他细致地察看江远色和许繁晟两个人的每一条皮肤纹路,借突发事件猜出他们的发展进度。 许繁晟眼神沉静,他的手这时候放下来了,脸上不露分毫,酒吧绚丽的灯光或明或暗地打在脸上,为他英挺的鼻梁打上阴影,眉目舒展,是一种放松的情态。听到大冒险内容,他不自觉舔舔嘴唇,直勾勾地望着江远色,唇瓣添上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江远色的大部分表情都掩饰在他的刘海和眼镜下,再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和樱桃色的唇瓣,唇瓣被抿紧拉长,紧张?还是拒绝?严家铭甚至有些恼火,看不清,完全看不出来。 “很为难吗?”严家铭看似很好心地给他们下台阶,“我们这么多人你们难为情也正常,不如江先生自己挑吧?”严家铭才不想他俩真亲上,看不出来就算了,真亲上就是给他俩做助攻。 “没事,严总,我比较玩得起。”江远色未尽之意是他玩不起,严家铭的脸色直接黑了个度,江远色转过头对许繁晟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许繁晟很乖地贴过来,眼睛乌黑有神,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江远色把脑海中的想法丢出去,背对着严家铭和其他人,悄悄对他耳语,“到时候借位就好,不用担心。”许繁晟没点头没摇头,还是用他眼睛跟着江远色动,江远色默认他听懂了,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江远色缓缓地向许繁晟靠近,夹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粘稠了,江远色有种呼吸不上的脸红心跳,他看着自己离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近。 许繁晟突然动了,他体内的那根弦被拨动,现在动作全靠本能,炙热的大手紧紧地箍住江远色的脖子,上面的茧摩挲皮肤时痒痒的,江远色止不住想缩,却被大手不容置疑地固定住,像把刺猬的肚子展开,许繁晟安抚地摸摸他的脖子,却引起新的战栗。 许繁晟的脸很快地凑过来,比江远色慢吞吞的移动甚至称得上迫不及待,他的脸上侵略性和攻击性拉到最满,色欲牵动着荷尔蒙,让他看起来像要把手上的人吞吃入腹。 先是嘴唇的相碰,柔软的仿佛布丁的触感,江远色止不住地推他,他却纹丝不动,贪婪地企图寻找缺口。他守着泉口,想要深挖下面的宝藏。 江远色能感到他的唇有些皮,摩擦在自己的嘴唇上,他还在往里探,江远色的脸真要成为猴屁股了,一阵一阵热度往上蔓。“好了好了,等下,唔。”防线还是没守住,被他见缝插针深吻,江远色无力地推着他,倒是被他亲了个爽。 全程许繁晟都用自己遮住了江远色,其他人只看到许繁晟压着江远色一会,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江远色起来后唇瓣如同拧碎的花汁,比之前深了不少,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亲过了,主持人开始玩下一轮游戏。 严家铭的脸色更黑了。 第20章 警匪世界20 江远色脸上实在烧的慌,他跟许繁晟计较也没用,一看他那傻样,魂都不知道在哪。他喝着冰酒降温,冰块很快让脸蛋的热度下来,他不自觉喝了不少。 喝了一会,江远色后知后觉地停下来,发现自己有些晕乎。许繁晟倒是缓过来了,止不住往他嘴上瞟,耳朵红红的,又想上去劝他别喝,又有点担心被他打一巴掌。 犹豫几秒,许繁晟的十指修长,手心微汗,迅雷不及掩耳地与江远色十指相扣,本意是避免江远色揍他,再迅速把酒瓶收走, 他扣上才发现江远色手上没力,软绵绵的,身子也跟着酒劲东倒西歪。 许繁晟身体自己就动了,过去撑着他,把他的重量接过来,江远色安稳的待在他的臂弯里眯着眼睛,像在打盹。 好可爱。许繁晟心里胀胀的,某些情感好像要满溢出来。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但严家铭可以看见,如同温柔的湖水,轻柔地包裹住对方,像要将其溺毙。他有很多很多的爱,严家铭苦涩地想,但一丝一毫都不在自己身上。 酒过三巡,人也醉的差不多了。许繁晟打了车,把江远色半搂半抱地扶上车,严家铭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江远色喝醉以后不吵不闹,才怪。他上车之前还是安静的,一上车就要跳窗。许繁晟扶额,“乖一点,我们坐车。” “我们为什么要坐车?”江远色问他。 “因为我们要回家。”许繁晟回他。 “为什么我们要回家?”江远色扒拉着车窗不松手,许繁晟担心他夹到手,把他两只手抓回来抱在怀里。 “因为我们要回家。”许繁晟低头哄他。 “为什么?”江远色喝醉之后好幼稚啊,许繁晟压在身前他的颈窝里偷笑,一蔟一蔟的气流打的江远色发痒,他又开始挠挠挠,想把许繁晟甩下来。 许繁晟抬头想说什么,对上司机无语的眼神,那表情简直在痛斥世风日下,才发现他们动作太暧昧了,他把江远色整个环在怀里,江远色相当于坐在他的腿上,不过小江子身上好香啊,软软的,像个,许繁晟出神了一瞬,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猛地打住,把江远色放下来,为他系上安全带,江远色倒是安静下来,没有问问题了,路边的霓虹灯变换地映在他的脸上,许繁晟看见他微卷的头发露出的粉白耳朵。 江远色好像在认真看什么,许繁晟忍不住,也凑过去一起看,但没看出个所以然。 “在看什么?小江子?”许繁晟问他。 江远色不理他,显然不想要“小江子”的称谓,“怎么不理我啊?”许繁晟格外惹人嫌,凑到他脸旁边问他。 “真的不理我吗?”许繁晟可怜兮兮的口气,好像很伤心。 江远色表面上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把耳朵悄悄地竖起来,在听他的动静,发现他真的伤心地坐回去,江远色有点纠结。 江远色试探地伸出一根小指,勾了勾许繁晟的手,发现许繁晟不理他,有些着急。 “在看前面的车,你想叫就叫吧。”江远色别扭地憋出这一句。 “为什么看前面的车?”许繁晟早就忍不住,从小指勾连到整个手掌,牵在手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不然怎么无时无刻不想和江远色贴着。 第21章 警匪世界21 “因为前面的车比这辆车快,我要坐前面那辆车。”江远色正对着许繁晟,显然很认真。 许繁晟越来越觉得他现在幼稚的可爱,“是不是前面那辆车比较快,能早点回家?” 江远色赞许地给了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点点头。 “把眼睛闭上,”许繁晟骗他,“把眼睛闭上,你就能坐上前面那辆车了。” 江远色乖乖把眼睛闭上了,许繁晟担心他聪明劲又起来,用手遮住他的眼镜。 “好啦,你已经坐到了。”过了五分钟,许繁晟移开了手。 江远色新奇地到处摸摸看看,真以为坐到了前面那辆车,许繁晟在旁边笑,很凶的长相,此时却温柔的不像话。 一路上玩了很多次游戏,玩到了下车。江远色摇摇晃晃地走下来,许繁晟防止他摔倒扶着他。江远色牛劲又起来了,扭开许繁晟的手,硬要站上花坛围栏当独木桥玩。 “幼稚鬼!”许繁晟虚虚地扶着他,担心他失误跌倒。江远色晕头转向走了会,感到无聊了,直直地往许繁晟那边倒。 许繁晟手臂用劲,结结实实地把江远色抱了个满怀,“你啊你,”许繁晟刚想数落他,对上他如同初雪一般的眼睛又哑然,“真是犯规啊。” “你听,”怀里的江远色把许繁晟的手放到了胸口,眼睛笑成两个月牙,“这边跳的好快。” 许繁晟手下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他怔忪几秒,他自己的心跳声不甘示弱,像要跳出体外。 “好啦先回家。”天色已晚,许繁晟只能先把情绪放一边,把幼稚园小孩带回家。 路灯的白光聚集在他们的头顶,飞舞的灰尘此时倒真像落雪,为他们沐上白头。 江远色被他丢到床上,脱领带脱外套,“把手抬起来,”许繁晟觉得自己可以应聘保姆了,温柔又贤惠,下一秒脸就接到了一巴掌,发出“啪”一声响,力气不大。许繁晟顶腮,脸颊麻麻热热的,他也不生气,“是不是醒了?给我一下?” “我才不要做舔狗…”江远色又滚进床里嘟嘟囔囔,许繁晟只听到“舔狗”,又气又好笑,把江远色翻回来,“怎么,伺候你还要骂我舔狗呀?小没良心的!” 许繁晟捏着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江远色难受地往上蹭,酒精上脸后,粉的像烂熟的水蜜桃。“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许繁晟有节奏地拍拍他的肩膀,哄着他睡的安稳一些。 “我才不当舔狗。”这次声音清楚了,许繁晟一个翻身撑在江远色的头顶,危险地逼问他:“做谁的舔狗?” 床上的江远色还是闭着眼睛,没回答,“做谁的舔狗?”许繁晟又开始碎碎念,捏着他的脸不让他睡着。 许繁晟把江远色的眼镜拿下,这下真像个小蘑菇,厚厚的刘海遮住了脸的一半,“快说,江远色你,你除了我竟然还有别的狗!”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咬牙切齿。 真的很像蚊子在叫,嗡嗡嗡的,江远色勉强把眼皮撑开,眼前糊糊的一片,还有几缕头发扎眼,刺得眼睛生疼,江远色想把头发别开,没弄好,眼眶本就打转的眼泪被刺激地一下子掉下来。 第22章 警匪世界22 许繁晟慌了,“怎么还哭了,我不问了,”他委屈巴巴地直起身,嘴里还念叨着,“你还做别人的舔狗,我对你那么好…你做谁的舔狗啊到底,”不甘不愿地往外走,“算了我不问了。” 江远色好像听得清问题了,他迷迷糊糊地回了个“许繁晟啊,还能是谁。” 许繁晟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天一下子放晴了,他兴冲冲地扑到床上,在江远色耳边问:“什么?刚刚没听到,再说一次吧。”身后的尾巴摇的飞快,“你说的是许繁晟么?姓许,名繁晟么?”许繁晟就像泡在汽水里,快乐随着气泡越来越多。 “别吵。”江远色不耐烦地又给了他一个巴掌,“啪”的第二声,打在了许繁晟的另一边半脸,手还没落,就被一把捞在怀里。 另一边也些微发麻发烫,挺对称的,许繁晟失笑,亲了亲他的手,这双手嫩的像晃动的豆腐,骨节透着粉,被亲吻时微微蜷缩,“我的舔狗?我怎么没感觉,你都快成我主子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把手细致地掖进被子里。 “晚安。”缱绻温柔的低声散在夜晚里,许繁晟轻轻地合上门。 … 头好痛,江远色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差点跌倒,“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这哪,”江远色环顾四周,“哦,是许繁晟家。”他撑着脑袋,走进淋浴间冲了个澡。 “衣服给你放外边了。”许繁晟在淋浴间外边喊,隔着玻璃,江远色的身影在影影绰绰的印花上停顿了一瞬,回了声好。 该怎么去面对许繁晟,江远色仰头对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面庞,水痕将他的睫毛拢在眼睑上,稠密的睫毛上沾着水珠,顺着眨动往下滴,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清晨挂露的葡萄。江远色抚上嘴唇,似乎还残留着昨天相贴的触感,令人耳红心跳。 “洗那么久?”许繁晟来拍门,“快出来吃早饭。” “好啦!不要催我,就来了。”没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江远色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提起昨天的事,难道许繁晟喝酒会忘事?江远色扯着面包吃边想。 “我要去上班了。”江远色拿起昨天皱巴巴的衣服装进袋子里,穿上鞋往外走,“你的衣服好大,怎么买的是白衬衫,白色好容易脏。” 江远色把袖口和裤子挽起来一块,又把领口正好,还是有些松松垮垮的,但勉强能看了。 “下次家里给你备些你尺码的蓝衬衫。”许繁晟美滋滋,听到耳朵里,就是男朋友给他提要求,下次还要来家里住。虽然他俩经常一起住,他也拿起外套,勾着钥匙,“我送你去上班。” “这么贴心?”江远色诧异地回头看他,“好呀,那我就不开我的共享爱车了。” “那是当然。”许繁晟自然地揽住他,带着他走。 于是,在大太阳下,江远色坐上了许繁晟的电驴。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兜兜转转还是电驴的宿命感,江远色懒洋洋地靠在许繁晟背上。 “很热,别靠着我。” “我在给你遮阳,你还要我走开。” “你好粘人啊,好吧,给你抱着吧。” 江远色怀疑地仰头看他,自己明明只是靠着他,怎么到抱了,难道他在暗示什么。 江远色听话地抱着他,两个人到公司楼下,一个热的淌汗,一个脸红的冒热气。 第23章 警匪世界23 一进写字楼,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他们走进电梯,江远色拿出随身带的纸巾擦汗,“你要么?” 许繁晟侧着脸嘴角偷偷上扬,“要。” 江远色递给他,发现他侧着头不知道在笑什么。 江远色:?你在干嘛。 看他神游,“头低下来。”江远色招手让他低头,拿着纸擦掉他额头的汗,扫过他的鼻梁,最后点了点他的下巴。 许繁晟定定地看着他动作,眸光如水。 “好啦。”江远色大功告成地把纸收起来。 “好的。”许繁晟眼神充满柔情,他顺着心意朝着江远色靠近。 “怎么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江远色愣愣地问。 “没什么,”许繁晟直起身,手上拿着一根绒毛,“你这邋遢鬼。” “才不是!”江远色瞪他,电梯到了,江远色噔噔噔跑了出去。 刚刚许繁晟看起来和昨天要亲吻时好像,江远色迟钝地想到。 “你的衣服不是你的吧?”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是啊,林哥怎么了?”江远色立马进入状态。 林非凡四处看了看,知道许繁晟不在这里,放心大胆地说,“这么穷啊?衣服都要借别人的穿!” “是啊,”江远色小可怜口气,“林哥要资助我么?” “谁要资助你啊,让你对象资助你呗,哎呀不会,你对象也没钱吧?”林非凡一听要钱,退了好几步,但腰板也直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小年轻啊,追求刺激,总是攒不下钱,还染上一些病啊,更是要钱。” 林非凡的意思很明显了,江远色撇嘴,这傻叉。 “刘主管,您来了。”江远色对着林非凡的后边问候。 林非凡猛地回头,发现没人,恼羞成怒,“我没干什么亏心事,我怕什么刘东,他不就是个主管,我亲戚可是航远的高管,随便都能开了他,你也是,你别以为攀上刘东就有用了,我想弄你,谁都拦不住我。” “是吗?”林非凡背后幽幽的声音传来,刘东逐字逐句地复述,“不就是个主管?你亲戚是高管?随便开了我?还要弄人?” 每说一句话,林非凡的脊背弯下一点。“我…我…只是说话不过大脑,刘哥,我…我之前不这么说的,不信你问江远色。”他拼命找补,脑门的汗狼狈地流到满脸。 “主管,我作证,他之前也这么说的。”隔壁的同事看不过眼,她是一位有些内向的女同事,平常不怎么说话,她安抚地对江远色笑笑,示意他不要紧张。 刘东平常和善的脸拉下,面无表情,“你月绩没人零头多,你以为你是老人?你只是废物。” 林非凡强撑起笑,“是是,主管你说得对。” “再有下次,就滚蛋。你当然可以随时找你的亲戚开了我。”刘东目光炯炯,用手指着他。 “好的好的,谢谢刘哥。”林非凡点头哈腰,堆满笑。 心里可能把我恨死了吧,江远色无所谓地想,他感激地对女同事笑了笑,收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与刘东的聊天框。 第24章 警匪世界24 “繁晟,”下班前严家铭叫住许繁晟,“我跟你一起走。” 许繁晟轻快的步伐慢了下来,“好。” 他们并排站在电梯里。 “这周三,徐老邀请我参加一场游轮宴会,我会带你出席。”电梯里没有人,严家铭突然出声。 “好的。”许繁晟点头表示知道,终于要来了吗? “他有什么好的。”严家铭盯着跳动的电梯数字。 “他哪里都很好。”许繁晟提起江远色满满的笑意,“叮”电梯到了,“老板,我先走了。” 电梯合上的缝隙,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电梯下行,严家铭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巨大的孤独将他包围。 许繁晟守在门口等航远下班,果然是第一个,“阿远,”许繁晟眼疾手快地揽住江远色的肩膀,挡住他要往外走的路,“好了,走吧。” “怎么这么叫我,”江远色对背后的突袭已经习惯了,“今天你早退啊?” “这么叫你你才回我,”其实想更亲密一些,“严家铭让我周三陪他出席宴会,是上次他在酒店后门会面的犯罪集团。” “那要好好准备,”江远色莫名心神不宁,“真的决定好了吗?我们慢一点也没关系。” “决定好了,我向上级打报告了。”许繁晟面上肯定,心底也有些不安。 … 两天后,严家铭送来一套西装,许繁晟打开盒子,展开西装看了看,上手感受,扭头对江远色说:“很普通的一套西装。” 江远色凑过来看,他也跟着上手感受材质,“确实很普通。” 他俩对视,眼中都有疑虑和不解。 “不应该,第一次送来的西装做工考究,正式入场的西装平平无奇?”江远色疑惑。 “这一套西装,”许繁晟上上下下察看一遍,“根本没上心。没有收腰,没有显胯,这些对于‘商品’的标注都没有。” “会不会,这一套根本用不上呢?”他们眼神中充斥着考量。 “上次在他办公室被抓这件事,其实靠的是他的保证,他只要说明保险柜确实有东西丢失,我们就会被暂时扣押,重新录口供,跟不上他离开的时间。”江远色分析,打了个电话,让上级先给个直通车。 “那我先让他把地址告诉我。”许繁晟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严家铭的态度有些奇怪,推三阻四,不告诉许繁晟目的地。许繁晟告诉同期跟进任务的同事,严密监视严家铭的行踪。 一切准备就绪后,上级发来通讯,严家铭果然对证词改口,说明自己确实丢失了东西,并且在警方再三确认是否将许繁晟召回问话,得到确认后,后脚悄悄地上了飞机。 许繁晟跟着他买了同一趟的飞机,江远色跟着去机场送他。 机场人流如织,江远色朝他摆摆手,让他去安检。 许繁晟背着帆布包,久久驻足,一束阳光恰好透过顶部,均匀地铺洒在他们中间相隔的地上,他黑t下被勒出隐约的肌肉轮廓,江远色不得不承认,许繁晟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他望着江远色,眼里是揉碎的金子,“等我回来。”不舍地转身离开。 江远色朝他挥挥手,往来路走,他更多是作为后勤,身手会比许繁晟次一点。他心里泛出酸涩,主角攻和主角受要在此次定情,好啊好,他才不难过。 背后突然袭来一阵风,紧接着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许繁晟抱着他,低头在他的额头轻点,“要想我。” “嗯。” 风动,情动。 第25章 警匪世界25 许繁晟坐上飞机,好死不死,遇到了严家铭。 “你怎么会在这里!?”严家铭的脸色很差,就像坏掉的苹果,“你现在赶紧下飞机,你不能去。” “哎呀,好巧啊,严总,”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口,一道声音插进来,“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了。” 是金华,眼里的精光和猥亵令人作呕,“严总和小情人一起坐飞机啊?我主人会很欢迎你们的。”话末的威胁在两人之间流转。 严家铭隐蔽地扫视周围的环境,这辆飞机的乘客多了很多壮实的成年男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看报,他们无一例外肌肉虬结,块头很大,就算他们做着手头上的事,眼睛也会露出来,如影随形的窥视着自己。 “好,那严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严家铭把许繁晟拉近自己的距离,牵强地扯出一个弧度。 越过排排坐的乘客,许繁晟与肌肉虬结的男人对上视线,不好惹的下三白,脸上带有匪气,从他翻动报纸的手,窥见他虎口有茧。 一扫而过,许繁晟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严家铭,严家铭坐的位置旁边的肌肉男直接起身,“请。”他短促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不想坐在这。”许繁晟试探他们的容忍度,“我跟他吵架了,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后面学起江远色胡搅蛮缠的口气,活脱脱一个恃宠而骄的情人。 严家铭嘴巴微张,显然有些吃惊,他反应也很快,“好啦,不要跟我置气,好不好?”他又挂上展示在外的浪荡气,像哄着心爱的小情人。 “我就不跟你坐!”许繁晟扭开身子,借机多看了几眼肌肉男的分布,这一眼,他们隐隐有往这里包上的趋势。 一开始让开的黑衣肌肉男动了,“不要让我们难办啊。”他压下许繁晟的肩膀,狠狠地掼在位置上。 许繁晟仿佛受到了惊吓,呆呆地任他压迫。 起飞了。 “你不该来的。”严家铭闭上眼睛,用微弱的气音发出这几个字。 “可是我来了。”许繁晟回他,用的也是气音。 下了飞机,飞机上壮实凶恶的男人把他们围在中间。 “不好吧,金华。”严家铭不悦地压下眉梢,“这是在监视我们吗?” “怎么会!”金华夸张地大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这是在保护我们的合伙人呀。” “请吧,严总。”金华殷勤地打开车门,态度谦卑,如果忽视周围虎视眈眈的恶犬。 这辆车是商务车,车窗用的不透光磨砂膜,看不清周围的路况,前方的司机默不作声地开车,剩下的人上了后一辆车。 “哎呦,严总的小情人怎么穿那么朴素,这简单的t恤怎么配得上那么高贵的人。”金华殷切地拿出一套西装盒子,打开来是一件昂贵的西服。 这件衣服,对于“商品”的标注非常足,许繁晟摸在手里,布料很轻薄,里面没有配衬衫,无内搭,他脱下身上的t恤穿上,冷黏的眼神在他颈部和胸腹徘徊,许繁晟恶寒地迅速把外套穿上。 领口开的很大,许繁晟低头看得见自己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乳头。 许繁晟:. 这群死基佬,严家铭在旁边尽量地替他遮挡,许繁晟把裤子也换上,就算如此,许繁晟还是感到自己被扫视了一遍。 第26章 警匪世界26 合身的设计,突显许繁晟宽肩窄腰的性感身材,布料太过轻薄,可以影影绰绰地窥见许繁晟身上尴尬的位置。 从身后看,聚焦在结实的肩膀和臀部曲线上,因为布料实在太过薄,他走的有些扭捏,反而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羞涩。金华满意地点点头,擦擦流出的哈喇子。 许繁晟脸色又变得很臭,严家铭等他穿好,看他臭鸡蛋一样的脸色,倒是笑了,他挨过去靠着,炙热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布料传到身上,许繁晟不耐地甩开,“叫你别来你偏来。”严家铭悄悄在他耳边耳语。 “二位,到了,上船吧。我主人在上面等着你们。”金华替他们开了车门,坐在车上的黑衣人也下车,依旧是围绕监视的姿态。 许繁晟跟着严家铭往外走,金华看着晃动的两块肉,手痒地想往前摸。 “干什么?”许繁晟抓住金华的手,他差点就要摸到自己的屁股了。 “诶诶诶!”金华像被电到的猴子吱哇叫起来,“松手!松手!” 许繁晟把干枯的皱巴巴的手腕松开,他猛地后退一步。 金华恶毒的眼睛像要滴出血,耗子一样的眼睛更小了,他肉疼地吹着自己的手腕,“小贱货,到我手上玩死你。”他垂涎地又看一眼,像阴冷的爬虫爬过那一块皮肤,才不舍地回到车上。 “请吧先生。”服务员打扮的人过来引路。“稍等,这位先生,你的路在这里。”他指了指左边,示意严家铭走这边。 “而这位先生,这边请。”他示意许繁晟走右边。 “为什么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严家铭发问。 服务员微笑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这是我们主人的规定。” “我要个理由。”严家铭不满意这个答案。 服务员神情诡异的没有分毫变化,依旧是那副语调,像把上次复制粘贴了一遍,眼睛里的瞳孔发散,如同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 服务员挡在交界口,如果硬闯,势必会引来刚刚那些黑衣男人。 许繁晟对严家铭摇摇头,往右边走。严家铭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他也许不是对面那一派,许繁晟想。 往里走,视线越来越昏暗,空气很潮湿,又带有久未打理的灰尘味,许繁晟警惕地侧着身走,依靠一丝微光辨别路况,和可能出现的偷袭。 前方出现分叉口,左边?还是右边?许繁晟纠结,他闭眼去了一边。 … 无论是选择左边,还是选择右边,都会重新回到原地。许繁晟尝试多次后就停住了,淋漓的汗水打湿了布料,湿淋淋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身体,年轻的肉体,蒸腾的热气,多次的试验让他体力消耗,距离上次进食已有五个小时,身体开始出现饥饿的信号。幽暗,孤独,饥饿,焦虑和不安在此处酝酿。 但他的心态保持平稳,许繁晟猜测,后面有一双眼睛,等待最适合的时机将他抓捕。 他猜的没错,在他停滞不动后,黑黢黢的一道身影向他靠近,一块湿布紧紧地捂住他的口鼻,许繁晟反应很快,将身后的人狠狠地甩出去,但剂量下的很大,许繁晟不小心吸入一口,还是抵抗不住药性,支撑不住地闭上眼睛。 第27章 警匪世界27 “真是霸总的小白脸?”黑影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劲这么大,不过这张脸,啧啧,”他以估价的态度翻看这张脸,“顶级骨相,有些男人就爱征服比他强势的猛男,我们又要富一段时间了。” “别把主人的货搞坏了,”另一个同伙冲着动手动脚的人喊,“把他拍卖个好价钱,我们又能富裕一段时间了。” “就动几下能怎样,我可不爱走旱路,那些大老板才玩的花,上次骗来那几个,有男有女,赚来的钱啊够我们吃喝好久了。”第一个人讷讷收回手,把许繁晟扛到肩上,“他好沉,来搭把手。” … “主人,带来了。” “不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他的下属小心地抬眼,徐茂笑的很慈祥,他与和善的老人没什么不同,脸上布满皱纹,如同死去的树皮,他的白发用发胶严谨地固定住,彰显礼仪和气派,眼尾扬起,为了降低其他人的警戒心,脸颊没有肉,只有被牵动的皮,紧附在颧骨上,鹰钩般的鼻像要切割下猎物的肉。 他拿起枯槁般的手抚摸着商品的脸,老茧摸过的地方很快浮起一片红,“年轻人,皮肉就是嫩啊。”徐茂像感叹又像宽松,对有利益商品的宽容。 与徐茂有过合作的人,结束合作后,无一不有后怕。他表面装得十分和善,说话总是甜言蜜语,实则满肚子毒计,他微笑着让竞争对手跳下万丈深渊,又引诱合作伙伴饮入砒霜。 利益最先。 徐茂不担心没有买卖,情色,毒品,腐蚀人心智的绝佳利器,它们能把人调教成绵羊,他想要钱,这些绵羊先给毛,下一次就得给肉。 “这是什么?”徐茂从许繁晟的耳道里发现了小型信号器,“条子?”平淡的一句话却让下属抖如筛糠。 “怕什么,自己下去领罚。”徐茂挥挥手,让探听消息的人下去了。 “你们把他洗干净,今晚做个拍卖。”意识不清的许繁晟就这么被安排下去。“把他迷宫中的精彩表现做预热,他们应该会对豹子很感兴趣,”徐茂还是慈悲为怀的佛像,轻飘飘的安排许繁晟的命运,“别让客人们久等。” … “嗷,这什么?”许繁晟脑袋昏沉得像被当头打了一拳,一醒来挣动时水流就顺着鼻腔进入了食道,“咳咳咳。” 在勉强把鼻子浮出水面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昏黄的房间,自己目前在一个巨大的浴桶里,旁边有服务生打扮的人控制着他的手不让他移动,把他清洗干净。 “你们在干什么?”许繁晟再次打破沉默,却没有人回应。 服务生像被复制粘贴的粘土,微笑的弧度丝毫不差,如同被钉子固定住,目光涣散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再把许繁晟清理完毕后,为他穿上一件衣服。 算不上衣服,用金子做的线交叉成为框状,露出许繁晟精壮的上身,超过腰间的地方被包裹在他的下半身,再穿上朴素的棉布裤子,这套装扮犹如健美的勇将,但勾勒出的鼓鼓囊囊的胸部和流畅腹肌都为此添上不言而喻的情色意味。 第28章 警匪世界28 “你们要带我去哪?”许繁晟全身到处漏风,忍着套话,如同商店假人模特的服务生沉默地把他抓起。 很强的手部力量,许繁晟估算自己的力气恢复了多少,就被他们像对待猪肉一样,挂在了铁链上。 徐茂手上拿着遥控器,完全背光使他的脸陷入阴影,嘴角的弧度拉到脸的边缘,可以想象出他慈祥又阴毒的眼神。“他一定能充分地吸引客人们的~” 遥控器被按下,碰的一声降下一个四方形的铁笼,聚光灯猛地打开,眼前只有一片白惨惨的亮光,太过强烈的光线导致许繁晟短暂失明一瞬,他含着生理性的泪水往周围看,下面是乌泱泱的观众席。 每个人都穿着考究的礼服,戴着蝴蝶形状的面具,撑着手欣赏舞台中心的商品,“很奇怪么?”徐茂笑眯眯地问,“世界上,穿着礼服的野兽可不少呢,你猜严家铭,在不在里面?” 啪啪的两声击掌,昭示这场拍卖的开始。 聚光灯聚焦在中心的许繁晟身上,他低垂着头颅,尽量躲避袭来的视线,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的眉眼,那身健美的肌肉在灯光的照射下涂上一抹金色,如同薄金包装的巧克力,紧致的腰身上如同希腊雕像的完美腹肌,两条铁链把他的臂膀如同翅膀一般打开,凸起的背肌更能显示他是一个强壮的男人。 他微微颤抖,如同走投无路的美丽野兽。 这一刻全场的欢呼达到了高潮! “欢迎各位客人莅临今晚的拍卖会,不要心急,我们会先给客人一些开胃菜,嘘,美酒需要时间~” 灯一瞬间全暗了,只有一道微弱的光照在许繁晟的身上,他呼吸的起伏仿佛带动着观众的心跳。 哒哒哒,皮鞋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另一束光打在来人身上。 黑色紧身的金发女郎,戴着狐狸样面具,面具上的眼尾流着胭脂,像蛊惑人心的精怪。 她的手持物在灯下反光,像毒蛇丝丝吐舌的声音,她缓缓靠近许繁晟,许繁晟感到一股馨香扑鼻, 女郎裸露在外的肌肤瓷白,面具没挡住的嘴涂抹猩红色口红,像某种张大嘴吃人的怪物,许繁晟眯着眼睛看,往下?反光的蓝色宝石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条项链清凌凌的冷光把他身上的焦躁尽数浇灭。 女郎直起身,束腰的黑色紧身掐得腰部盈盈一握,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踩在地上,随意地抬起一只,压在许繁晟的肩膀上。 “你叫什么?”塞壬般美妙沙哑的歌喉,飘渺得仿佛天上的云雾。 “许繁晟。” “不管你之前叫什么,你从现在到以后,只能做我的puppy.”女郎扬起笑容,高傲的如同女王,脚下理应是她的臣民。 … 累累红痕,粗哑的声音和吞咽的喉结,笼子里的许繁晟狗一样喘着气。他身上有汗,像给他身体抹上一层蜂蜜,落在他的腰窝,性感无比。 “好了小狗,”女郎俯下身,随之而来的是清甜的香气,“要给你盖章了。”她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许繁晟额头出现一个低俗意味的唇印。 第29章 警匪世界29 “真是精彩绝伦啊,由衷感谢我们的Fox,现在,是我们的拍卖时间,起价500w!” Fox踩着皮靴像一只猫,灵巧地隐匿回黑暗中。 “600w!”一个秃顶的老头举起牌子。 “800w!”一个优雅的贵妇人举起牌子。 “1000w!”严家铭亮牌,旁边粗壮光头男人把他的牌子压下,主持人也像没看到举牌一般接着煽动气氛。 “严总,这是您的入场券,人人都如此,哪有给了收回的道理?”徐茂笑眯眯地转着手上的佛串,发出咯的卡顿声。 严家铭双目赤红地喝下面前的酒。 “1500w!”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举牌,赢下了这场拍卖的胜利。 “恭喜我们黄先生!他将在今晚给你美妙享受。”主持人俏皮地对买家眨眨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三四个粗壮的光头男人把许繁晟抬下去。 “接下来,我们进入新的拍卖…”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远去,许繁晟被戴上了眼罩和嘴套,他现在像一只被人类驯服的犬类,光头男人粗手粗脚地把他绑住,推他进入了一扇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世界静谧得好像死去。 良久的沉默中,许繁晟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咔嚓一声打开了手上的镣铐。 等到摘下眼罩,他才发现这个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水床,纱帐从天花板散下,艳俗的红纱围着里面那张水床,朦朦胧胧的,左边整个墙面布满琳琅满目的工具。 他侧耳听了会,先是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再是滴滴滴输入密码,门被打开。 是那个狐狸面具的女人,纤长的手指勾着许繁晟的下巴,腕白肤红玉笋芽,“Little puppy.”换了个成熟男人的声线,一个妩媚多情的女人,有着粗犷的声线,怪异和扭曲在这个人的身上体现。 许繁晟抓住她的手轻吻,顺着手到颈窝,靠的很近,两人的呼吸声在密不可分地交缠,他慢慢地摘下她的狐狸面具。 “来救我啦,阿远。”他看着第一次露出全脸的江远色惊叹,“天啊长那么好看,我要被你诱惑到了。” 江远色皮肤肌理细腻,如新月生晕,如白瓷玉暖,双目犹如一泓清泉,顾盼生姿,眼尾上一抹胭脂,斜飞夺情,朱唇皓齿,容光照人。 下一秒,他扯下脑袋上的假发,抓了抓一头鸡窝的真头发,肃着脸数落许繁晟, “再不来救你,你真要变成别人的掌中之物,”许繁晟面对情况完全翻转的困境也不能不绝望,他只是冷静反抗,江远色知道他还是害怕的,“钥匙还我。”江远色伸手去够他放在背后的钥匙。 在表演秀的末尾,亲吻凑近的一瞬间,钥匙从江远色的手里传到了许繁晟的手里,湖蓝色的宝石是最大的提示,手心里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时,许繁晟毫不意外,他透过面具的眼眶往里看,是那双他魂牵梦绕的眼眸,瘫软躯体里顿时注入了新的力量。 “其实你的项链一点都不配你这套衣服,”许繁晟上下打量江远色的紧身裙,很性感的黑色皮衣,带有上位者的压迫和震慑下紧张的调情,“今天揍我好大一顿。” “你的衣服倒是挺配你的,”江远色熟悉的嘲讽他,许繁晟还是那套伤风败俗的破洞衣,搭上细细的鞭痕,简直没眼看,“别贫,我力气我还不知道,都打在皮,没打在肉上。” 第30章 警匪世界30 “也很痛啊,我要阿远给我吹吹。” 江远色拿出别在腰间的皮鞭,示意他不要嘴贱。 江远色掏出钥匙后,反手把许繁晟又锁住了,“用你做个饵。” 许繁晟也不怕,江远色锁住他,又将钥匙递给他,他从相遇起就一直在笑着,“荣幸之至。” … 门被粗鲁地打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两个扶着他的黑衣人询问,“是否要将您扶入房间?” “老子难道要你们帮我扶着吗?滚滚滚!”很低俗的黄色笑话,他讲了自顾自地哈哈笑起来,认为自己讲了顶幽默的话,他咂摸着嘴,扶着墙往里摸他的小美人。门外的黑衣人掩藏住不屑,恭敬地把门关上。 “美人啊,让我摸摸。”他终于摸到了许繁晟在的角落,酒臭味和臭汗味扑面而来,酿造出发酸的臭味。他发际线很高,脑门和脸颊布满油光,发胖的脸颊和塌陷的蒜头鼻,灯光下,简直像迫切进食的猪。 许繁晟将要被摸上的一瞬间,江远色从旁边的卫生间门后闪身,卡住这只成精公猪的喉咙,他挣扎地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扣挖着钳制住他的手,刚想大叫,被站起解开手铐的许繁晟捂住了嘴巴。 “很爱玩?”许繁晟察觉到手心恶心的油渍,烦躁地拧眉,他的笑愈发凶悍,“让你玩个够。” 姓黄的胖子就这么被抬到中间那张水床上,被绑得严严实实,他费力地挣动着,看见床边的黑影踱过来,什么东西狠狠地落下! 床上的肥肉费力地滚动着,发出呜呜的痛叫,门外的黑衣人显然习以为常,没有进门检查。 江远色百无聊赖地配着音, “小美人,你简直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的皮肉好香。” “啊,我真想死在你身上。” 旁边的许繁晟瞳孔地震,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瞬,他用眼神询问江远色哪里知道的骚话,江远色拿出死鱼眼无赖地对着他。 门外突然多了一些动静, “我要进去!” “不好意思,本次商品只由黄总一人享用。”黑衣人态度强硬地拒绝。 “黄总?那个阳痿早泄男,只有一分钟的?” “请你不要在包厢外大吵大闹。”黑衣人打了个手势,旁边的黑衣人往里靠近,试图把闹事的人控制住。 “严总,请你离开。”黑衣人对新的合作方比较客气,没有动手,“除非黄总同意,我们是绝不会让你进去的。” 严家铭像是放弃了往外走,在那一瞬间,猛地回头喊,“黄鸣!他是我的情人,你能满足得了他吗?” 黑衣人立马将他制住,推搡着往外赶。严家铭倒数着321,黄鸣最受不得别人激他,他但凡听到,大概率会让自己进去,当着自己的面,折磨许繁晟。 果然,里面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严家铭?让他进来!” 黑衣人对视几眼,拿出手机向徐茂发送消息,转身开门,放严家铭进去。 第31章 警匪世界31 严家铭好不容易得到了进去的资格,又迟疑了一瞬,他害怕自己打开会… 他还是打开了门,只有红纱笼罩的水床有光,影影绰绰能看到交叠的人影,他攥紧拳头。 “黄总,你放过他,阖家的股份可以给你15%.” “严总怎么不像刚刚叫的那么嚣张了?来我这里演深情,难道这美人不是严总自愿献上的小情人?我真金白银地拍了1500w,严总以为我在玩过家家吗?” 粗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嗯?美人,你说你喜欢么?” 江远色翘着脚拿出手机查的台词,许繁晟在旁边凑的很紧,更右边那块位置是黄鸣躺的地方,他俩嫌弃他碍事,把他丢床底了,现在?现在应该疼昏过去了,许繁晟狞笑。 江远色被他挤得靠边,用巴掌糊他一脸,让他滚远点,许繁晟哼哼唧唧地跟着力道走,又在下一秒像弹簧一样弹回来,“旁边太脏了,我抱着你,你念吧,肯定不会掉下去的。”他悄声附在江远色的耳边,才不说自己的大实话。 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严家铭狐疑地往里走。 江远色拍拍旁边的人,让他叫几声。 “啊!”中气十足,又正经,江远色恍惚间仿佛置身训练报数,他扶额,“闭嘴吧你,没用的东西。”江远色把许繁晟的嘴像鸭子一样别住,许繁晟无辜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许繁晟,你没事!”严家铭坐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拉开了红纱,看见两个翘脚的老大爷样。 严家铭:… “老板,感动,下辈子还为阖家卖命。”许繁晟遇到这么一遭,也知道严家铭是好心不让他来。 “不用了,阖家不是我的,我还更情愿你替我卖命。”严家铭看许繁晟没出事也放下心,有心情开玩笑了,不过他的玩笑总是带着一丝真心。 许繁晟还是拒绝,“那还是算了,我已经把自己卖了。”开玩笑的语调,严家铭知道自己又被拒绝,灰暗了片刻,又打起精神来。 “阖家为什么不是你的?”江远色插嘴。 严家铭正了正衣襟,正式地介绍自己,“我是早期潜伏的卧底,阖家潜力无限,跃进顶流时必将有犯罪组织牵线,可以说,我是暗棋,你们是我发觉不对,向组织申请的助手,你们隶属的部门与我不是一个,所以消息与我不共通,不过,许繁晟,你的公文写的实在太差了,就差把我是警察写脑门上了。” “呃。”许繁晟收到江远色‘你看吧’的眼神,不服气地闭上嘴。 “我前期认为徐茂及其手下走私军火,在后期我发现他们不仅做了军火生意,人口贩卖和毒品走私也有涉及,所以我设计让你跟不上飞机,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警号是…”严家铭接着拿出自己的信息核对。 “我已经把信息传出去大概了,应该过两小时,海军的船只就会聚拢在这片海域,”严家铭接着说,他身上沉稳的正气让他极其可靠,“现在,你们只要稳住前来查看的徐茂就可以,我刚刚进房间的态度过激,他应该会前来安抚。” “好。”许繁晟和江远色都应道,严家铭脱离了花花公子的外壳,回归到严肃正经的人民警察角色。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们可以去祭拜我,我的真名是严铭,”在话末他这样说,“我前期身份没掩藏好,对方组织一场车祸谋杀我,许繁晟,是你救了我,谢谢你,我一直喜欢你。”严铭畅快的笑起来,在良久的卧底生涯中,他兢兢业业地坐上总经理,情爱早已在他的生活中褪色,只有许繁晟,给了他一缕温情,也许只是救命恩人,但也是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 “不客气!你说的那次,我只是路过的一个好心人罢了,同时也谢谢你,老板,你在用你的方法保护我。”许繁晟诚恳地敬了军礼,看着严铭背过身往门口走,他又慢慢地远离光源,重新陷入黑暗中,与每一次无异。 门外严家铭愤恨地咒骂几句,恼怒地离开了,外面的黑衣人也没有起疑。 第32章 警匪世界32 “你看起来应该是学不会了,”江远色打量许繁晟英挺的面孔,想象他发出声音是怎么样的,“算了,我来吧。” 许繁晟不在状态,还陷在严铭说的那些话里,“啊?” “没事,很担心吗?”江远色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他静默片刻,给了一个保证,“严铭他不会出事。” 许繁晟听到他的话,心里却涌现了强烈的不安,“为什么这么笃定?”他此时真的像野兽一样有着对生死的直觉,走过去将江远色抱在怀里,他抚摸着头发,像安抚名贵的猫咪,“我希望你也不要出事,我也不要出事,我们好好的。” 江远色停顿两秒,“你的金线好膈人,”抓起它们观察,“你说他们…” “唔,等下,别扯啊。”许繁晟像被电到一般,如同熟透的虾蜷缩起来,脸也红扑扑的。 “什么?不会连着下面吧?”被他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的。”江远色赶紧把手松开了。 “连体衣我也是穿上了。”缓了一会,许繁晟冒着冷汗自嘲。 砰砰砰,门口响起了第二次的敲门声,而这次,只有可能是徐茂。 “黄总,真是不好意思,原主人那边太宝贝这个情人了,来你这边大喊大叫,我已经让他过会给你切割股份,还要给你赔礼道歉,您看,怎么样?” “他这样我就要原谅?他的脸也太大了!我吓软了谁赔我?”黄鸣恨声地拒绝。 “黄总,您看看您现在在哪!”骤然加重的口气,让黄鸣适可而止,“您要是不满意,我晚点再送几个货物过来,毕竟用完一个,换新的尝尝口味。”后面又加上新的赔偿,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不怕黄鸣不消停。 “好吧好吧,手上这个我还没玩腻,你也别打扰我了,接二连三的让我怎么办事。”黄鸣不爽地赶走门口的徐茂。 门内隐隐约约传来朦胧泪音的沙哑声线,喘得非常厉害,简直令人血脉偾张,破碎凌乱地拔到最高,又断断续续地起伏,最后骤然下落到的只剩气音,不难想象里面会是怎么煽情的场面。 徐茂得到想要的结果,戴着他那副完美的假面离开,一直持续到他吩咐属下布置房间的时候,他觉察到不对。 “黄鸣不会急切地赶我走,他一般在折磨后才会使用商品,兴头上来还会邀请同行,除非里面的人不是黄鸣,”徐茂脸上的假面完全翻转,那简直是如同恶鬼的神情,佛珠在他手心飞快地盘动,“也不是严家铭,那就是条子了。” 佛珠猛地洒了一地,剩下的也像垃圾一样被甩了出去。 “杀了吧。”平淡的语调,沉沉的压迫感,垂首在暗处的黑衣人极速地动作起来。 黄鸣的房间外,两个黑衣人强硬地踹开门,门打开后,身后的黑衣人密密麻麻地冲进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窗帘随着海风哗啦哗啦的响动,像在嘲弄他们。 “这边有个人!”黄鸣像死猪一般被拖了出来,他被打的鼻青脸肿。 里面的首领漠不关心地扫过,挥挥手让下属带他下去。 “这边跳下去的吗?”外面汹涌的海浪拍击着游轮,冲刷过铜铁船壁,发出愤怒的号叫,他摸了摸窗沿,沾着海水,湿腻腻的一片,判断不出曾经在房间里的人如何行动,“要下暴雨了。”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要降下神罚。 第33章 警匪世界33 “Fox,你回来了?”房间里的人急忙迎上来,是个有着杏眼的小姑娘。 “嗯,”江远色又戴上面具和假发,鎏金的长发摇曳,舞动出迷人的弧度,“这是我的用具。”他把许繁晟拉过,许繁晟尴尬地拢住身体对小姑娘点点头。 小姑娘不太在意许繁晟,她绕着江远色转圈圈,“Fox,你的头发真好看,像天上的银河。” “谢谢,”江远色显然很熟悉怎么与她交流,他吩咐许繁晟躲进柜子里,一个等人高的原木木柜,许繁晟不费力地躲在里面。“回去我把链接发给你。” “Fox,你真好。”小姑娘眼睛幸福地眯起来,“他们说你手下的人是最听话,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训的吗?” “你等另一波人来,会有人告诉你的。”江远色手下不停,把原木柜子包装的怪诞又诡异,符合这个房间的装饰后,才停了手。 “好吧,”小姑娘嘟嘴,“希望你不会骗我。” “不会的,”江远色俯下身和小姑娘对视,他琉璃色的瞳孔泛金,如同焦糖,潜藏在面具之后,“你会有另一种人生。” “人生…”小姑娘喃喃自语,她好像被深奥沉重的意义击中了,“好吧Fox,我会帮你的。”她到现在才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纯真笑容。 门被敲响,“Fox,船上进了耗子,我们需要搜查。” “进来吧。”江远色把小姑娘护在身后,打开了门。 房间里阴沉沉的,走进来的展示柜上各式各样的生物样本摆在上面,在福尔马林里沉浮,反射出发绿的光。 柜子旁有一具骷髅尸体,莹润的骨骼可以看出主人经常的把玩,还有一些死去的动物尸体,被钉在原地,准备作为新的标本。 “这是你的?”黑衣人问。 “我的助手阿圆,”江远色轻轻地环住小姑娘,“我在上船前登记过了。” 黑衣人侧身向登记人,表示询问,登记人翻查了花名册,点头示意没错。 阿圆一动不动,留着眼睛往外看,眼神带有仇恨,江远色把她的眼睛掩住了。 “这是什么?”黑衣人指着那个等人高的柜子。 “我们拿来消遣的,”江远色把阿圆挡住,拿起一把弓箭,“就像这样,你看。” 周围人因为江远色拿起弓箭警惕心都拉紧了,摸上自己的枪。 江远色就像没有察觉到一般,拉满弓,弓身如同满月,离弦的箭把柜子暴力对穿! “刚好是新柜子,还能再玩一会,”江远色转头望向黑衣人,猩红的唇如同妖异的死亡邀请,“你们要试试吗?” 黑衣人也和江远色一样,射了一箭,里面毫无动静后,放下了对他的怀疑。 “头,这个房间没有。”黑衣人挥手让他退下。 “那就打扰了,”黑衣人准备搜寻下一个房间了,“不知道您芳龄几何?” 江远色卡住了,也许只过了一秒,也许过了一年,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写下了“18”的触感,“18了。” 黑衣人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他把剩下的黑衣人都召回,去往下一个房间。 第34章 警匪世界34 “我18了,看不出来吧,”阿圆天真无邪的脸庞涌动着深刻的仇恨,“他们在杀了我妈妈的时候,我就长不大了。”爱惜地抚摸着那具骷髅,像抱着最亲密的人。 “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小动物,可惜,”她拿起放置的动物标本,“他们死了,只好这么陪着我了。”轻轻地摸着尾羽,就像它们生前啄咬着自己的手。 “他们会死的。” 江远色打开隔板,把许繁晟拉出来,“标准的大变活人。” 许繁晟捂着胸口,“你射箭的力度真大啊。” “怕什么,里面有一层铁板,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到你。”江远色敲敲隔板,隔板发出金属的叮咚声,他自得地环手,对这个戏法很满意。 “当然了,阿远怎么舍得伤害我。”许繁晟柔弱地缩在他的怀里,但因为太大只,大半个身体都藏不进怀里,显得很滑稽。 “好了,别贫,”江远色把蹭着颈侧的大狗挥开,“先去看看逃生路线,在大海上可不好逃生。” “我这样去吗?”许繁晟拉着自己的金链,“不知道这个金链子是不是真的,倒是挺重的,要是真的回去卖了。” “卖什么,充公。”江远色给他一个脑袋锤,“那我去,你听到动静就躲隔间里。” 江远色行色匆匆地往外走,许繁晟留在这里跟阿圆大眼瞪小眼。 “你好啊,小孩。”许繁晟蹲下身玩着阿圆的辫子。 “臭男人,滚!”阿圆扯回自己的头发,狠狠地跺了许繁晟一脚。 “哎呦。”许繁晟痛叫。 … “你们在干什么?” 许繁晟坐着给阿圆编辫子,像爸爸打扮女儿,透着一抹温情。 阿圆也坐在小凳子上面给他绑,翘着脚撑着圆脸,没有到处乱跑,给他增加难度。 “许狗说要给我绑头发,他说他可厉害了,我勉强让他试试好了。”阿圆撅嘴。 “干嘛叫我许狗,我只给你一个姓你也不能叫我许狗,要叫许哥,拜托,小孩你好没礼貌。”许繁晟跟着头发缠斗,把阿圆乌黑亮丽的头发折腾的毛燥。 “你是不是偷偷把我头发编的很丑,”阿圆想回头看编的怎么样,被许繁晟挡了回来,“许狗!” “好了,你让开吧,”江远色推推许繁晟,“我来编。”他手上动作很快,乌黑的发丝穿梭在素白的双手,两个俏皮的麻花辫编好了。 “略略略,我就说你不行。” “谁说我不行,你下次再给我编。” “好了别斗嘴。”江远色被吵得头大,不过能和阿圆聊的来也不错啊,他看向气鼓鼓的阿圆,叹了口气,他在上船前认识的阿圆,那时候她整个人包裹在黑袍子里,阴沉沉的,拿着一件件行李箱,谁知道她是如假包换的Fox? 她的父亲叛离徐茂的组织,徐茂下了追杀命令,母亲保护她,把她藏在床底,惨叫和鲜血流淌过以往的居所,留下无法逾越的阴影,等到她终于找到这个组织的时候,查阅之前的资料,叛逃的父亲被挂在铁链上,三天之后流血而死,直至如今,仍然是新人的震慑案例。 第35章 警匪世界35 阿圆生活在仇恨里,滋养出的鲜花血色病态。把她带出来看看太阳好了,江远色看着天空想,天空阴沉沉地,要下雨了。 门外突然骚乱起来,走廊里传来又急切又绝望的喊叫,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现在被抓,我的脸面往哪放,我的企业股份下跌蒸发,谁来赔偿!” “我就是出来打打野味,你们承诺的保密性和安全性呢,把我当傻子骗?”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喧闹和争吵,所有人慌不择路地蹲下抱头,勉强的安静下来。 “各位,我们还在处理,不要担心,”黑衣中的首领一手对天开枪,一边对周围的人说道,“请各位进房间休息,我们会给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剩下的黑衣人态度强硬地把出来察看和吵闹的人群请入房间。 也有人来请江远色,“Fox,请您稍安勿躁,我们处理。” 把所有人都请进房间后,黑衣人下令,把所有房间都锁起来! 一时间,房门被惊怒交加的乘客打的砰砰响,黑衣人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从这个隔板跳下去,”在争执结束后,江远色把许繁晟一开始躲藏的地方打开,侧通的门板里可以直接顶开甲板,“我留的后路,”江远色先让许繁晟跳下去,又把阿圆抱下去,“他们应该要炸船了,只有把除了他们的人封存在这艘游轮上,军方才必须分出大量精力来搜救,他们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先从甲板出去,再想办法。” 他们顶开甲板,所处的位置在一个隐秘的角落,还没引起巡逻的人注意。 “你跟着繁晟,”江远色把阿圆交给许繁晟,“繁晟你去找逃生艇。” “那你呢?”许繁晟从刚刚开始,右眼就突突地在跳,心慌乱如麻。 “别担心,我去看看他们的计划,我会把严家铭带回来的。”金发狂乱地飞舞,风雨欲来,江远色又戴上面具,嫣红的眼尾仿佛血泪,他最后向后看了一眼,毅然决然跃下出口,把木板重新盖上。 “系统,定位。”江远色抓下湖蓝色的项链,它瞬间像水滴一样蔓延开,闪烁着光泽,同时江远色虚弱无比,头发被汲取走养分,化为灰白。 荧光在他的眼里闪烁,“炸弹在舱底,走吧老伙计,把这个世界结束。” “你的强盛状态可以维持3h,”大白兔眼中浮现数据,“宿主江远色,你的任务是,解除炸弹危机,将主角攻成功带回,是否执行。” “是。”数据传输完毕,他眼中幽幽的蓝光也被收回,“幸好调整近视数据了。”江远色收起自己的面板,他的身影快到只剩残影。 毫无压力地到达了舱底,“只有一分钟的剩余时间了,他们谈判结果是22点整交还人质,徐茂会在这时候开启炸弹,到时候爆炸导致船舱进水,船体倾斜后,他们利用救生艇逃命。” “你只需要将项链放置其上,我的电波可以干扰他的运行程序,导致炸弹损坏。”江远色粗鲁地把项链摘下来,他听到外面的争执声, “3” 项链在空中飞向炸弹, “2” 项链将要落在炸弹堆上, “1” 项链向下滑落后,险之又险地挂在边缘。 “祝贺宿主完成任务。” 第36章 警匪世界36 呼…长舒一口气,江远色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这里我不能进吗?”是严家铭的声音。 “请您回去,”黑衣人依旧固守在门口,“没有徐老的吩咐,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一批黑衣人接收到严守此地的命令,当炸弹爆炸,身后守护的房间开始发出响动,红色的火光吞噬一切,才会惊觉自己被舍弃。 江远色在门内屏息凝神,系统对接下来主角攻受重伤的推演可能达到90%,炸弹目前不会爆炸,所以降低到40%,那剩下的40%是什么,有人伤害他吗? “严总,您这是?”徐茂怎么会在这里? 黑衣人发送信息通知了头领,徐茂离得很远,穿着防弹背心,“您不应该在这吧,”他笑眯眯的眼睛里藏有恶毒的打量,严家铭在炸弹存放处出现,有疑点,而且,他隐蔽地越过前面的人,看向后边的门,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还没炸,“严总,来这里视察?” 场面一触即发,气氛凝重,这时候,一阵铃声响起,孤零零地在空间里回荡,徐茂的手机响了。徐茂锁住严家铭的动作,接起电话,他原本笑眯眯的嘴角拉了下来,“你把人骗进来吧,我这边处理一些事情。” 徐茂挂掉电话,朝黑衣人喊道,“开门吧,让我们的客人进来看看。” 门缓缓地打开,一片白惨惨的布料盖在崎岖不平的大物件上。 徐茂挥手把一个黑衣人叫来,“有火吗?给我们的客人点上。” 他向严家铭递上一根烟。 严家铭接过烟,“徐老这个打扮是?”他谨慎地没有往前走一步。 “最近条子查的严,”徐茂看他不往前走,他往前走去,“穿点防身,我可是老头子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炸弹直到现在都还没爆炸,是对面阵营的人想要的结果,最有可能的就是警察,而严家铭的身份很可疑,办了那么多次,就这次出了问题… 就算他们利用不知名的仪器干扰了爆炸,但火药还在,只要有火星,就能爆炸,连带着骗进来的警察一起落水。 而烟的火星,小又可控… 徐茂笑眯眯地往前走,像一位好客的主人,“严总,很想知道这是什么?” 他一手掀开白布,在白布吸引视线的一刹那,狠狠地把严家铭推向前面!他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身后。 严家铭在趔趄中推到了炸弹上,火星缓慢地燃烧着引线。 徐茂开怀大笑,拉扯间簌簌落下的脸皮,让他看起来像死去的尸体,“关门!” 黑衣人立马动作起来,把门拉上,严家铭刚想起身,却发现脚被卡在缝隙里不能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门合上,而徐茂这次亲手点上火星,就把剩下的黑衣人带上。 “需要帮助吗?”江远色看着绝望的主角攻。 “江远色?”严家铭显然很诧异,“你赶紧看看能不能跑吧,这就要炸了。” 江远色蹲在他面前,搬开了那些卡住他的炸药,把他扶起来。 “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严家铭站直身体,他的脚踝处有深色的血迹,刚刚江远色也发现了,“我可不想和情敌死在一起。” “嘘。”狐狸样的面具盖到严家铭的脸上,冰冷的铁片温度冻得他一颤,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怎么连人的温度都没有。 轰然巨响,严家铭睁开眼时,铁门已经被暴力打破,还没来得及庆幸,后面的热浪一阵阵袭来, 开始爆炸了。 第37章 警匪世界37 一阵阵热浪舔舐上后背,严家铭被强制牵拉着往前跑,带着他走出踉踉跄跄的两步,严家铭也反应过来,自己使力往前冲。 除却一开始的滞涩,严家铭很快跟上了江远色的速度,他们极速地奔跑,“呼呼…”呼吸道被浓烟刺激,不得不张开嘴咳嗽,没有人停下来,耳后就是轰鸣的爆炸声,严家铭手上传来紧紧的抓握力,出神了一瞬,这时候还在抓着我吗? 江远色依靠系统的导航高效率地找路,把严家铭带出去,在浓烟中,严家铭看不见他泛蓝的瞳孔,喉咙也开始出现灼伤感了,喘不上气来,江远色估计着时间,“宿主,你还剩30min.” “谢了。”江远色回道。 前方终于出现了新的路口,还来不及高兴,船体颠簸两下,轰隆隆,显然是要进入最后的大爆炸,前期炸出的缺口疯狂涌入海水,游轮整个倾倒,缓缓地沉没,“跟我来。”江远色握住了他整个手掌, 非常坚定的信念。 他们冲向了还未沉水的另一船头,线一般的暴雨打在脸上,“到船头了,”江远色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声音飘忽在雨雾中,中间有一艘飘摇的求生艇在海水中起伏,“我们到那上去。” “那么远,怎么去?” 一只铁钩被江远色从袖里掏了出来,后面发出牙酸的木板崩坏灼烧的爆破声,铁钩散在天空,像钩爪一般散开,飞向离的更远的大船,那是军方的船。 “抓稳。”江远色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幸好用的还是我最强的阈值,”江远色对系统第一百次感叹,“不然我早就要翘辫了。” 两个人顺着抛物线往下甩,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身后响起,江远色甩出下抛弧度的时候逆位错身把严家铭挡得严严实实。 “这还是有点痛的,”江远色两人跌落在海面,强大的冲击力让接触的皮肤泛出针扎的疼痛,“呸呸呸。”他扭头把海水吐出来。 所幸离救生艇不远,他看到许繁晟担心地往这里划拉来,“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脑海里的大白兔啃着萝卜,“任务对象危机风险降低至0%,任务完成。” “这不是好消息吗?”江远色在海水里划拉, “你的体能还剩3min,你别装了,你后背全是开裂的爆炸创伤,还浸没在海水里。”大白兔把整个胡萝卜啃完,“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这具身体很快就要力竭而死了。” 江远色终于爬到了船上,他摊手让许繁晟检查,但后背一直往外,处于死角。 “你吓死我了。”许繁晟松了口气,想上来抱他。 “可别抱我。”江远色挑眉,他整副脸露出来,大雨在他脸上,洗掉了蹭上的灰尘和木炭,狼狈的金发糊成一团,他的脸色泛白,体温的下降让他微微颤抖,唇色也白了,如同雨后的梨花。 “好吧好吧,不抱你。”许繁晟把手撑在他头上,挡住一些雨丝,严家铭在里侧,他静静地看着他们,眼里有祝福。 “爆炸结束了,许繁晟,跟着大部队察看游轮内部是否有未脱困人员。”对讲机里发出人声。 “去吧,”江远色看他犹豫,“快去吧,严铭你也去,一起帮帮忙。” “你没事吗?”许繁晟看着他稠密的睫毛,如同落水的蝴蝶,费力地开合,“我想陪着你。” 第38章 警匪世界38 “我没事,你去吧。”江远色摊手,竭力维持以往的状态。 许繁晟疑心自己眼花,假发怎么会褪色,里面还掺杂着白发,他摸摸江远色的头,“好吧,我很快就回来,你先休息一下。”他和严家铭穿上救生衣,旁边更多的救生艇出现,准备救援。 江远色顺着海水飘到了较远的地方,枕着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降下的雨雾, 他回想起原本的剧情,许繁晟被折磨时,受到了严家铭的帮助,最后爱上了他。 雨滴击打在眼睑处,让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模糊片刻,他想到他们离开的背影,有点后悔呀,他的心里在这么说,不过也不是特别后悔,他又展开眉头笑起来。 “笑得这么开心?”一道声音出现在头顶,“这样看雨很浪漫吗?” 许繁晟回来了,他也躺在船上,“跟你,好像确实挺浪漫的。”他侧头去看江远色,目光里充满柔情。 江远色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填满了,“怎么回来了?” “我应该先带你去看医生的,从那么高的游轮跳下来,肯定要检查检查,你可千万别说不去,或者没事,”许繁晟珍惜地别开江远色黏在脸侧的头发,“就当陪我,我被你打了,你要去付医药费。” 江远色被逗地仰起头,细碎的笑声发出,他已经不能大幅度喘气了, 许繁晟感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怎么这么冰,不许在这里淋雨了,等下绝对感冒。”他把江远色的手紧紧牵在手里,手心的温度如同冰块,体温近似死人。 “虽然我捉弄你,占你便宜,”江远色侧向他那一侧,琉璃瞳里仿佛有星星,“虽然你又鲁莽又笨,”江远色费力地牵住他的手,仍是止不住地颤抖,“但是很高兴可以遇见你。” 许繁晟瞳孔放大,显然很惊喜,他卸下一切攻击的气势,回牵住江远色的手,他此刻像个赤诚的追爱者,虔诚地亲吻他的手,“这句话你太早说了,应该这件事结束后我来说…” “嘘…陪我看一会雨。”许繁晟嘴唇感知到冰冷的温度,青白的手像抽掉骨头,软掉滑落下来。 “先别睡,”许繁晟察觉到有些不对,“这里这么坏的天气,”他上手轻轻地推,像是对待易碎的泡沫,“先别睡…” “求求你,不要在这里睡。”许繁晟把江远色抱起来,他看到船面上被雨冲掉的血,他慌忙察看江远色的背部,全是泡胀到发白的伤口,“江远色!江远色?你等等,你等等我,你不要走…” 几步路许繁晟走的摇摇晃晃,甚至太过悲伤,几欲作呕,吸引了旁边船的注意,划过来帮忙。 … 依旧是雨天。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在静静长眠的地下,死去的人是否倾听着活人的祷告? 一双手将一束雏菊放在墓碑处,许繁晟描摹着照片上的脸,“真是卑鄙啊,那个时候跟我说那些话,我要记你一辈子了。” 短暂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等费力地咽下干涩的喉咙,他接着说,“你的家乡真偏僻,不带我逛逛吗?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风吹动他的衣角,死前未替江远色撑起的伞,这一刻展开了。在雨里,暗沉的黑伞下的人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凝滞着悲伤与思念。 另一个人走上前,将百合放在墓碑前,他深深地鞠躬,像传递自己的感谢,他没有留着打扰许繁晟,默默地走了。 摇摇晃晃的绿皮车载着许繁晟离开江远色的故乡,前方进入隧道,许繁晟疲惫的闭上眼,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安睡,尽管,他很想在梦中再次与江远色说说话,亲吻他的眼睛。 黑洞洞的一片,见不到光,许繁晟皱着眉头,感知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请别打扰我!” 他不耐地睁开眼,在临近隧道结束的前夕,许繁晟可以永远记住这一瞬间,光斜透进车窗,洒在他隔壁位置的人脸上,光影交界处,江远色凑过来亲了亲他带有红血丝的眼睛,轻柔的触感细腻地抚平他的疲惫,他的悲伤。 他也许是听到,也许是看到,对面的人在说话,声如同音隔着一层过滤,只能看到嘴巴一张一合,他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就算是梦,就算是我死去的幻影,也没关系。”他紧密地抱着江远色,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泪水从心底涌动,止也止不住,沾湿了衣襟。 第1章 哨向世界1 “江远色?”大白兔一进系统空间就变回了电视机,一个铁皮盒子对着呆站在原地的人转圈圈。 “你没事吧。”铁皮盒子出现了???????????的表情,急着团团转,“我就你一个宿主,别被玩死了。” “我没事,”江远色很平静,平静到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么关心我?你不记得我有设置记忆模糊?” “那你呆呆站在那里干嘛?”铁皮盒子怒了,“你在玩我?” “没有,”江远色依旧站在原地,他头顶的发窝像一个小漩涡,仿佛吸进他所有情绪,“可能是后遗症吧,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哎呀,”小电视机自己做了两个小翅膀在飞,“别想别想,”它拿着小翅膀螺旋扇了他几巴掌,成功把江远色魂扇回来,“其实你上个世界说好了要送我你的2\/3积分。” 江远色这下魂回来了,“这么多积分,不可能吧,我兜里都碰不出声,因为我连俩钢镚都没有,”他抠搜地翻翻蓝色面板,查询余额中。 “好了好了,别看了,”铁皮盒子飞来一个头锤, 猝不及防的碰撞,江远色趔趄两步,刚好掉入另一个蓝色光圈。 “哎呀坏了。”电视机也赶紧飞了进去。 … “向导是不能和向导在一起的,”面前的人娇小可爱,还有些婴儿肥,实打实的小男孩声音传来,“而且你的精神体一点都不好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这是什么,江远色久违地歪头,散漫地路过面前这个比他矮一些的清秀男生,路过周围停下来看戏的路人同学, 为什么说是同学?他们都身着紧身作战服,手里拿着课本, 又要回去上课?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非常无趣。 江远色内心疲惫,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上了几辈子的课。 “听到没有?”面前的男生不耐烦地推开他,跟着同伴走了,“可别把我和他凑对,他那种人…” 知道你很嫌弃了,江远色撇嘴,周围的人看没有热闹,也都散了,看他们离去的身影,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他们的蛐蛐话题。 将落未落的余晖为他洒上一层冷淡的阴影,明明是温柔的暖色,映在他的冰蓝色眼睫和瞳孔,散发出清新的冰雪气息,遗世而独立的孤寂,他伫立原地,成为了别人的风景,直到江远色迈动结实的长腿离开,那个人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回。 江远色狂扣系统,把脑海里的蓝色光屏翻过来倒过去,像洗衣机一样旋转,甩出了一只晕头转向的灰绿小鸟。 “系统?”江远色想抓它,鹦鹉睁开它绿豆般的眼睛歪着头瞅着他,他抓一下,鹦鹉飞一下,显得,非常,欠揍。 江远色极力忍耐想揍它一顿的心,在鹦鹉嘹亮的嘲笑声中,抓住了它的身子,鹦鹉扭头看到眼睛闪着诡异光芒的人形嘿嘿地朝着它鬼一样的笑, 江远色老实地坐在地板上,手上被鹦鹉啄了个红点,就那一下,他松开这只小鸟,它又飞天上,飞左边,飞右边得在头上叽叽叽乱叫。 “系统,你到底在哪?”江远色撑着头,享受着世间最吵闹的噪音,在地板上画圈圈。 第2章 哨向世界2 “其实,那只是我的代码碎片,”另一只小黄鸟从他的手心里钻出来,“叽叽叽,”它摇头晃脑,切换回人言,“这一只也是,你先养着,我来太急了,空间流把我打碎了。我再换个壳子。” 两点腮红的小黄鹦鹉扒开他头发冒了个头,“你这头长发好不方便,而且人物数据的头发是棕色的,你上个世界的发色怎么带过来了?” “这不该问你吗?”江远色起身,找到系统他也不慌了,从刚才起,一直想要外涌的冲动暂时消失了。 系统滑溜一下落到了他的发尾,“怎么这么滑,吓死鸡了。”这一头银发随着江远色的走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洁白的丝绸,如同昂贵的绸缎,光滑而柔软。 “不知道啊,你快把你的几只小鸡一起抓回去,等回到居所把剧情传给我。”江远色伸出手心,系统像大爷一样站在上面,昂首挺胸地等着载。 江远色随手往后一丢,小鸟愤怒地在后边腾空,扑棱翅膀,“我要跟你爆了,还敢丢本大爷!” “我不当你的交通工具,快把你的鸡兄弟带上。”江远色随机找了个方向走,他相信自己绝对能找到宿舍的。 小黄鹦鹉站在他左肩膀上,旁边跟着小黄2号,小绿鹦鹉站在右肩膀,江远色不用去想自己在同学眼中是多么另类,反正名声早烂了,根本不care. 然后没找到宿舍。 “我就说吧,还不如让我先给你传剧情呢?”小黄鸟欢乐地嘲讽,它嫌弃江远色的头发站不住脚,开始在江远色的头顶盘旋。 “你还挺适应你的新角色,”系统的羽毛挥动间飘到了脸上,江远色手往上伸,够到那只说风凉话的坏鸟, 系统在懵逼中被举到了前面,“快点带路。” 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宿舍,路上遇到模糊的呼喊,那一块是一片树丛,茂密的林障里,声音一层层削弱,到最后简直如同鬼魅,凄凉痛苦的呼喊在凉意中涟漪般扩散, 江远色从一开始的走,越走越快,到最后直接飞奔,肩膀上的小鸟也被激起,扑棱扑棱地飞着, “统啊,”江远色边跑边擦汗,他脸上的绒毛像桃子的细绒,柔化了他的轮廓,“这个世界,有鬼吗?” 系统毛都飞炸了,“我现在查不了,你看我哪有手啊,”它两个翅膀飞啊飞,努力跟上江远色的速度,“为什么你跑得那么快啊?” “我怕鬼啊!!!”动静惊飞了丛林里的鸟,新的动静令他一惊,窜得更快了。 等到他们安静地在宿舍楼查看剧情时, “在一次哨兵向导交流时,罗萨斯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向导一见钟情,他还没深入接触,就被紧急派上战场,等到他完成任务,他的精神图景已经极其紊乱,” 江远色翻翻翻,找到自己的名字, “基于私心,罗萨斯在上级为他配对向导时,询问了当天遇到的向导,没想到上级直接强压身份低微的向导江远色,进行强制配对。” 小绿鹦鹉被准确抓住,“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它在江远色的手里抖动羽毛,两个绿豆眼睿智地看着他。 “现在直接把我安排结婚了,”江远色身上哗啦啦地冒着黑汽,“下个世界你是不是要给我安排育有一子,是的,我们育有一子。”江远色把灰绿的鹦鹉向外举起,投掷出去。 这只鹦鹉盘旋飞回来,轻轻地拿小脑袋蹭他,江远色温柔地梳理它的头毛,转头把另一只小黄鹦鹉丢了出去。 第3章 哨向世界 “啊~”黄鹦鹉振翅飞走,“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 江远色轻柔地顺着灰绿鹦鹉的尾羽,“以后你叫脆脆,”脆脆亲近地往他的手里钻,“你的气质太突出了,显然是我的二百五系统。” 系统不服气地歪头看他, “但江远色是一个搞向导向导恋的异类,他们初见时,江远色就在对一个向导表白,理所当然,江远色对罗萨斯的态度恶劣,不满意他们之间的婚姻,甚至用精神力攻击罗萨斯的精神图景。” “哇,我好坏,”江远色跃跃欲试地往下看, “而一开始被江远色表白的向导诺亚,回去的路上失足落进水中,被路过的江远色救下,苏醒时竟然换了个灵魂,这个灵魂勇敢又善良,在发现罗萨斯的情况不对后,立刻对他进行精神疏导,最后,罗萨斯终于知道当初结婚的真实缘由,打破了最后一丝念想,同意离婚。” “离婚后,为国争光的罗萨斯和勇敢善良的诺亚逐渐走到了一起,他们的配合亲密无间,特别是他们的精神体,异常契合。” “系统,”江远色把桌面上斜躺假装不在的黄鹦鹉举起,温热的鸟腹部贴着他的手心,“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小鸟挣着脑袋乱看,很心虚地加上,“我们好像回来很久了。” “回去,看看。”江远色知道刚刚是人也不害怕了,不要刚进来就把主角之一送走了。 他们又回到了刚刚那片树丛,树丛里静悄悄的,三只小鸟窝在江远色的头上,探头探脑地往外瞧,浅淡的光映在他的头发上,像布丁的焦糖。 树丛掩映着中间的湖泊,静谧幽深,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簌簌响动的丛林,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湖泊的深绿,还是树木的葱绿,他们探头往里看,湖面波澜不惊,江远色伸手去碰,水面荡开一层层涟漪,这时候,这面湖泊才像真实存在于世间。 从岸上看,并不能判断下面是否有个人,江远色把小鸟全放在岸上,自己翻身跳进水里, 脆脆担忧地看着他,它的小脑袋里担心这两脚兽把自己玩死了,身上的羽毛都有些炸毛,它飞起来,在边缘一圈圈地盘旋。 另一只小黄鹦鹉,表面上不太关心,专心啄着草地上的草籽,余光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岸边看, 系统倒是不担心,这个世界没有灵异,只要没有虫,没有鬼,江远色一般就是无敌的存在。 哗啦!巨大的水花撕开了湖面的平静,粼粼波光从银色的绸缎上倾泻,江远色甩掉头发上的水珠,手里夹着个人,把他整个拖了出来。 脆脆安心地站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水,它的小爪子不住的抓挠想要站稳,小黄鹦鹉也凑过来,用它的小鸟头别开江远色黏住脸颊的发丝。 “叫你酥酥吧,谢谢酥酥。”江远色摸了摸小黄的脑袋,走上靠岸湿腻腻的泥土,黑土沾在珍珠色的脚趾, 江远色随便洗了洗,穿上鞋,去看一进来被他表白的那个倒霉蛋。 第4章 哨向世界4 倒霉蛋苍白的小脸上沾着泥土,有些肉的婴儿肥让他显得无害,江远色探他的鼻息,果断开始心肺复苏。 “咳咳咳,”身下的人痛苦地吐出湖水,他费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人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冰蓝色瞳孔,光线偏爱地照在他的下眼睫毛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天使,身下的人不禁露出嫉妒的眼神,又很快收回,“这是哪儿?” 他迷茫的眼神,假装自己无害,潜伏在深处却是恶毒,“我怎么会在这儿?嘶,头好痛。”他捂住脑袋,晕了过去。 “挺好的,晕过去不用介绍剧情,”江远色将他整只扛在背上,“我不想当穿越者的介绍工具,这对我的演技太大考验了。”第三只小黄鹦鹉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在他脑袋做窝,“卢卢,不要在我脑袋上玩。” 系统挥舞翅膀飞过,“给第三只小鸟也取好名了?它们真可爱,看起来还挺担心你的死活的。你演技不过关吧,待会演着演着笑出来,不过那场景,确实挺搞笑的。你都知道他底子了,结果他还在你面前演。” “是呀,我怕我兜不住,”江远色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在肩膀,他固定住诺亚,手臂肌肉流畅,走动间发丝一摇一晃,他快步地移动,把诺亚扛到他自己的宿舍。 敲开门,他舍友异常惊愕,门口站着一个沉默的黑影,还扛着一个人,真的很像仇家上门, 他舍友猛地把门关上,被江远色撑住,手掌抵在门上,五指纤长有力,他舍友寸步难移, “诺亚,失足落水,我送他回来。”江远色看他鬼一样的脸色,开口解释。 “啊啊,好的好的。”诺亚的舍友叫了声,恍然大悟,他叫弗雷德,对这个诺亚口中经常纠缠他的神经向导对上了脸,原来江远色长这样,他长的有点,江远色转过脸,月色洒在他的脸上,好像吹来了霜雪的清冽气息,弗雷德突然噤声了。 江远色把诺亚递给他,弗雷德一个趔趄,稳住身体,他怎么抗的那么稳,弗雷德感叹,江远色并没有多寒暄,递交完成后,灵巧地隐藏在黑暗里。 他离开后,另一个舍友威格出来察看,听到江远色把诺亚送回来,大为光火,“快看看诺亚有没有哪里受伤,江远色那家伙,对诺亚死缠烂打,今天下午诺亚被他表白后,就一直没回来,肯定是他把诺亚抓走了,逼迫诺亚答应他,我们把诺亚送去医院。” … 江远色回到自己宿舍里,一室三厅,单人有单人的房间,剩下两个舍友都把他视为空气。江远色乐的自在,先把小鸟安置在系统提供的保温箱里,就进去冲了个澡,湿透的衣料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他迅速洗完,一身清爽地出来, “脆脆,酥酥,卢卢,来吃饭。”江远色的冰蓝色眼眸里盛满温柔,拿着小汤匙, 脆脆急切地往前冲,叽叽叽地狂叫,江远色按住它的身体,不让它吃的太快,脆脆扬起头,快乐的进食,等它吃完,江远色亲昵地轻轻摸它,再把它的下巴擦拭干净。 把三只小鸟都喂完,江远色也累的不行,“唉,比我打架累。”江远色用手弹飞系统所在的小鹦鹉,果不其然收获一白眼。 “你把它们照顾好,我要睡了。”江远色把三只小鸟放在椰子窝里,抓住床杆,没走扶梯,直接翻身上床,他随手把系统从脑海中拖出来,把它投掷出去, 啪的一声,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第5章 哨向世界5 黑暗中,在微弱的月光下泛光的一只软体长条动物也在角落里安稳的睡着。 隔天,剧烈的拍门声把江远色直接吵醒,砰砰砰把他脑袋当成锣鼓,在他脑壳里奏乐,“外面的人最好有事。”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堪称凶悍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拍门动作没停住,跟着惯性停不住地往前倒,江远色冷酷地往旁边一躲,拍门的人摔了个底朝天。 “什么事。”江远色的脸色冷的像冰,强制从睡眠苏醒令他眉头紧皱, 后边的人连忙来搀扶倒下的老者,一阵手忙脚乱后,老者重重的从鼻子里哼气,“威格向检查会举报你威胁诺亚与他在一起,还把诺亚推进湖里,我们带你进调查会,你赶紧把罪认了,我们也不用走…” “哦,我没有。”江远色面无表情,打断这位老者的话,他低下头看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老者,判断出这应该是他的领导,反正他的剧情就那么点,被人穿小鞋也不怕,等主角攻打捞就好了。 “你!”面前的老头吹胡子瞪眼,被气得不轻,“这可不是你说了算,”老头往后招手,“你们,把他给我抓住。” “不劳驾,”江远色撞开来按住他肩膀的手,“我自己走。” 那些人还想压住他,江远色扭住一个人伸来的手,把他的手反扭到背后,那个人急的跳脚,止不住地抽气,“疼!疼啊,松手!快松手!” 看他疼的原地起跳三厘米,江远色才把手收回,“各位,走吧。” 老头看这状况,怒了,“你信不信你今年考核过不了,重修一辈子!” “好啊,塔养我一辈子好了。”塔就是哨兵和向导所在的地方,他们隔离开普通人,在塔培训后,各自与合适的哨兵或者向导结合,形成稳定的循环。 老头气的脸红到脖子根,像个喷火的辣椒,他半晌都顺不过气,还是后面的人出来打圆场, “好了,你自己过去吧,所长你也别太生气了,小年轻总是年少轻狂的。” 所长狠狠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瞪着江远色,哼了一声,“这么看,威格说的对,你果然是一个不识好歹,给其他人造成困扰的坏学生。” “好的。”江远色面不改色的承认下这个称号,他们总算动起来,虽然又把所长气了个半死,江远色像拿着低保横行霸道的差生,所长拿他无可奈何,塔里的学生对考核看的很重,这决定着他们的测评和未来的配对,但这些,江远色都不关心。 江远色甚至有闲心在脑海里逗鸟,“系统,把三只小鸟放进来。” 系统恹恹地打了个喷嚏,它在黄色鹦鹉身上,怪声怪气地重复,“江远色你就是个坏学生!”又叹气,“他们怎么那么早过来,蹲你复活点似的,就怕抓不到你,吵的我也睡不着。” “谁知道,烦死了。”江远色不耐烦地啧一声,顺着酥酥的黄色翅膀,“乖酥酥,慢点吃。”他泡了一些奶粉,拿着小勺子喂它,酥酥欢快地追着勺子,不住地拍打翅膀,表达自己的兴奋,而里面的脆脆,眼睛都绿了,饿的一直拿喙啄屏障。 “等等啊,脆脆,下一个就是你了。”江远色擦好下巴,把脆脆抱了出来,脆脆不太开心地小啄江远色的指尖,不重,江远色温柔地点点这只的脑袋,“臭小鸟。” 等到喂完最后一只小鸟,也到了检查会。 第6章 哨向世界6 古朴凝重的建筑彰显此地的严肃和压迫,江远色走进来,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会长,一个是副会长, 左边站着诺亚,昨天见到的一个室友弗雷德尴尬的站在一旁,还有一个应该是诺亚的另一个室友威格,脸上带着愤怒,安抚着诺亚,口里还在说着什么。诺亚抽泣着,我见犹怜的眼睛里充满惶恐和惊惧,看到他来的身影,诺亚猛地颤抖起来,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认为,江远色对诺亚做了不好的事情。 上首那两个人就是这么想的,“江远色,你是否如威格所说,追求诺亚不成,将他推入中心湖?” “我没有,”江远色对硬的威逼都不怕,他直视着上首代表权威的椅子,“请问,有证据吗?” “威格是人证,你昨天和诺亚湿透的衣服是物证,这还不够吗?诺亚善良,没有说你一句,但公正就是这样,自然有人是错的!” 江远色若有所思地看着打颤的诺亚,他伶仃的肩膀令人怜惜,看威格不就爱怜地上手将他抱在怀里安慰,“我推了你?” 诺亚听到江远色的话,连忙后退了几步,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在场的人都将谴责的目光射向江远色,事实在他们眼里已经不言而喻。 “呃…”江远色对这场景有些无语,他直直地看向上首的人,会长和副会长歪嘴横牙,象征公正的法锤砸在底座上,发出敦实有力的声音,定下江远色的罪证。 “这就是你在禁闭室的原因?”系统从顺滑的银色长发里探出个小鸟头,两点腮红随着它的扭动乱转, 江远色曲着腿,靠着墙,他的手指无聊地点着自己的膝盖,打着节奏,“是啊,我被关之前,听到威格叫所长表叔,”他闲适地透过高高的窗户看外边的天空,“穿过来的灵魂勇敢又善良?善良?呵呵。”话音透出浓浓的嘲讽。 “系统,你的主角歪掉了,一进来就让我蹲个大牢,”江远色看都没看,精准在空中一捉,系统就像一个小炮弹,飞了出去,“这个没法说,老天爷赏巴掌吃。” 系统滑翔回来,又窝到了他的头顶上,拿喙啄着他的发缝,“‘乱丢我?啄秃你!叽叽叽叽叽叽。” “锻炼你的飞行能力,”照例把小鸟喂了,剩下的两只赖在他的手里不愿意动,温热的鸟腹部像发烫的暖宝宝,“乖酥酥,乖脆脆,臭系统。” 头上的小鸟啄的更起劲了,两个翅膀扇扇扇,乐衷于把江远色扇感冒,江远色对此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呆半个月啊,”江远色擦掉沾湿眼睫的泪珠,“真的好无聊啊。”他逗鸟,拔了系统在的小鸟一只废羽, “啊,我的羽毛酱,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头上的鹦鹉哇哇大叫,左右爪开始扑腾,下一秒就被吓得打鸣起来,“啥呀江远色,你看那边,好像蛇啊啊!?” 被系统指着的那边,黑暗的角落中有一双发亮的眼睛,隐约的光线下,蜿蜒曲折地往外移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头上的鸟已经吓的炸毛了,喳喳地乱叫,江远色怕系统吓死了,把角落的精神体收起来,“别怕,那只是我的精神体。” “啊?那是你的精神体!”系统一反怕的要死的样子,把羽毛收回,昂首挺胸地朝着角落,江远色往上看,能看到它几撮幼毛,随风飘扬,“你的精神体放出来,让我看看。” 手心里的两只小鸟倒是没表现出害怕,江远色摸摸它们,它们两个小脑袋一点一点,像要睡着了,他心念一动,又把精神体放出来。 第7章 哨向世界7 “既然是江远色的精神体,那就是我小弟!”系统挺着胸口自豪,它巡视似的跳下来,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跳去, 身长2m的蛇缓缓爬出来,以黑为主,鳞被闪光,爬动间如同黑宝石一般,具有光泽,它竖起身子张口,尖牙突出,把系统吓了一跳, 它看到系统炸毛,幽幽地趴回地上,懒洋洋的,像是故意的, 系统直接怒了,“江远色,快欺负他!” “你没看到设定?”江远色挑眉,“精神体是本体的反应。” 一只鹦鹉冒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原来是你!”系统像愤怒的小鸟,投掷进江远色的怀里。 “别气了,知道它是我,不是还由你随便欺负,”江远色摸摸鸟头的三根呆毛,系统哼哼的装高冷,享受按摩半晌,“好吧。” “你什么时候把它放出来的?”系统问他。 “一进世界的时候,那场面太干了,我脖子痒痒的,我以为是我尴尬的,”他拉开自己的领口,锁骨处浮现出交颈的蛇形暗纹,与他的莹白的肤色形成反差,“后来我摸到这个,”那块肌肤凹凸不平,覆有蛇鳞,“它就出来了。”江远色朝黑蛇递手,黑蛇蜿蜒盘旋上他的手臂,绕着脖颈,来到江远色的另一只手,它借着手掌,悠哉悠哉地附在上面,尾巴勾住一开始上来的袖口。 江远色把小鸟们放进保温箱,放回椰子壳里,让它们安心睡觉,又丢回脑海。 “系统,开点电视剧看看。” 灰绿鹦鹉用翅膀一甩,蓝色光屏在面前显现,一人一蛇一鸟看起了电视。 期间送来的吃食,江远色看了一眼丢在那边,“系统,有人继承你的技术了。” “什么技术?”系统伸头去看,“好难吃的样子,”菜叶漂浮在黑乎乎的汤上,油花折射出六色的光,一圈一圈冒开。“我就一次做成那样,你记了我那么久!我哪有做的那么难吃!” “里面的动物死了都要把棺材板掀开,”江远色拿起汤匙舀一勺,腥膻的臭味扑面而来,“再加一句,复活狠狠吐一口厨师,”他晦气地把这些饭菜踢远点,“好吧,你确实做的不如这道难吃。” 系统的呆毛在空中翘着,站在江远色的肩膀上往下看,它也看到了那些黑乎乎如同泥巴的肉糜,扭头把自己藏到江远色的头发里,只剩个鸟屁股在外面,“好恶心,拿远点。” “唉,”江远色把小鸟喂好,卢卢和酥酥飞过来往他脸上蹭,幼鸟的羽毛又细又嫩,擦得脸痒痒的,江远色一个一个摸过去,“孩子们,你们饲主要挨饿咯。” 小鸟听不懂江远色说什么,但感知到他的叹气,卢卢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过了会,它叼来一只最光鲜亮丽羽毛送给江远色,以示安慰。酥酥直叫唤,明显蹭他的速度快了一点。 “不用为我担心,”江远色拿到亮黄色的尾羽发笑,把它放在了衣兜里,“学精神体冬眠一下。” 黑蛇嘶嘶地吐着舌,听到这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对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江远色点点头,把它收起来,暗纹从哑光转为亮面,“系统,你半个月养下你的鸡兄弟,我吃了这些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还是睡吧。” 脆脆回来了,看着前面这两脚兽一本正经地对他交代,听不懂但点头,江远色没回头,精准地抓住一只小黄鹦鹉,“听到没,你的鸡兄弟要靠你了,有急事用紧急通讯找我。” “知道了,你睡吧。”系统就皮这一下,它扇扇翅膀,很有大哥风范。 第8章 哨向世界8 半个月如流水般离去。 “喂,江远色!”门外的守卫粗鲁地打开铁门,用铁棍击打它,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你可以走了!” 粗鲁的动作并没有引起里面人的回应,禁闭室里静悄悄的,如同枯井,空远的深度里,没有任何的回声,只有灰尘和冷寂在发酵。 “不会死了吧,”门口的护卫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担心出事,“推进去的吃食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不会被饿死了吧。” 另一个护卫吓得一耸,“我们可承担不起害死向导的责任,虽然是塔高层让我们使绊子…” 他们对视一眼,往里靠近,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这就是禁闭室的可怖,空的令人发疯。 贴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扇窗子,防止里面的人逃脱,这里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光源,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只能从这里透过一丝光亮, 这些光亮就洒在靠墙上的人身上,他银发柔韧处闪着光,光晕反射在来人眼里,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圣洁,他安静的就像已然死去。两个护卫观察着江远色,长发覆住他的半张脸,能看见的只有他挺翘的鼻梁和菱形樱花色的薄唇,不能判断出他的情况如何。 “喂!”两个守卫不敢动作,拿着铁棍想去碰碰江远色, 铁棍被一只手顶开了,前面的人摇摇晃晃像丧尸一般站了起来,他的银白长发如同倾泻的月光,比透进来的亮光,更耀眼。咯吱咯吱的骨骼响动声,仿佛误入灵异场,面前的人堪称卡顿地把侧过的脸扭回来,发出咔的一声响。 守卫呼吸都放轻了,胸膛紧缩着,紧紧地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他冰蓝色的眼睫张开,透亮的瞳孔里倒映出人的影子,充斥着无机质的冷漠,他的肌肤苍白,久未进食令他嘴唇干涩,这个向导在守卫眼中如同非人类,他身上的动物属性压过了他作为人类的本性。 等他完全施展开,恢复身体机能,前面是两个被吓得呆滞的守卫,他感到莫名其妙,从他们中间走过。 三只小鹦鹉从他的手心冒出来,像三个毛绒团子,黑蛇也自动盘上了江远色的肩膀,“他们怎么对你那么害怕?”系统拐着头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们神经兮兮的。”江远色手心里剩下两只小毛团都在清理自己的羽毛,他接着往宿舍的方向走。 “宿舍里应该不会有灰尘,我记得有自动除尘,”长久的脱水和禁食让他的脸色白到透明,“好想吃好的,但现在没钱,还是吃点流食吧。” 从禁闭室出来,路上又路过了那片中心湖泊,江远色禁不住喉头吞咽几下,四处瞧瞧没人,偷偷摸摸地往湖泊走, “你干嘛?”系统像个好大哥,左右两边翅膀各罩着一只黄鹦鹉。 “我好渴啊。”江远色舔舐了一下嘴唇,干涩导致阻塞更为明显,“我去接点水润润唇。” “这么久不见混的那么垃了?”系统看他渴成那样仰头叽叽喳喳地嘲笑。 江远色也有点无语,“没办法,这回成了所有人讨厌的烂人了,一进来先社死,后饿死,现在要渴死了,”他低下头去碰水,湖面映出他清丽的面孔,过长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水面,水滴透亮地沾在他的发梢上,“终于喝到了!”吞咽湖水滋润了他如同被火燎过的嗓子,“目前遇到的人都是神经病,怪不得他们讨厌我,我是人,他们都是狗屎,屎怎么敢对人指指点点!” “什么神经病?”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 第9章 哨向世界9 这里竟然有人!江远色惊得抬头,茂密的枝头上坐着一个人,耀眼的金发不贴服的乱翘,碧绿的瞳孔如同上好的翡翠,他像是难得的放松被人打断,有些蹙眉,但很快松开,他把自己的金发抚顺,恢复成对外的形象后,才往下看。 这一眼,他的脸上爬上红霞,他的眼中,树下的人静静仰望着他,冰蓝色的瞳孔像两块可燃冰,被透过的阳光点燃,剧烈燃烧在他的心间,跟上次见到他时一样,这次一定要搭上话,他敏捷地从树干上跳下。 “你好,”这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站在江远色面前,翠绿的瞳孔倒映出江远色的身影,他走近几步,可以嗅闻到江远色身上的味道,如冰雪般清新,又如同夏日暴雨后洗涤净尘土的凉意,短短两步就让他浮躁的精神状态平复下来,“你看起来很不健康,”他蹙起眉,担心的情绪让翠绿的眼眸融化成可口的苹果糖,“我请你吃饭吧。” 江远色突然收获到饭票,心底涌出暗喜再马上到怀疑,他上下打量从树干上落下的男人,身着黑色军装,装饰有银色的边缘线,威武英俊,中间严格束紧的腰带突出他身材的宽肩窄腰,反光的皮靴底部沾有尘土,布料上有褶皱,他刚刚大概是躺着的,难道自己在这发癫吵到人了? 江远色又去看他的脸色,红晕已经从他脸上消退了,江远色没发现他害羞,他眉目深远,鼻梁高挺,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在上面,年纪不大,少年感中却带有锐利的攻击性,这与他面部坚毅的骨骼感有关。他努力用笑打动面前人,冲淡了这一点锋利,显得异常迷人,没有一丝不虞,手别在背后偷偷搓动,明显很紧张江远色是否答应他。 “好啊。”江远色肚子饿的咕咕叫,既然这人看不出恶意,那就跟着他吃顿饭好了。江远色把三只小鸟放进手心里,系统好大哥地撑着另外两只小鹦鹉,让它们靠着自己,三只团成团在里面闭着眼睛睡觉, 他松了口气,“跟我走,”熟门熟路地向树丛深处走去,长到低处的枝桠被他隔开,侧身让江远色过去,江远色头顶的银发蹭过他的下巴,他像被这触感勾住神,往下出神地看着江远色,直到没过他的肩,才把眼睛收回,“这是你的精神体吗?”他对着江远色手心的三只小鸟问。 江远色细心地为他们一个一个穿上黄格子的披风,呆头呆脑的鹦鹉藏在细软棉花里呼呼大睡,披风上有个小帽子,江远色坏心眼地把系统的帽子带上,“不是,它们是我养的小宠物。” “这个是。”江远色伸出手,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上前一步,黑色的蛇头从瓷白的手腕探出头,嘶嘶地吐着舌, 金发碧眼男收回在看到江远色伸出手那一刻,想牵住而同样伸出的右手,他尴尬的在背后用右手抓住左手,“这是我的。”他火速转移话题,下一秒,一只极具力量感的西方龙出现在他肩膀上。 它应该自我调整过,把自己缩小到恰好能踩在主人肩膀的体型,它有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的构造与蝠翼类似,眼睛像金日,注视着江远色,长长的尾巴甩动着。 第10章 哨向世界10 下一秒,西方龙就从这个男人的肩膀上起飞,强风被猛地带起,它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半个视野,停到江远色的跟前,不动了。 它们的主人对视了一眼,尴尬在他们之中蔓延, “它可能被你的头发吸引了,”这个男人挠心挠肺地想着措辞,“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啊?”江远色狐疑点头,看着这只龙,它把翅膀收起来,四只爪子伏地,像在等待什么,它习惯性想要挥舞翅膀,又把翅膀紧紧闭住,以展示自己的优雅,后面的尾巴却止不住地甩动。 手腕处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传来,黑蛇不是很耐烦地张嘴哈气,显然他们之间有一些精神交流。 江远色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那个男人,金发碧眼男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两只精神体的交流也进入尾声,黑蛇犹犹豫豫地蜿蜒下来,它一走一停,显然对某个提议心动,但又不是很喜欢前面这个黑乎乎的四脚兽, 而它一下来,就被蹲守的龙捉住,这个大个子,动作迅速又温柔地把黑蛇放上自己的脖颈,急得黑蛇龇牙咬住它的鳞片,龙呼呼地喷气,随黑蛇拿它磨牙,龙躯让黑蛇随意攀附,它们两只都是黑色的,一眼看去,找不见黑蛇,如果仔细观察,才看到哑光的黑龙身上有一只亮晶晶的小蛇, 对比黑龙,黑蛇小小只,就像江远色对比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也矮了个头,黑龙呼啦地飞上天,周围树叶飒飒地狂响,黑龙就这样带着黑蛇在天上兜风。 它们的两个主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两个精神体远去,“我们也走吧。”那个男人动作很轻地揽了一下江远色,他控制脸上不要露出太痴汉的表情,心里欢呼雀跃,自家的精神体已经把对方的精神体拐走了。 他们在最边缘的角落里找到一扇废弃的铁门,那个男人熟门熟路地把锁撬开,又伪装成原来的模样,向江远色招手,“过来吧。” 江远色跟着他走,脚下的曲道被层层叠叠的林障遮蔽,狭窄幽暗,突然视线大亮,原来是他们到达了小路的出口,地上的枯叶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视线中央是一条大马路,不远处传来奔腾的水声,是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 很荒凉的景色,根本看不出饭店的痕迹。 “哪里有吃的?”江远色头上实质可见的三个问号, “这边,”面前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把袖口和腰带解开,他并没有贪图方便直接脱掉,而是把过于紧身的部分松开,再从匕首套里掏出匕首, 他猛地跳下马路旁的斜坡,在降落过程中用匕首插进石缝减速,金属摩擦出巨大的火星,掉落在瀑布的下方,激起一片白泡,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水里冒出头,他稳稳站在水流中,侧对着光线观察水面,眯着眼睛,快准狠地落下一刀, 一只鱼尾在锋利的刀锋上无力地摆动两下,他利落地穿上鱼嘴,放在腰上,又重复以上的动作,抓了四五只鱼。 结束后,他对坐在马路边的江远色招手,一步一步淌着水,穿着被水浸湿的军装, 第11章 哨向世界11 然后两个人相顾无言, 一个在上面马路边坐着,抱着小鸟,一个在下面水里边泡着,串着小鱼,江远色拒绝思考怎么把他带上来,这个男人也呆愣住了,看着接近九十度的斜坡考虑怎么把失掉的逼格装回来,他一点也不想在追求对象面前丢脸啊… 最后这个男人把黑龙叫回来,黑龙回来的时候,鼻孔朝天,对这个拖它后腿的主人很不满,它用爪子敷衍地把他丢上来,又亲亲热热带着它的小蛇飞天去了。 男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呃,”他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精神体比较任性。” “嗯。”江远色看着他腿不是腿,手不是手地拍干净灰尘,又同手同脚地生火,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男人耳朵动了动,转过来傻气地跟着笑,“你喜欢吃烤鱼吗?”他一边问,一边把鱼杀干净,鱼尾有一弯银白边,他漫无目的地想,这个颜色就像他一见钟情对象的头发。 “不喜欢。”江远色想逗他,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点点头,碧绿的眸子像熠熠生辉的宝石,“那我也不喜欢,我们吃鱼汤吧。” “开玩笑的。”江远色赶紧止住他起身的动作,“我喝过水了,就吃烤鱼吧。” 这时候这个男人倒强硬起来,“喝点鱼汤暖胃,”他温柔地抚开拦住他的手,“我马上就回来。”他早就把衣服整理好了,起身后顺着马路走, 等到江远色看不到后,才猛地跑起来。 江远色原地等了没一会,那个男人就出现了,拿着调味料,饮用水和锅碗瓢盆,他的头发乱飞,但他一无所觉,一本正经地坐下架锅烧水,烹饪处理好的鱼。 江远色记得他一出现就整理翘起的发丝,应该很注重形象才对,他把三只小鸟放进这个男人的手心,这个男人立马僵硬住了不敢动弹, “怎么了吗?”这个男人感觉到手心温温热热的触感,还有跟随着呼吸颤动的羽毛,不过下一秒,他就被江远色的动作吸引, “没有,”江远色站起身,走到这个男人的身后,久经训练的身体正襟危坐,显露出端正的线条,他摸上这个男人的金发,把头发顺好,“你的头发乱了。” “好。”面前这个男人好似在煮鱼汤,魂已经飞走了,隔着头发的触感就像隔靴搔痒,让他挠心挠肺,心跳如鼓,飞溅的水花像打在他的心上,酥痒难耐。 头发很快就整理好了,江远色回到了原位,这个男人心底失落了一瞬。 鱼汤在火中滚烫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浓稠的白汤散发鲜香味,这个男人小心地把小鸟放在腿弯处,三只小鸟眼睑合的死死的,显然睡的正香。 “哦小鸟,你给我吧。”江远色伸手,这个男人刚好把装好的鱼汤递给他。 “没事,它们睡的正香,你先暖胃。”这个男人拿的汤碗底,让江远色拿不烫的汤碗边,等江远色接好了,再把筷子和汤匙递给他。 第12章 哨向世界12 江远色吹了吹,舀起一口送入嘴里,空荡荡的胃里暖和起来,鱼的腥味被姜片压住,他只洒了一些盐,提出了鱼汤的鲜味,江远色吃了一口鱼肉,这鱼肉紧实,没什么刺,嫩的他嚼巴嚼巴就下去了。 这个男人看他露出幸福的表情,认真地喝着鱼汤,不禁微微露出笑容,有些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 吃的差不多了,这个男人就把后继收尾了,小鸟们又回到了江远色的手心里,他们一前一后地聊天,江远色站在前面,他站在后面,送江远色回去。 “你喜欢勇敢又善良的人吗?”这个男人努力询问江远色的择偶标准,他在战场上以一敌十,被人称呼“战场新星”,对人友善,自认为是个好人,这两个词应该是他最大的优点吧… 还没想完,就听到江远色斩钉截铁的“不喜欢!” 错愕爬上他的脸,江远色走在前面没有看到,只要一提到勇敢和善良,江远色就会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诺亚。 “那你喜欢…?”后面的声音迟疑起来。 江远色才发现他说的只是简单的两个词,“我喜欢…”江远色疯狂地在想找补的话,“比较坏的?。”江远色一说完自己都不信,尴尬地想抠地。 “哦…”后边出现了似懂非懂又假装听懂的尾音。 江远色脸木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在窒息的沉默过后,身后出声了。 “江远色,你呢。”江远色很想换个话题,就顺着这位好心人的话,收到了目前不太想听到的回答。 “罗萨斯。”江远色惊得回头看他,踩到了罗萨斯的脚,慌乱间错步掉进他的怀里。 如水的月色泼在他惊慌失措的冰蓝眼眸中,“怎么了?”罗萨斯低头看他,双手张开,怕他摔倒,也让他正好倒进怀里。 “没什么。”江远色不适地挣扎出罗萨斯的拥抱,罗萨斯等他自己站稳就把手松开了,前方就是废弃的铁门, “我的精神体。”江远色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拒绝回想罗萨斯眸子里的情感,并准备用逃跑整理思绪,这时候,他才想到他的精神体被对方的精神体拐走好一会了。 罗萨斯为他打开了铁门,又压回了之前的锁,“我叫一下他。”他闭上眼睛,根根分明的睫羽打出阴影,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冲下来,把枝桠压断了,黑龙回来了。 黑龙不愿意站到罗萨斯的肩上,它已经把自己的体型恢复成原来模样,威猛霸气,它扇动一次翅膀都能引起一场小型风暴,落地后,黑龙不舍地走向江远色,江远色看到它脖颈处有一条像项链一样挂住的黑蛇, 江远色伸出手,黑蛇迅速地爬回来,蜿蜒地盘旋在江远色的身上,他点点蛇头,从光溜溜的鳞片触感上传来自己的精神体烦躁,想磨牙的心情。 奇怪,他又转头看向黑龙,黑龙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小蛇,凶神恶煞的眼睛里甚至带点委屈,一动也不动,像等待主人回家的狗子, 拜托,你的主人在那边。江远色眼神示意罗萨斯,发现罗萨斯比黑龙好点,但眼睛里总会透出蜂蜜一般浓稠的情绪,发现江远色看他了,他又把眼睑压下。 江远色:… “我先走了,你赶快回去吧,你应该是偷溜进来的吧。”江远色朝他挥手,以示告别。 罗萨斯之前参加交流会时,这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向导就像星星刻印在他的心里,被紧急派上战场后,就会在精神紊乱的休假期里偷溜进中心湖,期待再一次见到他。他平淡地回应他的挥手,收回了眼睛里的情绪。 等到他们彻底分开时,罗萨斯才外露出全部的情绪,他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心轻快地像睡在月亮上。 第13章 哨向世界13 “天黑了吗!”棉披风被顶出一个鸟头,从轮廓看,里面有只小鸟在到处鼓捣。 “没有,天亮着呢。”棉花下小鸟头一下下往上顶,想看外边,被江远色抵住了棉兜帽,顶一下,压一下。 “哪里亮着,这不是黑的吗?”系统累瘫,气喘吁吁。 江远色不捉弄它了,把帽子掀开,小鸟绿豆眼燃烧着怒火,从手心里直线飞起,抓在江远色头顶,“就是天黑了!你个狗东西。” “是啊,我在骗你。”江远色承认,随着一只灰绿的鹦鹉在头上作祟。 等到系统玩头发玩累了(系统并不承认),江远色把它放回手心,“我今天遇到罗萨斯了。” “遇到你老公了?”系统欠扁的声音一落,它就飞了出去。 “你老公。”江远色面无表情地补充。 “好吧,表老公,”系统哼哧哼哧飞回来,它心里熊熊八卦之心燃烧,“他现在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呀?”叽叽叽在旁边怪叫,兴奋的乱飞。 “应该是吧,”江远色忍着耳朵的羞意,还有想揍系统的心,认真地和系统讨论接下来的走向,“应该只要等结婚通知就能过这段剧情了吧。” “这可不一定哦,罗萨斯挺抢手的,”系统分析,“既然主角向导会歪,指不定其他部分也会歪呢?” “会歪?”江远色停下步子。 “是啊,”灰绿鹦鹉在他的手心找了个好的落脚点,“说不定要你竞争上岗呢。” 系统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又桀桀桀地飞回来,笑得像个大反派,这回它学乖了,坐在了江远色的头发上。 江远色走回中心湖,晚上的光线微弱,看不清脚底,他不小心踩空,又稳住身体,他突然就想到刚刚罗萨斯一直站在自己身侧,默默关注和保护他。 真是个好人。风吹起,江远色透过粼粼的湖水,像看到罗萨斯那双波涛汹涌的眼睛。 “终于回到宿舍了!”系统像个炮弹,冲向枕头,瘫成一张小鸟饼。江远色把剩下两只贪睡的小鸟放到椰子窝里,自己也翻身上床。 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他思绪万千,还没跟人做过怨偶呢,还是单方面的不喜欢,他拿起顺手的东西,想要丢一丢解闷,发现丢不动,黑蛇两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江远色把它抱起来,黑蛇不高兴地龇牙,两只尖牙在夜晚中反光。江远色从黑蛇被带走后,也有一丝烦躁,那条黑龙到底干啥了,下次不能让它把自家小孩带走,江远色的脸有些黑。 他建立起精神链接,一阵灼热潮湿的气息喷来,湿答答的口水把他全身舔舐一遍,等到他终于从精神图层里挣脱,他和黑蛇的状态一模一样,两只都毛毛躁躁的。 “绝对!不跟!”江远色和黑蛇大眼瞪小眼,“黑龙一起玩!” 黑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要给罗萨斯扣成负分!”江远色把黑蛇一把打捞进浴室,开始洗刷刷。黑暗的房间又亮起来。 “江远色?”系统已经睡着了,又被浴室的动静吵醒,“你不是有自动除尘吗?人进门应该也清洁过了,怎么还要洗澡?”它困倦地用翅膀拍拍浴室门。 浴室被里面转开,江远色一手撑着黑蛇,一手给它打泡泡,活像个杀人犯,阴恻恻的,“身上有股气味,受不了,你先睡吧。” 系统直接被吓醒,“怎么这个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问这个问题,江远色脸没那么黑了,耳朵倒是红了,黑蛇也不太自在地扭了扭,“没什么,晚间发癫了。” 系统被赶去脑海里睡了,江远色把黑蛇洗完,自己也洗了一遍,等上床,脑海里也清空了烦乱的思绪,直接睡着了。 第14章 哨向世界14 隔天,江远色被迫强制启动大脑,睡眼朦胧地坐在教室里准备听课。 人声鼎沸,闹哄哄的课前,江远色想挑个后边的位置,从最后一排找起,但全都满满当当,他起的晚,只能往前边坐,就坐在第一排。 不巧的是,第一排就有诺亚。 诺亚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个劲往威格身后躲,可惜排排坐根本藏不住什么,后边的人看到诺亚这么怕江远色,有风声的人早就跟同伴介绍起来。 “那边那个银白头发像没上色的,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向导对向导表白的。” “诶,怎么那么高,长的也不是清秀可爱那一挂,怪不得去搞向导向导恋。” “听说啊,他来上课之前,还把他的告白对象推进湖里了。” “什么!?哪有这样的,告白不接受就把对象推湖里,好下头啊。” “对啊,你也觉得吧,听说学院处罚他关了半个月禁闭。” 塔是走课制度,很多人在今天这节大课才知道风言风语的主人公长相,诺亚可怜地藏在威格的后边,威格也像遇到罪大恶极的人,持保护的姿势,弗雷德尴尬地对他笑笑,手动左移了一个位置,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江远色看着离他们三个位置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的课本,嗯,没有带武器,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三只小鸟没有跟着来上早课,又张开手掌,指甲缝里也没有藏毒,发现没办法把这两只猴子丢得再远一点,江远色接着刚刚的姿势,撑着脑袋,等待老师进来上课。 又吵又热的环境让他的脸臭臭的,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人往前凑。 “我告诉你,有我保护诺亚,你别想欺负他。”威格是个大个子,他是粗犷的长相,对像弟弟一样娇小的诺亚格外有保护欲。 “你喜欢他?”江远色死鱼眼。 “我…”威格脸涨红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我把他看做弟弟!” “情哥哥情弟弟?”江远色压眉,他已经不太耐烦,这么大个教室没制冷设备,好想回宿舍做空调梦男。 “我…我!”威格被堵的说不出话,他看着诺亚的眼神,眼底确实藏着见不得人的怜爱,以至于他在这一方面格外气短,不敢直说,怕被人看出来。 这个没用的威格!诺亚把不屑藏住,娇娇柔柔地扯扯威格的袖子,“委屈你了,”他惊惧地扫过江远色,像怕他暴起一般,看向地面,他泫然欲泣地接下去,“让你在禁闭室待了半个月。” “你怎么这么善良!”威格这时候倒是出来做英雄,“明明就是他把你推下水,现在还跑到你面前刷存在感,你还为他着想!” “哦,那你们帮我找个后面的位置。”江远色不等他们表演完,提出自己的要求, 诺亚抽泣的声音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他面色都有些扭曲,没过一秒,又恢复成善解人意的模样,“这个我没办法帮你做到,毕竟我们选第一排是为了听课的,不能为了你去调整其他人的位置。” “哦,”江远色撑着脑袋,流光溢彩的银白发从他指缝中倾泻出,他百无聊赖地敛目,冰蓝色的眼睫透出不近人情的冷淡,“那你们滚吧。” “你!”威格气急败坏, “安静!像什么样子!”哒哒的高跟鞋音传来,老师到了。 第15章 哨向世界15 “有些学生呢,总爱在课前喧闹,”来者是个优雅的中年女教师,她推推桃红色的方框眼镜,示意所有人安静,“在老师眼中,学生最重要的是品格,”她如水一般的目光扫过在第一排的几个人,“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老师的出现让江远色心情平复下来,这个老师姓陈,披着带有花香气的纱巾,走动间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哨兵拥有超强的五感,”她在黑板上画了个火柴人,标注出他的五官,“他们在生活中会自觉吸收大量繁杂琐碎的信息。” “而向导,拥有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可以修复或者帮助梳理哨兵的意识,”陈老师又画出个火柴人,标注出他的大脑,“我们这节课就来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 “你们入学前都有检测过精神力,”她向江远色颔首,让他上来,“这位同学是精神力第一,请他做个示范。” 台下窃窃私语,显然对此震惊,他们口中一文不值的小丑,竟然是入学测试的佼佼者,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对接下来的展示非常好奇,数不清的双眼都盯着站在讲台的两个人,这其中自然包含着嫉恨和不屑的眼神。 “江远色对吗?老师看过成绩单,”陈老师鼓励地朝他笑,“你很厉害,你现在只要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这颗石头上。” 讲台上有一颗水晶石,是她教学的教具。江远色听从她的指示,闭着眼睛,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水晶石上, 在经过短暂的十秒后,江远色睁开眼睛。下面传来低低的嘘声,水晶石还是与他闭上眼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陈老师有些讶异,但还是挥挥手让他下去,“可能我们同学还没掌握精神力的方法,接下来我们就说说怎么高效的使用精神力。” … 江远色的失败让诺亚呼出一口气,他不免得意地看向江远色,令他更为嫉妒的是,江远色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下课后,同学走的差不多了,江远色当然是第一个跑回去喂鸡。陈老师慢吞吞地在后边收拾教具,在教室没人之后,她才收拾到那个水晶球, “不应该啊,达到一定阈值的精神力就足以开启水晶球了,”陈老师疑惑地抬了抬眼镜,伸手去拿,“要么是精神力太低,要么是精神力…” 话音还未落,水晶球被碰到的一瞬间,均匀地裂开无数条白痕,在下一秒,裂个粉碎。 “这孩子,”陈老师哪还有不明白的,“下次得多让他上来打打工,做做示范,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上次遇到这么强的精神力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水晶球在落地后,随风飘走了,也不用打扫,陈老师拿着剩下的教具离开教室。 而此时的江远色,沉迷喂鸡,三只小鸟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吃饭,他拿着量筒在里面调奶粉,“别急啊别急,乖小鸟都有啊。” 一把汤匙伸出去,两只小鸟摩肩接踵地伸头抢着吃。 系统很有大哥风范地左右踱步,实际眼睛疯狂往汤匙瞟,“啊,水晶石怎么那么香啊?” “啊?”江远色回头看系统,灰绿的小鸟馋的流口水,又强迫自己把头转回来。 “哦不对,奶粉怎么不亮啊?” 两只小鸟都吃了一口了,江远色先给系统来上一口,再吃不上系统就要饿死了,“吃吧你,笨鸟。” “不许说我…”系统沉迷吃饭, 江远色看着仰头的灰鸟笑,“好的不说你。” 等到它终于吃了几口,才把问题问出来,“水晶球怎么没亮,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穿越世界,精神力都被磨练成最高级别了,那个水晶球怎么没动静?” 江远色摸摸下巴,“我也不知道,陈老师叫我集中注意力,我就集中在水晶石身上了,可能我方法用错了吧,没事,这个应该不重要。” 把三只小鸟喂完,他们搬到了向阳的窗户,黑蛇自然地缠上江远色的肩膀,眯着眼睛一起晒太阳。 第16章 哨向世界16 又要上课,江远色把小鸟们放在脑海里,面如死灰地走出空调房。 太阳暴晒到他眯着眼,这门课是实践课,需要到户外对打,他蔫巴地像根枯草,他的体温偏凉,在热的天气里更是要蒸发。 江远色在哪? 变成水蒸气飞走了。 他像个幽魂一般飘到路上,阴影突然遮盖住他,他迷茫地抬起头, 罗萨斯的头发如同太阳般闪耀,伞微微向江远色那边倾斜,“你要去上课吗?” “是的,你怎么?”江远色环视四周,还是熟悉的校园景色,“你?”歪头的他懵懵懂懂,少见的迷蒙。 罗萨斯的微笑不变,旁边的黑龙已经按捺不住地扇动翅膀,异常亢奋,“我和几个哨兵过来交流研讨,下一节课需要前往战斗场,刚好看到你了。”罗萨斯不动声色地把住了龙嘴。 说是交流研讨,又与上次的交流研讨不一样,第一次是单纯了解哨兵向导共有的课程,而这一次,上过战场,精神图景紊乱需要配对的哨兵都被分配过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罗萨斯没什么目的,他只要和江远色待在一起就很高兴。在身侧是另一个人的呼吸,他可以臆想,谁能不臆想呢,他们的呼吸交叠在一起,这已经足够令他甜蜜,未来也许他能与身旁之人共度一生… “那说不定我们是同一节课,”江远色清澈的眼神里是对凉爽的渴望,罗萨斯的伞买的真大,罩得住他俩,他颈部的黑蛇恹恹吐气,也热的不行,黑龙殷勤地把翅膀遮在它的上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双重意义上的伞盖在江远色的身上,果然凉快不少。 “当然。”罗萨斯若无其事地答应下来,黑龙正准备上嘴叼走黑蛇,被江远色拒绝意味地拍了拍龙嘴。 “上次你把它叼走干什么了?”江远色事后算账,数落黑龙的不是,“你怎么把自己的口水糊到我的小蛇身上!” 黑蛇在颈窝听得津津有味,颇有狐媚子的劲儿,听到兴起会顺着江远色的衣襟滑动,嘶嘶地吐着舌,像在附和。 黑龙努力把自己缩小,认真听训,在江远色话尾喘气时,偷偷用它的眼神瞄向得意的小蛇。 “还看!”江远色抓到了它的大眼睛,那么大个金色眼睛,怎么可能看不见,“罗萨斯,快教训教训你家精神体。” 罗萨斯把住龙嘴,抓回他的肩膀上,黑龙不满地扑腾两下。罗萨斯被叫才从看天看地伪装不在的尴尬中脱离,“好了,你先安静点。” 黑蛇晃悠悠地从江远色的脸颊离开,它出气了,黑龙还缩着翅膀弓着腰等它,等它心爱的小蛇,看它真的头也不回地爬走了,黑龙有些难过,把翅膀收紧了,尾巴也放下来了, 诶?黑龙身上传来一阵冰凉凉的触感,它转着脑袋到处摸摸,黑蛇不耐烦地从他脖子探出头,嘶嘶地让它不许动,又瘫回它的鳞片缝隙里。黑龙这时候才与传说中守护宝物的西方龙一般,金乌般的眼睛里藏着珍惜与警惕。它在心里悄悄想,小蛇是世间最好的小蛇。 第17章 哨向世界17 江远色看黑蛇爬过去,“真是心软,”他摸摸额头,身旁的罗萨斯以为他渴,把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谢谢?”江远色看着递过来的果汁,褐色透亮,在玻璃瓶里染出光晕,他打开喝了一口, 入口酸甜,隐隐约约的药材味清凉地回甘,“很解渴。” “不用谢,喜欢下次再给你带。”罗萨斯表现的云淡风轻,像做了一件小事,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个小点。 谈论间,他们到了战斗场,唯一一对一起出现的哨兵向导,他们谈笑间走来的模样又刺痛了诺亚的心。 “兄弟,你没说你过来是为了这啊?”罗萨斯的战友挤眉弄眼,撞撞罗萨斯的肩,“嫂子好,叫我洛克就好。” “?”江远色头上掉下一个问号,这段剧情什么时候自己过了? “别听他乱说。”罗萨斯把洛克挤开,小心察看了一遍江远色脸上的表情,发现只是愣神,没有反感和不喜,松了口气,板起脸打发走洛克,“胡说什么。” “没事,你们聊。”既然到了,江远色就去他们班排队了,他与罗萨斯和洛克告别。 “别看了,罗萨斯,他已经走了,”洛克把罗萨斯的魂叫回来,“连人家的背影都看的津津有味,完了,”他用上了咏叹调,“你坠入爱河了!” 回答他的是罗萨斯的拍肩,罗萨斯漫不经心,实则超级故意地用劲拍了两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爱上了,你别那么鲁莽,待会把他吓跑了。” “我也不知道你进度那么慢啊,哎呦疼,”洛克被这力道带着要进地底了,“别偷偷报仇!” 他们那边说说笑笑,江远色这边挨挨蹭蹭地站到了队伍的末端,他不记得人,只知道旁边这人不是爱哭的诺亚和超雄的威格,就放心地站定了。 “江远色,”旁边这人表情凝重地转过身和他搭话,“这节课你要小心。” 江远色掉下了第二个问号,他仔细观察旁边人的特征,亚麻色的头发被拢在后面,扎了起来,他担忧的浅褐色眼睛看过来,脸上有一些雀斑。 “好的,谢谢你,弗雷德。”江远色记起了只有两面之缘的同学。 在经受检阅一般的目光中,弗雷德莫名把背脊都挺直了,等到江远色叫出他的名字,他有些惊喜,不好意思地别开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对视,“没事,小事。” 体能老师过来了,他行动像狗熊迟缓,肌肉突起,抵得上两个人的体格,是个很壮实的人。 “开始点名,”他啪的一下打开点名册,行动间不是很有耐心, 等到点到江远色的名字时,更是重重啧了一声,像对江远色有意见,班级里其他人或幸灾乐祸或担忧地看向第一排末尾的人, 一个被太阳晒得阖着眼睛的人,他的态度也不好,又挑不出错,江远色以一种松散的姿态站着,任阳光随意曝晒,冰蓝的眼睫和瞳孔浅淡带有凉意,不紧不慢,慢悠悠地接了声到,就在老师带有针对性质的啧啧之后。 这几乎是种挑衅,但体能老师拿他没办法。他憋着口气把名点完,猛地把点名册合上,“现在,组织对打。” 第18章 哨向世界18 “江远色,你,”老师指向江远色,把他划向另一边,“跟威格一起打。” 体能与精神力是两块不同的领域,没有交叉,体能强的人,精神力可以很弱;体能弱的人,精神力也可以很强。 而这门实践课,老师把体格最大的威格分给江远色做搭档,就是抱着不想让他好过的心,这份恶意昭然若揭,甚至明晃晃地放在面上, 威格把两个拳头碰在一起,脸上满满的挑衅,诺亚泪水涟涟地躲在他身后,用担忧的目光看向江远色,像在担心江远色,他巴掌大的小脸上用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江远色和威格, 很简单的方法,养蛊。在他们两个搏斗时挑出最好的一个,再跟新的人搏斗,以此来增加他的知名度。连向导都要争抢搏斗的人,还勾引不了那些身居高位,有劣根性的哨兵吗?诺亚掩藏在阴影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诺亚根本不需要多加显示与江远色的亲近,多亏一开始江远色的眼瞎啊,亲口在那么多人面前向原来的诺亚表白,现在只要引导舆论风向,再怎么样都能把他与其他追求者的搏斗说成爱而不得,他早就定上诺亚痴情追求者的标签了。 江远色没想什么弯弯绕绕,他的想法很简单,想打,那就来。 他跟威格左右站定,威格比他高,又比他壮,“需不需要我让你几招啊?”威格哈哈大笑,对自己很有信心,在江远色关禁闭的半个月里,他一直拿的实践课第一,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撑过半小时。 “不需要。”江远色敛眉,一圈一圈地缠绕手上的绷带,他的银发流光溢彩,眼眸里流入滚烫的沸水,将两只手都缠上绷带后,他抬起头,“来吧。” 威格被激怒了,猛地向前扑去,他前进的速度很快,但江远色更快!江远色背着手错步移开,站在威格的死角处,看着威格由于惯性扑倒在地上,“好慢。”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威格几乎要发疯。 威格狼狈地爬起来,扭头往后打拳,江远色一手按在地上,利用身体灵活度扫了半周,在将将把腿放在地上的一瞬间,另一只腿踢中了威格没有防护的腹部。整个过程轻飘飘的,像根羽毛一般没有重量,威格却猛地后退几步,几步后退都收不住江远色这一脚的力道,狠狠地跪在了边缘。 江远色又在拆绷带了,黄土沾在干净的绷带上,粗粝的沙粒感,把绷带都拆干净,江远色又舒服了,看向实践老师。 没有挑衅,没有得意,江远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这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却像触及到最不堪的一处,恼羞成怒起来。 江远色就像在对他说,打了,然后呢?这种挑衅他是不能忍受的,他认为这是挑衅,就算江远色眼里什么都没有,他也这么坚持认为,怒火让他决定用自己的权威压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等等,老师。” 第19章 哨向世界19 诺亚把威格扶起来,小媳妇似的拍去他身上沾到的沙子,威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都涨红了。诺亚对老师又说了一次,“等等,老师。” “向导就是麻烦。”实践老师脸上的肥肉在嫌弃中颤动, 诺亚可怜地听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忍着委屈向江远色走去,周围的学生只是看到诺亚和江远色说了几句话,诺亚白着脸离开了。 “诺亚人真好啊,被喜欢又不是他的错,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这样还去关心江远色啊,上次不是被江远色推进中心湖了吗?这种疯狗追求者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诺亚又不喜欢江远色,虽然他打赢了威格,但是人品也太差了吧。” “其实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弗雷德艰难地想要开口,他的同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人群中的异类。他们自顾自地激烈谈论着话题,弗雷德被消声一般丢在了人群外面。他徒劳地伸手触碰他们的肩膀,想为江远色辩解,没有一个人理他。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老师和江远色对打吧,我想看老师赢。” 一语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附和,他们像有了共同的敌人,促使着并不公平的打斗发生。 仿佛被操控的人偶。 江远色无聊地随事态发展,诺亚的把戏对他来说就像答案放在第一页的谜题一般令人无趣。 诺亚在双方交流中试图激怒他,为他考虑的语言里是处处可察的尖刺,拜他所赐,江远色阴差阳错地知道罗萨斯为他准备的饮料原料是昂贵且上好的精神果,还需要长时间的人力加工。 江远色对他话中劳心劳力的规劝感到不解,谁打肿脸充胖子,他像这样的人吗?他后退几步,离傻子远一点。 诺亚却像得到了鼓励,他满以为他刺痛了江远色,激怒他,让江远色对他动手!他就能更好地往江远色身上泼脏水。 江远色真的烦了,他唇畔轻启,“你比不上他。”他的眼眸反射出如同冰山般冷酷的色泽,以前的诺亚有话直说,虽然说的很难听,不过也比现在这个寄生虫好多了。 “他。?”诺亚突然如遭雷击,呆滞地复述,他难道知道吗!他不应该知道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诺亚猛地颤抖起来,面白如纸,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凭什么说自己不如之前那个诺亚! “你不是很明白吗?”江远色嘲弄地扯了扯嘴角,黑蛇盘旋而上,附在他的肩膀上,两双眼睛都锁定住他,像看着什么垃圾。 诺亚的怒火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他真情实感地跌跌撞撞,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是诺亚最真情流露的时候,江远色感慨,又看着被推举出的,得意忘形的,想要教训他的实践老师,再一次慢腾腾地缠上绷带。 看不起向导的哨兵老师,被向导推荐,与向导对打,还真是荒谬呢。 “你挑把武器吧。”实践老师热着身,显然要狠狠教训江远色一顿。 沙地边缘推来几把大刀和细剑,都为铁质,未开封,剑锋不利。 这位身材粗犷的实践老师挑了把重刀,刀身与他人身差不多粗,江远色随便拿了把轻剑。 第20章 哨向世界20 实践老师与江远色站在两边,中间泾渭分明。 江远色又褪去了激情,他不该高估对面的武力值,眼眸里的沸腾重新平复成一滩死水,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他没有选择主动攻击, 对面的实践老师就憋不住气,他怒目圆睁,大叫一声,扛着大刀冲了过来,速度比威格快了两个档次,他假动作从左晃至右侧,几乎算的上瞬闪,本意是激起江远色的恐慌,从右侧格挡,他再顺时针转至左侧偷袭, 江远色右手正手格挡动作刚起,实践老师不屑闷哼一声,下一秒,细剑被反手格挡住左侧,猛烈的摩擦下,两把武器擦出剧烈的火星,在摩擦将将止住时,江远色抽出细剑,连续两下快速出剑,实践老师下意识躲开,退后几步, 他又借助距离俯冲,双手使力,往江远色门面冲,江远色不闪不避,拿细剑硬生生地逆转了重刀的走向,重刀被迫从横冲转为竖切,擦过江远色的侧脸,激起的强风,吹起了散落的银白色长发, 实践老师数击不成,正向与江远色的细剑发起碰撞,江远色依旧拿出细剑挡住,这位自视甚高的中年男人把力气全都注入这把刀,重心向前压,刀与剑的交锋点逐渐偏向江远色,他脸上刚扬起笑,下一秒, 江远色挑眉,总算被激起点兴趣,他一剑把重刀挥开,实践老师大吃一惊,他也像威格那样猛地后退几步,将将卸掉冲力,在他刚稳住时,江远色快速欺身而上,非常轻巧的一横,重刀被打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插进了松软的沙地中。 围观的人才发现,这是唯一一次江远色改变自己的站位,其余时刻,他都站在原地抵挡和反击实践老师的进攻。 “武力解决一切?你这么认为吗?”江远色冰蓝色的眼眸和黑蛇黑漆漆的眼眸在背阳处一齐发着幽幽的寒光,看着撑在沙地上的狼狈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又惊又怒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江远色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用你的规则打败你了,”他转身打算离开,最后一句话散在风里,“你比向导更差诶。” 就这样还要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吗?这是江远色的未尽之语,实践老师吃力地爬起,“解散!”他丢了脸,黑着脸色走了。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弗雷德松了口气,他心潮澎湃,江远色真的好厉害。 搬运武器的人准备去拔插进沙地里的重刀,“来人,快来人,这刀我拔不动。” “不会吧,这么菜啊,”另一个人也过来拔,他们两人合力拔了一会, “这不是沙地吗,多好拔啊。”第三个人等了一会,发现同伴还没跟上,他也加入了。 “江远色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在三个人一起使力拔了十分钟后,发出了崩溃的破防声。 最后这把重刀还是没拔出来,在后来一次学院检修中,派遣了一辆挖土机,把这把重刀铲走了,学院的讨论才平息下来,江远色也彻底出了名。 第21章 哨向世界21 “哎呀,”一只黄小鸟在江远色的银发里挣扎,“我要出来透透气。” “这是什么视角?”它一推一推,总算从头发堆里探出个头,发现江远色正在匀速行驶中, “我在开代步车。”江远色回复系统,又把剩下的两只小鸟放出来。 “啊哈哈我的小弟们,”系统振翅飞走,它们叽叽叽交流着,睡了几天的小鸟因为放风格外兴奋,随着江远色的行进方向,三只小鸟欢乐地跟着飞,景色逐渐由无所遮挡的炎热空地转到树木丛生的阴影处,“你要去哪?” “我去下中心湖,”江远色露出阴恻恻的黑暗笑容,“这么热的天,诺亚害我打了两场架,不回敬点说不过去。” 系统见怪不怪地拿爪子站住他的头顶,风吹起三搓头毛,“天热你有霸王龙属性加成,这都敢惹你,连共享的钱都花了,”小鸟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为即将出现的可怜人,“你要回敬他什么?” “有点思路,”江远色开得飞快,很快到达了目的地,“来中心湖看看。” … “罗萨斯,我这有嫂子的一手资料!”洛克兴冲冲地跑过来,他们在户外场的另一边,对江远色连续对打两人,两战两胜有所听闻,他们的实践老师很严厉,不允许他们私自混入其他班,更别说去看现场了, “要不要看,我请求旁边的向导帮我录上了。”洛克骚包地捋捋头发, “不准叫嫂子,”罗萨斯打断洛克的耍帅动作,朝他晃了晃手上的留影石,“正在看。” “嘿!兄弟你速度真够快的,”洛克也不恼,坐下想跟着罗萨斯一起看,“这个向导好厉害,”一开始洛克只是象征性看一看,直到看到向导班实践老师的出现,“这老师竟然跟学生打,还打输了,太逊了吧,哨兵还打不赢向导。” “怎么?”罗萨斯笑容收了起来,“你觉得向导就打不过哨兵?” “哦也是,”洛克被反问,脑子转了转,“真是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默认这一点了,”他挠挠头,“江远色一看就没出全力,出全力可能跟我有一战之力。” 罗萨斯噙着抹笑,摇摇头,他没有说,江远色也许不止一战之力,他的所有打斗都基于他轻飘飘的一击,越来越期待他大放光彩的模样了,罗萨斯看向投影,克制地轻碰江远色的脸,碧绿的眸子像吹皱的春水,流露出温柔,鼻梁上的小痣晃了晃,他站起来,扶住脑袋, “怎么了!罗萨斯,精神紊乱了吗?”洛克看着罗萨斯皱紧的眉头,这是罗萨斯第一次痛苦的那么明显。 罗萨斯抵抗着耳朵里的杂音,有些混沌地看着洛克嘴唇的开合,他听不见洛克的讲话声,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识海里,传来急促的疼痛,视线里一圈一圈地旋转,一阵天旋地转,他只来得及虚弱地吐出没事,就栽倒在一片黑暗里。 “老师!罗萨斯晕倒了!” 第22章 哨向世界22 江远色从湖里冒了上来,吐出几口湖水,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系统歪着头,打量又落水的江远色,绿豆大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剩下两只小鸟已经习惯江远色时不时地掉水里,飞树丛上对着阳光刷羽毛, 江远色撑在岸边,借力从水里爬出来,湿漉漉的睫羽下瞳孔竖起,呈现出一种兴奋的水晶折射,“应该找到了。” 突然,树丛上空传来一阵响声,紧接着树冠就被暴力打落,簌簌落下了许多枝杈和枝叶,溅起一片呛人的灰尘。阴暗的环境刚透过一丝亮光,又很快被漆黑的羽翼遮盖, 黑龙盘旋一圈,透过口子对上了江远色的眼睛,它巨大的金色眼睛泛出喜意,焦急地发出阵阵龙吟,轰隆隆的,如同打雷。 江远色身上的黑蛇弓着身子,嘶嘶地回应它,黑龙听后缩小成平常的形态,速度极快地滑翔到地上,装上江远色就往远处跑。 “哎?怎么了?”江远色匆忙间抓着黑龙的脖子,身后是跟着飞的三只小鸟,黑龙行进疾速,江远色一边抱住它的脖子,一边把后边越来越跟不上的小鸟一只只捞回怀里,小鸟都被扇起的余风吹炸毛了,黑蛇习惯地缩进了专属座位——黑龙的护心鳞里。 一路风驰电掣到达了医院,过往的路人诧异地看着造型奇怪的组合,江远色湿透又混着沙尘的头发干了,狼狈地一缕缕打结,三只小鸟排排坐在江远色的怀里,像潦草的蒲公英,马上要随着风远航了。江远色从黑龙身上下来刚站稳,被它用鼻子催促般地推着走, 黑蛇也从黑龙身上下来,它蜿蜒地行进,黑蛇速度也很快,江远色猜到事态紧急,跟着它灵活地穿过拥挤的人群, 最后停在了一间病房前,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黑龙也跟着过来了,他体型缩得更小,为了快速前进,它没再过多暗示江远色,直接把病房门撞开, 里面的人惊讶地看过来,一个是抓江远色进禁闭室的所长,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拿着一本记录本,一个是满脸羞红的诺亚。 江远色:。 怎么哪里都有诺亚?病床上露出一些金色的发丝,黑龙着急地把被子往下扯,但它爪子不太灵敏,江远色走过来,帮它扯下来,被子下露出了罗萨斯苍白的脸,他眉头紧皱,冷汗涔涔, “你怎么会在这里?”所长皱巴巴的脸上堆满嫌弃,他笑着对医生说,“麻烦你了,测试一下他们的适配度,如果合适立马开始。”又转过头指着外面的方向,“江远色,你来干什么,出去!” 诺亚隐蔽地看了眼江远色,他已经没有早上慌忙失措的情绪了,反而想将江远色踩在脚底,毕竟弱者说的话,谁会相信? 特别是江远色乱糟糟的头发,窘迫的情形,诺亚轻蔑的不失微笑地上下打量, “你们要做什么?”江远色挥开所长想要抓住他的铁钳, 病床上的罗萨斯在江远色出现后,眉头逐渐松开了,他似乎在恢复意识,眼皮颤动着,但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 第23章 哨向世界23 “做什么和你有关系吗?”所长不屑地抽动着嘴角,“你最好赶紧滚出去,不要让我叫人再把你请进禁闭室。” 江远色牢牢地站在罗萨斯的床前,呈保护的姿态,“想早哨兵所一步,把他们优秀的哨兵跟你看中的向导放一起?”江远色看向所长, 所长横眉竖眼,“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光溜溜的地中海泛着油光, “说是梳理精神紊乱,实际生米煮成熟饭?”江远色又看向一直伪装温良恭俭的诺亚,“来个终身结合,享受荣华富贵?” 诺亚可怜地站在原地,他确实进步了不少,“江远色,你不要因为喜欢我,就造谣我,”他说着说着泪流满面,“之前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你,是我不对,你放过我吧。” “这话你还是去问问威格吧,”江远色被辣到眼睛,“也就是所长的亲亲表侄子,你毛遂自荐的身份,不会是威格的好朋友吧,”他看向话音刚落,面色各异的两人,知道自己说中了,“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远色,你喜欢向导,这已经够令人恶心了,”诺亚明白江远色再说下去,横亘在他和所长之间的隔阂更大,“你不要再挑拨离间了,所长,我们把他请出去。” 所长犹豫了一秒,很快点了头,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越快做完越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打电话吩咐了几个心腹,没过一会,门口出现几个人影, 医生越过江远色,他在这场争论中销声匿迹,只听从最后的处理结果, 他把罗萨斯的病床推动,往里,黑龙暴躁地抵住病床的前轮,对此,医生按下病房里的精神屏蔽器,黑龙模糊两下,消失了。 江远色被赶来的打手拖住,诺亚回看被层层围住的江远色一眼,满是嘲讽,他哼着小曲,亦步亦趋地跟着病床走,笑的得意忘形,眼里全是贪婪和垂涎, 他对未来很期待,自己做上罗萨斯的夫人后,在满是名贵鲜花的花园里,与身份高贵的夫人喝下午茶,自己会有一整个衣帽间,还有数不清的珍宝,诺亚狞笑着,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江远色除掉! 他像是才发现罗萨斯脸上有汗,贤惠地动手仔细擦掉,温情脉脉地摩挲着罗萨斯英气的五官,罗萨斯金灿灿的短发暗淡无光,在抚摸至苍白的嘴唇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这力道甚至要捏碎他的骨头!他惊讶地去看罗萨斯,依旧紧闭着眼睛,他松了口气,扭头去看手的主人, 一双湛蓝的眸子盯着他,灰扑扑的脸上战意勃发,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推罗萨斯,“醒醒。” “不用努力了,他晕倒后又被下了高剂量的镇定剂,”诺亚忍着痛用空闲的手把江远色的手扯开,“所长!这里!” 这一声,江远色甩开的打手又涌到他身边,江远色与罗萨斯的距离又被拉开, 江远色跳上阻拦者的肩,踩上后避开打斗,只求快速拉近距离,他这次靠近后就紧紧抓着罗萨斯的病床,掷地有声,“我今天就是要带他走,我看谁敢拦我。” 第24章 哨向世界24 诺亚怒火中烧,他用指甲抠挖江远色扣住病床的手,很快抓的他鲜血淋漓,江远色眉头不动,一只手死死抓住病床,一只手应付打过来的打手,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诺亚手下扣掉了一块皮肉,嘴上温温柔柔地劝,像被纠缠的可怜受害者,“我喜欢罗萨斯,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罗萨斯现在需要治疗,请你让开。” “?”怎么突然开始演戏,“喜欢这件事是以前的江远色对以前的诺亚,不要对我精神污染了,我是不会把罗萨斯放在你手里的。”江远色又一次击退袭来的拳头, “你们听到了吗?”诺亚朝着门口大喊,“请你们帮帮忙,罗萨斯的情况很危急!” 门口出现了新一批人,里面有个熟面孔,洛克迟疑地看着眼前的对峙, “快来帮忙啊,还是你请的老师,你应该知道罗萨斯的情况很严重了,”诺亚声泪俱下,“江远色阻止医生进行治疗,罗萨斯的精神图景紊乱时间越长,对他的情况就越不好。”他掩面而泣,“他,你看他,这么久都没醒过来,还不能证明什么吗?他可是战场新星,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最高的上将。” “一次简单的精神紊乱,他却到如今还未苏醒,”洛克往这靠近,诺亚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循循善诱,发觉他眉头皱紧盛满担忧,他立马加了把火,“你看,医生就在这里,我们都希望罗萨斯早点好起来。”哨兵班的其他人已经把打斗的人控制起来, 洛克得以畅通无阻地抵达他们跟前,诺亚的眼睛充满小动物般的狡猾和祈求,他看着洛克伸手去碰罗萨斯的脉搏,他微弱地调整了姿势,以防洛克发现江远色手腕处的凝血和印子。 江远色扯开诺亚的手,凝结好的伤口又被撕裂,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松开,“交给你了,洛克。” 什么?诺亚迟钝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他被洛克狠狠压制在地上,“你们,去看看上将怎么样了。”洛克招呼着后方的士兵,准备带走罗萨斯, “谁相信你啊,这是我嫂子,你谁啊你?”洛克又施了一些力道,身下的人气息微弱地嘴硬,“啊,很疼,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再拖延下去,罗萨斯…” “谁要听你说?”洛克不耐烦地打断他,“是我请的老师,老师请的医生,然后呢,”他恶狠狠地踹了诺亚一脚,“不让其他人探视?你们想做什么?” “要不是嫂子给我传消息,我们的罗萨斯才是真的完蛋了,”洛克提醒移动罗萨斯的同伴轻点,“你们把通讯切断了,我们消息传不到阿尔顿家族,罗萨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们手上待一天?” “想做阿尔顿夫人想疯了?”洛克不屑地踹飞诺亚,“嫂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贵所来我这里,又是破坏公共设施,又把病人带走,”在他们闯进来后就隐藏起来的所长终于出现了,“你们哨兵把哨兵带走,天经地义,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江远色在他们团体中的位置,话锋一转,“想要带走我们的学生,这不应该吧。” “你们走吧,”所长抓了抓胡子,“不过,江远色,是我们所里的向导,你们不能带走他。稍后我们还要对江远色进行审判,希望你们赶紧离开。” 第25章 哨向世界25 “凭什么?”洛克对上不要脸的所长就想动手, 所长本能后退一步,又控制着自己不要躲闪, “等等,洛克,”江远色抓住洛克的肩膀,阻止他动武,“你先带罗萨斯回去。” “嫂子,那你呢?”洛克经过这件事对江远色崇拜得五体投地,他不敢想象,罗萨斯转移到医院后就毫无讯息,对外的通讯又被切断…如果罗萨斯发生了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幸好,幸好他收到了江远色的消息, 这些精神紊乱的哨兵前往哨兵所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向导,结合后进行精神疏导,但罗萨斯都有自己心仪的向导了,洛克杀气腾腾地盯着在角落蜷缩的诺亚,罗萨斯是个独立的人,他们怎么敢这样算计他! 用下三滥的伎俩,把罗萨斯和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就为了他身后的家族势力!洛克拳头又痒了, “我待在这,”江远色按住洛克,果然下一秒,洛克就冲向所长,边冲边叫,“是不是这个臭老头不让你走?我把他收拾一顿。” 洛克发现手上传来一股力道,把他定在原地,他踏步几下,都没挣脱, “听我的。”江远色猜测所长就是拿惩罚自己这件事激怒洛克,只要洛克真动手,他就拿小伤放大, 目前罗萨斯还未醒来,就算洛克为他作证,也是同伙之间的证词,在这个间隔里,他们能操作的可能性就变大了,并且,他看向角落里扶起诺亚的医生,他应该是位经验老道的中间人,“你带罗萨斯回去。” “嫂子,你真的好爱罗萨斯。”洛克抹抹眼泪,他是个糙汉子,没注意江远色流血的手腕,沾满尘土的头发,以为江远色跟他一样,知道罗萨斯出事就来了, 江远色:“?”谁也没注意,罗萨斯的手指弹动了一下, “好了,你赶紧给罗萨斯找个医生。”洛克在江远色的驱赶下不舍地回头,“兄弟们,走!” 哨兵们鱼贯而出后,所长幽幽地踱步到他跟前,他走路像阴魂一样没声,“我们为哨兵疏导精神紊乱,这怎么了?”这个老头背着手,不笑的眼睛像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江远色身上, “这是医生,”老头指了指靠着墙无所事事的白大褂男人, “这是助手,”所长指了指诺亚,诺亚还在擦嘴角的血,没意识到所长的言外之意, “没发生过的事,”老头轻点自己的眼睛,“你怎么能言之凿凿,污蔑我们。我们对每一位学生情真意切,情况危急之下,没有通知到位,校外的通讯总设施又刚好坏了,”他一摊手,表达自己的无奈,“而你,先是破坏了医院的设施,又通知哨兵班的学生,对我们的行动造成了困扰。” “我以所长的身份,处罚你,关入禁闭室两个月,”老头眼里是阴毒的光,“别想和外界交流,”他附上一句,“这个罪,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要你认,看他们舍不舍得为你撤销控诉。” “别指望罗萨斯来救你,如果你觉得,你以什么身份,让他来救你。”所长摸摸秃掉的头中央, 第26章 哨向世界26 “呦,老熟客呀。”系统扑棱扑棱翅膀,在高高的窗户下,激起一片灰尘, “别乱飞,有灰尘。”江远色把灰绿的小鸟抓在手里,他手上有些血污,小心地抓住它就松开了,他倒了杯水,把手洗干净, 两只小黄鸟团成一坨坐在他的膝盖边,江远色先把汤匙拿出来,又拿出奶粉,“总觉得自己被迫锻炼了夜视能力呢。”禁闭室里黑漆漆的,江远色就着微弱的光搅和量杯里的羊奶, “真可爱呀,”这两只小鸟急得叼着汤匙团团转,还会拿起放下暗示江远色想吃饭,江远色摸摸卢卢,“好啦,我知道酥酥也要摸,”他又摸摸急得往他手里凑的酥酥,“系统也摸摸。”灰绿的小鸟傲娇地扭到一边, “那老头怎么那么生气?”系统吃到一口奶,吧唧吧唧尝了个味,蹲在了江远色的肩膀上, “我看他实在太烦了,”江远色学小鸟进食的模样,仰着头哄小鸡们吃饭,“我就把他剩下的头发烧了。” “哇,”灰绿小鸟震惊地展翅,“你给他剃了个光头啊。” “是啊。”江远色把剩下的小鸟喂饱,又上手掂量小鸟的肚子,“聪明的小鸡会吃饱饭。”开始喂系统吃奶粉。 系统一边进食一边啧啧称奇,“果然是你啊,什么时候阴诺亚?” “快了,不过先把所长处理了,”江远色喂完后把用具用温水清理干净,收起来,“我怀疑他拉皮条拉出关系网了。” 灰绿小鸟呆的毛都立住了,“怎么这么说?” “那个医生,”江远色在膝盖上打着节拍,这是他思考的动作,“他的反应平淡,没有被找上门的慌张,这说明什么呢?” “这种事出现过很多次,他甚至只需要接收,做不做这个指令,而不需要考虑手术者的身份。”系统补充。 “而那个死老头,在诺亚说到请我出去的时候,他的思考时间很短,明显是有另一层顾忌,这层顾虑足够他选择把罗萨斯和诺亚终身结合这件事持续下去。” “说不定就是他之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组建而成的关系网,保证他能够脱罪,而他硬要把我关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要有个名正言顺的替罪羊。”江远色击打的动作停下,他把小鸟都抱在怀里, “从哨兵入门后,他就躲藏,伪装不在场,在事情将要结束时,他又激怒洛克,想要加上新的筹码,被我拦下后,就把我留下,我将不会有自证的机会,要么罗萨斯那边忍气吞声,撤销举报,要么他们硬气到底,最后的结果也不是这件事的处理,而是我影响秩序,做替罪羊。” 江远色嘴边噙着抹笑,阴恻恻地隐没在黑暗里,黑蛇盘旋在他的肩上,两双眼睛像野兽的瞳孔,如同风雨欲来的乌云,“天天让我蹲大牢,好新奇的体验,”他体温又一次降低,“忘了,得先把小鸟放进去。” 等到降低到冬眠的温度后,江远色闭上了他的眼睛。 第27章 哨向世界27 “远色?远色…”声音透过厚实的墙壁传递过来,只剩蚊子一般嗡嗡的叫, “叽叽叽,”脆脆踩着江远色的头发,“叽叽叽。” 江远色艰难地重启脑袋,如同迟钝滞涩的老旧机器,漆黑的蛇鳞还未从他脸上褪去。他睁开眼睛,清冷的冰蓝色眼眸加上未落下的蛇鳞,妖异诡秘。 “哪里来的声音,叽叽歪歪的。”江远色举起手,脆脆飞回他的手上,黑蛇也自然而然盘旋上肩, “什么事?”江远色也对着墙壁问,禁闭室传来一阵空荡荡的回音,江远色听了会,勉强分辨出一声,“退后。” 江远色听话退后几步,那面厚重的墙顷刻间被暴力打破,砖头轰隆隆掉了一地,扬起一片尘土,昏暗的禁闭室透出一块亮光, 一道黑影站在亮光处,依稀看出是个强壮的男性,他停滞一下,像在观察里面的情况,长腿迈出,缓缓走过来,光线照在他的脸上,金发璀璨夺目,浓密的英挺剑眉下是一双碧绿如织的眼眸, 罗萨斯的面色还透着些微苍白,他自认为风度翩翩,仔细理正了衣领,压住翘起的发丝,但这些只发生在一秒,下一刻,他急切地探下身来,扣住了江远色的后颈,吻住了他。 “什…?”江远色刚开口,就被吞掉了声音,未尽之语被淹没在满是珍惜的吻里,他怔愣地发散思绪,罗萨斯鼻梁那颗痣很性感,闭上眼后稠密的铂金睫毛抖动着,宛如天神, 急切的亲吻到后头舒缓下来,依稀可以听见罗萨斯激烈跳动的心,他温存地抱着江远色,眼睛里带着笑意,绕着江远色的舌尖,轻轻咬磨,江远色的尾椎骨仿佛被咬酥了,窜上一阵热热麻麻的羞意, 江远色迅速推开他,相碰的嘴唇拉开一条色情的银丝,“怎么突然亲我?”他边说边擦嘴, “不好意思,失礼了。”罗萨斯眼眸泛出蜜一般的色泽,他低下头,与江远色的额头相抵, 江远色的脸已经泛上潮红,鼻尖渗出细小的薄汗,刚吻过的唇畔鲜嫩水润,如同娇艳欲滴的花朵,他灰头土脸的,脸上有一团团脏污,是一只脏兮兮的小蛇,白净的地方却像剥开的荔枝,晶莹剔透, “我也爱你。”罗萨斯诉说心底的情话,单膝下跪,拿出了做工精良的丝绒盒子,打开,这一件冰蓝色的项链上,光芒四射,世间只有这一件无价之宝,而罗萨斯选择的原因,只是它与江远色眼睛的颜色一样,“你愿意嫁给我,做罗萨斯·阿尔顿的夫人吗?” 江远色:“?”系统,他向我求婚,我答不答应啊? 系统也趴在他的头上沉默,“我不造呀。你答应之后,怎么表现对婚姻的不满啊?” 就在这一片沉默中,罗萨斯的笑容越来越小,“你还喜欢…诺亚吗?” “我在病床上的时候,都听见了,”罗萨斯站起来,没让江远色为难,“你爱我,但你喜欢之前的诺亚。”他扭头,江远色只能看见他低落的睫羽下泪光点点, “我答应你,”江远色摸摸他沾有泪珠的眼睫,他融化的碧绿眸子像破碎的水晶,“别哭了,给我一点时间。”江远色想,这也算是表达不满吧, 罗萨斯转过头,激动地抱住他,他的眸子收回了那些泪水,我会对你坏一点的,请你多喜欢我一点,这些阴湿如同苔藓般附着在他眼底,在江远色看过来后,又如潮水般散开。 第28章 哨向世界28 “好了,不要抱着我,”江远色把埋在他怀里的罗萨斯扒拉出来, 罗萨斯克制地站直,“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江远色问他, 罗萨斯顺着江远色的头发从上往下抚,被他打理过的头发重新变得光滑发亮,“我把关系网打碎了。” “不用帮我整理头发了,”江远色不解风情地薅过长发,“禁闭室被打破是能用精神力了,但也不能这么浪费。”禁闭室内部是无法使用精神力的,算是小型的精神屏蔽器,江远色被关进来的时候就跟小蛇和小鸟们玩,还有压榨系统开电视看,多的就没办法了。 罗萨斯没把头发松开,小心地把被粗暴对待的长发收拢在手中,梳理好的头发从他手心滑溜溜地落下,他又拿了新的一簇接着顺,“不碍事,”直到江远色银发露出了柔韧明亮的色泽,罗萨斯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灵活地为他扎辫子,向他解释, “你们所长在早几年就有做过这种恶心勾当,如果有身份比较高的哨兵看上他所里的学生,就由他做东,把学生灌醉,在向导意识不清醒后进行终身结合。” 罗萨斯很快绑好一边,他像落下的羽毛一般抚过江远色的脸,让他换个方向,罗萨斯接着编另一边,“你也知道,进行终身结合后,洗掉结合对双方都很痛苦,更不要说其中的名誉和利益损失问题,这些事就没有被大范围揭发,” “如果有,也会被已经成功尝到甜头的权势者压下去,”罗萨斯手很巧,江远色的两边各有一绺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更增加了他的灵动和美丽,江远色侧着身子专注听着罗萨斯讲话,就这简单的一幕,却美好的如同山间的精灵, “而这些成功案例的受害者,在经受过痛苦后,一部分人会成为帮凶,也就是斯德哥尔摩,他们劝自己爱上加害者,甚至身体力行地劝说下一个受害者,这些事情在诡异的可笑中形成了循环。”罗萨斯目光温和地看向江远色,手上还残留着柔韧顺滑的摩擦感, “他也会有目的地培养向导,让他看中的哨兵在算计中与其结合,做他的眼线放到各个家族去,通俗来讲,也就是诺亚这次扮演的角色,”他说到这,莫名停顿了一会, “你说你把关系网都打碎了?”江远色好奇的摸着辫子的纹路,像在看辫子的编法, “是啊,他们要压,甚至要用你替罪,总要付出代价,”罗萨斯平淡的眸光潜藏着狼一样的凶性,他把江远色捣乱的手捏在手里,果然被江远色捏过的辫子毛毛躁躁的,“我吩咐家族把明面暗面跟所长有合作的家族都打过一遍,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我炸了所里所有封闭的地方。” “你?你!!!”江远色真吃了一惊,他惊讶之余想要抽动自己的手,却被坚定的十指紧扣住, “没关系,一切交给我来做,”罗萨斯亲吻他的手背,身上的硝烟味还未消散,“我只会比他们更快。” 第29章 哨向世界29 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罗萨斯垂下眼眸。 “黑龙呢?”小蛇从江远色莹白的腕骨探出来,江远色脸上的黑鳞也消了,蛇弓起身,左右腾挪,似乎在寻找黑龙, 罗萨斯没说话, “怎么了?”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一再的追问下,罗萨斯开了口,“它最近不堪入目,”他无意识地扣挖着手,脸上却带着如常的笑意,“就不出来…” 回头对上了江远色严肃的眼睛,罗萨斯垂下眸子,乖乖地把黑龙放了出来, 黑龙刚站稳,就急急忙忙往小蛇旁边凑,两只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它还像之前那般威风凛凛,坚硬的鳞甲护着它的表层,引人注目的却是它的半边翅膀, 那半边翅膀只余下空荡荡的骨架!原先有皮有肉的部分掉落了,嶙嶙白骨裸露出,它歪歪扭扭地飞过来,半边翅膀用的不太协调,但它一心想叼走小蛇, “怎么回事?”江远色问他,罗萨斯别开了脸, 江远色用手定住罗萨斯的脑袋,他们的眼睛对在一起,罗萨斯这次无法躲闪, “我精神紊乱后昏倒,被诺亚扎了三倍剂量的镇定剂,”罗萨斯说到这时,抬眼看他,江远色莫名看出了委屈的意味,他的眼眸像波光粼粼的秋水,将人溺毙其中, “后面我听到你的声音,”他轻轻地勾住了江远色的手指,担心的意味太明显,江远色没有拒绝,“我的意识回归了,但我的身体无法行动,我就把黑龙强行调动出来,医生后面开了精神屏蔽,我的精神体受了伤。” 罗萨斯轻描淡写了很多,他没说,完全屏蔽对精神体的危害程度,几乎是重伤,也没说,在他被转外治疗后,扎上了一针特效药,强行醒来后吐了口血,就马不停蹄地部署了这一切,他的精神紊乱更严重了,但他不会让自己倒下, 他只属于江远色,任何人,想要暗算这一点的都该去死,他已经无能过一次, 罗萨斯从勾住的手指牵住了江远色,他拉高了些,白皙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手臂上,却分布可怖的淤青和伤痕,他俯下身,“谢谢你为我做的。”伴随着温热的气流,他亲在伤口上,下一刻,手臂恢复了光滑细腻。 “不许再用精神力了。”江远色捂住他的嘴,罗萨斯将他的手交叠放在了自己的脸侧,江远色感知到他说话时温热皮肤传来的振动, “听你的,远色。”罗萨斯笑起来,眉眼温柔,“诺亚目前在我手里,”他没再笑,“交给你吧。” 就这么给我处置了?江远色懵神,诺亚对罗萨斯暗算未遂,他头上还顶着诺亚追求者的名号,“给我了?” “嗯,”罗萨斯松开手,“我相信你。”他眼底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潭,面上云淡风轻, “虽然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江远色把某只假装表现得一点都没关系的醋精抓回来,“但我觉得你目前更需要精神疏导?” 罗萨斯又对上了江远色泛着柔软波纹的冰蓝眼眸,他们的额头相碰,“现在,闭上眼睛。” 第30章 哨向世界30 江远色进了罗萨斯的精神图景,才发现他的意识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好多杂乱的毛线团,密密麻麻的,全都打结在一起,江远色强迫症犯了,特别手痒,想要理清楚, 这对于他的精神力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的精神触角融进这些颠七倒八的球里, 一根一根把它们捋出来,相贴的罗萨斯有些后仰,被江远色紧紧抓住, … 是真的很疼,江远色没经过课程训练,他一进来都被关在禁闭室了,精神疏导也是根据本能,他的精神力又一般用于攻击,就算他没有攻击的意图,他的精神力也不柔和, 但效率奇高,一般向导需要做两个小时的事,他只需要做十五分钟,在江远色退出罗萨斯的意识海时,罗萨斯的状态好了不少,他的小触须想贴贴江远色的,又有些扭捏地收了回来, 期间,如同雨后涤净尘土的清爽气息一直萦绕在罗萨斯的鼻息,整体清淡新鲜,仿佛雪山顶的一捧新雪,杂糅了木头的清香,融化后欲坠未坠地挂在指缝间,这是远色的向导素么? 江远色睁开眼睛,面前的罗萨斯也睁开眼睛,罗萨斯在闭上眼睛前,还有些许粉红的幻想, 他微仰头,不让水汽凝结, “你怎么了?”江远色看他45°仰望天空, “没什么,只是眼睛流汗了。”罗萨斯脸上带着标准的笑意,却笑得很疲惫,他一定要撑住自己的笑容,意识痛的超级清醒,但又轻松得如同新生, 黑龙累瘫了,在原地趴着不想起来,黑蛇亢奋地在它身上蜿蜒爬行,被黑龙一口咬住,又被团巴团巴收回怀里,它的羽翼处长出了幼嫩的新肉,再生的鳞片对比之前的鳞片稚拙,但比一开始好了很多, 缓过一阵,罗萨斯过量的信息感知都被清理了,身体和精神都回到了鼎盛的状态,“走吧。”罗萨斯对江远色伸出手,江远色搭上他的手,两只手紧密相扣, 黑龙振翅而飞,带着它的两位主人,来到了阿尔顿府邸, 这座府邸坐落在两座山峰的鞍部,外部的建筑全由石头堆砌而成,它的外形设计如同一条巨龙展开的双翼, “跟它好像。”江远色摸了摸黑龙的头,黑龙像回应一样哼哼两声, “咳,”罗萨斯站在前面,把猛烈的强风都挡住了,“一开始设计时偷懒了。”罗萨斯暗自决定设计一版以黑蛇为底的古堡,他看这座府邸越看越不满意,下次问问远色的想法改一改他们的家。 他们落地后,乌鸦被惊扰,粗劣嘶鸣地飞出一片,古堡的护卫走上前,整齐划一,确认身份后,一扇雄伟的大门缓缓打开,他们彻底进入了这座散发着厚重历史气息的府邸, 入目是满片满片的昂贵花丛,扑面而来的馥郁花香,迷醉入这层纷纷扬扬的花海, 穿过花园,来到高大的主楼,拱形天花板高远,繁复多姿的对称图形在五色窗子汲取阳光,反射出古朴神圣的光, “家里挺好看的,”江远色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第31章 哨向世界31 穿着得体的老年管家走上前, “少爷,既然夫人已经救回来了,您看看,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江远色这边刚掏出想遛弯的小鸟们,一听到这,小鸟兴致勃勃的羽毛都软了下来,三只泪眼婆娑地盯着江远色看,不对,是两只,里面还有只幸灾乐祸的系统, 江远色对上它们燃烧的绿豆眼也有些迟疑,怎么会看出猪拱白菜的愤怒,“我要跟罗萨斯在一起了。”他小小声说,不让后边讨论的两个人听见, 罗萨斯的声音下一刻就在背后出现,“夫人,你觉得什么时候好?”他面色如常,实际上已经听到江远色说的小话,心里美得冒泡, 江远色猛地转过来,“不要突然出现,”罗萨斯挡住了他要撞上墙壁的头,“你看看吧,我都可以。” “好的,夫人。”罗萨斯的大手从江远色顺滑的银发下抚,圈住了他劲瘦的腰,热烫的大手完全包住了那块肌肤, “讲完话就松开。”江远色躲开罗萨斯俯下的呼吸,他的身体也变得潮热,亲吻前奏的撩拨让他不太自在,他左右胡看,就是不跟罗萨斯对视, 罗萨斯的眸底幽深,发出的声音低沉,“怎么不看看我?”有磁性的嗓音像钩子一般挠抓着,江远色受不了地捂住耳朵,他的耳朵全红了! 罗萨斯:?怎么感觉肩膀上湿湿的,他扭头,发现怒气冲冲的小鸟拉了滩屎, 罗萨斯:… 江远色:… 江远色不太自在地把小鸟抱回来,“小鸟可能不太适应这里,”他摸了摸卢卢的细毛,软乎乎的,卢卢得意地眯上眼享受抚摸,“我带回房间待一会就好了吧。” 罗萨斯没管那处新鲜的肥料,他伸出手,意思是把小鸟交给他,“给我养养吧,它们可能没适应另一个主人?” 然后就被威力爆发的卢卢啄了一口,酥酥在旁边跃跃欲试,显然也很想来一口, 罗萨斯蹲下身,跟毛茸茸的小鸡说话,“不敢来跟我单挑?” 卢卢叽叽叽地跳脚,很快地飞到了他的手里,酥酥也跑过去,坐上了他的另一只手,两只黄绒绒的小鸡一左一右,脆脆很大胆地坐到了罗萨斯的头上, “夫人,我先把他们带去我的房间。”罗萨斯快速离开,他有预感这群不听话的小鸟想让他出糗,才不在江远色面前出! 江远色伸出手想挽留,罗萨斯走的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江远色就自己一个人逛了会,后边逛晕了,请了个仆人带他前往罗萨斯的房间, 罗萨斯的房门半阖着,一进门,能看见落地窗前有一张柔软的大床,静静沉溺在落日的余韵,厚重的书柜上摆满了古籍,还有一张他平时用来处理公务的书桌,上面有着墨未干的羊皮卷,吊灯已经开起来了,照亮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罗萨斯戴着眼镜的脸,他严肃地翻看着什么,小鸟们不见踪影, “你在看什么?”江远色出声后,罗萨斯才注意到,他起身为江远色放了个椅子, 江远色好像看到了羊皮卷尾处的黄黄绿绿的痕迹,心虚地去看桌上放着几本书,《鹦鹉饲育百科》,《鹦鹉心理学》,… 罗萨斯笑了笑,有些温柔,“在看讨好小鸟秘籍,”他把后边的窗帘拉开,三只小鸟在豪华的椰子窝里团团睡,“捣蛋后累得睡着了。” 三只小鸟眼睛眯起,显然对新家很满意。 第32章 哨向世界32 “明天带你去找诺亚,”罗萨斯站起身,扫了扫身上被捉弄后粘上的羽毛,“现在?现在让我洗个澡,稍后带你去房间。” 罗萨斯摘下眼镜,进入内间洗澡,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江远色急忙凑过去,果然自己看到的那坨是鸟屎!他决定明天偷偷打它们的鸟屁股, 擦干净后,内间的水声渐停,咔嚓一声,浴室门打开,一阵蒸腾的热气散出,罗萨斯穿着浴袍走出来, “你看看,”罗萨斯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睑下,翩飞的睫羽痒痒地扎在手心,他指了指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红痕,“小鸟挠的,”他深绿的眼眸蕴藏着某种炙热的情感,“可以亲一下吗?” 江远色微弱地往后靠,让罗萨斯不要贴自己太近,他手下蓬勃的肌肉传来热量,肌肉的曲线在他抵上后绷紧又松开, “不可以,”江远色拒绝,冰蓝色的眼睛和睫毛像做工精致的娃娃,他看着陡然失落的罗萨斯,眼里闪过挣扎,“好吧,就一下。” 罗萨斯轻轻靠过来,谦逊地轻触上他的嘴唇,温柔而细腻的摩擦,罗萨斯的发尾带着水汽,脸上甚至沾着细小的水珠,就这么湿漉漉地亲吻他, 他轻柔地捏住了江远色的腮帮,得以长驱直入地舔舐唇腔,侵略性地咬出江远色的舌头, “唔…唔,亲的太深了,”江远色推拒他,被罗萨斯紧密地十指相扣,在想要拒绝他时,罗萨斯还会露出忧伤的神情,江远色下意识手就松了, “下次不许亲我!”江远色脸红通通的,散发出熟透水蜜桃的果香味,清新的雪水中新加入了馥郁的甜香,他站起来,这次终于推开了罗萨斯, “好,”罗萨斯闷闷地笑,胸膛发出振动,“我会好好养小鸟的,有了你的加油,会努力让它们喜欢我的。” “滚,”江远色不想听,“我要去房间,带我去。” “好的,夫人。”罗萨斯起身,牵住江远色的手,提上一盏油灯, 两道长长的影子拉长,最后交颈而融。 … 咚咚咚,力道轻微,似乎担心惊扰了屋内人的休息,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含含糊糊的, 罗萨斯推门而入,看到一只窝在床里的江远色, “要去见诺亚吗?”罗萨斯坐在床边,抚开乱糟糟的银发,遮住眼睛的发丝被勾在耳后, 江远色费力地睁开眼睛,“要见…”又把眼睛阖上了, “醒不过来,”罗萨斯声音还是温柔的像清风,“我就亲到你醒过来。” 江远色:? 江远色:!一跃而起,然后行尸走肉地进去洗漱, 罗萨斯失笑,有这么可怕吗?他拍平床上的褶皱,柔软的棉被里沾上了馥郁的清香,罗萨斯眸色渐深,面色如常地帮江远色把床收拾好, “诺亚现在在哪?”江远色挂在罗萨斯身上, “他在地牢里。”罗萨斯撑着他的力道,提到诺亚时他紧绷一瞬,又松懈下来,果然情敌还是该关在更差的地方,可惜远色还要去看那个狗东西, 第33章 哨向世界33 地面上凸起一个入口,罗萨斯牵着江远色往里走,罗萨斯与江远色在一起时,从来都走在前面, 壁灯顺着他们的响动一盏一盏地亮起,照亮幽深的长道,空气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铁锈味, “诺亚,就在那里。”罗萨斯在一间牢房站定了,地板上有未洗刷干净的血迹,罗萨斯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诺亚被捆在十字架上,头发凌乱,清秀的脸上有血痕,看起来已经受过刑, 江远色走上前,伸手想掐住诺亚的下巴,被罗萨斯一把抓过, “用这个。”罗萨斯用牙叼住包装的一边,撕开,拿出折叠的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穿上后触感和裸肤体感无差别, 罗萨斯为他穿上时低垂着眼睛,情绪不高,江远色知道他又吃醋了,听话地戴上手套, 他捏住诺亚的下巴,掀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的放散状态, 诺亚失去了意识,粗暴亦或是轻柔的触碰,他都没有反应,江远色放出精神力,星光蓝的触手从他脑域中探出,强盛的蓝中夹带着微弱的白,深入诺亚的脑域中, “这是什么?”罗萨斯在江远色结束后,问他, “你把自己的精神力外化,想象他成为实体,”江远色牵住他的手,进入他的精神海里带他钻出现实,“就这样。” 实体化的精神力化为植物拔地而起,深绿色的藤蔓曲折地缠绕在铁质的护栏上,浅蓝色的微光隐隐在其中缓缓流动,江远色走过去, 在一只藤蔓的枝头,他的素手触碰到顶点,流光聚焦于此,渐渐形成一束花的形状,江远色把花取下来,“给你。” “谢谢。”罗萨斯的低落通通不见踪影,他带着往常含蓄的笑意,接过这束花,精神力轻飘飘的,放在手里没有重量,轻轻地嗅闻,花朵散发着雪水和水蜜桃的香气,清新又甜蜜, “我进中心湖拿了前诺亚的精神力碎片,应该会吸引整体的灵魂回归,”江远色看罗萨斯那么喜欢,也放下心, “如果我将这存在我脑海里,”罗萨斯举起手上的花,晶蓝色的花瓣颤巍巍地掉下一颗水珠,“我能找到你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江远色思索,因果关系在他脑海中过了个弯,“还是要看看诺亚能不能回来。” 罗萨斯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纠结,他不想诺亚回来吸引江远色的注意力,但同时,这是一次很好的实验机会,如果他能依靠这一丝精神力找到江远色,那他守护江远色又有新的保障, “夫人,”罗萨斯抵在江远色的肩颈,“诺亚回来后,也要回来吃饭啊。” “好的。”江远色失笑,摸了摸罗萨斯金灿灿的头发,像撸雄壮的狮子一样, 绑在十字架上的人细微地挣动两下,糊住眼睛的头发遮住了缓缓张开的眼睛,一道目光晦涩难懂地注视着亲密离开的背影, 欢颜笑语,令人嫉恨的幸福。 第34章 哨向世界34 小鸟溜达达地在门口伸出爪子,罗萨斯和江远色回来了,小鸡们成群结队地在门后呆头呆脑地观察, 一打开门,门口就掉下了几根羽毛,落在罗萨斯的金发上, 卢卢在门框上探出鸟头,东张西望,假装不是自己丢的, 罗萨斯摘下头上的羽毛,挥手让管家拿上一罐谷物,他转开盒子,一低头,小鸡们已经排排站好,张着嘴等着了, 两方对视都有些尴尬, 小鸟们吃饭吃出习惯了, 卢卢假装闭上眼睛,弓着翅膀踱到一边,脆脆突然开始梳理翅膀,酥酥疑惑地歪头看自己的同伴,接着大张嘴等美味小米喂入嘴中, 罗萨斯失笑,他拿过专属定制的小勺,里面敦实的食物香气勾得酥酥跳上罗萨斯的手,等到快乐吃了几口才发现,它背叛了小鸡联盟! 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在下面急得跳脚的伙伴, 那没事了,酥酥幸福地接着吃, 江远色目瞪口呆地看着罗萨斯用小伎俩把小鸟们骗上手,等到多喂几次不得熟悉他的气味,江远色奇异地升起危机感,一扭头发现新的沙盘和水盆也放好了,还有专门的盆放少量的蔬菜浆果, 好吧,小鸟栽的不冤, “远色,我上次给你的饮料,”罗萨斯试探地摸摸手上小鸟的腮红,小鸟没有反抗,“我做了另一款,你试试。” “啊?好。”江远色拿起管家递上来的玻璃杯, 这次的液体呈现出青草的翠绿,江远色下嘴有些迟疑,他小抿一口, 入口是甘蔗醇厚的甜味和柠檬清爽的酸味,互相中和,相得益彰,植物的草本味也浓,但带着青草的清香味,江远色低头又喝了口,竟然特别的清爽可口,跟想象的黑暗料理完全不同, “最近天气热,”罗萨斯把三只小鸟都喂好了,走到江远色的身边,“这株草清热解暑,对身体好,也不难喝,我亲手做的,希望你能喜欢。”他上手环住江远色, “谢谢。”江远色看着罗萨斯盛夏般的明媚眼眸,似乎在他的心里也燃起一阵火,他注视着罗萨斯,上下眼睫颤动着,像融化的冰凌,罗萨斯也柔情蜜意地对上他的视线, “咕叽咕叽咕叽,”脚边的小鸟扯着江远色的裤脚,江远色不自在地错开罗萨斯灼热的视线,蹲下身看小鸟叫他做什么, 罗萨斯不自然地摸摸鼻尖,正正领口,假装不失落,他在心里锤墙,小鸟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两只黄小鸡摇头晃脑地唱咕叽咕叽歌,脆脆在旁边给它们敲罐子打节拍,罐子是罗萨斯贡献的小米盒,它们小三只围着江远色唱歌,后面逐渐开始把罗萨斯围进来一起唱, 罗萨斯失笑,他知道小鸟们的意思了,他被承认了, 三只小鸟飞起来绕着两位主人唱歌,扑棱的翅膀声牵动着两颗心脏越凑越近,罗萨斯的手感到另一只手的靠近,先是小指的试探,后面是掌心的交叠,最后完全的把手交付, 明明亲吻拥抱都做过了,罗萨斯却心如擂鼓,他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他们在灯光下接吻。 第35章 哨向世界35 “夫人,”管家走上前,对他们颔首,“手下传来消息,诺亚醒了,想见你一面,” “好,”江远色松开钻进手心里的小鸡,脆脆蓬松成汤圆,又收回羽毛,“怎么了?” 管家欲言又止,“诺亚好像很奇怪,和进来前完全不同,” 江远色与罗萨斯对视一眼,若有所思,“是哪种不一样?” “夫人你去看看吧。” 诺亚已经被放下了,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江远色出现后,他也没什么大反应,只用复杂的眼神扫了几眼进来的人, “你是谁?” 诺亚看傻子一样看向提出问题的罗萨斯,“我还能是谁?” 他整个人丧丧的,不是很想说话, 江远色蹲下身,平视着诺亚的眼睛,没有戾气和嫉妒,“你去那边发生什么了?” 诺亚听到这有了反应,“你把我送回来的?”他踉跄几步抓住江远色的袖子,迫切想得到答案,“我还以为你是来嘲笑我的,怎么,我被踢出去后,做了什么事?” 江远色把袖子别到身后,“你跟我交换信息。” 罗萨斯自出声后就隐没在黑暗中,在看到诺亚牵上江远色的手,瞳孔一缩, 扯开后他又慢慢蛰伏回去,巨龙也在情绪外露时显现出身影, “好吧,”江远色不容置喙,诺亚只能先说,“我掉到中心湖以后,就晕乎乎的,等我醒来以后,就到了一个科技很落后的地方,有个路人看我晕倒在地上,把我扶起来,我那时候人生地不熟,多亏他带我,” 讲到这里,诺亚流露出怀念,“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个世界没分向导哨兵,只分男女,”他等着江远色问,但在场的人无一人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们怎么都不惊讶,我表白的时候吓一跳呢,”诺亚捂嘴,很懊恼,“好吧,既然都说了,对不起,江远色,”他扭头不想直视江远色,“路人说他是异性恋,拒绝了我,还断绝了我们的来往,” “我之前不该那么粗鲁地对你,还跟朋友说你坏话。”诺亚把开头说出口了,后边也流畅起来,“希望你能原谅我。”他真诚地望着江远色,身后的罗萨斯露出幽幽的寒光, 江远色没有回应,站起身,警惕而估量地扫视过诺亚,凌乱的发被汗粘在脸侧。发觉自己的眼神,还会表现出不安,这会是之前那个诺亚吗?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 诺亚真的面如死灰了,瘫在角落不想动弹,“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无神地对着半空发呆,“好想再穿回去,虽然失恋,也不是丢脸啊。”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吧。”江远色从黑龙脖子上抓回自己的小黑蛇,对面的诺亚反应很大地躲闪, “你的精神体还是一如既往地吓人。”诺亚这回真缩在角落里不想出来了,黑蛇不高兴地哈气,黑龙怒气冲冲地扇动翅膀,想给这没礼貌的人来一下, 江远色顺着蛇头摸,把小蛇安抚下来,这个反应是对的,他的目光多了一点温度,“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36章 哨向世界36 “你看上哨兵了?”诺亚看出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是哨兵,他身上有股血腥气,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才有的, “他会不会家暴啊?”诺亚缩缩肩膀,有点惧怕,下一秒就看见这男人喜笑颜开地搂住江远色,还示威地瞧他, “好吧,我会去的。”诺亚耸肩,不为别人操心,赶走这两个人,他对罗萨斯是全然的陌生,对他们将要结婚的消息也不感兴趣,只沉浸在失恋和丢脸的悲伤里, 在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尖锐的指甲抠破了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 从定下婚礼到这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江远色才后知后觉感到紧张, “不许吵!”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系统偷抓卢卢的头毛玩,卢卢急地追着灰绿小鸟飞,酥酥紧张地偷看背过身的主人,担心他醒了,又飞进去劝架,三只小鸟悄咪咪地发出了很吵的声音, 江远色一说,三只小鸟在空中尴尬地扑棱翅膀,在一根杆子上站住了, “是不是你紧张了?”系统的两点腮红一抖一抖,在嘲笑江远色, “滚!”一只小鸟被投掷出去,卢卢趾高气昂地霸占了系统的站点, 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哎呀这黑眼圈那么重,我给你上点粉底。”江远色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粉底上后,人精神很多,唇瓣也涂上一层薄薄的唇釉,江远色一笑,莹莹生光,如同红润饱满的樱桃, 眼尾用同一色系的冰蓝色拉长,冲淡了本身的薄情和冷淡,银发两边编织后别在脑后,剩下的自然披散,礼服是米白色,他缓缓走动,如同圣洁的神子降临, “戴上这个,”工作人员为他披上覆盖到脚处的头纱, 江远色从紧张又兴奋的状态回过神,“谢谢,还有这个,”江远色指了指罗萨斯送的项链,“可以帮我带上吗?” 华贵的冰蓝色项链被系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江远色准备就绪, 高耸庄严的教堂门缓缓打开,江远色踩上红毯,两边是一簇簇花团延伸到尽头,尽头站着望眼欲穿的罗萨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罗萨斯终于松了口气,他笑起来,笔直的身影穿着与江远色同系列的礼服,他鼻梁的小痣文雅性感,他的目光含情,静静地等待江远色走过来, 下方每一个长桌都有一个水晶吊灯藏匿在花树中,人群中的人,江远色不太认识,他们祝福地撒着白色的花瓣,一路撒到江远色走到罗萨斯的身边, 三只小鸟隆重出场,它们每只都打着小领带,一鸟叼着一只白玫瑰,身后跟着一群鸽子,久久盘旋三圈后,把白玫瑰送到江远色的手上, 罗萨斯侧头看他,轻纱随风拂过脸颊,里面的人也侧头看他,笑容在头纱下若隐若现,仿佛羽毛在撩拨他的心, 江远色眼眸里是梦幻的蓝,颈上的项链成了赝品,而他的眼睛才是真迹。 牧师缓缓走上圣台,他手持一本发黄的圣经, “主不允许你们的结合。” 此言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第37章 哨向世界37 罗萨斯维持着笑容,左手去碰挂在右侧的长刀, 上面的老牧师还在颤颤巍巍地念,仿佛毫不知情,圣经上的字体被替换的彻彻底底,台下的人难以抑制地小声交谈, 罗萨斯把刀拔出来的那一刻,老牧师的话直接穿进脑海中, “现在这一切都为虚假,”老牧师的声音沉稳有力,更像正值盛年的人声,里面的傲慢无礼清清楚楚,“你的原配应该是他。” 一道力道把他推至台下,旁边坐着诺亚, 江远色被这突变一惊,下意识去看他们,诺亚做了一个熟悉的动作,是穿过来的诺亚潜意识的小动作, 诺亚躲在罗萨斯的背后,以最楚楚可怜的角度展现他的脸,眼里的嫉恨掩饰在伪装的惧怕之下, 赫然是后来的诺亚! “由我来纠正这一切吧。”这道声音响起,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强光吞噬了一切,被虚无笼罩的那一刻,视觉和听觉都在消融,分解,再投入浸没在失真的虚妄中, … “你不喜欢别答应啊,”一股大力推来,江远色踉跄两步才站稳,面前站着两个人,“你故意攻击精神图景是真恶心。” 一个人捂着脑袋弓着腰,很痛苦的模样,金发被他用力抓紧,脖颈和额角的青筋突起,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他应该在深呼吸压制识海疼痛,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洛克,别这么说,”等他缓过半口气,抓住洛克,“他不喜欢我,又被塔强制跟我匹配,不高兴是正常的。”他朝江远色勉强提了提嘴角,刚经受过痛苦的脸庞透出疲惫,但还是想尽力地表达自己的善意, 江远色心里涌现出厌烦,即使他也不知道这股厌烦从何而来,“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他警惕地看向又要理论的洛克,罗萨斯又把他拦下来,“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你!”洛克气的脸涨红,“罗萨斯是在战场上出力才精神紊乱的,换言之,他是为了保护全体民众,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你怎么可以…” 罗萨斯制止住洛克,“你先下去。” “可是我!”洛克还想说, “下去。”罗萨斯抬手让他静音, 等到洛克走了,这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房间是简单的现代公寓风,安静舒适,江远色潜意识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别过来,”江远色推开罗萨斯靠过来的身体,“我已经伤害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向我靠近?” “我喜欢你。”罗萨斯绅士地亲吻他的手背,他以弱势的姿态仰视江远色,江远色可以明明白白看清他脸上纯粹的真情,还有那双动人的绿眸, “我讨厌你!”江远色抽出手,往背后擦了几下,他嫌弃的动作逐渐缓慢,因为他看见罗萨斯流泪的眼睛, 罗萨斯低着头,眼泪滴滴地往下掉,落在地板上,又像打在他的心里,“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江远色的声音减弱不少,他诧异地感到不安和苦闷,像含着莲芯,舌根一阵阵地发苦,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罗萨斯声音低低的,像被伤到了,“我很早就见过你了,比你认为的还要早…” “好,好吧,”江远色扭过头,“随便你!”他彻底背过身,“不要再说了!随便你!” 背后的罗萨斯随意地擦擦眼泪,笑起来,真是好心软, 第38章 哨向世界38 到了晚上, “你不会还想上床吧,”江远色防备地盯着朝他靠近的罗萨斯,罗萨斯下午听完他的话,安分地离他不远不近,两人平静度过了午后,“我是不会…” 罗萨斯与江远色距离缩近了,江远色屏息看着凑近的眼睫, 他温和地勾起唇,泄出几分苍白的唇色, “我拿被子,”他越过江远色,不经意触到他手指冰凉,“不好意思,碰到你了,”罗萨斯利索地把被子铺好,“不用担心,我睡地板。” “最好是这样!”江远色羞恼自己的防备,又浮现起担心,罗萨斯精神图景被自己攻击,应该很难受,他焦虑地咬住下嘴唇纠结,体温也那么低,该不会生病了吧, 翻来覆去又滚来滚去,江远色还是睡不着,贴着的明明是柔软的棉被,碰触到的却像是罗萨斯冰凉的指尖,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在心里发酵, 不管了,江远色顶着爆炸头哀怨地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往下走,“罗萨斯?”他轻声叫唤, “罗萨斯?”他又试探一遍,发现罗萨斯没有反应,“这就睡着了?我还没睡呢,”他抱怨地低下身,把罗萨斯扛起,“算我善良。” 罗萨斯温凉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江远色没多想,把他放在床上,又捏着鼻子试了试他额头温度,发现属于正常范畴,放下心,去原先罗萨斯躺着的地上睡着了, 良久, 床上传来响动,罗萨斯悄无声息地把江远色抱起,轻柔地放到床上, 微弱的月光倾泻下来,亲吻过银白的发丝,呈现出近乎清透的质感,他们的头丝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罗萨斯看向江远色因为他靠近而蹙起的眉头,低沉地笑, 他说,请习惯我,然后,只喜欢我。 隔天,江远色醒来,迷迷瞪瞪地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他东张西望,床上没有多一个人的褶皱,床下的被子也被收起来,他往外看,跟进来的罗萨斯对上视线, 奇怪的是,江远色对罗萨斯的厌烦好像又减少了一点,他看见罗萨斯挽起的袖口,手指沾着水珠,端来一杯果汁,这个场景就像发生了千百次, “怎么了?”罗萨斯笑得温柔, “没!怎!么!”江远色莫名低了一头,他用声音大掩饰自己的气短,瘫在沙发上刷社交平台,突然,有个消息弹窗跳出来, 《罗萨斯上将孤独出席会议,疑似婚内不合》 江远色手快点了进去,是一张其他人结伴而行,而罗萨斯孤零零站在中间的图片,灯火廖廖,只有落雪降临他身, 什么拍照技术,现实肯定不是那样的,江远色撇撇嘴,关掉这条新闻, “你的精神体喜欢什么?” “蛇当然喜欢老鼠啦。”江远色不假思索, “嗯,好的。”罗萨斯翻过一页报纸,就像随口问了这一句, 隔天,江远色被带到罗萨斯工作的地方,外面吵吵嚷嚷地在准备会议,江远色不是很高兴地在办公室捣乱,他不想来严肃的场合, 第39章 哨向世界39 “你好烦,我都说了不想来。”江远色随便抓个文件丢到他脸上, 罗萨斯宠溺地把文件夹拿下来,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我先去开会。” “奇怪,”江远色在罗萨斯走出去后,脖颈处的蛇鳞隐隐发烫,他把黑蛇叫出来,“怎么了?” 黑蛇尾巴勾着江远色的衣领口晃动,它的状态很兴奋,不时地吐出蛇信,黑蛇与他交流不通,急速蜿蜒而下,江远色在后边跟着, 它灵巧地穿过门缝,江远色开门跟上,外面的职员走动着,江远色有些紧张,所幸路过的职员都表现自然,对他礼貌地点头,就自顾自做手头的事, 不用社交,江远色木着张脸点头,心里感叹,那真是太好了,他放开姿态,跟着黑蛇走到一间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只有罗萨斯旁边的位置空着, 江远色察觉不对后不再前进,他露了个头,就急忙躲在门后,黑蛇大摇大摆地钻进会议室,不少人都看见了, “远色,”罗萨斯站起来,把印在磨砂玻璃的黑影抓出来,“想来和我开会吗?” 黑蛇用尾巴圈着装仓鼠的盒子,细滑的鳞片发出光泽,正在非法搬运中,它疑惑地盯着堵在门口的两人, “你在装什么傻,这就是你问的理由?”江远色知道自己被暗算了,他压住嘴,推开罗萨斯,不高兴地转身想走, “对不起,”罗萨斯笑容马上消失,只敢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角,江远色没回头,“好多人说夫人不喜欢我,我想请你过来帮我做证。” 面前的人耳朵动了动,想起那张稍显寂寥的照片, “最重要的是,”罗萨斯情真意切的声音传来,“如果有你的陪伴,我会很幸运。” “我讨厌你。”江远色把还在蠢蠢搬运仓鼠的黑蛇抓起,还是没消气, “我也觉得。” “你还敢讨厌我?”江远色这回真气急败坏了,转过身想跟罗萨斯吵架, 罗萨斯脸上是搞砸一切的黯然,一个一米九的沉稳男人露出低落的表情,“不是,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是讨厌我自己。” “好吧好吧,”江远色气也弱了,他看不惯罗萨斯可怜兮兮的样子,“走吧。” 罗萨斯眼神立马放出光彩,如同初春抚过的绿草地,“我为你留了位置。” 江远色坐在罗萨斯的旁边,无聊地听着他们的会议,手上的黑蛇看气氛松懈,又盘着仓鼠笼嘶嘶地观看仓鼠踩自行车, “傻蛇,”江远色评价,又察觉到罗萨斯自从自己进门后放不下的嘴角,“傻子。” 有什么好笑的,江远色撑着头,自己又没帮他分担工作量,也没帮上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丢坚果给仓鼠吃,仓鼠双手抱着啃得飞快, 好吧,傻子,江远色也这么评价自己,明明该生气的,但罗萨斯太慌张了,能让江远色轻而易举地察觉出他的真心,话是真心的,爱也是真心的,沉稳持重的人在他面前失了姿态, 那他就为这一份偏爱退一次步。 第40章 哨向世界40 宴会开席,罗萨斯邀请江远色一起去,但江远色瘫在床上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 时间到了,罗萨斯迟迟没有离开,站在门口望着屋内,门已经打开了,声控灯亮了又暗,他专注不舍的目光似乎倾注于里面的人身上,“上将,该走了。” “好。”门关上了,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屋内静悄悄的,没有罗萨斯温柔磁性的说话声,也没有他翻动书籍的摩擦,他走动时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消失了,世界好像突然静下来, 床上的鼓包动了一下, … “上将,”洛克是护卫团团长,他今天不在,副团长约翰暧昧地朝罗萨斯眨眨眼,“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件礼物。” “什么?”罗萨斯挑眉,他对手下人恩威并施,在闲暇时间也是关系好的兄弟,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约翰没再透露,只推着罗萨斯进入一个房间, 一个少年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听到进门的动静瑟缩一下,他抬起眼又马上缩回,像在害羞,两只手在膝盖处紧张地抓出褶皱,“上将,我来给你精神疏导。” 罗萨斯的笑容消失,毫不拖泥带水地回身去拧门把手,发现被锁住了,强拽两下没拽动,而身后的少年已经凑上前,一股甜腻劣质的香味糊住了他的鼻子, 少年的白衬衫下的身体在酒店暧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半遮半掩,“我是自愿的,”清秀的脸蛋像上了一层粉,“上将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您的妻子不愿意为你精神疏导,”他想靠近罗萨斯,“我想来试试,更多的,只要是上将,我都愿意。” … 江远色还是来了,他在楼下看到几个眼熟的人,问了问罗萨斯在哪,他们都用一种尴尬又挑衅的目光注视着他, 江远色:?哪来的神经病,没得到答案他就随便找找,至于告诉罗萨斯他来了,那是不可能的,告诉他他不是要上天了, 江远色溜了一圈,发现一楼大厅没有,就上二楼的休息室看看, 刚上二楼,就遇见了罗萨斯,他脱掉一层外套,凌乱的内衬能窥见里面的肌肉起伏,汗涔涔的眉眼锐利地射过来, 看到江远色,一秒变怂。 “你在干什么?”江远色怀疑地看着他,罗萨斯遮掩住后面的门, “没什么。”罗萨斯把某个物体踢进去,他想做出很自然的姿态,但随着江远色的越走越近,他开始擦汗,门也遮挡不住,是个被踹的破破烂烂的木门,还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形, “怎么一股味?”江远色嗅嗅他身上的味道,皱起眉头, 罗萨斯绷紧神经,不敢直视他,“发生了点误会,”他自己也抬起手闻了闻,皱紧眉头,“好臭。” 罗萨斯随脚踹进一间房门,“先进来。”他招招手,借浴室冲了个澡,他的速度非常快,担心外面的江远色走掉, 幸好,江远色只是百无聊赖地等他,他出来后,也只是冷漠地瞧他一眼, 第41章 哨向世界41 “我在教训手下,”罗萨斯觑着江远色的表情,“他们把一个向导推给我。” 江远色双手交叠在胸前,拒绝交流, 罗萨斯洗干净敢碰江远色了,他往江远色别开头的方向凑,他一凑,江远色就躲开, “别凑过来!”江远色火大,心里涌起一阵不爽,“所以你身上的味道果然是别人的向导素!” “我把约翰打了一顿,里面那个向导我也拿剑挡开了,”罗萨斯解释,“外套被他碰到我就丢了,你放心,我会把手下管教好的。” “我不想知道,你跟我没关系。”江远色赌气,拉开门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风,一阵力道把他压在门上,脑后是罗萨斯的手掌, 这是他们第一次凑那么近,罗萨斯身上还穿着浴袍,水汽和热量侵略过来,身后是冷冰冰的木门,冰火两重天,江远色别扭地垂下眼睛,不想与罗萨斯对视,浴袍的领口又在他挣动的时候往下掉,露出厚实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水珠一点点掉入他看不见的地方, 江远色老实不动了, “生气了?”罗萨斯低下头问他, “我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江远色瞪着他,这双眼睛在近距离更能窥见它的美丽,如同雪一般清丽,罗萨斯被吸引,不自觉想去亲吻,又被他的回答叫醒, “只有我的爱人能要求我保持身体和心灵的贞洁,”他吐出的话像榔头撬开江远色的心,“你呢,你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江远色恼羞成怒地推开罗萨斯,“我就不该来找你!”他手上残留着肌肤的触感,像被烫到一般缩起手, 罗萨斯敏锐察觉到他脸上升起的红霞,“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 江远色头顶在冒烟,一股被说中心思的慌乱,“我没有生气,你不要说了。” 怎么更生气了?罗萨斯看他蔓延到脖子的红晕,“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收获到一只张牙舞爪的江远色,他的精神体黑蛇也显现,竖起身嘶嘶地吐蛇信,“我说了没有喜欢你!” 罗萨斯的肩膀出现一只西方骨龙,全身没有一块血和肉,白骨森森的,在它扇动翅膀时,骨头连接处咔吱咔吱地响,它光秃的眼眶骨朝向黑蛇的方向, “你的精神体,”江远色被眼前的这一只骨龙惊住,“怎么会这样?” “吓到你了?”罗萨斯有些歉意,“它想出来见见黑蛇,自从上次精神疏导不愉快以后,它就恶化到这个程度了。”他没有提及具体,只用了不愉快代替, 黑蛇也被骨龙吸引,它蜿蜒到地上,骨龙头低下来和它相碰, “真是阴险。”江远色这次完全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心疼产生的酸涩清楚明晰, “什么?”罗萨斯疑惑, “我说你真阴险!”江远色强词夺理, 罗萨斯懂了,失笑地与他十指相扣,这次江远色没有躲开,指缝间被厚茧摩挲的痒好像挠到心里, “对,我非常的坏,”罗萨斯抵住他的脑袋,给他台阶下,“我用一切方法让你心疼我,”他的目光如炬,像燃烧着世界上最灼热的火焰,“所以你喜欢我,对吗?” 江远色轻轻拽住罗萨斯的手。 第42章 哨向世界42 “你们不应该在一起!”这道声音层层叠叠地回响,狂怒的如同邪教,“我才是世界意志,这次诺亚竟然连名字都算不上,真是个废物!” 白光大盛,剧烈地吞噬现有的一切,伴随白光的是飓风,他们之间交握的手不得不放开,“分开!”那道声音像疯了, 白光吞噬到人身上时,罗萨斯望着江远色,“到任何时候,我的灵魂只为你所有,请你不必恐惧,不必担忧。”最后一句在嘴角处消融,他如同骑士宣誓,绿眸里是澄澈的湖泊,丝丝缕缕地把眼中人缠绵,连浅金的发丝都被光芒吞没了, “傻子,”江远色回应他,“我等你来找我。”白光也将把他完全吞噬,他闭上眼睛,冰蓝色的眼睫像结了层晶体, 再一睁开眼,是一个老旧的房间,正中间是一架钢琴,木头腐朽,被虫咬烂的蛀孔藏在其中,“”江远色去开门,门像被焊死了,连缝隙都不留, “好吧,”他用手指刮起钢琴上的灰尘,昏黄的落日余晖透过窗户防护网透进来,窗户也被锁上了,“还挺脏的。”礼服的下摆在空中甩出利落的弧度,他坐在钢琴前, 像是不识音律的新手,他按出几个错音,变调的转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他越弹越快,风吹起放在钢琴上的琴谱,书页翻飞,哗啦啦的狂响, 空间在琴音中扭曲,无限坠落,逐步加深,到如同溺水的窒息感,江远色没有管,在一如深海的高压下,素白修长的手指依旧翩飞,琴音越来越小,代替的是自己的心跳,直到节拍逐渐与心跳同频, 空间在强盛攻击的旋律下又扭曲回正常形状,深绿的植物枝条慢慢生长,从边缘逐渐侵蚀这所屋子,攀爬的墙缝开始皲裂,直到完全长成,“你想促成的人物关系就是没办法在一起,”他挑衅地看着上空,像透过那层空气直视某个人,“他们不是你的玩偶,认输吧。” 他都想起来了,藤蔓迅速结出瑰丽的玫瑰花,馥郁的浓香浸透每一个角落,支撑藤蔓的养料非常强大,花期更迭的很快,数不清的玫瑰花掉落在琴键上,江远色在其中,狂热地敲击着琴键,音乐像波纹一样荡漾开,把一直施压的世界意志驱赶出去,“回到你该呆的地方去!” 江远色闭上眼睛,察觉世界意志真的被赶出这个空间,音乐声缓缓停下,他望向那扇门,等着那扇关起的“门”打开, 脚步声传来,停留在门口,敲门声响起,江远色知道那是罗萨斯,他会踩着水流越过障碍,带着炙热的爱恋和真诚,于每次困顿的情境,坚定地向他走来, 门打开了,外面果然是罗萨斯那张俊美的脸庞,他笑起来,外边甚至是冰天雪地,他风衣上被雪水粘湿,甚至眼睫也凝结着冰晶,他也许踽踽独行了许久,他的手里是他们一起交织而成的蓝色花朵, 往后是馥郁的玫瑰花香,往前是清新的风雪,江远色接过那朵花, “又一次,找到你了。”他们的双手交握,闪电撕开交错的时空,轰隆隆的雷声吞没一切, 回到了婚礼现场, 第43章 哨向世界43 从老牧师身上窜出一个光团,它急匆匆地往外跑, 罗萨斯挑起嘴角,拿出长剑,往光团冲去,剑锋闪寒锐,切割过光团的顶部, 奇怪的是,光团并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是教堂的雕像轰然倒下,中间划过的地方平整, 江远色摘下自己的头纱,随手丢给罗萨斯,冰蓝色的眼睫宛如蜘蛛的触角,蔓延起疯狂与战意,他剜开锁骨处的蛇鳞,断线的血珠随着他手拖拽而出,一滴一滴顺着皮肤流下,落在白色的礼服上,如同艳丽的血玫瑰,他抽出一把蛇骨鞭, “你要事事都处于你的手下,”摆动的蛇骨做出威胁的姿态,“不允许他们拥有自我的权利,”江远色欺身而上,伸出鞭子,“罗萨斯不是你的人偶。” “普通的武器可打不到我,”光团就要穿过墙壁,也有心情回话了,“这就是我的世界,一切由我决定,他当然也由我决定。” 下一秒就被鞭子圈住,完全是蟒蛇缠绕的方法,光团表面滋滋作响,被捆住的地方烧焦散发出糊味, “你不能杀我!”光团左突右撞都出不去,反而被束缚地越来越紧,“我是这个世界的意识!” “你连基本的中立都维持不了,何以管理这个世界?”江远色不为所动,“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他手上收劲,眼睛是无情的漠然,“你死了自然有新的世界意识诞生。” “我可以解释!”光团被勒的喘不过气,“我都处于沉睡状态,有一道声音突然把我叫醒,”它幻化成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用他的蓝眼睛忧郁地盯着江远色,“他说有人把我的世界弄成一团乱。” 江远色松开它,然后毫不留情地抽下一鞭,光团承受不住,消散成孩童模样,“别扯开话题,”他素白的手指一寸寸抚过蛇骨,像在抚摸心爱的宝贝,对光团造成极大的威慑,“世界孕育你,你就是这么做这个世界的主人?” “对不起,我错了!”孩童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一说,我就想纠正回来。我就把你们都丢进原先预设结局的推演模型里,”他擦着眼睛,“谁知道你们还是在一起了,我就激发你们心中的恐惧,”把两只眼睛擦得红通通以后,“罗萨斯的恐惧是找不到你,你的恐惧是…” 江远色干脆利落地甩下一道气流,地板分裂成粉碎,那小孩成功闭嘴, 罗萨斯与他分开行动,他刚把四处躲藏的诺亚抓住,丢到台子上, “你到底是谁?”罗萨斯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割伤了他的皮肤, “我…我是诺亚,”诺亚瑟瑟发抖,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我不是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削铁如泥的剑锋往前,血液流得更快了,诺亚因为疼痛止不住闷哼一声,“到底怎么了?大好日子还动武?” 江远色像抽皮球把那看戏的小孩抽了一下,“哎呦呦,别揍我,你到底怎么把精神力萃取地那么纯的,一般东西真的打不中我啊…” “解释。”江远色抬抬下巴, 小孩凑上前闻闻诺亚的气味,“不是叫我那个,你确实把之前的诺亚叫回来了,”小孩接收到江远色和罗萨斯死亡射线瑟瑟发抖,“但是还有残留,他的不甘和怨气加深他灵魂的聚集,可以压过之前的诺亚。” “让他滚回去。”江远色摸过长长的蛇骨,它也扭动着,像在回应,世界意识被揍多了,一看它摆动,就像身上的灼烧又热痛起来, “好吧,”小孩凑上前,“可是这是我给罗萨斯选择的原配。”他嘀咕着, 罗萨斯把它压进地里,“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好的好的,”它抓开头上的巨钳,手心发出荧光, “我不服!”诺亚一开始没有反应,后面两道深深浅浅的魂体交错,浅的那道占据后就开始挣扎,“明明那是我的权势,那是我的财富,那是我的!我的!!该滚的是你。” 罗萨斯在给江远色擦伤口,拔出蛇骨的地方缺了个大口子,像把锁骨一起抽掉了,他心疼地一点点把血污擦掉,江远色老老实实地给他擦,等着听训,他听到诺亚的质询,疑惑地看他,“诺亚都还没叫你滚呢,你叫我滚。” 诺亚急得要上来咬他,又被小孩扯住,他一口咬在世界意识上,凶得要扯下一块肉, “我再也不乱组cp了。”小孩把之前的诺亚送走后,看着自己的伤口伤心,愈合要吸收好多灵气,还有被这个凶巴巴白发男人打的这一顿,对,赶紧跑, 一回头就看见两个人幽幽地盯着他, 蛇骨鞭把它捆在角落,婚礼终于得以进行, “没有牧师啊。”宾客提出疑问,中间圣台没有一个人, 第44章 哨向世界44 罗萨斯一剑将圣台砍断,“不需要,”他收剑入鞘,铮的一声嗡鸣,撩开下摆,他单膝跪地,目光沉沉如同夜火,奉上一生忠诚与赤城的爱,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一字一句, “忤逆我的本能,”铿锵有力, “永远爱你。”他眼里是缠绵悱恻的情意,宣誓完,鲜花和彩带一齐迸发,玻璃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彩霞,江远色就站在原地温柔地注视着他,冰蓝的瞳孔,如同汩汩融化的水,拥有着垂泪的神性, 罗萨斯为他戴上头纱,风吹起时,他探进头纱,去拥吻他的新娘。 … “陈老师说我弄坏了她一个水晶球,”江远色在门口整理来信,“所以是我精神力太高把水晶球弄爆了?” 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诊断结果,还有下方的那行小字,“教学用具水晶球化为灰烬,江同学,希望你协助我上几堂课作为补偿。” “你怎么想到把精神力凝练成骨状的?”罗萨斯帮他把鞋脱了,这些事江远色可以自己做,但都被罗萨斯一手包办了,他享受照顾江远色的一切, 黑龙挥挥翅膀打了个哈欠,落雪簌簌而下,它脖子上挂着条小黑蛇,微弱而匀长的呼吸带动身体的起伏,它在冬眠, “你还记得那个预设推演吗?”江远色看他手指冻的通红还在死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今天是圣诞节,他们一起去街上看落雪了, “记得,”罗萨斯拿来温手,他注视着江远色,示意自己在听, “你精神力紊乱,精神体血肉融化,只剩骨架,这一部分应该是最精纯也是最重要的地方,”佣人上了菜,江远色嚼累了瘫会,“就是这样,我复刻了一遍精神紊乱的过程,分离出来了蛇骨。” 罗萨斯被他萌到了,上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下次我来做。” “没有下次了,”江远色坐直身子,“小孩,作业做的怎么样?” 世界意识脸色发白,叠放的作业和书籍是它两个人高,“还在做…我写完,写完就有灵气吃了…”它的眼睛变成两个圈圈, “好了,我吃完了,”江远色起身,“我去看看陈老师叫我干什么,小鸟们,准备一下。”三只小鸟从角落领导踱步出来,它们一只只肥了不少,愣头愣脑地准备起飞, “回见。”罗萨斯颔首,等他回来, 陈老师新换了蝴蝶状眼镜,更像一只带着花香的蝴蝶了,她发现江远色来了,“来,”她打量着江远色,“新婚快乐。”江远色比起之前更有人气, “谢谢。”江远色接过她的教学方案, “呦这三只小鸟,长得真好。”陈老师笑眯眯地上手,“毛也亮,也壮实,真好真好。”三只感受到陈老师的善意,没跑,咕咕地叫,像在打招呼, “乖小鸟,我这有坚果啊,”她拿出一把杏仁块,“还有水果干,”又拿出一些葡萄干,看着它们吃的高兴,她笑得很爽朗, “我换主意了,你帮我上两周的课,”陈老师很任性地把任务交给他,“我也要去看看年轻人的生活,人老了啊,”她桌上有第一届学生送给她的挂坠,风吹来,就发出脆响,“拿这个做补偿吧。” 江远色呆住了,“我吗?” “嗯。”陈老师起身,花香逐渐远离,像悠久的长息, 江远色突然就上任了,上次整改塔,失掉了很多高层,现在氛围确实好多了,他感叹,就是空调能不能装一下,他放下教学用书,一抬头看见了诺亚,威格和弗雷德, 太好了,熟人局,他面不改色地决定捉弄这几个人, … 后来江远色真的去做教师了,他上完退休前的最后一节课,罗萨斯就抱着一捧玫瑰从前门进来,结婚那么多年,还是会弄这些小把戏,江远色嗔怪,但会捂着嘴笑, 他们一起种了一棵树,脆脆,卢卢和酥酥会在上面跳来跳去,它们三只后面太重了,飞上江远色的肩膀他嫌沉,把偷偷给小零食的来源都臭骂一顿,罗萨斯首当其冲, 他们最后穿上那套婚礼上的白礼服,一如之前牵住手说爱的那对新人, “你想看的日落金山。”罗萨斯亲亲江远色的手,感受他的手一点点变凉,到闭上双眼,他就这样一直抱着江远色,如同永恒, 罗萨斯后来搬到他们所栽之树下,每年的节日,树旁的小土包都有一束鲜花, 在后来,小土包旁边又有了一座小土包。 哨向世界番外 我是一只灰绿的玄凤鹦鹉,我猜主人在三只鹦鹉中最喜欢我,我每次跳出去,主人都会接到我,还会温柔地摸我的头,喂我吃饭,虽然其他两只也有,但肯定最喜欢我! 主人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脆脆,翠翠,是在说我的羽毛,在我最小的时候,毛还是被崩过一样,主人有个缺心眼的朋友看错颜色了,我灰的地方比较多,但还算好听吧, 后面主人找了一个对象,好吧,主人被他抢走真讨厌,但是看他也那么喜欢主人,就把他放进来一起罩吧, 他真是太喜欢主人了,在主人出差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录我们三只扑过来的视频给主人看,然后逗他笑,他虽然说我们笨,但其实他是最笨的, 明明是他想主人,经常会拿着主人的照片,他一拿,我们想看主人也会扑棱地飞过来, 他在主人退休那天,很早就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在教室后门记录主人的视频,我们三只就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地看,看着他小跑着为主人献上一束鲜花,主人惊喜地接过,我们都知道主人害羞了, 我和剩下的两只鹦鹉是不会死的,我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小鸟,等主人走了我们还可以去树林里当鸟大王,把里面的小鸟全都欺负地哇哇叫! 但是主人会死,我们都听到了,在雪山旁,罗萨斯唱着摇篮曲哄主人睡觉,然后自己在那里丢脸的小声掉眼泪,到最后哇哇大哭, 后面他就搬到那棵树旁了,他们选的桃花树,花期的时候桃花就会哗啦啦往下掉,罗萨斯会在下雨天后的夜晚,看天空,还会问我们人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 我是最聪明的小鸟,下完雨天空会很清澈,星星像被洗涤后闪闪发亮,罗萨斯一定在看哪颗是主人, 桃花树等到结果就有果子吃了,我会啄个洞尝尝味道,树下的罗萨斯就在看树叶吹动的方向, 后来我们也得走了,我们知道罗萨斯也要死了,那一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打的我翅膀都挥不起来,罗萨斯眼睛看不清了,碧绿的眼眸总是带着忧伤的雾,他看着一只灰灰绿绿的小鸟,以为那只小鸟是我, 也许他自己心里知道,那只小鸟不是我,因为自从主人走后,他也看不见我们了, 灰绿小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听后笑得很开心,我后来去问了, 灰绿小鸟说自己说话人类是听不懂的,它心里想让这个人类开心一点,就站在那里让他碰了碰,然后轻轻地叫了几声, 我是一只最聪明的小鸟,我知道罗萨斯想念着主人,也爱着我们,他不后悔这一生,在收到灰绿小鸟的善意时,他会想到我们来接他了, 所以今天过后,有个金灿灿头发的老头静悄悄地幸福走了,他看着那棵风吹雨打后纷纷扬扬的桃花树,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第1章 灵异世界1 “这是?”老人地铁手机, “宿主,给你选的灵异本。”小机器人笑眯眯地起飞,在江远色身边转圈圈, “哈哈。”江远色划拉着屏幕,对挥舞小翅膀的电视机邦邦两拳,“我是人是鬼?” 铁皮盒在撞击后q弹地恢复,“当然是人啦。” “免谈!”江远色把光屏关掉,火速逃跑。 “好吧好吧!”铁皮盒去堵他的走位,“你当鬼!”他像一只灵活的猹,就要从缝隙中溜走, 听到这,他犹疑地停下脚步,“那我看看好了。” “别看啦!”系统一个头锤,把他推进光圈,“快去干活!” 等到江远色真进了世界,“这么一撞真好用啊。”系统也飞飞飞飞进小世界, … “这杯子这么新,”一道慵懒低沉的嗓音在上方传来,江远色发现自己动不了,被局限的视野能看清一个年轻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颚线,“你20块卖给我吧。” “哎!这可是明清时期的白瓷,你看不懂别买啊。”摊主是个大汉,打着赤膊,坐在摊位后面,压下眉头就开始赶人,江远色那个角度看得清,“20块,想的美吧你!” “我是建华陶瓷厂的员工,”这道声音含着笑意,“你每个月入几单,我跟你说说?我一看,摊位上其他也…” “真晦气,20块20块卖给你,赶紧走,别在这里说三道四。”大汉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脸,挡住脸部凶狠的表情, “送点水货吧?老板,”这道声音接着响起,像不经意一般,拿起放在角落的几串项链,江远色感到自己的视野被抬高,终于见到说话的人,帽檐压着发沿,模糊不清的眉目,唇色苍白,但始终带着上扬的弧度, 那双青白的手修长,抓起项链时居然和冷冰冰的石头一个温度,青筋突出,带着不见阳光的孱弱, “拿去拿去,赶紧滚!”摊主挥挥手赶走说话人,江远色被他装进衣兜里,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他走路很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翻下剧情梗概好了,江远色调出蓝色屏幕, “你是一只与受拥有前世纠葛的鬼,附着在陪葬的项链上沉睡,直到有一天,你感知到熟悉的灵魂波动,你们之间的小指缠绕过红线,你通过拉扯红线让他买下你,于是,你就在他的家里居住下来,直到有一天,一个道士上门,就是攻,” “攻要除去你,把你纠缠受的原因告诉了他,你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没了?江远色拉拉文本框,发现一个字都没了,他的视野亮了,原来是被受掏了出来, 说亮也不准确,这间出租屋灯都开了,但一股阴气缭绕,怎么都照不明,处在失真的暗调中, 顾戚言把帽子摘下,买回来的杯子和几条项链都被他拿出来,扔在茶几上, “出来。”他言笑晏晏地对着江远色所在的项链, 暗淡的光下,他的狐狸眼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可以用空无一物去形容,嘴角依旧是初见时的弧度, 第2章 灵异世界2 那块项链还是静静地放在那,仿佛只是普通的死物,表层黏附着灰尘,经历悠久的时间后,掺杂水雾形成脏块,很难擦掉,它不像旁边那两串项链,还算精致漂亮,它更像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古旧没用, 顾戚言没得到回应,居高临下地审视这串项链,他路过古董摊子从来目不斜视地走过,特别是这种从坟墓挖出的脏东西,今天这串链子居然联系的到他的小指,但那又怎么样,他的目光里是审慎和冷漠,“说不出理由,明天你可以去死了。” 他潇洒地离开,也不管这些物件,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茶几上, “我是不是要被他丢了啊?”江远色在项链里面抓住白水鸡蛋,系统这次的形象是个白煮蛋, “是啊哥们,”鸡蛋用它短短的两条腿坐下,“不过他那个意思好像不止要把你丢了,还要把你弄死。” “求放过,”江远色有点头大,“我怎么留下来?” “要不你去祈求一下?”鸡蛋撑着下巴,出馊主意,“你站在他的床前,跟他哭诉你的真情。” “好吧,”江远色接受了这个主意,“我去试试。”他外化成一缕魂体,漂浮在空中,往顾戚言消失的方向走,出租屋一室一厅,他正处于客厅, “好可怕啊,这个灯,”白灯明明开着,落在人身上却如同习习凉风吹过,把人从头到尾照到心里发凉,家具的阴影下一秒就要爬出掉眼珠的长头发鬼,江远色蹑手蹑脚地走,他突然反应过来,跻拉木屐的拖拽声一直跟着他,如同锯子持续不断地锯树,“啊啊啊!” 等到回过神,他已经被吓得飘到天上,江远色抓着天花板往下看,没发现什么端倪,又后知后觉地往自己的脚上看,发现飘着双木屐, “只是虚惊一场,”他捂着胸口飘下来,“怎么把以前穿的木屐一起变出来了,”等到把木屐变没后,他也抵达了顾戚言的房间门口,“怎么哭啊?” 他看着闭得紧紧的房门,吸了口气从门缝钻进去,“果然鬼都是气体。” 屋里电脑的荧光是唯一的光源,江远色接着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床上躺着一个黑影,江远色在他面前站定,“顾戚言,我叫江远色,是专程来找你的,”他四处看看,思考接下来怎么说,身后的镜子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江远色说完这句话,床上的人没反应,他看到镜子了,就踱步到镜子前,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一个身影直愣愣地杵在镜面里,如同漂浮的死木,脖子上没有绳索,整个人却像被吊起,身体左右轻微摇晃,找不到他的正面, 镜子里只有背面,那现实里正面就对着江远色,那个鬼在直勾勾地盯着江远色的脸,也许距离不过一尺! 江远色吓得当场就想叫,明明鬼魂没有味觉和嗅觉,他却感到一阵粘稠的臭味死气扑面而来,紧接着是残肢的垂死挣扎,触到了他, 第3章 灵异世界3 他疯狂往后退,捂着嘴小声尖叫,跌入柔软的棉絮中, 一只手紧紧抓住他,这种凉是透入骨髓的,像停尸间的寒气浸没了每一寸皮肉,他精准地接住后跌的江远色, “你想做什么?”轻撵慢拢的语调, 江远色顾不上疑问为什么有人能直接碰到他,他开始战栗,脸颊被人捏开,这么张开是有点疼的,牙齿像是接触了极其坚硬的饼干,喉咙被强硬探入到干呕的地步, 唾液在无法闭合时流了半脸,“我…我…”气喘的声音添入一丝鼻音,他破罐子破摔地哭起来,他被吓坏了,抽噎地去拧抓住他的那个人的手腕, “哭了?”身后的人冷淡地问,他从江远色海藻般的发中抬起头,“很香。”这一头卷发像羊羔毛一样弯曲,又像汲取他人生命一般散发着不祥的光泽, 他松开手,江远色像弹簧一样跳起来,顾戚言在黑暗中依旧看得见艳鬼泛红的眼眶,如同娇嫩的桃花瓣,一揉就滴滴答答地出水, 艳鬼为了汲取阳气,会在皮囊下很多功夫,面前的艳鬼更是其中之最,顾戚言冷漠的视线在江远色身上逡巡,手指却在棉被下缓慢揉搓,像在怀念嫩滑细腻的皮肤触感, “神经病!”江远色愤怒地把脸上眼泪和口水擦干净,然后拔腿就跑, 顾戚言就看着他把门推的震天动地响,木屐声又在划拉地板,如同指甲扣挖黑板,把他吓得飘到天花板上, 还挺傻的,顾戚言垂下眼眸,把门关上, “呜呜呜,系统,”江远色抱着鸡蛋不松手,“他是个无敌大沙币,他爱丢不丢,我不干了!” 系统用短短的脚往下够地面,被江远色抱的怎么都碰不到,“喂,我恐高,放我下来。” “我咋不知道你恐高,”江远色把手松开,鸡蛋在外面自由地滚来滚去, “现在没了,那你别做了,我们一起被打包滚蛋。”系统看的很开,江远色遇到鬼智商会下降三个点,武力要么被吓到腿软,要么被吓到直接爆发, 江远色得到答复,总算安心一点,不知不觉睡着了,但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阵匀速又剧烈的震动震醒, 江远色:? 这种蹦床体验是怎么回事?他探出个脑袋来,外面是咕噜咕噜的水声,他正在一个四方盒里,超声波清洗机! 他钻回来很生气地把水煮蛋踢醒,一人一蛋哀怨地撑着脑袋享受震动, “我们必须要报复他!”江远色提出倡议, 系统困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好!支持,zzz,zzz.” 江远色开始行动,震动停止后,他冒出头,顾戚言正在往外走,他小心翼翼地跟上, 项链被他洗干净了,一颗颗蓝宝石在光线下散发着深邃而富有层次的鲜艳蓝光,如星辰般闪烁,顾戚言将它捞出来丢回茶几上, 我可不是什么地缚灵,江远色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顾戚言出门前的视线不动声色又意味深长地在他所在的方向停留,心都快跳出来了, 第4章 灵异世界4 顾戚言移开目光, 他依旧是那副搭配,鸭舌帽挡住眼睛,懒散走在街上,他身高和比例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讪, 江远色把这归功于顾戚言身上的装,自从昨天顾戚言故意吓唬他后,他就成为了头号黑子, 猥琐地在后边呼呼吹凉风, “怎么突然这么冷,”女生搂着肩膀,看着天空纳闷,艳阳高照的天空,体感温度却降到冬天,“不行,得赶紧回家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怪可惜的,我今天可是全妆出门。” 江远色心虚地把嘴闭上,有点愧疚,不行,不能害到别人, “诶!又好了,可能是商场的空调吧,我们接着逛吧!”等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地走掉,江远色松口气,眼见顾戚言就要跨过一个排水口, 他马上化成气体,从排水口滋啦滋啦地往上冒热气,像油喷溅一般,黏住顾戚言的裤子往下扒,他今天穿的一件黑色工装裤, 怎么扒都扒不动!江远色咬牙切齿,手上使劲,倏地,灵魂体后脑勺像被敲了一下,晃得他头晕脑胀,等到他缓过神来,顾戚言已经走出很远了, 难道顾戚言发现了?江远色远远地蹲在灌木丛里,看他很有耐心地喂流浪猫,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喂流浪猫,”下一秒,黑猫喵喵地给他指引方向,顾戚言压压帽檐,佝偻着腰,往角落走了, 过了十分钟,顾戚言出来了,他身上弥漫着比进去前更重的死气,嘴唇泛着青紫,像中毒的色泽,身上的气息微弱很多,像受伤颇重,但他实际的力量却在吞噬怨魂后更为强盛,他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隐晦地望向草丛的方向, 你是真的蠢还是伪装的呢?顾戚言的眼眸深不见底,昨天没有杀了你… 江远色看他出来吐了口血,幸灾乐祸,既然敌人的实力削弱了,那他肯定要跟上,顾戚言走的缓慢,还有些摇晃, 江远色就这么跟着他到了家,看他进浴室,花洒的水声响起, 江远色深吸一口气,穿过浴室门, 好大一个裸男啊,顾戚言低头洗头发,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他棱角锋利尖锐,像闪着银光的冷兵器, 江远色保持非礼勿视的态度,去调热水器, 先是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顾戚言睁开眼,花洒汩汩流出血水,接到手里几近浓稠,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他把花洒关掉,手掌未掉的鲜血很快干涸,掉出深深浅浅的血痕,他面色如常地去拿毛巾,毛巾窜出几只速度很快的甲壳虫,迎面朝他飞来,就要钻进他身体暴露的孔洞里, 顾戚言冷漠地把虫子抓住,江远色就蹲在角落里看他,作为鬼都看不清他的动作,灯泡开始闪烁,在两下爆鸣后,电路彻底烧掉,陷入了一片黑暗, … 江远色还是有点怕这种情况下的黑暗的,他深吸一口气,想要钻出去, 啪, 江远色摸摸后颈,没摸到水滴,以为是错觉,他接着往外走, 滴, 第二下甚至有水声的回音,像在脑海中回响过一遍一样,在耳蜗处层层叠叠地放大,江远色鼻尖渗出汗,他有点害怕, 嘀嗒, 第三下正正打在他向上找音源的眉间,像把他定死在原地。 第5章 灵异世界5 黑暗中,静的让人发毛,顾戚言也没出声,就像消失了,江远色即使睁大眼睛,映入视线的也只有浓墨一般的漆黑,连刚刚似乎是幻觉的水滴也消失不见,江远色颤颤巍巍地去摸眉间,是干的, 这下真的撑不住了,江远色憋着眼泪去摸索浴室门,还没摸到, 微弱的拉门动静在浴室的回音中越放越大,像惊雷一般击中江远色的心,他像上了发条的迟钝机器,慢慢缩回角落里,小脸煞白, 一下一下,像风吹动的声响,江远色刚说服自己,下一秒,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急促地撞击三下, 紧接着又掉入死一样的寂静,江远色窝在地上,腿软地蹲不住,他感觉自己要被吓活了,心跳都要吓出来了, 外面的灯亮了,江远色还来不及庆幸,玻璃上静静映出一道黑影,门缝透出的光把这道影子无限拉长崎岖成怪物形状,江远色不敢发出声音, “这样?”在江远色紧张盯着黑影的时候,上方传来声音,一股难以抵抗的拉力传来,他被抓住,“还想吓我?” 滋啦啦电流声响过,日光灯亮了,顾戚言压住他的两只手腕,拉高到头顶,高耸眉骨带来的阴影感,让他看起来危险十足,“又哭了?” 江远色双腿挣动地想逃脱,又被死死压制在顾戚言的束缚里,牛奶一般莹白的双腿无力地弹动两下, 他空着的那只手摩挲过江远色的脸颊,衔去那滴泪,还恶劣地去摸江远色的眼皮,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颤动着,眼尾湿透了, “其实,”江远色在顾戚言把玩他的脸蛋时开了口,“我跟你前世有缘。”嘴唇也被压住,顾戚言像碾碎果实一般把他的唇色捻红,后面吐出的话含糊不清, “是哪种有缘?”顾戚言凑近他,像猛禽盯住猎物,匀长而冰冷的鼻息打在他的皮肤上,嘴唇上被轻微的一擦而过,“唇有缘?”语气调笑, 江远色没感觉自己被亲了,“不是,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的哭腔渐渐缓住了,对面是个人就好, “艳鬼吸阳气吸到我身上了?”顾戚言不相信,站起身,“我可没有阳气让你吸。”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艳鬼了,”江远色拍拍腿上的水珠,“我是痴鬼,我的执念是你。” “哦?”顾戚言头也不回,“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拉开浴室门往外走,他身上简单地套了件t恤,遮住身上浮动的恶鬼纹路, 顾戚言走出来,回到房间,没再听到身后有动静,他无所谓地进入房间,力量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他想着,开始打坐吸收今天吃掉的怨鬼魂魄, 今晚他没再听见门口迟疑的脚步声,装神弄鬼的哀嚎,窸窸窣窣的飘动,他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好, “一个来路不明的鬼…”像叹息,“怕鬼的鬼…”又像嘲笑,最后消散在黑暗中,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不是吗?不被在意的东西,值得有情绪吗? 第二天他照例出门,没有见到放在茶几上的项链,“走了吗?” 第6章 灵异世界6 顾戚言吃掉鬼魂时,会收取他们的怨念,这些怨念杂乱无章,在没有吸收完全时在身体里左突右撞,常常导致内伤, 但吸收完全,他的力量能够大大加强,其他人根本不敢这么做,太过强盛的怨恨,要么人情绪过载崩溃,要么体内冲撞暴毙,顾戚言?他,他无所谓,怨念读取后,还能找“苦主”坑一笔, 阳光太过强盛,顾戚言下意识把帽檐压了压,他的瞳孔一度变成烟灰色, 有传言,灰瞳可目鬼。 “顾老师,您要到了吗?我这边急着找您呢。”电话打进来,他单手接起, “来了,”轻轻巧巧地拿住手机,顾戚言若无其事地扫过后方,勾起一抹笑,走进大楼, “哎呀就等你啦,顾老师。”电话里传来催促,顾戚言随手按掉,把手机塞回兜里, 一所高级公寓,通风正常,空气带有新装修的甲醛气味,采光好,白天的时候,不需要开灯,顾戚言走进去,还有一个人在客厅等候, 他一进去,这个人殷切地迎上来,他是这门除灵事件的介绍人, “顾老师,你终于到了,资料都发给您了。” “嗯,好。”顾戚言笑着点点头,没有选择坐在沙发上,而是背靠墙壁拿出手机查看资料, 公寓的主人也来了,是一个举止得体的中年人,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他带着亲切的笑容招呼客人坐下喝茶, 顾戚言这回坐下了,离沙发上的花色抱枕很远, 主人笑得和善,透过一条缝的眼睛似乎撇过几次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年轻人,把帽子摘下来吧。”他像是为顾戚言考虑,他的眼神总像浸透油水的苍蝇,聚着精光, 顾戚言依言脱下帽子,一道隐晦的视线打量过他, “小顾是吗?”这个中年男人拊掌大笑,“鄙人姓刘,小顾这么年轻,长相这么出彩,都有点不相信你的本事了。” 顾戚言跟着笑,躲开对面想拍他肩膀的手,站起身,“那刘先生,带我看看吧?” 刘先生停顿一下,又顺势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好啊,这边请。” 他走在前面,顾戚言跟在后面,这位刘先生在走动时总看顾身后,即使带笑,也能看出他的警惕和防备, 他们走到厨房,这里的苍蝇格外多,到扰人的程度,甲醛的气味也浓烈许多, “这里经常散发恶臭,”刘先生摊手,“我也不知道原因。” “还有这里,”刘先生请他们到卧室,“夜晚总会出现黑影和嚎叫,扰得我睡不好。” 主卧室里摆着一张双人床,墙壁上挂着一幅结婚照,“见笑了,我妻子去国外出差了。”刘先生解释,“小顾,看看你的本事吧?” 顾戚言盯着角落像受潮发霉的黑影,笑着点点头,“好啊。” “刘先生,”他转头对笑得慈祥的主人问,“这所公寓怎么新装修?” “我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刘先生毫不心虚地对上顾戚言的眼睛。 第7章 灵异世界7 “很有趣的惊喜,”顾戚言评价道,“刘先生,你想要往生符还是魂飞魄散符?” 此话一出,他和善的笑容松垮下来,那种打量的视线再次出现, “要后者,价格不是问题。”顾戚言毫无波澜地接受他的审视,经历过漫长的十秒后,刘先生开口了,他笑着的弧度流泻出无情和算计, “好。”他们回到进来的客厅,顾戚言拿起符纸开始写符,他动作流畅,但用料似乎不是朱砂,刘先生还没窥视到, “刘总不愧是领导啊,”介绍人上前挡住他的视线,“这站姿就是有范儿。” 刘先生把视线收回,“谬赞谬赞,家妻管的严,”他脸上又戴上之前的笑脸,“我能有现在这样都是爱妻的功劳。” “太太果真把你管教的很好,”介绍人话音刚落,刘先生的眼睛沉下来一瞬,像某种情绪要撕碎这张脸皮,但他很快恢复如初,“幸好太太最近不在,不然房子闹鬼又要多一个人烦心了。” “是啊,我可舍不得她烦心。”刘先生顺势接住话题,“小顾进度怎么样?”顾戚言起笔磅礴,神情专注,毛笔在他手下运转,印堂却隐隐有黑气涌动,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姿态,”介绍人还是一动不动地挡住刘先生的视线,“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姿态啊。” “说笑了,我才40呢。”刘先生在背后的拳头攥紧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真的吗?我还以为您七老八十了,看这地中海,多大方,”介绍人开玩笑,“白天当反光镜,晚上当灯泡,多好哈哈哈,”介绍人以手掩嘴,神秘地问, “您有没有在这闻到一股味啊?”介绍人说完用手扇扇风,很嫌弃的模样, 刘先生眼睛眯得更密了,他的两条眉毛下压,手不自觉地松开又收紧,“什么味啊?我没闻到。” “老人味啊!”介绍人哈哈大笑起来,把自己逗乐了,“刘先生不觉得吗?还是得太太在啊,您现在邋遢不止一点啊,看这,”介绍人指了指他的颈侧,如同指甲划伤的血痕,刘先生反应很大的后退几步,“被宠物抓到了吧?” 刘先生露出毛骨悚然的眼神,顾戚言越过介绍人,把符箓递给他,像不经意打到介绍人,介绍人立刻晕眩,如同喝醉一般, 顾戚言对漂在空中的江远色说,别捣乱。 江远色钻不进去介绍人的身体,不甘不愿地点头。 刘先生接过符箓,上面的符咒像鲜血流动起来,最后汇聚在他的身体里,就像被净化一般,刘先生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一直以来的郁气都被吸走了, “顾老师真是有本事啊!”刘先生称赞,这回的笑容带了一丝真心,“这几天确实身体不适,原来源头在这里,钱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他习惯性要来握手,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顾戚言拒绝了他,盯着终于出现的怨鬼,是一个不成型的女鬼,状似亲密地搂住刘先生,手指却一直收拢在他的脖子处, 江远色在怨鬼出现的那一刻就躲在顾戚言的后面, 第8章 灵异世界8 顾戚言把帽子拿上,抓住江远色的后颈,像抓小猫一样, “顾老师,下次见啊。”刘先生明显放下某种重担,笑容轻松,开始琢磨拉拢那回事,他放下姿态送客到门口, 顾戚言一如既往带着那抹笑意,门缓缓地在面前关上,刘先生脖子痕迹又深了一点,肩膀处的女鬼与他亲密地耳鬓厮磨,他毫不知情地挥手告别, “不见。”顾戚言的眼睛一点点从黝黑褪为浅灰,手上这只小鬼已经被吓得宕机了,他把江远色提起来,这双眼睛又含着水雾,沾的睫毛黏成一团, “这么怕还要过来捣乱?”他把昨天赶他走的话略过了,有个傻鬼跟在后面的感觉很新奇,如果是艳鬼,想跟就跟吧,自己打得过,而且这鬼那么傻,他又去摸江远色秾丽的脸, 江远色把手打开,“动手动脚给你剁掉,别抓着我!” 顾戚言把拎住后颈的那只手也松开,江远色自己蹦跶两下站住了, “那只怨鬼是这次的雇主吗?”江远色离他很远,试探地问他, 顾戚言不惊讶他能看出来,“是,她丈夫也是雇主,他们都想要对方死。” “既然钱到手了,能不能修一下你房子的灯?”江远色思考片刻提出要求,顾戚言稍微接纳了他,他能感受到, “不可以,”顾戚言拒绝,“那所房子也是凶宅。” 像炸毛一般,江远色的发丝从头抖到尾,“哈哈,有点急事,先走了。” 顾戚言把江远色抓住,“怕什么?艳鬼不是有阳气就可以?” … “亲爱的,亲爱的…”甜腻的女人声线仿若缠绵,嘴角处濡湿,刘盛歌困在梦境的最底层,怎么都醒不过来,身上像压了千斤重,他用出全身力气,也仅仅移动了一毫米,湿润感扩大了,像节肢动物的脚触碰到皮肤,甚至能觉察到脚上一根一根的绒毛, “醒来呀,亲爱的,”女人的声音逐渐癫狂,“为什么要杀了我!为什么!” “呼呼呼…”刘盛歌狼狈地急喘气,擦擦额角的汗,“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奇怪。”他从沙发上起身,发现自己正枕着那个花色枕头, 他惊诧地把那个枕头丢出去很远,“呕…”喉咙似乎在灼烧,胃里翻涌出酸水,他跪趴在沙发上,最后惊惧地吐出一只手掌大的蜘蛛, 那个花色枕头被一只骨手拿在手里,刘盛歌还在看着那只蜘蛛,花白纹路的足沾着口水蠕动一下,他突然被死死压在沙发上,脸被花色抱枕捂住,似乎闻到了他妻子死前的挣扎涌出的口水和泪水味, 刘盛歌双手挥舞着,就要窒息晕倒时,终于扯开了枕头,他第一次见到化为怨鬼的妻子,他的手下亡魂, 肉糜黏在头骨上,一动作就往下掉,碎肉几乎掉在他的脸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死去的妻子,“你还没死透?那个顾戚言是骗子?” 回答他的是这个女鬼的手,把他提到卧室,一脚踢到疑似受潮的阴影处,与刘盛歌的身形大部分重合了,“不止,我跟他做了交易,我们来算算账吧,杀了我又把我分尸,再冲进厕所里。” 墙壁上的结婚照还挂在那,新娘带着美丽温柔的笑容,眼角却流下血泪,“为了保险金?还是你可笑的自尊心,我相信你到手术室的保证书都由你签署…你为我买的出国机票,夫妻那么多年,我会不懂你吗?哈哈,我确实不懂你。” 森森的眼眶掉下蛆虫,“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慢慢玩。” 第9章 灵异世界9 江远色在门口急刹车,出入平安的地垫被他踢飞,“真的,家里那么多客人在,我进去多不好。” 顾戚言轻巧地捏住他的后颈,江远色一动不动地呆住了,“你的项链还在里面,不拿走?”他开门进去,“你身上有我的气味,应该很招鬼喜欢。”第二句像无心之言,却让手下的鬼魂瑟瑟发抖起来,他不在顾戚言身边,鬼都会来找他, “我的项链就在你身上,不需要拿走。”江远色把脖子救下来,梗着头回道,他仿佛吸入有毒的气体一般,在这间房子里扭来扭去,防备某个鬼突然出现, 这么蠢的鬼,顾戚言第一次想叹气,他对江远色的防备基于他一直以来的经历,出生没多久就因为这双眼睛被遗弃到孤儿院,又由于能看得见鬼被大多数人不喜,他与人群绝缘,也与喜爱无关, 小时候也许妄想过,做到最好还是没人愿意领养,他看着孤儿院外面的车辆来来去去,他们嘴里都有一句,那个孩子一双灰瞳,一看就晦气, 有个老鬼看上了他的身体,长期的示好让他内心唤起可能,微弱的希望也在老鬼骗他吸取怨念时粉碎, 老鬼确实成功了,但是他被吸收了,顾戚言第一次感受到力量的滋味,也不再需要被爱, 幻化成父亲带他逛街是假的, 用怨念做成的糖葫芦是假的, 为生病的他挥散乌云也是假的, 一切都破碎在老鬼丑陋的尸僵之下,他费力地啃咬着顾戚言的脑子,他说,我想活, 顾戚言没再问,他在抗争中得到了主权,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飘下的雨丝,好像即将迎来一场暴雨,他希望这场暴雨能把世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后来遇到鬼,不是花言巧语骗他有冤,让他放下戒心,再杀了他,就是冲上来与他撕咬, 他也曾心软过一次,那是一个孕妇,她的婴儿破腹而出,半垂半拖地在角落哭泣,他路过时,卑微地抓住裤脚请他帮助,鬼魂知道他能看见他们, 他也怨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这样一双眼睛, 孕妇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的经历,还把未成型的婴儿举给他看,他又被骗了,在他转身后,孕妇在他身后扑咬上来, 他的心一次次冷硬下来,后来简单粗暴地把没有理智的怨鬼吸收进身体,而有理智的怨鬼会用更精纯的怨念和他做交易,他刚好以此谋生, 但江远色,顾戚言看向担心惊扰到怨鬼而一惊一乍的鬼魂,已经飞上天花板三次了,他叹了口气,把这只鬼当小猫小狗养养吧,这么蠢,还把项链的位置告诉他, 不过蠢点也好,很轻易就被吓哭了,他笑了笑,承认在长久的吸取怨念下变态了一点,眼睛逐渐褪成浅灰,如同异人,他摸了摸唇瓣,上次一擦而过,如同以往怎么都够不到的,又软又甜, 他听到江远色说项链在他身上,就知道在哪了,他唯一不会察觉的位置,往后一摸,果然在屁兜里, 深深浅浅的蓝在光中氤氲成梦幻的光影,顾戚言犹豫片刻,戴在脖颈上,很快,项链就被掩藏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服下, 第10章 灵异世界10 “这是什么呀?”江远色路过餐桌的第三次,刻意地问顾戚言, 餐桌上是点外卖送来的卤牛肉,顾戚言拆开包装放在那里,白天的光线很足,江远色就像适应环境后的小动物,在得到主人允许后,胆子大了起来, 做鬼以后好久没吃过大米饭了,这么想着,嘴里好像也出现卤牛肉的酱香味,看着顾戚言夹起一块,肉汁鲜美,筋道适中, 江远色小小地吞咽一下,巴巴地看着顾戚言, “想吃?”顾戚言接受这只鬼后,逗弄心起,“可是鬼没有味觉和嗅觉。” “我没有想吃啊。”江远色盯着那块牛肉,夹重了还会散开,像炖的火候正好, 顾戚言起身,去后边翻找什么,江远色诧异地看着他动作,马上飘过来,偷偷搅和他的饭菜,夹起又掉下,吃不进嘴里,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愤愤地盯着那盘卤牛肉, 顾戚言走过来,手里拿着香烛,他朝江远色伸手, 江远色迟疑地走过去,手被那双如同石雕冷白的手握住,顾戚言另一只手把香烛插进饭里,他们在某一瞬间通感了, 鲜香的牛肉终于“吃”进嘴里,但通过另一个人的感觉格外奇怪,像是情侣间的如胶似漆,痒得人心里发毛, “等等,我不吃了。”江远色扯开他的手,被顾戚言捏住脸颊, “吃饱了?”顾戚言触碰到的魂体凝实了一些, “吃饱了。”江远色发现顾戚言的眼睛又变成灰色,心里毛毛的, 顾戚言松开手,他的魂魄恶劣地痴缠着江远色,把他揉捏成软掉的柳条,他压抑住翻涌的想法,自己把那盘卤牛肉解决了, 江远色看他去吃饭,到处翻翻找找,发现一台电脑,购物平台自动登录着顾戚言的账号, “什么购买记录啊,”江远色看着屏幕显示的鸡血,符纸,毛笔…撇撇嘴,自己打下几个字, “你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支付密码?”江远色试了半天,顾戚言的账户就差一次就锁定了, 顾戚言望着突到他怀里的鬼,很奇异,江远色的眼睛望着他,像夜晚天上的繁星,像森林绵延不断的呼吸,他明明是鬼,却流淌着细水长流的生机, 顾戚言抚过他柔韧的卷发,轻地江远色都没有察觉,他们没有意识反正这个动作暗含的意义,江远色只是看着顾戚言冷漠的眼睛带了点温柔, 他把江远色抓起来,跟在江远色身后去给他付钱,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顾戚言问他, 江远色停下来,回头看他,刚好贴在他的左心房,顾戚言那张厌世的脸低下来看他, 就算他脸色一如既往地冷漠阴沉,心脏却在沉稳地跳动, “死在明朝。”江远色回他, 顾戚言挑眉,“小鬼,你玩电脑和讲话不像啊。” “呃,”江远色倒退几步,走到电脑前坐下,“其实我没遇到你之前天天冲浪。” 顾戚言看着购物车里各种各样款式的灯,心里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他干脆利落地付款, 江远色记下他输入的数字,下次偷偷网购,即使想着偷鸡摸狗的事,他的眼睛还是真诚地看着顾戚言, 第11章 灵异世界11 门被敲响了,是快递员送货上门,这间屋子背阳,潮湿的门框边缘附着霉斑,房门黑洞洞地,像巨兽的嘴, 快递员仿佛身后有狗在追,马上跑了,连安装要求都忘记了, 江远色从猫眼看到时都惊呆了,他蒙圈地把买来的灯拖进来, 他一筹莫展地蹲在地上,上手翻动两下,哦!他是鬼啊,他心虚地瞧了眼应该是正在查资料的顾戚言,蓝调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不近人情的冷硬, 顾戚言敏锐地抬头,狐狸眼斜睨,充满攻击性,发现是江远色,又收回视线,“怎么?”他接着手头的动作,血腥气隐隐流动, 江远色把口头的话吞下,自己一溜烟去试着换灯管, 电流声滋啦滋啦地响,碰碰两下,像电路烧断的声音,接头冒出爆破一样的小火花,这是一个讯号,带动整间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黑暗, 顾戚言对面的电脑也闪烁两下,关机了, 江远色在一片黑暗中,先是心虚,又是害怕,沉默的黑暗中滋生无数想象,他想要下来, 一双手在这时环抱住他,很快把他包住,如同被水缓慢没过一般,无处可逃,因为靠近而贴在面颊上的呼吸,若有若无,像某种冷血动物,冰冷的指尖轻轻摩擦过脸颊,擦掉他咸湿的眼泪,在由他带来的危机中警戒拉到最高,又在安抚中转化成战栗的酥麻, 寒冷的气在身后冲起,翕张着往电路里钻动,电器恢复的提示音紧接着响起,来电了, 顾戚言面色如常地松开江远色,又回到电脑前,“不会的话叫我。” 电灯换过亮了很多,江远色不害怕了,“谢谢,”他东张西望,“我的项链呢,我想进去睡觉。” “在这,”顾戚言扯开领口,项链在他的脖子上,“传家宝?” 江远色伸手去碰项链,“对。” 顾戚言又把衣襟合上,“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想知道结果。”江远色望着他,他们中间明明只相隔几厘米,时间的长河却残酷地割裂开,无情地在其中流淌, 顾戚言明白他在说上辈子的事,就算他相信他们有上辈子,可之前的他,是他吗? 他心情沉寂下来,没再逗江远色,让他进去休息了。 跟在顾戚言的身边,确实没有鬼来骚扰他了,江远色冲进去就对大鸡蛋一顿拳打脚踢, “鬼真的很恐怖啊,我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江远色边锤边喊, 系统变成软弹白鸡蛋以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沙包,“这个世界就是来历练你的,脱敏治疗,知道吧。” “不知道,不想知道。”江远色滚来滚去地撒泼,“啊啊啊啊我不要上这种班啊。” “好了乖儿子,睡吧,好歹顾戚言把你留下来了,”大白鸡蛋抱着江远色,两只齐刷刷地睡了,“明天会更差的。” …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过去了,顾戚言这天收到一个电话,里面嘶哑难听的男声传来,“顾先生,这单成了。” 第12章 灵异世界12 在接起电话时,电脑的网页刷新出最新新闻,《中年慈善家家中离奇失踪》,慈善家是刘盛歌给自己立的人设,他将财产捐出去一部分,以得到一个好名声,顾戚言点进大标题,“老地方。” 他将电话挂断,一目十行地浏览内容,刘盛歌确认死亡的新闻应该也快了, 女鬼报完仇,拿刘盛歌的尸体,用怨念拨打这一通电话,这是他们说定的, 顾戚言起身,把帽子戴上,将项链放在他的床边,江远色的到来真的造成了很大的改变,顾戚言关上门的最后一眼,是江远色框起来的火柴人画,卷毛的火柴人把另一个顺毛的火柴人打倒在地,他不自觉露出笑意, 这件事不告诉他吧,顾戚言孤身一人走在街上,稀松平常的孤独今天却有些难以忍受,他用两倍的速度去往上次喂养黑猫的地方,吃掉了女鬼提供的怨念, 怨念还是在身体里粗暴地撕扯血肉,但他的身体越来越轻, 他插着兜,迎着逆风往回赶,他像是第一次感到有所挂念的东西,也是第一次感到幸福的滋味, 直到有人抓住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一个背着桃木剑的年轻人担心地看着他, “我观你印堂发黑,家中恐有冤魂缠身啊。” “不必劳心,”顾戚言扯开他的手,“我很好。” 这个年轻人剃着寸头,像是听不懂一般,挡住了他前面的路,“这位小友,我与你算是有缘,给你一句忠告,切不可沉溺人鬼情缘之中啊!” 周围的人被吸引渐渐往这张望,嘈杂声也开始出现, “不必,大师。”面前这人有点本事,顾戚言本身下过暗示,其他人会自然而然地把他忽视, “我叫蒋厉,”他的眼神是对顾戚言的惋惜,“我们还会下次再见的,我最后和你说一句,前世之缘不可追,前世与今世并非一人。” 奇怪的人走了,讨厌的情绪却留下了,顾戚言沉默地往回走,如同往常一般,小雨淅沥沥地往下落,缄默的黑色雨衣为他披上一片暗淡无光的世界, “回来啦?”江远色提提踏踏地走过来,他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 “嗯。”顾戚言摘下手套,把雨衣也脱下来,跟着江远色往里走,他伸手去触摸前面那人的卷发, “怎么了?”江远色回头看他, 顾戚言没说话,他的眼睛是雾蒙蒙的灰,是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雨,他按住江远色的肩膀,“抱一下。” 江远色有些诧异,顺着顾戚言的力道,整个人转过身,结结实实地抱在他的怀里,顾戚言身上灼热地不同以往,如同岩浆在皮肤下起伏, 顾戚言怪不了任何人,他松开江远色,“我有点事。”他进了房间, 身上的怨念在往外涌,他脱下上衣,吸收的怨鬼在每一次暴乱中挣扎着想要撕开他的身体,外界无数的怨鬼在彷徨中盯紧这一具身体,妄图取而代之,他只有更强… 灼烧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寸,像心悸又像断片撕咬着他的视线,世界被狂乱无章的线条解构,顾戚言睁大眼睛,用刀剜下手臂, 青紫的血液流出,他的意志清醒一些,最先回归的是口腔的甜腻,他又剜下第二刀,晕眩如同石油一般包裹住他,漆黑粘稠地拖住他下坠, 他拿起放在床边的小提琴,手上的血液不断涌出,就这么膈着刀口拉着弦,房间里没有开灯,音乐像渗透他的细胞,分解他的骨骼,刺透他的心脏,扭曲他的灵魂, 一曲终了,他望向窗边,惊雷惨惨亮如白昼,照亮他苍白的脸,他轻轻呢喃,“江远色…” 第13章 灵异世界13 血液缓慢地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顾戚言神情空白地盯着手腕,那条青紫的静脉吸引着他,他又拿起刀, “顾戚言,”江远色推门进来,“我要睡觉。” 空气中浓重的咸腥味刺激得人发怵,那张冷白的脸如同恶鬼,侧过来看他,刀锋淋漓地滴落着血,常年不见阳光的手臂上是累累的刀痕,就像小孩用的刻度尺,一道又一道,惊雷又轰鸣一声,照亮这血淋淋的一地, “你在干什么?”江远色望着他,平静的脸下有山雨欲来的前奏,他走过去,对着这张沾着血迹的脸,顾戚言皮肤下的怨鬼仍旧在浮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皮肤, 顾戚言疑惑地抬起头,江远色不是最怕这些了吗?“吃怨念的时候,其实没意识发生了什么。”他简明扼要地解释,想站起来,“一直如此。” 江远色按住他,“那你刚刚有意识吗?” 他们的距离很近,眼睛对着眼睛,江远色第一次带着严肃, 顾戚言感到烦躁,他不想这样,也觉得没意思,去思考江远色到底是在担心哪个他, “我有,但我不会死的,”顾戚言回答,他垂下眼睫,“我很难死成,再说,我死了又怎么样。”他说着说着笑起来,死了也没人在意的东西,现在倒是矫情起来了, 力道很重的一巴掌,他的脸被扇歪了,很快肿痛起来,顾戚言惊讶地抬头,就看见江远色倔强地睁大眼睛,反手也甩了自己一巴掌,力气甚至比打顾戚言那一下更大,血丝丝缕缕地挂在嘴边,像是用暴力压抑住情绪, 他半跪地捧住顾戚言的脸,声音坚定中隐含颤抖,“你死了我会伤心,如果要给个理由。” 顾戚言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他看的到江远色眼里的坚定,半晌,他将酸涩咽下,“我不是上辈子那个人,”顾戚言眼神在浮肿的巴掌印上聚焦,又强行扯开,“你想要的结果我不能告诉你。” “我要找的人一直是你,”江远色轻抚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了,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 “什么意思?”顾戚言分出一缕怨念去冰敷江远色的脸, “我和你说过,我们上辈子有缘,”顾戚言擦掉他唇边的血丝,听他说,“你那时候突然不见了,他们都说我是撞鬼了,原本都见过你的人只剩下我一个,到最后我也怀疑我自己了。” 江远色拉动小指,顾戚言感到自己的小指也被牵动一下,就像买下那串项链时一样,“你看,这就是证明,你还是上辈子的你,我只为你而来。”他的眼神淡然而温柔,像诉说着某种誓言,比油画更为美丽,泛着过往的淡淡忧郁, 顾戚言奇异地被安抚下来,就听到面前的人平静地告白,“后来相处时我依旧喜欢上你,”他叹息,“命运一向如此。” “什么?你喜欢我?”顾戚言第一次出现很不聪明的表情, “啊?我刚刚说了吗?”江远色也呆住, 第14章 灵异世界14 “你说了。”顾戚言看着他,江远色的眼睛如同小鹿一般灵动,盈盈月色在他眼中,喟叹地把他拥进怀里, “我没说!”江远色脸蛋烧起来,留出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嘴, “好,你没说。”怀中另一个人的存在是那样鲜明,填满了顾戚言的心,一直惴惴不安的情绪松懈下来,“不是要睡吗?”他拿出项链,“去吧。” 江远色仔细地盯着顾戚言,他比几天前烦躁绷紧的状态好了不少,也任由他打量,江远色点头,进去睡觉了。 在他走后,顾戚言在安静中珍视地抚摸着那条蓝色项链,剔透的光对他而言就像迷途中唯一的灯塔,他静静地闭上眼睛,在一片寂静中,无可救药地感受爱意的汹涌, 他收拾好这一片狼藉,难得平静地入睡。 江远色抱着大白鸡蛋不松手,“他上辈子突然消失了,这是为什么?” 鸡蛋弹了弹,“这要你自己摸索,我这没写。” “那我大概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了,”江远色摸摸下巴,“到点了,我出去看看顾戚言。” 他飞出来,“完蛋。”一出来就刷新在顾戚言的怀里,顾戚言呼吸缓慢,几乎听不到心跳,江远色诧异,上次触碰到他时,心跳明明还是有的,他又趴下去听,这回心脏鼓动着, 被子里顶出一个鼓包,竟然还没把顾戚言吵醒,江远色蹑手蹑脚地爬出来,顾戚言眉骨优越,端正地睡着,没有特意扬起的嘴角和危险的探视,令人后背发凉的算计和冷漠也消失了, 自己在他房间存了一些伤药,江远色翻出来,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长袖,顾戚言苍白匀称的小臂上一道一道的伤疤,今晚割出来的还没处理,只是放在那, 早期的伤疤如同树枝上的划痕,江远色一点点地给他抹药,疤痕崎岖不平地横亘在皮肤上,有的深有的浅, 江远色把新刀口消毒后轻柔地缠上纱布,又钻进项链里睡觉了, 顾戚言眼皮颤动两下,盯着床单上的两三点水渍,默默无言, 顾戚言本身的治愈能力加上药物,愈合时间比上次快不少,最后也慢慢形成一道嶙峋的疤,他在几天后的晚上抓住了江远色, “不用抹了,”顾戚言按住江远色的手,是祛疤膏,“留着吧。” “哦。”江远色不听他的,接着涂, 顾戚言把他拎起来,江远色低下头拒绝沟通,顾戚言从下凑过去贴他,相贴的肌肤是湿漉漉的触感, “上来吧。”顾戚言把药盖子盖上,祛疤膏被他放到桌子上,他留了一半的空位, “啊?”江远色迟疑地抬头,他的眼睑泛着斑驳的水痕,浓密的睫毛像沾了水艰难挥动翅膀的蝴蝶,大而纯的眼睛里柔波闪闪, 顾戚言擦掉他眼角的眼泪,“怕鬼到这样,跟我一起睡吧。” 江远色胡乱擦了擦脸,“我才没有呢。” “那是因为什么?”顾戚言的狐狸眼媚而上佻,勾起唇问他, “好吧你说的没错!”江远色赌气躺下,鸦色的卷发如同墨水泼洒在白纸上,铺陈在素色的床单上, 顾戚言把被子为他盖上,在过了很久之后,久到江远色睡着了,清淡冷肃的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息。 第15章 灵异世界15 隔天早晨, “要用我的身体吗?”顾戚言问江远色, “啊?真的吗?”江远色哒哒哒地冲过来,扒着顾戚言的脖颈,用他的身体就能有感觉了, “真的。”顾戚言缓和他的冲力,勾着他的腰转了一圈,江远色乌黑的发尾在空中打旋,看他那么高兴,顾戚言轻缓地梳理下他的长发,嘴角自然地上扬, “我们去哪?”顾戚言可以望见他亮晶晶的眼睛, “我之前经常去的地方。”顾戚言将他放进身体里, “这个高度好神奇,”江远色在他的身体里看世界,“竟然可以随便摸到顶板。” “嗯。”顾戚言带他走出地铁站,往边缘走,人群逐渐稀少,最后来到江岸边, 江风往岸上吹,潮湿的水汽扑面,呼吸间满是夹带泥土的新鲜气,风带动着芦苇一层层地倒伏,又摇摇欲坠地收回, 江远色耳边水流倾泻,他在松软的黑泥上胡乱地踩出一串串脚印,顾戚言走到景色最开阔的地方,天与水壮丽地连成一线, 世间辽阔,天高水远, 时空轮转,顾盼江临, “应该由我提的,”天空被晚霞一点点染成浪漫的橘红色,微光在粼粼水面上跳跃,澄澈净明的如同水墨泼就的画卷, 顾戚言半蹲下身,江远色感知到水的温度,水流动过他的指尖,这是“江”, 他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左胸膛,跟之前几次一样,被江远色碰到时,心脏的跳动更为激烈和明显,江远色恍惚间如同自己重新拥有了跳动的心脏,正与顾戚言的同频共振,这是“心”, “江远色,我喜欢你。”顾戚言知道江远色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自己的心早已告诉自己,从遇到江远色时的捉弄和轻蔑,到他胡搅蛮缠却只觉得可爱,在夜晚悄悄为他上药落下代表心疼的眼泪,在抱住他而充盈的怀抱里,他的心因为重新跳动, 即使他们之间仍然隔着上辈子的缘由,理应也是由这辈子的他延续,就算前路艰险,他也想跟随自己的心, “嗯…”江远色的声音低低的,细听之下有负面的情绪,还未等他分辨,“我也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原本在岸边,江远色走回市郊,路过一个扛着糖葫芦的老爷爷, “我想吃糖葫芦。”江远色声音闷闷的,陡然低落下来,顾戚言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好。”顾戚言听话地走过去买了一根,他拆开塑料膜, 他跟着江远色咬下一口,甜滋滋的糖衣脆裂,山楂在咬下时泛出酸甜,与外层的糖衣中和,糖葫芦,是这种味道吗? 顾戚言又嚼碎一颗, “你果然爱吃这个。”江远色充满感慨和缅怀,顾戚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吃完了整根,他们往树丛里走,是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居然还在么?”江远色叹息一声,走到一棵老树下, 虬曲苍劲的枝干结着五色彩带,在夜晚里发出荧光,树冠叠嶂交错,高耸入云,这是一株参天古树,旁边有一块石碑,晚上的光线不好,不过顾戚言可以毫无压力地看出上面的记载碑文,右下的记载时间在明朝, “你想告诉我什么。”顾戚言昂首望去,枝桠层层叠叠,积压着时间的流逝, “我的骨头在这里。”江远色俯下身去抚摸树下的土地, 第16章 灵异世界16 “早就变成一捧黄土了。”江远色制止顾戚言挖下去的动作, 顾戚言还是在挖着土,他想把江远色带回去, “他们以为我是遇鬼了,”江远色也不再阻止他动作,泥土从他的指缝间溜过,“不幸的是,一场瘟疫紧接着在村子里爆发,而与瘟疫一同扩散的可怕猜测,我将邪物带回村子里的传言愈演愈烈,”顾戚言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他的心在江远色平静的叙述下缩紧,“所以我死了。” “他们要烧死我,”江远色从他身体里溜出来,飘到大树的枝干,风吹起他的长发,如同轻盈的柳絮一般凌乱飞舞,就像他要消失于世间一般,他俏皮地一前一后荡着腿,“我上辈子就喜欢你,这辈子还喜欢你,我确实只为你而来,” 他低下头,树下的顾戚言望着他,眼睛里充斥愕然和心疼,“但我依旧对你有恨,我们之间仍然存在着上辈子的问题,你告诉我喜欢我,我会回想起你突然消失的那一天。” 江远色观察着他的脸色,顾戚言脸上出现了懊悔和杀人的神色,嘴唇死死地抿住了,他像一块凝结起来的坚冰,但坚持地望着他,如同祈求爱的乞丐, “接住我。”江远色试探出结果了,也不忍心刺伤顾戚言,他展开双臂,风吹走了乌云,月亮从云彩中钻出来,月亮的清辉洒在他妖冶清丽的脸上,也落在顾戚言困顿中陡然亮起来的眼睛里, 顾戚言再次把江远色抱个满怀,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被堵住了喉咙,勉强地发音,显然被江远色的摊牌吓住了,“嘘,别说话,”江远色静静地抱住他,直到他的心跳回归平稳,“我现在需要问你两个问题。” 江远色直视着他的眼睛,顾戚言在上次被打断下刀就发现了,江远色的眼睛始终有疯癫的坚韧在,这时候才会惊觉他是痴鬼,他有执念, “你会负我吗?”江远色戳了戳他的胸口,“如果你吸收的怨念消失了,你会难过吗?” “宁死不负你。”顾戚言扣住他的手,回望这双逐渐泛红的瞳孔,“我本就不愿意吸收怨念,起初只为自保,后来怨念招鬼,我不强大,别的鬼就会吃了我。” 果然如此,那上辈子一定是有不可抗力,“我要你的这辈子,”江远色扬起笑容,“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寻死,你愿意答应我吗?” 顾戚言郑重地点点头,江远色抱住他,“好啦,我答应你咯,你过关了,男朋友。” “什么?”他还有些疑惑,“那上辈子?” “剩下的我来解决!”江远色搂住他的后脑,他们的额头相贴,“只要你做到这个要求。” 顾戚言隐忧依旧,到底没说什么。他思索着江远色的几句话,是期盼这辈子长长久久?他望着不再烦心的江远色,看他欢快地跑出去捡树枝,还是任由自己短暂地沉浸在拥有这只鬼的幸福中。 第17章 灵异世界17 “碰到的第一支树枝回去养着可以长仙子,”江远色振振有词,“我们回去养着吧。” “好,”顾戚言接过那根看起来不像能抽芽的老树枝,牵过他的手,“要进来吗?” 那只蓝色项链璀璨夺目,随着他拽开衣领露出光芒,他苍白的锁骨异常诱人, “我不进去。”江远色凑过去咬他突出的颈窝,磨咬出个牙印,还在微微渗血, 顾戚言捏住他的下巴,唇瓣脂红诱软,因为捏住微微张开,露出那颗尖利的虎牙,“坏孩子。” 江远色就这么睨着他,顾戚言的脸处在上位时颇有压迫力,但眉目是松的,他在纵容, 月光下看美人,越看越勾人,顾戚言被他似挑衅似调情的秋水眸晃了眼,“走吧,回家。” 他揽住江远色,江远色靠在他的手臂上,“真好。” “什么真好?”顾戚言问他, 江远色的卷发如同海藻一般,微微贴缠在顾戚言的手臂上,“我的预感是对的,”他眼眸在清透的月光下,如同灼眼的水晶,丝丝柔柔而清晰的疯狂,“还没有你走了,我就要去死的程度啦。”看着顾戚言冷又狭的眼睑望来,江远色吐了吐舌, “我怎么会为了愚蠢的传言去死呢?”顾戚言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如同预示着可怕的结局, “干嘛露出这种表情,”江远色看他沉冷的脸色,晃晃他的手,把他摇回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江远色一字一句,宛如箴言, … “顾老师,新单子来了。”电话接通,是上次的介绍人, 顾戚言手搭在手机上,他的骨节轻轻松松地超出一截,“嗯。”他眼睛里出现了些微笑意,从他的手臂间突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金成医院最近出现一些灵异事件,院长发布的通告,你要接吗?” 顾戚言做出口型,“接吗?” “接!”江远色像毛毛虫一样拱上来, “好的,我接了,分成跟之前一样。”顾戚言礼貌而疏离的声音响起, “好好好!顾老师!” 顾戚言捏着江远色的后颈,从上往下地抚摸他这一头鸦黑的长发,柔软弹滑的触感在手心泛开,他想,如果江远色活着,头发应该会带有栀子花的香气,“想去吗?” “你竟然想不带我去?”江远色瞪圆眼睛, 顾戚言没回话,嘴角还是上扬着,将他捞起来,江远色去勾住他的脸, 顾戚言松开手,叉着腰,卷上去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他的肩膀宽而薄,罕见的有少年气,耍赖一般站直,江远色踮起脚尖,用手臂压住他的肩膀让他下来, 顾戚言逗弄他一会,还是低下头,他们的脸颊相触,他还搂住了江远色的腰,江远色垫脚有些摇晃,顾戚言把他接进怀里, “带你去,我们一起去。”他闷笑, 金成医院隶属私人,位于市郊,顾戚言走进去,人流量稀少,空气中消毒水浓重,隐隐还潜藏着发霉的味道。 第18章 灵异世界18 导诊台后边的护士低着头,对进来的人视而不见, 整个医院光线充足,但始终透露着诡异,空调开得很足,地板被清理的反光, “顾老师,你在这啊?”介绍人挥手打招呼,他笑容勉强,时不时擦擦冷汗,“我就不上去了,院长在20楼,我有点怕。”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前后张望,怕被人听见一般, “好的。”顾戚言接过他的纸质资料,看他双腿打颤地跑出医院,导诊台的两个护士听见动静抬头去看,脸上似乎有绿色的霉斑,在介绍人彻底出去时,又无力地垂下脑袋, 他们去等电梯,电梯在16楼卡了很久,又火速下降到1楼,顾戚言走上去,江远色踩进电梯一步,电梯的超载提示响起, 人工智能的女声僵硬地重复提醒,诡异而瘆人,江远色退后,声音消失了,他迟疑地再次进入,声音如影随形地响起, 在滋滋的电流声中,这次的声音嘶哑,不算明显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直到液体喷溅的声音响起,电梯里陷入一片安静, 顾戚言捏捏他的后颈,他的脸色平静,显然司空见惯,“要进来吗?” 江远色火速点头,冲进项链中, 电梯开始上行,在缝隙处突然涌出一些不明血液,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红色的粘腥液体就蔓延到电梯的每个墙壁, 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正正吊死在顾戚言的面前,她的眼睛和嘴巴张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戚言,舌头从中拉得很长,血液从她脖子大动脉处汩汩而出,青紫的脸直直对着顾戚言, 顾戚言燃了一道符,冲天的火光而起,空气中人形扭动,惨叫尖利地要刺破人的耳膜,火烧的这些鬼被迫现行, 十几个鬼都站在电梯里,手努力地往顾戚言身上扑抓,他们有的身着条纹服,有的身着常服,无一不狰狞贪婪地流着口水, “叮,16楼到了。”电梯里的鬼一瞬间消失不见,血液也倒流回去,顾戚言看着只剩唯一的16,抬脚走了出去, 是一片残破衰败的景象,就像这才是它的本相,通道的灯一晃一晃,安全通道的警示牌歪到一边,走动间,厚重的尘土溅起,墙壁裂缝丛生, 一扇手术室门半开着,这是唯一有明亮光线的地方,吸引顾戚言去察看, 顾戚言确实过去了, “先别过去。”这道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下一秒,顾戚言的刀就钉在来人的脸旁, 蒋厉抬起手,表示自己的无害,“我没有敌意,我比你早进来,这里每隔三天重复第一天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哦?”顾戚言的笑容虚伪,眼眸却如同寒潭一般,“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个月前吧。”蒋厉思索片刻给出答案, 顾戚言把刀收回,“里面在发生什么?” “里面有个男的在分娩,”蒋厉回他,“你这时候过去还没开始手术,而且你杀了他们也没用。” 第19章 灵异世界19 “现在差不多了。”蒋厉朝顾戚言努努嘴,示意他去看, 顾戚言走过去,巧妙地把背部朝向墙壁,他可以同时关注两边的情况,对于蒋厉,他扫过去,蒋厉抓了抓他的平头,憨厚地笑,顾戚言也拉起嘴角,还是不太信任,有点不对劲, 里面传来卑微的哀求,一个男人四肢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进行手术操作的不是医生,而是穿着老式女装的鬼, 女鬼的眼窝深陷,脸皮松垮,手臂皮肤上密布着褐色的老年斑,显然生前操劳过度,她的肚子被刨开,摇摇晃晃地拖着那瘫脏器行走, “啊!”男人嚎叫在女鬼下刀时猛地拔高,女鬼麻利老道地割开皮肤表层,然后两手捏住开口,反向大力撕开下方的深层! 男人惨绝人寰的喊叫仿佛笼罩住这片空间,其中还伴随着他的求饶和认错,“老婆你放过我吧!啊…啊…我错了!我真得错了!!”他气喘不及哽住喉咙,一边哭嚎一边咳嗽, 女鬼仿若未闻,终于撕开男人的肚子,血刷刷地往外喷,惊奇的是,真的从男人的肚子里剖出一个婴儿! 婴儿涨紫的脸皱巴巴的,它不哭,而是带着一抹定格的微笑,女鬼终于说话了, “老公,怎么这么差劲啊,生出个女娃?”女鬼把婴儿凑近这个男人的脸,男人此刻涕泪横流,一张诡异的脸离他只有五厘米! 还有股难闻的尸臭味,男人禁不住呕吐起来,婴儿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爸爸,为什么不要我啊?”咯咯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嘴巴扭曲成吃人的弧度,还有黄白蛆虫从里掉下,蠕动地朝男人爬去, “啊啊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来找我别来找我!”男人崩溃地又踢又打,却始终撼动不了结实的束缚, 女鬼把女婴丢到地上,“这家医院只要给钱就告诉你婴儿性别,我数数,第1次快成型了你让我硬要流下来,第2次,第3次…”笑着去拍床上男人的脸,“你还可以享受6次这种服务~老公,开心吗?” 男人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喀嗤喀嗤的咀嚼声传来, 地上的女婴在进食,原来手术室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凶戾的老太婆已经奄奄一息,恐惧和惊悚让她悍匪一般的脸弱下来,“妈,救救我啊!妈!”手术台上的男人发出尖叫, 女婴大张着嘴,数不清的蛆虫蠕动出来,狠狠撕咬下面前人的一块肉,“啊!你这个小杂种,竟然敢咬我,”这个老年人色厉内荏地放狠话,“看我不打死你!”膝盖却牢牢跪在地上,挪动不了一步, “奶奶,怪不得你爱吃呢,”面前的婴儿咯咯地笑,“真好吃!真好吃!”她拍起手掌来,“吃了能长命百岁,吃了能年轻貌美!”像在唱着诡异童谣,“奶奶,我还有好多妹妹呢,我们都要来吃你!”她又咽下一块肉, 这个五大三粗的婆婆惊惧地摇头,冲她的受气的媳妇叫道,“小贱蹄子,快把我儿子放了,你肚子没用,把你这,”她踢了两下面前这个女婴,“这也拿走。” 第20章 灵异世界20 “好啊,妈。”女鬼好脾气地应道,如同之前的每一次, 一道裂帛声响起,男人再次嚎叫起来,失血过多让他白了脸色,女鬼再次把他的皮肉扯开,第二个婴儿在他的脏器里手脚乱爬, “你这个贱女人!我就不该让耀宗娶你!”地上的老太婆抽动着脸,还想耍狠,“肚子里没生下带把的就算了,还这么对我们娘俩,你真是没良心啊,没良心啊!” 可惜这里没有那么多为她出头的观众,女鬼好整以暇地听着她的哭诉,第二个女婴堕胎时还处于血中的一滩烂肉,湿滑地往地上爬, “你别过来,”这个婆婆失声尖叫起来,“你…别过来…”这坨血肉模糊的滑块从她大张的嘴里爬了进去,勾连出一大块, 她开始惊慌地呕吐, “你看,三妹在这里,”女鬼疯癫地大笑,婆婆从干瘪的胃袋吐出新的一滩血肉, “你都堕胎了,医生都说了,吃这个好!”婆婆还是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不止我吃,其他人也吃啊,还能卖钱呢。”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我和耀宗在家待得好好的,你都死在手术台上了!我可不信鬼神那一套,这肯定是梦,你活着我能治你,你死了也翻不了身!”老太婆松垮的脸比起女鬼更像恶鬼,被撕咬下两块肉的脸开始拧动,就像要打媳妇的前奏, “好啊,妈。你说得对,都听你的。”女鬼僵硬的手递刀到老太婆的手上,“那你来吧。” … 屋里男人的惨叫一声声衰落下来,还有终于怕了的老年人的祈求声, “三天后,她会杀了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人员,”蒋厉看顾戚言转过头,为他介绍,“这片区域特别奇怪,会再次还原时空,这些人是真的死了,又会在第一天复活。” “你有解决方法吗?”顾戚言的眼皮厉而上佻,眼眸像寒潭一般, “我要有,我就不会困在这了,”蒋厉苦涩地耸肩,他又抓抓后脑勺,乐观地笑,“这不有你吗,我总是隐隐觉得你很有本事,能带我出去。” “那个婆婆说他们待在家,但确实转移了实际位置,来到怨念最重的医院。”顾戚言分析了几句, “说不定这背后有个法器!”蒋厉灵光一现,“或者有个域,能回到过去呢。”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顾戚言掩住神色,没再观察蒋厉的表情, 蒋厉在他身后露出一抹微笑,手激动地攥紧成拳头, “我查过了,暗的地方走不通,这是唯一亮的地方,我试过把他们灭掉,但鬼消失的一瞬间,就会直接重启。”蒋厉悄悄地凑近顾戚言,着迷地盯着他冷峻的侧脸, 顾戚言肌肉绷紧后又放松下来,“那就不灭,”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等等。” 已经过去了一天半,只需要等待剩下的一天半就好, “你是为什么进来这里?”蒋厉在被提醒距离过近后,直说抱歉,“我老是不知不觉离有好感的人很近,谢谢提醒。” 顾戚言闭住眼睛,他的呼吸又像死人一般,缓慢微弱,“我来吃饭。”他拿着项链摩挲,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21章 灵异世界21 “顾哥,这么叫你可以吗?”蒋厉笑得阳光,“你这串项链是谁给的啊?” 顾戚言睁开眼,他一向以笑容示人,当笑容消失时,阴郁冷淡的骨相轮廓,让他看起来不好接近,“安静。” 蒋厉讷讷无言,缩回角落去, “远色,”顾戚言用怨念勾他的魂,“你怎么叫我?” 江远色踢腿,凝结成的黑气捆在他伶仃皓白的脚腕处,他把黑气踢掉,黑气又调皮地蹭蹭他的脸颊,“顾戚言啊。” “嗯。”黑气恋恋不舍地纠缠着江远色,被他主人扯走,“好吧。” 江远色有些疑惑,顾戚言听起来不太开心, “时间到了。”蒋厉提醒顾戚言, “嗯,走吧。”顾戚言没再靠着墙壁,往里走, 手术室里粘稠的血液流了满地,一地凌乱的人体残肢,女鬼鼓胀的如同气球,她原本瘦弱的躯体被蛮力撑大,里面充斥着乱窜的怨念, 顾戚言伸出一只手,伸出的苍白腕骨处有一颗褐色的小痣,蒋厉的眼神粘在上面,迟迟没有移开, “杀了她没用的,顾哥。”蒋厉提醒他, 顾戚言手心凝出黑气,钻入女鬼的孔窍,女鬼身体里的怨念被勾动着往他这里聚, 女鬼放大的瞳孔有几分凝聚,在这滞涩的瞬间,蒋厉笔直地走到终点, 那里是一扇门,他迅速地推开,踏出去的一脚直接落空! 石子滑动的声音在广阔的空间里无限回响,踢落的石子始终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蒋厉大惊失色地拽住了门把手,劫后余生地往下看去,是不见底的深渊,后怕的喘气声呼呼地从他嘴里冒出,在空气中液化,形成白雾, 气温突降零下二十度! 手术室里的惨状在开门霎时冻结,顾戚言神色难辨地望着松懈下来的女鬼,快点结束吧,一直重启,也是对她们的伤害, 扶梯姗姗来迟地形成,通往正在散发神圣光辉的门扉, 蒋厉摸着乱窜的心,感慨自己大难不死,“我们走吧?”他给自己贴了一张保温符,也想给顾戚言贴, 顾戚言摆手拒绝,“不用,谢谢。” 整整十七层阶梯,蒋厉这回没敢推门,顾戚言冷静地把门打开, 当他们走进去的一刹那,阶梯消失了,门扉消失了,阴森森的冰气弥漫在空气中, 布料的摩擦声响起,砰砰的撞击声,像是什么被强行打开,接二连三的人影竖立,没听到声音,又缓慢地站住, “顾哥?”蒋厉微弱地呼喊,黑暗中的怪物像听到号令,齐刷刷地动作,快速敏捷地朝出声地扑来! 巨大的身形落在地上,地板猛地震动,如同闻到血腥气的狼往这奔袭, “火。”顾戚言示意, 蒋厉急忙拿出火符,刷地舔舐起一片火焰,照亮这些怪物,原来是绑着布条的尸体,十七层,负一层,他们应该是反向走到了停尸间, 蒋厉连续燃烧十几张火符,移动的尸体仿佛惧怕火光,不敢再上前,但他只能照亮一个方向, 直到后背碰到硬邦邦的触感,他慌忙去照后方, 第22章 灵异世界22 蒋厉匆忙地拿起一张火符,往后燃起,而前方的符咒又要燃烧殆尽,他清晰的思路混乱起来,左右两边的防线也要被突破,冷硬的触感传来,尸体的长臂如同铁钳,马上就要狠狠捏碎他, 危机令他的寒毛直竖,甚至呼吸不畅,他当然有能力把这群渣滓清除, 昏暗的视线里只剩下松散外围中闲适抱胸的男人,顾戚言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笑意,上挑的眼尾沉而媚,浓密的眼睫像为他勾上眼线, 又是这样!永远不会看到我!他拿符咒的动作慢下来,垂下的眼底酝酿着暗沉的情绪, “摘掉保温符,贴敛息符。”顾戚言在他停滞动作的后一刻提醒,蒋厉迅速把贴上的保温符摘下,转贴敛息符,流下的汗液瞬间凝成冰,蒋厉毫无破绽地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种程度也不发挥真正实力吗?顾戚言也拉了拉嘴角,心中对蒋厉的戒备更上一层, 周围的尸体迷茫地往发声地抓去,在几乎没有呼吸和体温的情况下,很快找不到方向, 顾戚言无视黑暗走到尽头,那里用粗长的铁链捆住一扇门,武力无法斩断,铁链上有一把锁,只有打开那把锁,这扇门才打的开。 “顾哥,我们去找钥匙吧,”蒋厉跟着顾戚言走近,也看清了门的情况,“一起的话比较快。” 顾戚言点头,他从左肩摩擦出火星,压住胸骨,流畅地甩开右手,指尖已经燃起火焰,璀璨的火焰中蕴藏的热量,足以迫使周围的尸体本能地躲避,他捻住这一蔟,他一动,尸体慌忙地四散开, 蒋厉狂热地看着这一幕,力量,强大的力量… 顾戚言依靠火光,高效率地驱赶这群尸体,蒋厉在另一部分,他还是用火符, 蒋厉像是有了大发现,大幅度地朝顾戚言招手,那是墙壁的角落,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离那扇门有一段距离,他刚拿起来,尸体立马像潮水一般涌向他! 被淹没的蒋厉被层层叠叠地压住,到最后只剩一只右手,他费力地朝顾戚言丢去那把钥匙,下一秒,他的右手就被抢夺的尸体撞折,无力地垂下, 顾戚言拿到钥匙时,尸体像闻到肉味的豺狼,立刻调转方向,往他突袭, 冲撞的尸体不再害怕火光,升高的温度融化了他们的表层,流出恶臭的尸水,绷带罩不住干瘪的尸体,一圈一圈地掉下来,露出他们整张迅速腐烂的脸。 时间被加速了,这次没成功会提前进入循环,顾戚言迅速坚定地插进锁孔,锁被打开了,后面的尸体也突破了最外层的火焰,剩下两层只会更快, 顾戚言将锁链扯开,这扇门有千斤重,他沉住中气,青筋爆出,生生将它推开! 一切尸体的行动都停住了,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蒋厉一瘸一拐地跟上顾戚言,他的手还处于不自然的弯曲,第一句却是,“哥,我就知道你可以!” 顾戚言像有所动容,没再冷言冷语,淡淡地回了声。 这次的阶梯有两段,一段向上,一段向下。 第23章 灵异世界23 蒋厉将右手缩到身后,不让顾戚言瞧见,但顾戚言已经看见他故作坚强的动作,眼眸晦暗, “哥,我们现在要去哪条路?”两条路似乎没有差别,通往未知的方向, “你来选。”顾戚言退后一步,蒋厉显然受宠若惊,他的手不甚灵便地抛出硬币,简短算了一卦, “走这条吧。”蒋厉指向往下的那条通道,笑呵呵的,很无害。 顾戚言不置可否,跟着走到那条通往无尽深渊的楼梯,随着深度的增加,越来越沉的重力压在身上,前面的人痛苦地喘气,抓挠着胸膛,企图正常呼吸,脊梁骨已经被压弯,还在坚持地走下楼梯, 直到抵达门口,他的七窍已经流出血液,“想到哥在我后面,我就不好意思停下来。”他发觉顾戚言看向自己,把擦拭血液的纸巾放入口袋,腼腆地笑了笑, 顾戚言受到的影响比较少,显然是蒋厉把压力分担了大部分,他垂下眼睛,安静了一瞬,“谢谢。”他的手暗地里摩挲着蓝色项链,没摸到裂痕,倒是能扬起礼貌的笑容, 蒋厉挠挠后脑勺,“没什么,我也没做什么,我们进去吧。”乐天派的模样,这次他伸手去拉顾戚言的衣袖,没遭到拒绝,他察觉到顾戚言态度的软化,笑容越来越大, 一股极强的吸力袭来,紧接着是白光击中他们的脑海, … 清脆的鸟叫声唤醒了顾戚言,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倒在草地上,太阳正对着他的头顶, 他站起身,身上还是原本那套方便行动的冲锋衣,往山坡下走,高处能让他望见山底炊烟袅袅的村庄,这种建筑风格?理应不会是现代。 他耳尖地听到多人的脚步,扫视一圈,没找到藏身之处,脚步声愈发近了,顾戚言已经做好社交的准备, 是大概二十个壮汉,绑着一个人,应该是在押送他,中间那人的脸他看不清,很可疑,他可以看清每一个穿着短打的庄稼汉的脸,却始终看不清中间被绑住的那个人, 那个人宛如仙鹤一般,背脊挺得笔直,乌黑的发黏在他的侧脸,他的脸依旧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的服制隶属古代,但因为太过底层,判断不出具体朝代, 谈话声传入他的耳膜, “江家这小子,肯定是遇见脏东西了!” “可不能这么说,这是管我们命的老爷,没听姜家道士算的啊,把他烧死就可以平息老爷的怒火了。” “烧?”特殊字牵拉着顾戚言的神经,他不得不在意,面前的人会不会是江远色。 顾戚言想开口,这些人却视若无睹地路过了他,他追上想拍拍他们的肩膀,却穿空了, “什么…?”顾戚言将自己的双手对准太阳,才意识到,太阳没有刺眼的亮度,而他的手,在地面投射不出阴影,他目前是一只鬼, 像山一般沉重的惊疑压在他的身上,他勉强自己先不要胡思乱想,追上那群人, 他看着中间那个人被绑在柱子上面。 第24章 灵异世界24 然后如同噩梦一般, 几十个壮汉粗手粗脚地堆上易燃的稻杆,点上火苗,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巨大的热量使空气不断颤动,跳跃的火舌撕咬住中心的人衣角,扑咬地往上撩, 谁可以来救救他?顾戚言的心缩紧了,他冲撞那些堆砌得高高的火堆,一次比一次急切,绑在上面的人,仿佛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放置高处处刑给所有人观看,那些村民欢快地在下面载歌载舞, 再又一次穿透景物跌倒在地后,这可能是他最狼狈的时刻,他抬起眼,生发出糟糕的猜想,只因为中心的人有一丝是江远色的可能, 火焰无情地灼烧着被捆住的人,滚滚浓烟翻飞,同时席卷而来的,还有他心中的绝望,即使他明知江远色已然身死,也无法直面他的死亡,熊熊烈火在他眼瞳中反射,无能让他发狂!是江远色吗?他是这么死的吗?他会有多痛苦?接二连三的猜想击中了他, 怨念在逐步溃败的情绪下解开,团团黑气吃掉他的伤恸爆发到难以控制的程度,整个幻境被猛地炸开, 顾戚言喉头反涌出鲜血,“远色,”顾戚言无视胸腔炸裂的疼痛,他的声音细听之下全是颤音,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呼唤离去的爱人,“你在吗?” “我在,”江远色平静稳定的声音传来,“别担心。” “可以让我看看你吗?”顾戚言随意擦去实在压抑不住的黑血, “好啊。”江远色的声音平淡,如同答应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他从项链里钻出, 顾戚言没有细想他状态的不对劲,用力抱住江远色,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在心跳逐渐回落,他不再患得患失之际,江远色狠狠推开他! 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支冷箭毒辣地穿胸而过,江远色的魂体不堪重负地四碎开,顾戚言摸着手心里飘零的花瓣发呆, 他怔愣地望着江远色魂块化成的嫩粉色花瓣,几乎不敢去碰,死死盯住,可惜,最后只剩下星光点点,如同萤火虫一般散开, 非人的惨叫,声声泣血,更深的怨念被他松开,他的眼睛流下血泪, … 直到他完全释放出怨念,他的瞳孔完全转化为红色,他不再压制进入身体的怨念,撕裂最后一层被编织的幻境, 所有幻境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江远色身死,恶鬼突破他的皮肤表层,血肉和黑气含混在一起,门内的情境也在他眼前展现, 一只硕大的六脚蜘蛛粘连在墙壁上,它的嘴正在吮吸着书桌前那人的脑干,穿着白大褂的死尸被蜘蛛的嘴搅弄潮湿,麻木地签署着姓名, 飘落的一份文件掉落在顾戚言的脚下,上面的大字被血液浸破,只能看见售卖器官这几个字, “哥,他背上有个钟表!”蒋厉姗姗来迟,他拄着椅子做的拐杖,似乎是腿断了, 顾戚言眯起眼,那块钟表牢牢嵌进蜘蛛的表层绒毛里,只有一丝放光, 第25章 灵异世界25 “哥,”蒋厉的声音高昂,激着顾戚言去拿那块钟表,“你拿到它,是不是也能回到过去啊?” 顾戚言血红的眼眸定定地注视他,蒋厉被他盯地后背发凉,面上的笑容都撑不起,他身上的非人感更重了,内心的暴戾冲破他的禁锢,反而达到诡异的平衡,“你进入那扇门,经历了什么?” 顾戚言笑的沉静而冷戾,蒋厉知道自己回答一旦出错,就会被他捅个对穿, “呦,哥哥~”江远色在项链里像模像样地学,“咯咯咯咯咯,母鸡下蛋呢。” 顾戚言哭笑不得,奇异地被抚平一丝戾气,他如同在高空的钢丝线上保持平衡,他的一端是即将冲破牢笼的戾气,一端是伤痕累累哀泣的心脏。 此刻也许不太合时宜的吃味,像宠物踢掉满溢的情绪水桶,让他整个人松懈一分,“只给你叫。”他轻轻地亲吻项链,如同在哄某个淘气鬼, 蒋厉脸上勉强笑着,冷汗不住地往下滴,他的手在背后飞速掐诀,一直安静的蜘蛛像对待垃圾一样吐出院长的脑袋,如同被激活的机器,它弓起腹部蓄力,吐出一滩丝,这种毒丝泛着绿光,一击不中,滋滋的腐蚀掉这块板砖, 它展开六只足,原本黏附在墙上的蜘蛛快速爬行下来,它压住的地方有一张厚实坚硬的丝网,上面黏住四五个茧住的人形,些微的起伏证明他们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应该是作为蜘蛛的储备粮, 蜘蛛爬的飞快,顷刻间来到顾戚言的跟前,它如同钢铁的前肢扎下,一同落下的,是那些绿油油的毒液, 顾戚言轻易躲避这一击,他的怨力凝结成一股,划下蜘蛛的前肢, 蜘蛛凄厉地哀鸣一声,裂口掉下的黏液滋啦啦地灼烧地面,它身上的钟表一闪而过,蜘蛛又“长”出了前肢, 说“长”并不准确,它没有重新愈合生长的过程,而是直接回到没有受伤的状态,从院长身上汲取的黑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那块名不见经传的钟表上,它依靠怨力回溯! 顾戚言状似不经意扫过着急担忧的蒋厉, “这样下去无穷无尽,那个钟表像是一切源头,顾哥,”蒋厉捂着骨折的右手,“可惜我帮不上忙。”他仍然在极力煽动, 顾戚言游刃有余地躲过蜘蛛灵活的几下攻击,跳跃间靠近蒋厉的位置, “哥,你干什么?”顾戚言没有留情地将他高举于身前,作为挡箭牌使用,蜘蛛的攻击水平,攻势明显弱下来, “不要这么叫我。”顾戚言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冷酷无情的死神, “哈哈哈,哥,”蒋厉不再伪装,“你再叫一叫你的前世情缘呢?”笑的猖狂,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觑着顾戚言, 顾戚言蹙眉,把他狠狠地甩到地板,蒋厉虚弱地喘着气,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疯狂,“是不是联系不上了?哈哈哈!” 顾戚言攒动黑气往里面探,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他去哪了?” 第26章 灵异世界26 “你只有一个选择,”蒋厉嘴角被打出淤青,“就是把你的怨气输进去,”他不怕死的抬起眼挑衅,看到一张恐怖到极致的美人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再慢一步,他可就不止是虚弱那么简单了。” 顾戚言终于在角落找到几近消散的魂魄,脸色阴沉的如同暴雨下的海浪,“怎么会突然…”他捧着轻飘飘的残魂,迷惘地像没有方向的孩子, 他随手丢开蒋厉,用怨气把蜘蛛身上的钟表挖下来,蜘蛛无力地弹动两下,像失去动力的机械, 单行道,没有多余的路给他选择,顾戚言闭上眼,这块钟表被他拿在手里,滴答滴答的指针响声,震颤传进皮肤,记录着流逝的时间,黑气扭送进去,外层的玻璃不堪重负地皲裂,咔嚓一声, 指针下卡住一只紫罗兰色的蝴蝶,它得以顶开指针往外飞,在这一地狼藉中,格外唯美,它翩翩起舞,如同罪恶孕育的产物, … “这是…”顾戚言醒来,又是那片草地,他摇摇晃晃地直立,这次的触觉存在,应该是身体和灵魂都过来了,在选择往山上走还是山下走时,他刻意地往山上走, 一棵参天大树矗立在此,茂密地荫蔽这一片区域,听到脚步声,顾戚言翻身躲在一根牢固的树枝上,顺着缝隙往下看, 一个扎着两尾小髻的男孩走到树下,枣红色的袄褂衬得他像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 “爹爹说了,捡到的一根树枝回去种,就会长出一个仙子来。”他用白胖的小手挑选合眼缘的树枝, 等这个男孩挑走树枝离开后,又有一个小孩走来, 这个小孩脸色蜡黄,脸颊凹陷,他穿着好几件破破烂烂的粗葛布短衣,双手冻的通红,他坐在树下随手挑了根树枝,在泥土上画圈圈, 没坐一会,他就带着根树枝走了, 顾戚言等他们都走了,跳回在地上,已知怨气会造成时间回溯,他按住自己的脉搏,体内的怨气空空如也,那现在是在什么时候?他想尽快找到江远色,顾戚言垂下眼睫, 他的身体被怨气突撞改造过,异于常人的低温,内里的机能强盛,甚至不怎么需要吃饭,最重要的应该是换一套衣服,顾戚言眉梢蓄着烦躁, “你是不是需要一套衣服?”一道声音响起, 顾戚言警惕地看着面前瘦骨嶙峋的小孩,这小孩竟然去而复返,也许是想的太投入,他没有发现, “你是不是需要一套衣服。”那小孩又问一次,眼睛冷静地打量对他来说可疑的外乡人, “诶!”第一个穿的喜庆的小孩扯住这个小孩的手,“淼淼,你又在坑人!” 顾戚言看着眼前这个小孩被扯的后退几步,只剩一层皮的手臂被白嫩的手抓住,他们对视一会,黑瘦的小孩先一步退让, “你是长出来的仙子吗?”天真可爱的小孩眨眨眼,对他这套不同于此时代的服装很好奇,“你可以来我家做客吗?” “谢谢,不用了。”顾戚言拒绝了这两个小孩,转身想要离开, “我们姜家是道士世家哦,没有打扰仙子的意思,只是很仰慕仙子风采。”这个小孩抬起头,扯住顾戚言的衣角,真诚地邀请他。 第27章 灵异世界27 “江家?”顾戚言听到关键字,停下脚步, “是啊,”汤圆似的小孩笑的眼睛弯弯,“果然爹爹说仙子长于此,是对的。” 顾戚言恍惚间回到那天那个晚上,江远色央着他带根枝条回去种在院子里,“我随你去。”他很快定下心,决定去看看,江家是否会有江远色的线索, “好耶!”这个小孩听到顾戚言同意,拍手高兴,“淼淼,你也一起去吧,夫子应该很想你。” 那个瘦弱的小孩殷切地答应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 顾戚言停下一步,那小孩也停下,绝不会走在他们前面,毕恭毕敬地像个小尾巴,前面那个白净的小孩嘴里叭叭地介绍着他家的情况,一面给他带路, “我家世代镇压鬼怪,祖师爷有一件通天的宝器,能倒流时间,”顾戚言的眼底掠过一抹思量,“它长得可好看了,嗯就是很好看很好看。”这个小孩露出崇拜的表情,“我也想拿到它,可惜这件宝物失窃了。” “失窃了?”顾戚言问他, 小孩的脸皱成包子,这是大人会觉得可爱的表情,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这个奇怪而漂亮的哥哥就很喜欢,想讨他欢心,“是啊,要成为被人承认的大道士,需要做到三件事,拥有一件好宝物,渡化一只百年鬼,消散一份怨力,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惜,宝物失窃了。” 另一个孩子如同一道影子,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讨论这些, 他们来到山脚下,村庄炊烟袅袅,正在烧柴做午饭,食物和柴火的香气嗅进鼻腔,淼淼嘴巴吞着口水,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仙子,怎么称呼你?”前面小孩的靴子踩在黄泥巴上,无聊地踢着石子玩,“我叫姜宓。” “顾戚言,”他简单回了名字,看着后边小孩沾着树叶的毛燥头发,“你们要吃糖吗?”他伸出手,里面躺着两块,江远色又馋又懒,总是在他的口袋里放糖,然后通过他吃一口, 后来都是顾戚言在放,江远色开他口袋时,就有各种各样的糖果,他会吃的很小心,像储粮的仓鼠, 顾戚言不喜欢吃糖,但时常在想,江远色喜欢吃就好,这样他才能为江远色挑选口碑最好的糖果。 手上触感叫回他的思绪,姜宓软嫩的小手从他手心拿走了一颗, “是这么开吗?”他显然聪慧过人,将塑料袋撕开,白嫩的外皮被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蜜桃夹心的清香满溢,“仙子你真好!” “嗯。”顾戚言的手心仍然摊开,等淼淼把另一颗拿走,淼淼小心地捏提住包装的边缘,没有触到顾戚言皮肤, 他小小声,也不抬头地说了声谢谢,与一开始人小鬼大的模样完全不同,顾戚言看着截然不同的两个小孩,心底闪过捉不住的想法, 姜家与周围的茅屋土屋不同,气派非常,顾戚言望着牌匾,原来是姜而不是江。 第28章 灵异世界28 将飞未飞的屋檐,威严古朴的斗拱,都彰显此地是个富贵人家,跨过高高的门槛,路过两扇巍峨的府门,入门口先是一面石雕花墙,越过这面墙,地上刻着一副巨大的太极八卦图,香炉的烟火缓缓升起, 枣红色的团子冲过去,“爹爹,我真的遇到仙子了!”被他抱住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宓儿,又说胡话,”姜舒川宠溺地拍拍挂在身上小孩的屁股,隐晦地探视被带来的陌生人,“先生还陪小孩子玩戏吗?” “前多坎坷,”顾戚言挑起嘴角,太过年轻的脸缺少说服力,他身上的气质却完美克服了这一点,危险诡谲,仿佛不容于世的怪物,他轻轻扫过这对父子,“鬼火盏盏,独走夜路,却有鬼神相护。” “先生还有何箴言?”姜舒川的眼神有些变化,由轻蔑转成警惕, “前人开道,后人阳间可行,为期一年。”顾戚言说一句,姜舒川的脸色沉一分, “上座!”他热情地把顾戚言请到座位上,殷殷切切地问,“先生实属大才,如何破解一年之法?” “多作善事,”顾戚言笑盈盈地回他,“走失之物自然原位。” 姜舒川沉吟不语,他的眼神审视着这个奇装异服的神秘人,顾戚言不闪不避,闲适地呷了一口端上的西湖龙井, “先生高见,”姜舒川又回到儒雅随和的面具里,“请务必让我好好招待。” 既有招待,更多的是估量,不过正中顾戚言的下怀,他堪称完美地复刻姜舒川的作揖, 姜舒川亲切地上手抚平顾戚言衣袖的褶皱,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手,冰凉到非人的温度,他没有感知错,姜舒川笑得更为温和,他在心里把顾戚言归为高深莫测的外来客,是敌是友还没确定, 姜宓兴奋地跳高,“太好了,我要跟仙子在一起!” 姜舒川轻笑地把姜宓抱起来,“宓儿,仙子不能和你待一起,”还没等小灯笼闹,转头对顾戚言提出要求,“先生,你帮淼淼补补功课吧,他就是我们做的善事之一。” 顾戚言知道他的意思,怀疑他,不会将儿子交给他,派一个合适的人考量他,这个黑瘦的小孩听到自己被分配的结果没什么反应,无聊地抬起眼皮又落下,盯着地板上搬家的蚂蚁, 姜宓抓着姜舒川的衣襟不服气,就听见顾戚言答应的好,他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恹恹的没精神,赌气地把头埋在他爸的肩膀上,他那么喜欢顾戚言,顾戚言真是太讨厌了! 顾戚言成功在姜家住下,还得到一只监护他的学生,他教的随意,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要的只是江远色的线索,而淼淼也只是看住他而已。 今天姜宓口中的夫子来了,淼淼就没过来找顾戚言, 顾戚言趁这个时机和下人套点话,那个钟表十有八九就是姜家的宝物,蒋厉是姜家的后代吗?他黑眸里翻涌着厉气,又被压住, 第29章 灵异世界29 “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个姜家吗?”顾戚言问小卒, 小卒弓着腰,声音里不乏自豪,“不止百里,万里都只有这个姜家哩,姜家可是大明鼎鼎有名的大家,可惜宝物失窃后,就隐居在这个无恙山里。”他嗳了一声, “连同音的姓也无么?”顾戚言点点额角,笑的人畜无害, “嗳,小人真不记得有,”小卒为难地皱眉,“诶!好像有个姓江的!” “哪个江?”顾戚言追问, “我们这有条大江,有家靠江的寡妇自取姓为江,听说她是外乡人,克死丈夫后被赶出来,一路飘摇到这,”小卒蹙眉思索,“前几年还捡了个小孩。” “小孩叫什么?”顾戚言有些急切, “嗳!我这脑子,记不清了,”小卒抓的后脑勺起火也想不起来,“先生,等我多问几个人再来和您说。” “好,”顾戚言松开攥紧的拳头,给了他一点碎银,这几天他画了几张平安符,靠姜家的头衔卖出去了,手头宽裕不少,还换了一套玄色长袍,走动间鎏金暗纹浮现,“你退下吧。” 顾戚言得到一丝消息,既然是江远色所在的时代,那块钟表把他送过来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他的选择会影响到江远色的魂魄呢?他下意识想去摸挂在脖间的项链,却摸了个空, 他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淼淼?”他走回房间,隔着窗棂望见一个人影, 他推进去,围着貂毛的小孩转过头,“仙子你终于来了!” 姜宓等的无聊,都要睡着了,终于等到他心心念念的仙子了!他哒哒哒地冲过去,等着抱, 顾戚言略过他伸得老长的手,去拿桌上的糕点,一块也没吃,淼淼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对吃的他都扫荡一空,特别是他放在桌上似乎准备自己吃的,淼淼会格外钟爱, 那应该还没回来,顾戚言又把糕点放回去, “姜少爷,找我有什么事?”顾戚言蹲下身询问, 本来还不高兴他忽视自己的姜宓,看着他那张放大的脸又讷讷无言,“不要叫我姜少爷,你可以叫我宓儿。”他扭捏地扯着顾戚言的衣料, “这于礼不合。”顾戚言眼皮冷而窄,垂眼看人时轻飘飘又冷漠,他拒绝这个请求, “你!”姜宓气的跺脚走了, 顾戚言没去追,随手拿起一只笔画符, 直到天色暗下,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映出斑驳的光影,顾戚言才停下笔, 淼淼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顾戚言思索片刻,走出门,拿上一盏灯笼, “你真是大明第一蠢蛋!哈哈哈哈!这种平安符都不会画!”小孩的嘲笑声响起, 顾戚言顺着走到挂着博学笃行门匾的建筑,应该是学堂,淼淼应该就在里面, 几个小孩围着中间的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摊开的符纸上爬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有墨迹未干的泥点点, “好了,不要再说我们的淼淼了。”夫子拍下戒尺,等他们数落完了再做结尾, 孩童作鸟兽散,又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小瘦猴,他把那些符纸收起来,塞在口袋里,他一直低着头, 第30章 灵异世界30 等到吃饭的点,淼淼安静地跟着人群进了食堂,小方桌能坐四个人,孩童们见到他动作小心地把鱼的眼睛挖出来,不禁疑惑, “淼淼,你在干什么?” “这个珠子这么漂亮,我想保存下来。”淼淼接着去挑另一只眼睛, “什么?”旁边的小孩哄堂大笑,乱做一团,“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珍珠呀。”淼淼不在意同学的嘲笑,旁边的小孩瞬间笑得更大声了,还去跟别桌的小孩交头接耳, 一只细瘦的手迅速偷走两个馒头,淼淼不知所措地望着周围,似乎听不懂他们在嘲笑什么, 在他们回来时,淼淼已经拿走四个馒头了,他在底下鼓捣鼓捣,装进自己的布袋里, “真讨厌,今天又没吃饱!”小孩抱怨, “哪有,我感觉吃的还挺撑的。”另一个反驳他,“小心吃成大肥猪。” “真的假的…”声音逐渐远去, 淼淼等到最后走出来,背着他那个大大的布袋,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警惕地抬起头,发现是他的便宜老师,又慢吞吞地垂下头,路过顾戚言, 反正在顾戚言面前,开头就没骗到, “你今天的糕点还没拿。”淼淼猛地抬头,却撞进一如往常的狐狸眼中, 这个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淼淼从他棕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一个脸颊凹陷到眼睛突出的丑八怪,他突然觉得自己是有点不好看, 顾戚言摸了摸他的脑袋,“把那些一起带走吧,我今天不想吃。”顾戚言承认,第一次见到淼淼时,就想摸摸他的头发, 果然,太干枯了,像野草一样。 “好的,谢谢老师。”淼淼收回外露的惊讶,过了半晌,像是疑问又像是自问自答,“是施舍我的?” 顾戚言把他背的哼哧哼哧的包拿上,江远色跟他强调过,做随心之事,不许沉着脸让对方胡猜,所以顾戚言说:“不是。” “本来就给我的吗?”淼淼一双眼睛大大的,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有些吓人, “是的,本来就是给淼淼的。”顾戚言肯定了这个说法,他猜如果这些糕点不是给淼淼的,淼淼会斩钉截铁地拒绝他, 淼淼看着偌大的下摆翻动的暗纹,迟疑片刻,还是跟着走了, “谢谢老师,”更大的布袋垒在他的肩上,像摇摇欲坠的危石,淼淼回头,帮他把门关上,缓缓阖上的门隔绝了他们的视线,“老师再见。” 顾戚言静坐在椅子前,沉默地盯着摇曳的烛火,理智告诉他,不该分心,但情感让他对这个孩子有些关注,淼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顾戚言吸多了怨念,世间丑恶无所遮掩,往往对方一个动作,他就能猜出对方所想,而淼淼也是通过洞察对方,扮演丑角,来达成目的, 他又拿出一张符,这张符在指尖化为火焰,他随意地转动,火焰跳跃地旋转,却不伤他分毫,再次回到指尖时,他把这缕火焰掐灭,随之而灭的,还有房间里的烛火。 第31章 灵异世界31 “先生,”今天一早一个优雅的贵妇人敲开了顾戚言的房门,“我是姜夫人。”她微微颔首,细瘦的脖颈展露在他眼前, 顾戚言把半扇门打开,笑得温良,“姜夫人,有何事?” 姜夫人摘下鬓边的金钗,“我们家宓儿很喜欢您,”她把那支钗子递给顾戚言,“我们做父母的,当然想满足他的心愿,”她单纯的面容上带着和善的笑意,“麻烦先生多和小孩子玩戏。” “不了,姜夫人。”顾戚言礼貌地拒绝, 话音落下,姜夫人明显错愕,有人竟然不想要钱,“我给你银两也是可以的,”看顾戚言仍然摇头,“你是担心我相公那边吗?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他同意你带宓儿一天,毕竟我们就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不疼他疼谁呢?” 顾戚言还是拒绝,姜夫人的脸色难看,“先生,您想要什么呢?” “让我出府一天。”顾戚言给出自己的条件, 姜夫人轻柔地插回那根华贵的钗子,把自己些微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这好说啊,先生,”她笑盈盈的脸蛋被顾戚言接下来的话打破, “有人跟踪,探视都不行。” 她这会蹙眉思虑片刻,溺爱孩子的心还是让她答应下来,“好。” 顾戚言笑着送客,小卒的探听结果来了,他迫切地想出府一趟,亲自去看看那条大江, 下午,姜宓来了, 他撅着嘴来到座椅上,看起来不太开心,应该是昨天顾戚言没给他面子,他盘着腿等顾戚言服软, 雪白袄子上的白色绒毛围在他的脸颊边,在空中飘啊飘,衬得他红润健康,冰雪可爱, 顾戚言手指间夹着张符箓,有力地一挥,室内气温骤降,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等到姜宓小心地伸出手,接住那只如同羽毛般舒缓飘摇的雪花时,一切恢复原样, 姜宓被惊讶地久久说不出话,他还没见过雪呢,他眼前闪过顾戚言无血色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么一挥,一场以假乱真的落雪就这么出现了, 他回过神,狂热而崇拜地看向顾戚言,“哥哥,你可以教我吗?”父亲在送他来时,向他解释顾戚言并非仙子,而是古怪的外乡人,让他称呼顾戚言为先生,但他私心选择了更亲密的称呼, 顾戚言对他改变称呼不甚在意,“嗯,可以。”这小孩挺好糊弄的,他带着姜宓到书桌前,上面符纸,毛笔,朱砂,墨水都准备好了, 门推动的声音传来,门口露出一个刺猬脑袋, 淼淼黝黑的眼睛望着里面的两个人, “淼淼,你也在这!”姜宓又想起一开始,父亲把他和顾戚言分开,而把淼淼交给顾戚言,立马不高兴起来,横眉竖目地冲淼淼喊, 他一抬头,就看见顾戚言柔化下来的目光,什么…姜宓脑袋里转过嫉恨和不安, “淼淼,坐那吧。”顾戚言指了指那块圆桌,今天依旧有一份糕点放在那,意思让淼淼自己去拿。 第32章 灵异世界32 淼淼走过去,身高不够,他灵巧地跳上椅子,手去够放在中间的糕点,里面还偷偷放了第一次吃过的水蜜桃流心, “哥哥,淼淼就是喜欢偷人吃的!”姜宓没有认真学画符,在淼淼一拿吃的就转过来用手指着淼淼,向顾戚言告状,活像背后长了眼睛,他志得意满地等着顾戚言把淼淼骂一顿,再夸他做的对, “不是,那是我为他准备的。”顾戚言一手把剩下的符箓画完,轻松随意地如同吃饭,姜宓被他的话气的半死,又被他的强大吸引, “好吧!”姜宓还是决定忍下来,先把符学了,气鼓鼓地开始画, 淼淼停顿一秒,显然有些诧异,他还是接着往里装那些小糕点,只是在发现里面的时,忍不住拿起来,轻轻地放进嘴里,跟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淼淼的眼睛眯起来,像在吃云朵。 姜宓的天赋很好,一下子就学会了,他急忙回头,发现淼淼竟然还没走,他故意问, “哥哥,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淼淼?”往常他问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都喜欢。”顾戚言将东西收好,他当然知道回姜宓会更有利,但他的余光里,淼淼像个仓鼠一样品尝着,顿了顿,还是说了个折中的答案, 淼淼突然系歪了绑口, “必须要说一个!”姜宓站起来,想抱住顾戚言的腿撒娇, “更喜欢淼淼。”顾戚言后退几步,姜宓抱了个空,旁边传来打破物件的声音, 淼淼在听到那句话时,把挪近的盘子撞到地上了,他心里神奇地涌起焦急,这是好久没发生过的事,又在猛烈的焦急后转化为死水一般的平静,到最后还是会挨一顿骂,他冷静地想,那个时候就会把偏爱通通收回去,说不定这句话也是假的, 他垂着脑袋,急躁地收拾这些碎片,耳边等着熟悉的冷言冷语,像某种倔强不信任人的动物,他视线里出现一双鞋,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手上的拉力传来, 顾戚言捉住了他收拾的手,“淼淼,”如同处于审判的倒计时,他的下一句传来, “碎碎平安。” 什么?淼淼抬起头,顾戚言脸上没有责怪和厌烦的情绪,他冷沉的眼眸如同融化的冰块,即使手上一丝温度也无,淼淼眼中的顾戚言却如同踏光走来,恍若神明,“老师来收拾吧。” 淼淼站起来,木讷地跟着顾戚言,他的嘴和心像被堵住了,愣愣地看他把这些碎片收拾掉,姜宓爆炸了,“你怎么不骂他?他那么笨,你竟然还更喜欢他!” 顾戚言直起身,“犯错不一定要受到责怪。”他看向淼淼,依旧低着头,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算了,把这孩子当他和江远色的孩子养吧,有点像他,又有点像江远色的馋劲, 不过出府的可能性应该降低了,看姜宓被气的够呛,明天姜夫人就要上门理论了。 也好,他也想离开姜府了,不过,淼淼还在这里, 他心中的计划涂涂改改,最终选择静观其变,目送姜宓气冲冲地跑出门, “你这么说,一定会惹恼姜宓的。”淼淼没有尊称,直接用了本名, “我知道,”顾戚言挑了挑眉,“没关系,我很强。” 淼淼抿紧嘴唇,往门外走了,还有一声似乎散在风里的再见。 第33章 灵异世界33 隔天没等来姜夫人,倒是他们的夫子又来了,顾戚言虽然疑惑,但还是出发去找探听到的那条大江, 他穿梭过密集人流的集市,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只只布老虎头颅硕大,尾巴颀长,又圆又大的眼睛和龇牙咧嘴的神态,格外憨态可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布老虎已经躺在手里了, 他轻咳一声,带着它一起爬到山顶,那棵参天古木还矗立在那,风吹来,细细作响,如同情人之间的絮絮低语,“再往山下走,就是那条大江了。”顾戚言摆弄手上的布老虎,思索着打听到的消息, 山路崎岖,黄泥在雨水中浸泡完全,湿黏地抬不动脚,稠度较低的地方又容易打滑,在踩空一次,擦掉碎石后,顾戚言选择了更小心的态度, 落到背阴的山脚,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逐渐清晰,他擦擦额头上的薄汗,奇怪,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体温回升了一部分,他摊开手,水珠细密地泛着光,他决定先把疑问放下,淙淙江水卷动着软泥,轻轻地拍打着岸边, 江岸线一望无际,像跟天边连在一起,如同永远抵达不了的尽头, … 夫子站在讲桌上,淼淼躲在最后一桌,姜宓从门口走进来,他是夫子的得意门生, 姜宓高傲地巡视一圈,在看到低眉顺目的淼淼时顿了顿,没有马上发作,娘说了,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他头昂得老高,如同高傲的天鹅,我一直是最优秀的,人都会喜欢优秀的那一个,姜宓脚步停下,坐在了淼淼的旁边那张桌子, “我们今天来画水符,”夫子殷勤地对姜宓点头,“少爷都来巩固知识,你们这些笨鸟更要努力!”他板起脸,着重扫过最后一桌的淼淼,那个乱糟糟的脑袋又往下埋了埋, “符最重要的是凝心静气,要把你的心神全部贯注,”夫子背手走下来,挑出他们笔力有怠,等走到最后两桌时,他抚着胡须讽刺,“淼淼,这什么?三岁小孩都比你画的好看。” 符纸上画着四不像,下笔糊成一团,显然是墨水用的太多, 淼淼低着头听训,眼底没什么情绪, 夫子又转过身,眼睛放光,他两只手小心地把姜宓案头那张符纸拿起来,他挥动一下,念念有词,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水被控制着泼在淼淼的身上,“这才叫符咒!”夫子背过手,往讲桌处走,其他孩童哈哈大笑, 淼淼瑟缩地把桌上的水擦干净,旁边的姜宓哼了声,“夫子对你这么好,你应该好好学啊。” 淼淼殷切地称是, “我们家供你读书,你也要好好努力。”更重要的他没说,姜宓不承认自己在意顾戚言更喜欢淼淼这件事, 淼淼糊了半天手,书桌也没擦干净,他闭着眼睛摸鱼,刺骨的冷风穿堂而过,轻而易举地吹过单薄的葛衣,那几个深色的水印冒出冰冷的寒意,淼淼冷静的眼睛里在算, 时间到了, “该吃饭了。” 第34章 灵异世界34 “少爷,今天还是老三样吗?”小厮低眉顺目地半弓着腰, 姜宓厌烦地点头,所谓三样,是海陆空每选取的一样精品,东星斑做汤,鹿肉做菜,燕窝做甜品,总是那几样,他扫过木讷地跟着要吃饭的淼淼, “淼淼,我跟你们一起去吃。”姜宓自然地跟上最后的淼淼,“不过地板上都是水渍也不好,你帮我收拾一下吧。” 姜宓说完,代替他走进队伍中,被前方的孩子自发地迎到中心,说说笑笑地离开, 学堂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淼淼垂下眼睫,一滴水滴从头尾落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寒气, 窗户传来震动,淼淼抬起眼,一个并不高兴的状态,从顾戚言的身上感知到的,但顾戚言面上依然带着那抹笑意,公式化的微笑,像他什么都不在乎, 淼淼觉得没劲,低着头擦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最好装下可怜,不然依照往常,姜宓把自己支走,决计一点饭都不会给自己留的,不过给娘那份他早就备好了,自己更是经常挨饿,少吃一顿家常便饭,不会有什么区别, 他不慌不忙地计算着,忽视肚里一天没有进食的绞痛,直到一双靴子又走进他的视野里,一只轻又不轻,重也不重的东西放在了他的头顶,他以为又是什么折腾人的玩意儿,假装惊慌失措地去够, 真拿下时,软软的触感倒让他脸上伪装的焦急卡住,最后狼狈地摸了两把傻的可爱的布老虎, 顾戚言的笑容真实了很多,他轻柔地擦去那道像泪痕的水渍, “是给淼淼的吗?”淼淼依旧是那个问题,黑黝黝的眼睛执拗地盯着顾戚言, “是的,是给淼淼一个人的。”顾戚言依旧肯定了这个回答, 淼淼这才做出反应,他像对待有生命的动物一般,松松地把布老虎搂住,奇异的触感,脸颊与柔软的布料相贴,淼淼矜持地小蹭一下,悄悄地眯上眼睛, “走吧,带你吃饭。”顾戚言走了半天,没找到线索,那附近又没民居,也没行人,最后无功而返,山路也浪费了一些时间,他看着擦破的手掌,渗出的血液竟然是浅淡的黑红色, 淼淼眼睛发亮,他爱惜地抱住布老虎,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戚言身后, 顾戚言先带淼淼去换了一套衣服,淼淼巴住门框不敢进去,里面热情的老板娘招待着顾戚言,“要什么样式的衣服?” “保暖的,朴素的,小孩穿的。”顾戚言指了两件衣服,老板娘把它们取下来, “是不是你要穿呀,”老板娘发现了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单薄的好像一吹就倒,“进来试试吧。” 淼淼少见的不安,他抬头观察老板娘的脸色,温柔地像水一样,在看到他那么丑的小孩也不发脾气,跟姜夫人一点都不像,淼淼慢吞吞地说了声好, 老板娘的笑容更深了,她亲密地揽住淼淼的肩膀,像对关系很好的大人,紧密的动作相贴让淼淼不适,但更多的是紧密带来的信任感,淼淼轻轻抬起眉梢,望向抱胸倚柱的顾戚言, 顾戚言转过头,他的眼睛被余晖染成浅金,如同蜜糖掺杂砒霜,既为淼淼高兴,又持续处在忧愁中,他笑了笑接过老板娘手下的淼淼, 第35章 灵异世界35 等到他温凉的手掌贴上淼淼的后颈时,淼淼想要像刺猬一样缩起来,又展开了, “进去穿一套。”顾戚言像对待羽毛一般轻轻推过淼淼, 淼淼听话地走进去,手上是那件顾戚言为他挑选的棉服,暖的,他掂量掂量这个重量,好厚实,升起的第一个想法,这件衣服买来多少钱,卖出去又会有多少钱,他想法刚升起来那刻,又突然转到他初见顾戚言时,想把他衣服骗过来换钱, 他摇摇脑袋,营养不良的几缕黄发垂在脸颊,他没再想,而是利索地把单薄的几乎要露出皮肤的粗糙葛衣脱下来,再穿上棉服,穿在身上的那刻,他上下地摸来摸去,真的好暖和,厚重的质感让他不自觉微笑,冻住的血液像是活过来一样,重新开始流动, 他走出去,顾戚言略微打量几下,点了头,其实淼淼穿这件棉服并不好看,他像一棵瘦瘪的黄豆芽,包在球一样的棉服里,但淼淼站在那,抬眼看过来,像里的果酱流心,眼睛微亮, 如同最后一根火柴擦出的火光,微弱,又顽强, 顾戚言察觉到淼淼在接受人善意时,会不知所措地轻抬眉毛,在亲近时,又会渴望信任的人带来的肢体接触, 他处在恶意盈满的环境里,像只奸诈的狐狸,不动声色地潜伏,冷静地等待,最后精准地咬住目标的动脉, 很像自己,顾戚言望向前面因为兴奋而脚步提快的小孩,也看到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向自己望来, 顾戚言加快脚步,跟他并排,他们来到了一家小吃摊前,“老板,来两碗扁食。” “好嘞!”老板麻溜地下锅,一个个皮薄馅多的扁肉跳进猪骨熬制的白浓高汤上,又拿起捞勺,把下进的扁肉捞进碗里,洒上翠绿的葱花,清香扑鼻, 淼淼直勾勾地盯着锅,看着老板的一举一动,等到端上他们桌时,顾戚言拿开水烫了烫餐具,递给淼淼, 淼淼低着头,看着一个个胖乎乎的扁食在白稠的汤里起起伏伏,肚里包的是粉肉,他没见过煮出来还是粉色的肉,他胡天海地地想,虽然很饿,但还是等着顾戚言先动筷, 顾戚言笑了笑,“这个馅肉,”他拿起汤勺,似乎要吃,又在捞起一块扁肉时停下,“会选择健康肥壮生猪的前后腿瘦肉,肉质新鲜红润,肌肉紧缩,有弹性,并且会去掉皮骨、筋头和肥膘。” 他帮扁肉翻了个身,让淼淼更能看见它的粉嫩,“再竖向捶打,至于烂而不绵,粘而不糊的状态,所以煮出来是粉色的。” 淼淼看着他说话,时而艰难地把眼睛从那块热腾腾的扁肉移开, 顾戚言又笑,“所以吃起来,”他做势要吃,淼淼也要动,他又停下,“又脆又甜。” 淼淼看出他在捉弄自己,选择把汤勺放下,淼淼刚要起身,顾戚言就捉住他的手,皮肤相贴时淼淼又从脊背升起那股紧张感,似乎顾戚言的掌纹淼淼都能感受到,他帮淼淼舀起一勺放入嘴里, 入口爽脆,滑嫩的猪肉弹牙,淼淼迟钝地嚼下这一口,随之而来的高汤冲淡了肉味,味觉开始更期待下一口的扁肉了, “你可以做自己,”顾戚言松开手,“现在吃的温度刚刚好,”他回去吃自己那碗扁食,“你可以做任何的淼淼,起码在我跟前可以。” 第36章 灵异世界36 淼淼对此只是倔强地抿紧唇,他没说话,警惕地观察放松吃饭的男人,顾戚言少见的没有绷紧神经,防备可能出现的风险,他舀起一勺,品尝出骨汤的鲜香,青葱勾芡出的后劲,还有扁肉的脆甜,又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要是远色在就好了, “你可以为我再带一份扁肉吗?”淼淼直勾勾地望着顾戚言,他眼中充斥着对食物的垂涎, 顾戚言撑着头,下巴昂着,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好啊。”他笑吟吟地摸了摸淼淼的头,淼淼又低下头,小孩子的欲望太浅显,反而直白的可爱, “老板,来两斤生扁肉。”他勾着篮子递给淼淼, 淼淼像个木头,傻愣愣地接过来,然后猝不及防地跑了, 顾戚言失笑,看着他跑走的身影,左手拿着篮子,右手搂住布老虎,就连慌里慌张也还记得把布老虎带走, 淼淼越跑越慢,呼吸有些刺烫,他深吸几口气,把喘不上气的状态调整回来,灵巧地跃下山道, 清新的泥土腥气引的他装进新的纪念品——雀跃的心情,月光为他照亮前路,也照亮这个威风凛凛的纸老虎, 他小心地蹭了蹭,粗糙的针脚摩擦在他的皮肤上,粗粝的磨砂膈红他的脸,他倒是在疼痛中更感到快乐起来,“我的,”他举起布老虎,它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在和他对视,“是我的。”又紧紧地把它搂进怀里, 左手上沉甸甸的食物重量,他跳动着往前走,星星点点掩映在雾霭重重之中,山林里有一处茅屋,是进山辟荒的前人留下的,“娘,我回来了。” 蜡烛微弱的光随着人的走动,来到他的面前,“淼淼回来啦,”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的妇女走了出来,慈爱地摸了摸淼淼的脑袋,“今天挺早回来的。” “嗯!”淼淼将篮子递给母亲,“遇到一个好心人,这个好吃,明天做早饭。” 这个面色疲惫的女人把淼淼背在身后的布袋也接过来,“真的好心人吗?”她点点淼淼的头,亲昵地搂住他,“娘还不知道?你吃什么都记得带娘的这一份。”话末她轻咳两声,被萧瑟的冷风吹的紧了紧衣襟, 他们进了屋子,荒废的草屋被整理的井井有条,不过实在穷,家徒四壁也不为过,淼淼拿出另外一套棉服,“娘,暖和,给你穿。” 母亲先捉过淼淼的手,发现没多什么冻疮,才把棉服接过来,“哎呀,我们的淼淼真厉害,”她知道淼淼在外面过的很辛苦,但是淼淼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不说,“唉,好温暖。”她身材瘦弱,穿起来竟然刚刚好, 淼淼满意地上下打量,母亲深深的眉间纹也松开了,她又摸了摸淼淼的脑袋,“水给你打来了。”悄悄地抹去眼尾的水珠,淼淼把布老虎放在他的小窝, 这间屋子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淼淼在地板上打地铺,他的被子一床捡的,姜宓不要的一床被子,他把被子给了娘,被单拿来盖, 第37章 灵异世界37 他用稻草把床垫起来,没有直接接触地面,淼淼将这只布老虎放进去,拿被子掖好,老虎活灵活现的憨态让他露出今晚的第二个笑容,“娘,我去洗了。”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应答,淼淼放心地去冲凉,他把脑袋埋在冷的像冰一样的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温度的骤降让他头脑清醒,他仔细地盘算,明天的早中饭有着落了,他打了个哆嗦,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了,需要再拿一床被子, 他的上下牙冻得打颤,嘴唇青紫,头脑却清晰地愉悦,他明确地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就在他久违地感到轻松,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时,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要把整个肺呕出来一般,他狂奔到母亲的床前, “娘,怎么了?”他在布料中慌忙地去捉母亲的手, 捉住了,是母亲挡住他接着探寻的手,“淼淼,娘没事,”她努力地止住颤音,“娘只是喝水呛到了。” 淼淼沉默良久,“下次小心一点,娘。”他缓缓躺到地上,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任何打击对此刻的他们都是致命的, 他不会把糟糕的事告诉母亲,母亲也把因为体虚而衍生的病情瞒住他,维持住得来不易的生活, 淼淼倔强地咬住牙,他背过身,思考着对策, “淼淼呀,”母亲温柔的声音顺着冷风一起吹过来,“娘没事。” 淼淼还是沉默,假装已经睡着了, “娘不想拖累你,虽然你不是娘亲生的,但淼淼呀,你是个好孩子。”母亲看淼淼没反应,悄悄地走下来,用棉衣盖上短了一截的被子,淼淼冻的没知觉的脚开始回温,“你没了娘,可以过得很好。” 一双粗糙得像鞋底的手,轻轻地擦过装睡的淼淼,泛起摩擦的红,淼淼又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定,自己是被爱着的, 淼淼捉过母亲的手,他没再装睡,“娘,你好好照顾自己,”他摩挲过母亲这双编织草鞋,草蚱蜢,草蝴蝶的手,手上不仅有撞伤,还有擦伤和割伤,“不要和自己置气。”淼淼用药膏厚涂一遍,他可以想象母亲做什么导致的这些伤痕, 母亲是个很要强的人,以前在村里下地干活根本不输男人,后来丈夫死了,再嫁时,被指着脊梁骂,骂她不守妇道,不为亡夫守节,此时,前夫家克死丈夫的谣言愈演愈烈,母亲被逼着跳了江, 所幸,母亲最后活了下来,淼淼眼底冒出满溢的仇恨,又在母亲摸头时收敛下来,只是身体一直很虚弱,在寒冬,咳嗽的毛病一直不好,听咳嗽的程度,也许咳出血都有可能, “我需要的只是您活着。”淼淼将接好的水递给他,只有冷水,淼淼的眉目又阴郁下来,母亲在他监督下,拿水润了润嗓子, 这个妇人被照顾地躺上床,“好啦,不要这么老气,娘都听你的,”她法令纹也深,年轻时很爱笑,“这个布老虎是谁送给淼淼的呀。” 第38章 灵异世界38 “是我的老师。”淼淼回, “老师,老师好呀,”母亲抬起她的手,抚过他的眼眶和鼻梁,生活的艰辛,让她来不及时时刻刻发现淼淼的成长,“眼睛真大,鼻梁也翘,以后会成为一个美男子的。” “那份生扁食也是他给我的,”淼淼垂下眼睫,挑拣点有趣的好事和她说,“我觉得很好吃,央求他帮我买了一份,明天你可要尝尝看。” “好呀,淼淼,肯定听你的,”母亲的手摸过他的脸,像在丈量他的成长,“不过咱也不能白拿他好处,我这有个值钱物件,等教完以后,你拿给他。” “好。”淼淼把母亲的嘱咐一一记下,“睡吧娘。” 他们分别躺在床上, 天还没大亮,冷清的凌晨里一个人影初现,淼淼轻手轻脚地合上门,背起背篓去山上采点止咳的草药, 山间静地只剩下他走动的声响,他对着将出的晨曦,辨识地上的草药,找准后丢进背篓里, 等到差不多了,他也回到了草屋,他把洗干净的草药丢进炉里煮,又拿了个在姜府顺走的陶碗, 下面都架着火,咕噜噜冒着热气,在寒冷的环境里,吐出白色的水汽, “谢谢娘。”淼淼咬走递在嘴边的糕点,顾戚言可能察觉到某些东西,为他准备的糕点都是热量高,易保存的,淼淼闻到飘出的香味了,他想做什么?淼淼在顾戚言身上标注了危险的标签, 但他身上并没有察觉到那种作呕的恶意,淼淼想了想,又把他的标签改成可疑,顾戚言身上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悲伤, “淼淼,水在滚啦。”母亲提醒的话传来, “好。”淼淼手忙脚乱地把扁食分成两人份,偷偷多分给母亲两个, 吃过热的东西,整个人都暖过来了,淼淼小心地处理了火堆,把药过滤了给母亲喝, “谢谢淼淼。”母亲很听话地把这碗棕色的药汁喝干净, “走啦。”淼淼拿上布袋,朝母亲挥手, “嗯,好的。”淼淼走几步,回看几眼,直到母亲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母亲还是太瘦了,像岸边的杨柳,一阵风就会把她吹垮, 既要保暖,也要补营养,淼淼掰着指头算,手上剩下的草药可以卖给草药贩子,母亲做的那些草扎玩意儿等赶集一起卖,有富贵人家喜欢冬天吃鱼,还是冻住的地方凿开钓,淼淼估摸着,去看几次,应该学的会。 接下来几天,他一边敷衍着姜舒川的盘问,姜舒川对顾戚言的身份猜测逐渐从可疑的外乡人,转化为神通广大的异类,缘由是顾戚言始终有游离于世的冷漠和无谓,一边去江岸边学人钓鱼,奇怪的是,他经常遇见一个人埋头走的顾戚言, 他也不知道怎么同顾戚言说话,顾戚言这时候的情绪满溢到压抑的程度,后来,淼淼就一边学钓鱼,一边无言地陪着顾戚言,他心里想,就当感谢他送的吃用物品了,淼淼盯住冻住的近岸, 第39章 灵异世界39 几个人站在冰面上,热火朝天地凿开冰层,他们拿着反光的东西做鱼饵,挂在钩上蠕动,淼淼偷溜过去,往篮里瞄, 一筐泛着油光的蚯蚓在里面爬动,不时发出咕叽咕叽的摩擦声,应该是倒了香油, “哪里来的小孩,”淼淼视野高了一米,喉咙被卡得喘不过气,有人抓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不要来偷学,滚。” 他被甩了出去,淼淼迅速团成团滚了一圈,几乎没受什么伤,正要换个地方偷看,又被捉着后颈提起来, “?”,淼淼用眼神疑惑,像只要狩猎又被叼回来的猫, 顾戚言从思绪里挣脱,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江寡妇的具体位置,有老者倒是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家长里短的八卦,一问近况,倒是都摇头,到如今,也没有确实的消息, “很缺钱吗?”顾戚言问淼淼,说不定他知道些, 淼淼的眼睛被江边的落日折析出一点水润的亮光,他期待地等着顾戚言的下一句, “我想要找一个姓江的人。”顾戚言逐字逐句嘱咐淼淼,“不是姜宓的姜,江,是江水的江。”他指向被冻住的江水,它在余晖下恰似银镜,在不同角度折出刺目的光, “你找她有什么事?”淼淼表情不变,眼底掠过思量,“她想见到你吗?”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用余光观察着面前的成年人, 顾戚言不自觉抚过颈间,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空缺已久的项链位置,昭示着他丢失的心,他的眼眸像寒潭浸过的冷玉,缓慢地思考前因后果, 这个幻境,如此逼真,他一直执着寻找与江远色有关的事与人,企图寻觅蒋厉藏住江远色的地方, 但如果这个幻境,本就是真实的呢?他回到江远色生活的朝代,那江远色,会是谁? 目前无从得知江寡妇的地址,说明她不愿意被打扰,也就无法知道她与江远色有何关系, 时代对了,但也许回归的并不是江远色生活的土地,那他要从哪里找到江远色? 再进一步,找到了他能做什么?他能把江远色带走吗?他捏了捏眉间,烦躁的棘手, 眼前的孩子还在等他回答,顾戚言从衣襟处掏出几两碎银,“算了,我再想想,你拿去买吃的吧。” 淼淼接过那几两碎银,对他而言,这无异于天上下钱,面子这种东西不值钱,他慎重地把碎银放入口袋,手在兜里搅拌,听它们发出脆响,这时候才不稳重地露出一点笑意, “你也会笑吗?”顾戚言看淼淼微弯的眼角,他打趣两句,看淼淼宝贝的模样失笑,他烦躁的心思也淡去几分, 不对。这句话,好像另一个人也对他说过,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顾戚言拧眉,他失态地使劲捶了两下脑袋,试图回忆, 一幕幕,他与江远色的回忆开始褪色了,顾戚言闷哼一声,喉头涌起鲜血,他看不清江远色的脸,就像之前那些江远色死亡的幻境里,顾戚言看不清,他的脸! 就像有人要取而代之一样。 第40章 灵异世界40 他的耳鸣不断,皮肤被他崩溃之下抓得红肿破皮,此刻的他完全像个疯子, “老师,”淼淼在叫他,“顾戚言!” 顾戚言还捂着脑袋,是谁,回忆被翻来覆去地寻找,以至于钻疼的程度,他仍然看不清江远色的脸, 有个人打趣地对他说了一句,你也会笑吗?战栗的心动在他胸腔里乱跳,他温柔地将那个人拥入怀中, 他找到这片回忆, 仿佛置身其中,低下头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 看不清。 “顾戚言!停下!”淼淼甩了他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昏聩间回到现实,江面一点点吞食掉最后一缕阳光,在这交界处,他的视野也一点点暗下去,淼淼眼底染上一层镜光水月般的碎光, 他是疯了吗?在某个瞬间,淼淼竟然长大了,与回忆里的人影缓缓重合在一起,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擦掉嘴边的血,“我没事,”他捻起一只符咒,火光照亮这一片, 淼淼又回到灰扑扑的小孩模样,一双眼睛冷静地望着他,可能是怕他又发疯,顾戚言抿嘴苦笑,确实是疯了,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黑夜中看清的范围逐渐下降,体温也往常人走,甚至血,他擦出来的血,红里只透着点黑,也要转化成正常人了, 正常人,他眼睫蹁跹,又想起有个人懒懒散散的,像株春睡的海棠,勾住他说,不喜欢怨力就好,他知道那个人只会是江远色,但他的认知和回忆的巨大割裂感,宛如一只斧子,劈开他的脑子,死死钳制住他,令他无法思考和推理, 顾戚言又捂住了额角, “老师,”淼淼剔透的眼眸像颗琉璃珠,“你在想什么?” 顾戚言用另一只没沾到血的手揉乱淼淼的脑袋,“淼淼,你觉得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也不打算收到什么有用的评价,只是问几个无厘头的问题, 他原本以为淼淼会冷静地评判他成天不正经,已经准备轻轻揭过这次突发状况,他不愿意把弱点示于人前, 淼淼沉默不语,顾戚言打算回去之后先把回忆写在纸上,他转过身, “这里,”淼淼说话了,“那里,”他指了指望不到头的对岸,黑乎乎的和天融在一起,像融化了的巧克力,“都可能是假的。” “哦?”顾戚言看向他, 淼淼站在原地,瘦弱的像只无害的羔羊,他的头发长了一些,有了蓬松的弧度,风拂过,衣角翩飞,带走他脸颊侧边的碎发,他那双坚韧得如同野草的眼睛露出来,“你可能是假的,我也可能是假的。” 簌簌的落叶声,像命运的叹息,“但是爱是真的。” 淼淼接住了一片落在手上的落叶,他不明白顾戚言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如同发狂的困兽,但他决定真诚地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一切都是虚无的,那唯一有意义的也许就是情感了。 顾戚言松开紧皱的眉头,他脸上倒是没带那种礼貌伪善的笑意了,“果然是淼淼的回答啊,谢谢你,”他潇洒地挥手,“再见。” 第41章 灵异世界41 记忆会骗人,情感却不会,淼淼说的对,顾戚言摸黑跃进姜府,急切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他能记得的回忆,他仍然看不清江远色的脸,但回忆带来的情感,却像流水一般自然浮动在他心间,他被情感带动着下笔,奋笔疾书到最后, 他又回到离家那一眼,江远色挂在客厅的火柴人草图,他的眼睛里蔓出柔软的笑意,决定动笔画一幅同样的, 卷发用的墨水深深浅浅,宛如在阳光下折析出的不同亮光,不是记忆在画,而是情感在动,他闭上眼睛, 江远色的这头卷发像一朵蓬松的蒲公英,柔软轻盈,在午间小憩时,顾戚言轻轻梳理过,仿若陷进了一团棉花, 他雀跃时会幼稚地三步一跳,发尾活泼地擦过劲瘦的腰肢, 他在受到惊吓时,眼睛里应该会泛起水雾,黏湿着睫羽往下落,而顾戚言,既是恶劣的捉弄人,又是被他泪水网住的,心甘情愿的猎物, 顾戚言叹了口气,依旧画不出江远色的脸,他没再细化,也不是很有心情画自己,潦草地画了个火柴人上去, 他望着两张空荡荡的脸良久,还是提起笔,在被踩住的火柴人脸上,加了个弯弯的嘴角,他也努力一起露出笑容,最后只是把这厚厚的一匝放进上锁的柜子里,望着漆黑的夜色发怔, … “娘,”淼淼拿到钱,去村口买了大夫配好的中药包,熬好了端过来,“剩下的我放门前背篓里了,你每天记得喝。” “谢谢淼淼,娘会的,”母亲眼里有些隐忧,“还是老师给的钱吗?” “嗯,”淼淼给了肯定的回答,“我帮他解决了一个问题,他给我的报酬。”他边说边搅拌着药汤,药汤冒出汩汩的热气,等到水汽少了点,他递给母亲,“不用太担心,他应该是好人。”即使他询问母亲的下落,淼淼也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恶意, “你心底有数,娘就放心了。”母亲摸了摸他的脑袋,她心疼地顺着淼淼的脊梁骨往下按,“都瘦成猴子了,下次你一定得多吃点。”淼淼的背脊如同嶙峋的山脉,拥挤在荒凉的平原上, 淼淼脱开了母亲的手,“我买了肉,”没让母亲接着担忧,“今天可以吃排骨冬瓜汤了,这个对你的咳嗽好,你多吃点。”他把头撑在母亲的手掌里,像是归家的云雀, “你啊,必须得和我一起吃。”母亲轻轻抚开他脸侧的碎发,因为疲惫而浑浊的眼睛,却散发着母性的温柔,她又捂嘴咳嗽了, 淼淼从她的手心里起来,急着去拍母亲的背,为她顺气,断断续续的咳嗽,如同看不见的寄生虫,趴附在人的背上,汲取着所剩不多的生气, 淼淼看见母亲捂紧的指缝里渗出的血,他的手掌贴着母亲颤抖的身体,如坠冰窟, “没事啊,淼淼,”母亲把有血的手背到身后,说着两个人都不相信的谎言,她缓过劲,狼狈地翻身去找藏在床下的木盒,淼淼帮着她翻身,“这是我说的那件值钱物件,”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了,里面是一串项链,廉价的蓝色光映在淼淼的眼睛里, “虽然也不是很值钱,”母亲爱惜地摸过一颗颗宝石,“但这是我嫁妆里唯一剩的了,淼淼,你拿去给老师吧,感谢人家。” 第42章 灵异世界42 淼淼接过来, 冰凉的石头触碰到皮肤,“好,你别想这些了,我去给你端汤。”淼淼将它塞进口袋,转身去给母亲端炖好的排骨汤, 排骨肉被炖到软糯脱骨的程度,些微的油花浮在清汤上,喝下一口,冬瓜的清甜加上肉甜,是熨帖到胃底的暖意, “淼淼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母亲喝下一勺,探身去看淼淼碗里有没有肉,他的碗里满满当当的,似乎比母亲碗里还多,“真是娘的乖孩子。”母亲的眉目淡淡的,微微笑起像春天的迎春花, “嗯。”淼淼也笑,他俩一起喝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冬瓜汤,后边淼淼趁母亲没注意,把都是骨头的碗拿出去了, “老师。”淼淼来姜府找顾戚言,姜府在大事上允许他的出现,证明姜家的慈善落到实处,或者好用的时候拿他用一用,没用的时候,普通上课都会被赶走,确实还有和他一样的孩子,但上一个被资助的孩子已经消失很久了, 姜宓说夫子想他,只是因为姜宓想请顾戚言回姜府罢了,这样可以表现的他善良,无害,不过自己也能再蹭一顿饭,姜宓的小打小闹他不在乎, 冷静的思量如同水凝结成冰,在他脑里形成,不过照姜宓的性格,下一次必出大事,能全方位表现他比不上姜宓的比赛,应该就只有延续下来的画符比拼了,往年的彩头都是一株灵草,上一届的奖励被姜宓的师兄拿了。这一届,姜宓绝对会参加, 而他,恰好也到了年龄,淼淼扣弄着手指,这是他焦虑的表现, 也许现在和顾戚言关系过近不是好事,他躲在草丛里小声呼唤,打算给了项链就跑,等以后再帮顾戚言,再把钱一笔笔还给他, 淼淼又被捉起来,在低矮的灌木丛里把他整条拎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呲溜一下,就把他抓起来了,他溜圆的眼睛看向顾戚言, “怎么了,好学生,”顾戚言眼底有疲惫的红血丝,即使淼淼的话些许宽慰了他,他还是处于焦虑不安的困苦中,发现认定的儿子从草里冒出个头的时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勉强自己。” 顾戚言还以为淼淼有什么大困难来找他了, “你自己的困难还没解决。”淼淼戳破他的大话,他的视野拔高不少,顾戚言脸上的疲惫似乎要满溢而出, “大人有大人的困难,但是大人可以解决小孩的困难。”顾戚言把他拉进来放下,取掉打结在发丝上的花朵, 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躲得,从窗户前的草丛里就这么窜出来了, “从狗洞,”淼淼替他解答,“你的屋子在东屋,这儿有只大狗。” “小心被咬。”顾戚言敲敲他的脑门, “它很笨。”淼淼把今天带来的东西拿给他,“这是我母亲言泽赠与你的。” 顾戚言态度慎重地接过这个木箱,“很感谢你的母亲,但是我不能收。”他想推拒,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对淼淼有什么帮助,倒是淼淼的存在让他在这似乎是虚假,又是无尽的真实之间,保持着底线的清醒, 顾戚言如同漂浮不定的浮萍,随着命运的波涛,飘荡到难以控制的方向,人的力量,在未知面前,犹如螳臂当车,淼淼的出现,奇异的给他熟悉感和安全感, “这也是我的意思,”淼淼坚持递给他,“我近期要和你拉开距离,”他无视顾戚言骤然停下的动作,和内心如同羽毛瘙痒过的不适,“这是无奈之举,”他顿了顿,还是解释了,“老师,我绝对会报答你的,您可以拿这个威胁我,不用担心我不算话。” “请您务必收下。”淼淼又一次将手中的木盒推过去,他想先解决母亲的病,这时候,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而姜宓对顾戚言的态度实在好的诡异,如果他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反正姜夫人,溺爱她的孩子,而姜舒川,又疼爱他的妻子, 淼淼露出嘲讽的笑意,多么有爱的一家,他将连名额都拿不到, 第43章 灵异世界43 这个度需要控制在不远不近,处在既有威胁的程度,又不会令姜宓直接铲除的地步,如今,淼淼也承认,顾戚言和其他人不同,除了母亲,他还没有收到过如此直白,且没有理由的善意,起码目前,他还没有被索取过报酬, “因为什么。”顾戚言顿了顿,把木盒接过来, “我要拿到接下来参加比赛的身份。”淼淼没再看顾戚言,反而转去钻研地板,像要看出朵花, “担心姜宓不允许你参加?”顾戚言拉住他的肩膀,他想找寻淼淼的眼睛, “对。”淼淼冷静地分析,“他是主办方,也没有人会经常去关注一个受资助的孤儿。” “那你更应该和我站在一起,”顾戚言为他分析,“姜宓看你越和我亲近,他会更加想让你在大庭广众下输给他。”顾戚言深谙人性,他察觉出姜宓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而姜宓信奉实力至上,他一定会选择打败淼淼证明自己, “而且我还能教你画符,你靠夫子那三角猫功夫是赢不了的。”顾戚言又拿出自己画符后与朝中高官联系的书信,是人就有债,心中自然有鬼,他孤身一人,又好拉拢又好把握,小忙不会不帮,“这种情况,朝廷来人督察州府善款去向,你还会参加不了吗?” 顾戚言如同打蛇七寸的猎人,方方面面都被毒辣地考虑到了,他深且厉的眉骨被深浅不一的光扫过,眼眸被晕染成澄透的灰,像幕后尽在掌握的举棋者, 淼淼被说服了,他有些理解崇拜的感受了,“好,老师,”他在翻窗前的一秒,转过身,顾戚言看见他长而卷的睫羽渡上鎏金,这个灰扑扑的小孩在长大中变了个模样,“谢谢你。”接着从窗户边跳下,顾戚言摇摇头,他打开了木盒, 这是… “这是传家宝呀。” 那条熟悉的蓝色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顾戚言不可置信地拿起,“光芒黯淡了不少,更像是凡间的俗物,”可是拿在手里的重量一模一样,“传家宝?淼淼真是…”剩下的话音吞没在狂喜中, 怪不得,一见面,他警惕之下的松懈,像以往逗江远色的那副模样,演着被他骗过的把戏, 莫名在意的营养不良,还有冷峻到不似孩童的眼神,用着被江远色改变过的方式,对淼淼好,一用一个准, 狂喜很快褪去了,更深的冷袭来,像要把他从头到尾淋个透,真的回到江远色生活的地方和朝代…那他将亲历江远色的死亡,如同,幻境中的每一次。 顾戚言被这设想激的眼睛发红,他拿出测试符,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项链依旧是那模样,甚至品质也不高,他想起,现代时洗净后的项链,江远色起码有意识地等了他百年,被魂体蕴养的光泽惊心动魄的耀眼, 原来一直是他, 怪不得远色说,上辈子是你,这辈子也是你,他要找的一直是自己, 那他为什么会消失不见,顾戚言把住自己的脉搏,脉搏健康地跳动着,身上的怨力都被吸取了个干净,留在身体里好的坏的影响正在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他只会恢复成正常人,不会有暴毙的可能, 不要让淼淼因为自己而死,他只会做淼淼的老师,顾戚言难尽的思绪都凝成这句话, 第44章 灵异世界44 隔天,淼淼特意路过了姜宓的房间,窗棂上的木雕花能看清里面的人像要喷火的眼睛,淼淼提提踏踏地走了,有些轻快, “老师!”他敲门,外露的喜悦,这对他来说不太寻常,与顾戚言拉开距离他花了半个小时,而被顾戚言说服只用了一分钟, 今天天气更冷了,淼淼呼出白汽,搓着手等着,门被打开了,顾戚言依旧是往常那副笑意,眼底却如深不见底的水渊,平常真实的情感全倒翻在底部,只余浅浅的一层礼貌浮现在水面, 淼淼抬起头看向他,“老师,你好。” 淼淼长大了,从他的腰间长高到他的胸口,没肉的脸颊也鼓出一点点婴儿肥,淼淼的脸蛋冷出酡红,让他像过年时可爱的年画娃娃, “你好,淼淼。”顾戚言回他, 淼淼从进门开始若有似无的紧张感总算淡去了,“老师,”他从兜里掏出做好的平安符,他在给娘做的时候,莫名多做了一份,“给你。” 针脚匀称,做工精良的一个平安符,上面缝着方方正正的身体健康, “放在那吧,”顾戚言指了指桌面,“先来画符。” “哦。”淼淼低低应了声,把平安符的收好放在桌子上,他也坐在椅子上, “也许顾戚言不喜欢这个?”淼淼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就把这些抛到了脑后, 顾戚言前面倒是讲错好几次,“会不会太冷淡了?”他时而走神到这里,又把思绪拖到讲课上, “老师,再见。”淼淼朝他挥手, “嗯。”顾戚言颔首,躲在门后,如同一座雕像,看着淼淼走到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到寝室里, 他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平安符妥帖地收进上了锁的柜子里,和他的回忆放在一起, 他爱惜地一一抚摸过宣纸,他想,他不后悔,拿在手里的纸张却止不住颤抖, … “有一种方法是,看清他的每一个下笔细节,尽数逆转后再添上自己的符,这既是对记忆的考验,也是对笔力的考验。”顾戚言站在淼淼面前,时间过得很快,作为传统的画符擂台果然开了, 这年的奖品也如淼淼所料,是一株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这场比赛姜宓一定会参加,而他,也真的差点被踢出参加资格,不过朝廷来了个特派坐镇,问了善款去向,淼淼又被写进名单里了, 这场比赛几乎就是内定,姜府少了宝物,靠姜家派系的子弟打出名声,其他世家看不上没落的姜家,不会派有实力的同辈参加, 淼淼算了下,拿到灵草的概率只有30%,他又多钻研了几遍顾戚言最后教他的方法, 他咬着笔杆仔细思索对策的时候,像极了愁眉苦脸的苦瓜, 顾戚言垂眸盯着他,脸上略过笑意,又被他很快收回了, 淼淼日行一善,拿出一个苹果递给顾戚言,又闷头回家, 苹果,苹果不好吃,给顾戚言,逆行画符,这要怎么操作,淼淼踩着沙子, 第45章 灵异世界45 他跑回去,先把母亲的药熬了。 “娘,我出去一趟。”他对着里面喊,母亲最近咳嗽的频率少了一些,他奢侈地买了两个梨给母亲炖汤喝,润润嗓,还有一个便宜卖的丑苹果,不过丑苹果皱巴巴的,看起来很甜, 听到母亲的回应后,他背上他的大布袋往外跑, 他又回到那条江,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走, 光暗沉下来,折析出火焰一般的光泽,冰面如同熊熊燃烧的玫瑰,散发出瑰丽的艳色,他回忆了一遍顾戚言教导的符咒,随手拿起一支树枝在沙土上画,光倾泻在他身上,像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羽衣, 淼淼如同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慢下来,擦过耳边的风,冰面下流动的水,操纵树枝写下的敕, 风减弱到一簇簇,擦过脸上的绒毛,水流缓慢到一淙淙,冲过的泥土浮沫,触感迟缓到沙地上的颗粒,淼淼冷静地在脑中推演一笔一划,又毫不滞涩地反推, 最后一笔卡住了,这一笔像有千钧之重,迟迟压不下去的树枝在顷刻间寸寸爆裂, 淼淼困惑地望着一地木屑,木屑炸开后刺伤了手指,隐隐作痛,他急切地往后掏了掏大布袋,拿出张符纸来,符纸对着潋滟的余晖,透出浅薄的金,淼淼用指尖在其上比划出刚刚画下的一切,他迫切地需要把感觉留下,渗出的血代替朱砂,符纸逐渐升起,悬浮在空中, 他动作快的只剩残影,如若与天博弈的棋手,他这次依旧很流畅,最后一笔也依旧卡住了,他强压下手指去尝试,指尖血流的速度更快,淼淼强撑着落下最后一笔,整张符纸已经被血气氤氲透了,轻飘飘地掉到地上,废了。 淼淼急躁把指尖咬进嘴里止血,随手将这张符纸卷巴卷巴,向后丢包里了,他低着眉目,蹙紧眉,不上不下的感受让他有些不耐,口腔里的铁锈气泛开,掺杂着一丝纸的草味, … “老师,”淼淼问他,“你昨天说的方法做不出来。”他撑在桌面上 顾戚言一只手背着腰,一只手拿起淼淼后来作的符看了看,他无疑是负责任的老师, “你的方向是对的,”最后一撇艰涩的断断续续,“可以再试试。”他低垂的几缕鸦尾,扫过淼淼的脸,经过几年的蓄发,顾戚言留成了及腰的头发,一支白玉簪子挽住大部分,少数垂落在鬓角, “好。”淼淼小心地接过那张符纸,又擦过柔软的发尾,他心里泛起痒意,“谢谢老师。” 他从包里拿出一只草扎的蚱蜢,挂在顾戚言的书里,翻身下来, “老师我走了。”他昂起头,幻视一只想要抱抱的小猫咪, “嗯。”顾戚言很冷淡的颔首,他背过身去整理桌上的杂物, 淼淼自己把门关好了,凉嗖嗖的风往脸上吹,他把手揣在一起保暖,还在想着那张符要怎么画, 每天他都会去江边走走,春寒料峭后,万物复苏。 第46章 灵异世界46 冰面一层层解冻,薄薄的冰块迸裂开,顺着江水托举到岸边, 淼淼眼中推演着水流的痕迹,每一天,他都会在岸边走来走去,但再也没进入同一个状态,对此,他苦恼地把自己头发抓的乱糟糟的, 擂台高高立在无恙山的正中央,台下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台上人的动作, 姜舒川,坐在最顶端,他穿着一件鹤裳,头戴纶巾,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材料昂贵,隐隐流动的符文,更是说明这是一件品质不低的法器, 旁边特别设立了一张四方椅,上面坐着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头,倒比中年的姜舒川更为朴素,他笑眯眯地呷了一口茶,又不紧不慢地放下, 人群里第一排是打分的几个评委,坐在下面,翻阅着自己的打分表, 锣鼓喧天,震天动地响,威风凛凛的雄狮跳上椅子,左右摇摆,另一边狂啸一声,冲上来一只矫健的老虎,它们的嘴大张,流下唾液,凶狠的撕咬着, 激烈的角斗下,两只猛禽一左一右跃向空中,在中央碰撞,炸开一只踩着七彩祥云腾飞的金龙来,金龙张牙舞爪地吐出一只龙珠, “显灵了!显灵了!”台下的人惊叹连连,“姜大老爷真厉害。” 姜舒川挺得身板愈直,他走上前,把龙珠拿在手里,金色的光辉似乎要从他手里冲出,又湮灭于无,他朗声,“欢迎各位前来观礼。” 人群发出欢呼,评委带着官方的微笑,只要走个过场,就有钱拿, 淼淼走在最后,他的前面是他的同学,第一个是昂首挺胸的姜宓,他很自信,显然要大显身手, 淼淼垂下眼睫,他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自从遇见顾戚言后,营养比之前好上不少,黑黄的脸蛋在长开时逐渐褪成了奶白,眉目带着淡淡的冷漠,他身上有一种早熟和冷静,如同冷峻的墨泼画,某些特质又与顾戚言如出一辙,淼淼在人群里看到了顾戚言,对他笑了笑, 昙花一现的笑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如同夏夜荷塘里的菡萏,不闻虫鸣与鸟叫,只见芙蓉水上摇。 在顾戚言的眼中,这是世间唯一有色泽的存在,淼淼笑完就侧过了头,和同学等待比赛开始, 侧首时,阳光像金色琥珀浇筑在卷发上,流入顾戚言的心里,心脏不听话的悸动起来,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近乎本能地描摹过淼淼的侧脸,圆润的脸颊,长而密的睫羽, “各位考生,开始吧。”姜舒川简要地说出开场白,他对着自己的儿子颔首,暗含的赞许让姜宓高傲地仰起头,周围人吸气的声音令他更骄傲了,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张桌子,上面放好一份纸缯,朱墨,毛笔,砚台, 姜宓走向第一张桌子,等到最后一个人入座时,重重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淼淼要怎么出糗,他往台下扫过一眼,很喜欢的哥哥又在看淼淼! 姜宓转过身,开始画符。 他的动作迅疾,眉间镇定,画出已经训练过千百次的高难度符,符纸已经漂浮起来,这是已经注念了, 姜宓不禁有些得意。 第47章 灵异世界47 低低的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姜宓更是志得意满,嘴角上扬, 念力已经倾注完全,符咒无风自动,天空乌泱泱的一片黑云压来,席卷一地枯叶残枝,风裹挟着枝叶,形成一个可怕的气旋,天色猛地暗沉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姜宓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口中念咒:“瞬雷!” 闪电凶猛地撕裂天空,惨白的亮光冲击着每个人的视野,轰隆一声,惊雷似乎要把人的耳膜震聩,只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雷击,擂台的中央就被击穿一个大洞, 乌云散去,天大亮后,材质为花岗岩的地板缓缓散去一阵黑烟,坑底还有些黑色的碎末, 姜宓收回手,背在身后,他享受着人群中的赞美和崇拜,评委的眼神也有些变了,如此年龄,着实称得上天赋异禀, 下一张桌子站着个小胖子,他鼓起脸,犹豫地下笔,汗水淌了满脸,鼻翼慌张急躁地翕张,反而把桌上的符纸打湿了,墨水和汗水洇湿在一起,乱糟糟的, 人群里传来阵阵嘘声, 后边几个唤了几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乌云来,这些单看很神奇,聚在一起后,别说比不上姜宓,做出的架势都如同复制粘贴,没有新意, 人群已经走了一半,打算最后公布环节再来,他们三三两两地走散,嘴里念叨着姜宓召来的那条粗壮闪电,轰隆隆,他们这样形容,“一定是雷公电母降下的神罚”,胜者在他们眼中早已经决定好了。 到最后一个了,淼淼深呼一口气, 他手腕悬空,提起笔,淼淼就穿着一套朴素的粗布短打,提笔时袖口处漏出一节素白的腕骨,他捏住笔身,骨节处泛出樱花的粉, 一笔,他啪地将墨水甩在符纸上,气势凶猛, 风只是细微地响动两声, 底下人声嘈杂,倒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笔,乌金浮日, 清越的鸟鸣声从辽远的东方传来, 三笔,青鸟振羽, 遥远的东方处,一只优雅的青鸾缓缓飞来,它的羽毛黛蓝,尾端泛金,如同敦煌壁画上的神使,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淼淼的身影,鲜红的鸟喙衔来一支桂花, 白玉一般的手把这支香满溢枝的桂花接过, 淼淼轻轻一挥,天上纷纷扬扬地飘落大雪,地面被厚厚地覆盖住了, 刹那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是顾戚言教他的一招, 初春已至,早已解冰,而淼淼却将这一片土地重新盖上一层厚雪, 人群里的人伸手去接,绒毛一般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就消失不见, “这是假的?” “可我明明看见了!” 青鸾啼叫一声,人群重新归于寂静。 它鼓翅向着太阳飞,身上的羽毛化为火焰,灼烧起全身,这一声像唤尽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丧葬嫁娶,就这短短一刻,在场的人犹如过完一生,眼中激动地流下热泪,最后青鸾溶于烈火,湮灭于灰烬, 场景中的所有落雪通通消失不见,人们才如梦初醒一般,望向最后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的符咒也粉碎地彻底,只隐隐约约看得见一个幻字, 第48章 灵异世界48 “真厉害啊,”人群里窃窃私语,“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以后,但让我说几句,我又说不上来。” “我像做了一场美梦,浑身飘忽忽的,一觉醒来,又啥也不记得了。” 所有人都如梦初醒,回味着酣睡后的畅快,而台上的人全都注视着淼淼, 姜舒川捋了捋须髯,表情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愈来愈冷,阴恻恻的刀一道道剐在淼淼的身上, 淼淼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前方, “各位评委,既然已经结束,那我们就此打分吧。” 评委在短暂的惊叹后,纷纷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分, 姜舒川摸摸胡子,把表格收集起来,沉吟半晌后,他高声宣布,“我们一致决定,这场比赛的获胜者是,姜宓!” 去而复返的人群欢呼起来,他们手上都拿着一张纸,姜府早已准备了胜者宣传,请了明代手艺最好的彩绘师父,铺天盖地的消息发向各处,为姜宓打出第一个名声, 处在前面的人反而沉默了, “可是最后一位哥哥好像更厉害。”这句童言无忌甫一出口,就被母亲捂住了嘴, 在一片静默中,这简直如同惊雷一般, “对啊,”那个四方椅上的官员笑眯眯地接上这个话头,“最后一位的考生也很厉害,不知在场的各位是如何评判的呢?” 站在后场的人群反而嚷叫起来, “什么?还没决胜吗?” “不应该啊,我们都拿到宣告了,怎么回事?”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巡抚很随意地将令牌镇在桌面,明晃晃的亮黄灼伤了在场人的眼睛,下方一阵骚动,已经有人下跪磕头了, 姜舒川仍然镇定自若,“莫非巡抚大人有何疑议?” “是,”巡抚即使年老,他的气势依旧不可小视,“以我所视,合该最后一位考生更胜一筹。” 姜宓急躁地开口,“为何!?”在淼淼画符时,他焦虑咬破了下嘴唇, “他的符有道义,你的有么?”巡抚没质询他的顶撞,只是反问他, “我…我…”姜宓说不出口了, “我儿有一符,”姜舒川把姜宓拦在身后,他这句话打破了僵局,一符咒从他袖口拿出,“此符深有真意。” “只有破解此符,”符纸捏在手中时竟悚然直立,“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胜者。”符咒发出呜呜的哀鸣,不似道家作法,倒像鬼怪见日, 黄纸上的字体扭曲到不能看的地步,力透纸背,一道道的笔画杂乱在一起,朱砂如同渗出的血, “真是此子所做吗?”巡抚问道, “如假包换。”姜舒川抚须,轻轻一弹,这张符就像有了灵性,飞向姜宓, 姜宓眼中闪过惊讶,犹豫,最后通通化成坚定,他点点头,“没错,此符是我所做。” 几乎是移到姜宓手心一瞬间的事,天空的一角漏了个大洞,里面涌出漫天大水,奔腾地冲向岸边伫立的身影, 翻涌而起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怒吼地咆哮过去, 淼淼孤身一人,对比之下,竟渺小到可怜, 他眼中映射着齐天高的大水,这一片汪洋大海,淹没了一切, 第49章 灵异世界49 淼淼的瞳孔里是愈来愈近的洪水,将他卷入这翻涌的浪花里, 咕噜咕噜,旋转的水波搅得人天翻地覆, “这是什么?”淼淼露出个脑袋,又很快被浪花打下去, 他支着一只手,在惊涛骇浪里勉强漂浮, 耳道进水的摩擦感,加之鼻腔堵塞难以呼吸,无穷无尽的海水似乎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 汲取不到氧气导致的绝望相继而来, 这本应是所有进入这个幻境的人应有的结局, 是的,幻境,淼淼冷静地闭上眼,任由大水蔓延过他的鼻腔,鸦色的睫羽如同濒死的蝴蝶,越来越少的气泡冒出,他也逐渐沉没在静谧的深处,水面的汹涌澎湃与他无关,柔软的黑发铺散开,恍若一具幽深美丽的尸体, 这是道?淼淼在心中计算,回想着那张符,那个角度他只能见到符咒的侧面,深重的笔印混杂在一起后,完全推演不出原本行踪, 淼淼把眼睛睁开,眼膜立刻产生酸涩的疼痛,他稚气未脱又不屈不挠的脸,就这么对着这片海,又对着海里的天, 窒息感在那一刹那松懈,淼淼捉住这一瞬间! 水流运作的痕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他知道了!转而摸出放在胸前的匕首,直接对着胸腔剜下一刀, 心头血缓慢的滴出,淼淼冷静地沾血,按照计划进行顺利,他想过了,几次倒画没有成功,也许是被规则禁锢了,那不如,就在他身体里创造一个规则! 他在皮肤上剜下几刀,做首,用心头血迅速地倒推瞥见的推演笔画,直到最后一笔,依旧顺畅, 失血过多的副作用导致他一阵阵晕眩,他却笑起来,笑得审慎又疯狂,这一切都如同计划中的一般,符成!皮肤滚烫地似乎要灼烧起来,一道道的符文在动作间一层层浮现, 水流通通倒吸回天上,淼淼得以重新站在土地上,他又回到了擂台上,“我赢了。” 淼淼随意地吐出一口含在嘴里的血,他的牙齿还沾着血痕,整张脸上,眼睛亮的惊人,那不是道,那是命运,他在破除时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淼淼侧头看向顾戚言,顾戚言也看着他,他又在这一瞬间长大了,厚重幽深的气息长远地萦绕在他的周围,幽怨又清冽的眼神缠绵在顾戚言的身边, 就像在说,你可不可以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似嗔似怨地把顾戚言的心揉皱,几乎是瞬间,顾戚言就低下头, 他看出淼淼选择用自己作符,还用的是心头血做墨,这种疯劲让他心直跳,他们是一类人,是他,也会选择放手一搏! 几种情绪扰乱着他的心,顾戚言逆着人群往外走,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他失语了,人声鼎沸,他的心跳却明晰又真实, 姜舒川看到了他的血,也看到他疯子般的明眸,令人意外的是,姜舒川只是摸了摸胡子,“真是少年意气啊,恭喜你。”更深的算计被他藏在心底, 姜宓红了眼眶,呜咽地扑进姜夫人的怀里,“夫君,你…” 第50章 灵异世界50 姜夫人心疼地搂住哭泣的儿子,她的两蹙颦眉拢在一起,西子捧心的姿态, 姜舒川走过去,接住了她,“夫人…”他们耳语几声, 姜夫人松开了眉头,只是道,“听你的。”又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 姜宓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埋在母亲的怀里不敢出来, 姜舒川转过身,“诸位,既然今日已分出胜负,那么,祝贺我们的淼淼得到第一。” 淼淼无视了公布后莫名的欢呼与期待,唯二的两个与他有关的人都不在现场, 他忽略了为他加冕的仪式,径直走过去,拿走高台上的那株灵草,将所有人抛在了后面, “这…这…”评委发出惊讶的叫声,“这,于理不合啊!” 巡抚笑眯眯地接上,“真是少年意气啊,姜大人说的对。” 姜舒川的神色扭曲了一刻,他阴冷的眼神扫过淼淼的背影,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常,他作揖,“大人谬赞。” “淼淼,”顾戚言在拐角处叫住他,“你做到了。” 淼淼回过头,在发现是顾戚言时微微睁大了眼睛,顾戚言越来越像个活人了,他的面色红润,长身玉立于树下,微风轻拂过他的发梢,随着风就这么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时候了,淼淼心里想, 顾戚言走过去,他的手背在身后,待至淼淼身前,他的眼里闪过很多东西,到最后也只是拿出背在身后的雏菊, 雏菊花瓣上还沾着水雾,它的颜色很特殊,是娇嫩的浅粉,顾戚言姿态温柔地为淼淼洒上一圈,让他身处于醉人的花香中, “祝福你,淼淼。”祝福他的,顾戚言叹息一声,压在唇下的两个字含糊不清,没再出声, 淼淼圆而大的杏眼愣愣地跟着花瓣走,他伸出手去接掉下来的花瓣,半阖的眼睑带着他如同洋娃娃的睫羽垂下,异常乖顺,“谢谢老师。” 淼淼又抬起头,他的手伸着,递出去那只花瓣, 顾戚言停顿片刻,轻轻地衔走那朵花瓣, 淼淼的荣耀,与他共享, 皮肤轻微的擦过令他心头微颤,五指骤缩,碰触的面积更大了,他克制地想收回手, 淼淼只是坚定地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顾戚言与他眼神相触,熔化的岩浆在表层流动,噼里啪啦地要把他们熔铸成一体, “老师,”在这短短的一刻,淼淼松开手,他也带上了恬静的笑意,“这不仅是我的,也是他的。” “什么?”顾戚言想问清楚, 淼淼回首,他如同一只山灵精怪,卷曲的黑发在空中漾开弧度,他的侧脸在笑容中稠艳地像浓墨重彩的油画,“再见。” “再见?”顾戚言望着淼淼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淼淼的失血被顾戚言的赐福治的差不多了,他照常跳下山道,淼淼哼着歌,在间隙叫着顾戚言,他的语调轻轻的,像在古井的井口呼唤某个再也不会回归的故人,只有幽幽的回音在回环往复地叹息, 淼淼开门进去,“娘,我回来了。” 第51章 灵异世界51 “淼淼,你回来了?”母亲摸着黑起身,她把染了血的帕子放到身后, “娘,”淼淼扶住她,“我得到一味灵草,你吃了以后就完全好了。” 母亲抚摸过淼淼柔顺的脑袋,“我们家淼淼可真厉害!”她如同一只垂垂老矣的老猫,仔细地为自己的孩子舔舐毛发,她无疑想做到尽善尽美,而颓老阻滞着她的动作, “没有哄你,”淼淼将脸贴在母亲粗糙的手中,如同雨夜淋湿的小雀,“我去给您熬。” 他转身出去外边堆柴火,架着口药罐煮,“身子好了之后想去做什么?”火焰撩得老高,烙得人脸生疼,淼淼在明明灭灭的火焰中,安静的像条静默流淌的小河, “我当然想陪着你,”母亲过来,拿着小马扎在他旁边坐下,“看你长大成人,你出门做事的时候,我就在家里等你,你回家了,第一眼就能见到我。” “娘,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淼淼回过头看她,很奇怪,浓重的悲怆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上叠加,这一声,如同雪山在死寂中坍塌,哗啦啦冲垮了一切,淼淼的神情认真,“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去报复前夫家,亦或是做自己的买卖,我都会支持你的。” 淼淼将熬好的药递过去,滚烫的药带着神奇的魔力,母亲被他话中胆大妄为吓得砰砰直跳,她愣愣地接过那壶黑乎乎的药汁,热气勾的她手直颤,然后一饮而尽! 心中的怨气被挑起一个头,痛苦和灼热一起混杂地滚下肚, 淼淼看顾着母亲,确实是好药,肺疼消失了,喉头一直的瘙痒也被抚平,被逼跳江落下的病根全都被根除了, “淼淼,”母亲感受着身体里从没有过的轻盈,激动地把他抱进怀里,“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把你带回来。” 淼淼回抱她,“娘,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他垂着眼睑,秾密的睫毛投出阴影,很慢很慢地眨,“我坐着水中摇晃的篮子漂向你,你把我收养了,抚养到现在,娘做的已经够多了。” “你要把娘赶走吗?”母亲嗔怪地搂紧怀里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孩子,如果不是淼淼,她也不会这么努力地活着, “娘,我有事情要做,”淼淼直视着她的眼睛,以示认真,“我要去死,”他拍着母亲的背,“别担心,我还会活着,只是我如今不得不死。” “你为我立个碑吧,就当我还陪在您身边。”淼淼算过,这株仙草不仅治病,还延寿,母亲多活十年不在话下,他把一切都算好了, 母亲知道这个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她试探着他的额头的温度,“真的么?我的孩子,烧坏脑袋了?”母亲试图得到一个合理的回答, 淼淼望着不会再相遇的母亲,“真的,娘,你答应我,你一定要过得好。”他眼中是祝福和遗憾,“一定要过得好。” “真的吗?”母亲搂紧他,絮絮低语,“真的吗?淼淼…”她仰起头把眼泪擦净,“娘答应你,”强撑着露出笑容来,却比哭还难看,“你是江水送来我身边的,远方是你的来处,你是我命中的重色。” 这位重获新生的妇人最后描摹过孩子的五官,为他赐名,“淼淼,你叫江远色,娘答应你,娘会过得好。” 第52章 灵异世界52 “嗯,”淼淼神色认真,答应着属于他们的誓言,他就像一只被浪搁浅的鱼,母亲拾起他,现在,他要回海里去了,回到属于他的命运里去了。“娘,我们再吃一顿饭吧。” 他伏在母亲的膝盖上,由着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卷曲的长发,“好啊,听你的。”母亲长久地叹息一声,如同吐尽胸腔的怅惘,她反而扬起笑容,也许是不想离别地太感伤,“给你做最爱吃的虾仁豆腐汤。” 母亲身子还不错的时候,就去江边捕鱼,后边捡到了他,母亲实在养不起两个人,那时候姜府广收孤儿,就把他送进姜府,小厮问清母亲来历后,让他进了, 同年,他成为姜宓的伴读,而母亲的过往突然满天飞,到无法出门的地步, “娘,”淼淼抬起脸,自下而上地望着她,孺慕之情满溢,“您好久没出门了,出去转转吧。我等着您回来。”他的眼睛纯然而诚挚,“江言泽。” 江远色一字一句,连名带姓地唤她,母亲的眼瞳骤缩,不是人生中其他的代称,谁都可以是的代称,而是只有她,只能是她,她的眉头猛地松开,如同掏尽磨在心口的碎石,深深的刻痕下是岁月的伤口, 她拂过淼淼的头,“好啊,淼淼,我们就要回到天底下了。” “是啊,我们就要回到天底下了。”淼淼闭上眼睛,母亲粗糙的手摩擦过他的脸,他们静静地度过午后, “老师,”淼淼叫住顾戚言,“下月十六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吗?” “为何?”顾戚言在书桌前垂眸望他,明镜高悬,他生硬的像尊没有人气的玉佛,顾戚言没有再住在姜府,选择搬出来独居, 今夜起了大风,窗户被吹开,淼淼就这么探进纱窗,顾戚言翻过一页书,那团风带来它轻盈的栀子花香,那朵乌云似的卷发,随风扬起弧度,缠绵悱恻地勾上他的手腕, 本以为是无巧弄拙的清风,却是辗转不得的心上人,探进他的书房,顾戚言勉强应答,心却替他作响, “老师,”淼淼唤他,“我有需要就来找你,”他执拗的眼睛望着顾戚言,“你会来的,老师。” 一双冰凉的手,遮住了顾戚言的眼睛, 顾戚言没动, 他越来越接近活人了,他的血液,他的呼吸,他能感受到淼淼手上冰冷的温度,什么柔软香甜的东西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 手松开了,淼淼又从窗台上跳下去,矫健地如同山间的野兽,在林中穿梭,他既有孤掷一注的野性,也酝酿着决绝的自信,而这种玉石俱焚的孤勇,会是一件好事吗? 顾戚言望着他的背影,他再次呢喃出那个名字,“远色…”有些担忧地抓紧窗棂,清透的月光洒在桌上,照亮典籍的那行小字, “锻小指,成骨戒,可缔契约。隔阴阳,亦知生死。” 顾戚言看着自己的小指,很快定了主意, “系统,我还真以为我恋爱脑呢,”江远色溜达山道,敲着脑海中的鸡蛋壳, 第53章 灵异世界53 “什么恋爱脑?”大白鸡蛋勾勾哒地出现,“你俩应该是相互的恋爱脑。” “一个拼命想要遇见,另一个死命要你活着。”系统摸着自己光滑的水煮蛋外壳,“我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大公鸡。” “没办法,”江远色叼着枚狗尾巴草,“顾戚言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将两只手背在脑后,一摇一晃地望着月亮, 枝桠密密麻麻地延伸,遮盖住这一片光景,又探进眼眶里,层层叠叠地像人体的血管,虬结地在骨上开花, 恍惚间,江远色只剩一具骨架,莹白的小花在他身上一簇簇地开,他既像一株死气沉沉的植物,又惊人地孕育着寄生的生命, 江远色眨眨眼,眼睛里的血管和枝桠一起褪下,他依旧在原地看着月亮, 他会和顾戚言望见同一个月亮吗? 顾戚言上一个轮回做他的兄长,做他的老师,他们养了同一窝小鸡,系统是那个没有被孵出来的白鸡蛋, 那时候,淼淼一直想不起来之后的事,他在惊喜摸见第一只毛茸茸的小鸡触感时,回头想找他的老师,却发现顾戚言用一种哀伤而温柔的眼光注视着他, 他以为时间还有很长,足够他理会心中的感情,对这个教导他,鼓励他,无条件对他好的人,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顾戚言,这个把他从黯淡无光的小老鼠养成活在太阳底下的正常人, 时间没有留给他多想, 他拿到灵草后很快就被姜舒川叫到姜府,踏足那间密室时,他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无法活着回去, 攀附在墙壁上的是一只成人高的蜘蛛,腐烂的人脸在腹部堆积挤压,发白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来人的脸,蜘蛛的嘴蠕动地汲取腥臭的血池,前肢鼓动着织丝,把没有头的尸体捆起来, 姜舒川看上了他的血,这只蜘蛛是他们世代镇守法宝的妖物,法宝走失,姜家大为光火,就用领养孤儿的血肉喂养这只蜘蛛,企图让它开智,找到失去的两仪镜,两仪镜,就是那件回溯时光的宝物, 而成百上千的孤儿怨魂,刚好做找回宝物后的启动材料,他们一边杀,一边选,直到找到最后一个,也就是他, 闸刀割开他的喉咙,他被丢到一边,静静地望着自己的血汇入深不见底的浓稠血池中, 后边他就被拢在怀里,有件温暖的狐裘盖着他,他靠在顾戚言的怀里, 顾戚言也快疯了,手上全是血,为了捂住他的脖颈,他低哑地叫,像垂死的野兽,江远色,醒一醒, 那时候还奇怪为什么顾戚言会知道这个名字呢,他费力地躲进顾戚言的怀里,太吵了,他好想睡觉, 顾戚言就那么把自己的小指斩断,他们的血混杂在一起,那只血淋淋的骨戒举起,顾戚言问,你愿意吗? 他直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想了想,但想不清楚,就跟随心意点了点头, 喜悦和癫狂掺杂在一起,顾戚言退化成三岁稚儿,他拍了拍手,笑道,真好,为他戴上, 第54章 灵异世界54 却怎么都套不上, 顾戚言低下头,去亲吻他的手指,血干涸在指缝,是有点狼狈的, 顾戚言只是仔细地把他的手擦干净,他们十指紧握,就像心领神会地把下辈子交付在一起, 顾戚言深而窄的眼皮下垂,“无恙江远色,”他在关系亲密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江远色的名字, 他伸出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颗小痣,这只右手的小指断了一截,顾戚言视若无睹,庄重地将尾戒为江远色带上,这次带上了,“我入地府也这么唤你,”他的吻像细密的雨,落在江远色的额头上,“这样鬼差找得到你。” 一条红线逐渐在他们的尾指处相连, “好啊,”江远色撑开眼睑,“要是有下辈子,我就说自己的名字,你一定要找到我,”他费力地伸出手去碰顾戚言的脸颊,蹭上新的一片血迹, “我一定会找到你。”顾戚言低低地复述, 还没碰到,江远色的手空落落地脱力了。 周围空间一阵扭曲,顾戚言的身影在扭曲中消散, 这边,顾戚言杀了姜舒川,临走前放了把火,火焰从密室蔓延,烧了姜府两天两夜,姜宓临死前只来得及用秘法夺舍了旁边的一户庄稼汉,他跪倒在姜家门前,原本门槛的地方只剩下一团灰烬, 仇恨逐渐在他的眼中燃起,姜家给了这些孤儿吃穿,要他们的命怎么了?顾戚言也是,他看上顾戚言,顾戚言却只围着那个淼淼转,还要烧掉姜府, 姜宓的新壳子是个老实巴交的长相,他走进被烧的一片狼藉的姜府,那间暗室掩藏在地下,他想去看看,还剩下什么, 甫一打开,灰尘遍布,他咳嗽两声,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节肢动物向他冲来!姜宓施过秘法,身体极其虚弱,蜘蛛在经历烈火焚烧,力有不逮,一人一兽在缠斗后双双扑倒进血池中,融合在一体, “两仪镜,原来在这里。”姜宓神经质地大喊大叫,一只人脸蜘蛛身的怪物从血池中爬出来,两只人手在绒毛恶心触感的腹部掏来掏去,里面的人头碰撞出水球爆破的声音,最后掏出一块小小的钟表出来, 他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只要有你,我还愁没法翻盘吗?”他阴沉的眼睛扫过空气中死的凄惨的孤儿怨魂,立刻就用这些怨力进行回溯, 又一次!只能见到他们的背影!!融洽地再也插不进一个人,他做什么都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姜宓提前把两仪镜取出来,姜舒川没有抓住淼淼,放他的血,正在他为姜府逃过一劫庆幸时,顾戚言消失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只有他和淼淼记得他, 姜宓畅快极了,他得不到顾戚言,淼淼也别想和顾戚言在一起, 这时,一场可怕的疫病袭击了这座淳朴又落后的村庄,他感到一阵战栗的快感,上天一定是站在他这一边! 淼淼吸引邪祟,导致祸患降临,这样的说法在村头村尾传播,姜宓静静地等待事情的发酵,毕竟,不止一个人看过淼淼自言自语,在无人的山洞里篆刻文字, 相信的人越来越多了, 如他所料,愤怒的村民把淼淼绑上祭台,江寡妇来求过他,姜宓在走进那座山洞,依旧轻蔑地笑,他是不会放过淼淼和顾戚言的。 第55章 灵异世界55 石壁上刻着演算痕迹,姜宓走上前去,也看的一知半解,只在最后瞥见顾戚言三个字, 他在末尾停滞了会,这三个字写的又重又深,标注的来世和后世几个字, 难道淼淼也有重来一次的记忆?这种猜测袭上心头时,姜宓不由倒退两步,那顾戚言又知道多少?顾戚言会不会搅局?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垂涎,嫉恨和仇视交替地在他眼中闪过,最后勉强思索道, 这两个词代表的必然是不同的意义,姜宓往外边赶去,猛然从幽暗的山洞来到亮堂的平地,他抬手挡住阳光,眼睛泛出生理性的泪水,心中的失控感却愈演愈烈,既然如此,他直接去问那个被抛弃的废物好了,他压住跑动的思绪,重新镇定下来, 被抛弃,呵,他燃起一阵痛快, “姜少爷,里面是邪祟召唤的仪式吗?”守在旁边的村民战战兢兢,几天前,雨夜进山的猎人误打误撞发现此处,被诡秘复杂的字符吓得两股战战, “还不能确定,”姜宓挥开想上前的村民,他要去找淼淼问个明白,“我要去祭台看看,你接着守在这。” 秸秆砰地丢在中心人的脚下,那个人被绑在高高矗立的台上,麻绳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本该形容狼狈的人,却只是幽幽地望向远方,几缕弯曲的鸦发黏上他秾丽的侧脸,如同山中昙花一现的幽魂倩影, 周围的村民高高举起火把,脸上带着狂热纯朴的笑意, “烧了他,村里就不会再死人了!” “我们真是大英雄!” “要我说,他之前自己一个人就神神叨叨的,如果不是下雨天我走进那个山洞,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个人呢。” “少给你脸上贴金了,还不是姜道士出的面,给这个邪祟定住了,没发现他一斥,这小鬼就停了吗?” 小鬼是村里人对淼淼的称呼,他算不上大邪祟,只能算一个人人轻蔑的小鬼, “淼淼,淼淼,”母亲在旁边哀哀地哭,“是我不好,没帮到你。” 绑在柱子上的人才有了动静,他费力地低下头,嘴唇一张一合,叫母亲回去, “我来给你收尸,”这位勇敢的女性冲到一群壮实庄稼汉的前面,又被死死拦在里面那层,蚍蜉撼树的无力让她心痛如绞,她仰起头望着她的儿子,“烧成灰我也要带你走。” “等等!”姜宓赶来了,他制止直直往秸秆上点燃的火把,“我要问他一件事。” “姜道士来了,都让让,都让让,”村民谁喊了声,散开一个口,姜宓走了进来,一起走进来的还有江母, 姜宓不屑地撇过哀戚的寡母,他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能被流言蜚语打败的人,需要他费什么心力? 他吩咐着将淼淼降到同一平面,仔细欣赏过惨状后,施施然地问,“你山洞里那些话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吗?”淼淼低垂着头颅,不是很把他放心上, “这副样子给谁看!”生死之时都如此泰然自若,姜宓更为恼怒,“你捧我的时候就不卑微,不下贱了吗?” 淼淼觑着他,墨一般深的瞳孔凝视着他的丑态,“我是装的呀,少爷。”他讽刺地扯开嘴,“你呢,你自以为是的高人一等是装的吗?” “我杀了你!”姜宓扯过他的领子,与他贴的很近, 第56章 灵异事件56 身下的人快意地扯开嘴角,一线光直直照在惊人璀璨的眼眸上,“你上当了。” “什…什么?”姜宓心中失控感再一次浮现,手下畏惧地松开一丝衣领, 锐痛从胸口传来,刺眼的金属制品深深地扎进胸前那块布料,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洇湿了胸膛, 刺痛和失血让姜宓跌入头昏脑胀中,他勉强停住那把刀,又被面前的人使力狠狠刺入跳动的心脏, 握住那把刀的手,白的晃眼,手臂显现出利落的肌肉线条,手腕还有被捆住的青紫淤青,姜宓呆呆地追寻这只手的主人,模糊不清的脸上一抹殷红,拉开愉悦的弧度, 姜宓不能接受是淼淼杀了他!他就该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姜宓模糊的脑子只有这个念头,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念咒,夺舍了上次那具身体, 姜宓在农舍中醒来,厌恶地挥挥手,把粘上来的苍蝇挥走,“谁帮他解的绑?”他阴沉地踩爆地上的爬虫,蝉在地上凄厉地哀鸣,他一一回想发生过的事, 他抓住淼淼的衣领,然后?有一只手从背后丢了个物件过去,背后的人只有江寡妇!姜宓怒气沉沉地把手中的草席撕烂,还真是小瞧了这对孤儿寡母, 他下意识把还未消失的不安当为没掌握新身体的失衡, “我拿到两仪镜,把那贱民打为邪祟,所有人都称呼我为姜道士,”他喃喃自语地说服自己,“他们还想赢?他们怎么赢?”他翻身而下,甚至有些自得,准备去姜府派人杀了江家母子, 冲天的火光映在他眼中,灼热的火舌舔舐着一切, “什么?”姜宓大喊大叫,滚烫的高温扭曲掉空间,他像个信仰崩塌的疯子,猛地往里冲去,高大威严的木门被烧地整个脱落,正巧砸在他面前, 他惊惧地后跌,一瞬间,他起过很多念头,要救姜舒川,要救母亲,最后他陷入在一片黑暗中,嘎哒嘎哒的指针安静,又响亮,散发着难以想象的诱惑力,其他的人影在它面前通通褪色,姜宓魔怔般往放两仪镜的地方冲去。 只要,只要他拿了家中的宝物,不就有办法救父亲母亲了吗?他不是不想救,只是要先保护两仪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他调头往自己的房间冲去,视野里突然出现姜舒川那张脸! “不是我不想救你!爹!还是家里的宝物比较重要啊!”姜宓后退两步,惊慌跪下, 他跪到了真实的地板上, 为什么火焰全都消失不见了,姜宓吃惊地看向自己的手掌,粗糙,满是老茧,依旧是夺舍后的那具身体, 姜舒川周围还有一群小厮,他们还活着,姜宓的心却止不住地下坠,什么时候中了幻术,自己还不知道, 回忆时,方位不对!那个贱民把符融进祭台里了!姜宓恨恨地咬牙,刚想扑上去对父亲诉苦, 他抬头,撞见姜舒川阴冷的眼神,这种眼神他知道地很清楚,冷汗一层层地粘在后背上,他不敢去擦,“爹…” 话音未落,就被人用符封住了嘴巴,姜舒川挥挥手,拿起手边的茶呷一口,小厮就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拖了下去, 指甲印在地上剐蹭了很远,姜夫人也来了,凑过去和姜舒川说话, 姜宓充血的眼睛目睹着这一切,都怪那个贱民!不是他,怎么会! 第57章 灵异世界57 “也不知道宓儿跑哪里去了。”姜夫人向自己的丈夫抱怨,“捉拿邪祟这么危险的事情,小孩子家家的去做什么?” 姜舒川刮刮夫人的鼻子,往后靠在躺椅上,“宓儿可不是小孩子家家了,他是我们姜家的接班人咯。”他吩咐下人用往常的方法把闯进来的人处理掉,“先把手脚打断吧,”又顿了顿,来人提及了他家的宝物,“舌头也拔了。” 下人领命出去,几声牙酸的棍棒重击声在堂外传来, 姜夫人害怕地缩在姜舒川的怀里,姜舒川搂住她,“夫人,你真是心善,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伤害别人,别人总是要伤害你的。” “姜老爷!江家小儿把姜少爷!”那几个庄稼汉终于姗姗来迟,涕泪横飞地在地上碰碰磕头,“杀了啊!” “什么!”先站起来的是姜夫人,她一向温柔的脸恐怖的可怕,又反应过来,将脸藏在姜舒川的怀里,“怎么办啊老爷?” 姜舒川也是变了脸色,他算了几卦,全是大凶,又起笔画符,这符在空中漂起,迅速飞往了堂外, “老爷,这是什么符?”姜夫人急切地问他, 能回答她的姜舒川却露出悚然慌乱的神情,“这是…”他一边外移一边回答,“追踪神魂的符咒。” 地上那团漆黑的人影蠕动着,他的手和脚都被打断了,正因为那道禁音符,他发不出声,姜夫人走下去,撕起贴在背后的那道符, 甫一张口,姜宓口中的鲜血就流了下来,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姜夫人也没了以往的优雅,“娘一定帮你报仇!” 话音刚落,几个小厮全被打飞,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姜舒川总算开了口,“宓儿,爹替你报仇,”他的愧疚藏在心底,不动声色地把这滩抽了骨头的肉扶起来,“我会拿最好的药把你治好的。” “唔唔唔。”姜宓怨毒的眼睛仇恨地望着姜舒川,由于掩藏在凌乱的黑发后,姜舒川并没有发觉,他扶着姜宓回房间, “儿啊。”姜夫人在旁抹泪,拿手帕去擦儿子的脸,“没事,娘会帮你报仇的。”手帕被她绞地发白,“江家小儿,插翅难逃。” 姜宓点头含糊应和两声,他讲不出话来, 一进房间,姜舒川拿来几份灵气四溢的仙草,让姜宓吃下,又吩咐小厮捉拿淼淼,姜夫人在旁边仔细擦拭儿子的手脚,“老爷,”哀伤的口吻如同寒风扫过的潇湘竹,“我们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姜舒川忙碌的动作停下,他们都知道姜宓的伤是因为谁,“夫人,都是我不好,家里有颗上好仙丹,可延寿百年,拿来给宓儿用了吧。”他话尾有些迟疑, 姜夫人柔柔地拥住姜舒川,目的达成令她脸色好了些,“别自责,老爷,这也不是你想的,你可是我们娘俩的主心骨,还是给你用了吧。” 姜舒川倒是下了决心,他拿出黄梨木雕花的盒子,一打开,药香满溢整个屋子,“宓儿,你吃了吧。” 姜宓惊喜交加,刚长出的舌头还未掌握完全,“谢谢…爹!” 第58章 灵异世界58 他吃了药,浑身轻飘飘的,吐出几口锐化的清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仙草果然不同凡响,姜宓摆脱了泥垢的肉体,他惊讶地感受身体内气息的流动, “爹,我会好好发扬姜家的。”他这么信誓旦旦地说,但心里想的全是怎么虐杀江家母子, 姜舒川拍拍他的肩,心底有些后悔,这药效如此惊人,“不怨爹就放心了。”他勉强笑道, “老爷!”小厮走进来,“找不到江言泽和江远色。” “什么?”姜舒川轻轻两个字,手下抖若筛糠, “有人看见他们往悬崖边去了,”奴仆毕恭毕敬地把脑袋埋到最低,“小的搜查过几次,上下都没有人。” 姜舒川自己算了几卦,“极阴之地?”他蹙眉思索,“江远色的生辰八字有无?” 手下人将一本记事簿拿上前,“他进府时,江母填写的。” 姜舒川在手里计算,“蠢笨如猪!”下一刻,那本厚重的记事簿就盖在下人的脸上,“江寡妇并非他亲生母亲,如何得知他出生月日?” 下人讷讷不敢言, “爹,我知道。”上一世姜舒川抓江远色,就是因为江远色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通阴阳,吸鬼神,杀了他做最后一味印子,姜宓向姜舒川耳语, 姜舒川算完,竟然笑起来,“宓儿,上天送了姜家一个出名的机会。” “什么?”姜宓在他意味不明的笑容中探寻到露骨的贪婪,“难道…” “没错,”姜舒川颇为自得地捋捋胡须,“江远色已在极阴之地身死,此人命格强硬,阴气缠身,猝然暴毙必然形成强大的怨鬼,宓儿,”姜舒川拍拍他的肩膀,“只要将其捉拿,你就能打出自己的名声了。” “那极阴之地在于?”姜宓眼露金光,显然跃跃欲试, “山北水南为阴,宓儿,去找吧,然后把这只怨鬼带回来。”姜舒川老神在在地呷了一口茶,姜夫人为他擦了擦鬓角的汗, 姜宓应了一声,就往外边赶。 “老爷,我们宓儿要有出息了,”姜夫人感叹,“虎父无犬子啊。” “夫人,”姜舒川刚牵上姜夫人的手,尸蟞从连接处密密麻麻地爬上自己的手,坚硬的甲壳破开皮肤往血管里钻,“什么东西!” 他情急之下甩开姜夫人的手,姜夫人跌倒在地,“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姜舒川看到一张青白干瘪的脸抬起,赫然是他夫人死去多年的模样! “你…你…”姜舒川往后退,手上刺痛,尸蟞已经钻进了表层,蠕动出一个个突起,有的甚至往更深处爬去,不行,再这么下去,就要被寄生了! 脑中的剧烈疼痛如同尸蟞吸吮脑髓,姜舒川再也无法冷静,拿着铁剑就是一划,跌倒在地的姜夫人就看着他把自己整条手臂砍断, “老爷?你疯了吗?”姜夫人想上前去,下一刻,那双红血丝充盈的眼睛正正地对着他, 脑仁的疼痛消退了,姜舒川看着地上对他狞笑的女人,一边笑一边掉出眼珠,“怨鬼,把我夫人还给我。”他将剑挥向那个女人。 第59章 灵异世界59 “这是…”姜宓卜卦到川流不息的江边,他俯下身舀起一碗水,“你把自己藏在江底了吗?”他喃喃自语,又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就算你死在江底,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他起符,江水天翻地覆地涌起,全都倾倒向山坡,水中的鱼虾撞在泥地上扑腾,又混着黄泥死不瞑目, “这里没有,”姜宓逡巡着落在岸上的物件,“这里也没有。”江里被搅的乱七八糟,姜宓也逐渐疯魔,“江远色,你究竟藏在哪里!” 水扑得他狼狈不堪,他只得回府再做打算, 一群人围的他家水泄不通, “你们在做什么?”姜宓不耐地扒开最后一层人群,发觉血迹沾满了柱子,墙壁,他心中涌现不好的预感,冲上前打开大门, 大门被他蛮力推开,管事那张苍老的脸直直地往地上趴去,他死了有一会了,尸体僵硬得如同钢板,有把剑洞穿他的心脏而过,他一倒下,那把剑就显露出来,是姜宓父亲常用的佩剑, 姜宓面不改色地拔出那把剑,他往里边走去,身后的人群闹哄哄地响做一团,大堂的八卦被血染深,几乎看不出原样,到处是喷射的血迹, 几声压低的讨论声传来, “这是被灭门了吧。” “那家里不就只剩姜宓一个人了吗?” 姜宓认领过家中清扫的奴仆,打理花园的,在他离开前的正堂里,发现了姜夫人的尸体,他几欲嚎啕,又兀自忍下,接着往里走,在西厢房,一个发狂的疯子大叫着向他冲来, 身后的窃窃私语完全消失了,世界又安静下来,疯子面目狰狞,但五官特征又清晰可认,这不就是姜舒川吗? 他瞪着几近眦裂的眼眶,手持着另一把利刃把这间房子砍得粉碎,一件多张符贴紧的箱子被他轮番重击,木箱将要散架,又被符力束缚,他无视肉体的疼痛,强硬地把符咒毁坏,又被入门的动静吸引,扭过身来把利刃对向来人, “姜老爷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连姜老爷都被鬼上身,那姜宓不会也是…” 话音未落,姜宓就把姜舒川杀了,没有一丁点犹豫,拿那把染血的佩剑狠辣地击穿了他的脑袋,“宵小也敢冒充我的父亲!姜家156条人命,你必须血债血偿!”这一举震慑了不少人,“邻里乡亲,先允许我为家中之人殓尸,请您们先回吧。”人群被强硬地驱散, 等人群走光,他才敢上前去分辨此人是不是他的父亲,他不死心地上上下下查看一遍,甚至神魂符也用了,这人的的确确就是姜舒川, “怎么会!”姜宓简直要崩溃了,“出门前还好好的,”他望着满地的尸海,没了姜家继承人的身份,他算什么呢,他怨啊,他怨啊!还有些微不可察的伤心,情绪太过激动令他跌倒在地,手上摸到了散落一地的宣纸, “原来是这样…”姜宓一一扫过纸张上的内容,“顾戚言,你是以后来的人。”他贪婪地看清顾戚言的回忆,寻找着前因后果,“江远色,”他哈哈大笑起来,“你还会遇见顾戚言,我偏偏就要做你们之中的拦路虎!” “一只百年鬼,”姜宓拿出两仪镜,“一身怨力,还有姜家的宝物!江远色,你这辈子都要做我的垫脚石!我不仅要做第一,”他还在为江远色抢走他的胜者耿耿于怀,“我还要抢走顾戚言!用他一身怨力倒流时间,还我姜家人命!” 从那以后,谁都没再见过姜宓,经历了沧海桑田,惊天巨变, 一双阴沉的眼睛躲在暗处望向人群中毫无存在感的鸭舌帽男人,走上前去,对上冷漠阴郁的眼睛也毫不退缩,一副真诚担忧的无害表情,“我叫蒋厉。”他听到自己这么说,心雀跃地飞起来, 第60章 灵异世界60 听到我说你们没有缘分,永远不会在一起一定很生气吧,蒋厉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捂着脸发笑,又将另一层脸皮附上,人为地设计出更多的怨鬼, 手中织造的罗网被猎物主动碰触,医院是他为这对亡命鸳鸯投下的天罗地网, “你要你这身怨念?”蒋厉的喉咙被掐住,他却畅快地大笑起来,“还是要江远色?” 看着面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戚言,即使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他却感到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这个时候的顾戚言不会明白,他只有用他的怨念,才能打开两仪表回到过去,而他的怨念散尽后,又会被两仪表丢回现代,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死局啊!蒋厉催促顾戚言输入怨念,盯着他堕入白光中, 之前的顾戚言会爱上后来找他的江远色,又会回到以前去治愈小时候的江远色,而江远色,只有变成鬼,才能在百年之后与他相见, 命运就像齿轮一样,他们卡在里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卷入其中, “这就是死局,”江远色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摇一晃,“我前几次死的执念太深了,啥都不记得,只记得顾渣男把我抛弃了。” 他讲的随意,眼中却凝起一片赤红,想也明白,日日夜夜凝结成的执念深不见底,所有细节都化成灰烬,只有念头愈发沉重, 先是“想”密密麻麻刻了整个石壁,再是“为什么”血痕斑斑,像咬着手指尖写下的, 大白鸡蛋在他后面滚下山坡,“那咋办?” “再死一次咯。”江远色去河里摸鱼,回得云淡风轻,流水淙淙地刷过他素白的脚踝,鱼尾甩动两下,他迅速把银鱼摸上来, 他第二次死在江里,这次被大水漫过鼻腔时,濒死感倒让他重新唤起回忆, 鱼尾一抹银白,在手中不住地跳动,江远色麻溜地把它丢在背篓里,接二连三地抓了几条,又去集市上买了块嫩豆腐, 归家时,母亲已经倚靠着屋外的栏杆在等他了,她气色好了很多,温柔地笑着招手,让江远色过来, “娘,”江远色把背篓里的鱼给她看,“摸了条大的。”最大的那条有半个手掌大,他像个等待夸奖的猫咪,眼睛亮晶晶地等着被夸, “我们家淼淼最厉害啦!”母亲把他举起来,掂量两下,“总算重了点。”她牵着江远色带他进了房门,“明天我们做清蒸鱼,炒青菜,虾仁豆腐汤。” “好呀,娘,我邀请老师来和我们一起吃。”江远色摇着母亲的手,感受到摩擦的疼痛,这种痛证明他活着,“老师的名字叫顾戚言,娘,他是我喜欢的人。” 本来还有些忧虑自家饭菜不丰盛的江母撇下嘴角,“怎么喜欢上了?”她四处看看,“是不是一个布老虎给你勾走了?”她把江远色被窝里的布老虎揪出来,像对待某个不存在的臭男人,“这种东西娘也会做!” 第61章 灵异世界61 “娘,你吃味的好好笑,”江远色乐的弯弯眼,“见见他吧,见见他你就明白了。”他又将布老虎从母亲手里接过,抱在怀里低下头蹭蹭, “你啊你!”母亲点点他的额头,“还想吃我给孩子做的饭,”她转过身在菜板上剁得直响,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江远色倚在旁边发笑, “是不是眼睛栓栓的?”系统在他手心里弹跳,它缩小成鸡蛋大小,甚至胆大包天地想往江远色头上去, “别想拿我头顶做鸡窝!”江远色笑骂,“娘现在过的好,甚至以后还会过的更好,我就放心了。”他摸摸光滑的白鸡蛋,脸上带着抹温柔的笑意, 隔天,江远色带着顾戚言回到家,顾戚言这才知道,他苦苦找寻的江家不在江水那一侧,而在丛林掩映的山野茂密处, “谁家住江边,这不等着被淹?”江远色看傻子一样看着顾戚言, 顾戚言把他的脸捏开两边,等他气的挠自己时,才松开,背在身后,“为师有自己的想法。” “咳咳,”母亲咳嗽让他俩注意,等江远色担忧地飞回她身边,她才直起身,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老师您来了?”母亲今天抹了胭脂,不掩年轻的容色,端庄秀丽地请顾戚言进来,“感谢您赏脸前来敝舍,也多亏您照顾淼淼。” 顾戚言递了一篮子的水果,又递了一篮子的鸡蛋,“淼淼是个好孩子。”他克制地不将多余的目光转向江远色,只谦卑又恭敬地将礼物递给江母,又被江远色帮忙拿走一篮,他不可避免地将目光投注在走动的人影上,又冷静地把爱意从里面剥离,转成一个普通的老师, 几道热菜被江远色端上,“清炒芥兰,清蒸鱼,还有一道豆腐虾仁汤。”热气腾腾的菜将简陋的居室装饰地格外温情,三人就坐在位置上面面相觑, “动筷啊。”江远色舀了一碗汤给母亲,一碗汤给顾戚言,等到自己喝时,被烫地龇牙咧嘴,止不住地吹气,又滚地想把虾仁吃进肚里,就轻轻咬着虾仁边一点点吞, 顾戚言捏住他的碗边,换了一碗,他那碗没吃,被他慢悠悠地搅温了,到可以入口的地步,换到贪吃的馋虫旁边, 江远色也不拒绝,接过来开吃, 江母一勺一勺吃着碗里的,她心里涌起难言的酸涩,她的孩子没有打量,没有小心翼翼,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善意,就像一个正常人。 是的,正常人,她悄悄低头喝汤,汤鲜甜美味,她的眼泪却被蒸腾地掉进碗里,淼淼在姜府被欺负她也知道,他背着个大布袋回来,就像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小老鼠,面对自己也磕磕跘跘地讲不清楚,只知道翻来倒去地说没事的娘, 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也许是新换的棉布,也许是每天都不同的糕点,也许是奇怪伫立后额外买下的苹果,淼淼确实被顾戚言养的很好,他不会被捉弄的恶意灼伤,也不会对突如其来的善意手足无措, 江远色吃进口感脆弹的虾仁,“谢谢老师。” 第62章 灵异世界62 顾戚言少见地带点真切的笑意,“小心点,马虎鬼。”他不自觉去摸袖口里的骨戒,又细致地抚平褶皱,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上私底下练习过怎么给出去千百次了, “淼淼,吃点鱼,不是最喜欢吃鱼了吗?”江母给他一勺鱼肉,江远色呆呆地看着碗里的鱼肚肉,收到母亲让他专心挑骨头的眼神, 好吧,江远色恋恋不舍地从虾仁汤上移开,小心翼翼地挑鱼肚上的骨头,娘叫他闭嘴应该是有话想问, 另一碗虾仁汤也被递到他手边,江远色侧过头看见顾戚言轻轻挑起的眉,他示意自己再喝一碗汤,江远色瞅他一眼,把这一碗拢进来一些, “先生,我们家淼淼平常表现地如何?”母亲瞪他一眼,转头去问顾戚言, “淼淼是非常优秀的一个学生。”顾戚言知道自己还是太外露了,但他忍不住,一想到做鬼都那么贪吃的江远色,现在鲜活地在他旁边吃饭,他就情愿江远色更快乐一些, 母亲叹了口气,摸乱江远色的狗头,“先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眉目间笼着淡淡的愁绪,心中的担忧和不舍还是冒了头,她顿了顿,没敢让悲伤发酵,“先生多吃点,待会来外边说说话。” 顾戚言夹了一筷子青菜,菜汁淋到粒粒分明,软糯香甜的米饭上,配着送入口中,令他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非常好吃,诧异让他多扫过几眼桌上的菜肴,确实是平常模样, 顾戚言自从与怨念为伴后,食欲和物欲极速降低,如今,回归的味觉和体温倒让他忧虑重重,他还是笑着把菜吃进嘴里,异常新鲜的味觉体验伴随的却是一颗逐渐下沉的心, 吃完饭后江远色抱着碗筷去洗,他和江母就在屋外的竹林里说话, 江母望着飒飒作响的竹叶,安静在他们之中蔓延,她勾回散落在鬓角的碎发,良久,对着顾戚言问,“先生,你可以照顾好淼淼吗?” “我不可以。”顾戚言没问太多,只叹了口气, “为什么?”江母都过半辈子了,早就看出顾戚言对她孩子有意了, “如果我在,”顾戚言念着这几个字,如同一条静默的河在悲泣,“我会用我的一切保护他。”他顿了顿,“如果我在的话。” “我想送他一件礼物。”顾戚言轻轻揭过这个话题,看着对他跑来的江远色露出笑容,他招手让一溜烟就想跑进房里的江远色过来, 江母把空间留给他们,顾戚言的爱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全都满溢在小事上,所以她看的出来,就让年轻人去做吧,不操心了。 “很久很久以前,”顾戚言摸过这一手羊羔毛似的的卷发,“有一个仙子,从你遇见我的那棵榕树下,掉下了一枚戒指,”他虔诚地拿出白骨做成的戒指,“我拿到了,想送给你。” 他的手掌掩饰在袖口中,多余的什么话也没有说,江远色伸出手,笑得像盛开的迎春花,带来了属于顾戚言的春天,“好啊,谢谢老师。” 红线缠绵上他们的小指,江远色突然贴近顾戚言,乳白色的脸上带着幼小的绒毛,这次他没有遮住顾戚言的眼睛, 一切都在他的心跳中放大,痒痒的,柔软的嘴唇亲吻住他的嘴, 第63章 灵异世界63 鸿毛般轻巧的一个吻,江远色扫过顾戚言的眼角,又点点他的薄唇,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面上,“嘘,别说话…” 半张脸都倾倒在落日的金辉中,顾戚言望着他,就如同他们一个平静的午后,江远色在桌面上小憩,被臂弯压出一点肉的脸颊纯然可爱,另一半的脸也恰巧落在阳光之中,顾戚言也像如此凝视着他, 江远色,他的爱人,他不竭的生命火焰, 胭红色的嘴唇一开一合,“老师的心跳的好快。”江远色趴在他的胸膛仰起头和他说话,“我一靠近它就跳的好快。你喜欢我,对吗?”他此时真像个硬要问到底的孩子, 顾戚言垂下了眼睫,抿紧的双唇示意着他的挣扎和拒绝, 江远色退后半步,微微笑起来,顾戚言才放开呼吸,被他撩拨到无法思考的心神才开始运转,“淼淼,你…”他想上前抓住江远色,却发现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不止是他,一切景物都在飞速地后退! 他在最后只能看见江远色依旧在原地,做出一个模糊的口型,“等等!”顾戚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他能感受到自己剧烈震颤的心脏,收缩的毛孔里渗出的冷汗,墨一般的黑暗笼罩在房间里,几乎要流入骨髓,顾戚言愣愣地看着视野里的一个点发呆, 他在黑暗中看不见了,顾戚言尝试使用怨力,体内带给他痛苦和折磨的黑线全都消失了,他捋起被汗打湿的额发,露出深邃的眉骨,他也,看不见鬼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完全成为了一个正常人,他崩溃中抓紧自己的脑袋, 他的怨力用完了,所以,他回到现代了。 那江远色呢,他回想着关于江远色的所有事,回忆没有褪色,甚至愈发清晰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江远色!你还是死了吗?他恨恨地把头磕在墙壁上,以期令自己回忆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风扫过江远色的衣摆,他的卷发像蒲公英一样散开,晕染出清新的栀子花香,浅淡的眸光望着顾戚言离开的方向,他口中念,再见。风逐渐大起来,风雨欲来的架势像要把人一起吹走,江远色没有动,只是在原地等着, “娘,”他遥遥地冲着竹林里的茅草屋喊,“真的走了,这次不回来了!”他洒脱地挥挥手,被裹挟着往那棵大榕树下走, 身后母亲也许在看他,也许没有。江远色顺着无孔不入包围住他的怨鬼走, “死啊!他怎么样都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死啊!你活着不如死了呢!” “你还活着干什么,你娘被你拖累,你喜欢的人离你而去,你除了死能帮到别人,还有什么用?” 江远色被浓郁的怨力压在其中,千奇百怪丑态毕露的怨鬼张牙舞爪,腥臭的嘴流着唾沫, 此木是个极有福灵气的镇山树,吸收福气于此,江远色只要死于此,就能逆转福气为怨气,做这一只百年鬼, 他可以利用死亡, 江远色笑起来,他像重启几次的时间线一样,把自己埋在了下边。 灵异世界番外 收到这封信,请在人群中找寻我。 埋在肥沃土壤中的树枝长出嫩芽,在新的枝头中开出一朵花,洁白无瑕的花朵柔软地舒展开,淡黄的花蕊处衔着一张纸条, 骨节分明的手拿下这张纸,静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他忧郁的眸光氤氲着淡淡的云雾,一只湖蓝色的蝴蝶轻飘飘地在他的脖颈上停留,翼尾在扇动时连带着一小层金粉,接着停驻在他的指尖不动了, 顾戚言卷开那张纸,上面就写着这一句话。他猛地抬起头,往门外看去, 门外大雨倾盆,他抱着微不可察的期待开了门, 有个人影,撑着把黑伞,从不远处的车里下来,鞋踩在地上,像踩在他的心里,咚咚咚的心跳预示着他的紧张, 黑伞微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再往上是下颚线,隔着雨雾,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 周围还有很多很多人,他直直地朝着那个人走过去,明晰的心跳声比感官更快认出这个人是谁, 雨水很快把他身上的衣服打湿,能看见面前人的脸更多了,胭脂红的嘴上扬着, 终于近了,顾戚言在匆忙间撞掉了他的雨伞,那一张全脸终于露了出来,一双春杏含露的眼睛,泛着蓝黑色泽的卷发, 江远色低头去捡雨伞,顾戚言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按住他的右手,反拉着他转了一圈,衣服下摆像盛开的花朵,在空中旋开,最后跌进顾戚言的怀里, 炙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那把伞很快撑回到头上,顾戚言低下头望着他, “顾先生,好久不见。”江远色笑起来,“我们回家吧。”他把顾戚言湿透的布料捏起来,已经压出了精壮的肌肉弧度,“都湿透了。” 他们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怎么回来的?” “顾老师,”江远色扭过头去看他,雨水挂在他稠密的睫毛上,让他可爱又可怜,雨啪嗒啪嗒在地上溅起蝴蝶的形状,“你教过的,想要倒置符力,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 “所以我用蒋厉设下的阵法反噬了他,你看,”他将手晃出来,素白的手上戴着那枚钟表,滴答滴答发着声响,“你的怨力也在我身上。”他夸张地做了个吃饱了的动作,笑眯眯地蹭蹭顾戚言的肩膀,“我要成为你一个人的怨灵了,开心吗?” “开心。”顾戚言压住门框,江远色被他圈在怀里,他缩进江远色的颈窝,垫着头把他推进了房里,“我一个人的远色。”他换了一套更接近市中心的房子,怕江远色再害怕, 他记得江远色说过,这辈子都要属于他,死亡的选项被完全剔除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等待, 当他偶尔温柔地在给花浇水时,他才惊觉,被江远色改变的部分始终与他融在一起, 所幸,他等到了。 “我也很开心,我们终于在一起啦。”江远色将自己埋在泥土下,属于极阴的命格逆转了聚福的阵法,他变成了一只痴鬼,风吹过泥土中的缝隙时,白骨似乎也在幽幽地叹息,位于脊骨的地方一簇一簇地开出莹白的花, 有一天,他的手骨从泥土中漏了出来,那只湖蓝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手上,洒下的金粉充盈了他的魂魄,他成功了,两仪表的法力加上从顾戚言那汲取的怨力,他反将蒋厉身上的灵力吸收了, 蒋厉迅速衰老,变成一张皱巴巴的人皮,江远色就静静地在旁边看着,那所医院回归了本来的样貌,警察准备取证, 他拍拍手站起来,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不遇见顾戚言会发生什么,一切往事抹去了顾戚言,就像失去了某种纯粹珍贵的东西,令他提不起劲, 所有回忆迅疾地在江远色的脑海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们初遇的地方,他依旧会形容狼狈地骗顾戚言那套看起来很贵的衣服,一切如常地栽进自己的命运里, 然后,等着他再次牵起自己的手,去摸摸自己的头。 … 他们养了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鸡,还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经常叽里咕噜地讲一长串,江远色就专注地听着,躺椅一摇一晃的,他身上的小女孩很快就睡着了,旁边的壁炉噼里啪啦地烧着柴火,温暖又幸福的冬天,他知道这是娘,娘这辈子做他的女儿, 顾戚言为他围上了亲手做的围巾。他们十指紧握,没有人能再把他们分开。 第1章 大乱炖世界1 “你是恶毒的青梅。” “你说谁?”江远色嘎吱嘎吱嚼着薯片,留了个耳朵听系统说话, “你对邻家哥哥爱而不得,追随倒贴他进了同一所大学。” “?”江远色的嘴巴逐渐停住, “正当你要对他展开攻势时,你发现他对本校的一个男生非常上心,”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你决定去勾引这个男生,让竹马看个厉害。” “?”江远色脑袋冒出了三个问号,“什么意思?” “哎呀你进去就懂了!”系统变成一只肥波在地上打滚,不经意地一脚把江远色踹进去, “我都说了我不要这么进去!”江远色遥遥大叫, 里面一件舒适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挺拔的深蓝色学院制服,江远色单手拎包,反挂在后背上,他将一头乱翘的杏色头发随手捋了捋,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扎起来一绺, “我现在在哪?”他笑着对迎面走来的学生点点头,学生也对他点点头,看来是个亲人的笑面虎啊, “你站在要去上课的走廊上,这一届的学生大多都知道你,你很会来事,而且非常照顾攻,做什么都在攻的身边,像个跟屁虫。”系统在地板上打转,伸伸懒腰,带动着一腿的肉,喵喵叫着,几个学生在旁边聚集,看上来很想摸摸新出现的猫咪, “受呢,是与攻一个社团的学弟,这个世界盛产男同,没错,”肥波舔舔后颈毛,无视江远色看鬼一样的眼神,“这里可比你那个世界的观念开放多了。” 系统对上其他蠢蠢欲动的手,高贵冷艳地想要走开,却发现江远色早跑了,它眼前突然多了几双贼兮兮的眼睛,嘿嘿笑着朝他扑来, … “尹哥,”江远色走进大教室后面位置,旁边的男生正在做笔记,发现他来了也不抬头,语调倒是很热情, “远色来啦!”他侧脸棱角分明,阳刚俊美的脸上垂眸盯着手上的东西,“你帮我看看,这几句话写的好不好?” 江远色接过尹千秋的东西一看,才发现不是笔记,是写的情书,字体飘逸,几行字写的潇洒, 江远色拿过来随便扫几眼,敷衍地打哈哈,“好,”他假装看的很认真,“写的文采斐然。”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个反应倒让旁边的人侧目,尹千秋转过来问他,“今天心情很好?” “嗯,”江远色的尾调上扬,尹千秋只能看到旁边人弯弯的月牙眼睛,“怎么了?” 尹千秋有些惊讶,他轻抬下颚,“你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江远色把书包里唯一一只笔放到桌面上,“要给你递情书吗?”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谁要去勾引付守月,把尹千秋的东西全丢给付守月就好了,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嘴角翘起,像个偷腥的狐狸, “好啊,”阳光照在江远色身上,他用手挡了挡,“要给谁?” “21届的付守月。”尹千秋故意去贴江远色,想将江远色揽在怀里, 第2章 大乱炖世界2 男性淡淡的汗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江远色往后退开半步,有些不适,脸上倒起了一片红,惹眼的红晕让尹千秋放下心来, “怎么还脸红,跟个小姑娘似的。”他低低的声音打趣,气流吹在人的耳后,江远色的耳朵也红起来,阳光下耳朵上的绒毛异常煽情, 江远色捂住耳朵,“不好意思,我敏感肌,尹哥,你离我远点。”他说这话还是笑着的,像在跟人打闹一般, 尹千秋也知道自己靠近他,江远色就会脸红,他闷闷笑了两声,“那兄弟的艳遇就靠你了。” 果不其然,在江远色脸上看到了勉强的笑容,尹千秋放下心,看来江远色还喜欢着自己,他们并排坐着,江远色无聊地在书上写写画画,但面上看不出什么,像在认真听课, 最后在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大肥猫,对哦,系统还被他扔在外面,江远色往窗外看看,没见到那只肥胖的身影, 算了,等下课再把他揣回家, 尹千秋总是时不时来蹭一下他,江远色有些火大,他的招牌笑容已经笑累了,后排也会发出点骚动,什么“好好磕,一定是真的”让他摸不着头脑,还有“贴吧,同人文”背后的嘿嘿笑让他不寒而栗, 下课后,他把桌上的政治书和黑笔塞进书包里,正准备走, “远色,这个。”尹千秋叫住他,将那封情书递给他,“别忘了。”尹千秋眨眨眼,疏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情人间的蜜语,他爽朗大方地像他根本没察觉江远色的情愫, “好的,”江远色拿走他手中的情书,尹千秋包装了一节课,把情书放进了天蓝色的信封中,又喷了些香水,“会给的。”他小心地避免擦过尹千秋的手,却被他反手拉住,勾了勾手心, “?”江远色第二次失掉假笑面具,他把包夹住就走了,那封情书也被他随手塞在夹层里, “肥波,”江远色冲到教室外,系统一只小公猫,在那喵喵撒娇,周围围着一圈被它萌住的学生,“你还在这里。”他身高于其他人,骨节纤长的手就这么把它拎起来, 江远色笑着对惊讶的同学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一左一右地把走了两只,他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捏住系统的猫脸,“这个男的为什么那么…油?”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合理的形容词, “油吗?”肥波随波逐流地转了个圈,接着被他颠着,“管他的,后面你就要追求付守月了,尹千秋这时候才升起危机感,一次你邀请付守月来到你家,想要对他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尹千秋带走了付守月,再一次见面,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你就一催化剂,”肥猫夹着嗓音喵喵几声,“怕啥,先去骚扰骚扰付守月。” “行吧。”江远色不是很情愿地下楼,背脊微弯,落拓不羁的姿态,他走到了另一个上公共课的班级,一群人正在往外走, 第3章 大乱炖世界3 江远色在里面巡视一圈,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走在边缘的男生,还带着对大学的不适应感,含蓄地噙着一抹笑意,如同柔弱可欺的小白花,他的轮廓柔和,像初春的流水,温柔多情, 江远色走过去,“你好。”他笑眯眯的眼睛看起来很好亲近,“可以认识一下吗?学弟。” 付守月呆滞了片刻,脸马上就红了,他低下头,碎发扫过他的眼睛,他慢吞吞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上面是微信的二维码,“学长,给你。” 连脖子都起了一层红晕,江远色也很懵,又觉得好玩,他也拿出手机,凑近付守月一步,付守月动静很大地后退一步,“怎么了?”江远色从付守月要埋进胸膛的脸试图看出个所以然, 手上滴的一声,扫好了,江远色就站直了身体, 付守月总算能呼吸了, 江远色嫌弃地从包里夹层掏出了那封情书,情书已经被压的皱皱巴巴了,“学弟,送你了。”他递出去的样子轻浮,像扔出一件垃圾, 付守月一下没接住,在空中乱跳几下,才拿在手里,天蓝色的信封皱后显得脏兮兮的,付守月低头端详,是否有送信人和地址, 江远色完成任务提腿就走,他只快不慢地走到门口,“死腿快走。” 等到付守月拆开信封看到那句情诗,江远色已经走出好远了。 “呦呦呦,”还不是很熟悉的同学起哄,付守月把纸收起来,不好意思地抿唇,他不太喜欢信纸上的香味,但他对这个新出现的学长很感兴趣,他的眸光凝在第一个微信好友上, 是一只肥嘟嘟的猫咪对着镜头笑,气质猥琐,微信名称是简简单单的Y,他又翻了翻江远色的朋友圈,大部分都和一个人有关, 他眼神黯淡下来,那个人是他同社团的学长尹千秋,尹千秋阳光俊美,人气颇高,几天前,社团招新,他拽住自己,好说歹说地请自己进了吉他团,说不会可以亲自教,还可以参加社团的晚会, 付守月不太会应付这种程度的死缠烂打,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点了头就落荒而逃,尹千秋给他发了几条短信,他都没回, 也许江远色只是无聊逗逗他,付守月一句问好打了删,删了打,纠结了一阵,还是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江远色上课跟着尹千秋,两个人不是同专业,尹千秋学的应用数学,江远色学的生物科技,然后, 江远色被迫获得了满课。 江远色:? 从早上到晚,下课还要去给付守月送礼物,他是生产队的驴吗?江远色踢飞哼哼唧唧爬上床的系统,将它一脚踹到角落,然后累地半死地瘫倒在床上, “快点,”系统弓起身,跳上床,把大屁股放下来,江远色一下子就被挤出去,“明天给付守月做点爱心便当。” 江远色头发被压的乱翘,他抓住枕头把脸挡住,“很累,不想去。”他尾音含含糊糊的,像泡在蜜里, 第4章 大乱炖世界4 “我会给他点外卖的。”江远色翻了个身,一脚又把肥波带了下去,系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干嘛!”江远色猛地跳起来,把系统从地板上捞起来,他被这一声猫叫吓得困意全无,一双眼眸哀怨地盯着系统, “伦家被吓到了嘛~”系统舔舔爪子,有些心虚,它本来打算演一下,没想到用力过猛了,“喵喵喵~”它倾情献唱,企图萌化暴躁边缘的宿主, 江远色干脆利落地把它丢进了猫窝,然后砰地关紧门, 江远色躺在柔弱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他没选择住宿,还顺便帮他爸妈报了个考研辅导班,争取早日带他飞升,他一个人畅快地在家无法无天, 手机嗡嗡响起,新的消息来了,在黑夜中闪烁两下,又归于寂静, 隔天江远色摸到手机,才看到付守月给他发的消息, Slud:学长,请问明天有空吗? 江远色压平左右两边的头发,一边给他回消息, Y:有空的!怎么了,学弟? 他等了等,没等到消息,就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收拾好,让家里的司机送他过去, “麻烦这里停一下,”江远色叫住司机,下去买了几份凤爪,虾饺,肠粉,看着老板打包好了,就带到车上去,“好了,叔叔,可以接着开了。” 大叔坐在驾驶位,打量了他几眼,露出和善打趣的笑容,“少爷,今天想吃这个?” “是啊,”江远色偷摸吸溜口水,他在心里划分几份给付守月,剩下的就自己吃掉,“如果有什么特色菜,叔叔可以推荐推荐,我有个朋友也想吃。” 前面的大叔眼神发亮,显然说到自己的长项,“好好好,等我接少爷放学时,就带你去看看!” 江远色心满意足地躺在后座上,以后可以大饱口福了,他美滋滋地又把他的攻略计划改一改,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尹千秋总写情诗,他更喜欢请人吃饭,味蕾的满足使人心情愉悦, 嗡嗡两声,新的消息来了,江远色拿起手机, Slud:我想请学长吃一顿饭,您到学校了吗?我在门口,也许你能看见我。 江远色四处张望片刻,在拐角处发现了付守月的身影,他倚靠在墙上,低头摆弄着手机,过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粉白的脸颊和纤长的一截脖颈,今天他穿了自己的衣服,杏黄的森系短袖和亚麻裤又让他柔和不少, 他抬头,看到了江远色,往前走了几步,像踩在独特韵律的鼓点上,异常潇洒迷人,他身高体长,越过人群,向江远色走来, 江远色大概知道为什么尹千秋会看准付守月了,他身上有着害羞的腼腆,又充斥着身材的性张力,前者使他真诚温柔,后者使他性感诱惑, 付守月到他跟前,才撑开一把遮阳伞,他耳朵还是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学长,我们去吃早饭吗?”他把江远色护在伞下,毒辣的阳光透不进里面一丝一毫, 第5章 大乱炖世界5 付守月低下头看他,弯卷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无害又温柔,静静地等待江远色的回答, “你今天请不了客了。”江远色扬起笑容, 正当付守月低落时,江远色向他挥挥右手挂着的打包盒,“我们趁热吃。” 付守月马上抬起头来,“好!”他眼睛亮晶晶的,下眼睑有颗小痣,笑起来与眼尾并在一起,乖巧可爱,像某种亲人的犬类,他接过江远色手头上的大包小包,带着他往食堂走, “谢谢学长。”他耳廓烧红,不禁感叹,学长好会照顾人,他本来想借着了解学校再和学长打打交道,请吃一顿饭,没想到学长已经想到了, 他先打开包装盒,食物的鲜香飘出,江远色撑着头看他, 付守月脸又红了,他被江远色丝丝柔柔的目光缠到脸颊发麻,“学长你先吃。”先打开的是肠粉,他将酱汁淋到粉上, 江远色收回目光,他发了会呆,看着面前人像在滋滋冒热气一般,怔愣片刻,还是接过付守月递来的筷子,滑嫩的肠粉入口,薄透而有筋骨,轻轻咬下,里面的猪肉馅混着鸡蛋的香气,在酱汁的勾芡下在嘴里回荡, 付守月又把虾饺和凤爪打开,莹白如雪的饺皮软糯,一入口,鲜美爽滑的虾仁先在嘴里爆开,再是清甜软黏的饺皮,江远色幸福地吃了两个,大快朵颐,非常豪放, 付守月小口小口地品尝,似乎在咬虾仁里的汁水,等他们吃到凤爪时,已经半饱了,凤爪酱香浓郁,皮下灌满芡汁,如同灌汤,皮骨分离,入口即化, “学长,”付守月突然离开位置,再回来时带了两杯豆浆,“配点喝的吧?”他把一杯放在江远色的手边,江远色一摸,是冰的, “想喝热的还是冷的?”付守月看江远色的动作,问了一句,他还是对待学长有些紧张,付守月拘谨地笑笑,共同进食拉近的距离像又要拉开了,私底下懊恼地搓动手指, “冰的!”江远色拒绝在这么冷的天再喝热的豆浆,“好耶!”他很是真情实感地赞同了付守月的决定,还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谢谢你,学弟。” 好像更好看了。付守月慌里慌张地垂下眼眸,“学长喜欢就好。”他温吞地笑笑,另一只手把热的豆浆背在身后, 江远色的手机振动两声,他拿起一看,发现到尹千秋上课的时间了,“学弟,”他叹了口气,“我要去上课了。” “学长,去吧。”付守月似乎有些话没说,最后也只是说出这几个字,他把心里突然涌现的不舍放下,不住感叹学长真是好厉害,人长的那么好看,能力也强,居然还选择跟自己做朋友, 他又想起那封信的内容,流泻出隐秘的欢喜,嘴边不由自主地泄露出几分笑意,付守月只以为自己崇拜江远色,时时刻刻想陪伴他,做他的好朋友, 再进一步,他的步伐突然停下,人声嘈杂间,他听到自己的内心悄悄地说,要是能感知学长的情绪就好了… 然后,拥抱他,亲吻他… 付守月惊诧地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捂住额头,给自己来了一记,“好好的,乱想什么!” 这边,江远色进了教室, “尹哥?”江远色坐在位置上,摆好了文具,他恨透了早八,脸上已经没有吃早饭的欢快了,饱腹后的困意倒是袭了上来,他只露出一个礼貌官方的微笑,“早上好。” “远色,”尹千秋转过头,江远色今天没绑住那几绺乱翘的头发,随性地放它们在头顶翘起, 尹千秋没见过这样的江远色,假模假样,像对谁都友善大方,实则虚伪冷漠,符合在自己心中的一贯形象, 但这不应该是对他的,而是对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尹千秋攥紧了课本封面, 他和江远色从小就认识,有钱又有礼貌的邻居一家是那一片的名人,江远色是独生子,他们从小到大都在同一所学校,江远色从来只是第二名, 谁会记得第二名呢,他的心底甚至有过窃喜,江远色被死死踩到他的脚下, 每当有人问起,他谦虚地摆手,豁达开朗地表示他们都很强,为了享受望更多的赞美和心底不断膨胀的虚荣, 他不是没有察觉暗处的目光,他甚至享受江远色只能在第二名的位置上仰他的情状, 转变发生在他上次撞见江远色打人后,他对江远色的态度依旧如常, 毕竟江远色在他眼里早就又装又立,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而江远色竟然逐渐在他这里放下戒备,甚至喜欢上他,他当然喜闻乐见地纵容这种情况的发生!从那以后,社团的钱,他平常的零花,都从江远色身上出, 同样的,江远色对他人际关系管的愈发严格,浓烈的占有欲让他不耐烦起来,而新入学的付守月,又很合他的口味, 可不能让他跑了啊,是刺激太过吗?尹千秋的眸光闪过算计和考量,他先放放合心意的学弟好了, 如果能睡到江远色… 他突然闪过这个想法,那不是… “早上好啊。”他的眸光里藏着算计和打量,又扬起招牌的阳光笑容,探过身帮江远色压平那几绺翘起的头发,就像把江远色怀在怀里一般。 他发现怀里的人脸红通通的,手下一刻就实实在在地放在了肩膀上,他亲昵地贴近江远色的脸,吹出的气流打在身下人的脸颊上,热热的,痒痒的,那只放在肩膀上的手不老实地往下掉, 江远色:“?”什么鬼,泥鳅吗?在自己旁边扭啊扭,真吓人, 他带着往常的笑意将背后的手腕一折,咔嚓脆响传来,旁边的人也惨叫一声,“尹哥,是不是落枕了,我帮你正骨吧。” 江远色笑得温良,尹千秋背后的凉气却一股一股,他连叫都不敢叫了,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温柔和煦的男生, “不用了…”疼痛让尾音颤抖起来,尹千秋暗暗丢脸,又不敢问,只转过身做自己的事, 他们陷入了一片良久的沉默, “远色啊,”尹千秋临下课又叫住江远色,这一次丢脸又被算到江远色的头上,他想了半天,决定写一封露骨的情书给学弟,“还是帮我给那个人。”他笑得云淡风轻,用的右手,左手背在身后抽搐,他这次甚至署的是江远色的名, 要么江远色打开,嫉妒付守月, 要么付守月对江远色的感官下降,他能利用共同印象与学弟产生话题,还能散播江远色的传言, 他倒要看看,是哪种结果, “好啊。”江远色一如既往地,答应了尹千秋的请求。 第6章 大乱炖世界6 “学弟,我这里有给你的一封信,你要来拿么?你或许来,或许不来,都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江远色给付守月发了这条微信,他坐在矮墙上,一只腿勾住,一只腿屈曲地下垂,踩在草垛上,洒脱不羁,等着付守月, 付守月凝在最后的笑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他寻着江远色给的地址走,路边有几潭水洼,往里探探,是水中的月亮, 那双聚敛朦胧月色的琥珀眸轻轻扫过一眼,就从矮墙上跃下,付守月望见殷红的唇微微启开,似乎香甜的气息短暂而急促地流出一瞬,学长的嘴巴看起来好软… 他呆立在原地,江远色过来了,付守月的胸前被塞进了一个硬质的物件,他在僵硬中屏住了呼吸,被勾走了魂魄,就这么看着江远色恶劣地,巧笑嫣然地,把情书塞进自己的衣领里,还拍了拍, 诶?鼓鼓囊囊的,好像是胸肌,江远色多想了一秒,又抛之脑后,“学弟,”他猜到尹千秋写了狗屁不通的玩意儿,也不太想改变,毕竟他身上的黑锅经常有,不差这一个,“希望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然后疾驰离开,逃离现场, 等到付守月终于回过神来,他摸出胸前的情书,被香的打了个喷嚏,他不是很高兴地嗅嗅自己的衣领,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那封信上,他打开信封, 经常因为读书速度太快而导致奇怪的话进了脑海, 付守月的脸爆红,这也太犯规了,他捂住鼻子,滴滴答答的鼻血从里面流出,学长喜欢这种吗?不过体位好像错了… 他不太满意地发现内容是江远色对他这样那样,学长的头发那么柔软,被压在床上时应该小心地避开,不然学长会喊痛,在亲吻时也要轻轻的,学长的嘴亲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怎样的?他的喉头突然干渴难耐, 寂静的夏夜里,付守月的心声无比喧嚣,他一面觉得这样臆想对学长不好,一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绮思, 江远色走出好远,叫了司机载自己回家,他下调了窗户,晚风吹起浮动的光影,像要把人拉长,风又凉又躁,似乎在鼓动着人做些超出常规的事,江远色奇异地感到不安和悸动,浮光掠影地扫过街景,像夺走人的心神, 他后背突然凉凉的,像被谁盯上一般,“赶紧拿出手机压一压,手机包治百病。”他随手刷了校园的几个帖子, 《绝美阳光攻爱上温柔受!》 《扒一扒那个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爱情故事》 《秋色的夜生活一百话》 … 江远色:? 什么鬼啊,点进去看看好了,脑子大叫不要啊,却已经手贱地点进去, 呃。江远色对天长叹,躁动的心平复下来,甚至有种常伴青灯古佛的养胃感,一夜七次?做到天亮?文字真是太有魅力了,他不由得感叹,然后马上把网页关了。 “肥波,”他下了车,对着别墅叫唤,一辆卡车冲过来,致死地压在江远色的肩膀上,“你也太重了!” 江远色拎住猫的后脖颈,发现它止不住地打滑,好像拎不动它,就转而把肥波抱在了怀里,“居然有人磕我和尹千秋的cp,这也太可怕了。” 肥波快乐地舔毛,每天的猫条和猫粮吃的它心满意足,“确实,这男的怎么配得上我英明神武的主人。”蓝猫跳下江远色的怀抱,在地上伸个懒腰,跟着他走进了别墅,“对了,记得给吉他团加点赞助费。” “好吧。”江远色烦躁地撩开刘海,“原身到底为什么看上这个男的?”他在插钥匙孔, “原身才不喜欢他呢,”肥波的尾巴高傲地甩来甩去,“那个红晕真是过敏,他太讨厌尹千秋了,一靠近就会气的红温,他有次教训几个小混混被尹千秋看到了,尹千秋有了他把柄,人气又比不过尹千秋,经营那么久的形象说没就没,怎么可能,他就顺着尹千秋的二极管思想,假装喜欢上尹千秋。” “毕竟知道他烂的不行,还压自己头上,是个人都会讨厌他的。朋友圈更是实时视奸。”系统总结,“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发现了,”江远色脱掉衣服,瘫倒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江远色从小到大抢走了尹千秋在意的很多东西,物或人,所以在尹千秋喜欢上付守月时,江远色立马就做好了决定,勾引付守月。” “没错!”肥波尾巴随手甩开几个肥皂泡泡,五彩斑斓地往上飞,它又去扑,最后一头栽进浴缸里, “滚。”肥波又被丢了出去,在外边寂寞地挠门, 等他舒舒服服泡完了澡,肥波已经在门口睡着了,“还是这么爱睡觉。”江远色轻轻地把打呼噜的大猫放到窝里,他的神色很温柔,又关掉自己房间的灯, 这间屋子陷入了一片平和的寂静中, 这边, 各家社团招新结束,晚会也要如约举办了, “赞助费怎么还不来!”尹千秋在后台暴躁地交涉,烦躁地踱步, 付守月被其他社团成员推来找社长,他们都说社长对自己不一样,付守月蹙眉,被纠缠的没办法了,只能来后台找他,心里却越来越想退出社团,这里的人都像听不懂说话一样, 他刚要走进去,就跟尹千秋撞了个满怀,这个味道?不对,付守月没有在意他们的姿势,只是用鼻子嗅闻,是那个香到打喷嚏的味道。 其他社团成员跟在后面,张立看到尹千秋抱住付守月,立马起哄,“社长,抱得美人归啊!” 吴宇也笑,“守月,我都说了,社长对你不一样,你看,现在都抱上了。” 付守月挣脱开尹千秋的怀抱,他的鼻息都被这种腻味的香水裹住了,更让他心情不好的是,这个味道和学长给的东西沾染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些东西都被自己好好收着,甚至准备与学长再深入了解一下, 是学长送的吗?甜蜜的回忆像蒙上一层阴影,他的原则性很强,付守月垂下眸子,如果不是,他不要原谅学长了, “你们乱说什么,”尹千秋笑得往常般阳光爽朗,下一句话却让付守月的心情跌入谷底,“我只是在追求守月,守月,我的情书写的怎么样?我一连写了几天了,我拜托远色帮我送了。” 第7章 大乱炖世界7 “社长,你和学长是什么关系?”他抿住嘴,显然有些生气了,眼眶红红的,如同揉碎的桃花瓣,那点小痣像起笔时污到的小黑点,杂在睫羽里,可怜又委屈, 尹千秋没意识到他话里话外的亲疏关系,又被他面若桃李的脸庞激得下腹发热,他被勾地鬼迷日眼,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抱住付守月, “社长,”付守月警惕地后退两步,“你要做什么?” “你也很想吧,我们一起来做一点快乐的事,等做完我就告诉你。”尹千秋只抓住了他的手,强硬带着他往自己的腹肌上摸,那趋势,像要摸到更深处, “这就开动了?”张立打趣,他也捏住旁边吴宇的脸,两个人情动地舌吻,手不老实地乱摸,边亲边往他们两个人这里走,“社长,要不要一起?” 付守月一脚踹开尹千秋,他被吓的脸色发白,还有出离的愤怒和恶心, 如果性只由情欲驱动,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退部申请书我下个月给你。”付守月干脆利落地甩下这句,就踉踉跄跄地离开,他迫切地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学长,你可以出来一趟吗?”这次没有敬词,恳切而直白的请求, 江远色打着游戏,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家里的空调和游戏真的好好玩啊,不想离开舒适的空调房, 可是,付守月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你来我家吧。”江远色发了个猫猫表情,“我家猫会后空翻哦。”他朝肥波吹个口哨,系统灵活地翻了个跟斗,“干的不错!” 手机屏幕亮了,付守月拿来看了,又放到一边,心情烦躁地如同一团乱麻。这句话经过刚才的事,已经带给他不好的联想,也许学长不是这个意思呢?付守月拿起手机,想要回复,却怎么都打不下字,学长送别人的礼物给他,还不直说谁送的,这不就是故意让他误会吗?耍他很好玩吗! 付守月又把手机丢到一边,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冰冰凉凉的皮肤温度让脑袋的温度下降了一些,他才发现自己傻傻地在太阳下暴晒了半小时,“学长,讨厌鬼…”含混的话掺杂在汗水里,付守月又像回到了初进入大学时笨拙和敏感的时期, “在哪?”又一条新的消息来了,手机震动了两下,简明扼要的几个字, “学长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别人的东西。”他停了一会,还是选择直接问,密密麻麻的不甘哽住心口,即使他已经回到了寝室,还是蹙着眉,委屈巴巴地打下几个字, “开门。”江远色一手拎着肥波,一手敲门,头发还有些凌乱,他前脚刚追上一个在操场垂头丧气的付守月,手还没拍上肩膀,就眼睁睁看着付守月怒气冲冲地直奔宿舍楼,一口气爬到了宿舍,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什么开门?付守月紧张地走到镜子前,里面的人脸被晒的发红,鼻头也湿透了,他随手捋起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脸,自己没有看起来那么狼狈了,才忐忑地打开了门, 就算很生气,但还是想见到学长。 他这么想着,脸又别到了一边,可是这次学长好过分。 余光里却看到学长潮红的脸蛋,嘴里还呼着热气,他是马上就来找我了吗? “学弟。”江远色呼了口气,把追他累了个半死的气缓过来, “真是抱歉!” “学长说什么都不会原谅你的!” 两句话重叠在一起,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完了好像真的很过分,江远色对手指,诡异地升起心虚感,为了方便,把尹千秋写的情书给了付守月, 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付守月蜷缩起手指,他强撑着扭过头不看江远色,心里却诚实地一直唤他,看一眼看一眼, “学弟,”江远色扯住他的衣袖,轻轻地勾动,这点颤动连着皮肤钻进心窝,付守月的背脊似乎战栗起来,耳朵的热度噗噗地往外冒,“真的很对不起。” 江远色还在忏悔,眼睛盯着扯住的一点,完美的脸庞出奇地蒙着层薄汗,不再上扬的嘴角让江远色看起来很低落,嫣红的唇一张一合,这些像是缺点的不完美,反而像拉紧的弦缩紧在付守月的心间,他不算硬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 “…我不应该把情书直接交给你,不过请你吃饭都是我自己的主张…”江远色还在说, 付守月拢住江远色的下巴,让他的学长低垂的头抬起来,温柔似水的眸光再次笼罩住江远色,“学长,”这张脸第一次看起来笨笨的,鼻息相触的距离窥见这双墨眸中自己的影子,“我原谅你了。” 这件事学长有错,但只有自己被在意时,两个人之间提出的问题才有意义,有探讨的价值, 学长是在意我的。 他第一次衍生出自私的想法,如果学长为了尹千秋来靠近自己,那就再靠近自己一点好了。 “我真的有把你当做朋友。”江远色心里的小人在滚来滚去,催促他把失落的付守月哄好, “学长,没关系的。”付守月桃花眼里亮晶晶的,“你在意我就好了。” “好吧。”江远色更愧疚了,“肥波,你去翻个后空翻。”一直拎着的系统被他丢了出去, 系统高傲地翻了个白眼,受不了某个火急火燎从家跑到学校的宿主,它敷衍地四肢朝天,翻了个头, “好厉害啊。”江远色偷偷在背后拿猫条,付守月已经给面子地夸上了, 系统张了只耳朵偷听,又翻了个悬空的跟头,得到了更多的夸奖, 好像付守月要给我拿小鱼干诶,系统喵喵地叫着,谄媚地在付守月旁边打转,用身子蹭他的裤腿,付守月把这只发嗲的小公猫抱在了怀里, “你在吉他团里吗?”江远色一回头,系统就被拐走了,他都习惯了,转而问起付守月情况, 付守月给他拿了张椅子,豪华的懒人沙发让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掉进了柔软的棉花里。 第8章 大乱炖世界8 江远色的眸子又眯起来,情态和怀里缠人的猫咪一模一样, 付守月微微抿唇,抑制想摸摸学长头的冲动,“学长和尹千秋是什么关系?”他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拿了张面巾纸擦干净封口,单手把住罐身,中指拉环,啪地一声,气泡滋啦滋啦炸开,付守月将它递给江远色, 这个问题甫一出口,付守月就望见江远色为难地皱起眉, “竹马之交?。”江远色迟疑地为他们诡异的关系定性,抿了一口可乐,眉头又舒展开,像是提到尹千秋就止不住笑容一般, “真嫉妒社长和学长的关系呢,”付守月又把称呼改了回来,“我还在吉他团里,不过我要退部门了。”平缓的语调意外透露着坚定,即使情绪低落,他也没有挂脸,上扬的眉眼里的星光却减少了, 暂时不告诉学长发生什么事,人都会选择关系更好的人的,不过还是,有点难过,付守月背过身,在灶台旁,掩饰自己的情绪, 学长知道尹千秋是一个滥交的人吗?他听闻,人会对周围亲近的人掩藏得更深,还是,就算学长知道也情愿帮尹千秋掩饰? 宽厚的臂膀鼓捣着什么,斜斜的光影一直迤逦开,落在柔软图案的围裙上,江远色凑过去看,付守月洗净脆桃后,灵巧地划成规整的片状,江远色刚一过去,手里就被塞了个开花状的桃子, “方便和我说,为什么要退部吗?”江远色掰开瓣,塞进嘴里,脆甜多汁的桃肉很可口,他问这句话时简直像个知心的邻家哥哥,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流动的蜂蜜, 付守月才做下的决定又摇摇欲坠起来,“不好意思,学长,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他别过头,专心切开手上的桃子,对比下格外大的手掌轻轻控住打滑的桃子,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触到桃子外表,手背上隐隐凸显的青筋让画面突然色情起来, 骨节匀称的手指暴力地掰开划了两道的桃子,将它掰成两半,溅出的浅白桃汁湿淋淋地黏在撞到后泛粉的骨节上, 付守月心情不太好,自己吃没太注意细节,他转向莫名安静下来的学长,“怎么了?”一面去洗手, “没事。”江远色捂住脸,一股热气往脸上涌,没遮住说不定就要被发现了,这有什么好脸红的,他埋怨自己, 付守月只能看见一个柔软的发窝,和隐隐约约潜在鼻翼的桂花香气,“学长的洗发水好香。” “啊…啊,是吗?”江远色转过头,还没下去的红晕仍然顽固地存在着,转个身挡一下好了,结果耳后的红晕也露出来, 身后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肉体,付守月按住学长,“小心,别碰到刀了。”他的手先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水珠,才碰到江远色,他有些情难自已地捧起一缕垂落在肩膀的栗色发丝,任由柔韧如绸缎的发从指尖滑过, 学长,好漂亮。 “不好意思,学长,你的头发在发光。”付守月为自己的失礼道歉,马上分开与江远色的距离, 确实,光点在柔软的发丝上跳跃,那一缕被挑起的发丝几乎是浅金色, “学弟,你的学分够吗?大一不加社团学分会少其他人一截的。”江远色缓过劲,问他, “我不喜欢,”他没说清楚,就转向下一个话题,“运动会也要开始了,我想参加长跑。”付守月的眉目萦绕着淡淡的犹豫,性格的这一抹底色经常促使着错过的发生,“学长,你觉得呢?” 素白的柔荑点过胸口,付守月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瞳孔急骤放大,下意识捉住学长的手, “倾听心的指引…?诶?”整只手都被付守月放在胸口,下方是咚咚咚的心跳声,滚烫的体温像要烧到手上, “对不起学长!”付守月光速滑跪,松开自己的手,“我会的。”纠结的思绪全被学长打乱清空了,只剩那只白玉一般沁的手落在胸口,既然想就去做好了,学长是不会错的, “哎?”钥匙转动锁孔的动静响起,剩下的两个舍友刚下课,“守月,今天怎么没去?” 一转头才发现宿舍里多了一个人,“这不是你的亲亲学长吗?原来是为了约会忘了去上课啊?”林海打趣道,另一个舍友陈楹山不屑地哼了声,自个儿踱去窗边看风景了, 付守月挡住江远色,“不是,我和学长在讨论事情,下午这节素描我待会找辅导员请假。”他有些紧张,担心江远色的观感不好, 背脊挺阔,付守月站在前面就咵嚓一下遮住了江远色,江远色从后边露出个小脑袋,落落大方地和舍友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守月的学长,江远色,过来和他商量个事,”他捏住付守月的衣袖,“下次一定要准时上课,我先走了。” “好。”付守月抱住在抓窗帘的系统,肥波闪身从手弯里逃跑,四脚朝天地在地上打滚,江远色手疾眼快地抓住它,付守月失笑,“学长再见。” 付守月在门口送走江远色,他的眼光追随着宿舍楼下的身影,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也在把学长的影子拉长,想要触摸学长,等他发怔贴上玻璃,才悻悻地放下手, “跟着去啊,怎么不把你的魂一起送走。”陈楹山冷哼,看不惯付守月这副痴汉作态,“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吉他团那么好的社团,你在里面打人。”他像是心直口快地表达不满,还别开林海示意少说几句的眼神, 付守月被打扰,也没生气,“他们是这么说的?我有自己的理由,如果你想进,就去提交自我介绍吧。” 陈楹山被这如常的反应哽住,“我…我…我这就去提交申请!”他丢下这句就走进自己的房间, 林海在旁边打哈哈,“年纪小,意气用事,守月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没事。”付守月慢吞吞地回,除了有关底线的事,他不怎么动火气。 第9章 大乱炖世界9 “江学长,”一通电话打给江远色,“您看这个基金,什么时候…” 自从上次单方面给了尹千秋一点颜色看看,江远色就自我取消陪跑课程的陪伴业务,在豪宅里醉生梦死, 接到这个电话,江远色还有点懵, “我们现在就差您这一步了,这叫万事俱备,只欠您这东风!”电话里谄媚的男声还在继续,江远色撑住脑袋,花式的彩虹屁令他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社长的桃花运真好啊!负责人咬牙,社长烦了好几天,拖到不能再拖了直接丢给他,他是给尹千秋擦屁股的吗?他一边埋怨,一边恭维江远色, 江远色也真是的,之前几次都给,这次却拖拖拉拉的不准备到位, “钱我给你打过去,最近忙忘了,麻烦你了。”江远色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好像从来没见过江远色发火的样子,负责人不由得浮现这个念头,心里的腹诽消失了大部分,“好好好,不着急不着急,谢谢!” “对了,”江远色捏住耳垂,穿过一只银色的耳钉,随着他的动作,金属表面闪过冷硬的流光,“晚会什么时候开始?” 江远色不是从没有参加过晚会吗?负责人疑惑,嘴上倒是马上回答,“下周一。” 一只藕节般白皙修长的手翻过一页日历,哗啦啦的纸质声莫名让人屏住了呼吸,半晌,玉石碰撞般的清透嗓音传来,“还不错的时间。” 负责人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等待时间像悬在头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坠落,剁得人粉身碎骨,对江远色的轻视也收起来,本来打算张口加钱的嘴像被胶水黏住,只讷讷地吐出几个字,“那…到时候学长会来吗?” “会来的。”江远色笑了声,气音沙沙地在耳蜗里打旋,“给你们社长一份礼物。” “好的好的。”负责人控制住挠耳朵的手,等待江远色挂断电话, “都叫你给赞助费了。”肥波跳到江远色的肚皮上,狠狠duang上去, “咳咳咳…”江远色咳嗽,“系统你也太重了。”他难得心虚,按掉屏幕的息屏键,“游戏真的太好玩了。” “第五人格真是太好玩啦。”他掩饰自己的尴尬,“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在还记得的时候打开银行,转了笔账过去, … “我进了吉他社了!”陈楹山兴奋的喊声穿过木门,他隐晦地打量过付守月的房门, “恭喜恭喜。”林海和他一同回到寝室,顺势接了话茬, “也没什么吧。”陈楹山心里乐翻天了,还要风轻云淡,“听说社团里有人出大头,这次晚会肯定很精彩。” 付守月走出来后声音提得更大了,“尹社长有个好兄弟,诶说是兄弟,我感觉更像是舔狗啊。” 旁边的付守月无动于衷地调着酒,厨具一般都是他在用, 最近有些失眠,微醺后脑子晕乎乎的,就不会再考虑怎么给学长发消息了,敲击的玻璃声咚咚咚地,他的心又平静下来。 第10章 大乱炖世界10 “说起来你也知道,”陈楹山得劲地讲,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完身上发生过的事,“这个人我们还见过呢,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 “什么什么?”林海被他勾得好奇,“你快说啊!” “上次来找付守月那个学长!”陈楹山见林海急了,满意地说出答案, “那个学长怎么了?”林海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是啊,学长怎么了?”付守月走出阴影,倚在墙边,无端的压力萦绕在他周围,一向带笑的眉眼沉沉,他拿着一只洋酒杯,修长的中指点在酒杯中的冰块上,那点冰晶一沉一浮地被压进棕色的酒里打转, 陈楹山的声音弱了下来,“他们说的,跟我可没关系。”不死心地瞧了眼门神一样的付守月,“你要是听了他们的经历,也会觉得社长走了狗屎运的。” “学长那么好,跟他做朋友的人当然命好。”付守月点点头,深以为然,仰头喝下一口酒,喉结在吞咽中一鼓一鼓,温雅的脸庞蒙上一层致命的性感, “那可不是,他们都说,江远色承包了吉他社几年的晚会,都是因为尹社长,几十万,说给就给,”陈楹山说完,还要刺付守月一句,“今年他俩闹矛盾,没吵几天,钱又给尹社长送过去了,他们从小玩到大,感情不知道有多好,你和你学长感情有那么好吗?” 付守月垂着眸子,盯着地上的一点发怔, “下周一我们就要办晚会了,”陈楹山洋洋自得,扬眉吐气,方才居然被付守月吓住了,“你的亲亲学长也会来,叫你把社团退了,现在想进也进不去了。” “还没完全退。”付守月也喝尽最后一点酒。松松扣住酒杯,黛青色的青筋从手背顺延到小臂,到被衣物包裹住看不见的地方,他难得无赖地表示,“我可以参加。” “你…你!”陈楹山气急败坏,“你去看了也只会成为窥探别人爱情的阴暗下水道老鼠。” “哦。”付守月扬起笑容,“学长是我无论如何也想带着勇气靠近的人。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去的。”付守月清洗了酒杯,淙淙的凉水流窜过指尖,失落的情绪也被抚平。 早就知道学长和尹千秋关系好不是吗?他平躺在床铺上,空调呼呼地运作着,情思在清凉的微风里漂浮,等到雨打上纱窗时,他才发现下雨了。 “学长,你会来看我的比赛吗?”他删删减减,只发了这条讯息, … “第45届p大运动会现在开始!”冗长的开幕式终于结束,付守月穿着学院制服,鎏金的徽章在胸前发光,他举着旗,几乎算得上这届学生中最突出的一个,付守月在观众席找了一圈,没找到学长, “没有来吗?”付守月进了后台,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穿短裤而露出的腿肌匀称,莹莹生光, “守月,”一声叫唤, 付守月转过头,眼尾的小痣几乎与睫羽合在一起, 是尹千秋,付守月的笑容止住了。 第11章 大乱炖世界11 付守月堪称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把头扭开,自顾自地穿运动鞋,系上鞋带, “怎么这样冷漠?”尹千秋走近几步,脸上带笑,像他们之间没有起过龌龊一般,帮忙理了理领口,“在找远色吗?” 付守月躲开他的手,“社长,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吧。” 付守月的脾气变烈了,尹千秋舔了舔唇, 为什么一眼就看中这个畏缩不前,甚至有些敏感自卑的男生? 这张色若春棠的脸,蒙上细雨后,犹如朦胧色调后的油画,长得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付守月遇到强烈推销进他们社团的学长学姐,就像手脚被束缚住一样,只会礼貌地摆手说不用了,又双手合十地感谢对方,接过对方手上的传单, 单纯到近乎古板的一个人, 尹千秋的目光舔舐过匀长白皙的双腿,膝盖都是粉的,指不定其他地方也是,男人嘛,不就是那回事?让他爽了就好了,脾气烈点也不错,征服一张白纸固然高兴,但收服一只有个性的爱宠更有成就, “远色拜托我来给你加油。”尹千秋倒没再硬凑上去,“聊聊不就熟了?你很想认识远色吗?我跟他是多年的好友哦。”话末他眨眨眼,示意给他点好处。 “不用了,我会自己去认识学长的。”付守月冷冷地抛下这一句,将他抛在更衣室里, “请22届艺术学院付守月同学,在10点前抵达第5跑道!再重复一次,请付守月同学…” 该死,被尹千秋拖延了时间,付守月只能跑起来,前方的志愿者招呼着拉起红线, “稍等,”付守月弯下腰跃过红线,在地上侧翻一圈,进了操场内道,“谢谢,不好意思。”他微微喘息,朝5道跑去,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幸好,其他人也在热身,付守月活动着身体的肌肉,他扫视过一圈观众席,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影, 也许学长今天太忙了,没空来,付守月做完一套热身,蹲下身准备起跑, 信号枪响起,他冲了出去, 阻力吹起棉质的运动衣,付守月匀速地奔跑,掀起的衣角些微显出流畅的肌肉轮廓,他什么都没想,跑步带走了过于嘈杂的心声,极具增多的妄想, 他只是奔跑, 不是为了江远色, 不是为了更加吸引学长, 这件事是我想做的, 现在,我正在做, 付守月想着,在其他人累的唇色苍白时,他竟然气色红润,面带微笑,眼尾那点小痣融着汗水,像情人耳鬓厮磨后的吻痕,身上的气质更大方了些, 那是?付守月的眼睛睁大,他已经遥遥领先到第一了,终点线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也愈来愈近, 灼热的呼吸冲击过鼻腔,付守月扬起笑容,第一次大胆地高举着手,他的食指代表着获得的成绩,第一名!张扬地冲过了终点线, “学长!”付守月将江远色抱了个满怀,“你最近很忙吗?其实不来看我也没关系。” 江远色摸平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笑的温温柔柔,“还好,学弟的比赛我一定会来看的。” “学长只要顺路来看我就好了。”付守月很高兴,抛却一切的奔跑同时丢弃了他纠结矛盾的思虑, 不管学长对谁更喜欢,他依照心意去对待学长就好了。不用比对他与尹千秋被学长关注的差距, “可以顺路,”一阵凉风吹过,付守月愣愣地望着江远色随着风舒展的笑意,“方向盘在我手上。” 学长,真是,太让人心动了。 江远色把毛巾递给他,付守月低下头,江远色奇怪地瞧他一眼,帮他擦了,看他不打算动手,就把开好的饮料递到他的嘴边。 学长细心地为我擦汗,喂我喝运动饮料,简直像妻子在照顾丈夫一样,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付守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学长,谢谢你。” 江远色对莫名脸红的付守月呆了呆,展颜一笑,“不客气。” 第12章 大乱炖世界12 “学长最近在忙什么?”他们从跑道上下来,凉风扫过人的脸颊,痒痒的,付守月的脸庞还浮着浅浅的一层红晕,他深呼吸两下,平复好气息问江远色,只能看清眉眼弯弯,眼中流淌过湿漉漉的甜蜜,“我之前给学长发消息没有回,以为你不会来了。” 江远色被风吹的很舒服,眯起的眼睛卸下了某种常用的温和面具,也难免泄露几分疲惫, 大学生的ddl不只有一次,而是有无数次,玩游戏有多爽,伏案几天写实验报告就有多崩溃,江远色终于写完抬头,望见凌晨的晨曦都有点想哭,沧桑地扶额,“完成了一些要紧事,说实话,我刚看到消息。” 确实是忘我地拆东墙补西墙,刚磨磨蹭蹭打算把自己甩床上,就被肥波一脚踹醒了,怨念十足地拖着谁再叫他干活,就吊死在谁家门口的决心看了短信, 好吧, 也许失落的付守月除外, 江远色来了, 付守月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骤然亮起的惊喜都藏在眸光,越过重山叠嶂,千山万水拥抱自己的宝藏,未卸下的惯性和心里潜藏的喜悦都透过这个一触即离,又要把学长融入骨血的拥抱迸发, 江远色似乎隐隐觉察到付守月殷殷切切的期许,他胸口也不自觉热热的,嘴上也笑出来, 一听到学长很忙的消息,付守月急急忙忙问,“那学长现在累不累,其实不来也没关系…”手不自觉触碰到学长的手,肤如凝脂的柔滑触感传来,付守月脸红地放下了,头也侧到一边,煽情的红晕一直镀到耳边, 江远色和他走出操场范围,到花丛旁的双人椅坐着,“不累。”江远色转头,专注地望着他,栗色的卷毛轻轻蹭过付守月的脸颊, 付守月才惊觉双人椅的距离那么近,膝盖就要碰到膝盖,学长皂角香的气味和体温,贴着触碰到的那一点全然地传递过来, 他拘谨地调整一下姿势,没有如胶似漆地那么紧密,浅淡的光晕一点点染上山坡,背后是棵吊着星星挂坠的情人树,馥郁的花香满园,“学长如果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请一定找我帮忙。” “那是自然,学弟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话里话外的亲昵像把自己和付守月归为一类,他越看付守月越顺眼,人体贴,相处起来也舒服,不禁凑过去蒙住付守月的视线, 斜斜的光线倾倒在这张芙蓉面上,就像世间所有的光华都聚敛于此,一切在付守月面前如同慢放,浅粉色的唇盈满水光,勾动人亲吻,微微松散的领口,付守月能看见两弯盛水的锁骨,白的发亮, “学长,不要凑那么近…”付守月几乎要脸红到爆炸, “好吧。”江远色看他要昏倒过去,也不逗弄他了,“那陪我吃个面包吧。” 江远色从包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肉松面包,拆开包装是扑鼻的食物香气,他分给付守月一个,“超级香,很好吃的。”江远色催促付守月快吃, “什么好吃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第13章 大乱炖世界13 往来人那看去,出现了尹千秋那张脸, 他熟稔地凑过来,叼走江远色半边面包, “确实很香。”尹千秋笑眯眯地吃着面包,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江远色,就像嘴里品尝的不是面包,而是江远色这个人一般, 神经病!江远色温柔地扬起嘴角,咽下已经吃到嘴里的面包, 尹千秋是个巨婴,是个神经病,不跟他计较,不跟他计较,反复暗示自己后,江远色不动声色地松开面包,看着他把自己咬的缺口一起吃下, 江远色:? 尹千秋不要脸!付守月不服气地嚼着,烤的焦黄的面包胚馅料满满,肉松扎实,老葱的炙烤香气调和上更高的美味,付守月一边吃,一边死死地盯着尹千秋的动作, 学长才不会喜欢你。 学长,你为什么脸红了? 你喜欢他吗? 江远色瓷白的脸蛋蒙着层粉晕,如同可口的水蜜桃,他们周围洋溢着粉红泡泡,付守月失落地收回目光,手上的面包包装没拿住,面皮直接掉到了手上,油沾了满手,他怔愣地看着油渍,方才还舒爽的凉风骤冷,吹的心里划拉个大口子,一揪一揪地疼, “你还是喜欢这个口味,”尹千秋余光瞥见付守月沮丧的眉眼,更是得意,“远色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守月!”他扭过头,故意唤付守月的名字,“你要来看看远色小孩模样吗?很可爱呢,我家里还有照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毕业照甚至都站在一起。” 话里话外,都把付守月排除在外,付守月像个外人,窥不到他们相识的过往, 他一点都不嫉妒!付守月闷闷不乐,没接尹千秋的话茬,只是咬面包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像在咬仇人, 江远色眼睁睁看着尹千秋从他手里叼走面包,含不住的嘴拉出口水丝,啪叽一下掉在地板上, ? 地上多了一滩可疑湿痕。 江远色沉默了, 江远色的拳头捏紧了, 江远色红温了, 这人打个招呼莫名其妙就把面包吃了就算了,口水拉丝还被他看到了, 江远色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在思考怎么引开付守月,把尹千秋打一顿, 暴打尹千秋队伍1\/100, 江远色自己分身报名了剩下的99个,不对,这个1是谁?怨气在旁边冲天,江远色对上付守月的眼睛, 付守月依旧轻轻扬起弧度,仿佛生气的不是他一样,浓重的怨气萦绕在周围,面包被他几口吞进肚里, “学长,我可以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吗,”付守月虚虚靠着江远色的颈窝,在江远色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尹千秋, 戾气横生,极具攻击性, 终于触碰到学长,相触的实感令他内心的烦躁平复些许,“学长同意了我再看。”攀在江远色肩颈处的手灼热,存在感鲜明,付守月很少做亲近的举动,担心唐突学长,这次也是被尹千秋逼急了, 他心底还惴惴不安,余光去观察学长的反应,眼看学长露出笑容,他才真切地搂住学长,太好了,学长不排斥自己的动作, 还是付守月人好,毕业照是能看的吗?而且谁要成为尹千秋的陪衬,什么以前的照片,肯定就只有毕业照,他可不能多留把柄在尹千秋手上。 第14章 大乱炖世界14 “尹哥,”柔柔的嗓音吐出尹千秋的名字,像在唇齿里缠绵过几次,酥得人脊背都软了,“照片就不要看了。”江远色两只眼睛都眯起来,嘴边挂着一点肉松馅,很稚气可爱的模样, 付守月手不自信地想松开,眸光散漫,酸涩在心底突撞,“学长,我就不…” 不要在这里碍事,付守月劝自己,快走吧,别丢脸了。 江远色又转过头,捞住要掉下去的付守月,轻轻地耳语,“下次你来我家,可以给你看。” 丑照绝不可能重出天日,翻点不黑的历史给学弟看。江远色沾沾自喜,自己果然很有聪明才智, 他们近得如同交颈的鸳鸯,含糊的话随着风吹入耳朵,几乎是瞬间,付守月的瞳孔扩大,眼睛亮的惊人,“好呀学长。”他也学着江远色的语调,轻轻地回应, 我们拥有了独属的小秘密,学长只给我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付守月眼尾的那点痣又被笑掩进了睫羽里,他笑起来又纯又欲,伸出手细心地揩走那点碎末,对上江远色疑问的视线,无辜地摇摇头示意没事, 等江远色一转头,余下的那一眼挑衅地望着尹千秋,他慢条斯理地剐蹭掉剩在食指上的滋味,柔和的轮廓锋利起来, 只要学长不是完全选择尹千秋,那么他是不会放弃的。 红润的唇咬住一点淡粉的指尖,尹千秋下腹一紧,着迷地望着付守月, “那都小时候的事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江远色慢缓的语调如同毒蝎尾,尹千秋猛地从臆想退出来,他惊悚地察觉一阵麻木辣痛,如同之前被江远色殴打那次一样,那双蜜糖色泽的眼眸里流动着恶意和警告,示意他不要再提, “哈哈,哈哈,也是,”尹千秋摸摸后脑勺,僵硬地摆出招牌笑容,没再提这个,他看向亲亲密密贴在一起的两人,“话说你们怎么突然玩这么好,远色之前还说看不惯你呢…”似乎自觉失言,尹千秋捂住了嘴, 谁都知道尹千秋和江远色多年好友,从尹千秋嘴里漏出来的话怎么可能不会是真的? 如同无心之举,尹千秋歉意地摆摆手,“怪我,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过你们关系好我就放心了。”付守月搭在江远色肩膀的手紧了紧,如同被触痛一般,尹千秋满意地扬起笑容, “那就下次见吧,两位!”尹千秋脚底抹油,“我有预感,不会太久了。” 等烦人的苍蝇终于走了,付守月猛地弹开,又恢复了端正的坐姿, “学长…”付守月期期艾艾地叫,像委屈的小媳妇, “别多想,尹哥乱说的。”江远色把尹千秋踩了个千百遍,嘴上也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一句, 瞬间,付守月就怏怏不乐起来,“哦,好。” “转过头,”江远色急了,“看着我。” 付守月听话地转过头,他还是像打了霜的茄子提不起劲,眼睛飘忽地往地上瞟,就是不看江远色, “没有说过你的坏话,”江远色捏住他白嫩的脸蛋,看付守月蹙眉吃痛,松了点劲,脸上那块映出淡淡的红痕,“真的没骗你。” 第15章 大乱炖世界15 付守月鼓着脸,让江远色捏地更顺手,下垂的眼睑无端宠溺, “学长,我相信你。”眼睫蹁跹,落下浅淡的眸光, “好,好的。”这回倒是江远色不自在了,他避开付守月专注的目光,手上也悄悄松劲, 付守月只是捉住溜走的指尖,又稍微强硬地把柔荑般的手放在他的脸庞,“学长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低低的嗓音如同在诉说缱绻的情话,相贴的地方一阵麻痒的震动,江远色怔忪地凝视着明亮昭昭的眼眸, “好啦!”江远色狼狈地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凑地更近,“我知道了。” 付守月亲昵地蹭了蹭学长的手,像毛茸茸的小动物撒娇,江远色的手传过来的温度偏低,修长白嫩,如同白玉一般,他痴迷地感受肌肤相贴的触感,眼神晦暗,在察觉学长不好意思后,才不舍地松开, 嗡嗡的振动两下,江远色掏出自己的手机,从付守月的角度,可以看见很干净的手机界面,唯一多余的应用,是第五人格, 江远色点开绿泡泡,侧过身,不想付守月看见自己给尹千秋取的备注, 鸿运当头666:怎么突然想着来晚会? Y:想来就来了,看看你在舞台上的样子。 鸿运当头666:那必须给你安排上,到时候你坐第一排。 Y:谢谢。 他还真想过去砸场子,第一排真是再好不过了,也许脸都会铁青呢, 鸿运当头666:守月会来吗? 就隔了两分钟,这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江远色流泻出几分笑意,电子宠物一个, “学弟会来吉他社的晚会吗?”他笑容还未收敛,笑盈盈地问付守月, 谁发的消息,笑得这么开心。付守月酸得冒泡,声音像闷在酒瓶里,激不起回响,“也许吧。” 江远色了然地点头,付守月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社团,那大概率不会来晚会,他可以放飞地捣乱了,嘿嘿,江远色想着想着又偷笑起来, 落在付守月眼里,学长不在意他,倒是对将近的晚会更感兴趣,眼里的失落更重,“学长我先走了。” 垂头丧气地离开,甚至没听到江远色叫唤他, 江远色:?孩子怎么了, 旁边的肥波喵喵地舔着猫爪子,又追着尾巴舔毛,“我也不知道呢喵。”无辜地眨眨眼,等着钻进猫包回家睡大觉, “没用的东西。”江远色嘴上骂的凶,还是蹲下来帮它收拾好,还在里面塞了点冻干和猫条,“自己咬去,不给你开。” 哼哼,灰猫扭来扭去,尾巴也顺着打来打去,宿主总是这样,它早就看破他的嘴硬心软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它都会原谅… 不会原谅他的!肥波跳上床,压住江远色的肚子,“不许大喊大叫,本统要睡了!” “我真忍不住嘛,”江远色气的捶墙,碰碰两下,“演员该死!”地动山摇的怒吼响彻天地,江远色刚大叫完,一骨碌掉地板上去了, 两只长腿曲着撑在大床上,带着脚一摇一晃,剥了壳的荔枝似的粉白,“幸好地板铺了一层厚毛毯,”江远色摔了一跤总算冷静些许,卷到腹部的布料被他拉下,薄薄的肌理一闪而过,“我不打排位了,我去打模仿者。” 第16章 大乱炖世界 “谁啊,一直邀请我?” 跳出来的弹窗关不掉,江远色收起敷衍的态度,点了同意, “附近的人?我怎么没见过周围有人玩这个游戏?” 云开:一起玩吗? AAA建材批发:好。 他倒要看看这人是谁?江远色跃跃欲试起来, AAA建材批发:开模仿者狂欢吧? 这个模式可以语音交流,他就不信抓不出来这个人! 云开:好呀。 怎么对面也很兴奋似的?难道是仇家?江远色准备慢了1s,缓缓地展开旁边的工具栏,自己操作了两下, 角色揭晓页面, 红! 拿到狼了,江远色猛地跳起来,趴回床上,没遮住的腰肢下榻,有只若隐若现的腰窝, 要不要把这人骗到角落,真心换真刀,说不准情急之下会爆点有用的信息? 他操控着角色,准备页面他选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8号小女孩全图乱跑,在花园角落遇到了云开选择的9号小说家角色, 只是,为什么大家头顶都是红的? 呃,A计划失败,小女孩扯着小说家在角落密谋, “你是什么?有自保吗?”江远色开了变声器,甜甜的萝莉音透过耳机,像凑在耳边亲昵地说话, “有。”那个人嗓音低沉,在遇到的人里,江远色没听过类似的声音, 变声器?还是压低嗓音故意混淆视听, “我们去刀人吧。”江远色扯住他想要干活, 这边的人也低下头,不太熟练地操纵着角色,“好。” 第一次黑灯,两个从餐厅到娱乐室的可怜蛋被一前一后咔嚓了,他们赶紧跑进花园里,遇上姗姗来迟的侦探团,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和9号在一起,”江远色说着证词,“我们都在花园的角落里。” 下一个转到10号,“嗯,我们一直在一起。” 短短的几句像在演情景剧, 江远色分辨这个人到底像谁,蹙眉对比着其他人的声音, “恋与第五出去谈好吗?”10号听不下去,鄙夷地让他俩滚蛋, “我呢,自己一个人在监控室,没有其他人。” 果不其然,剩下的侦探都在踩他和9号, “花园离娱乐室那么近,还是双刀,不是你俩谁能开出这两刀?”1号提问, 江远色不甘示弱地问,“报团和单走的那么多,只盯着我和9号?我天黑前和9号待一起,天亮也待一起,这不更证明我们待在原地没有动。” “而且钻娱乐室的暗门到监控室,在东半边的人也有嫌疑。”江远色接着说, “我这里没见过其他人。”10号不甘示弱地踩他, “有谁可以证明?”江远色很镇定,镇定到笃信的地步, “演说家是几号?”1号问出这个t0问题, 江远色还没回答,头顶的倒计时转红,在最后的几s,没上够票,江远色没被投出去, 嘻嘻,江远色贼笑,在餐厅10号站在拉铃的地方,还想拉起会议, 他在任务界面疯狂点击黑灯,9号静静地跟着他, “怎么突然黑灯了?”在餐厅的人像惊慌的鹿群一样四散开, “别靠近我!”一道声音响得很突兀,在餐厅闹哄哄的环境都听得明白, 3号站在桌子中央,在他的视野光圈里,没有其他人,他确实吸引起9号的注意, 云开往3号的位置走过去, “等一下,”江远色叫住他,“刀别人。” 9号沉默地跟在后面,他没问为什么, 真听话,谁能这么信任自己?江远色躲在门后,卡视野刀了一个人, 旁边有个人听到刀声,想过来拉铃,9号动用技能,隐身加速把这个人刀了。 灯终于开了。 小女孩和小说家就站在这两具尸体上,完全是明牌的狼了。 第17章 大乱炖世界17 “我和8号在餐厅站着,听到3号在说话,突然有一声刀声,两个人一起倒下了,咳咳。”9号拉起了铃,开始狡辩,声音沉稳,一连串下来,话尾却喘不上气,卡顿几下,颤音中抖的心虚, 是一个不太会说谎的人, 转盘轮到10, “这么搞笑,”10号不想听云开的狡辩,“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上一轮就怀疑你了,”10号开始嘲讽,“叫你们票你们不票,真是蠢猪团哈。” 1号麦:“那你们回答一下演说家死没死?” “哪有必要问,直接出了就好,出一个,好人带刀刀一个。”2号接上话头, “怎么不来刀我,我这个身份除了烟花谁都不怕。”3号笑得猖狂, 其他人直接过麦,转盘轮到8号江远色, 他在旁边做笔记,没注意已经到自己了。 3号看起来像哨兵。目前刀的四个人里,都没有立刻拉起会议的,他标记了3号的身份, 10号的发言始终处于娱乐室和监控室,大概率是锁匠。他标记了10号的身份。 系统自动跳跃到最后1s,江远色的麦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放弃挣扎了一样。 进入公共麦时,只有9号的麦在浮动, “演说家死了。”9号慢吞吞地,随便说了个答案,他心思浮躁得厉害, 是不是拖累队友了?他尽力放缓语速,但回复时仍然有颤音, “全票打飞9号,”1号在回答的一瞬间投下票,“投一个杀一个就好。” 9号肉眼可见的沮丧下来,“对不起,我还不太会玩。” 他今天刚过了新手任务和答题门槛,找了几个攻略,就开始玩游戏, 附近的人不多,在一列的人中,他鬼使神差地就想邀请这一个, 被拒绝后还不放弃,心中有个隐隐的声音,就是学长,再邀请一次试试吧。 他成功了,听到的却不是学长的声音,即使有点失望,也很快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既然开了这把游戏,就要认真玩完, 他生涩地操纵人物,听从8号的指挥,8号是一个声音很甜的妹妹,他跟着8号,按下爪子键,划拉一声,人物在旁边倒地,这声音刺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刺激和紧张无限发酵,如同将他放在钢丝线上,要求他保持平衡, 在画虎烂和搅混水方面他从来没什么天赋,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心虚和紧张,果不其然,在个人发言时都在划水,被不遗余力地猛踩, 而属于8号的发言时间像凌迟一般,一刀一刀切在他的肉上,他坐立难安,嘴唇抿地发白, 他不愿意自己的原因导致了另一个人的游戏体验不好。 江远色做完笔记了,他划回原来的会议界面,没注意自己关闭了游戏助手的功能, 麦里的9号听起来丧丧的,“队友我下次会努力的。” “不会让你出去的。”投泉碎玉的温润男声响起,话末还伴着一阵轻笑,勾地付守月迷迷醉醉, 传单从天而下,会议上兵荒马乱,3号领到传单囫囵倒地, 江远色点下另一个人的身份,1号演说家,轻飘飘地补充, “演说家现在死了。” 1号呜咽躺倒, 模仿者胜利。 第18章 大乱炖世界18 “可以一起玩吗?”云开发来好友申请, 江远色没管右上角的红点,迅速退出游戏, “您已屏蔽多条消息通知,请及时查看。” 谁天天来骚扰他? “谁啊!”江远色烦躁地打开绿泡泡,“玩游戏的时候能不能不要…” 导师:你的实验数据不对。 Y:好的!我马上去修改,谢谢老师。 立马面如菜色,变如脸。 江远色苦哈哈地拿出厚厚的表格,打算明天早点去做实验。 p大生物学院有专属的生物园,玻璃房将里面的植物动物罩住,阳光一层层折析在斑斓的玻璃上,投射出恍若梦幻的光束, 扑棱扑棱的鸟打翅声,惊碎了晨雾, “咔嚓。”尹千秋满意地望着画面里的人,花丛枝桠交错,淡粉的花苞柔软地张开,极致的繁复反将其中的人凸显,光束仿若神赐下的福祉,偏爱地落在这张芙蓉脸上, 人比花娇, “拍我干什么?”付守月低下头,嗅闻花朵的香气,草木的清新夹带着明媚的淡香,如同呼出了整个肺腑的郁气。 “你真的很美,”尹千秋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确实,付守月的长相没有攻击性,放松下来的眼睛自然地扬起弧度,细碎的繁星就倒映在这一汪春水里。 “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尹千秋手下的动作缓慢下来,没再拍下付守月的照片,他的语调缱绻,像藏在风里的诗篇,浪子一篇篇读过,似乎想换回眼前人的真心, 付守月面不改色地朝他伸手,示意把相机递给他, 尹千秋屁颠屁颠地递过去, 付守月利落地删除了里面的照片,他删到最后一张时,系统停顿一刻,自动跳转到历史存片, 是江远色, 跟现在很不一样,照片里的江远色随意地踩住一个人的脸,咬着一根要掉不掉的烟,烟雾模糊掉他俯视的面容, 缭绕而上的烟雾里,只有那双恶劣的眼睛在发亮, 一目了然的校园暴力场景, 付守月抿嘴,迟疑地没有按下删除键, “你看见了吧。”尹千秋凑过来,翻到下一张, 如果他不能劝说付守月重新和他建立朋友关系,那必须捣捣乱了,尹千秋没什么罪恶感,江远色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空有一张好脸,和有钱的家庭背景。 实际上也不过那么回事儿。 什么精装修人设,私底下就是主导校园暴力的欺凌者,烂人一个。 尹千秋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失望,破灭的情绪。 里面的江远色或坐或立,颓靡地如同一丛将败未败的曼陀罗,引人小心翼翼地前去攀折,只待他完全落入自己的掌心, 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学长也好吸引人。付守月艰难地把眼睛从照片里清丽似妖的人中挪开, 他没有错过被学长踩在脚下的人痴迷的眼神, “我看见了。”付守月回,“学长是对的。” 一个被拒绝的追求者,学长打一顿怎么了。 如果他被扇一巴掌,先飘过来的应该是学长身上的香气,热辣充盈脸颊时,鼻腔也布满学长的味道, 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付守月想。 第19章 大乱炖世界19 “远色当然没有错,”尹千秋发觉说不动付守月,换了个说法,他调回这张照片,“说起来,这是远色进来的第一年,他在巷子里堵住了当时喜欢我的一位同学。” “远色总是这样,”尹千秋像抱怨又像炫耀,“总想做我最好的朋友。”他仅仅把排他的行径定性为朋友间的妒忌心,似乎大大咧咧,没有其他的心思,“当时闹得不太愉快,这位同学腿骨折,找远色商量私下解决时,又被打了一顿。” “社长,”付守月脸上松动了几分,迟疑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尹千秋形容的江远色跟个不讲理的恶霸没差别,跟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就是这么回事儿。”尹千秋肯定,他还记得那个人多狼狈,跪倒在江家门口,瓢泼大雨倾倒下来,像个可怜的落水狗,最后晕倒的方向都朝着他家门口呢, 他没说自己路过时不屑和怜悯的眼神,只是当着地上那人的面进了江远色的家, 喜欢自己有什么用,尹千秋冷漠地扬起嘴角,他又不喜欢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 虽然脸还看的过去,但太缠人了,被江远色收拾就收拾了,刚好丢掉一个用过的套, 他很无辜,不是吗? 他只是纵容了江远色排挤他周围的人罢了。 付守月浅淡的眸光凝在这张照片上,里面的人漫不经心地与他对视, “我保有异议。”付守月顿了顿,不打算附和,“如果你多次邀请是为了这些,下次我不会同意。” “你们在?讨论我吗?”脚旁松软的泥土翻了翻,冒出个头,江远色居然从土里钻出来, “?”为什么要踩在他的头上,讲他的坏话, 现场的三人都有点懵, 尹千秋尴尬,面色如常,但还没想到要说什么, 江远色不在状态,迷迷糊糊地望着前面两人发呆, 付守月看江远色像个圆溜溜的地鼠趴在洞口旁,短暂的诧异之后,手心微痒, 学长这样好可爱,要是能摸摸他的头就好了。 江远色清早过来翻土,翻着翻着眼皮打颤,清晨的空气泛着泥土的腥,特别催眠,他直接睡着了, 花丛掩映下,没人发现他,两人踩动泥土的声音也没惊扰他, 直到像苍蝇一样的叫他的名字, 远色xxx,远色xxx, 又是谁在偷偷藏不住?江远色绝望地捂住耳朵,翻了个身,把整个头翻出来, 又是这个神经病。 他站起来,抽走谈论中心的照相机,付守月很乖地没用力, “这里不允许其他人出入哦,没想到你们竟然来这里了。”江远色一张一张翻过,怪不得原身恨死尹千秋, 付守月瞪了一眼尹千秋, 这件事他也知道,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择把这个人揍一顿的。 郁澜是那个被揍的人,他接触了几次,真是极致的嘴贱,经常挑刺, 他笑,说他装, 他做好事,说他假, 他头发乱翘,说他糊涂, 这种人他才懒得接触,等他忽视郁澜,又被他堵在楼梯间, ? “上次跟你说,我俩来玩游戏,你就把我揍地腿断。”郁澜凑近他,逡巡过一丝一毫的情绪,“你都和尹千秋玩了,你为什么不和我做?” 第20章 大乱炖世界20 “做什么?”江远色懵圈, 那天是早八,昨天他报复性地玩到不得不睡,谁来跟他搭话都会收到自动回复, “你不知道我和尹千秋做过了吗?连做这种事情都不知道?”郁澜凑到他的耳边吹气,紧紧盯着江远色, 江远色没说话,长而密的睫羽垂下来,仿佛自带神性, “这么纯吗?大少爷…”郁澜在沉默中得到答案,无比兴奋,想要贴上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近到一指之间,鼻息相闻,脸蛋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什么鬼啊,都要迟到了。江远色厌烦地推开越凑越近的郁澜, 郁澜喘息几声,“好爽…”他去追江远色的手,“跟我试试更爽的。”尾音媚得出水, 江远色头顶掉下三根黑线,“等下说。” 这和江远色对外的态度很不一样,算得上强势, 跟那个晚上一模一样,郁澜痴迷地描摹过这张吐出冷硬话语的嘴唇,强势得令人俯首称臣, 面前的人腿软似的趔趄两步,脸上氤氲起酡红,“好啊…”眼里含情脉脉,直勾勾地盯着江远色走远,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江远色无语地坐下,水完两节课,精心规划了逃生路线, “江远色!”有人在叫他, 这声音好耳熟,江远色微笑地戴上耳机, 他脑子清醒了,但他肚子饿,不想处理神经病二号, “江远色!!!”声音加大了一码,周围好奇的眼光猛瞧, 江远色的笑容有些僵硬, “江远色。”郁澜压住他的步子,拽住袖子不允许他离开, 这么快就追上了,江远色叹息,明明他已经走的很快了, 郁澜小跑地跟上他,从后往前去看他的脸,很亲密的姿态, 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 江远色扣住郁澜的抓住他的那只手,反缚到身后,压着他进了角落, 郁澜吐出潮湿的热气,“怎么,不要那么心急…” “不要在我这里发情,你没什么魅力。”江远色捏住绳子一端,按住另一只手,紧紧捆绑住郁澜, 郁澜感到不对劲挣扎起来,“你直到现在都不试试doi,”发现挣脱不开,他吹了个口哨,扭过身看江远色,“怪不得千秋看不上你。” “我帮你破个身,”郁澜把心里的小九九收起来,“带你体验体验,”他坏笑,“你不想就算了,”打量过绑住他的麻绳,他露出你知我知的笑容,“还是你想要玩字母?” 郁澜举起双手,江远色已经绑好了,“玩字母也可以啊,” 江远色不说话, “这么古板,千秋看不上你也正常。”郁澜眯起眼睛, “我会假装玩,”江远色检查后,确定绑的严严实实,如常地扬起笑容,“然后把你往死里打。” 江远色回头背上自己的包,走的飞快,郁澜只能看见他身高腿长,如同漫画一般的背影, 半晌,他低下头舔舐江远色碰过的地方,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江远色木着脸,郁澜每天都会来打卡,他终于忍无可忍又动手了, 第21章 大乱炖世界21 “想干嘛?”砰的一下,江远色一手抵住墙壁,他的神色温和,眼底却是冷的,琥珀糖的眼眸凝成坚冰, “不要跟踪我。”江远色似笑非笑,渗人的压力倾透面前人的背脊, 郁澜嗅着眼前人的香味, 清冽的薄荷香, 是什么? 是清晨刷的牙膏,还是起身后喝的第一杯薄荷水? “你已经和尹千秋在一起了。”江远色清浅的呼吸声近在咫尺,郁澜着迷地望着亮晶晶的嘴唇,脸上倒是不屑, “那又怎么样?我和他只是床上的朋友…”郁澜笑嘻嘻地勾住江远色的脖子,“来勾搭你又不冲突。” ?明明位置那么开,为什么硬要来勾肩搭背, 江远色冷漠地推开他,“不要再来烦我,我讨厌你。” “讨厌我?我以为你对谁都一副好脸色呢,假模假样,原来还有喜恶。”一只手色情地从江远色的肩膀到手臂,最后滑上江远色的手, 宛如虫子上身的诡异触感,江远色猛退三步, 打他怕他爽,骂又骂不走, 江远色木了,抓起系统丢向他,“肥波你揍他一顿。” 系统在后面愤怒地喵喵叫,“这是另外的价钱!” “今天给你做猫饭!”江远色已经走远了,遥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肥波傲娇地翘起尾巴,“这还差不多!” 看着面前还不知道为什么江远色突然离开的郁澜,它嘿嘿笑着,龇牙咧嘴地冲过去, “哪里来的臭猫!”郁澜被凄厉的猫叫吓得一哆嗦,往旁边挪,手上找寻顺手的工具赶走这只猫, 肥波圆鼓鼓的肚子也往旁边移移,摆出攻击的架势,脊背弓起, “滚!”郁澜低喝一声,实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口头威慑,试图绕过灰色猫咪朝江远色离开的地方赶, 肥波也不甘示弱,死死咬住他的裤脚,锋利的爪子从肉垫里探出,滋啦滋啦地划开布料, 裤子被撕成破洞了,郁澜恼怒极了,用另一只脚踢向系统, 系统一转身往扶梯跳, 没维持住平衡,郁澜左脚绊右脚,反摔了个大马哈,咕噜咕噜跌到最后一阶, 肥波站在上面,俯视着他,郁澜爬都爬不起来,估摸着休养时间大概能让它的臭宿主安静会,它翘着尾巴弹射出窗口, 确实安静了一段时间,江远色快乐地哼着歌,每天撸猫,不定时刷新位置,出门钓鱼给猫咪做新鲜鱼货, 直到最近实验没做完,忙的忘了时间,看了这张照片才想起来这个人。 江远色一阵恶寒,删了照片丢回尹千秋的怀里, 尹千秋手忙脚乱地接住相机,颇为肉疼地摸摸镜头,像相机在江远色这粗人手里得到迫害似的, “我们发现这里的风景实在好看,”尹千秋往付守月靠,将他们归位一类,他笑得阳光,嘴上的话倒不免煽风点火,“难道守月不能进吗?” “不是哦,”江远色俏皮地点点嘴角,眼睛眯起来,鎏金似的光甜蜜地流动在长睫上,“外人都不可以进的。” “请吧。”江远色转向如同做错事一般猫起来的付守月,“学弟。” 付守月讷讷地不说话,在心里给尹千秋记上一笔, 这人不停地打电话,故作玄虚,暗示手头有学长不为人知的一面,见他不感冒,又情真意切说要道歉,一起商讨晚会的事情, 磨了他好久,他就来了。 第22章 大乱炖世界22 果然就该把这种人丢在黑名单里, 付守月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尹千秋跟在他后面,笑容真切了许多, 出去再和人赔礼道歉就好,付守月单方面的喜欢倒是好办很多,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这个墙角他挖定了! “走这么快做什么?”笑声悠悠响起, 付守月惊喜地回头,眼睛弯起来,阳光眷恋地落在那一点小痣上, 笑得好傻, 江远色也笑,拿出一张卡,夹着它放进面前人的衬衫前兜里。 “出去再看吧。”他眨眨眼,乐于逗这人开心, 果然,付守月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控制不住去摸,又克制地垂下手, 拘谨地有些好笑, “谢谢学长。”他傻乎乎地呵呵笑,还是忍不住拍拍胸口,硬质的卡片膈住口袋,他这次往外走的步子大了不少, “远色,尹哥没有吗?”尹千秋急得团团转,说不定就是信用卡,得从里面套点钱出来享受,江远色好久没给他打钱了, 尹千秋勉强打趣他,魂都快飞到那张卡身上了, “尹哥也想要?”江远色挑眉,一般无二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尹千秋来不及考虑他笑容的深意,只热切地盯着他手头的东西, 在他焦急的目光下,江远色整个掏出刚刚抽出卡牌的盒子, 怎么是盒子?尹千秋发傻, 江远色取出所有扑克牌,指尖压住牌面泛起淡淡的粉, 十指翻飞,扑克牌被打乱重组, 江远色将重组过的扑克牌递过去,“尹哥,你的。” 尹千秋眼睛黏在诱人的指尖下不去,被捉弄的恼怒莫名消了, “没想到远色你随身带着扑克牌。”尹千秋笑着拿走第一张,不是钱算了,付守月不也没拿到钱吗? 他翻开,笑容凝在脸上,牌面大大的:joker. “尹哥,你也快出去吧。”江远色善解人意, 尹千秋脸色涨红,哼了一声,这次根本没回应江远色,大步往外走。 因为实验室的进出卡被他塞在扑克牌里呗,江远色百无聊赖地摊开扑克牌,里面各式各样的小丑捧腹大笑, “真是一个有用的发明。”江远色嘀咕,手灵活地收起卡牌, 这里确实不允许进入, 但是他的实验室倒能让学弟进去,江远色盘算着, “学长!”付守月兴奋地像小狗,尾巴都要摇上天,他收到Id卡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端详一遍,意会到学长的含义,上完课马上就来到实验室了, “嗯?”江远色穿着白大褂,从器材中抬起头, 好漂亮… 温和的眉眼被箍在护目镜后,反而是一种理智的知性感,抬起头扫过的一眼,如同在人群中锁住他一般, 脚底蹿升的战栗逼地他顷刻间面红耳赤,嗫嚅几句,江远色都听不清, “什么?”江远色放进一个细菌培养皿,转过头问他, “没什么,学长。”付守月别过脸,红晕却蔓延到他的耳后, “我请你来帮我看着这群宝贝。”江远色问不出来,也不再问,开始使唤他,“温度湿度都在旁边的书上。” “我养死好多次了。”江远色用肩膀蹭开擦到脸颊的碎发,难得暴躁,“现在,这个重任交给你了。” “诶?”付守月呆住了, 还以为是和学长发生点什么的,付守月严阵以待,盯着培养皿,叹了口气,没想到,是来给学长打工的, 不过,付守月望着忙碌的背影,清贵的背脊撑起这件白大褂,江远色认真地摇动试剂,观察反应,他那个位置,可以看见学长优美弧度的侧脸,还有雪一般白腻的后颈, 这样也很好,学长和他在同一块空间,他不必臆想,眼睛帮它填满自己的心。 第23章 大乱炖世界23 “意外地不错。”江远色打开培养箱,取出里面的培养皿,细菌结成大块,放显微镜下很方便观察, 江远色心情好了不少,“学弟,你真是帮了大忙了。”他坐在显微镜前,清瘦的背脊显露,那缕垂落在耳边的碎发,无端的动人, 付守月站在那,像接受检阅的学生,听到夸奖,身后的尾巴都要摇上天,“也没有啦…”他捂住脸,但眼里亮晶晶的, 江远色调好焦距,“完美收官!”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柔韧的腰线一闪而过, “学弟,请你吃饭!”底下的座椅转了一圈,他将将停住,正对着付守月, “好啊。”付守月笑盈盈地注视他, 学长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这比洁白的胴体,倾城的美貌,都来的吸引人, 凉下来的晚风顺着半下的车窗流进来,迎在付守月的脸上,简直就像老夫老妻一起下班,他想到这偷偷扬起嘴角,霓虹灯在打下雨点的车窗里扭曲成五彩斑斓的色块, “我推荐城后那家口水鸡,少爷。”司机大叔爽朗地笑,江远色从后能看见司机咧开的嘴角, “好啊,我们这次去尝尝。”江远色靠在椅背上,朝外张望, 不像个成年人,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叔你都提了,肯定好吃。”江远色给司机大叔捧场, 被正好夸到痒处上,大叔脸上的笑意真切许多,他更热情地为江远色介绍,“他们的青椒炒肉也好吃,我每次去都要配一大碗白米饭!” “好!这个也点!”江远色笑眯眯地应和, 特别融洽的氛围,一种无言的幸福在心底蔓延,他侧头去望江远色, 江远色也抬眼看他,眼皮泛着淡淡的粉痕,在琉璃般的夜幕下,宛如勾魂夺魄一般的眼波流转, 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江远色的眼睑,像蜻蜓点水一般,似乎怕触痛对方,江远色下意识地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手心,付守月拢住一点,又松开, “怎么了,”江远色含笑搡他,“学弟,别靠那么近。” 付守月身上居然有吞吃入腹的压迫感,肯定是看错了,江远色捂住额头,再一抬眼,付守月关心地按住他的肩膀,撑住他, “太累了吗?” “没有,谢谢你的关心。”江远色坐起来,果然是看错了, 刚刚的话题被自然略过了, “少爷,到了。”司机叫他,熄火下车, 江远色走下车,被迎面而来的风夹雨吹的一哆嗦, 还没等他回头找外套,一件男士外套就披在他的身上, 淡淡的薰衣草香弥漫在鼻尖,还带着上一个人的体温,很快就暖了起来, “谢谢,不过学弟会冷吗?”江远色下半脸圈在大衣里,剩半张脸更小了,眨巴眨巴眼问他, “不会,学长穿着吧。”付守月耳朵烧红,学长像被他罩住了一样,所幸夜色朦胧,掩饰了一些绮思, 付守月轻咳两声,饭店里的人坐的很满,过了些饭点依旧热闹,他将桌面还没来得及清扫的残羹推到一边,又用面巾纸擦过桌面, 第24章 大乱炖世界24 付守月显然挺熟悉这类饭店,擦完就起身去消毒柜拿碗筷, 拿好后转身就去大锅里打汤,江远色撑着头,看着他娴熟地拿大汤勺在里面舀,先沉着再缓缓提上来,打了三碗满满的料, “会不会太多了?”付守月打完才发现江远色在后面看他,羞赧地低下头,又忍不住瞟他, 糟糕,不应该像以前一样的,学长会不会觉得他贪小便宜, 江远色只是定在他手里的碗上,“这样拿会烫吧?” 付守月的姿势是将汤碗整个放在手心里,普通碗在他手里反而显得小了, “不会,我比较耐热。”付守月呼出那口气,又笑起来,他一回想也觉得奇怪,学长怎么会这么想,他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乐了,“学长真好。” 什么真好?江远色有点懵神,似乎在付守月的眼中,什么都没做就很好了,他也失笑,“嗯,你也很好。” 等到付守月放到桌上了,“手张开,”江远色点点桌面, 付守月乖乖地张开自己的手, 江远色轻轻地碰触了付守月的手心,“确实不烫。” 钻心的痒, 付守月数着面前人低垂的眼睫,一根,两根, 心脏剧烈的跳,砰,砰砰, “少爷,点好了。”司机大叔回来了,串着钥匙喜气洋洋,“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呦,谁打的汤,真是这个!”大叔比了个大拇指,“这家什么都好,就是汤打不上来,喝的不得劲。” “我的学弟。”江远色收回了手,转而向大叔讲起功臣,他低头去喝一口汤,棕黄鬓发随着动作微翘,像软绵绵的焦糖, “很好喝。”江远色喝了一口,埋进碗里的头含糊说一声, 大叔也坐下, 付守月晕乎乎地跟着喝一口, 其实也算不上多好喝,付守月想,就跟普通的味道差不多,学长真的好会捧场, 他想着想着脑袋又犯晕了, “让让,菜来了!”服务员端来一碟口水鸡,三黄鸡被切成块,表层的鸡皮被红殷殷的辣子海椒泼的油亮,后撒上的香菜提味, 付守月打三碗白米饭分给每个人, 入口是凉的,白生生的滑嫩肉块有新鲜鸡味,麻辣酸甜咸鲜香兼备,白米饭掺着料汁入口,软糯可口, “好吃啊!”江远色眯起眼睛,挑了鸡肉下的黄瓜吃,黄瓜脆爽入味,正好解腻, “当然了少爷。”大叔在旁边快乐地扒饭, “青椒炒肉!”第二道菜也来了, 一看平平无奇,下筷才发现,猪肉炒的火候正好,嫩滑不柴,青椒微咸,较柔和的辣度,特别下饭, “干锅包菜!”第三道菜来了,菜也上齐了, 包菜在干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香味也飘了过来, 江远色吃的可开心了,“太好了,就当奖励自己了,”他暂时把剩下的课业丢在一边,专心地吃饭, 付守月偷偷看他, 仓鼠一样,好萌, 美好的一顿晚饭,江远色不顺道也硬顺道,把付守月送到宿舍楼下, “学弟,”他走下车,“明天见。” “哦对了,”江远色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你,很暖和。”他又跟付守月告别一次, “学长,明天见。”付守月看着江远色走远,他小心翼翼地埋进外套,深吸一口, 有学长干净的皂角味了, 他脸红透了,但没松开外套, 等到江远色坐上车, “少爷,你朋友在挥手呢。”大叔边开车,边抬头对后座的江远色打趣, 车后镜里,小小的付守月在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25章 大乱炖世界25 “什么?江同学,”负责人迟疑不定,“真的要把节目单匿名处理吗?” “往年他们也看腻了,”江远色接过电话,肥波从地上跳上他的膝盖,江远色挠挠它的下巴,“来点新意创新,您觉得,不好吗?” 问题绕回给负责人,负责人不想同意,又说不出“不好”这两个字, “私以为拓展群众,我们社团会增加名气,纳入更多新人。” 江远色如沐春风的嗓音唬得对面一愣一愣地,前两年都是尹千秋一手包办,江远色只要钱到位,办出来也确实惨淡,而且往往变成群体派对, 江远色提议匿名节目单,更将参加晚会的人拓宽到全校, 吉他社天天拿他的钱干的啥,他倒要看个清楚,全校的人也一起陪他看好戏,江远色桀桀桀地邪笑,一巴掌扇飞了肥波, “尹千秋这次不放飞自我怎么办?”肥波已经习惯了,灵活地跳上江远色的头, “那算他好运,”江远色摩挲下巴,思考片刻,“不过他那么自大,知道我要来也不会放心上。有些东西竖起来,又软下去,对身体不好。” 江远色邪恶地嘿嘿笑,“对付他,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那个麻烦精就是他送来的,必须回礼!” 麻烦精说的是郁澜,这次晚会不出所料,郁澜也会来, 肥波打了个寒颤,喵喵喵地跑走了,宿主看起来好像邪恶摇粒绒。它飞上猫爬架,开始舔毛, “社长,晚会安排好了,这次新加了…”负责人给尹千秋打去电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尹千秋粗暴打断他,电话里传来唇舌纠缠的水音,“别那么紧,宝贝…”低低的喘息和另一个人的呼出气流交织在一起, 尹千秋按掉电话,随手将手机甩到床头柜上, “好了宝贝,别生气,我还是最爱你的。”他俯下身,在身下人的耳边撩拨, … “什么?匿名节目单?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尹千秋劈头盖脸地骂,节目单被甩到负责人的脸上,“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果然江远色就是个祸害。” 他烦躁地踱来踱去,背着手,像个思考世界存亡的领导,“这次晚会办不好,都是你和江远色惹的祸!” 负责人讷讷不敢言,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明明都跟你说了,你自己挂的电话,每次装的跟个百八十万的老板一样,能力弱的跟个dinner一样, “一年一度的晚会现在开始!”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穿过幕布,打断了后台的争吵, 张立和吴宇闪亮登场,他们穿着一套重金属朋克服,身上是闪耀的金属亮片, “咚…咚…咚…”戴上耳机,在长桌上dj打碟,激烈喊麦, “oh,Everybody,跟我嗨起来!” 场下气氛很干,稀稀拉拉的没人回应,显然觉得这个节目常驻且无聊, “大家热情一点好吗!”张立双手越过头顶,跟随节拍鼓掌,试图带动全场节奏, “哦,我只想抱紧你。”吴宇深情款款地rap, 第26章 大乱炖世界26 张立搂住他的脖子,“honey,你真好呀~” 麦克风收录了他们调情的语句, “我们如此般配,如此合拍,”张立整个人挂在吴宇脖子上,几乎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亲爱的,你的胸毛有点扎人,不过好英武啊~” 聚光灯打在中央两人的脸上,两片炒下去切菜都嫌厚的嘴唇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在收声里响亮的“啵唧”一声, “咦!”江远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大屏幕远了点, “同学们,前面的节目比较无聊,”江远色轻咳两声,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尴尬,外围黑央央坐了一群人,一层幕布圈住吉他社的成员,外围的同校同学仰着头看大屏上的节目,“等等后面就好了。” “江学长,要是不好看就算了。其实我突然有点事。”底下的同学起身试图走开,显然想要逃之夭夭, “没事,再等等。”江远色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显然不愿意自己独自享受, 他的笑容轻飘飘的,力道也不大,被按住的同学倒是怂的不动了, 荧幕上双人协同下场, 场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忽然,灯光全暗下,台上缓缓升起一个人影, 灯光披在他的身上,这个人居然穿着大红的纱衣, 他伸开手臂,纱衣镂空的间隙里,漏出白皙的皮肤,场下一阵骚动,刚说着要走的同学也停下来猛瞧, 这个人提一口气,抓上前方矗立的钢管,把住钢管后,腿就悬空住了! 光影打在身上,身体的曲线一览无遗,力与美在他身上融合,鼓点越来越近,台上的人极力摆动自己的身体,宛如一条灵活地美人蛇,在钢管做了最后一圈圆周运动后,倒挂在其上, 舞台的灯光突然大亮,照在台上的人身上,郁澜那张脸柔媚似水,手臂如同水蛇缠绕在钢管上, 完美的亮相, 郁澜在台下扫视一圈,没有找到江远色, 没有来吗?郁澜有些不满, 尹千秋大声地鼓掌喝彩,“好!好!!郁澜!”他招手,让郁澜看见他, 冒着薄汗的白嫩皮肤,柔软的腰肢,尹千秋的眼睛黏在上面下不来, 可以再约一次,他舔舔唇,更大声地叫好, 郁澜含羞抛了个媚眼,只有尹千秋在吗?那也行,江远色跟尹千秋绑在一起,只要缠上尹千秋,总能接近江远色, 尹千秋被这一眼电的酥酥麻麻,大手一挥,命令负责人改方案,他要和郁澜一起登台表演, 负责人接到电话天都塌了,“可是,我们环节都是商量好的…” “我不想听你狡辩,”台上的主持人在活跃气氛,后台的音乐迟迟不能放,主持人一边流汗一边讲干得不行的场面话,尹千秋霸道地宣布,“这件事很简单,把我的节目和郁澜的并在一块就好了。” “接下来,大家有福了!”主持人接到耳机里传来的指令,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我们压轴出场的社长要提前表演!大家有眼福了!” 第27章 大乱炖世界27 尹千秋穿着真丝西装上台,他一手插兜,闲庭却步地踩上阶梯, 他身上散发着张扬的自信,低头扶住话筒,清嗓,低沉的气泡音咕噜咕噜地冒,“这一首由我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唱。” 海王的千层套路,上过床的朋友叫做好朋友,“我的”又给郁澜打上专属头衔,不明说,只含糊其辞,在暧昧边缘左右试探, “哦呦!”下面的观众发出你知我知的起哄声, “别叫唤,”尹千秋手下压,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意,下面的人反而叫的更起劲了,等到这一阵过去了,尹千秋笑眯眯坐上转椅,西装裤被收上去一截,绷紧在小腿上,他轻轻拨动吉他弦, 灯光如同月光流泻下来,流动的光影中,尹千秋英俊的面容深情款款,唱着情歌, 郁澜在旁为他伴舞, 还挺有氛围感的,江远色支着脑袋打着节拍,没睁开眼睛, 好吧,他要因为个人恩怨打个低分,变换的光影打在侧脸上,被闪到眼睛,他又往手弯里躲了躲, 磁性的嗓音在空荡的场馆里回响,另一个人灵动地跳跃着,像只小鹿一般跃进弹唱的人怀里,尹千秋别开吉他,将郁澜抱了个满怀, “调皮,”明明不是尹千秋在伴舞,他却粗喘地将郁澜抱紧,“你摸摸,我都硬了。”他舔舔唇,嘴唇湿亮,直勾勾盯着怀中的人, 郁澜得意地眉梢扬起,勾住对方的脖颈,“好,啊,我,摸摸…”他将红唇送上去, 大荧幕的视角猛地转向,照在才出现在入口的新人上, 场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这人的身高却像鹤一般伫立在乌泱泱的座椅中,他背着一板物件,压的身躯前倾些许,碎发遮住了点眼睛,只有锋利的下颚露出来, “呦,谁来了?”陈楹山扫到进来的付守月,在他路过时叫住他,“不是说看不起这个社团吗?” 陈楹山的声音挺大,起码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货色挺好的呀。”坐在陈楹山位置旁的人嘀咕,垂涎地盯着他,手不住地在扶手上摸来摸去, “我来参加晚会,以成员的身份参加。”付守月不卑不亢回了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摄像头远远收录这一切,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只能看见菱形的嘴唇吐露出某些语句,把一开始说话的的人气的不轻, “江学长,这个人长得好帅啊。”江远色旁边的同学拽醒他,江远色迷糊一会睁开眼, “什么很帅?”怎么是付守月?屏幕上的人换了个主人公,显然台上出现了一些不和谐运动, 江远色抖了个激灵,“那把幕布放下来。?”他有些犹疑,耳麦里的人直接应声,降下了幕布, 两只光秃秃的黄鹂鸟在台上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跑开了, 哇塞,长针眼素材,江远色捂住眼睛,精彩。 幕布的动静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往外张望,付守月也不例外,但他迅速锁定在江远色的身上, 江远色往后埋埋,“。”他意外地有点心虚,他是谁他在哪, 第28章 大乱炖世界28 “怎么突然就掉下去了!”有人惊声叫喊,被吓一跳,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附和上,将脸往里躲,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舞台上的现场表演被看的清清楚楚,看这种东西被人抓到要诟病一辈子的,“怎么突然降下来了,真糟心。” 尹千秋遮着屁股跑了,白花花的肉体一闪而过,郁澜自己孤零零被留在台上, 郁澜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地收好领口,轻笑出声,甚至心情很好地给了个飞吻,只是方向朝着江远色, 一个两个找这么准,这个入是桂。。。江远色假装无事发生,椅子下的肥波窜来窜去,“宿主。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别不详预感了。”江远色嘴唇微启,小小声和系统交流,“我们溜溜球吧。” “他们怎么公开这样…”旁边想走的同学一脸幻灭, “他们真的在做吗?”他搓搓眼睛,以为没睡醒出现幻觉了,“江学长,人果然该睡饱啊,不然世界都进化了。”他打了个哈哈,准备离开,“我突然想起我的实验没做完。” “其实我也…”江远色话还没说完,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接下去,“我们晚会能够照常进行,多亏了一直以来赞助吉他社——我们尹社长的好朋友——江远色先生!”聚光灯集中在人群里的一点,就像拉江远色公开处刑一样,“现在,我们邀请他上台说两句,大家说好不好!” “?”江远色发愣,被簇拥着往上走, 发表冤大头感言吗?江远色推开人们往中心走,一只手悄悄地拽住他的手, 他回头,看到付守月担忧的眼睛,水与天交界,雾蒙海连天,那点小痣像点滴墨水融进汪洋里, 江远色被望的有些晃神,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没事。”他摇开那双有力,不会错辨的,属于男人的手,本该完全包住的手松开了,付守月看着江远色登上舞台, “很荣幸今晚与大家相聚,”江远色人模狗样地讲着客套话,“尹哥为我们表演了一场大戏。”他一手压着胸口,向台下急急忙忙穿上西装的尹千秋挑眉,“目前正在做善后,以身作则,是我们的模范。” 江远色语言风趣,知道怎么回事的噗嗤笑做一团, 镜头转向尹千秋,他终于把衣服理好了, 他也笑,宠溺地看着台上的人,就像他们之间是多好的朋友,额角的青筋却暴起,远没有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钱砸进去能听个响,”江远色调高一点话筒支架,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为尹哥投资,也正是这么回事儿。”锐气浸润琥珀色的眼瞳,刺目的聚光灯居然在眼瞳里折射成碎片,锋利地要把人割伤, “希望大家晚上好好玩,下面还有其他节目。”江远色刺完尹千秋,又恢复温柔的模样, 付守月仔细地听着学长的话,眼睛却定在丹漆似的唇上,他慢慢的,慢慢的,摩挲过自己的手指, 喷泉一般的灵感淹没了他,付守月又把已经消失触感的手捏住身后的画板,闭上眼睛, 自己的缪斯, 鲜活的学长。 第29章 大乱炖世界29 学长不止是一个温柔的,对待任何人都有好脸色的五星级客服,朝阳升起的那一瞬,既有清浅的微风,也有耀眼的光芒, 付守月仰望着舞台中央的人,他很快就在脑海构图,有生命的人最后只剩下江远色一个,在一片灰暗中,江远色静静地发着光, 他迫切地想拥抱学长。 学长不喜欢尹千秋,这个发现令他嘴角上扬, 尹千秋整理完着装,又上了台,他迫切想找回场子,“远色好不容易来一次,”他弹了弹夹克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再走吧。”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江远色理直气壮摊手,“这年头,赞助商还要表演吗?” “人在忙的时候会显得很忙。”这话避开了话筒,他直视着旁边人的眼睛,睫毛根根分明,里面甜蜜的琥珀流动,死死裹住尹千秋, 尹千秋果然抽搐一下嘴角,“远色说笑了。”他憋的脸色都青紫了,像只爬虫被困在松油里打滑,最后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 袖口被他扣开又合上,听到江远色这么说,手也放下不动,反而更僵硬起来, 江远色干完大事,想要逃之大吉, “还有事么?”他脸上的笑意依旧,冷静地推开挡住的手, 郁澜蹁跹地转向另一边,他一手提着表演服,不依不饶地拦住他,“好久不见。”他像终于蹲守到猎物的猎人,“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脸上写满了兴奋, “那我们现在见了。”江远色内心小人飞踢无数次对方,躲开要扒住他领口的手,灵活走位离开原地,坚持不懈地往台下走去, 郁澜还想追上来, “让你追了吗!”肥波跳上他的肩膀,冲着后面喵喵叫,凶得炸毛, 江远色安抚地摸摸猫咪的后颈,系统呼噜呼噜地叫,顾不上龇牙了,乖乖地趴在颈窝里蹭, 江远色扭过头,弧光淋湿他的侧脸,剩下的一半都藏在黑暗里,郁澜看着他眉梢随着锐意扬起,眼眸里流淌下碎玉流光, “滚。” 江远色说完就走,没给郁澜反应的时间, 半晌,郁澜摸着嘴角,望着潇洒离开的背影含春地痴笑, “怎么拦着我,”系统在肩膀上大发神威,“本统抓花他的脸!” “不能在公共场合做。”江远色迎着晚风走,挠挠它的下巴, 凉风吹着散漫的声音入耳,肥波哼哼两声不动了,知道他说的意思, 手机嗡鸣两声,新的消息提醒来了, “谁啊?”江远色不耐烦地抽出手机,好吧是学弟, 江远色秒变另外一副嘴脸,嘻嘻学弟找我什么事呢? “学长,我最近参展没有灵感,”Slud发来猫猫哭泣的表情,“可以带着我一起体验生活吗?” 体验生活?生活的苦没吃够吗?江远色离奇地死鱼眼, “我这里没有好玩的。”江远色打下这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改成,“想来找我?” “可以吗?”Slud发来狗狗伏地表情,可怜巴巴的样子, 付守月收起手机,放在自己的胸口,运行到有点滚烫的机身,跟着心跳砰砰直跳, “好呀。” 付守月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兴奋地欢呼一声! 第30章 大乱炖世界30 付守月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和学长一起走的日子, 闲适的校园生活里,老师在讲台上讲遗传学,江远色在下面做笔记,金色的光点跳跃在他的鼻梁上,游移下饱满的唇瓣处, 付守月猛地埋进桌底,不敢再看,耳廓却红了半边, 长椅下的肥波在他们腿间钻来钻去,像在玩跑酷,清风一缕扫过江远色栗色的半长发, 这一刻,时间都缓慢下来,老师的声音远而空,像辽远的地方唱诵的组诗,半盏阳光倾斜地落在桌面上,像个被猫叼在嘴里的橘色圆盘, 太阳变大了, 他注意到学长半敛的眼睑掩盖住琉璃色的眼珠,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振翅的频率,月白色的脸颊透着粉,那层绒毛显得像个孩子一般, 付守月很难形容突然涌现的那股又怜又爱的情感,他想了半晌,只是悄悄挪过去,把那块圆盘似的阳光挡住了, 学长的眼睫不再颤动,像在小憩, 原来学长是打瞌睡了,付守月小心绕过江远色,从他手下抽出笔记本,轻手轻脚地打开,帮他接着写, 下课铃响过一会,江远色就醒了, “你终于醒了?”系统扒着他的裤脚,“睡得跟死猪一样,你晚上偷偷干什么去了?” “啊…”江远色揉揉脸,放松神经,“最近在改作息,昨晚纯睡不着。” 才不会告诉系统,坑了那俩人把他开心的睡不着。 江远色摸摸鼻子,“学弟呢?” “他给你打水去了。”肥波跳上他的大腿,在那里舔毛,“你的笔记本也在他那。” “你得到了一个小跟班啊。”肥波意味不明地丢下这句,窜到外面去捉蝴蝶了, “学长!”付守月在门口招手,大步走进教室里,“我在这。” 他走的有些急,带起的风鼓动到江远色的脸上,就像被人轻轻抚摸过, “别着急。”江远色拉他坐下, “喝点水吧,学长,”付守月腼腆地抿唇,把水杯推过去,“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好,”入口七成烫,江远色新奇地抬眼看他,付守月期待地看他一口一口喝下,“温度刚刚好,谢谢你。” 自己确实喜欢这个温度的白开水, “那就好。”付守月喜滋滋地把盖子拧好, “我们接下来去生物园。”江远色大手一挥,做好了安排。 “生物园我进不去。”付守月犹疑地跟着江远色走,很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 “是啊,到时候找到通报批评算你的,没抓到你这个劳动力算我的。”江远色和他开玩笑, 付守月没有丝毫犹豫,“那我算学长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江远色诧异地回头看他,“我请学长处置。”后面越说越小声,耳廓又烧起来,江远色只能看到他埋下去的脑袋,还有脖颈处的薄红, “不会让你被抓的。”江远色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学弟,不需要担心这个哦,你现在算我的助手。” “嗯…”江远色摸摸下巴,“我的得力助手是不会被抓走的。” 江远色每说一句,付守月的脸红一度,他已经快成熟透的虾米了, 江远色的手一重,另一只手就放了上来,珍重地放在付守月的胸口,“学长,别开玩笑了。”那双眼睛粼粼波光,难以掩藏情丝,胸膛剧烈的跳动,灼烧着他的手, 几乎是瞬间,江远色把眼睛别开,“好的。” 一瞬间场面静了下来,他接着往前走,付守月在后面却眼尖地瞅见一抹红在他的耳廓下, 像今天的晚霞。 第31章 大乱炖世界31 “千秋,”郁澜叫住尹千秋,他正在后台指导新入团的成员, “我们呢,可以把这里再挺一些?”尹千秋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手顺着年轻男孩的脊梁骨下摸,“年纪轻轻就驼背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很喜欢这么弹,”尹千秋把住吉他,做了个摇滚的姿势,年轻男孩憧憬地望着他,尹千秋扬起嘴角,“摇滚不死!” “你来了?”尹千秋听到敲门的声响回过头,“这位是我们的郁澜学长。”尹千秋自然而然抱住新成员的肩,亲昵地为他介绍,又很快松开, “郁澜,我们出去说。”尹千秋示意郁澜走出去,郁澜隐晦地回头,那个年轻男孩果不其然酸溜溜地盯着他们相贴的手, 郁澜讽刺一笑,故意去挽住尹千秋的手,往后翻了个白眼, “怎么记得来找我了?”尹千秋笑眯眯地靠在阳台栏杆边,手一使劲,郁澜就撞进他的怀抱里,尹千秋低下头闻闻他的头发,“一股骚狐狸味,去勾引谁了?” 他边说边往下摸,郁澜被他一碰,像化成水一样缠住他,“勾引你。” “真的吗?”尹千秋话里不稳,手上动作也更急切些,“那我可得好好感受感受。” “在这里好吗?”郁澜捏住他的前襟,喘息地开口,“这么猴急,我都要忘了你之前怎么耍我的了。” 尹千秋的动作停了,“宝贝,”他听出秋后算账的意味,情欲上头他也更乐意哄哄小情人,“那不是都怪江远色,”尹千秋低下头,想亲郁澜,“而且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坏孩子,去勾引谁不好,偏偏去勾引那个木头。” “我卧病在床的时候,”郁澜两根手指堵住尹千秋的嘴,“你也不来看我。” 玉指真是又嫩又滑,尹千秋舔湿了,上牙咬住,“那怎么才能消气呢?” 郁澜暗地拧眉,又忍下来,“你必须帮我出气。” “好啊,”尹千秋精虫上脑直接答应下来,“想怎么出气?江远色最怕形象受损了,不过我上次的照片都被他删掉了。”他说着说着又凑近郁澜, “那我们给他下点药?”郁澜主动地在他耳边吹气,“最近江远色的生日不是要到了?” “是啊,”尹千秋已经去亲郁澜的脖颈了,吮出一片红痕,还要更往下去,“这里会更刺激吗?嘶…” 郁澜收紧他的头发,“他会请你的吧?”郁澜被他的动作闹的,断断续续地说话,“等他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我们再把他带到房间去,拍点照片发出来。” “好好好,宝贝,都听你的。”尹千秋动作着,胡乱应答, “那我们可说好了。” … “学弟,”江远色打捞起埋头盯温度柜的付守月,“休息下。” “擦擦汗。”江远色折了两折,帮实验室常驻蘑菇整理一下, “谢…谢谢学长。”付守月压住自己的手指,克制想碰碰学长的念头, “我生日要到了,”江远色笑的眉眼弯弯,像清透的,洁白的,盛开的昙花,“这次,学弟想来我家做客吗?” “当然想!”付守月脑袋先被学长的笑容击中,晕乎乎的,又马上激灵,想都不想回答, “嗯!我很期待那一天。”江远色点点他眼尾的那颗小痣,就像羽毛拂过心间,痒痒的。 第32章 大乱炖世界32 “远色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响铃结束的最后一刻,按下接听键,“下周一就是你生日了吧,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鸡窝头猛地扎起来,江远色晃得有点头晕,他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捂住脑袋缓冲一会,他嘴上回应着,“好啊,谢谢叔。”偷偷用余光瞟了眼屏幕,尹千秋的老爸?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到时候你可以和千秋好好玩啊,从小到大的福气可不多见,”对面还在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最近千秋那小子还在和我说你呢…” “说我什么?”江远色突然打断,他的目光长又远,散漫地落在远处的一点,像轻飘飘的云雾缭绕,他嘴角还是勾着,却没带温度, 想起来了,这叔是尹志成,尹千秋的爸爸,小时候经常带着他儿子上门,有一次小江远色进了一屋子的货,正打算边吃边玩边气泡水,他俩就水灵灵地上门了, 一起上门的是辅导冲刺班名额,还有当时江远色手都拿不住的辅导书, 江远色:呆若木鸡zip. “远色不是最想考过哥哥吗?”尹志成笑得像朵菊花,即使他笑得和善,背脊依旧高傲得不肯弯下一分,江远色只能抬头看他, 一个假脸皮的怪物, 江远色看了眼,礼貌地回了个笑脸,低头做自己的事,辅导书和辅导名额倒是被爸妈欢天喜地地接受了, “江远色!看你还怎么样在家里皮猴,”妈妈幸灾乐祸地笑话他, 江远色:冷漠jpg “为什么要跟他们往来?”江远色不高兴地收拾被迫分出去的零食大礼包,尹千秋走的时候还偷塞了一口袋的小鱼干, “他们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江母耷着肩膀,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明明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脸上表现地却比谁都关切。” “非常恶劣的品味。”江远色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背上小书包, “呃。”对面被噎了一下,“还能说什么呀,你这孩子,我们都那么熟了,当然是说你长帅啦,优秀啦。”很快反应过来,如数家珍地和自己话家常, “这样啊,”江远色笑眯眯地接下去,“有没有说他交的那个新朋友啊?” 新朋友郁澜,一个唯一一个闹到他家,众所周知的人,就算尹千秋再三保证他和新朋友没有过深的关系,还是被耳提立命念叨了很久, “不要跟他玩了,他可把江远色惹恼了,我们靠江家吃饭的,你也给我离他远点。”尹志成藏在窗帘后面,看见郁澜跪在江家前面,怜悯地啧啧两声,“这孩子也可怜啊,远色也真是的,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搞得这么难看做什么?” 尹千秋翘着二郎腿,本来心情很好,“又讲这个做什么,我跟他没关系!”他随意瞥一眼窗外淋雨的身影,“总说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家是我们金主!天天捧着他哄着他,我们得到了几个好处?” “嘘。”尹志成示意他不要再说。 对面又哽住了,“远色啊…” 第33章 大乱炖世界33 尹志成不知道自家儿子还有没有和郁澜联系,嘴上也只能打哈哈, 自家儿子哪里都好,就是碰上江远色的事经常和他俩对着干, 他也知道儿子看不起江远色,他家儿子要做大事的人,江远色不是从没考过千秋么?他从没抑制过儿子的类似念头,因为他也想把江家踩在脚下, “我是没听说的,咱们千秋不是跟远色玩的最好吗?你都不知道,叔叔怎么会知道?”对面讪笑几声, 江远色起身,将桌面上的东西移开,昆虫在笼子里发出嗡嗡的碎响, “好了,叔叔不和你说了,”担心江远色说出更多他不能回应的话,“你爸爸和你妈妈会回来吗?他们不是去国外了?” 江远色对隔了条小河的爸妈有点心虚,但只有一点,“会的。那先这样吧叔叔,我还有事。”他拿出放大镜嫌弃地观察里面果蝇的生存状况,随手把电话挂了, 怎么果蝇他都要养不活了,他烦躁地敲击瓶身,空间里回荡出踏踏的声响,最近学弟神神秘秘的,找他不仅回得慢,还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他莫名有些危机感,撑着下巴思索,“不会被尹千秋骗走了吧。” 尹千秋可不是什么好人, 江远色私心不太想付守月难过, 他垂眸,里面的果蝇慢悠悠地扇动翅膀,他坐在那,几乎像座冷硬的无声雕像,光一度一度地侵占房间里的角落,江远色也一层一层,将外泄的心思收敛起来, “肥波,”江远色手贱去捉弄角落睡觉的系统,“太阳晒屁股了,快醒快醒。” “喵喵喵!”肥波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江远色抱它出来,“别睡了。” “臭江远色!”系统怒气冲冲地跳上他的脑袋,咬他的头发, “给你做猫饭,”江远色扶住它,一大坨猫咪压住他,“头重脚轻了,你是不是偷偷用积分换零食吃了?怎么那么圆。” 肥波眼睛都瞪大了,“就吃,我就要吃,才不重!蠢宿主又在乱讲话!”它的胡须一颤一颤的,像个炸毛的小老太, 江远色跟它闹了会,心情好了一些, 这个生日会,江远色原本想拿来过个剧情,将学弟请到家里玩玩,再送他回去,现在付守月来了,尹千秋也来了,他爹他娘还有隔壁讨厌的叔叔阿姨都要来了, 江远色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找介绍所的人帮忙布置场地,又给学弟发了条消息,问问他现在在哪, 既然想见,那就去找找,看学弟埋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出不来, “你好,在干嘛?”江远色用了个很老套的开场白, 过了两小时,付守月回复了, “在东区的美术室里。”狗狗伏地,用两只水润的大眼睛瞅着屏幕,“怎么了学长。” “我去找你。”江远色出门前点击发送, 这边付守月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现在吗?学长。” 他焦急地等待一会,对面没有回应,不会已经在路上了吧,付守月快步走到窗前,趴着看下面有没有学长的身影。 第34章 大乱炖世界34 “笃笃。”教室门被付守月关上了,木头清脆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如同在他心里泛起的涟漪, “来了!”付守月小跑过去开门,“学长!” 开门冲进一股凉气,今天的天气有些冷,应该是要入秋了,江远色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外套,衬得他柔软,又白得发光,修长白皙的手自然垂落下来,勾着一只奶茶袋子,里面装着两杯奶茶,摇晃的时候,还有冰块的响声, “学弟,”江远色颔首,两杯奶茶举起来,让他看,“请你喝。” 付守月透过杯子,只能看见那双琉璃色的眼眸, 余晖慢慢地爬上付守月支在角落的画板,画纸上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深浅不一的蓝色色块浓重地抹上画纸,大块大块的渲染,汹涌的波涛几乎冲破画纸,往外倾倒,旁边调色盘杂着几十种颜色,还有几张试色的废纸堆在旁边, 在奇怪角度的折射下,黑蓝的大海凝结成另一个人的脸庞, 江远色扫过一眼,付守月慌忙地走过去,将罩子搭上去, “别担心,我没看清。”江远色将奶茶递给他, 付守月手心触碰到冰凉的杯身,磨到发热的手静了一瞬,他拿稳之后,将吸管戳进去,递给学长,“不是的,我想留点悬念。” 他笑得傻乎乎的,那点小痣在泛红的眼皮上格外显眼,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星辰一样耀眼,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可以用画笔画出心中所想,告诉学长他的心意, “怎么眼皮那么红?”江远色看他被冰的冻牙,笑了一下,有种捉弄小朋友的快乐, “可能最近没注意休息。”付守月趁着这时候将奶茶放一边,端正地坐在他前面,自下往上地一下下偷看他,“学长怎么突然来找我。” “怕鲜花插在牛粪上。”江远色勾着腿,小小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像在撒娇,又像在打闹, 付守月绷紧了神经,“学长,”他抬起的眼里蒙着层择人而噬的凶狠,凝着某种深沉的情欲,又转瞬即逝,“鲜花和牛粪是谁?” “没有谁,只是突然想说。”江远色撑着脑袋往远处眺,跟付守月的眼光错开了,粉嫩的晚霞霸占了半片的天空,橘色的光不甘不愿地从里透出一点,太阳要下山了,他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付守月是完整的人,干涉别人的选择是很糟糕的事, 江远色穿梭过很多的世界,也搞砸过很多世界,江远色摸摸鼻子,对家里喷火的系统有点心虚,但他始终坚持,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不止是他在剧情里的角色,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所以在一些时候,他们说出不愿意,江远色的耳朵会听,眼睛会看,原剧情与现实是两码事,江远色挠挠头,幸好局里只要世界和平,不看重原剧情, 江远色看着太阳一点点沉没地平线,他眼瞳里清明的光泽逐渐黯淡,转而深入到风雨欲来的沉静,付守月静静地守着他,“学长,你好…” 未尽之语被他吞咽到胸腔里。 第35章 大乱炖世界35 他眼里只有江远色的脸, “好什么?”江远色微微挑眉,他们近的可以看见细腻的肌肤, 眼波流转之间,付守月的心脏怦怦跳,“学长你不许再对另一个人这样好了。”他喟叹,顺从心意怀住江远色, 付守月刚好贴在江远色的胸膛前,听着里面的心跳声,腰肢那样细,就像能一只手握住,鼻腔满溢的皂角香味,安心又沉沦, 情愿拥抱他到天长地久, “哈哈哈哈,”江远色被他毛茸茸的发蹭的痒,推开他,“学弟人好,我才对你好的。” 付守月抱人的时候轻飘飘的,虚空搂住他,只有压在他胸口的力度是大的,他想实实在在回抱,将这缥缈的接触落稳,又想推开,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如此强烈,让他浑身不自在, 付守月老实地顺着力道被推开,像只低眉顺目的小狗,这下他看清了,付守月手心抹到几处颜料,只敢用手背空扶着他的腰,“怎么,”江远色掏出一张湿巾,“喝奶茶时候挺不在意的,这时候倒怪规矩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他擦, 付守月趁江远色低头,肆无忌惮地望着他,学长这样好,如果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他眼中的热度像要将其灼伤,把学长看到心里去, 溃烂的伤口被仔细处理好,洒上厚厚的药粉,疤长好,付守月冷静地一点点抠掉,嫩红的新肉就藏在里面,再过一段时间,留下一个丑陋的棕色印痕, 痛和痒并存,这是他所做的,能留下的东西, 付守月拢着阴影的目光收起来,又只剩下满溢的喜悦,他的喜爱像波澜不惊的深海,越往里汹涌地湍急猛烈, 江远色捏着一根手指,擦到指根,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流动,有些尖的指甲透着粉色,像对待未开化猛兽一样耐心又危险, 指根都享受到细致的摩擦,付守月眯起眼睛,眼尾漫出一道红, 等擦完了,还恋恋不舍地勾住学长的手, “谢谢学长。” 他的手太热了,骨节粗大的将江远色凉嗖嗖的手包在里面,冰块渗透的凉意瞬间无影无踪,无意识间十指交缠在一起,像最亲密的爱侣。 “不客气。”江远色神经大条,抽回自己的手,一瞬间,付守月身上的压迫感通通收敛,笑地像地里打滚的阳光金毛, “学长,我喜欢你。”他听到自己这么说,还是刚刚那个姿势,他又把江远色只余一点温热的手握在手里,放在脸上,眷恋地蹭蹭,柔嫩的手心贴着脸颊, 付守月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红了,他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学长,想要个答案, “学弟,”江远色笑眯眯地捏住他的脸,软绵绵,“学长也喜欢你。” “学长!”付守月泄气地低叫,“不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啦。”江远色站起身,将奶茶递在他嘴边, 奶茶买的抹茶味,加了冻冻和奶冻,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荡开,他反而没那么失落了。 第36章 大乱炖世界36 “学长,拜托把我当个成熟的男人看待吧。”付守月低下头去咬吸管,浓浓的奶香味充盈口腔,杂糅着抹茶的苦涩,甜的刚刚好,他重申一遍,又抬头去看江远色, 江远色摸摸他的头,柔顺的发丝扎着手心,痒痒的,像刺猬摊开的肚皮,“好啊好啊。”敷衍的口气一听就知道没往心里去, 付守月没再坚持,用秋水含情的眸子一下一下扫着他,将学长上上下下都打量一遍,看的人不自在了,才施施然收回眼神,装傻地喝着手里的奶茶, “干什么?”江远色嗔他一眼,付守月强撑的一口气没忍住,面上的平静也维持不住,他轻咳两声,把呛到的奶茶咳出来, “在…学你。”付守月捂住咳嗽得通红的嘴,他本来打趣的话止在喉头,那一眼带起电流一般的酥麻直达大脑,他的手难以抑制发颤, 想,触碰学长, 跟学长在一起, “学我什么?”江远色羞恼地踢了他两下,小腿勾连着他的大腿根,付守月肌肉猛地一紧,喉结上下滚动,顷刻间狼狈地侧坐一边, “学弟,”江远色被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凑过去看他脸色, 几乎是鼻息相闻的距离,付守月隐忍地别过脸,耳朵却上了红, “拜托学长,别再勾引我了。”付守月咽了口唾沫,脖颈都蔓延一片迷蒙的红,他很艰难地移开视线,阳光的皂角味侵入鼻腔,就像学长主动抱住了自己一样, “哦哦,”江远色愣神地回退几步,付守月喘得过气,又不免失落,用余光小心地看了学长好几眼,江远色依旧是原来那副知心学长的模样,“那我先走了?” 付守月听到江远色这么说,眼睛黯淡下来,“嗯。”低低的声音荡开,付守月涌上脸的热气儿全消失了,他恍惚察觉到初秋的凉意,连带着入口的奶茶一起,冰到胃里, 他好像忘了吃饭,付守月后知后觉地想,还是站起身,送学长到门口, 没关系,就算学长不正视这份感情,他也会尽自己所能把心意表达出来, 影影幢幢的阴影撕咬着壮大,天已经完全黑了,付守月垂眸踩着脚下的影子,像在寻找通往另一个人真心的道路, “学弟,你还要留在教室里吗?”江远色艰难地拉开被风压实的教室门,回头问付守月, 他察觉到恍若实质的视线眷恋地流过眼睛,鼻梁和嘴唇,“是的,学长。”付守月像没事人一样,将破碎的心情收拾起来,刚刚突破的社交距离像梦一场,他们又是关系很好的学长学弟, 付守月克制地拿出一条枣红色的围巾,“晚上了,风大。”他边说边往江远色那里走,替他压住想要闭紧的门,一面将围巾绕在脖颈上,他很小心地没有接触到江远色的肌肤,除了最后整理时摸到了江远色的下巴, 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一闪而过,紧接着被温暖的围巾包围的厚实感挡住了萧索的冷风, “学长,路上小心。”付守月笑的温柔,融进身后的黑暗里, 江远色走出来时,那间教室的灯刚刚亮起。 第37章 大乱炖世界37 他突然莫名有种冲动, 好像这么一走了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月光会照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在一片黑暗中,只有那个方向有光, 淅沥沥的小雨淋湿了脸颊,泛着濡湿的质感,啜着乱翘的栗色卷发伸直了,黏在侧脸,像朵清丽的白玫瑰,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门被打开, 一个人影蹲在靠窗的地板上,阴影覆盖住那一角,他的脸上称得上漠然,即使嘴唇发白,冷汗渗到下颚线一点,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他的目光依旧直视画板,执拗地操纵着画笔, 在听到动静后,地上的人抬起头,光源渐渐凝聚在这张脸上, “学长?”轻轻的语调,像深夜里掉到积水里的雨点,付守月又笑起来,半点看不出勉强的意思,“怎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忘了拿吗?” 举着画笔的手在用劲时青筋凸起,静谧的如同一幅画,微弯的眼尾藏着缱绻的情意和微末疯劲,泛白的唇瓣柔弱可怜,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整张脸蒙昧着多种色彩,颜料粘稠地滴落,只有眼睛清亮得像幽幽鬼火,如同辽阔草原的头狼, “脸上怎么了?”江远色问他, 付守月怔忡地摸上自己的脸,湿意在手心附着,有些艰难地抹开干坨的颜料,“在画的时候沾到的。” 骗人,是发疯的时候弄到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攻击性又如同潮水般涌走了, “伤心,高兴,沮丧,欢喜,”他用画笔构图,将江远色框在里面,脸上自然而然扬起笑意,“就会想画下来。” 画是情绪最直观的表达, 铺在面前的是另一幅画,橘红明黄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一切,层层叠叠的火焰如同繁复美艳的花瓣,在无尽的毁灭中绚烂地重生,贪得无厌地汲取所有的爱意, 付守月想,学长拿他当普通的好朋友,一点关系都没有,爬山虎可以在悄无声息的时候,静悄悄地生长,等到荫蔽在阴影下,才会惊觉其中庞大。 他要在学长的生活里,扎下最深刻的印记。 等到学长又出现在眼前,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又抹了个干净,像吸了猫薄荷的猫咪,沉溺地顾不上半点歪脑筋, “ 学长,你忘了拿东西吗?”他又问了一遍,还是含笑地盯着江远色, “没有忘哦。”江远色探过头去,看他新作的画,付守月没遮,江远色就放心地松下劲欣赏,一旁的付守月静静地望着他, “很好看。”色彩明艳地如同下一秒就要连画纸一起灼烧,如同追逐烈日的永不回头的决心, “但是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江远色点点唇瓣,神色陡然锐利,“为什么嘴唇这么白。” 情绪翻腾,灵感充盈时,源源不断的动力牵动着手,跳跃在画布上,付守月常常忘了吃饭,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跟江远色一起吃的那几顿倒是最规律的时候了, 付守月讷讷低头,“应该是晚上没吃饭。” 第38章 大乱炖世界38 “忘了吃饭。”江远色向上提溜他,付守月肩膀露出来,滑稽得像抓笼子里的小鸡仔,“跟我去吃饭。” 难得外泄的强硬, 付守月的眼睛却突然亮起来,“好。”嘴上答应着,他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 下一秒,就扑进了江远色的怀里,“学长,”付守月压着额角,虚弱地抱紧江远色,“好像有点晕。” 掩藏住嘴角的弧度,付守月小心地将学长环抱住,他倒嫌弃起脸上的颜料,没法离学长更近一点, 如果埋进学长的颈窝里,他应该会瑟缩一下,锁骨处拱出新月一般的弧度, 付守月掩下长睫,手接触的地方塌下一个口子,是学长的腰窝,正正好把住,江远色也有些僵硬,“叫你不…好好吃饭。” 炙热的温度让他卡顿两下,异常灼热的大手像捏住他的命脉,清冽的声音莫名虚弱下来,“想吃什么…” 江远色推了两下没推动,付守月疑惑地朝他看来,脸庞离得更近了,他几乎被迫埋进付守月的怀里,垫着脚撑着他, 风干的颜料不显得这张脸狼狈丑陋,反而加深了轮廓,更突显高耸的鼻梁来,桃花般的眼睛无辜,充盈着撩人的滋味,连带着那颗小痣,都像诱劝着对方,踏进更深的感情漩涡, “学长推荐的都好吃。”付守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真拿你没办法。”江远色用一根食指顶开他的大脑袋,“学弟很沉诶。” 付守月顺着他的力道站稳了,止不住地笑,“压到学长,不好意思。” 学长还在担心我, 付守月不会深思江远色为什么在他表白后先是无动于衷,又回来找他。 钓着他,养他鱼,他都愿意, 他可以做江远色唯一的狗, 以“朋友”的身份一点点撕咬边界, 江远色低头看手机,划过几家店铺,“那我们去吃深夜豆浆吧!”兴致勃勃地拉着付守月走, “等等,学长。”付守月叹了口气,不舍地按住兴冲冲的学长,“我得洗个脸。” “大花猫,”江远色跟着他一起走,“我也去洗个手。” 镜子反射出两个人,一个人埋在水里迅速冲洗自己的脸,另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洗着唯一一根沾到颜料的食指, 江远色抬起头,里面的人也看着他, 他也说不清,回来找付守月对不对,江远色又淋上水,打上洗手液,搓出泡沫洗一遍, 手指根根如玉,泛着淡粉, 付守月是原剧情里江远色刺激尹千秋的工具,里面盛的真情还是假意,几分真几分假,也许江远色都分不明白, 江远色扭过头,付守月正因为眼睛不小心进水眯着眼,发现他转过来,还露出个笑容,又去揉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到一块, 他的心突然就静下来,“学弟,我帮你。”江远色掏出面巾纸,轻柔地擦干他眼缝的水痕, 不论怎么样,付守月值得真心相待。 江远色走到楼下,对流的风突然大起来,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付守月自然地走到他前面,“学长,我们走吧。” 第39章 大乱炖世界39 “ 每一根油条都该被淹死在豆浆里。”江远色正在跟油条作斗争, 油条酥酥软软,中心厚实得如同面包,浸在冰豆浆里,登时,外层的酥皮泡软了,触到口腔蓦地一麻,咬下一口,松软的油条满溢着清甜的豆浆流进嘴里, 江远色的眼睛微弯,“学弟只能喝热的。”江远色推了推中间那盘油条,示意他沾着热豆浆一起吃。 付守月有样学样,跟着学长的动作,充盈的饱腹感和温热的熨帖立马暖和了空荡荡的胃袋, “小笼包也吃,花生酱拌面也吃。”江远色守着上菜口,一拿到就往付守月那儿推,“下次你再怎么想吃辣的冷的,也不能带你去了。” 江远色撑着下巴,很严肃的模样,琥珀糖似的眼眸一眨不眨,跟对面的人约法三章,“之前没发现学弟胃不好,是我不对,之后可得紧着点,好好养胃。” 付守月呼噜呼噜地喝完一大碗豆浆,难得踌躇地没答应, “有时候灵感来了就顾不上,我也不能保证三餐规律。”他边说边瞟过学长的脸, 江远色的眉头轻皱,这张脸眉骨突出,蹙眉时似乎蒙上烟雨如丝的忧愁,眼瞳也渡上淡淡的水色, 付守月心跳的很快,洋溢出肿胀酸涩的幸福,学长好关心他, 可以再关心他一些吗? 他盯着诱人的菱唇一张一合,几乎是慢放,“那我们一起吃饭吧。” 如钟声回响在脑海里,笑容立马出现在脸上,“好啊学长。”他兴奋地蹭过去,又被江远色抵住脑袋推了回来, “先吃饭。”江远色正色,看到付守月急急忙忙地吞咽,又按住他的指尖,“不可以这么着急。” “好。”付守月眉眼带笑,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面,面条劲道爽滑,裹着热气腾腾的花生酱,黏糊糊的口齿留香,小笼包皮薄肉多,一口爆汁,泛甜的肉汁回味无穷,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他们并排走出小店, “学长,”付守月拿起他忘在椅背上的围巾,仔细地替江远色围上,缝隙被他掩地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风能钻进脖颈里,“天冷,牵着我的手吧。” 大手就举在江远色跟头,等着江远色搭上去, 大有不牵就不走的耍赖姿态, 江远色叹了口气,拉住面前的手,冰凉的手指触到另一个人热腾腾的手掌,刺的一激灵,又被坚定地,完全地包在温暖到发烫的大手里,挣脱不开, 天色已晚,路灯不亮,天地间似乎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糖霜一般的薄雾朦朦胧胧地罩住这条小路,潮湿的气息顺着鼻腔流入肺腑,振聋发聩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如同江远色窄平的眼皮下疏离的琥珀瞳, 付守月又把手紧了紧,克制地收紧下颚线, “学长,”付守月松开终于暖和起来的手,推推他,“去吧。” 江家的司机正在前面等他,发现江远色看过来,滴滴两声,掀开了遮光帘, 江远色抬腿走进去,又像想到什么,“守月,”他摘下围巾,替学弟围上,“天气凉。” 侵透阳光的皂角味流入鼻腔,柔软地昏昏欲睡,“嗯。”付守月重重点头, 第40章 大乱炖世界40 等等,学长叫我什么?走到宿舍楼下,付守月后知后觉地傻笑起来,他猛地扎进围巾里,馥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如同手指穿梭在学长发间留下的香味, 难得蹦蹦跳跳爬上了楼梯,付守月插入寝室的钥匙,还未等转动,门却突然打开, “老远就听到你的脚步声,”尹千秋很相熟地打了招呼,门里侧出来的光照亮那张虚情假意的脸,“守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楹山那张脸也出现在旁边,冷漠地撇过付守月,又殷勤地凑近尹千秋,“社长,管他做什么,守月经常夜不归宿。” 说这话的时候,看都不看付守月,抓心挠肝地讨尹千秋注意,“去我屋里说?”话尾低沉暧昧,藏着某种暗示, 尹千秋没反应,朝仍站在原地的付守月轻抬下巴,“学弟,”他揽住付守月,往里带,“出门忙一天累了吧。” 付守月默不作声地推开他,低垂的脸庞避免和任何人对上视线, 舍友带其他人回寝室,回的不是他房间就好,付守月现在就想赶快洗完澡,偷摸摸躲在床里偷笑, 这算有进展吗?付守月抚摸着翘起的唇瓣,在学长生日上一定要对他再表白一次,让学长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社长关心你诶!”看尹千秋没被搭理,陈楹山怒气冲冲,拽住往房间走的付守月,又像碰到脏东西一样赶紧松开,“算了。你这种人鱼目混珠,不知道社长多厉害,比你学长厉害多了。” 一直没反应的付守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冷漠地瞥过站在门廊的两人,进门没被付守月理睬的尹千秋本来在装沉默,浸满寒意的一眼倒让他真的讷讷无言,接下来的话更是脸都挂不住, “我记得,寝室外来要做好登记?”付守月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房间,背光的侧脸嘲弄,付守月的轮廓柔和,如同江南雾霭缭绕的水乡,此时神色生硬,像只恶狗守着怀中的骨头, “你们如果要做,麻烦出去开房,毕竟尹社长这么财大气粗,不至于没钱到这个地步,”付守月挑眉,那点小痣也随之微微一挑,挑衅味十足,“需要我帮社长打电话吗?” “你…”陈楹山当然没帮尹千秋做好登记,规矩在那,但学生之间走动,宿管阿姨也不会上纲上线,问题就在,尹千秋贪图享乐,从来住在外面,他算外来人员,如果硬要查下来,尹千秋不仅得做检讨,还要吃大过, “请吧,我也要休息了。”付守月背过身,目光落在尴尬的尹千秋和气的嘶嘶吸气的陈楹山身上,重新挂上笑容,“胡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在我眼里,学长就是千好万好。” 碰的一下,门关上了, 林海偷偷把门缝合紧,听着外面嘈杂的声响心惊肉跳,又刺激得不得了,吃瓜一线诶,管他几脚恋,他杂食,全都吃, 手机上尹千秋x江远色的帖子下,不少人在催他更新,林海刷了会,又披上另一个马甲, “温柔学弟:慢点追,学长受不住”横空出世,成为最近贴吧的高热帖。 第41章 大乱炖世界41 “有点好磕。” 在林海发出同人文没几天,这条高赞热评久居不下, ——你说得对但我们竹马绕床。 ——尹江姐这么快就打过来了,不守护楼主了,我先跑。 ——求溺爱,刚磕上,别把我的厨子打没了,楼主你撑住,不管发生什么你先撑住。 ——什么鬼,他俩都不认识吧,这拉郎磕那么起劲? ——楼上你太low了吧,他俩认识好久了,饭一起吃,觉一起睡,艺术楼狗都不去的空教室,我路过一次,你们猜我看到什么? ——别卖关子!让我抓到你我就对你嘿嘿嘿。 ——不要这样,色魔更是走开。好吧,他俩搁里面亲嘴呢,那氛围,那体型差,啧啧啧,江整个都被包在付的怀里了,我在门缝里偷看了一眼,就被付的眼神警告了。剩下的我不敢知道。(狗头保命) ——看付守月温温柔柔的样子,原来只是没触到逆鳞,你也真是的,门缝偷窥不被打爆才怪。 ——说来也奇怪,江自己站着顶天立地,绝世强1,但一靠近付,就特别娇,我为啥想观察他俩,就因为有天他们一起吃饭,付居然连喝饮料瓶盖都是开好了再给江的。 ——666,感天动地兄弟情。 ——要我说,智齿付江牵手成功,烂人真心有啥好珍惜的? ——楼上说的对,学校哪个长得好看的骚0没吃过尹的? 争论的帖子多了几十楼,大大的爆字顶上学校贴吧的主页,点击量飙升,又被紧急压下热度, Y: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江远色在给付守月发消息,他身上是应季的新款呢子大衣,深黑色的布料衬得脸庞更为白皙,远远望去,像落下的新雪, 旁边结伴的女生路过他,悄悄打量过,又遮掩住嘴型,兴奋地聊天, Slud:是哪一方面的不对?学长,我马上来了。 付守月早上有一节课,既然要一起吃饭,江远色就来楼下等了,他的身形很好,一举一动透着优雅,和他打招呼的人,江远色都会颔首示意, “江学长,在等谁啊?” “等我的一个学弟,”远远见到付守月背着画板,提着黑色编织袋下楼梯,他穿着一件高定的灰色毛衣,高领的设计遮住了喉结和下巴,一条银色的项链随性地搭在胸口,付守月罕见地戴着银色的眼镜,透着高知的冷静感,长手长脚的,在人群里异常显眼,“他来了。” “好好,江学长拜拜。” 江远色点点头,也说了拜拜, 付守月离得近了,“在聊什么?”他自然地接过学长的包,挎在自己另一边,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江远色踮起脚,想要拉回自己的包,反而被付守月不轻不重地揉揉脑袋,光滑柔韧的发丝穿梭过指尖, 付守月笑地滴水不漏,“学长不要和我客气,”后一步跟上江远色时,才悄悄地,痴迷地嗅闻指缝里残存的桂花香,他的视野只放的下一个江远色。 第42章 大乱炖世界42 “想吃什么?”江远色没发现后边人心里的弯弯绕绕,拿出手机翻看周围的必吃榜, 付守月小心地捏了捏那截如玉的脖颈, “啊?”江远色瞪圆了眼,像只受惊的小鸟,捂着后颈唔地一声,“咋了?” “学长走路不要看手机,”付守月有些狡黠,“玩手机摔跤脸会先着地。” 江远色:? “那你来定吧,”江远色将手机丢给他,“要摔也是学弟先摔。” 刚才游刃有余的人立马手忙脚乱地去接手机,江远色说丢是真丢,潇洒地往后扔出一道抛物线,手机在付守月怀里乱蹦几下,被他一把捞住, “我来定吗?”他翻转正江远色的手机,扫过清一色排在前列的国潮,“学长,你的外卖软件被国潮入侵了吗?” 付守月往下拉,“算了,学长,我做给你吃吧。” “咦,”一个毛茸茸的头凑到他身边,把住滑溜溜的羊毛衫,江远色有点抓不住,只能又凑过去一点点,“真的诶。” 迷蒙的桂花香又在作祟,付守月一本正经地倾过去一些,让江远色看得清楚,更是一动不动地任由江远色在他身上搭着借力,呼吸都放的轻轻的, 吸气幅度太大吓到学长怎么办,付守月敛下眉目,耳廓却上了红, “学弟还会做饭吗?”江远色想请学弟吃饭的,生日快到了,离请他到家里动手动脚的剧情更近了,“寝室的话不方便吧?”他蹙眉,思索可行性, “要不丢骰子,遇到哪家吃哪家。”遇事不决丢骰子,江远色薅平乱翘的头发,付守月像没稳住,肩膀塌下来, “诶?”江远色这回真没捉住,顺着柔软的布料溜进付守月的怀抱里, “那去学长家吧,”付守月自然地搂住学长, “等等…”江远色有点懵, “肥波会后空翻吗?”学弟温柔地低下来问他, “当然会。”江远色来劲了,“别看它敦实,它可灵活了。”他忘了刚刚想说的话,接过手机,翻开相册给学弟看, 一辆猥琐的猫咪嘚瑟地开着小型电动车,滴呜滴呜地按喇叭,付守月笑眯眯地陪着学长一起看, “好可爱。”付守月评价, “可爱?”江远色惊了,不会吧,学弟的眼睛有问题? 付守月低头看着学长,他窝在胸口的地方,也许是觉得痒,白嫩的脸颊蹭上粉意,纯澈惊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对,可爱。”付守月没有解释,帮他开了车门,在他弯腰的时候护住了头顶,“带我去看吧,学长的小猫。” “肥波!”系统四脚起立,踱步到人的脚旁,然后一屁股坐下, 江远色拎起它的后颈,“你很沉诶,还敢坐我脚上。” 肥波喵呜喵呜地叫,在虚空里指手画脚,终于挣脱后,又绕着付守月打转,然后一屁股坐在付守月的脚上, 付守月捞它起来,肥波在怀里扭啊扭,掉下几撮猫毛,蹭地付守月的灰色毛衣里杂着几根浅灰的毛发, “死猫,不许撒娇。”江远色捏了把瘫成肥嘟嘟猫饼的系统,去勾口袋里的钥匙开门,“进来吧,学弟。”江远色打开门,邀请付守月进来。 第43章 大乱炖世界43 “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江远色踮起脚拿橱柜里的粮食,摸了个空, 有点站不稳,他正想跳下来,一只青筋突起的手交叠在身旁, “拿什么?”清新的草木香气笼罩住他,付守月来了,他的个头高,江远色一转头,刚好跌进他怀里, “橱柜里还有吃的吗?”江远色蹦跶两下没看见,“一般是周姨进货,最近她侄子厌学闹肚子疼,我让她回去了。” 付守月忍不住摸了摸眼前细软的栗色卷发,目光温柔, 周姨是家里的做饭阿姨,做出来的饭菜健康卫生, 但是江远色不太喜欢吃干净卫生的饭菜,周姨每次来做饭,江远色又都会乖乖吃光。 周姨边收拾满地的猫毛,还有江远色乱丢的数据报表,边数落他:“少爷,我给你讲个故事。” 江远色瘫在软乎乎的沙发上,地板上还有一只同样姿势的肥猫,四仰八叉的, “有户人家有个儿子,连翻身都懒得,他爸妈要出远门,给他摊了大大的煎饼,挂在脖子上,”周姨拿着鸡毛掸子殴打沙发,拍出并不存在的灰尘, 江远色滚到另一边躺着, “第一天,儿子咬掉脖子旁边的大饼。” 江远色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从沙发上竖起毛茸茸的脑袋, “第二天,儿子咬掉胸口的大饼。” 江远色:应该不是说我吧。 “第三天,儿子懒得去吃旁边的大饼,虽然觉得有点饿,但没放在心上。” “第四天,第五天…后面这对夫妇回家发现自己的傻儿子居然饿死了!”周姨拍拍快掉到边缘的江远色,严肃地点他的脑袋,“少爷,先生和夫人出国了,周姨一定会照顾好你,但周姨也不能面面俱到,少爷饿了就去橱柜和冰箱里找吃的,不要当傻子。” 橱柜冰箱里满满的蔬菜和零食,江远色挑了挑,对着坚果干和苏打饼干翻来翻去,一点都不感兴趣,脚下一别,拐道进小卖部买了可乐雪碧和香辣蚕豆,外卖点上芝士拉丝的炸鸡块,还有大桶冰奶茶,猥琐地在角落里吃完,又藏好外包装,出去的时候一起丢, 由于吃的是夜宵,周姨没怎么发现过,只以为少爷不吃夜宵。 有天周姨着急忙慌地找到他,说自己的侄子肚子疼,得离开几天,江远色在门口送别她,马上兴奋地把在网上进货的小零食放到明面来,又开始点外卖,这么过了几天,外卖通通吃腻了,中途教训过不吃饭的学弟,自己却开始发懒,逐渐随便吃点了事, 江远色紧张地挠了挠脸颊, 付守月挑眉,掐住面前人的下巴,去端详这张脸,“学长,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哎呀,没有啦。”江远色推了推身前人,没推动,手下块垒分明的触感让他烫到一般,缩了缩指尖, 付守月的目光在淡粉的指尖上聚焦了一刻,“还剩一点粉丝。”付守月没再逗他,翻了翻橱柜,又去开冰箱,“卷心菜,玉米,还有龙骨,羊肉…” “想吃什么?”付守月扎起围裙,收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简直像个人夫…江远色捂住眼睛。 第44章 大乱炖世界44 “随便吃点就行。”江远色哼哼两声,小声要求,“可以咸淡适中吗,大米的话,请煮软一点。” 肥波在脚底下穿来穿去,矮脚的灰色猫咪着急地喵喵叫,也在提要求, “好——”付守月应声,起锅烧油煸炒龙骨,加入生姜,大葱,凉水熬煮,他过滤一遍浮在表层的油光,等到汤咕噜噜地滚动,甜滋滋的肉香冒出来,再改成小火慢炖, 玉米砍成几段,丢进汤里, “学长,我出去一趟。”付守月解下围裙,朝被赶去沙发上的学长喊一声,沙发上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只灰猫在舔毛,“学长呢?” 付守月在衣服上揩干水渍,往外找, “在这里!”厨房门口一声喊,一张明媚的脸蛋露出来,那双含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洗了一点葡萄。”放置在玻璃碗中的阳光玫瑰水珠点点,个大皮薄,被举到付守月跟前, “我看冰箱还剩点水果,”许是发觉付守月的目光不在水果身上,江远色解释两句。“洗来尝尝。”他又举了举手中的水果,“不喜欢吃么?” “喜欢。”付守月艰难地移开注视学长的目光,拿起一颗葡萄往嘴里放,爆开的清甜果香瞬间充盈口腔, 厨房里油烟那么大,学长的衣服会吸味的,而且学长在旁边,他难免束手束脚,好不容易赶走了学长,倒是没想到又回来了, 像是…像是这件事一定要两个人做才对,付守月心里泛起一股甜意,他又拿起一颗放入嘴里,“学长,家里没青菜了,我出去买点回来。” “好,要一起去吗?”江远色吃掉一颗,往衣服上擦擦水痕,像下一秒就要跟着一起出发了。 呼呼的风吹过窗子,艰难地挤过缝隙呜呜咽咽,噌噌地撞着窗户,“外面风很大,学长最近不是头疼么?”付守月不舍,但还是拒绝了,“我去去就来。” 可以偷懒了诶,江远色眯起眼睛笑,不用出门,他不喜欢出门,但让付守月自己忙活他也过意不去,“好吧,但穿上这个。” 付守月跟着眼前人的步子走,来到衣帽间,“这件够暖和吗?”江远色上手摸了摸衣服料子,是软的羊毛衫,“我这里住城郊,风会更大一点。” 素手在灰色的毛衣上更显白皙,他拎出一件米白风衣和棕色毛呢大衣,“想要哪一件?” 付守月捏住这只手,轻轻地摩擦过指根,又在江远色察觉之前松开,“学长今天穿的是和这件同一个款式吗?” 他指着棕色大衣问江远色,微微上扬的语调, “是吧。”江远色不清楚,衣服是批次进货的,如果相同款也挺可能的。 “那我想要这件。”付守月拿起那件,含着笑意,“可以吗?” 恍惚间,柔情似水的眼眸里似乎含着期许和深情,就像付守月问的不是同样款式的衣服,而是暗含在背后的意义, 可以和你一起穿情侣款吗? 你会答应吗?学长。 第45章 大乱炖世界45 面前人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付守月紧紧盯着他,光影如同霜雾轻薄地扫过,凝成一朵冰花,那束阳光游移过眉眼,鼻梁,唇瓣,最后归于黑暗, 江远色拿出那件衣服,“怎么像我不舍的给你穿似的。”他仰起头,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把手举起来。” 付守月低头看着他,乖乖地平举手臂,江远色弯卷到底,给他套上,又拉直到肩膀, 这样最方便穿衣,江远色如法炮制另一边,付守月很快穿好大衣,他高,穿起来硬挺有型,棕色衬得他居家随和,眸光温柔潋滟, “别这样看我,”江远色帮他理理领口,推了推他的后腰,“好奇怪。” “好吧,学长,”付守月顺着力道往前走两步,到门关穿鞋,黝黑发亮的皮靴踩在地上,付守月把住门框,“等我回来。”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梯, 江远色朝他挥挥手,关了门又瘫到沙发上,肥波跳到他的腿上蜷成甜甜圈,两只耳朵一打一打,显然是太阳晒到身上犯困了, “臭系统,真爱睡觉。”说是这么说,江远色匀速地拍着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哄它睡, “来一把空心菜吧阿姨。”城郊区有一块大范围的菜地,几个农户推着三轮车在路口叫卖, “诶,这把够不够?看这,水灵灵的,保准新鲜。”常年下地干活的农妇爽朗地介绍自家产品,“娃娃几个人吃啊?” “两个人。”付守月上手翻看菜叶和菜梗,着实翠绿新鲜,“可以,多少钱?” “3块,”农妇麻利地装好空心菜,提给他,“娃娃,冷天吃点甜的心情好,”做好一单生意农妇开始兜售新产品,“要不要去俺家那口子买点糖炒栗子吃?” 付守月停下来听着,有些心动, “吃点热乎起来,看电视做个零嘴,娃娃,姨说的有没有道理?”农妇看小年轻没离开,再接再厉,“家里人有爱吃这个的不?俺家那口子还有卖烤地瓜,烤玉米呢,吃过的没说不中的。” “在哪买?” 学长手脚上次一摸都是冷的,冻地跟冰块似的,烫的拿在手里也好温温那双发凉的手, 再说,学长应该挺喜欢吃这些小零嘴的,付守月猜测,虽然学长总是会露出那副可靠的大人模样,但实际上还是个小朋友, “诶!就在前面点的十字路口那,娃娃你说是姨介绍你去的,给你整点优惠!”农妇一听知道成了,也很高兴,眼睛都眯成缝了, 付守月走了几步,香甜的栗子味飘过来,裹着秋日干燥的凉风, 一个大叔包着汗巾卖力地滚着板栗机,拿刀背风风火火地敲开栗子壳, “小伙子,来买啥?”大叔擦擦鬓角的汗,热烘烘的焦糖勾得人食欲勃发, “买10块钱的糖炒板栗。”付守月扫了码, “诶好嘞!”大叔笑呵呵地铲出一勺,“拿好了!得趁热吃,才好吃。” “后生走前面去的时候,有户阿姨头顶一顶方巾,是俺家里人,你路过能找她拿点脆梅吃,自家做的,清口降火,不要钱。” 大叔又擦一把汗,笑眯眯地接着说,“能夸她一句她会高兴的,不夸也照样给。” 第46章 大乱炖世界46 沉甸甸的,暖烘烘地拿在手里, “我就是从那儿来的。”付守月扎好袋口,准备离开, “哎!那叔得多给你点,”大叔一听急了,“可不能走,待会俺婆娘说俺招待不周到。” 付守月退后几步,还没来得及说不,半块地瓜就递在手里,烫得灼人,手左右交替拿着,不自觉去捏耳垂降温,他难得被热情击穿了表面,犹犹豫豫羡慕起这对夫妻俩的情谊来, 如果天气暖和点,能和学长一起出来散步,一定要再来买这家的板栗, “谢谢叔叔。”付守月嗅到香甜的番薯味隔着纸袋送出来, “这个地瓜皮薄肉又甜,拿勺子挖着吃不脏手。”大叔拿大铲子进去搅拌板栗,念叨着,“不少人站我摊前买给对象吃哩!真腻歪!”他哈哈大笑,善意打趣付守月,“小伙子,你对象爱吃的话,下次就还来找叔买。” 付守月脸庞染上粉意,没多说什么,只低低应了声,下意识紧了紧大衣,面料在手里摩挲过,留下麻痒的触感,如同鼓动的心脏一般, 秋风扫落叶,回家途中被缩短成几步路,倒真像家里有个等他一起吃饭的对象, “学长,我回来了!”付守月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按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辛苦了。”江远色脱去外套,里面是件方领的纯白衬衫,天然氤氲着柔和的气质,长毛猫的尾巴蜷曲在脖颈上,一打一打的,像个鸡毛掸子,肥波就站在肩膀上,被香味勾着前倾,扑到付守月怀里, “哎呀我的天,”江远色抓住飞奔离开的大尾巴,肥波勇猛地蹬开后腿,直溜溜地往付守月的右手窜,被江远色一把捞回来,“臭肥波,不许这样。”他威胁地拍拍猫屁股, 付守月也想接住肥波,腾不出手,上前走几步,刚刚好卡住抱住的猫咪,肥波倒腾几下腿,可怜兮兮地喵喵叫,江远色凑地更近了,把系统压地扁扁的,嘴边泄出几分笑意,“看你还敢不敢调皮捣蛋。” 付守月半拥着学长,对方柔顺的栗发扫过脸颊,软软的,痒痒的,清冽绵长的木质香浅浅淡淡地浮动在鼻间,他也在笑,垂下眼帘盯着学长, 此刻的学长,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而他,渴望触碰这种真实, “我来拿,”江远色接过他右手的东西,还散着热气儿,他有些好奇,“热的?” “对,”付守月进了厨房,开始洗菜择叶子,他转身开盖翻搅玉米龙骨汤,汤已经转白稠了,咕噜咕噜地滚着,“学长吃吃看。” 江远色打开看,“哇,”付守月支着耳朵听着,这一声惊喜高兴的低呼,令他马上抑制不住笑起来,满足一点点占据充盈内心的角落,他又递过去一根不锈钢勺子,“趁热吃。”示意学长挖着吃, 粉嫩的嘴唇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咬住勺子再往回缩,那点舌尖若隐若现,付守月看着眼热,心惊胆战地不敢再看,热气蒸腾了满脸, “很甜,”江远色小口小口吃着,“汤匙麻烦再给我一根,学弟你也尝尝。” “不用那么客气,”付守月装作若无其事地择菜,耳廓却红的吓人,“学长喂我一口吃吃味就好。”眼神都不敢往后瞟了,一个劲猛往汤里瞧,又起锅烧油,清炒空心菜,忙的不得了, 第47章 大乱炖世界47 学弟都不在意,自己应当也是不在意的, 江远色想着,手上挖了一勺,从后面递到付守月的嘴边, 前面人的身形微顿,低头将那口吃进嘴里,江远色看不见付守月的脸,耳朵后面倒是全红了,像蒸熟的大虾, “怎么了?”吃过后,学弟突然毛毛躁躁的,身上痒痒似的一百个小动作, “盐已经放过了哦。”江远色按住他又要加盐的手,如同丝绸般的肌理触感一晃而过,浮光掠影般擦过付守月的手, 付守月手一抖,盐又下去半勺,他不敢扭头,自己脸上蒸腾起的红晕烧得厉害,喉头干涩地吓人,咀嚼了半天,后知后觉察觉出点甜意, 他们,真的,用了,同一个勺子, “再加点能煲出肉的鲜味。”平常的一句话隐约听出一丝颤抖,身前人又去管菜,颠勺翻了个面,油滋啦啦地响,飘来大火爆油的家常气, 不难闻, 江远色小时候挺贪玩的,一个人跟着大马路走,踢着石子进了附近的村庄,才发现离家很远了, 还是个小毛孩的江远色,呆呆地站在原地,天色暗沉的可怖,凶恶的大狗见缝插针地狂吠几声,江远色顺着声音,是从深不见底的小巷传出的,刚沸腾起惊惶的恐惧, 热油起锅的人气就在这时候吮进鼻腔,隔着窗沿,一家人在里面热热闹闹地煮饭,电视机无聊综艺的声音也遥遥地流进耳朵里, 这一幕他记得很清楚,孤寂与团聚,惶惶不安与欢声笑语,对比得太过强烈, 他在娱乐器材那一晃一晃地推着秋千,荡的很高,漆黑夜空里明亮的繁星扭曲成一团光影,蝉鸣在枝桠上一瞬一瞬打着节拍,周姨找到他, “咋来这了?”周姨停住秋千,有些喘, 微卷的栗色发丝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江远色低着头,像在和人斗气, “还恹恹的?”周姨找到他也不着急了,坐在他旁边, “爸妈今天回家了吗?”江远色闷闷地开口, “江总和夫人最近很忙,应该是不回。”周姨牵过面前这个小孩的手,灰扑扑的,像在路上挖草了,“少爷想他们了吗?” 这张脸上还有婴儿肥,但已经褪去了沮丧和失落,他听到自己说,“没有。” 接着,是被教导后,已经练习千百次,最完美无缺的笑意, “爸妈忙碌是应该的,我会等他们回来。” … “察觉到他们的目的,兴味索然地观看他们的表演,”丹蔻嫣红的夫人在沙发上抿茶,“不觉得很有趣吗?远色。”幽幽的叹息如同毒蛇的吐息,轻柔奇谲, … “怎么了。”付守月已经转过头,“怎么露出…” 这样忧伤又满足的表情, “没事,”江远色轻咳两声,果然应该再送爸妈去深造两下,正当年呢,“好吃吗?” 这倒真有点家的感觉了,江远色敛下眉目,朦胧地像朵意蕴悠长的丁香花, “好吃。”付守月脸又红起来,到底是担心学长情绪,没有移开视线, “糟糕,”一股烧焦味从身后传来,“我的空心菜!” 身前人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拯救,江远色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笨蛋。” 付守月也跟着笑,“还好,不算太糟糕。”确实如此,只是卖相不太好,不影响口感, 江远色扒开板栗壳,喂给付守月一个大板栗, 付守月咬过,去盛炒好的青菜, 等付守月热好周姨留下的羊肉剩菜,一荤一素一汤都好啦,他们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 第48章 大乱炖世界48 大米被盛了出来,粒粒饱满,散发着谷物的香气,咀嚼久了化成淀粉的甜味,江远色一人打了一碗,先吃了一口, “很好吃。”润色的唇沾了点酱汁,眼睛也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猫,既不会硬的卡喉咙,也不会软的黏糊糊, 付守月还是脸红,“学长喜欢,再好不过了,”他主动给江远色打了碗汤,“先喝汤,后吃饭。” 很普通的家常话,却把耳根子听的一阵阵酥软, 居然敢管他了?江远色面上撇撇嘴,心里有些惊奇, 那只大手稳稳地托住碗,透粉的关节,和分明的青筋,都显得这只手脆弱可怜, 江远色别开脸,默认他推碗到左手边的动作,听话地先喝汤,对面的人也如他所料地露出笑容, 真是好懂,江远色低头默默喝汤,被人在意,会高兴成这样吗? 玉米的甜味加上龙骨熬出的浓汤,葱花细细点缀,顺着食道滚进肚里,晕热到脸上,江远色不免脸上带了点红意,矜持地一勺一勺加快了速度, 对面的人眼睫微低,掩住温柔的眸光, 他们在一起吃完午饭,江远色通通把碗丢进洗碗机,交给人工智能解决, “看会电视?”付守月那么高的人,在家里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刚来强撑起的镇静和落落大方像打碎的糖壳,融化成一团亮澄澄的结晶, 学长没有反应,盯着另一边像在出神,付守月抬起的眼睛又落下,小心翼翼地搭住对面人的肩膀, 学长没拒绝!他眼睛一亮,简直是小孩心理,被拿捏了就不说话,又不想惹自己伤心,落了面子又生气,只好转开脸假装没听见,只要不算过分都算默认, 沙发软绵绵的,人一坐进去就陷进去,跟坐进松软的云朵没区别,轻飘飘的,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付守月虚拢住对方的肩膀,飘在云端的心骤然落在了实处, 综艺节目放到惩罚环节,里面的嘉宾排队等着喝苦瓜汁,愁眉苦脸的,像一头头脖子梗得老长的驴, 江远色很轻地笑了一下,短短的气音消散在冷气里, 这个笑带着点恶趣味,挑起的嘴角像一层层的水波,悠悠荡漾在心间,付守月用余光悄悄地看他,那双眼睛亮的像在发光,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 看来还是很喜欢嘛。 …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送走付守月,已经到下午的时候,江远色哼着歌,心情不错地逆毛撸肥波, 系统不爽地哈气,“这么荡漾,发春了呀?”送了一只猫爪,砰砰给了两拳,弓着身子跳到一边, 江远色被手机的震动吸引了注意,他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有一个空白头像,申请消息是:你就是白嫖,吸我的情绪价值,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拍拍屁股走… 江远色:? 哪来的神经病, 不想同意, 江远色点了拒绝,把手机扔回茶几,震动声立马再次传来, 哇塞? 紧接着一条消息,你不想负责? 第49章 大乱炖世界49 负个蛋的责,江远色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风流债, 他的手机号是不是被卖了?从谁传出去的?江远色摸摸下巴,脑海里出现几个人名,他又一次拒绝了对面人的好友申请,还拉黑了对方的手机号, 下一秒,“你臭的像死了几个月的带鱼”,新的验证消息来了, 江远色拧眉,有点不爽,深呼几口气,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这个骗子不敢说话了吧!”另一个账号申请过来, 忍不了了,江远色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你终于承认你对不起我了?” 江远色没理他,转而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林叔,查一下这个微信号的归属地。” “好的,少爷。” 手机上的弹窗还在跳,乐此不疲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很快达到了99+,小红点突突地在忍耐线上反复横跳,江远色烦躁地啧一声,切了免打扰, 江远色点开尹千秋的对话框, “最近怎么样?” 上一条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尹千秋准备情书给付守月,问他情况。 江远色假模假样地回了两个字, 给了。 加的这个。就知道自己落寞得不得了,这是江远色脑补的效果, 江远色不知道的是,尹千秋一收到立马就嫌烦,两个硬邦邦的字像甩在脸上的臭抹布,溅得人满身污水,反正气的他当场长按对话框,把聊天记录删光了。 突然跳出的新聊天框,尹千秋挑挑眉,“怎么了?圆圆。” 圆圆是江远色的小名,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又发来一条消息,“尹哥(^w^),有人说你要在我生日送我一块城郊开发地当礼物诶。” “这是真的吗?尹哥不用为我花那么多钱的。” 什么?尹千秋脸都要贴在屏幕上,大脑识别出这一句话已经充血了, “谁说的??”还没打出去,又删掉,忍辱负重地改成,“怎么提前被你知道了。”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 ??” 尹千秋说不出自己没钱,也不允许自己在江远色面前露怯,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他咬咬牙,打了爸爸的电话, 折磨完尹千秋,江远色舒了口气,能好好处理这件破事了, 点进对话框里,对面的人发现他没回,态度已经软下来, “你说句心里话,你喜欢我吗?”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这件事很重要,你也不想你的生日会出问题吧?” “少爷,查出来了,这个微信号的归属地在p大,用户名是郁澜。” 果然是这样, “你查到我是谁了。”对面有所察觉,一改之前死缠烂打的口气,幽幽地笃定, 紧接着,“要做个交易吗?我在你和尹千秋里选择了你。” 哦那咋了,江远色翻了个白眼,这跟老板说,我在你和清北博士里选择了你有什么区别, “我应该不在你的选项里。”江远色回了,就将他删了, 即使之前的江远色,跟郁澜打交道也没表现出那个意思,江远色比郁澜更为敏感,尹千秋贪图美色和肉欲,感情上匮乏地不愿给予, 只有尹千秋表露出情感上的意向,江远色才会接触, 付守月也许是最适合的感情培养皿。 第50章 大乱炖世界50 肥沃土壤里栽种的种子,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匀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在侧脸,半扇日光洒在上面,莹白脂暖得如同发光,垂下的眼睫遮掩住瞳孔,晦暗不清, 江远色给自己做过侧写, 他格外钟爱纯粹的东西,平日伪装的虚假面具更像一面镜子,予取予求,对方俯在镜面上,弥漫的水雾跌宕起伏,最后折射出扭曲的面庞, 那是对方自己的脸, 付守月被挑中时,他无聊地站在走廊,观赏着一见钟情的老套戏码, 青涩的少年,如同尚未成熟的水蜜桃,薄皮下清甜的果香将将散发,已经被目光毒辣的果农发觉,先一步置于果篮之中, 尹千秋站在楼梯口,目光炯炯地盯着这张纯洁的白纸,眼里的欲望悚然逼人,他像是看得呆住了,定定地站在原地,意图编织爱情的罗网,攻陷掉落在其中的猎物, 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晦涩欲望蒙昧中,一缕新芽的萌发,是以往没有的真情存在, 江远色有些兴趣,又萎靡下来,没有上扬的嘴角在背光中显得冷漠,百无聊赖地离开倚着的扶手, 他格外想争抢,尹千秋情欲之外那抹错漏的心动,又在为准备接下来的游戏感到厌烦, 抢夺尹千秋周围的朋友,像小孩摆弄踢踏舞盒上的士兵,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挤越满,乌泱泱地一片,僵硬地旋转舞步,拥挤得让人心烦, 在适应每个人的“答案”时, “面具”也深深镶嵌在自己的脸上, 他还没考虑好怎么去接触付守月,付守月就跟他相遇了, 只不过付守月不知道是他, p大边缘有一间报社,没什么人去,四方的建筑,围困住过时的报刊和杂志,走进去嗅闻,沉久的灰尘味,还有油墨氧化的香气似乎都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唯一一个对外窗口的窗帘拉得低低的,外人路过只能看见一支摇摇椅,木质书桌上摆放着手作纸,风筝,剪纸,刚泡好的茶蒸腾起悠悠荡荡的茶香, 藤蔓如泣如诉地缠绵在房梁,阳光下闪着翡翠般的葡萄绿,微风静悄悄地抚摸过,枝头结出的淡蓝小花,跟着一摆一摆, 一只手抚开了遮挡住视线的枝条,礼貌地没往里窥探报社主人的样貌,只让对方看得清自己的脸, “鸟食十块钱一斤吗?”清幽的风声带来了鸟鸣和花香, 江远色看见那张温雅的脸扬起笑容,秾密的眼睫混进那枚小痣,多情地如同春日倒挂的紫藤萝, 他没说话,回想起之前主人在墙壁上打的广告,往里那堆垃圾里翻了翻,果然扔出去一袋鸟食, 付守月转了账,拿起那袋花花绿绿的颗粒走向另一边,江远色躺在躺椅上,撑着右脸颊望着他, 扑棱的打翅膀声落在附近,呆头呆脑的粉色小鸟飞进这一片落花,又钻进付守月的手心, 还有吃的肥嘟嘟的家养鸽,用大肚子挤开同伴的脑袋,埋头苦吃付守月手里的鸟食, 喂完鸟,付守月采景绘画, 说实话,真的很美,江远色闭上眼睛,依旧能还原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第51章 大乱炖世界51 骨感的手指压住画笔,流连于画板上画纸,他的目光沾染了春天的温度,注视着叽叽喳喳的鸟雀,虔诚温柔, 江远色没再回想,摊开的书页压在脸上,如同那时,透过缝隙依旧顽强钻进来的几缕阳光,他的呼吸静静喷洒在纸张上,声响很近,衬得窗棂呼呼作响的寒风很远, 轻快的音符流泻于指尖, 蓦地,音乐声骤然停下, 他弹错了一个音, … “现在才回来?”开门闹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付守月刚回到宿舍,就撞上坐在沙发上的陈楹山, 他面带不虞地开口,自然地带上质询的口吻,“天天往外跑,”像被吵醒了,陈楹山眼睛半眯着,说话也很冲, 付守月望着天外算不上天黑的亮度,诡异地沉默下来,知道自己莫名触了眉头,也懒得应付,往自己屋里走, 陈楹山在后面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社长居然还这么喜欢他,”他盯着暗掉的手机页面出神, 社长自从上次来他们宿舍之后,就再也没回过他消息了, “那个,社长,还要来玩吗?” 亮起的屏幕依旧只有这一句话,时间显示在上午十点,他不知不觉地等到睡着,被开门的动静吵醒, 看到付守月春风得意的脸,他就一股无名火, 这模样一看就是出去约会回来的,怎么?情侣就比单身高贵?可以随便打扰到别人休息? 他愤恨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关的震天动地响,连带着隔壁房间的门板咣啷晃, 林海在屋里翻了个身,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 “咋回事,地震了?”迷迷糊糊鼓捣了句梦话,又抱着被角睡着了,他昨晚建设同人图弄到很晚,根本睁不开眼睛, 江远色真是越画越好嬷呀… 很快到了江远色生日前一天, “学长,我可以早点去你家吗?”付守月想越早越好,越快越好,就见到学长, 11月份的开头,冷气初见端倪,呼啦呼啦往人领口里吹, 付守月拢紧身上的外套,他穿着单一的黑色款棉服,黄蓝的格子衫叠穿,领口处露出一截莹润的脖颈,灰白格子围巾半遮住喉结,很板正的常服, 他期待地盯着手机屏幕,又劝自己, 学长这么忙,不能马上回也是正常的,他把目光从手机上撕开,找别的事做,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起,付守月飞回手机旁, “嗯…好呀。” 学长的语气有些迟疑,付守月犹豫片刻,还是失落地重发一条, “是不方便吗?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没有,你来了就知道啦。” 付守月肉眼可见兴奋起来,他弹射出发,拿出包得严严实实的画框, 这个严密程度,看得出主人的爱惜和保护,付守月目光柔和,抚摸过边缘硬质的木框, 学长如果不懂他的语言表达,也许会知道他的画,付守月深吸一口气,背上它出了门, 他预设过很多种开门的可能,但大脑还是短暂宕机了,门口有位疏离高贵的貂皮妇人, 她是谁? 第52章 大乱炖世界52 “您是?”付守月后退一步,没贴的太紧,作出以往的殷切情态, 这位清贵的夫人面容藏在洁白的貂皮后,细软的毛边衬在脸边,眼皮似乎倦怠一般,垂着,她应该是要出门,正好撞见自己, “来找远色么?”她轻轻笑一下,如同一缕冷风幽幽地拂过脸颊,和煦悠远,她遥遥指向门内,另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由远及近, 江远色过来了,他一眼看见在门口局促不安的人,不禁低头笑了笑, “来了?”看见对方脑袋都快低到地上了,他笑眯眯地接过付守月已经别过身后的鲜花,是一束鲜蓝的满天星, “给我的吗?”他摆弄扇子模样的花头,扎扎的,等到付守月点头,才完全环在怀里,“我很喜欢。” 清晖般的眸光,就这么落在自己身上,他望见学长因为笑容弯起的眼睛弧度, 如果可以摸摸就好了, “母亲你先忙吧。”江远色朝着那位夫人躬身,对方颔首,温和的目光潜藏着一丝冷峻,又很快隐匿不见,她拢紧貂皮,袖口处蕾丝边的蚕丝手套显露出来, “别这样,妈妈。”江远色无奈,知道他老娘又在观察别人,不同的是,母亲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而他感到无趣和厌烦, 尝到甜头后,催熟的贪婪欲望滋生出无限的勇气,膨胀到肉体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刻,四处爆裂开, 尹千秋一家每次沾沾自喜,江母也会找到乐子, “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仍然笑着,徐徐吹散氤氲的蒸汽,在朦胧的水汽中,眼皮惫懒地垂着,“你啊,只有喝醉了像点我,其他时候都跟你爸一样。” “我不喜欢。”江远色喝了口清茶, “不喜欢就算了,”笑意收敛起来,江母抚开鬓角的碎发,“你总是有那个资格的。” … “好。”江母有些惊奇,微微扫过这个男孩,又如同恢复平静的水潭沉寂下来, 付守月主动开口,“阿姨好,我是远色的朋友付守月。” 江母的目光又凝在他身上,她诡异地察觉这个男孩也许想要表现自己,又将目光转向她的儿子, 蠢蛋儿子笑得好笨, 江母往外走,在拐角处停下,这是江母为数不多做出的偷窥行径, 那个新来的大高个男人进了门,熟门熟路拿走放在鞋柜里的一双拖鞋,灰白的猫咪灵活地窜到他的脚跟,一步接一步地喵喵撒娇, 她听到这个男人嘴里喊着“肥波”, 什么“肥波”?她家的猫明明叫“汤圆”!下一秒,矮脚猫叫的更欢了, 江母:6 她示意司机不要说话,脸上是罕见的兴味盎然,男媳妇?真想看看那个冰块脸什么反应, 想着,她拨通了江爸的电话, … “学长,”付守月进了前廊,地上已经铺好一层厚厚的毛毯,屋里开了暖气,所以江远色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羊羔毛卫衣,高腰版型的牛仔裤腿长腰窄,江远色回头看他,“我想给你看一幅画。” 第53章 大乱炖世界53 “什么?”江远色鼓励的目光凝视着他,如同泡在温泉里,令付守月感到放松和舒适,他将过于紧张而卡在嘴里的口水咽下,勉强吐了口气,拿出背后的画来, 大手的灵活性降低,卡顿地取下外面套着的硬纸,付守月的表情愈发严肃, 江远色倒是越看越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因为太紧张而手忙脚乱吗? 他跟随着这双手的缓慢移动,这幅画终于显露出来, 漫无边际的大海,浓黑到如同流淌的墨汁,清透的月光神性地照耀其上,反光出清凌凌的碎金,所有的光辉集中于此, 随着江远色的目光移动到光亮处,这块水波冲淡了诡谲海域的恐惧,只剩下被柔和白光轻抚的安心,鱼鳞般的反光波纹在色彩的渐变中逐渐浮动出一个人的轮廓, 江远色接过这幅画,“谢谢你,学弟。”他不小心触碰了对方的手,灼热而滚烫,肌肤的纹理几乎在幻想中再现,有着薄茧的,温暖的手, 他知道付守月画的是谁,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暖风呼呼地运作着,炙烤着表层皮肤,把他的皮都吹干了,江远色不合时宜地想抱怨,就像需要转移注意力一般, 那只手很快跟上来,这次完全感受到手心的掌纹,甚至是摩挲过刚刚预想过的那层薄茧,“学长,我来。”付守月低下头,对上江远色的目光, 江远色一向温和冷静的眸子有些躲闪,付守月不愿意放弃,他一只手抓住画框边缘,令重量落在自己这边,另一只手轻巧地握住对方的后颈, “怎么了?”他贴近,找寻江远色的目光, 来自他人的温度显着彰显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存在,如同捉住一只进了壳的蜗牛,将这只逃避的软体动物展开,赤身裸体地面对天敌的拷问, 江远色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快速地流动,涌到脸上的反应,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脸红了就更不能抬头了,他只得小声回,“没事。” “那学长为什么不抬头呢?”付守月的诱哄低低落在耳边,像惊雷一般炸在心里,“也不告诉我喜欢我的画吗?”倒真像个简单要答案的普通朋友, 可哪个普通朋友会凑地这么近? 湿热的吐息带起一片片战栗的酥麻,江远色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气流猛地变化,新的空气流通进来,付守月松开手,回到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脸上浓浓的失落几乎要满溢出来,“没事的,不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送其他礼物。” 付守月抑制住想要亲吻对方的心思,他不禁感叹自己的无耻,就算学长总是迟钝地像天生少根筋的笨蛋,他也不能这么着急, 他自动略过贴在江远色身上的情感标签,尹千秋更是被他狠狠踢几脚,扔到角落, 江远色听到语气的变化,小心地从下面觑着他, 付守月感知到对方小心翼翼的视线,表情愈发失落,但心底的笑容愈扩愈大,“没事的…” 等到抓住他衣角的手攀上的那一刻,付守月捧着江远色的脸,就这么直直地吻下来, 原来是脸红了,真可爱。 画被他随意推到桌上,他的手几乎要将江远色的脸拢住,那双惊讶瞪圆的眼睛泛着水光,濡湿了蝴蝶般的长睫,付守月亲在总是扬起笑容的那张唇上, 柔软的,甜蜜的, 江远色还想说话,就被抓住机会撬开,强行吸出来吮咬,“等…唔,等等…” 含糊不清的呜咽在涩情的粘腻水音勉强发出,被对方更重更深地勾出来交缠,付守月不愿意做学弟,被压制下的侵略欲又蓬勃到难以抑制的地步, 他要做一个追求者! 江远色被亲的头晕眼花,止不住地腿软,被付守月搂进怀里。 第54章 大乱炖世界54 “你!”江远色终于被松开时,已经糟糕到不能看的地步,他恨恨地推开付守月,难得使起性子,甩了对方一巴掌,但被亲得瘫软无力,没什么力气,只轻轻挨过一下付守月的脸庞, 扑面而来的是江远色特有的皂角味,如同在草地上晒的骨头酥软的温暖阳光,映在面包店里昏黄的灯火,催的人昏昏欲睡, 付守月克制住想抓回这只手的动作,绵密的香气转瞬即逝,他顶了顶腮,舔掉嘴唇 上可疑的湿痕, 那层亮晶晶的水渍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江远色整张脸麻到顶,眼尾荡开一抹胭红,像揉皱的桃花瓣,眼睫受到惊吓似的眨,“学弟,你!” 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别的话,最后恼怒地憋出几个字,“中邪了?” 付守月闷闷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他像往常一般谦卑, “学长,”在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之后,顿了会,红肿的麻痛拉扯着脸颊,他接着说,“这是我的心意,不是学长以为的开玩笑,也不是小孩子那样的喜欢。” 说着这话的时候,付守月的眼眸弯起,他将江远色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有力的心脏脉搏跳动着,“虽然很抱歉唐突了学长,但学长那迟钝的样子实在让人心底窝火,明明我们是差不多岁数的人,”付守月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唇边,亲吻因为扇他而泛粉的指尖,“我是对你有不良企图的人。” “请学长记住这一点。”温热的气息逐渐深入到指缝,细微的静电从那太过隐秘的角落里撩起,蔓延到江远色晕眩的地步, 他猛地推开对方,“学弟,你累了。”话一出口,陌生的江远色诧异又羞耻,这个末尾提着鼻音微微喘气的人,居然是他… “请你明天再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他清清嗓子,强装淡定地送客,眼睛依旧水润润的,眼尾那抹胭脂红淡了点,令他看起来像故作镇定的纸老虎, 付守月退了步,往外走了。他临走前摸了摸系统,“明天再见。” 肯定惹人厌了,猫的主人是不会跟他说再见的,那就跟小猫说说吧。 走出江远色的房子时,付守月才察觉到冷,脸上的那点热度还是散不去, “学长,其实比他以为的更耀眼呢。”他抚摸着发热的唇瓣, 面上像怎么都可以谈天说地的邻家哥哥,又拥有着生人勿近的强烈距离感,那双笼罩着薄膜一般忧郁的眸子,藏着置身事外的冷漠,他静静坐在沙发上,如同在暮色中安静地迎接死亡, 那点“温柔”本来给予了尹千秋,如同话本里天定的良缘, 也许不是“温柔”,而是“关注”,而任何形式,得到江远色注意的方法,他都要, 付守月知道会有许多人喜欢江远色,郁澜是一个,他是一个,每一个借助尹千秋靠近江远色的人都是如此, 江远色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但毫不在意,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付守月又笑得开怀, 他的父母希望他所有事做到最好,又担心做不好失了自己的面子,促使他在积年累月的打压贬低中优柔寡断,收到夸奖反而惴惴不安,自虐般在自我怀疑中缓慢消沉, 转折点在进入大学, 尹千秋是谁都会关注的第一,花边新闻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新生联谊会里,左右边隔着不善言辞的他聊天,最经常听见的就是尹千秋和不同陌生的名字连缀在一起, 令人厌烦的花边新闻。 能引起他注意的,反而是拿来对比的第二名, 这位江学长,总是被尹千秋压过一头,会嫉恨吗?还是发酵后变态的喜欢? 嗅闻到同类的怪物狂热地伸出爪牙。 第55章 大乱炖世界55 但见到江远色,才发现,全都不是那回事儿。 雨下的特别大,伞在大雨里东倒西歪,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 一把伞伫立在原地,水滴一绺绺往下落,伞缘随着持伞人的动作扬起一点,露出栗色的发尾, 那个人蹲下来,风衣的下摆垂落到雨水里,荡出一朵朵水花,一只素白的手从黑伞里伸出来,往前摸索着, 付守月冒出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他在做什么?下雨天也要做吗? 那个人的姿态如此娴静耐心,就像这么大的雨跟他毫无干系,他只做面前这一件事, 对面是谁? 这样的念头一起,付守月撑着伞,往前走一步,透过连结成线的雨幕观察他, 那个人半蹲在大路和小巷的分叉口,一块斜出的屋檐下堆了些易拉罐和纸箱,他对着一个角落,白到发光的手掌暴露在大雨中, 付守月往前走一步,他似乎捕捉到最下面纸箱的边缘,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动弹一下, “少爷?”另一个成年男人快步走向那个人,“你叫我买这个做什么?” “你看那,”那个人眼睛凝视着那团影子,轻轻地呼唤,“跟我走吧。” 沉静的语调被打碎揉拼进雨幕,片刻后又只剩沙沙的落雨声,对面再没有动静,就像是错觉, “那儿没东西啊,”来人前前后后瞧了一遍,“雨太大了,少爷别呆了。”他想拉起那个人, 那个人也站起来,但没有走,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 良久,那团黑影探出一只脚,在昏暗杂乱的环境中看不真切,等它喵呜叫唤时,才发现是一只小猫, 脏兮兮的,巴掌大的一小只,刚探出头就被雨打倒了,黏在地板上起不来, 那个人竟然连伞也不要了,把伞推给另一个人,拿出毛巾包裹住小猫,小心地放进猫包里。 栗色的发全漏出来,是那个第二名,付守月迟钝地回忆起来,目光隔着一层雨雾,看不清虚实,那人的面孔却在他印象中的一层层校园榜单的照片加固得真实,雨声也听不见了,好似整个世界都静止下来, 他一直注视着对方到驱车离开, 那块僻静的角落,他学着蹲下来, 会有人注意到边缘有一只弱小的猫? 就算它其貌不扬, 就算它毫无特点, 就算它快要死亡, 付守月畅快地笑出来,眼神洗去一层蒙尘的胆怯,第一次展露出期待, “江远色…”细细咀嚼过这三个字,“会注意到我吗?” 之后的每一次相遇,他都被江远色吸引,甘之如饴, “所以啊,知道学长表现出喜欢尹千秋才会这么吃味。”付守月叹了口气,对着天空喃喃自语,尝过学长的温柔,他一点也不想放手, 江远色最后决定在酒店办生日会, “我实在不敢想象我家的各个角落都被人摸过,这太毛骨悚然了。”江远色晃着酒杯,香槟在灯光中盈出亮点,“要是清扫不干净,让我碰上尹千秋的生物残留怎么办。” 第56章 大乱炖世界56 他爹和他娘在上面等着,翘着二郎腿玩着智能手机,而他苦涩地迎接重要来客。 再忍忍,过会就有清蒸鲈鱼和龙虾粉丝吃。江远色拍拍笑僵的脸,将香槟递到服务生的托盘上, 这位服务生的眼皮缓缓眨动一下,恭敬地退回一旁,低下的头颅掩藏下极轻的挣扎, “小江,”尹志成笑得像朵灿烂的菊花,“真好,长这么大了。”他想去摸江远色的脑袋, 江远色暗地里撇撇嘴,“叔叔,这是你的大金手链吗?品味真好。”惊讶的语气一下子令尹志成忘记手上动作, “哎呀你这孩子,”尹志成嘿嘿笑着,被夸的开心又强装镇定,将手举到江远色面前,“看这成色,多美!” “爸!”尹千秋看自家爹三两句被哄成胚胎,不爽地拽了拽对方的衣角, “远色,”他面向江远色又露出笑容,“你想要的小岛在这里。”他拿出一个红包,“郁澜说跟你有些误会,想跟你说开,”红包被强硬塞进江远色的手里,“我知道你们是有不愉快,就当给我个面子。” 尹千秋歉意地笑笑,侧开的身子露出郁澜那张可怜兮兮的面孔, “远色,”郁澜去握江远色的手,又像不敢,把手怯怯收回,黯然地低下头,“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珍惜这次向你道歉的机会。”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香囊,“我自己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一个棕黄色香囊被递到江远色面前。 下大功夫了,江远色知道不对劲, 最讨厌的颜色,棕黄色, 郁澜几天前才莫名其妙骚扰他, 这双脚,他观察郁澜的脚尖朝向,指向门口, 郁澜也许根本不想参加这场生日会, 这双手在长久的打量下,紧张地抓揉布料,极淡的香味泄出几分, “我不想你纠结,”郁澜极快地收回香囊,面上更是低落,想要离开,“我还是走吧。” 江远色终于动了,郁澜在轻飘飘的目光下压力倍增,“不是有误会吗?” “啊!”郁澜吃惊地开口,“什么?” “进来吧,我也得给尹叔叔和尹哥一个面子啊。”江远色引着这行人走到二楼,带着他们入座,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名堂,像之前的龌龊全消失了,尹千秋和郁澜都惴惴不安起来, “你的香囊,”江远色在离开前,叫住郁澜,“给我吧。” 那双琥珀的眼眸沉寂成深潭,几乎与丛林间盈盈鬼火的兽瞳一般, 郁澜勉强笑着,将香囊递给他, 江远色拿到手里,往外走去。 “查下里面什么东西,”江远色递给暗处的人,他不紧不慢地洗着手,擦干净手上的水珠,镜面上映出那张温温柔柔的脸, “学长!”付守月如果是只狗,已经摇出二里地了,“生日快乐!” 一捧热辣的红玫瑰被他抱在怀里,压住黑色的衬衫,脸上的笑容像被心里的弦拨着,止不住的扩大,反而可爱的犯傻。 他当然也有紧张,不过既然学长都舍不得打他,付守月不要脸地想,那他当然要来给学长庆生。 这是多好的日子。 第57章 大乱炖世界57 江远色嗔他一眼,靠在墙上示意他进来,金色镶边的酒红披肩衬得他眉间贵气,付守月的目光艰难地从收束的腰间设计离开, 白玉堂大朵大朵在门襟盛开,金丝细细地勾勒出花边,一条银链从深黑牛仔裤的裤头挂到裤缝,形成一条回关的亮白色蛇身, “学长你今天特别帅气。”付守月将玫瑰递给他,眼神是不加掩饰的赞美和真诚, 这是当然,他从早上五点就被造型师抓进小黑屋了,江远色心里的小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原地打盹, “谢谢你的玫瑰花。”江远色递给身后的人,公事公办地感谢, 片刻,在付守月期待的黑眸中败下阵来,那颗眼尾的小痣堪称凶恶地噬咬本就不牢固的心志, “我很喜欢…”气音流转在付守月黯淡擦身而过的那一刻, 不仅是压低嗓音带来专属秘密的隐秘快感,玫瑰花香没有冲淡江远色本身的气味,反而融入其中,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 目眩神离的心跳。 付守月胡乱应了一声,浅棕的长款风衣外套甩过,怎么看怎么落荒而逃, 还是高的人穿长款好看,江远色看他离开,做了个结论, “待会进去说什么?”江远色迎接完若干同学,若干他娘同事,若干他爹同事,若干合作伙伴,飘忽地进了酒店二楼, 他靠在观望台了望夜空,半盏暖灯映在侧脸,抹上深浅不一的光影, “大家吃好喝好?”江远色逗弄昏昏欲睡的肥波, “宿主你好low。”灰色的猫灵活地跃上护栏,表情欠揍地鄙视, “你咋长那么快?”江远色挠挠猫咪的下巴,柔软的毛腻在指尖, “那算什么,”肥波咕噜咕噜地叫,眯着眼睛享受,霸气宣言,“本大王竖着长横着更是长。” “?”江远色哭笑不得,拍了拍肩膀,叫它上来, 肥波野猪式起跳,江远色立马感到自己矮了两厘米,“你咋恁粗心,要不是我找到你,你就被雨泡发了。” 猫咪心虚地舔舔脚,移开踩住江远色头发的地方,“哎呀一着急写错一个代码嘛,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远色摸摸下巴,“你一身屌丝气质无人能敌。” 他们嘻嘻哈哈闹到会客厅,一进门,江远色又变成人模狗样,开始敬酒, 身后的服务生识趣地满上酒杯,暗处的一双眼睛暴睁, 喝下去, 快喝下去, 快!快!!快!!! 江远色的手搭到酒杯上,一来一往地跟人打着机锋,不时因为几句俏皮话低笑两声, “那江少爷,这酒,就当我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了?” 对方喝的干干净净,反倒示意没有留底,豪迈大方, 江远色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唇压到杯沿,里面的酒水倾倒在嘴里, 竟是也全喝完了。 暗处的人猛地喘出一口气,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泄出隐隐的癫狂和魔怔, 你也有今天吗?江远色。 第58章 大乱炖世界58 甫一入口,酒液流淌过食管,蒸腾起一片灼烧感,这股无名火似乎往更深的地方窜动, 江远色蹙起眉头,又很快松开,他意味难明地放下酒杯, 咔嚓一声,玻璃合在托盘上的震颤,身后的服务生更低地垂下脑袋,紧张地抓住托盘, “感谢您的祝福,”江远色歉意一笑,他晃晃手机,“我朋友第一次来,找不到地方,我去带他过来,失陪。” 那双眼睛险之又险地擦过窗帘的边缘,那里几个人推杯置盏,似乎没人关注这里, 在他终于转身离开时,那个服务生呼出一口气,擦擦头上的冷汗,准备交接下一班, 走出宴会厅时,服务生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 “在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江家少爷下药,我有几条命陪你们玩?” “不是下药,只是一味兴奋剂,促进血液循环罢了。再说,真正的引子,在我这,你怕什么?” “几个数?” 对面伸出五个手, “五万?” “五百万。做完我会安排人在门口接应你,接下来想出国,想换个城市生活,由你定,你父母的医疗费用我也全权承担。怎么样?” “成交。” 离出口愈发近了,正当服务生彻底放松下来,昂首踏步地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活时,一双藏在暗处的手狠狠地攥紧他的喉咙! “唔,你是谁!” 远远一个人头重脚轻,拖拖拉拉地走上电梯,内壁照出一张晕染着大片红霞的脸,他难耐地压住额角,解下披肩,还是感到热,粗鲁地扯开领口,锁骨处漫出浅浅的粉红, 江远色暴躁地按着电梯,电梯门合上,又缓缓打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是熟悉的香气, 这个香气不太对劲, 江远色被困在角落里,分神思索着,热浪一层一层拍打着这具身体,意图融化他,压在电梯壁的手在攥紧后慢慢松懈开,如同摇摇欲坠的神智, “你还好么?远色,”一只手过来扶他,香味靠得更近了,“你看起来很不好。” 这个味道是哪里的?一切外在的声音离他很远,隔着层薄膜听不清楚,栗色的脑袋低垂着,汗水顺着发红的脸颊落到脖颈,这是唯一的清凉, “叮咚”江远色分辨出电梯抵达的声音,站起身,直直地往外走,越过面前的人,好似那双手根本不在一般, “等等,我扶着你吧。”郁澜往前试图捉住江远色的手,衣角从他的手指中划过,“我只是要同你解开误会!” 这一声响亮,江远色听清了,“我们什么误会都不要解开,你给我去死。”被吵得头疼,他也懒得装,这股邪乎的无名火转成怒火,恨不得找人砰砰打两拳。 “…”郁澜呆愣在原地, 那抹红痕荡开在眼尾,像勾人魂魄的妖精,嘲弄的嘴角上扬,对待垃圾一样对待他, “好爽…”他更往前一步,就被捉住了手腕,几乎要把骨头捏碎的疼痛蔓延开, “滚。” 第59章 大乱炖世界59 突然出现一双有力的手攥住郁澜, 寸步难移, “你谁啊?凭什么拽着我?”郁澜不服气,瞪着这双手的主人,前方的身影逐渐走进长廊,他着急想跟上,又被一把拖回,狠狠掷甩在地板上,一张房卡从兜里骨碌碌滚出来, “离他远点。”郁澜刚想发火,被面前这个男人的神色魇住, 分明是笑着的,眼睛却不含温度,居高临下地审视他,漆黑的瞳孔一寸寸冻结住流动的血液,直到他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低下身捡走房卡,往江远色离开的方向走了, “学长!”付守月追上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紧紧握住刷门卡的手,这双手无力地落在自己的手心,他将江远色更近地往怀里带,怕对方站不稳,“这里面可能有不好的东西。” 学长的香味更近了,付守月动作不稳地拿出拾起的房卡,推进酒店的房间,旁边的人乖乖由他动作,那双眸子如同琥珀融化,就这么瞧着他, 啪嚓打开灯后,付守月脸黑了,桌面放着一堆用在床上的小玩意儿,大床乍一看正常,等他掀开后,奇怪用途的红丝带就露出来,在正中间有一个盒子,付守月打开,是一串足金做的脚链。 “神经病的东西。”付守月连笑也没有了,嘴角拉的很平,袖口被他卷到小臂,那截肌肉在使力时鼓起,被子扔到了地上, 他还想动作,轻的像羽毛一样的东西擦过了小腿, “怎么了?”付守月回头去找安置在沙发上的江远色, 呼吸一滞, 两条腿胡乱地踩着,深黑牛仔裤半挂在腿弯,白与黑深深刺激着眼球,腿根处泛着红,似乎蒙着一层湿汗,一只袜子扔在自己的脚边,他就赤足踩在毛毯上,另一只也半挂要脱的样子, “等等!” 晚了,江远色已经脱完了裤子,他又坐回沙发上,解开的扣子若隐若现漏出一点,旁边灯台的烛火跳动, 付守月久违地不知从何下手,怒火跑了个干净,脸红个透顶, 沙发上的人舒服了,从胸前口袋摸出一盒烟来,放一根在嘴里,凑近灯芯,等到燃烟起了,折手腕往后等着, 他随性抽了几下,表情懒懒的,眼皮耷拉着,眸子里漫出点点水光, “怎么?想吸二手烟?”江远色捉弄越凑越近的人,吐了口烟在对方脸上, 玫瑰香烟。 付守月忍不住笑,学长这是什么反应,干的事全都随心所欲,像个小孩似的。 这人在傻乐什么? 一脚抵在自己肩膀上,将他往回压,两只腿交叠的地方分开,匀称的小腿肌肉白皙紧滑,就在自己眼前。他喉头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怎么…了?” 一抬头,腿根的阴影处若隐若现,再往上,美人脸倦怠似的,浸在滑脂暖玉里, 付守月问不出口了,只好往地上看,江远色又不高兴了,踩在肩上的脚落下来,白粉的脚趾一晃而过, 紧接着,属于学长的香气贴了过来,那双偷偷在心底丈量过的手摸住他的后脑勺。 第60章 大乱炖世界60 五指摩挲过脑后的碎发,揉弄通红的耳廓,又往下捧住他的脸颊,压进自己怀里, 付守月屏住呼吸,柔顺的布料在脸上左压右蹭,面前的人轻轻摆着往上滑,小腹的轮廓,再是胸膛,金丝花边松松垮垮,露出莹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那里也是粉的。 这一身皮肉白皙细腻,如同含露的珍珠,身上的人脱力似的往下掉,额头撞着额头,“为什么不看我?” 后槽牙都被咬碎了,付守月死盯着地面不敢动, “学长,我带你去找医生…”一只手抹开他的脸颊,慢慢点到脖颈,勾着下颚贴近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他盯着红润的嘴唇发愣,在将将要亲上时,被大力推开, “算了。” 作乱的人毫不迟疑地转身, 脚踝被捉住, 眼皮抬了抬,往常温柔的澄澈眸光只余下冷峻的阴沉,眉目下压,冷眼观察跪在地上的人,栗色半卷发服帖地垂在肩上, 不近人情,喜怒无常,更像之前那些照片里的模样。 害怕了么? 他颇觉无聊地往前走,没扯动, “学长,怎么了?”付守月依旧握着那截脚踝,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松开。” “您在耍我吗?”态度骤然直转而下,他惶惶不安,手难以抑制地颤抖, 江远色扯开脚,被握住的地方泛着一圈红痕,“我接近你是因为尹千秋,”轻柔的嗓音如同嘶嘶吐信的毒蛇,循循善诱,娓娓道来,“我讨厌他,想抢他的人。而你,是他新的猎物。这样的真心,你敢要吗?”完全剖开表层的话像利剑,插得心血淋淋的,丝毫不留情面, 不是的,不要这么说话。你在逼他承认你的卑劣时,也会推远他。 会有更好的办法探知他的心意!你明明就很喜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隐秘的想法潜藏在冷淡表情之下, 猛地一抖, 付守月抬起头,悲伤执拗地盯着他,“这一句话,千百次都不会改变。江远色,我喜欢你。不论是哪种模样的你,我希望你全部属于我。”那点小痣杂在拉长的红痕里,燃烧着不屈的倔强,他烦闷地拭掉泪光, “而你,我这里”他摸着自己好像不再跳动的心,“感觉到你也喜欢我,你却胆小地不敢承认。” “学长,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在你捡起不起眼的小猫那一刻,在相处中的一次次,你的优待,你的真实,我曾经以为你也能产生出只看着我,只注意我的感情。你不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但你是一个胆小鬼。”付守月拽下面前这块冷硬的石头, “如果是我逼你太过,那我离开。”深邃忧伤的黑眸浸着泪,刺的江远色生疼, 风衣轻轻盖在身上,酒气散了一半,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冷,搞砸一切的糟糕萦绕在心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原来付守月已经走了。 敲门声响起。 得好好道歉才对,穿戴整齐后,江远色一骨碌爬起来,身上还披着那件披风,淡淡的薰衣草味拢着他。 “远色!你有没有事?”门一打开,尹千秋带着一群人蜂拥而入, 把他挤到门边上, 第61章 大乱炖世界61 房间里乱糟糟的,尹千秋身后的狗仔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孤立无援。 江远色心情很差,“有人跟你们说,可以进来了吗?” 强烈的白光晃进瞳孔,人群中有人拿出摄像机, 他依旧环胸站在原地,驼色风衣的立领将巴掌大的脸藏进去一半,余下红透眼尾的眼睛,像个精致的立体人偶, 谁都认为他是故作镇定, “有什么事就跟你尹哥说,”尹千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透着怜悯,“你跌跌撞撞领着个男人进房间,我都替你着急。”他努努嘴,朝着那些人示意,“找了些人帮你。” “你应该谢谢我,”尹千秋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吹气,“要不然,被什么腌臜男人骗了都不知道。” “那个臭男人应该还在这吧,”尹千秋环视一周,缓慢地开口,“我们来找找另一个主人公。” 尹千秋示意后边的狗仔去开淋浴间的门, “真不后悔?”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尹千秋大笑,爽朗的面孔倏地滋生出无尽的霉菌,在腐败中他的笑容越扯越大,“有些东西不该要的别要。不论是名气,还是人。” 他转头又回到灯下,那副可怖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救我!救我!”凄厉的声音从远而近,形容狼狈的中年男人扑到门前,拉着江远色的裤脚,“对不起,我不该在你的酒里下药,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啊,是他!”那根手指指向尹千秋,“是他指使我做的!” 身后的摄像机咔嚓咔嚓响起,几张无厘头的照片,和声泪俱下的控诉,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别拍,”尹千秋怒吼,打开黑洞洞的摄像头,“不许拍!你凭什么说是我指使你做的。” 更后面的狗仔见缝插针地偷拍这一幕,被打到的肉疼地摸着摄像头,眼底流出恶意, “你情人给我的定金,分明就是你的意思!”地上的男人叫起来,“有人在事成之后要杀我灭口,”他指着脖子上鲜明的掐痕,“我怕你们不守信用,随身携带录音笔,我在被打昏前,他们向雇主的手机发送了短信!” 一只录音笔放出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向老板交差吧,人已经敲昏了,待会绑住放餐车上,推到1楼扔面包车里。” “好了老大,尹老板收到了。” “江少爷,求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会…”中年男人仰起头露出肿的厉害的猪头脸,“我帮您指控!一定要救救我啊。” 江远色不动声色拽开自己的裤脚,幽幽地转向尹千秋,“尹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眉间蒙着薄雾,轻飘飘的哀愁,受害人和加害者明明白白,狗仔瞬间转移目标,集火尹千秋, “尹总,您做出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 “听说您是江家的左膀右臂,是利益分配冲突还是取而代之呢?” “您的情人如此深爱您,您方便透露一点关于他的讯息吗?” 前仆后继的话筒堵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停!我根本没有收到短信!”尹千秋费劲地扒拉开一条小缝,“你们看。” 他自信地拿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在短信界面,赫然显示着已经接收的未知消息, ——完成任务。 “等等,”尹千秋被挤在人群里离他们越来越远,“江远色你给我下套——” 等到走远人群, “谢谢谢谢,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千恩万谢,老实巴交的模样。 “不客气。” 一地凌乱的麻绳绑带,和推倒的餐车, “幸亏狗仔来这的时候推了餐车一把,不然我就出不来了。”说到这,中年男人拍了拍胸膛,一副后怕的样子。“为什么会没人看管我呢?” 眼前这个青年分明笑得亲切,中年男人却浑身发冷,他眼神里涌动着洞悉一切的寒意,与之前放下酒杯时一模一样! “我觉得可以告发郁澜,你觉得呢。”眉梢微挑,江远色提个意见, “是是是。我知道了,是是是。”中年男人颤声应和,左脚绊右脚走得飞快。 江远色静静地看着人走远, 一切都好, 除了付守月。 第62章 大乱炖世界62 “怎么了?乖儿子。”红黑刺绣的裙尾拖在地板上,“这么愁眉不展?” 他娘在他旁边站住,“一切不都符合你的预期?不论是前一步抓住那个下药的侍应生,还是后一步激走跟你来的那孩子,最后放他们进来狗咬狗,不是都做到了?” “可是,付守月生气了。”江远色久违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乎那孩子就去哄哄他,”江母挑眉,“不过我还挺惊讶,你还有这么显而易见的喜恶。” “超出那条界限也没关系吗?” “超出那条界限也没关系。”一只手抚摸他的头,“之前是我们对你的关心太少,你也发现了,预期之外的事情总会发生。你应该有自己的东西。” “去吧,”这双手从背后推他一下,“把那孩子哄回来,那个冰块脸我来解决。”江母翘起嘴角,鼓励自己的孩子,“我之前也惹火过你爸爸,后来还是哄回来了。” 江远色下定决心,抿唇点了点头。 但付守月躲起来的时候,谁都找不见他。 这期间尹千秋断尾逃生,他将一半的事扔在郁澜身上,又拿出之前做公益的良好形象,赚够苦情分,而侍应生指控的对象并不是尹千秋本人,更有不少郁澜骚扰江远色的“知情人”跳出来添油加醋,大众点评的对象转成了郁澜。 江远色还在找付守月,p大里找不见他的踪影,江远色去过他们宿舍, 宿舍里只有林海和陈楹山在, “我们也不知道呢。”林海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你来这干什么,付守月早从这里滚蛋了,你污蔑尹社长,跟他一丘之貉,也赶紧请吧。”陈楹山在电脑桌前怪声怪气,打的键盘啪啪响。 “他去哪了可以和我说说吗?”江远色朝向林海, 林海沉思片刻,“也许回家了。他走的挺急的,我们班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型活动,不过他家在哪,我也不清楚。” “谢谢。”江远色知道信息往学校的人事部走了。 “你说21届美术2班的付守月?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朋友。”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相关指示是无法为您提供具体信息的。” 江远色失落地收回趴在窗口的手,回来的路上有一大片榕树,他晃悠悠地走,蒲扇大的叶子掉在跟前, 他回来的时候也会路过这一片树林么? 江远色走到食堂,他本来不想吃东西的,找不见付守月令他悬着一口气半天落不到实处, “我们食堂有一只奶龙,你看到他也会想笑的,” 付守月逗趣的嗓音低低的,含着笑意,“我最喜欢的窗口是木桶饭,那里的阿姨在收摊的时候会多给一份菜。” 一只呆傻的奶龙从缝隙里飘出来,张牙舞爪的挡着路,走进食堂,长长的队伍里大学生透着对吃的渴望,一个个脖子抻得老长。 江远色打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再谈谈好吗?” 没有新的消息回复。 江远色心绪不宁地收起手机。 走过你走过的路,会更了解你吗? 几天后,留给林海的联系方式动了, “江学长,陈楹山这几天碎碎念,说是尹社长要组织一场酒吧派对,向付守月表白。我问了半天,他又不肯说话了。”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江远色脸上,他的手攥紧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查下尹千秋最近行程。” 他不会调查付守月,但尹千秋算了。 第63章 大乱炖世界63 “你该知道,人还是名气,不属于你的,你一个都别想拿。” 那日在耳边诅咒似的呢喃一遍遍回响,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下,食指的指节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彰显出主人的焦虑不安, 为什么尹千秋能找到付守月, 尹千秋于三天前9时定下天上人间的人间包场,筹备的用品中有鲜花,气球,戒指,特别聘请一支摇滚乐队作为主要环节。 少爷,您要去吗? 天上人间是市区最热闹的酒吧,男男女女蹦迪潇洒直至通宵,中央的池子源源不断地倾倒昂贵的酒水, 琼浆玉液,酒池鱼肉,人间天堂。 短信的持续亮度渐渐熄灭,烟雾缭绕上房梁,亲吻黑暗中的脸庞。 良久,烟蒂掉在地上。 “守月,我都说了,你心情不好就来喝喝酒,”一个男人大着舌头勾着另一个人的肩膀,“你看,这里谁没有烦恼呢,喝了酒大家扭在一起,烦恼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另一个人并不搭话,修剪得刚好的指甲敲在玻璃杯上,自顾自落在沉思里,似乎震耳欲聋的dj,来来往往的男女,炫目的调酒都跟他没有关系, 闷闷的,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他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一下。 “哎我也知道你在烦什么,”那人抢走酒杯,“你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试试?” 这人是付守月的发小荣骁,从付守月口中的有个朋友开始,陆陆续续听了一年的故事,几天前一个诚恳的人找上他,本来他也不想说的,但事关自己的好兄弟,他还是能帮则帮, 找到他也算心诚不是,毕竟荣骁可没考进p大,付守月在学校的舍友也不清楚他还有个发小。 “什么机会?”对面的人听的云里雾里,同时心底升起莫名的期待。他抬起头,桃花瓣似的眼眸微微发亮, “哎你就听我的吧,”荣骁推着他从一楼上到二楼,“你喜欢的人也真是的,不敢当面和你说,真是急死我们。” 二楼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跟一楼简直天差地别,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从远及近,空灵的回声在偌大的空间游荡, 鼓点踩着这一点点回声敲击,一束光集中照亮前方舞台, 主角并没有露脸,恶鬼面具在顶光发散下极为丑陋,黑色的紧身连体胶服勾勒出流畅自然的薄肌,电吉他被挂在腹部, 付守月站在观众席的正中间,台上的主角正正对着他,他有种错觉,面具下的主人也在注视着他,这场音乐是单单为他一个人演奏的。 修长的指尖划动过,狂躁的音符流泻而出。欢快的奏鸣曲汇聚在他眼前,滴滴答答地围着他旋转,强烈的节奏感鼓动着耳膜, “he ate my heart.” “monster.” 在说自己么? 付守月眼睛睁得大大的,在这场爱情的追逐战中,自己并不落于下风, 是吗?江远色。 在音乐声结束的一秒,灯光大亮。 第64章 大乱炖世界64 “真是完美的一场音乐盛宴。”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隐晦舔舐过台上柔韧有劲的男性躯体,他欣赏的目光毫不避讳,转向付守月,“还挺难约你的,学弟。” 一声学弟叫的婉转缠绵,场地布置拢共使用了9999朵玫瑰,尹千秋踏着鲜花,缓缓走向付守月,他做了发型,发丝用发胶固定在脑后,梳成大背头,一身洁白的西装,手中拿着一个戒指盒, “你口里老说的学长,我都听腻了,现在终于来了,”荣骁贱兮兮地推他一把,“虽然看起来油了点,但我尊重祝福你,我先走了886。” 原来无语到极致人会笑。付守月的尔康手没抓回脚底抹油的发小, “真羡慕你们之间的友情,”尹千秋捂嘴低低笑,接着单膝下跪,“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戒指上的大钻石布灵布灵发光,“这样的钻石你想要多少要多少。”他取出来,钻石的闪光更加耀眼, “你是我唯一正牌的男朋友,”尹千秋眼眸中闪过很多东西,好胜心,势在必得,抢占先机的得意忘形,“放弃江远色吧,上次的事你还看不清楚吗?” “你明明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向前握住内心刚硬主人的手,“你知道的,他利用了你,”戒指触碰到无名指,“他接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缓缓推进,“这样说来,我给你的东西更多,不是吗?” 铮的一声,电吉他向上抬起,主唱拉弦侧转身,扬起激扬的变奏, “that boy is a monster.” 居然直接打断尹千秋,跳到他们中间, “喂喂喂,我钱没给你够吗?”尹千秋推开挡住他的电灯泡,“我给我男朋友表白,你在这又唱又跳的。” 恶鬼面具阴恻恻地回头盯他,尹千秋吓了一跳, “对不起。”尹千秋很熟悉的声线,现在低落的,沉闷的,像激不起回响的水潭, 他伸手拽下突眼獠牙的丑陋面具,栗色微卷发乱糟糟蓬出来, 应该是真的很难过,那双琥珀眸沾着水光,将鸦羽似的眼睫黏做一团,也不敢看面前的人,嘴角拉的平平的,像个不讨人喜欢的苦瓜。脸上蒙着一层细汗,应该是闷久了,又因为尹千秋生气,脸颊泛着淡粉。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付守月捧住对待他总是别扭的学长的脸颊,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汗水,“看着我,好吗?” “我找不到你,我很担心你。”江远色捉住那双对于自己宽大不少的手掌,在他的手心里蹭蹭,像只眷恋主人温柔的猫,“如尹千秋所说,我利用了你,对不起。” 付守月更近地贴近江远色的脸,他们的脸碰着脸,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在关注中无止境地放大, 江远色要跳起来了, “终于愿意看我了。”付守月低低笑一声,狡黠地眨眨眼,“告诉我,激我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我下套!”尹千秋一脚把面具踢飞,冲上前扯住江远色的衣服, “是为了知道你的真心。” “这就够了。”付守月撞开那只不依不饶伸过来打扰他们的手,“学长穿成这样真的很色哦。” “啊…?”江远色有点呆地牵住朝他伸过来的手, 两只手在触碰后紧紧十指交叉在一起。 “我也是利用他,”付守月笑得很坏,眼尾那点小痣簌簌抖着,“学长这么像缩头乌龟,当然得吊根胡萝卜才会跑了。学长也会原谅我的吧?” 付守月用牙勾开手上的钻戒,随手丢到地板上,“走吧,我的男朋友。” 第65章 大乱炖世界番外 “你看我这件衣服行不行?”他们感情稳定后,江远色带他见家长, “挺好的。”高定西装三件套,把付守月穿傻了,江远色忍着笑帮他扣上外套的双排扣, “笑什么?”宽大温暖的手掌捧住江远色的脸,“是不是不好看?”他们之间经常做的亲昵小动作, 付守月又在问真心话了。 江远色眨眨眼,秾密的睫羽一下下刮着对方的心,“可爱到有点傻。” 心痒难耐。 一触即离的亲吻落在眉梢,付守月就着这个姿势温柔地触碰他,别开鬓边的碎发,一点点亲到下颚,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每一刻都想贴贴。 “好了,很痒,”江远色推开他,咯咯笑,“别撒娇。” 推到脸上的手掌也被捉到嘴边,啄吻到指尖, 又细又滑,这样轻轻碰一下都会发抖,付守月眸光晦暗,咬了咬口边的嫩肉。 “哎呀口水。”江远色撇嘴,在他胸膛剐蹭,耳朵却烧红,“快走快走,爸妈在等我们呢。” “嗯!”付守月戴上学长送的那条酒红色围巾,喜气洋洋地牵着他, 请永远,永远,永远属于我吧。 旁边人盈盈的眸光潋滟,窗外的阳光也不及他耀眼, 满溢的爱在心里左突右撞,付守月只能更温柔更珍惜地牵住江远色, “怕我跑了?”江远色感受到,回眸笑他, 他却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手也紧紧地握住自己。 “儿子们来了?”貂皮大衣油光水滑,优雅的妇人为他们开门,“饭快好了,上桌吧。” 沙发上穿着藏青西装的男人哼一声,翻过报纸的面, “再阴阳怪气你脸上皱纹又要加了!”江母推搡他,江父才把报纸降下来,老花镜下的眼睛锐利地注视着面前的这对年轻人,付守月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接受检视, “还行。”江父放下报纸,“来吃饭吧。” 一只灰短蓝猫迅速穿过沙发腿, “汤圆你来看我了?”江父变了个样子,笑眯眯地张开手, 猫咪往付守月飞去, “肥波,好久不见。”付守月挠挠猫咪的圆下巴,放下太过热情的系统,察觉到空气弥漫着尴尬,“哈哈,是不是有点口渴,叔叔我帮你倒水还是榨果汁。” 江父:“…”你家我家? 付守月一开始的聪明相全没了,他察觉话说错了,急忙补救,“哦对,还没问叔叔您贵姓?” 跟他计较会变傻吧,江父沉默片刻, 这么蠢对我家笨儿子耍得出心眼吗? 一开始阴谋论通通被傻里傻气的付守月打消了。 江父硬是逼出一口浊气,“来吃饭吧。” 看完这一切的江远色:“666。这都行。” 江家这一关过了, “我要带什么礼物去你家?”江远色沉思,“营养品?保养品?通通购置一套吧。”他想着想着就去打电话, “没关系,你想送什么都可以,”江远色肩膀一重,付守月靠过来看他的手机,“他们应该都不会喜欢,这个嫌那个嫌,”付守月叹了口气,搂住学长的腰,“我喜欢就好了。” 江远色推开磨磨蹭蹭贴在他的颈窝里的犬化学弟, “那好吧,我买好了!” “你们终于来了,”开门的是一对笑容满面的夫妻,“哎呀守月这孩子已经跟我说了,来就来,带那么多礼物生分!” “守月!还不快给客人泡茶!”付妈妈捏了下儿子的肉,“平常怎么教你的。” 付守月回到家里又灰扑扑的,他没活力地应了声,进厨房忙活, 江远色皱皱眉, 上了饭桌, “哎,守月吃薏仁粥,除湿的,对身体好着呢。”付爸爸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我不爱吃。”付守月闷闷地推开碗,他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你这孩子,就知道挑食,怎么就不能吃了?”付爸爸拍了下桌子,“江先生你见谅,我们待会说说这孩子。” 又来了。 “没事,”江远色端过满当当的薏仁粥,放在自己位置上,皱着眉吃了一口,“不好吃,我也不想吃,学弟真有眼光。”他抽空去拉付守月的手, 桌子对面的夫妻脸色有点僵,“不喜欢吃…不喜欢吃算了。” “学弟,”手上传来的坚定力道给他极大的安慰,“算了。” 付守月眼睛亮亮的, “叔叔阿姨,付守月在我心里,是特别优秀的人,”郑重的神色格外认真,“我知道你们认为自己是对的,但我也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我们吃饭吧。” 付爸爸付妈妈停顿片刻,重新拿起筷子,气氛尴尬, “这样你爸妈会不会讨厌我?”回到家,江远色有些踌躇, “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回应他的,只有高大的男人眼中浓厚的情意, 两人的呼吸交缠, Slud,他总自认为自己是淤泥,不配染指月亮, 但月亮可怜他,向他走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1章 魔幻世界1 “上面的人来头可大了,你们都小心点。”领班别开传声筒,粗声粗气使唤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小鸭子夹好你们的屁股,惹怒客人有你们好受的。” “好的好的,马上来!”耳机里传来上级的指示,领班迭声应是,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不快点!”他暴喝一声,推搡着几个拘谨的小男生进了电梯。 模模糊糊的人影淋在电梯的金属墙上,看不清人脸,领班突然意识到还没正眼瞧过这几个小鸭子, “你们都抬起头,”领班背着手,开始一个个打量, “嚯,怎么…”他捂住嘴,“癖好这么奇怪?” 有老有小,上到八十岁,下到十八岁。领班嫌弃地往年轻人那里走走,又被没洗澡的酸味给晕回原地, “怎么也不洗个澡再过来!你们真是苏先生挑的吗?”电梯里本就狭窄,酸臭味在电梯里尽情地发酵,挤地领班快贴到电梯门上了, “难道苏先生担心霍老板挑上其他人吗?”领班喃喃自语,“待会惹毛霍老板不是还得我担事么!”他越想越不对,“待会你们自我介绍加上苏先生推荐你们的理由。” “苏先生说我这天生香氛可以治疗霍老板的头疼,”一说到这,那个18岁小年轻委屈巴巴,“如果有了我的体香,”他努力翻开腋下两边的袖口,“霍老板就不会再犯老毛病了,我还特地一个月没洗澡呢。” 仿佛一脚跌进垃圾桶,费力爬出来,又失足掉进臭水沟,在臭水里扒拉半天顺流直下下水道,领班脸色发青,捂住鼻子, “停,你先滚开。”领班指向跟他同样痛苦,站在他旁边的男生,“你呢?” 那个男生站直,“苏先生说我体格好,长的壮,霍先生有安全感。”说这话的时候,衬衫的扣子不堪重负,一溜烟崩开,圆圆的大肚腩露出来,他脸上浮着虚汗,腼腆但自信地擦了擦, 领班诧异地被挤回原位,“不行了,好臭,这有位置。你呢?你有什么优势?”他被迫往空位躲几步, 这人瘦的像个猴,他一问,立马拍着胸脯,“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皮肤也黑的像碳,怪不得一开始没看见他,在暗处完全看不见,“肯定能伺候好霍总。” 凑近这人有一股油脂味,从皮囊里渗出来,一笑,牙也是黄的,歪歪扭扭没个正的。 “贵圈真乱。”领班歇菜了,调转方向准备下电梯,那个七老八十的老爷爷他也不想问了。总不能问,“霍老板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不行,不洗澡已经是脚臭小伙的专利了。领班屏住呼吸,在电梯门开时,飞速窜了出去, “跟着我。”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16b13包厢,领班恭敬地敲门, 极其轻的一声,“进来。”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 打开门,一罐开了的朗姆酒发着焦糖的香气,随意扔在玻璃桌上, 更往里帷帐层层,一开始发声的人附身去探躺在床上人的额头,他动作中的珍视和喜爱在薄纱中起伏地放大。 第2章 魔幻世界2 “来了?”低沉的男声如同拉动的大提琴,慵懒华丽,一只手拉开帷帐, 唰的一声,朦朦胧胧的气氛全无,那个人推开俯在他身上的男人,拍了拍床铺,“过来,让我看清楚点。” “还不快去,霍老板叫呢。”领班拖着走在最后慢悠悠的老头,“苏先生,您点的这批人都到了。”他先朝着退在一边的男人点点头,接着谄媚地对口中的“霍老板”赔笑, 男人大刀阔斧地坐着,英挺的眉骨鼻梁落下一层阴影,丹凤眼,含情目,风情写意流转于眼波中,活脱脱一浪荡纨绔。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一一扫过这四人,霍启越愠怒的声音响起,“苏棉,你找的人?” 被唤作苏棉的男人从阴影处走上前,“主人,我不喜欢你找别人。”他大大方方说着心里话,半跪在地板上,那张苍白的脸在视觉的下方,卑微可怜的模样, 沉默一会, “行吧行吧,你们都下去吧。”霍启越雷声大雨点小,小发雷霆,挥挥手将人赶走, 领班:? 有钱人喜欢拿npc当打情骂俏的观众吗? 厚厚一叠小费进了屁兜的领班笑得眼不见牙,撤回之前的腹诽,拍拍屁股溜得飞快, 呆头鹅一般站着的三人,半天走不到跟前的老头,一同打道回府了。 每个被苏棉夸过的人都像霜打茄子,在角落没人理会的老头理了理衣服的线头,打算下班, “诶你们说,霍老板和苏先生真的假的?”不知道谁起的头,电梯里没了最开始剑拔弩张的竞争感,反而和谐起来, “霍老板这么宠,八成是了。”小年轻眼睛冒光,“真好啊,找到这么好的老攻。你看霍老板那公狗腰,那大长腿…” “你们没听过吗?”瘦子耐不住寂寞,马上出声,“苏先生是被苏家‘卖’过去的,不然你们以为苏家怎么起死回生的?” “什么!”胖子显然很惊讶,“我前年买了苏家的股份,一度下跌,我以为裤衩子都保不住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就回升,我还赚了一笔。” “失足少男被霸总拯救,”小年轻眼睛开始放光,“太浪漫了吧。” “浪漫?”听得萎靡的江远色把眼睛闭上,想原地冬眠,禁止虐待老人。 如果有轮椅坐就好了,不用自己两只老寒腿走,“这剧情,有点讨厌。” 苏家濒临破产,不少人跃跃欲试渴望撕咬其血肉,苏家的老大苏瑾提着长相出色的私生子,拉起皮条, 求到霍启越身上时, “您要吗?留在身边好伺候您。”项圈套在人身上,像一条待宰的犬。 霍启越收下了这个礼物, 他们做了一个约定, 霍启越用苏棉拒绝狂蜂浪蝶,而苏家得到一笔资助,投入停滞的项目,得以起死回生, 但霍启越是主角受。 苏棉并不止步于简单的合作关系,他已经深深爱上这个对待自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人的霍启越, 苏棉在霍启越最喜欢的朗姆酒里下了催情药,架空了霍启越的权势,在霍启越的别墅里强行占有他。 为什么苏棉可以这么做? 霍启越和苏棉相处时,从不在佣人面前,因为担心旁人看轻苏棉,他教会了苏棉很多东西,当季的资料,管理公司的方法,还有住宅里的钥匙, 在佣人隔天来时,会见到已经洗过的床单,以为他们做过了。 所以苏棉毫不费力地做到,将这只善良的羊,圈在怀中,还有霍氏集团。 “苏棉,不用这样和我说话,”霍启越捏捏眉心,“只是做戏,效果达到就好。” “我甘愿为你做到最好。”察觉到苏棉的痴念,霍启越拧眉, “你别这样,我们是朋友,下次叫几个好看的,”他把衬衫的纽扣别到最顶,整理好着装后,接着说,“再演一场,我解决完麻烦,你忙你的就行。” 不知道哪里的小道消息,传出他喜欢男人,往来的合作伙伴总给他塞人,多的能去踢足球了, “好…”苏棉的声音低低的,转过去的霍启越没看见他眼底的邪念。“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自推门开始,掐住的手心留下渗血的几个指甲印。 第3章 魔幻世界3 “哈哈哈…哈哈哈…”包厢里空荡荡的,霍启越走了,诡异的笑声上气不接下气,咧开的弧度在惨白的脸上,如同猩红的裂口, “没关系,很快了。”虎口渐渐被咬烂,尝到血腥味才收手,苏棉熟练地拿出消毒水,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包得很紧,感觉到挤压的疼痛,他的笑容恢复无二,几滴渗出的血落在地毯上,又隐匿不见。 “我的戏份在哪里?”江远色弓着背,像一只大乌龟,随着公交车左右摇摆,有个小朋友下车了, 旁边的壮汉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爱心座位,一个老头抢先一步,撅着屁股坐下了, “奇怪,我怎么走不过去。”壮汉摸摸蹭亮的脑袋瓜, 江远色收回卡在旁边的脚,挠了挠脸。 “你怎么还跟人抢位置坐!”系统在他手心里,数落他, “我现在可是老人。”江远色自豪,“我要享受社会待遇。”他一个指头将手里的小羊羔玩偶弹飞, “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坊。”系统龇牙咧嘴地爬回来,“这只是你一个形态,你一脚十个壮汉都没问题。要不要脸?”它想拉眼皮吐舌头,玩偶不太方便,在那抽搐地抖动, 江远色笑了,“别装傻子,你很有天赋。”他把炸毛的系统托在肩膀, “江远色是一只魅魔,在成年前几天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由于到处东张西望太过痴傻,被苏棉选中成为npc,得以近距离与霍启越接触。” “即使被拒绝过一次,江远色还是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想要再闻闻霍启越的香味,如果能吃上一口真是再好不过了。没想到,在霍启越别墅猥琐踩点时,香味在一天浓郁到失了神智的地步,江远色按响了霍家的门铃,被愤怒的苏棉拖到床前,只准他看不准他吃。” 江远色:?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 o?o?天啊这字可真字啊。 “系统我们来度假的吗?天真蓝,草真绿,我的妈妈在下雨天带我去医院。”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系统嫌弃地缩回手心,蜷回一个小毛球,它帮江远色把剩下的话念完,“所以,江远色在气急攻心下饿死了。” “我们先去踩点吧。”江远色衰败地靠在公交车窗上,cos雕像。 下车后被小学生扶着过了马路, “世界很美好,”江远色叹了口气,在保安发现之前窜进一个草丛里,“狗狗们打的狗洞在哪,我来找你们了。” 头上三根草,脸上皱巴巴,手脚匍匐前进,在天黑前爬进了霍家的别墅围栏草丛里, “好惊险,”江远色鼓捣出塞在怀里的小羊羔,“幸好我聪明机智勇敢帅气。” “你当了魅魔之后真的好爱自夸,”系统鄙夷,“你有没有发现没人管你?” “真的诶,”江远色警惕地隔着围栏观察里面的情况,两层大平层,二楼落地窗前一个人影端着杯子,望着外面,“霍启越站那摆pose呢。” “因为你在他们眼里都是蝙蝠,等到你敲门了才是老头,”系统撇嘴,“傻蛋,别狗狗祟祟了,看着想报警。” “婉拒了。请不要大义灭亲。”江远色收起小羊羔,扑棱了下翅膀,一只黝黑的毛茸茸挂脖飞到院里的苹果树上,倒挂数着时间, 晚上很快就到了,几个佣人和气地对主顾告别,关上大门口的灯,锁住了大门。 “等等,刘姐,”霍启越追出来, 纱布包住的地方又开始渗血,苏棉盯着霍启越,无意识地压着伤口, “你不是提过你家孙子一直想吃,”他提着一个打包盒,里面放着四个颜色不同的马卡龙,“今天上的饭后甜点,我打包带回来了,你要就拿回去给孩子。” “诶!”刘姐在腰间擦了擦,显然很高兴,“谢谢老板。” 苏棉松开劲,也跟着他们一起笑, 一步步,霍启越跟人群分开,进门,苏棉止不住笑容, “老板,您要的经典款到了,今晚喝吗?” “喝。”霍启越喜爱熏醺然的状态,在繁忙的工作结束后,会放纵一下。 酒精延缓了身体感知的速度,等到奇怪的热浪冲到上脑,“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从小臂,摸到肩颈,“启越,我们来做快乐的事吧。” “等等,”艰难控制自己的手脚,最亲密的身体背叛了自己,霍启越狼狈地跌倒在地,“你要做什么?” “我想上你。” 第4章 魔幻世界4 “你说什么?”脸颊的肉抽动着,昭示着主人的努力,霍启越撑着地板,费力挪动两步,又颓然倒下,红晕逐渐蔓延到锁骨, “我说,”苏棉耸动着肩膀,笑得越来越大声,“我想上你。” “你不是总救人于水火吗?你这么好,”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布满红晕,“可不可以再救我一次?” 潮热的手摸上霍启越的眼眶,“好努力,”擦掉眼尾泛湿的水痕,“真可爱。”这双手逐渐往下,“能帮你的人被你送走了,现在我们两个人慢慢过吧。” 好热,好恶心,霍启越推拒对方的手,被摸过的地方滚起鸡皮疙瘩,“我对你很失望。” “叮铃铃!”动作停滞一刻,苏棉接着往下扒, “叮铃铃!”催命的门铃一刻不停地响着,夹杂着拍门的剧烈响动, “是谁?”戾气横生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全门,像要将来人碎尸万段,“等我。”苏棉温柔地摸摸身下人的脸, “呸。”霍启越厌恶地别开脸,他不愿细想身边的人竟然对他抱着这种心思,苏棉! 在他家对自己强上,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利用我的信任…” 霍启越勉强压抑住升腾起来的欲望,动着越来越迟钝的脑袋, 什么人会来他家?他心底涌起一丝好奇和希望,更多的是无尽的担忧, 苏棉准备充分,前来的人也许有去无回, “你好,上门服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门口, “不需要,你已经被淘汰了。”苏棉冷漠地关上门, 一只手抵住铁门,寸步不离, “拒绝无效。”慢吞吞的语调,听的人着急, “不好意思,目前不方便,明天可以吗?”半掩的门,浸没在阴影里的半张脸阴狠,而灯光下的半张脸礼貌疏离,与一开始的冷漠迥异两人, 苍白的,纸人似的诡异。 “不可以。”江远色就是要进去,“硬性规定,没办法。” 身体上的硬性规定,他真的很饿,饥肠辘辘,也顾不上这个看起来凶恶的男人, 这种饿挠心挠肺的,他的犬齿止不住地痒,想要磨牙。 香喷喷的味道就在房子里面,丝线似的勾着鼻腔, “那好吧。”咏叹调的叹息,像是一个预兆,背后的衣领突兀地被扯住,江远色没站稳,身后传来的力道大的惊人, 苏棉迅速拖着比他矮一个头的老人,砰地一声关上门, 接着,像对待黑皮袋子套住的垃圾,拉拽着往某个方向拖去, 好香啊,江远色抽着鼻子,随便挣扎两下,就躺平等着交通工具把他拉过去,鼻尖若隐若现的血腥气破坏了香气,他撇撇嘴, 房间里的人已经热迷糊了,丹凤眸紧紧闭着,嘴唇被咬的通红,汗蒙湿了锋利的脸庞,惊人的性感。 房间里混杂着朗姆酒口味的果香,还有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仿佛放大了无数倍, “你也觉得他很美对吧?”苏棉哼着歌,“令人期待攀折,打碎他,会在这张脸露出什么表情呢?” “很香。”从一开始就镇定的过分的老头回答,暴力的拖行没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苏棉眼睁睁看着他拍拍身上的衣服,像清扫沾到的泥土, 然后走到床上人的面前, 床上的人眼神涣散, 好眼熟,这个人是谁?不可以把他卷入到这种事里。无力的双手抓握住床单,挣扎地开口, “快…走。” 一根手指点住嘴唇边,以此为点,皮肤干燥起皮,竟然蜕下半张人皮, 晶莹剔透的红唇随着葱白的手指下拉张开,猩红的舌头舔舐过犬牙,像某种暗示, “你好,上门服务。” 第5章 魔幻世界5 床上的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失礼了,”那只素白的手贴到霍启越的眼睛上,冰冰凉凉的,热到昏聩的脑袋舒服一瞬,也清醒不少,一同到来的,还有淡淡的茶香,随着视觉的消失,这点气味格外明显, “味道不错吧?”声音近到咫尺,“我用的黑人牙膏哦,好像叫这个名字。不好意思,我真的很饿。” 霍启越又迷糊了,这么紧急的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同样冰凉的触感落在下巴,使了点劲,让阖住的唇微启,柔软的触感轻轻贴上来, “喂,等等…”霍启越被遮住的眼睛睁大,活到这份上还不知道被强吻了就白活了, 很甜,甘蔗的甜加上香草,真的很像香草冰淇淋。终于吃到嘴里的魅魔眼睛直了,他另一只手也捧住对方的脸,虔诚地汲取甘液, “你怎么敢!”暴怒的一声喝叫,江远色怎么进的门,就怎么被扔到地板上, 吃到饭神清气爽,江远色找了个姿势着地,像只灵活的猴子滚了一圈, 霍启越只来得及看清那双猫眼,闪烁着餍足的狡黠, 还有白到晃眼的皮肤。 亲过后,他居然奇异地感到好多了, “我想,怎么敢的是你。”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有了力气,霍启越又恢复了冷静,“就当我识人不清,苏棉,从这里离开。” “你以为公司还在你手上吗?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保证什么都不做。公司,是您的心血不是吗?”苏棉仔细观察过对方的脸色,发觉不对,“你给他吃了什么?” “一味毒药,”人皮严丝合缝地焊回脸上,江远色慢吞吞地威胁,“七天必须跟我亲一次,不然毒发身亡。” “你。”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上来,霍启越别过脸,又感到热,“怎么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舔舐犬齿的挑逗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亲吻时威胁的轻咬,剐蹭着敏感的神经,他的尾椎骨麻痒得哆嗦,压到的金属是舌钉吗? 他很难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产生恶感,就像,苏棉是最坏的选项,其他的都能算好的。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跟恶作剧的小孩计较吗?他叹了口气,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喜欢,只是想不想,想就做了。 单纯的好懂。 “我没有魅力吗?”地上的老头歪头,“我再脱一次吧。” “停。”霍启越无法直视奇怪的卖萌。“总之,不许说了。” “那好吧,”老头喜笑颜开成一朵菊花,“我走了。” “停!”扬起的语调加急,霍启越莫名感到不满,他顿了顿,“我七天后去找你。” “?”江远色迎接下班的脸色秒变沉痛,“我可以找其他人砰砰砰的,真的。”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打算帮忙顺手把苏棉带走。 这么好的工具人哪里找, 小孩子居然把做这种事挂在嘴边,走上歧途怎么办,“我会去找你。”霍启越再次强调,就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他担心这个帮过他的人走歪路, “请吧。”霍启越举起手,放在耳边,示意再不走他要请保安了。 苏棉心中恨极,不甘不愿走到门口,“主人,”他用回之前的称呼,“我会让你心甘情愿。” “走吧走吧,杵着跟有病似的。”江远色砰地关上门,差点砸到苏棉的鼻子。 第6章 魔幻世界6 “你的目的是什么?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卖吗?”一出门,苏棉忍不住开口, 他超在意。 江远色撇撇嘴,很命苦的样子,“家里的顶梁柱只有我了,他们很支持我。” 当然了,不支持大家喝西北风能喝饱吗? “你呢,你家里人支持你吗?” 旁边的人脸惨白如金,显然被触到痛处了,苍白的脸有些可怜,低着头抿紧嘴, 怎么会不支持? 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命就贱吗? 要像玩物一样被挑拣吗? 把尊严踩在脚下,祈求别人帮助吗? 真的好恨,为什么那个疯女人要把自己生下来… 手越攥越紧, “这些跟霍启越有关系吗?”安静到没有存在感的人突兀地蹦出这一句, 一时之间,只有风扫落叶的沙沙声, 沉默在他们之中蔓延, “你知道什么。我们之间的事,外人懂什么呢?”短暂的失语后,他又挂上胜利者的微笑, 霍启越帮了他,就该是他的。 “霍先生是我的恩人,你不会懂的。” 江远色没察觉到对方在炫耀, “那你挺擅长恩将仇报的。”他捞住梳理卷毛的小羊,无视气到铁青的男人,起身离开。 “我要是你,遇到水沟都自惭形秽。”苏棉冷静下来,看着佝偻的老人嗤笑,“真不知道主人怎么下嘴的。” “我吃到了,”回想起甜蜜的果香,江远色嘿嘿傻乐,“你提醒我了,下周我还可以吃饭。” 苏棉一肚子气发不出来,什么吃不吃饭!他转念一想,应该是得到霍启越的意思,“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嗯,我不得意。”哼着歌的小蜜蜂快乐地飞走了。 “七天…七天,”碎发遮住了眼睛,只剩下神经质的重复,“我的,是我的。” 别墅里的霍启越好好泡了个澡,整理自己的思绪, “家里应该大扫除一遍。”他瞥见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这瓶酒,保留证据。” 一腔信任被浇了个透,霍启越叹了口气,不免伤感, 苏棉眼中有野心,也有毅力,一个南非项目,他不声不响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扎营了半年,等到项目完工才回来。 他一直以为他们算是朋友,他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宝玉,也给这块宝玉重现光彩的机会, 商人重视回报,他承认,苏棉拥有经济价值,但他多帮的一点,是出于个人。 多余的一点如今千百倍地恶心他, 霍启越埋进水里,咕噜噜的气泡发散上来。 “霍总,股东们想召开董事会。” 李秘书在上班前告知了新讯息, 坐在老板椅上的人颔首,“好的。” 失眠令这张多情的脸有些憔悴,一只手撑在额头那,按着太阳穴,眉间拢着,更显得无精打采, 前半夜还想着怎么处理糟心事, 后半夜睡着了,那双内勾外翘的猫眼,离不开梦里。 是初吻的缘故吧。 梦里那人没捂住他的眼睛,直勾勾地亲下来, 腿夹着他的腰轻蹭,像在撒娇。 睡醒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霍启越捂住额头,又叹了口气,最近叹的气比之前多多了。 收拾了下桌面,他拿着报表来到会议室, “好久不见。”苏棉穿着正装,将碎发撩起,露出整张脸,干练如常地过来同他握手,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霍启越冷漠地别开脸, “我是作为股东的身份,”苏棉明显早有准备,“主人,”轻微的耳语交织,“你敢揭发我吗?我手上的股份有30%哦。” 第7章 魔幻世界7 “您真的要告发我吗?”面前的人诡笑,显然胜券在握,“一位出入官司的股东,会给公司形象带来多大的损伤,蒸发多少利润?” 苏棉握住那只不情愿的手,强硬地展开手指,“祝我们共事愉快。” 霍启越愤怒不已,拿公司的利益威胁,无异于拿捏了他的七寸,掌心被贴上的汗液黏糊糊的,渗进皮缝里,他恶狠狠地抽回来, “都到了?”座位满人后,霍启越上台,展示上个月的营业额, 短短一天时间,苏棉吞并下三个散股,在股东大会拥有了一席之地。 察觉到霍启越看他,苏棉微微一笑, “你会吗?” 在公司和自己之间,你会怎么选择? 霍氏集团目前正在投注竞标一块荒地,这块荒地位于a市城郊,政府牵头做对外的旅游业。 合作伙伴既要有名气,又要有技术,霍氏集团是最好的选择,它是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 如果高层不会被爆出恶性事件的话。 霍启越深吸一口气,接着分析上个月的数据。 既然目前没有解决方法,那就做好现在的事吧,也许就是霍启越的想法了。他捏捏鼻梁,鼻梁上的无框平光镜,为他添上几分正经禁欲,没有平时的平易近人, 苏棉露骨地欣赏侃侃而谈的自信男人,那双拥有旖旎风光的丹凤眼,在见过它迷蒙水雾的模样,他无法自拔地想入非非。 “还有机会的。” 七天很快到了,期间苏棉经常找霍启越,又被统统回绝, 他站在落地窗前,阳光镀在窗沿上,折射出彩虹一般的刻痕,那个人快来了吗? 他脑海中浮现过很多问题, 又一一回答, 那个人是谁? 上次清醒后,他想起眼熟是因为在酒吧见过那个老头, 那老头躲在角落里,掩着口鼻,用手狂扇风,嘀嘀咕咕地抱怨, 他也闻到头油脚臭味,冲击地快厥过去,还坏心眼地叫人凑近点, 那人眼睛滴溜溜地转,很狡猾的模样,看着他,脚却往后走。 递上来的资料栏里, 他叫江远色,照片那贴了只五颜六色的火鸡,火鸡头上戴着顶圣诞帽。 审核资料的人果然是拿脚盖章吗? 想再见一面的期待落了空,书桌上的人接着往下看, 自我介绍中, “嘿嘿被我骗了吧,啦啦啦啦。”几个大字居中加粗写,霍启越笑了笑,心情轻松不少, 是个聪明的傻子。 挺可爱的。 彩虹的刻痕一度度地走着,走到最后一度, “没有来吗?”重新洗了澡,喷了香水,摆了无数姿势,准备了很多开场白的男人轻笑,他也说不清期待亦是失落, “谢谢你,也祝你好运。”他对着夜空许愿,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寂寥和温柔, “是吗?”依旧是失去视觉的状态,有人轻轻舔舐走泪珠,“味道不错,谢谢款待。” 深夜才是活动时间好吗?江远色神采奕奕挥着翅膀来了, 清新的薄荷味, 下次吃了眼泪再亲吻能不能做薄荷奶绿?好想喝奶茶啊,他挥着翅膀又走了, 霍启越急忙睁开眼, “是压力太大的幻觉吗?” 周围没有任何人,只余下淡淡的玫瑰花香, 馥雅的香波催着他入睡, ——睡吧,我推着月亮的小船, ——睡吧,我抚摸过你的脸。 深锁的眉头舒展开,疲惫的精神在熟睡中放松。 霍启越睡了个好觉。 第8章 魔幻世界8 霍启越从酣睡中醒来,手脚懒洋洋的,一束阳光照进房间的一角,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别进翅膀里刷洗自己的羽毛,时不时弹起跳下,在窗边闹出动静, “怎么突然睡着了呢。”床上的人往后抓开碎发,英俊的眉眼露了出来,他仔细轻嗅空气中残存的味道, “难道是闻错了?”空气中没有多余的香味,霍启越起身,松松筋骨,张开的肩膀宽厚平直,正装包裹住完美的身材, 他打上领带,终于在手腕处闻到, 几经消散的玫瑰香。 不是错觉, 沉默片刻,霍启越没有喷上惯用的香水。 —— “昨晚过得好吗?主人。”在办公桌忙碌一会,有人走了进来, 苏棉刻意打量过霍启越的喉结,嘴唇,没有暧昧的痕迹,紧绷的脸松懈下来, 进来之前苏棉想过,七天之期已至,霍启越会同另一个人更为紧密, 这种可能如同蚂蟥钻入皮肤,啮吸血液,鼓动皮肉,令他无比痛苦。 他在霍家的小区站了一夜,眼眶下青黑一片,嫉妒在心中疯长。 “与你无关。”霍启越继续手头的事,“你是公司的一员,请你在其位谋其职,也不要这么称呼我。” 所有的温柔,退让都被收回了。 “怎么与我无关?”得知没有另一个人与霍启越耳鬓厮磨,苏棉庆幸时又后怕, 必须快点!尽早将这个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递上一份设计书,“上司的感情生活也是属下也该关心的,不是吗?”在交接时低声下气地央求,“别对我这样冷漠。” 霍启越不置可否,指着门口,“出去。” “我承认,”下垂的目光格外脆弱,他收起咄咄逼人的模样,苏棉落寞地开口,“对你用强是我错了,对不起。” “你别赌气,随便找个人好吗?”他撑在办公桌上,霍启越被罩在由他产生的阴影中,苏棉贪婪的目光打量着, 俯视,像这个人尽在掌握一般, 苏棉收敛笑意,可怜兮兮地祈求,却在定睛察觉那块深色印迹中蓦地变冷, 霍启越的耳后,一块被舔咬到玫瑰红的吻痕。 一看就是来来回回亲出来的。 “出去。”霍启越扫过递上来的设计书,早就过期的废稿,明白这只是个筏子, “我知道了。”那张苍白的脸更白了,一阵风就要把人吹走,“霍总,”他改了个称呼,以示尊重,“你有把握新的人就与我不同吗?他第一次怎么见你,第一次怎么来到你家,靠的是什么?” “还是遮遮吧,有人看见也不好。”苏棉的手指着他的耳后,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酸性很大似的, “发什么毛病。”霍启越几次三番被打断,也没了接着工作的心思,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猛地捂住耳朵,热气一层层冒, “什么时候的事?”霍启越又害羞又疑惑,“没听见门铃的声音,”渐渐在苏棉的话中转成负面的担忧和隐隐的厌恶,忽略的疑点一个个浮现,“那个人,也跟苏棉一样吗?” 这样的忧虑一直持续到下班,他回到家,前前后后检查过一遍门窗。 “你是怎么进来的呢?”坐于窗前的男人抽了根烟,缭绕的烟雾穿过纱窗,散到更远的地方, “你在问我吗?” 第9章 魔幻世界9 来人坐在一旁沙发上,连体的漆黑色斗篷完全罩住了脸,他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没骨头似的陷进棉花里,下半身翘着腿,长筒靴的靴筒紧密贴合着修长的小腿,一晃一晃地,勾人眼球。 “你是怎么进来的?”怪力乱神的事霍启越从来不相信,但他找不到理由解释,这个人是怎么突然凭空出现的, 鬼? 在未知的恐惧下,他往窗户靠了靠,手肘打下留了半扇的窗户,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你开的窗。”沙发上的人抬抬下巴,莹白的下巴一闪而过,又隐藏在黑暗中,他似乎格外钟爱黑暗, “你从这里进来的?”霍启越指着孩童身形才进的来的窗户,“你在开玩笑吗?” “我有没有骗你,”那个人起身,抚摸过沙发布料的纹理,一步步来到霍启越的面前, 这次是茉莉花香,在倔强的屏息中依旧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里, 霍启越的眸子里,这个奇怪的人越凑越近, “很重要吗?” “你想问的是这个吗?” “你想问更多的,对不对?” 那只素白的手从黑袍子伸出来,像山间孕育而成的可怖精怪,冷的像冰的温度在霍启越的脸上逡巡, “你在关注我吗?” 霍启越的喉结滚动一下, “嘘,先别说。”那只手落在唇上,像天上的雨滴坠落在额头, 产生一种“啊,下雨了”的感叹, “你的眼里有好奇,有恐惧,人类都这么有趣吗?” 魅魔看上就开做,多余的情绪在情欲面前不值一提,也从来没有, 他当然没做过, 对于他来说,两个人趴在一起玩叠叠乐,还不如来研究研究人类成果, 上次用黑人牙膏做涂手的,就不错,虽然难摊开点,不过作为一个好的手艺人,他要做好生活中每一个煎饼果子。 玫瑰花他生吃了几朵,苦了点,可是香啊,这启发了他,他来之前试着吃了几朵茉莉花,如果不是听见霍启越一直叫他,那丛茉莉花可能会被霍霍地精光。 上次实在饿得很了,还闻到之前就无敌喜欢的食物气息,加上食物成熟,诱惑力简直翻倍,立马把江远色香得迷迷瞪瞪,啪啪打自己的脸, 为了他的脸面,江远色加上一个,研究人类情绪, 江远色好奇地摸了又摸那双丹凤眼,颇有一种看到保护动物的稀奇, “我还挺喜欢你的,作为优待,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那双眼睛在频繁的骚扰中终于眨眼,睫毛就在手心里轻轻划过, 痒痒的。刺刺的。 心莫名地触动一下, 蒙在斗篷下的人皱眉,又下手薅几下睫毛, 这次力气用的有点大,几根弯翘的睫毛存在指尖,那样微微一动的感觉再也没来过。 “奇怪。” “别抓了,”霍启越握住对方的手,又冷又滑,怎么有人的手摸起来像上好的羊脂玉,他没控制住多用了点力气, 立马就红了。 “对不起,”发现这一点,霍启越愧疚地松开劲,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搂住对方的两只手腕, “没关系,你问吧。”江远色没挣脱,他静静等着对方的问题, “这个…这个是什么?”霍启越指了指耳后,扫过对方遮住视线的兜帽,又开口,“我耳后那个,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对食物打上的标记,”江远色慢吞吞地回他,舔舔尖牙,“你是我最满意的食物,其他魅魔看到这个,就不会来打你的注意。其他的春药用在你身上,都没有效果。” “我是你的主人。” 面前人的嗓音幽幽的,和着夜风吹进门扉,在霍启越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魅魔?什么标记?你到底是谁?”霍启越抓住面前的人,想去掀开他的斗篷, “这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问题了。” “下次再说吧,honey.”面前的人轻笑一声,又一阵微风扫过, 面前空无一人。 第10章 魔幻世界10 霍启越不敢置信地揉了两遍眼睛,另一个人的存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追到那扇窗户面前,“从这出去的吗?” 甚至来回穿过,“居然不是假的。” 各种情绪持续到不得不入睡的深夜, 霍启越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但甫一躺上大床,他就昏睡过去。 光怪陆离的画面浮光掠影地飞驰而过, 床上的人皱紧眉头,随即跌落于梦境中。 “启越,下节课是生物课,你还待在那干什么,快走啦。”旁边的拉力叫他回神, “谢轻,来了。”霍启明一阵恍惚过后,笑着揽住对方的肩膀,“篮球手感火热,忍不住多玩了会。” 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在少年身上,青春气息扑面而来,霍启越没心没肺地笑着,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身形挺拔的如同小白杨,一双丹凤眼似挑非挑,高挺的鼻梁,润泽的薄唇,风流的薄幸相, 他和身边的朋友道歉,谢轻瞪他, “下次看我等不等你,”谢轻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情书,“你的。” 霍启越耸耸肩,手臂交叉在脑后,“别那样看我,我从来都是拒绝的。” “你下次拉个人演一场算了,我也不明白你这张一看就渣的脸,怎么有人前仆后继的。”谢轻叹口气,将情书拍在他怀里, 霍启越收了,烦恼地挠挠头,“不说这个了。” 他们换了个话题,有说有笑地回到教室, 正对前门的窗户开了半扇,对流通风,霍启越正往那走,他的位置在靠窗的地方, 突然传来扑打翅膀的声响,一只黑黢黢的生物歪七扭八地冲进教室, 已经有人在低声惊叫了, 那只丑不拉几的玩意拍着翅膀忽高忽低,头顶风扇呼啦呼啦转,在它又一次向上飞时,险之又险地擦过高速旋转的扇叶边缘, 周围没有人上前,一个个脑袋躲在后面,好奇地盯着这只动物, 在临近地面的一瞬间,霍启越接住这只迷路的飞行生物, 生命的温度顺着颤动一次次直达他的手心, 它在害怕。 他快步走到窗户边,往外一抛,低声喝道,“飞!” 手心里的动物朝外打着翅膀飞向天空。 —— “怎么会梦到之前的事。”霍启越揉着脑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了他, “谢轻这家伙…”霍启越高中真找了个假对象,在朋友圈里官宣,在阔别多年后,谢轻告诉他,他的假“对象”,是个真“男同”,还经常发布甜蜜vlog, 后面遇见都用你前男友代称, 合作伙伴误以为他深陷情伤,纷纷送上甜蜜的兄弟,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他更受伤了。 又找了个假“对象”,这次更完蛋,屁眼就是拿来拉屎的啊! 霍启越想想就头大,翻身从床上起来,挺开的肩胛骨,像将飞的羽翼, —— “快到年关了,”人事部主任请示他,“这次办大点还是办小点?” “你看着办吧。”霍启越签下字,和善地开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怎么会?您少年有成,正值年轻,我们都想和您多交流学习呢。”人事部主任讲着客套话,“您请一定要来。” 也是,不去面子上过不去。 “我会去的。”霍启越颔首,玻璃上的那点反光恰好映亮皮肤, 怎么觉着总裁气色更好了,人事部主任短暂掠过这一想法,又很快离开。 第11章 魔幻世界11 挨到下班,霍启越捏捏眉心,起身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老板,这个月15号,在公司一楼食堂外包办场尾牙。”人事部主任来敲门,提醒霍启越到时参加,他还想关心几句,发现顶头上司似乎壮得像头牛,讪讪地闭上嘴, “好的,谢谢,我会的。”霍启越拿走车钥匙,准备下班。 “新年快到了,霍总想要什么样的新年礼物?”在打卡的地方,人事主任又遇到他,脸色一白,担心尴尬,绞尽脑汁想出个话题, “我吗?”那张多情的面孔在打卡机显示一秒,打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一股清冷的花香在错身时盈满鼻尖,仿佛置身于雪地,一树梅花开的正好,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花仙子不要来我家了。” 撂下莫名的一句话,霍启越朝着不自在的人事部主任点点头,夹正帽子往外走。 “什么意思?”人事部主任嘟囔几句,怎么完全听不懂,上司的心思真难猜,他在手机上火速下单几本《人性的弱点》,《与上司沟通的一百种方法》,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量激增,红灯排出长条等待的钢铁怪物, “喂。” “我很好,今年过年吗?” 绿灯行, 霍启越发动汽车, “不说了,在开车。”他避而不谈,挂断电话,却在路旁停了车。 大只玩偶服一蹦一蹦,硬给每一个过路人塞传单。红红火火的装饰挂遍大街小巷, 过年,在哪里都要回家的。 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捂着胃蜷缩成一团。 “吃不吃!” “狗犯错了就这下场。” “你不能犯错,知道吗?” “你是爸妈的骄傲。” 那道菜被盖住,他被拉在饭桌前,畏惧得直打哆嗦, 很冷, 即使穿的很厚, 也抵挡不了心理的寒冷, 他的手被拖拽着上前,打开那道菜, 猩红的,骚臭的,反胃的,狗肉。 那条陪着他度过童年,会欢快冲过来顶撞他的大狗, 被装在小小的盘子里, 配着咸湿的眼泪, 一同葬送在临近春节的夜晚里, 因为他失败了, 他没有成为最优秀的人。 作为他的共犯,用湿润鼻子拱开足球,一起玩耍的家犬,被迫成了牺牲品。 从那之后,他对动物抱有敬畏之心, 敬而远之。 寂静的汽车和热闹的街道分割成两个世界,霍启越缓了缓,擦干净睫毛沾染到的水汽,艰难地吞咽下钝涩的唾沫, 有人敲了敲窗, 他降下车窗, 车里的热气全跑光了,霍启越重新启动汽车,暖灯照亮车里的一切,也点亮那张寂寥的脸, “什么事?”吐出的话语转成水汽, “先生,这里不让停车,”玩偶服压在车窗上,两只大眼睛放光似的盯着他猛瞧,“你长的很英俊诶。” “怎么在路边伤心?不如我们来喝一杯吧。” 这句话由一只肥硕蛇头的玩偶来说,实在太致命了。 “今年是蛇年,不要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他灵活地从车窗钻进车里, 卡在霍启越的胯前, 扭过来的大蛇头死盯住霍启越,霸占视线的大半位置。 第12章 魔幻世界12 “快下去。”霍启越用劲推他,驾驶座挤不下两个男人,两具身体不可避免地摩擦, “嘻嘻嘻,不要嘛。”蛇头像海草一般摇摆,吐出来的蛇信挂在嘴边,陪着左摇右晃。 “好蠢。”他气笑了,又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伸手往下掐住这个人的腰, 好细, 这种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 接着就将他拽起,扔到副驾驶座上。 头套砰地砸的车顶闷响, 响到霍启越都担心对方脑袋被砸坏了, “没事吧…”霍启越担心真把人砸出好歹来, 一转头,这人摸摸车窗,挠挠位置上的纸巾玩偶, “嗯?”听到他发声,蛇头凑过来亲昵地拱他,力道大的要拱出二里地, 霍启越挤着车窗,压出一层双下巴, “喂,别过来。”他生无可恋地抵住大蛇头,“你是不是看不见?” 短毛蹭着他,玩偶头的眼睛部位没有被挖开,“你怎么知道?刚刚的味道酸酸的,你要是加辣就更好了,我喜欢吃你们人类的酸辣粉。” “你抓的玩偶,手抓在腿上了,倒着抖它,它不会动的。”霍启越自动略过那些听不懂的话,拎走那只可怜兮兮的玩偶,在他手里,卡皮巴拉甩一甩耳朵,尾巴螺旋桨起飞,配着萎靡的脸,有些搞笑。 “是吗?”对方又不好奇了,像孩子特有的三分钟热度,靠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宝石袖扣, “你在伤心吗?”过了会,江远色玩腻了,“还是在开心?” “是伤心。”霍启越像在拍皮球,打打面前的大蛇头,“暂时没有心情陪你玩,”他打开车门,外面霓虹灯一闪一闪,热闹的节日氛围吸引着每一个过路人,“去玩吧,别陪我了。” “你去吗?” “我不去。” “这是什么?” “这是雪。” “雪停了,你的心情会好吗?” 霍启越哑然,“会吧。”他失笑,又温柔地摸摸对方的头, 大蛇头仰起头看他,很乖的模样。 “那还是下雪吧,你酸酸的味道和之前不一样。”那只玩偶一溜烟冲出去,把霍启越丢在脑后,一下子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这家伙,果然很奇怪。”霍启越摇摇头,思索给他开窗对不对, “还挺不赖的。”半晌,汽车重新启动,心情却完全不同。 —— “我们在此感谢各位员工对霍氏集团的倾情奉献,今天酒食全免,大家放开来吃。”霍启越简单说两句, 饭桌上的员工热情鼓掌, “霍总!”项目经理向他敬酒,“上次多亏您发觉合同漏洞,第一杯,我绝对要敬您!” 小量杯的白酒被来人一饮而尽, 霍启越陪了一杯, 下一个, 下下个, 天旋地转,过多的酒精致使世界混沌一片,情绪如同扔进洗衣机,翻搅成一团乱麻, 他是本分尽职的好领导,英明决策的领班人。 “尾号8809?”酒席结束,代驾来接人, 晕乎乎的霍启越上了车, 司机在黑暗中调整方向,一双窥探的眼睛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人, 一双手拾起掉在座椅的手机,娴熟地关机,拔掉电话卡。 “开吧。” 第13章 魔幻世界13 湿热的手掌一寸寸抚摸过侧脸,昏睡的人呓语几声,皱起眉头, “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只手不再作乱,只剩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野兽。 —— “”半夜极度口渴,霍启越在眩晕中苏醒,视线在模糊中聚焦, 陌生的洗涤剂味, 身上盖着的被子歪下,他伸出手拽了拽,叮铃铃的响动从附近传来, “…?” 霍启越用劲拉了拉,哗啦啦的声响在拉动大概半米后停止, 一条铁链从手腕连到墙上,限制了他的行动,沉重到成年男人抬起手肘都吃力的程度, 怎么回事?霍启越的脑袋迟滞地转动,这应该是一个房间, 他伸出五指,挥动两下, 黑的看不见。 一丝亮光都透不进, 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拉拽铁链的声响, 再然后,霍启越发汗,体力消耗, 被褥细微的摩擦在空荡的房间一层层放大。 “有…人吗?”霍启越喘气, 又是同样的结局,尾音在看不见摸不着的黑暗中回响, 天底下安静的如同只剩一个人。 像被抛弃了,离群索居的孤独感像一把钝刀,在一次次呼喊中,尝试中,割下新鲜的肉, 血液总有流干的那天, 人总有被逼疯的那刻, 过去了半小时?一小时?或者是一天? 霍启越不知道。 在尝试未果后,他闭上眼睛, 记忆在酒精作用下片段,找不出有用的线索。 “你身上的味道好苦。”另一个人的声音珍贵的如同黄金。 霍启越猛地睁开眼, “你在写遗书吗?” 不是错觉。 “遗书会写什么?你可以念给我听吗?” 日日来拜访的小魅魔今天钻的孔格外小,等到它像液体一样钻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双手交叠在腹部,似乎劝自己安详地接受死亡, “苦茶的味道,闻了苦,喝了更苦。”一只狐狸似的,有人灵巧地爬到他身上, 霍启越又变成了猫爬架,来人趴在他的胸口, 鼻尖萦绕的焦糖味甜滋滋的,“我喜欢吃蛋挞,你什么时候才能变甜?” 如同最无理取闹的爱宠,有了主人的宠爱为所欲为, “你走,如果可以,请帮我报警,这里危险。”霍启越叫他,低哑的嗓音并不好听,像被石子滚过, “那你愿意做我的食物吗?”来人拉着那条粗长的锁链,像感兴趣的模样, 霍启越想起来,身上的这人自称非人, 这种紧要关头他居然能扯出一抹笑,“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把我关起来吗?” “一开始跟在你身边的家伙?也许是他。”空旷的环境里,来人的声音腻地像浸在蜂蜜里,引诱霍启越同意, “答应我吧…答应我吧…”他祈求道,如同吟诵着不知名的咒语,语调轻快,富有诗一样的韵律, 既然要死,不如被吃了,这人也帮了他很多次, “我愿意。”霍启越点点头,死死闭住眼睛,引颈就戮, “下次要洗干净点哦。”酒臭味不好闻,霍启越脸一红,像发丝一般的东西擦过他的脸, 那人如同寒冰的呼吸贴在他的耳后,尖锐的牙齿咬在上面,顺着牙齿流下的唾液冰冰凉凉,在接触皮肤后滚烫起来! “你可以叫我,江远色。”一如初见,慢悠悠的语调, 江远色掂量着手里的重量,拉爆了铁链,再顺便扯断霍启越手腕处的手铐, “走吧,”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旁凌空的气流湍急,吹了霍启越一脸, 江远色把窗户踢裂了。 天色泛白,处于凌晨时间,身形鬼魅的少年依旧一身黑袍, 从里面伸出一双毫无血色的手来, “抱着我。” 霍启越大鸟依人地被抱在怀里, 那条铁链捆在防盗网上, “抱紧。” 江远色试探两下固定没,拽住铁链, 直接往下掉! 剧烈的风刮在脸上, 动静闹的太大,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在一楼出现, “应该调整一下。”铁链从一开始的向下改为前后摇晃,一次比一次弧度更大。 第14章 魔幻世界14 玻璃上反射出惨烈的白光,一只带点高跟的皮鞋踢开了下一层的窗户, 玻璃四溅, 有个身影在突变中站起身,狼狈地左右避闪, 等到霍启越在一片混乱中站稳, 各个方向的监控器密密麻麻地铺陈霍启越醒来的房间状况,地上扔着几张面巾纸, 石楠花味还未散去, “你!”霍启越气的说不出话,“你怎么敢!?” 迸裂的玻璃划破了对方的侧脸, “昏迷?”他饶有兴趣地抚摸过伤口,那条泛着血珠的划痕被用力撕扯,直至黄色的脂肪裸露, “你也知道这里都是我的人,出不去,所以主动来找我吗?”苏棉晃晃头,试图恢复清醒,“不论提出多么优厚的条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一半无害秀气的脸, 一半恐怖疯魔的脸, “如果世界只有我们就好了,”他的左手拿着两人的照片,上面已经糊上了浓稠的白色液体,“可惜了,如果我成功将你放置到精神崩溃的地步,”,手指缓慢抚摸过照片上的霍启越,“只有我,替你清理生理的污秽,同你说话,做你唯一的精神支柱,我是您重组屏障的参与者,会不会,您也爱上我呢?” 苏棉脸上洋溢着陶醉幸福的笑容,“从此,我们亲密无间,互相深爱。” 随着话音落下,楼下出现过的制服男人渐渐将霍启越和江远色包围起来,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霍启越抑制不住,干呕两声,胃里反酸,“我有得罪过你吗?”勉强站稳后,他还是挡在江远色前面, 霍启越无力的身影并不伟岸,只露出下巴的少年出神, 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很舒服, 是霍启越的一只手搭住他,轻轻摩挲着,似乎在安抚他的情绪, 可是他不害怕,该害怕的应该是霍启越才对,初入人类社会的魅魔皱起眉头, 他不明白, 但他感到, 喜悦。 不同于饱餐的满足,产生波动的地方在大脑,江远色发愣。 “在您救起我的那一刻,”苏棉挥手,得到命令的雇佣兵往前意图抓住霍启越,“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您。” “至于他,”他话锋一转,“死亡会是他最好的解脱。” 身形高大的手下很轻易分开了两人, 江远色自己轻轻摸了摸霍启越触碰过的地方, 好奇怪,和上次一样,同样的波动没有出现第二次。 霍启越已经被拉到对面,而苏棉拿出了一把枪,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还是带着秘密永久沉睡吧。” 拢着黑袍的少年还站在原地,像傻了似的, “快走!”霍启越用尽全力挣脱,手臂被反绑在身后的姿势,无力可借,如同待宰的鸡,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和眼泪一起流下来, 形容狼狈的像个疯子, “拜托,别死!”深深的无力击中他,霍启越低下头颅,“拜托…江远色,不要死,快走。”关节脱臼的痛苦已然无足轻重, 苏棉的笑容愈来愈大,“没错,你关注的人要只剩下我一个了。” 他很轻易地瞄准兜帽的地方,“还是挺好奇你长什么样的,等你死后我会看看的。” 这个地方是头颅,眉心中一点, 砰的一声, 火药的硝烟味。 第15章 魔幻世界15 人影以诡谲的速度偏移开,子弹擦过他的侧脸,打穿兜帽, 遮住的脸庞上,缓缓流下血液, 苏棉很吃惊,“不会再让你逃掉了。”他没再追求准头,连射三枚子弹, 浓黑似乎成为了江远色的保护色,他往下一滚,弹坑在白墙上出现,连贯地冲刺,在拉近距离的那一刻,往后抽出一柄弯刀, 金属的反光刺激了苏棉的眼睛,他生理性地捂住脸, 无法反应,也无力反应的非人速度, 刀刃对上苏棉的喉咙。 与苏棉放下手的同一秒,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吞咽时锐利的刀锋滑过喉结,苏棉竭力保持冷静,他挥退上前的手下, 霍启越冷汗涔涔,终于松了口气, “世界上,这么多长的好看的人,为什么偏偏盯着他不放呢?” “我会提供你金钱,”苏棉轻声细语,“不会有我更会操纵权势的人了,你想要权力我也给你。” 他的脸庞在细微的晨光中显得无害,苏棉以弱者的姿态轻轻推开抵在动脉处的利刃,“如果真想要霍启越这个人,我们可以共享。” “你又可以得到一笔钱,又可以完成心愿,”苏棉低低引诱,“你也知道,真情瞬息万变,不变的只有利益。” “自传吗?”弯刀纹丝不动,割开的皮肤愈来愈深,一条细线悬在脖子上,如同将决未决的审判, 苏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鲜明的疼痛升上,他反而疯狂起来, “那你杀了我吧,”笑的颤抖,苏棉往刀锋上撞,“他救了我,就必须是我的。你不会懂的,唯一一个对我平等尊重的人,他死也要是我的!”瞪大的眼眶里红血丝虬结,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冰凉的金属贴上霍启越的太阳穴, “要刀要剐你随便,我死了他也会死。”苏棉哼唱着摇篮曲,“殉情并不可怕,我们一起死吧。”他往霍启越的方向痴笑, 看到一双仇恨的眼睛, “恨吧恨吧,恨比爱更长久。”苏棉愣了一下,反而哈哈大笑, 他闭上眼睛, 雇佣兵扣动枪栓,子弹上膛, 江远色推开他, “开枪!”苏棉早有预料, 摩擦的火光,突突突地扫射过来, 必死无疑, 如果江远色是人, 江远色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前冲, 黑袍在过多攻击下开始虚影, 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诡异事件,都会自发地使用热武器自卫, 疯了一样的子弹数量可见一斑, 兜帽下小猫撇嘴。 没有人顾得上霍启越, “拉住我,”霍启越摸到窗户边,所有人都集中在这,只要跳下去,江远色就出的去, 这一层大概在十楼, “我死了不要紧,”那双泛滥多情的桃花眸涌动着江远色难以看懂的情绪,“谢谢你。” 他像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反过来抱住江远色, 离开这座困不住他的牢笼, 霍启越跳了下去,把江远色护在怀中。 他嘴边挂着安稳的笑意, “我吃了我的狗,多可怕。” “允许我最后的自私,这一切太麻烦你了。我要最后保护你一次。” 第16章 魔幻世界16 “你的味道又变苦了。” 呼呼的风声凶悍地穿过两人的间隙,霍启越更深地抱紧他,听清了这句话, “我的前半生就像个笑话。”霍启越嘲弄地挑起嘴角,“我的遗产情愿留给你。” 对面的人摇头, “你不要吗?也对,我这样的人…” 在坠落的前一刻,江远色调转了方向,他撑住了霍启越, 在层层猛烈的撞击中, 墨黑逐渐褪色,归为虚无, 黑袍消失了。 霍启越呆愣地看着这一幕, 皮肤如美玉般洁白光滑,那双多次出现在梦里的猫眼,在此刻与他目光交接, 缓缓眨了眨眼,纤长卷翘的睫毛低下来,是银白色的, “食物,什么是遗产?” 浅棕的眸子,深处一点桃红, 火红的卷发披至腰间, 如同一朵悖德吸食血液的花, 他的表情却如此纯真, 极致的反差。 在瘦弱的黑夜里,寂静地生长, “我们先走吧。”江远色侧耳动了动,打断了沉默,人为的响动正在靠近,一把将他抱起来, “好的…”霍启越忍着躁意,愧疚地抱紧江远色, 他们在漆黑的树丛里穿梭, 刚拉近的距离马上拉远, “什么笑话?我想听。”绵长的呼吸洒在霍启越的脸上,如同清晨的露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抱着他的魅魔一本正经地赶路, “我小时候被骗,吃进一块肉,父母才告诉我,这是我付出感情时间相处过的狗。” 霍启越的声音散在晚风里, “那条狗会摇着尾巴来接我,它的眼睛有神,温顺活泼,因为很喜欢我,会止不住劲往我身上扑,我走到哪它跟到哪。” “我却认不出来它。” 叹息半晌,他接着说, “苏棉跪在地板上,很狼狈,被他哥踩着,匍匐过来,我又看他可怜,给了苏家机会。” “我总是在重要的关头判断失误,”霍启越蜷缩起来,汲取安全感,“我早该处理苏棉了,我也早该想到,他一次失手,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显然很失落,“你说,怎么不可笑呢?” 好苦的味道。 江远色低下头, 冰凉的鼻梁触碰到他, “不好笑。”凑近后身下的人紧张得屏住呼吸,“我听起来怪怪的。” 丛林阴影缺憾之处,江远色抱着他,一同映在月中,完美无瑕的脸离他很近, 即使靠近他会死,也一定要去。霍启越怔忡地摸上那张脸, 触摸到了江远色的伤口, “对不起,”霍启越触电一般缩回手,难过的情绪跑了个干净,“你痛吗?” 引诱是魅魔的本能,江远色贪恋人类的温度,捉回那只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小手覆盖着大手,大手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手心处,像小猫一般蹭了蹭, “你摸摸,就不痛了。” 那处伤痕已经褪至浅红,一摸就泛起轻微的刺痛, 霍启越有点害羞,还强撑着不挪开自己的手, 一直被忽略的心跳擂鼓般躁动,危机松懈时,看到的第一眼,是奇怪的少年, 霍启越承认,那一刻安心下来。 第17章 魔幻世界17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霍启越很难克制,他的手在此刻似乎有千斤重,恋恋不舍地黏在对方脸上, 眼睛也没办法骗人,那双丹凤眼看了又看那处伤口,蹙起眉头,极其自责。 “这里是?”江远色跑太快,大脑丢后面了,“你家附近有水声吗…” “咩咩咩。”抓住他发尾的系统嚎叫,“宿主,一个叫御龙湾,一个叫玉龙湾。” “导航目的地设错了啊啊啊啊!你跑人家墓地了。” “?” 江远色缓缓地转过头,眼睛瞪地比铜铃还大。 “鬼。” “鬼?” “鬼!” 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反方向飞奔,跑了一千米后,开始腿软, “老兄,”被吓的很旧的魅魔沧桑地问他,“你能不能背我?我跑不动了。” 两条腿像面条,软趴趴就要往地上倒, 霍启越扶住他,打横抱他起来,“我来,我家附近没有水,你应该是走错了。” 长款皮衣压在霍启越的手弯,腰带将腰肢收束,像一朵牵牛花, 被公主抱,魅魔自觉地揽上对方的脖颈, 霍启越把在手里,确保抱稳了。 “没事,你掏出手机,我们打个车。” “我没有手机。” “那我的,”霍启越回想自己的手机在哪,“你摸摸我的口袋,有没有?” 江远色底翻了个朝天,霍启越全身上下的口袋都被反抓出来,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嘻嘻,好像没有诶。”魅魔干了坏事想笑, “……”笑意戛然而止,“我刚刚跑的好像太快了,你知道玉龙湾吗?”江远色报出系统告诉他的地址, “是我家。” “不是,”江远色发现对方也糊涂了,没那么心虚,挺直胸膛,“是墓园啦,你个笨蛋。”整个人往外翻, 霍启越手忙脚乱地控制平衡,把捣乱的魅魔更往怀里抱, “十几年前,它就改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命苦,“但它在东南,我家住西北。” 那不是,对角线了吗? 心虚的魅魔埋进对方的怀里,咦,是胸肌,他默不作声地踩两下, “让我想想办法啊。”霍启越察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轻咳一声,耳朵却红起来, 霍启越没生气,他抱着江远色,一步步往外走,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太阳在前方,依旧照常升起, 他的步伐很稳,抓住衣袖到处乱看的魅魔安静了,风打过,竹林沙沙轻响,霍启越低头,阳光似乎钟情于此,树莓红的长卷发在映照下愈发耀眼,面容姣好的少年已经陷入沉睡,那点银白的睫毛如同闪闪发光的水晶, “谢谢你。”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 少年神龙摆尾地跳跃起床,“人!我们是不是要睡桥洞了? 一身正装的霍启越轻笑,他正在打领带,“不要小看我啊,已经到家了。” “下来吃饭吧。”他是从门外走进来的,阿姨说早饭好了,来不及整理好就来叫贪吃的魅魔了, 毕竟某个人在睡觉时直喊饿,叼着衣袖直哼哼,那件真丝睡衣也被弄的皱皱巴巴, 霍启越以惨绝人寰的帅脸和真诚的良心搭了一趟顺风车,好不容易回到家, 洗过澡后那件衣服可怜兮兮地丢在脏衣篓里, 像自家宠物抓挠的证据, 霍启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他好像对这个奇怪的魅魔心动了。 第18章 魔幻世界18 后面几天霍启越都不在家里, 江远色经常飞出去捉竹鼠玩, “你听说没?霍氏要变天了。” “什么?给我说说。” “霍先生不是霍老最喜欢的孩子,这个你知道吧?” “我知道,霍先生是次子,听说霍家更器重长子,不过长子出国深造了,股份代由次子保管。” 黑乎乎的爪子拍来滚去,棕黑白短毛的竹鼠叽叽乱叫,又黑又圆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比它还大的生物, 生物伸展开翼膜,两只耳朵尖尖的,听着下面人的八卦, “霍先生告了霍氏的一个股东,近期最大的投资项目被别的公司招走了。” “所以?” “公司损失惨重,霍老重新出山,将实权收了回去,霍先生要没钱雇我们了。” “哎,我们老板也是可怜孩子,我们到时候自发凑点给孩子吧。” 佣人在打扫时悄悄讨论几句,又回到各自位置完成整理工作, 生物松开圆滚滚的竹鼠,飞到树上反吊在枝桠处, 听来听去,江远色也只听懂了霍启越没有钱了。 “睡桥洞吗?” “你多学点人类社会的方法,”膨胀的羊毛像,挂在蝙蝠的围脖上,“天天都是睡桥洞睡桥洞,霍启越不是蝙蝠,不能到处乱睡。” 系统调试着脑海中的资料, 一阵风扫过, 枝桠处没了棕黑色蝙蝠的身影, 霍启越一连几天连轴转,累的手臂都提不起, 他看着窗外, 远方的山峦起伏,延伸到另一个尽头, 静悄悄的, 刺耳的争吵在脑里复现, “你忍忍不行吗?霍启越你真是猪啊,公司的利益跟你孰轻孰重,你不明白吗?” “我必须要个公道。”霍启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藤条抽的这具躯体皮开肉绽,尖刺破开皮肤,血流不止, “你给我滚,邱文也要回来了,你安心退位让贤,好好学学你哥高材生的本领。”霍父摆摆手,一副累了不想多说的模样, —— 亲人冷漠的表现历历在目,霍启越捂住了脸, “真是傻子。”报警抓了苏棉后,他还想同他们说说这件事, 也许心底还有莫名的期待吧, 小时候,霍邱文拿出奖状,父母会将他哥举得高高的,还会给一大盒法国的水果糖,里面的颜色可多了, 听说,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水果口味, 他蹲在楼上的走廊扶手,透过缝隙偷偷看, 下课他马上去买了一盒,走路都带着风,小心翼翼地摸着盒子上看不懂的字母凸起,藏进书包里, 吃起来腻腻的,一点都不好吃。 “弟弟偷我的糖!” 比他高的小朋友拉开他房间的门,指着在书桌上吃糖的他, 被抓下来毒打, “还偷上糖了?这么不学好,以后也是丢我们的脸!” “我今天就要教训你。” 他错愕地望着笑的开心的哥哥, 霍邱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打了,我看了看,这盒原来是盗版,不是你们给我的那盒,果然,爸爸妈妈对我真好,外面都买不到这种糖果吃。” 伤口发着热的小霍启越在地板上喘息,霍父霍母停了手,将他拉起来, “不好意思啊,启越,是我们误会你了。” “养出个哑巴来!误会你了不会说吗?” 他们脸上讪笑着,从一点点的愧疚过渡到冷漠, 霍邱文消磨了他们之间的亲情, 霍启越不要别人施舍给他的东西,不属于他的永远不是他的。 第19章 魔幻世界19 冷。 陈年往事像一座山,累在他的心间,霍启越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叹气, “放下吧,除了放下还能做什么?” 人事部为难地瞥过来那一眼,他顷刻懂得自己的尴尬境地, 没有实权的领导,下发决定只会让人为难。 天色愈来愈黯淡,疏离的光影偏爱地轻抚过这张脸,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霍启越没有动,坐在地上,环着膝盖,除了胸膛的微微起伏,简直如同一具没有生机的石雕, “人,”强势挤走那些太过孤独的空气, 来人没有穿鞋, 白生生的一团, 随性挪动在他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四仰八叉倒下, “你想死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味道臭的像坏鸡蛋,”发量惊人的红卷发衬得脸更小了,冷白的脸上没有表情,评价对方也不觉得尴尬和歉意,他只说他想说的,“能不能变香让我吃饱了,你再死。” 浅棕的眸子盯着霍启越,两个小小的霍启越在瞳孔中,“你想要什么呢?” 魅魔的嗓音微哑,颗粒的磨砂感勾动着对方的耳膜, “很多很多的钱?” “很多很多的爱?” 一字一句,一点点试探着霍启越的心思, 那双在夜晚依旧荧光闪烁的眼睛, 诡异的野兽, 以往气血充足的脸色在镜像中惨白一片,霍启越捧住对方的脸,温度同江远色没两样, 魅魔困惑地皱起眉, “我都想要,可以吗?” “不可以,因为我也没有。” 魅魔又躺回地板上,摆成“大”字,耍了对方令他心情很好, “喂,你哭了?” 听到稀稀落落抽泣的声音,他急忙窜起来,趴在对方旁边, 如同一条无骨的蛇,贴合在手臂上,没有温度,也不懂距离感,直到脸颊,舔舐对方的眼泪, “这次比以往更苦更涩。”江远色别开脸,呸呸几声,愁眉苦脸的, “电视上都是骗人的,”他又凑回去,痒痒的睫毛刷过霍启越的脸,“我明明哄你,也开玩笑了,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要是惹哭小辈,会很没品的, 之前不算,是他自己要哭。 魅魔这样想着,戳了戳对方的脸,“我没遇到你之前住的都是桥洞,要不要收拾一下你跟我一起住?” “里面很黑,水滴会在早上准时砸下来,把我吵醒。”在撇嘴时,魅魔的脸鼓起来,“这是我今天去找的,都给你。” 他打了个响指,白炽灯亮起, 霍启越的伤感每次都被这样的无厘头赶跑, 他又要叹气了,这回为江远色的脑回路, 抬起头,白光刺的他眼睛疼,眯起来的眼睛缓缓睁开, 明显用来做回收用的大麻袋大咧咧地摆放在正中间, 哪里都很贵的书房里多了它,散发着诡异的气味, 来邀功的魅魔又回到他身边, 脸凑的很近, 连脏污和泥巴都看得见, 还有算不上好闻的气味, 这和以往都不同, “方圆百里的易拉罐和纸皮都被我薅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一摇一摆的,“你的酒盒能卖的我都拆下来了。” “我很厉害吧?”魅魔端正地蹲坐在地上,显然等着表扬,“你别哭了,我害怕。” 这句话诡异地熟悉, 霍启越还没想起来,但他还是顺从心意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久远的幸福感。 虽然一点用都没有, 但他心情好了很多。 等等,尾巴? 眸子深处的小桃心和尾巴的大桃心如出一辙,细长的,从尾脊伸出来,黑色的,仿佛带着韧劲, “忘记收了,”江远色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到摇得很不值钱的尾巴,用后脚踩住, 一晃而过的手遮住视野, 再移开,对方已经把尾巴收的好好的, 霍启越莫名有些可惜, “你的手怎么了?”手里有几处红点,速度太快,霍启越没看清, 他抓住冷的像冰的手, 像在满是砂石的湿地狠狠摩擦过,手掌破开的皮黏在伤口上,手指尖还有被锐器割过的痕迹,正在一点点渗血, “怎么会搞成这样?”霍启越胸口堵堵的,光鲜亮丽的魅魔,突然这么狼狈,他很不好受, “啊?”江远色装傻,“这是勇者的象征。” 霍启越低垂着眉目,换了个地方抓他的手,“跟我去浴室。” “进食吗?”一听到这个,魅魔开动了脑筋, 他湿湿的, 霍启越湿湿的, 吃饭! “对,”霍启越的笑容在明灯下异常诱惑,“跟我来。” 食物的气息,又变得香甜了,像伯爵红茶慕斯散发的味道, 晕乎乎的魅魔跟着他进去, “不!”热水放好,人高马大的霍启越站在旁边看他浸水,“我没事。” “乖,”霍启越自觉将身份对调,“处理完伤口你就可以吃了。” “其实刚刚是你身上的臭鸡蛋味,你闻错了。” “?”江远色企图沉入水底, “我给你放好水了。”这个人真好懂,霍启越眉间笼罩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轻松很多, 他出了浴室门, 等待的这个时间,他解开了大麻袋。 哗啦啦的废品堆积如山, 最熟悉的是精美包装的酒盒, 他捡来打开,血迹在最薄的纸处洒了一片,渐渐消失了, 霍启越的笑容立马淡下来, 果然是捡废品这件事吗? 他不能天天伤春悲秋,要是魅魔不聪明,天天出去捡,把自己又弄伤怎么办? 霍启越打开后面几个酒盒,也许是江远色的手艺见长,灵巧地拆下能卖的纸皮,没有再被划伤, “聪明的讨吃鬼。” 浴室里的水声在情绪放空时越来越大,他后知后觉自己胸腔乍鸣, 霍启越不知所措地打开手机,视频声放的很大, 盖过水声吧, 室内太热了,霍启越又把窗户打开, “叔叔,别拉了,我害怕。” “?”他知道这句话哪来的了, “蠢笨的坏鸡蛋。”霍启越恨恨地感叹,把解开的领口扣上了。 —— “我洗好了。”活色生香的魅魔小心翼翼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湿了的红发拢在一边,眉间携着的水汽几乎要把人溺昏, 霍启越闻到过很多次江远色身上的味道, 这次是自己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我帮你吹头发,等下上药。”霍启越强行压下奇怪的想法, “不亲亲吗?” “或者做爱?” “你可以抓着我的尾巴做哦。” 第20章 魔幻世界20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心动的样子?”魅魔不高兴,一不高兴就要折腾人了, 霍启越脑子持续宕机中, 有什么缠上了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去,那条尾巴弯弯绕绕地爬上来,贴的很紧,衬衣被沾着的水汽打湿,压出手臂的肌肉线条, 霍启越无意识地咽下要把自己呛死的唾沫, “咳咳咳,”他一手捂住嘴,“等下…”一手挡住对方, 却被找准机会的魅魔钻进怀里, 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清晰地闻过男士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无处安放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湿润的触感摩擦过他的手心, 霍启越下意识找寻, 蓦地跌入一汪涓涓细流, 桃花树下了一场桃花雨, 落花随流水去也,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从湿发游移到眼眸旁, 温凉的躯体就靠在怀里, 游鱼般柔韧的腹部紧紧贴着他, 鼻腔一热。 霍启越摸了摸人中,新鲜的血液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魅魔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很满意,反而松开了手,“果然我还是魅力十足的,应该是你的问题。” “喂…”霍启越仰头,避免鼻血流的更多,拿纸堵住,事件的每次走向都如此滑稽,“别拿我当测试代码啊。” 双手叉腰的魅魔臭屁地照镜子,龇牙咧嘴地看口里的尖牙,“什么是代码?不找你?那我去找别人了。” 霍启越从镜子里看见他,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模样, 从遇到时,江远色都是游戏人间的态度, “我和其他人有区别吗?” 难以言喻的情绪啃食着他的心脏,酸气十足的话甫一出口, 他才惊觉不对, 下一秒就被对方的话气个半死, “当然有区别,你属于好吃的食物。” 他只有一个,食物却有千千万万个, 欣赏自己尖牙的光突然暗下来, “天又黑了?” 懵懂的魅魔抬起头,似乎开启了某个机关的人类俯身,遮住了这片的光线, 暧昧在黑暗中潜滋暗长, 江远色突然有点坐不住, 紧张?他新奇地偏头, 骨相优越的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捏住了他的下巴, 丹凤眸侵略中仍带着谦卑,如同身着西装的暴徒, “我想亲你,可以么?” 没等对方回答,被嫉妒满溢的男人已经亲了下来, 原来亲男人的感觉这么好吗? 霍启越无师自通地略过弯没弯的问题,撬开唇腔, 他认输, 嫉妒,这种情绪的牵动, 他还不知道这是喜欢,就白吃这么多年的米了。 身下人在躲,他愈发过分地侵占对方的空间, 舌根被变本加厉地舔舐过,颤抖顺着接触的地方传递, 他掐住这截细腰,摸到之前撩拨他的尾巴,从头到尾,慢条斯理地摸下去,在尾端,下劲捏了捏, 几乎是瞬间,魅魔要弹跳起来, 锐利的尖牙也咬破了作乱的舌头,霍启越被迫退出来, “很漂亮,”回归光下的魅魔睁着无神的眼,霍启越比起他,更像进食精血的魅魔,英俊的面容蒙着层色气,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更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肌,“谢谢款待。” 他张开嘴,咬破的舌尖滴着血,又隐没在阴影中, 被香晕的魅魔迷瞪地掉进诱捕的陷阱, 就算刚刚亲吻和摸尾巴的快感太超过了。 “还要吗?”霍启越含情的丹凤眼里带着引诱,“主人。” 这回连理智都不剩了, 颤抖着腿,尾巴和收不住的触角都被摸了又摸,眼睛里蒙着的泪花没下去过, 淡淡的红晕上了脸,勾引江远色的朗姆酒甜多了点果酸,潜藏在甜味和度数里。 第21章 魔幻世界21 后劲酸得魅魔整张脸皱成包子, “停,”他学着霍启越的模样,止住了莽撞的男人,“我吃饱了。” 一脚踩在对方腹肌上,留出更多的空间, 为什么对方的眼神更可怕了? 江远色警惕地直立起来, “原来你是有骨头的。”霍启越噙着一抹笑,把住对方的脚, 魅魔出浴时随手披上一件真丝睡衣,在跌坐中散乱开, 肉感的大腿若隐若现,连动的小腿比一旁的真丝更为光滑细腻,闪动着牛奶般的色泽,脚在温度更高的手心中蜷缩着脚趾, 察觉到对方往紧张走,霍启越松开了手,“我如果能更了解你就好了。” 亲密行为带动的肾上腺素还未耗尽,大脑皮层亢奋不已,刚确定心意的霍启越担忧又激动, 喜欢的人是他的救世主, 两次救他于水深火热, 江远色总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简直是甜蜜的苦难, 他为天真的话语逗笑,又为难以揣摩的未知恐慌, 江远色从哪来, 终点又在哪? 似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界限如此分明, 他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面前这个晃着腿的少年,像一阵风, 谁也不等,谁也不会来, “喂,”放大的脸凑过来,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社交距离,浅淡的眸子蕴着一汪清泉,装着垂头丧气的青年,“为什么你总是不开心?” “从以前你就这样。” 霍启越还没反应过来, 江远色已经将他抱在怀里了,是很安心的姿势, 他两只手使用的时候像翅膀, 不太熟练地想要把霍启越包起来, 未果, 只能紧紧地环住对方的肩膀, 填满的感觉。 两人相贴时,他鼻尖嗅闻到淡淡的雏菊香气, “呃,我刚刚不小心偷吃了你家花园的菜?”魅魔这次很熟练,开始装傻充愣,“真是的,突然就到嘴里了。” “……” 霍启越哭笑不得,“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拿来。” “真的吗?”魅魔显然很高兴,“我要吃天上的星星,他们亮晶晶的,应该很好吃。” “……” 霍启越静默,“这个不行。” 他主动回抱对方,力度有些大,一只手环住腰,一只手压在肩胛骨上, 更靠近我一点吧, 如同飞燕振翼的蝴蝶骨震颤着,他靠在江远色的颈窝里,贪求更多气味, —— 江远色把霍启越哄睡着,搬运到床上, “我的夜生活!”他变身回蝙蝠,飞出去挂在树杈上, 一身黑,路过的人看不清, 踩过的枝叶发出声响,蝙蝠被惊起飞到天空, 拍打翅膀的动静,瘆人地在夜空中回荡, “我靠!”过路人嫌晦气,吐了口痰,急急忙忙跑向大路,砰的一声,跌了一跤,又马上爬起来, 他拿起手电筒一照, 一点诡异的反光,边界模糊地同黑暗融合, 路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蝙蝠用翼膜摸了摸脑袋,换了个地方等竹鼠。 等到天光微白,竹林下已经晕了好几只竹鼠,蝙蝠咬了最好看的两只,回到霍启越的家。 落地又回归少年的模样,不过手里多了两只竹鼠,他走进餐厅,如同打猎回来的家长, “宠物。” 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霍启越坐在餐桌前,抖了抖眼角。 手里的竹鼠挣扎两下,翻白眼假死过去, “你先把老鼠放下。” “他叫竹鼠。”江远色摸摸它的毛,短短的,贴合在身上,很柔顺,又摸摸两只小耳朵,有些沮丧,“你不喜欢吗?” 霍启越从没有让动物进出过餐厅, “我喜欢,”霍启越顿了顿,心里软成一片,温柔地看着他,从他手里接过这只可怜的竹鼠,“洗洗手,看看这是什么?” 江远色好奇地从空隙里偷看,又被推到洗手池面前, “我要一个没顶的木笼子,还有一把新鲜青草。”霍启越跟手心里黑白棕的家伙大眼瞪没眼,打电话准备, “哇!”江远色坐回餐桌前, 一只五角星肥肥胖胖地躺在餐盘里,还蒸腾着热气, 霍启越也回到餐桌上, “吃吃看?” 江远色咬了一口,奶黄流心在口腔里炸开,里面是一颗颗的芒果果肉, “好吃,这跟我想象的味道一模一样。”魅魔的眼睛都眯起来,很幸福的模样, “你喜欢就好。”霍启越手上还沾着面粉块,撑着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第22章 魔幻世界22 吃饱喝足,魅魔打了个哈欠, “我想睡觉了。”江远色推了推对方, 霍启越还捧着那两只竹鼠,动物特有的温度很鲜明, 他没忍住,悄悄摸了摸耳朵, 特别小的耳朵, “想睡了?要不要睡在这?”霍启越望着睡眼惺忪的魅魔,轻声问他, 脑袋钝地转不动, 就连和风徐徐的询问也像助眠, 霍启越的声线低低的,不尖锐,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浸润透僵板的泥土, 激发的泥土腥味,带着感知,一起舒服地活过来, 江远色更困了, 霍启越握住他的两只手, “嘘,”佣人拿着笼子来了, “不好意思。”他用气音回复,将两只竹鼠放在笼子里, 说是笼子,更像是围着栅栏的草坪。 怀里蒙着珍珠光泽的半张脸,沉静地像个睡美人,霍启越将他抱起来,放在上次江远色醒来的客房, “真希望在以后,这是属于你的房间。” 窗帘拉上,人影渐渐远去。 —— “这里!” “射它!” “哎呀你行不行,”弹弓的皮筋蹦得很紧,从黄拉到白色,瞄准树林中的一个方向,“我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石头加速飞向枝头,射中了不知名生物, “厉害吧?” “该我了!该我了!” 另一个小孩抢过弹弓,如法炮制地拉开皮筋,这次他换上了更大块的石头, “咻”的一声, 石头再次打到黑乎乎的生物身上, “我更厉害!” 那团被挨了好几下的东西飞起来, 很瘦弱的模样, 连叫声都是哀哀的,有气无力, “丑八怪飞起来了,它要跑!” 谁大喊一声, 更多的石头像流星飞驰一般,狠狠地砸过去, —— “怎么是你啊?”一双大手将难看的蝙蝠捧起来, 手心里的动物歪歪扭扭地收回翅膀, “睡觉前总有东西在拍窗,”上下查看这东西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手一撑开蝠翼就瘫软下去, 屋里没开大灯, 这双手的主人蹭地站起来,木椅被拉长一段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拿来了小台灯,“别怕,我的错。”很轻很轻的力道摸着小蝙蝠,“我帮你上药。” “眼睛也在流血吗?” 书桌上的少年很仔细地清理创口, 渐渐地,蝙蝠的抖动止住了, 来人摸它的时候,蝙蝠就歪着头等着, 门外突然传来摩擦布料的声响,紧接着门把被转动, “很乖,但我要睡觉了。”蓝白的校服放在床边,这个人似乎很紧张,连声音都放轻不少, 蝙蝠感到自己被换了个地方放, 关灯的声响, 被抱进冰冷的被窝里, 很冷,但旁边这个人的温度暖洋洋的, 它默默地往怀里窝了窝, 人类的呼吸声绵长均匀,它眼睛受伤了,睁开会疼, 刚刚偷偷看过,但一点都看不见,难道自己要瞎了? 魅魔今夜有很忧郁的烦恼,它埋进人类的怀里, 这个人的味道和几天前闻到的好像,都是甜中带苦。 住在这么大的房子,也会难过吗? 算了,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魅魔挪在胸口的位置, 就像它不明白人类的烦恼一样, 它也不明白人类爱恨的情绪, 这些都太过厚重啦, 不过这个人真的好好呀, 如果他可以成为自己的食物就好啦。 天一亮,蝙蝠被小心翼翼地放上阳台, “走吧,我不能养你。” “上一个跟着我的已经被杀了。” “快走吧。”他催促, 小蝙蝠没飞,只是在原地看着他。 他有点焦虑地前后看了看,但不失温柔地摸了摸小蝙蝠的脑袋, “以后再来找我玩,好不好。” 魅魔知道以后这两个字,是人类许下的承诺, 它再看这个人类一眼, 随即跌跌撞撞地飞向树丛深处。 —— 怎么想起以前的事了。 江远色一爬起来就在生闷气,这群死小孩,为什么要打我。 第23章 魔幻世界23 霍启越一进来,看到一只气鼓鼓的魅魔,被子凌乱地躺倒在地上, “怎么生气了?” “没有。” 江远色扭过头, 这种话如何说得出口, 在霍启越心目中一直很强大的自己,在弱小的时期被孩童追着撵, 才不说。 我要回去报复他们。 床下塌一块,霍启越坐下来, 用眼睛对着他看, 亮亮的, 极具安抚的意味, “为什么你的眼睛自带光点?”江远色上手摸摸眼角,浓密的睫毛轻轻扎过指尖,又睁开看着他,潋滟的眸光轻轻浅浅,如同西湖漂泊的雨雾, 魅魔想了想,“画手给你上色了吗?” 霍启越失笑,“对,你呢?” “我?”江远色指了指自己,“我想要最招摇的颜色。” 那一尾卷发同燃烧的火焰没什么两样,披散在腰间,床上的美人百无聊赖地别放在侧边,半个背裸露出来, 镂空的蕾丝布料遮不住什么,奶油质地的皮肤,微微凸起的脊骨,全漏了干净, “会着凉的。”霍启越抓起地上的被子,帮他盖好, “啰嗦,这不是你帮我挑的睡衣吗?”魅魔欺身而上,踩住霍启越的腹部, 极狡猾的脚探进人类的衣服里,挑起布料往上拉,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 霍启越怎么知道,普通款的睡衣在江远色身上威力那么巨大,他着急忙慌地抓回衣服下摆,不小心擦过对方肌肤时,节节败退,连力气都不敢用大, “有早安吻吗?” 外面的天色昏暗,邪风呼啸, 早安? 诡艳的少年眼底的桃红更深了些,被子被他顶在头上,围住了他们, 黑暗的环境里,更香了。 身前的少年,是唯一的香气来源, 江远色低下头,身下的男人如同被蛊惑一般,抬起头迎合他, 顺着唇缝亲吻,像打开一只坚硬的蚌壳,内里柔嫩的蚌肉软成一团, 等贪心的渔夫更近一步时,蚌壳关合住,予取予求的猎物换成了渔夫。 霍启越的腹部已然悬空,为了更贴近距离,他单撑只手在床铺上,那只手浮起青筋,力道很大, “好了,我吃饱了。”江远色后仰拒绝,男人还追上来舔弄几下, 银丝暧昧地拉开, 红漆点朱唇,珠光发宝气, 魅魔吸食了男人的精气,更美艳了。 江远色居然嘴一擦,隐匿在黑暗中了。活脱脱一个脱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好险,跑不快一定会被吃掉吧。”江远色这样想着,翅膀都快扇出残影了, “我的朋友们,”黑影在空中盘旋两周,几只羽毛鲜艳的小雀促成一排,在树下叽叽喳喳地叫,“你几个,去中心城区这户人家。” 威武的蝙蝠颇有世外高人的模样,“你几个,去护城河那户人家。” 江远色学着电视剧里的军师,给小雀画示意图, 系统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吐血。 “傻子。”羊羔趾高气扬地抬头,风吹起它头顶的松毛,像个迎风招展的菠萝头,“这个人是圆脸,脸上有麻子,这个人腿有点瘸,小时候摔过,心理扭曲,格外喜欢虐杀动物。” “你们闻到有这种特征的,且身上有孽障,就往他家窗户上定点投递鸟屎。”江远色总结,拍平系统的一头毛。 第24章 魔幻世界24 小雀纷纷离开, 城中心的灯火通明, 一户人家在热闹地家庭聚餐, 虽说如此,这户人家却只有两个人在, “乖宝,来吃饭了。”远远的,从厨房传过来的声音, 一个肥胖的身影扭动两下,从沙发上抬头,“吃什么吃!家里没几样能吃的。” 一双圆瞪的金鱼眼,涣散无神,他直起身子,正凶恶地对厨房怒吼, 女声顿了顿, “那宝宝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沙发上的男子重重哼了一口气, “气都气饱了,没胃口!”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一个汽水瓶扔了出去,缩回手手背湿湿的, “外面雨都漏进来了?”胖子嫌恶地往衣服上一擦, 新鲜的棕黄半液体甩在身上,他复又躺下,玩起手机, “屋子里臭死了。” 胖子怒火中烧,到处找了一通,实在找不见,往地上一躺,“老太婆,卫生这么差怎么住人?” 号啼的音量惊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妇人急急忙忙地从厨房飞奔过来, “乖儿,怎么了。” 被她称作心肝宝贝儿的乖宝在地板上撒泼打滚,脸上的肥肉颤动,麻子张牙舞爪地要跳出来, “屋里臭得要命,”他拦腰撞向老妇人,老妇人被撞了个趔趄,结结实实的肉墩谁来都承受不住,“是不是你做卫生偷懒了!” “妈妈找找啊,”老妇人安抚儿子,搜寻一番,在窗沿发现了一坨新鲜的鸟粪,“清干净就好了,你先去妈那边睡。”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揪妈妈腰上的肉,掐得我一片青一片紫,真有劲啊…”老妇人似乎在回忆,脸上陷入了幸福, “那都以前的事了,”二十几岁的儿子不高兴,“别吵吵,我要像我爸一样干大事,怎么能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说到这,胖子一脸凶光,“鸟管不住屎我还管不住刀,我今天就要吃这野味。”他舔舔嘴唇,厚嘴唇油光发亮的,“好久没吃了,这种鸟,生剥了最好吃。” 他兴致冲冲地跳进厨房拿菜刀,一把寒光乍现的铁刀紧紧握在手里, 雀鸟叽叽喳喳,毫不知情地梳理尾翎,甚至飞得离窗边更近了, “乖宝,咱们不吃那玩意儿好不好。”老妇人企图阻止他,“不健康,咱们吃点健康的。” “天天吃你那卤水都吃出虫来了,”儿子怒目而视,推搡着老妇人,刀锋对着她,大有不同意就砍人的架势,“我爹多久没回来了,我得做出点事让他看看,他最爱吃卤料了,野生的货肯定喜欢。” “好吧好吧,乖儿小心点。”老妇人也只能退让,她后退一步, 儿子早已猛地扑上去,两只手往鸟雀探去,鲜红的尾翎似乎成了刺激的信号, 没抓住, 他屏住呼吸再试一次, 还是没抓住, 鸟雀在一旁跳来跳去,似乎在嘲笑他, 他气的脸都红了, 狠狠一掼,鸟雀飞行的轨迹正好撞上,被他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我改主意了,先放血吧。” 凶恶的脸上横肉斜飞,麻子可怖地蠕动, 他高高举起右手,左手手心里弱小生物可怜地瑟瑟发抖, 笑容愈来愈大,猛地抛下尖刀, 一声哀嚎划破了夜空, “我的手!我的手!” 鸟雀一改弱势,灵活地飞向窗外,用的劲全撒在落空的左手上,刀划下一层肉,血液汩汩而出, “妈!快救我。”铛的一声,尖刀落地,儿子捧着手又哭又嚎, “老太婆!还在等什么?”老妇人没有动作,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已经让儿子站不稳了, 他两步并做一步冲向沙发,手机在刚刚掉进沙发缝里, 血痕已经拖了一地,他就要拿到手机了,另一只苍老的,有力的手先一步拿起, 入目是他母亲陶醉幸福的脸, “乖宝,跟爸爸一起进卤水里面吧。” “多好吃啊,你们的筋肉,精血,我们吃了那么久,才腻是不是?” “我也想救乖宝呀,但没办法,救了乖宝就要失去爸爸了,你也想爸爸陪着你对不对?” “外面的女人太多了,天天不着家。” “没关系的,我们一家人始终会在一起。妈妈总会有办法的。” 胖子眼前一黑,在昏迷前久违地感到毛骨悚然。 第25章 魔幻世界25 “听到没?”常年酗酒的老汉踹向旁边的儿子,“狗娘养的,腿摔断了嘴巴也哑了?” 狠厉地踹向那条伤腿,老汉咂摸一口烟,阴沉沉的儿子在下首像狼崽子一般盯着他,怒从心起, “还看!”他这次故意选择踹那条好腿,甚至跳起来踩,狰狞可怕的肉抖动着,像要把儿子碾成肉酱,“你有什么用?还敢这样看老子!” 桌边的啤酒瓶顺手抄起,打碎在儿子头上,皮开肉绽, “你小时候那个麻子脸朋友,早就发达了,你俩一起玩的,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就是地下的泥!赶紧滚,看着你就碍眼!” 青年眼里藏着深深的狠毒,一瘸一拐,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到了拐角,有一片废弃屋,他在瓦片下摸索,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照相机。脚步一转,来到这一块的垃圾场,流浪猫流浪狗经常来这捡吃的, “吃吧,吃吧。” 几只狗和几只猫闻到食物的香气,渐渐聚拢过来, 地上放着肉罐头,这对它们来说可是难得的一顿,凑过来的脑袋大快朵颐,抢夺食物,撕咬同类。 “今天有新的发现?” 一只鲜红尾翎的小雀站在垃圾堆顶点,观察着下方的猫狗,黑豆子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像在好奇, 瘸子没有马上行动, 地上的争抢已经结束,猫狗自顾自地歇息去了,小雀发觉没人靠近,飞到地上, 肉糜散发着奇香,对动物有着致命的诱惑, 小雀啄了一口,躲在屋檐下梳理羽毛, “再等等…” 鲜红的尾翎和可爱的外表,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流量的,瘸子按下快门,疯疯癫癫地露出笑容, “观众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我遇到了一只小鸟。” “特别可怜。” “整只鸟都陷进水泥里,我试了很多方法,你们看它,现在已经好好的了,都会叫了,像不像在感谢我们?” 瘸子哼着歌,拿出拌好的水泥,小雀已经晕倒在地, 一些剪辑手法就能倒叙这只小雀遭遇的灾难,把加害者塑造成好心人,还有一些蠢人送钱, 原版视频则送到外网,跟他一样热爱虐待动物的人潜藏在人群中,在夜深人静时通过看视频泄愤, 会后悔吗? 不会。瘸子静静地欣赏粘稠的水泥覆盖在小雀的翅膀上,抬都抬不起来, 由衷的喜悦, 冰冷的摄像机抓拍着,水泥渐渐干涸,小雀也彻底醒过来,扭动着羽毛哀叫, “多叫点,真好听。”瘸子在旁边刷起手机, ——哪里能给博主捐款? ——博主也太好心了,钱一定出了不少,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摆拍吧?随便拍几张谁不会啊。 ——博主我爱你! 他多次刷过那些赞美的言论,心满意足,底下的小雀已经不动弹了, 他拍拍手,收拾收拾,去外面买更多的材料,观众需要更多更新的情节。 “今天这只小雀真可爱。”被这样夸赞并不是好事,瘸子剪辑着手里的视频,在临睡前发送出去。 一只爪子悄悄更改了视频顺序。 第26章 魔幻世界26 深夜,“恰好”审核通过的视频发送到热门平台, ——最喜欢的博主更新了。 ——每次看老师救小动物都特别治愈,心里暖暖的。 ——这次的主角是小鸟啊? ——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这分明是拍摄者倒入的水泥!你们看前后的风干程度,完全对的上!我去翻以往的视频,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支持博主虐待动物。 ——烂人死!楼上跟博主打包进局子吧。我也去看了看之前的视频,剪辑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你们去看11.12的视频,那只耳朵被钉子打穿的彩狸旁边有一滩积水,救活的时候旁边已经干掉了,彩狸毛也是干的,但在遇见时,猫的身上是湿的,天在下小雨。 我那时候特别奇怪,已知博主没有采取任何烘干擦洗的行为,也没有任何一张救助成功宠物伤口的正面照,彩狸的毛是怎么干的?这些视频是倒放的可能性非常高。 …… 更多的讨论使这个视频冲上热搜,不少人倒放再次剪辑,放出疑点, ——喂!人渣出来说话! ——还动物们一个公道! 愈演愈烈的讨伐造成了极大的转发量和讨论量,即使审核及时下架了血腥暴力画面,还是有切片在论坛中流传, “这是怎么了?”姗姗来迟的主人公崩溃地收到多条消息提醒,“我发了视频吗?” 手忙脚乱地输入密码,瘸子从没觉得时间那么漫长, 完了,手机颓然地扔到一边,密密麻麻的辱骂字眼遍布整个屏幕,消息提醒在持续不断地增加, 鲜红的99+, 瘸子勉强站稳,“没关系,我把账号注销谁能找到我呢?”他留恋地看着账号里的流量还有未提现的金额, 狠心点了注销。 世界清净了。 瘸子刚松一口气,猝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他一哆嗦。 “还不赶紧来开门,死野种,想老子冷死在外面?”零零散散的咒骂在门口,老男人吐了口痰,声音响亮提高不少,“想死吗!快点开门!” 门哐啷哐啷被踹得直响。 瘸子拖着腿去开门,心底骤然放轻,同时滋生出恼羞成怒的恶意, 老不死的。 摇摇晃晃的老头开门后倒在瘸子身上,呕的一声,吐了对方一身, 毒地像蝎子的目光狠狠蛰向他的父亲,他手心捏紧了某个物件。 老头刚坐下,敲门声又响起了。 瘸子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提起, “您好,请问您是…” 瘸子猛地把门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门的震动一下下打在身上,隔音效果极差的墙体能清晰地听见门外警察所说的每个字。 “您最好跟我们走一趟,郭娴先生,在您最新一期视频中,我们怀疑您涉嫌伤害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再不出来我们要强闯了!” 郭娴头上的汗如雨下,喝到烂醉的老头嘴里嘀咕着野种,畜牲的字眼, 他握紧手上的物件,太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心,郭娴像没注意到一般,往老头那里走去, 手心里是上次打碎的大块玻璃片。 他听着身后将要破开的门,划破了身下人的颈动脉。 “我认罪。” 第27章 魔幻世界27 在外面玩了一圈,江远色打算回去了。 “算算时间,也有两天了,”蝙蝠在低空盘旋,湛蓝的天空中掠过一道缥缈的虚影,“系统,导航开起来。” 绒毛全往后飞,秃秃的系统抓着蝠翼,“别飞那么快…哇啦啦哇咔咔…” 一串乱码从小羊的嘴里飞出来,江远色停住,捋顺它乱飞的刘海,发际线重新被盖住,看起来又是一只高颜值的羊咩咩了, “怎么了系统?”江远色顺手牵羊,扔在胸口, “你飞太快了,本统的发型被吹的好乱,风一吹进嘴里没办法说话,”系统小鸟依人地藏在软毛里,难掩得意,“而本统的话可是很重要的。” “你又走反方向了!” 骤停的翅膀,马上调转的方向,系统吃了一嘴毛,“宿主你怎么回事…”刮台风一般的风力直线启动, 江远色的牙齿在打颤,“快走,这是上次迷路的墓园。” … 等到霍家已经深更半夜了。 一个人影站在床前,静谧的黑暗里,凝望着床上拱起的弧度, “你要吓他吗?”系统拿着小梳子,梳理头上的呆毛,“杵那儿干啥呢。” “其实只是在发呆。”江远色一动不动,眼神涣散,蓬松的红发张扬地向天翘起,成了爆炸头,他一只手从头别到尾,发丝服帖地在手里打了个旋,重新垂到腰间, 像被唤醒了,他低下头去看霍启越的睡颜, 还挺乖的。 江远色从下巴的小窝往上摸,天生的微笑唇在睡梦中依旧保持着弧度,起皮的粗糙质感, 没有好好喝水。 人类的鼻息洒在他冰冷的手指上,一冷一热,像地下滚烫的岩浆喷发的灼热, 魅魔没有说,他很贪恋这种温度, 他又往霍启越的方向凑了凑,充满好奇,摸到了挺起的鼻尖,沿着高挺的鼻骨滑到眉骨,撑开两边的眉毛,像顺羊羔的毛一样,把这个人类的毛捋顺,把皱起的眉展开,安详的宁静重新回归到这张温柔的脸, “这时候你们人类会说什么?”冰冷的手指离开对方的脸,江远色用气音询问目前给不出回应的家伙,“晚安?好梦?还是什么?” 他坐在枕头旁边的一角,没坐到霍启越的衣服,算魅魔细心了,低头久了有点累脖子,江远色抬起头,打算调整一下姿势,发出细微的动静, 腰间横亘过一只健硕的手臂, 江远色:? “你醒了?醒了我们一起来玩…”江远色话还没说完,那只手捆住他的腰,一翻身将他抱进怀里,另一只手迷迷糊糊地给他盖被子, 在江远色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被扔进床里侧,盖得严严实实了, “喂!食物!我不睡觉!”低声的威胁在霍启越耳边吵囔, 霍启越还是没醒,只是那只在腰间的手转而去拍背,像在哄着他睡觉一样, “好吧…”在规律的节奏中,江远色感到困了,紧紧贴着的人类暖洋洋的温度包裹着他,舒服地要融化了, 就好像…他是特别重要的人一样,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出来,魅魔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了。 第28章 魔幻世界28 果不其然,睡到半路,江远色一脚踹下霍启越。 霍启越懵圈地在地板上捂着屁股。 “我家吗?”一样的大床,星空顶静谧地闪烁,他半起身,被子里有一个人形,团成一团,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拿起床边的小夜灯, 睡得酣然的脸压出一点肉,照到光线微微皱起眉,霍启越后退两步,将小夜灯放回原处, 但还是泄愤一般,捏了捏对方的脸蛋,滑腻的肌肤从手间流过,他又用手背轻刮过捏过的地方, “晚安。”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 “老管家,辛苦你了。”交谈时那人捂着嘴,咳嗽几声,瞧着像体弱多病的模样,正从花园往正堂走,“麻烦您帮我把不懂事的弟弟劝回来。” 来人进来坐在上位,身旁的保镖恭敬地接过大氅,里面是一件平平无奇的黑西装,他解开袖口,内里的暗纹低调, 佣人上了一盅茶, “多谢。”他接过来,同兄弟相似的丹凤眼更为狭长,顶认真的态度,同端茶来的人道谢,没有血色的唇瓣扬起弧度, 反而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刘姨不好意思, 接过的茶水氤氲出热气,放置在一旁。 “你怎么来了?”旋转楼梯上出现了姗姗来迟的霍启越,在外维持的礼貌微笑根本懒于应对名义上的兄长,“这里不欢迎你。” 对比霍邱文的西装革履,霍启越穿的就随性多了,珊瑚绒的睡袍披在身上,凌乱的头发显然刚从床上起来, 即使脸上不带笑,眼底也没有青黑,心情似乎也不赖。 霍启越的状态并不是他预期的效果, 孱弱的男人垂眸,掩下阴鸷的目光, “小少爷,回家吧。”一旁的老管家搭腔,他已经很年老了,像只病恹恹的老羊,胡须鬓发都是白的,眼睛也睁不开,拄着拐杖来劝他, “不必了,父母不希望我回去,”霍启越讽刺,不打算下楼,“公司更是要交给我的好大哥重新整理,我怎么好回去添乱呢?” “爸妈不是这么想的,”又咳了几声,霍邱文拧眉,“弟弟,你误会他们了。” “我没心情和你搭台子唱戏,”霍启越不为所动,“以前身体有这么差吗?哥哥,出了趟国,没镀上金,度上病气了?” 霍邱文敛下眸子,像很可怜的模样, “小少爷,别这么说,”老管家敲了敲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我老头子还在呢!我就算豁出去这一把老骨头…” “你要做什么?”霍启越冷漠地瞥过倚老卖老的管家,“你死这有点晦气,能不能先付我定金,我帮你找棺材,记得加人工费和打扫费。” 喘不上气的老管家嗬嗬地怪叫,霍邱文转动一下佛珠,一旁的保镖上前扶住老管家, “弟弟,既然你选择好了,那哥哥就回去和父亲他们说了。”霍邱文站起身,从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正眼相待这个兄弟, 一抹红吸引了他的注意,比他弟弟矮一截的身影亲昵地依偎在宽大的怀里,外泄的只有那一尾又红又卷的长发,察觉到他的视线,如同垃圾一样的男人压住对方的后脑勺,偏开视野, 他一点都看不见了,往上撞见极具斗志的眼睛,一瞬不瞬,毫不退缩, 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完美的继承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产生这些变化的原因,会是此人吗? 手中的佛珠又转一圈,昭示着主人思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