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夫妻七零重生军嫂军哥把歌唱》 第1章 重生 八月,入秋以后,白天的燥热退去,微风习习。 夜幕中,在院中乘凉,让人心旷神怡。 小院里,菜园中蹲在菜地里劳作的人,已经半天未动,手里的野草顽固的做最后的挣扎,这草牢牢地扎在泥土里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清爽的初秋天气,劳作的人照旧出了一身微微细汗。 空中高挂的圆月,七月十五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 抬头仰望星空,蹲的太久腿都麻了,时间差不多了。 突然之间,来了一阵大风,幼小的菜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圆月,繁星,消失不见。 乌云密布的夜空,好似刚才的星空是人们的错觉。 墙上的丝瓜、葫芦秧子也被吹得翻了个个,雨点猝不及防的噼里啪啦落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朱竹活动着如针扎般的双腿,如上一世一样,被浇了个落汤鸡。 “哎呀,怎么说下就下了,快点搬屋里去。” 这是在院里吃饭的人,抢救吃到一半的饭菜。 “快点把衣裳收了……” “还有鞋子!” 周围一阵兵荒马乱,这雨来得及,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各家各户都忙着收拾家里怕湿的东西,朱竹被浇湿了并不急着去屋里躲雨,似是在等什么人。 等到腿上那针扎的刺痛感慢慢褪去,她才迈开步子, 踩着脚下泥泞的土地,一脚下去一个脚印,破旧的布鞋还沾着泥土。 不等她走出菜园,院门被人大力推开,高大的身影跨进门。 朱竹背对着门,感谢这场雨,脸上的雨水掩盖了狼狈的泪水。 她不想哭,却忍不住。 来人是她的丈夫,跟她一样傻,两个大傻子。 上一世她和这个傻男人,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什么都不舍得,苦了一辈子,直到死。 不仅苦了自己,还苦了唯一的儿子。 那么小就懂事心疼她的儿子,八岁的时候她就死了,男人以为把孩子送回老家,比他自己照顾的好。 儿子在老家过的那叫一个苦啊,什么活都要干,吃的最差穿的最差。 可这个傻男人以为把钱寄回家,亲爷爷亲奶奶肯定会善待亲孙子的。 他以为他为那个家付出了所有,那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定会好好对他的儿子,他以为他以为,可惜那都是他自以为是的假象。 她是傻子,男人傻,可儿子竟然也是个大傻子。 竟然怕这个男人担心,什么都不跟他说。 信里都挑好的说,没有好的,就自己瞎编。 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下去,总想着等自己长大就好了,可老天不长眼,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给儿子。 她哭,却没有眼泪。 她喊,却没有声音。 她的痛苦,无人知晓。 儿子死的那日,也是瓢泼大雨,天黑了,十五岁的儿子瘦削的小身子背着那一大捆柴火,蹒跚着从山上下来,嘴里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马上就到家了。” 她一缕魂魄跟着儿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儿子在村前涨水的河边徘徊,儿子脸上害怕惊恐还是踏上了被河水漫过的小桥,她喊叫阻止却徒劳无功。 小小的身子在暴涨的河水里起伏,她只能在冰冷的河水里陪着儿子越来越冰冷的身子…… 她恨!她怨! 她怎么就没有好好保重自己,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本分,扔下儿子早早去了! 她也恨这个男人,为何不把儿子带在身边。 可这个男人……一辈子没为过自己,她死了也没有再找。 上一世的种种,她每每想到,就心痛的要命。 自己,男人,和儿子都撕裂着她的心。 这个男人在她和儿子的坟前,哭得像个孩子,可一切都晚了。 儿子都死了,知道了儿子在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又能怎么样? 这个男人取出了所有的存款,为儿子将来上大学和娶媳妇存的钱,在坟前一把火都烧了。 一瓶农药送自己去另一个世界找媳妇和儿子了。 朱竹想让他好好活着,不用这样,儿子有她陪着就好。 儿子和男人她都救不了…… 朱竹站得久了,鞋子踩在泥中,抬脚的时候得使劲,专心跟鞋子较劲。 站在门口的姜山身上的雨衣帽子被风吹落,头和脸全是雨水,雨水还顺着脖颈流到身上。 看着不远处的媳妇,他却迈不开步。 夜幕中,明明看不清,他还是认出来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他就认出了媳妇。 原来媳妇这个时候就这么瘦了,上一世他真是活该! 媳妇嫁给他,没过一天好日子,就跟着他为一大家子做牛做马,他活该没媳妇。 活该吃一辈子苦!出一辈子力,活该! 跟上一世一样,媳妇说好来探亲,还在火车上,他就出去执行紧急任务了。 这一去就一个多月,媳妇来一趟不容易,长途跋涉,牛车到县城,公交车到市里,坐火车要一天一夜,中间还要倒一趟车。 没见到人,队里就先安排住下了。 这个小院子,跟上一世一样,院中的杂草被清理掉,变成了绿意盎然的菜园。 姜山有一种回家的错觉。 有媳妇的地方就是家。 快速解开雨衣的扣子,大步走着,雨衣已经拿在手中,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并没有阻止他的步子,想先把雨衣给媳妇穿上。 这辈子,媳妇的身子是最重要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朱姐姐,快来帮帮我,晒的粮食我力气小弄不动,都淋湿了。” 王丽丽是没等到人过去,才过来喊人的。 其实粮食下午就该收了,她是自己懒得干,想等朱竹主动过去帮忙,结果天都黑了还没等到人。 天公不作美,这风雨来得突然。 这人真是的,上午是她帮忙晒的,下这么大的雨,明知道她力气小,干不了体力活还不说赶紧的过去,非得让她来喊人。 这大风大雨的,伞撑得费劲,衣裳和鞋子都湿了。 说起朱竹,这个女人也是个怪人。 今日也不知道吹的什么风,特别好说话。 这一个多月了,刚来那几天接触下来,这人的性子她就摸清了。 典型的村里老实丫头,只要你开口,对方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好意思说。 不过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点躲着她,又不像,可能是她想多了。 这不,上午还帮她干了这费力气的活。 还是她一说,就二话不说帮着干了,答应的特别痛快。 这人一看就是好拿捏的,热情一点说点好听的话就为她所用。 奇怪的是,有时候感觉挺好说话,有时候又觉得特别费劲,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 非得让你直说,拐个弯就听不懂,跟个傻子似的。 看到院子中的男人,招呼一声,“哎呀,姜同志回来了!” 心里美滋滋想着,真巧了,两个人过去帮她干活,就更不用她了。 第2章 不去 大风大雨中,王丽丽都是用喊的。 院门是开着的,她本来没打算进去,想喊着人赶紧回去干活。 这会功夫粮食早被浇透了,可湿了也得弄屋里去。 借着隔壁院子的灯光,她看清了。可院子里夫妻两人就跟没听见似的,朱姐姐都没回头,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男人大步走到朱姐姐跟前,把雨衣给朱姐姐穿上,还细心的把雨衣扣子扣好,帽子也带上。 …… 心里很是不以为然,都湿透了,这个时候穿雨衣有什么用! 这个男人一看也不是个聪明的,傻! 这样好了,两人都湿透了。 姜山低头一脸认真的给媳妇穿雨衣,然后一只大手稳稳的托着媳妇胳膊,扶着人,两人慢慢的走出菜园里泥泞的土地。 朱竹每一步的泥泞如同上一世的人生,艰难! 这俩人的相亲相爱,格外刺眼! 打着伞的王丽丽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声音太小,两人没听见呢。 进了院子,扯着嗓子喊。 “朱姐姐、姜同志!我家的粮食还没收呢,快去帮忙收一下吧!” 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喊的,平日里的温柔小意也不装了。 朱竹仰头看着姜山,似是等他拿主意,又转头看向走到跟前的王丽丽,刚要开口。 “王同志,我媳妇身子弱,又淋了雨,得赶紧进屋歇着,你快回家去收粮食吧。” 姜山还保持着扶着媳妇的姿势,好像怕媳妇摔着,他不扶着不行。 王丽丽……,你媳妇是黑瘦的,可跟弱扯不上边啊。 乡下的丫头可都是种地干农活的,有一把子力气的,别以为她是城里人就不知道,她家可有乡下亲戚的。 听到这话,王丽丽脸上笑容不变,只笑着看向朱竹。 这人太不识趣,他这样拒绝了,还这样,姜山垂眸掩饰眼底的冷色。 朱竹被这两人盯着,不好意思笑着说道,“王同志,不好意思,你快回去忙吧。” “你快进屋吧,别感冒了。” 这话是对自家男人说的。 王丽丽真是被惊到了,嘴巴都忘了闭上,一脸不可思议。 她都明说了,这俩人怎么好意思不去的呢? 还不死心,她就不信了,姜同志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拒绝她。 “朱姐姐,你看我光想着自个了,你快进屋好好歇着。不过你知道我的,手上是一点劲都没有,你看能让姜同志帮我一下吗?” 王丽丽还是从朱竹身上下手,面子上的事情,乡下的丫头都好面子,自卑,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搭把手的事,谁好意思说不啊…… “王同志,我男人刚回来,也累着呢。不好意思,麻烦把院门带一下。” 朱竹说着还打了个喷嚏。 这几句话的功夫,风还是大,不过雨小了不少。 不要错以为是雷阵雨,马上就停了。 可不是这样,天上乌云密布,一场大雨无疑,是稍作停歇。 后面是更大的暴风雨。 朱竹说的是事实,男人的疲惫,瞒不过她的眼睛。 被拒绝的王丽丽,从呆愣惊讶中调整好了表情,笑着特别羞愧,“朱姐姐快进屋歇着,别真感冒了,我先回去忙了,这会功夫粮食怕是都湿透了,哎……” 对面的小夫妻两人一人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一人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她。 心里恨恨的骂着,这俩人是什么人啊,真好意思的啊,她都直说自己干不了了,真是长见识了!什么玩意,乡下的泥腿子还感冒呢! 感冒了才好呢,最好大病一场,报应! 王丽丽并没有再找别人帮着干活,而是加快脚步往家走。 这些活她自己是能干,可也累啊,说几句话的事,要是朱姐姐和她男人能帮着干了,她干嘛自己做啊! 哼!这俩人等着,她非得把这事说给大家伙听听! 姜山先去把院门给插上,东屋里锅里烧水,他和媳妇都冲个澡再换身衣裳。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一会,大雨哗啦啦又来了,交替变换着。 火光映照着两人年轻的脸庞,二十多岁的他们,年轻又满怀希望。 上一世的今日同样的风雨,同样的归来,两人见面还有点害羞,还没等说话,王丽丽过来找他们帮忙。 当然是二话不说就过去了,王丽丽打着伞看着他们冒雨干活。 只嘴里说着好话,“你们真是好人,这活我自己是干不了。” “你俩干得真快,干惯了农活的就是不一样。” “进屋喝点水吧?” …… 他俩冤大头只会咧嘴笑,还跟人家说有事就跟他们说。 姜山总是忍不住看媳妇,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媳妇好好的在他边上坐着。 上一世他出任务回来,很累,见到媳妇心里那高兴劲头就别提了,王丽丽过来找他们帮忙干点活,他俩是不懂得拒绝的。 无论是媳妇还是他,总觉得人家都开口了,又不是啥大事,就费点力气,干了也就干了。 总觉得别人都跟他们一样,开口请人帮忙,开这个口不容易。 他和媳妇要开口求人,得纠结半天,那话咋说,别人要是拒绝要怎么说,得合计半天。 总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后来在媳妇去世后的漫长岁月里,漫漫长夜他一人睡不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啊想。 医生说媳妇是累病的,累垮的,医生说媳妇心里藏事总是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他悔恨,要是不让媳妇那么累就好了。 儿子也不会早早没了娘,当儿子死后他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从村里人嘴里听到儿子过的日子,他就是恨! 恨家里人,更恨自己! 是自己心盲眼瞎,是自己害了儿子! 他一个人活着干啥,不如去找媳妇和儿子一家团聚。 他看到媳妇和儿子牵着手来接他了,笑着朝他招手,可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执行任务! 根本顾不上多想,跨越边境线的接应任务,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走在人迹罕至的丛林中,危险无处不在。 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他成功的带着兄弟们化解了危险,顺利完成任务。 上一世可是有伤亡的,这一世他立功了。 第3章 不一样了 两人用温水冲了个澡,换了衣裳。 姜山嘴角上扬,媳妇洗完,还有热水,他也沾光用上了温水。 平日里哪有这么讲究,凉水一冲就是。 晚饭吃得两人都很沉默,窝头就着洋柿子。 洋柿子是隔壁嫂子给的,自家园子里种的。 姜山有很多话要跟媳妇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两人见面,媳妇就没怎么看过他。 这样的沉默他不喜欢,上一世两人平时也没什么交流,多数时候也是沉默,可此时却让他窒息。 朱竹嘴里嚼着没滋没味的窝头,脑中思绪乱飞。 努力回想上一世,跟刚才的不同之处。 上一世,她看到王丽丽就热情的迎了过去,是她先答应的? 所以如果她不先答应着,姜山就跟这一世一样直接拒绝吗? 不对不对! 他的性子可不是这样的,肯定会去帮忙的,怎么不一样了呢? 想不通。 感受到灼热的注视,她假装不知低头啃窝头,她是半个月之前重生的。 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跟周围的人交往时很是心惊胆战,就怕哪儿露出痕迹被发现。 所以王丽丽像上一世一样,对她很是热情,总来找她说话,她也不敢太冷淡。 明明知道这个人并不是真心跟她交往,只是想跟她交好,让她帮忙干活占她的便宜,她也不敢全拒绝。 来到部队一个多月的时间,前半个月她对王丽丽很是感激热情熟络,突然变了性子怕是惹人起疑,慢慢来。 所以上午她去帮王丽丽晒粮食了。 作为一缕魂魄在男人和儿子身边飘荡了多年的朱竹,不知为何重新回到了1973年,半个月过去了,她还在适应中。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她心疼他,又恼怒他的老实本分傻气,也怨恨自己。 上一世,她把什么都闷在心里,王丽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眼前的男人也不知道。 她过来随军以后,王丽丽成了她的好姐妹。 她就是个老黄牛,还拖着自己男人去给别的女人干活,世上再也找不出像她这般的傻女人了吧? 日子一久,看着王丽丽穿着漂亮的裙子笑着对自家男人说说笑笑,自家傻男人一脸不好意思……她心里更堵得慌,还无处诉说。 她一直以为王丽丽对自己男人有意思,直到她死了。 她才知道,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姜山。 她死后,王丽丽嫁给了比自己大二十岁的部队大领导! 靠!那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这个女人是嫉妒她,才故意做给她看的,她心里不舒服对方都知道,就是故意的。 可知道又如何,一切都晚了。 自家的傻男人反而是个清醒的,王丽丽的定位是自己媳妇的姐妹。 朱竹……上一辈子是被自己蠢死的。 姜山穿着媳妇给他做的新衣裳,两人两年多没见了,心情也很是复杂。 “竹子,你以后别给我做衣裳,部队里啥都有,你给自己做就行。” 朱竹终于抬头了,看着男人眼里脸上的那股高兴劲,说出的话戳心窝子。 戳心窝子也要说。 不说这个男人这辈子会跟上辈子一样,做牛做马辛苦一世,凭什么呀! “衣裳不是我做的,布料是娘准备的。” “娘不准备布料,我手里也没钱。” “不过娘准备布料的钱和票也是你的。” 姜山自从当兵就老老实实的把钱和票都寄回家,结婚了也没改变。 十八岁当兵到现在八年了,多少钱他自己也没算过。 媳妇的这几句话,成功的让姜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 家里用他的钱给他做了一身衣裳,他就感激涕零了? 是啊,上一世的他就是这么傻。 “我倒是想给自己做身新衣裳,等我回去就跟娘说。” 媳妇轻飘飘的一句话,姜山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羞愧。 朱竹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平静说道,“你真是个好儿子。” …… 涨红变为惨白,姜山听出了浓浓的讽刺。 说出这句话的朱竹,突然气就顺了,不堵得慌了,她重生了,这一世她要好好的为自己而活,不用再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 眼睛里的亮光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如暗夜里的星星。 想通了! 在见到这个男人之前,她想着是如何改变这个人,可真正面对时,她才意识到放弃比改变容易多了。 她又要犯傻选一条不好走的路,幸亏及时醒悟。 离婚呗!老娘重生一世,谁怕谁啊! 结婚两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日子,掉了十几斤肉瘦成一把骨头,比婚前累多了。 她长的不错,婚前在娘家的时候,心疼姑娘的人家都不会让未出嫁的姑娘干重体力活。 要找人家嫁人的,姑娘要好好养着,才能找个好人家。 姜山的条件在乡下村里算好的,当兵的还提干了,相亲的时候升到连长了。 姜家挑的很,她能入了姜山的眼,长得绝对不差,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 那是结婚前,两年来,男人不在家,她从早忙到晚一刻也闲不着。 婚前不怎么干的地里的重活,咬着牙都要干。 够了! 就上一世她干的那些活出的力挣的钱,反正是饿不死的。 就是儿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不先把儿子怀上?然后再离婚? 男人踹了她不心疼,儿子是她的软肋啊。 这样想着,就把离婚的话咽下去。 先睡了这个男人,把儿子怀上! 她离开之前再提离婚,能怀上是她跟儿子的缘分,要是怀不上她也认了。 打定了主意,她就低头不说话了。 姜山等着媳妇说话呢,刚才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媳妇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他窒息的气息! 明明有话要说,怎么突然就泄气了呢? 想说什么呢?他俩别看结婚两年多了,真不熟。 不过是这一世不熟,上一世可是过了一辈子的,媳妇就是个闷葫芦,太善良了。 屁的闷葫芦,要是朱竹知道姜山是这样想的,非得一巴掌呼他脸上! 她是累的,家里家外干不完的活,她哪有心情跟他谈心。 他刚要表决心,想跟媳妇说以后钱不给家里了,就见媳妇站起来去里屋了,这是要睡了? 不是睡觉,朱竹把这一个多月家里来的信和电报拿出来,啪一下子拍在饭桌上! 这动静不小,一看就是带着火气的。 “我来的时候,娘就嘱咐了,还是让你把钱和票给家里邮寄,不让我带。说怕我一个女人坐火车不安全。” “还有,这些是家里的信和电报,你自己看吧。” 信封都是打开的,朱竹解释了一句,“怕家里有什么急事,我拆开看了。” 能有什么急事啊,真有急事,她看了也飞不回去。 第4章 来信催促 姜山一封封看过来,信封是按时间排好的,最上面的是最早的。 第一封信的内容整整一页纸,说了家里的事情,又是嘱咐关心他的话,信的最后提到了这个月的钱怎么晚了。 让拿到以后马上给家里寄过去,家里有好多事需要钱。 后面的信就非常直接了,就问怎么回事啊,还不寄钱。 再后面信中诉苦的多,爹腰疼病又犯了,直不起腰来了,没钱就硬挺着。 娘去地里干活崴了脚,下不了炕了,大嫂二嫂伺候着…… 朱竹打量着认真看信的男人,长得是不错,脸上线条分明,沿着清晰的下颌线往上,丰满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再好的外貌有什么用啊,命苦的男人,哎…… 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不对啊,这看到第几封了,应该是爹病了娘瘸了,怎么没表情呢? 应该是焦急、担心,上火才对啊。 父母的好大儿,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朱竹:“那个信里说爹腰疼又犯了,我在家的时候还挺好的。” 姜山:“没事,可能是阴天下雨的疼两天就好了。” “娘脚崴了,都下不了炕了。” “崴个脚就肿两天,消了肿就好了。” …… 朱竹闭嘴了,这人怎么回事啊,索性不问了。 姜山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到后头失去了耐性,脑子里都是上一世的自己,家里有点啥事他就着急上火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实际上呢家里人都比他过得好。 自作多情! 当时他把儿子送回老家也是想着,既然家里人过得比他好,那儿子的生活肯定错不了。 结果离谱的是,他这个蠢货害了儿子。 垂眸掩饰眼底的恨意和冰冷。 上个月的钱还没寄,加上这个月的,他手里有两个月的收入,家里以后是别想了,休想从他这讨到好处。 钱都给媳妇花,让媳妇吃好的,别干累活,身子才能好。 不管那一大家子,他的收入养媳妇和儿子,一家三口的日子那是美滋滋的。 “竹子,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姜山把手里的信往远处推了推,虚情假意,不想看。 “大山,你不用跟我商量,毕竟当初你把钱都给家里的时候也没跟我商量。那是你挣的钱,你说了算。” 媳妇这话戳他心窝子啊,是这样,可这话真从媳妇嘴里说出来,真真是疼啊。 姜山苦笑,“竹子,以后的钱都不给家里了。” 这话没给朱竹带来一点情绪波动,只有疑惑,怎么回事啊,这家伙什么时候性子变了会拿话哄她了! 他现在跟她说这些干嘛呀,她用完要把人踹了和儿子美美的过一辈子。 “你在家的日子过得好吗?” 明知是一句废话,姜山还是问了。 儿子就一直跟他说在家挺好的,他就信以为真了,媳妇肯定也是那些话。 “不好。好了,我能瘦成竹竿?” …… “天不亮我就得起来做饭,家里的活都是我的,你娘你大嫂二嫂都是嘴上的功夫,一干活就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媳妇我在家里比生产队的驴都累!” 突然想起有啥事没干,来一句,你先干着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等她自己快干完,人家回来了,笑得不好意思,再来一句,你说说你怎么干活这么利索,等等我呀…… 姜山既心疼媳妇受的苦,又开心媳妇跟他说真话。 “竹子,以后你不用再干了。” 真诚的面容,眼睛里更是传达着坚定,可显然朱竹并不相信。 “真的,以后我的钱都给你花,不给家里。” “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把钱拿在自己手里吗?” 姜家那一大家子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就是明抢也能抢过去。 她是能干过婆婆还是能打过两位嫂子,还不加小姑子呢! “你是不是觉得你家里人挺讲理?” 这话姜山接得飞快,“他们讲不讲理我不知道,但我要是跟他们说了以后不再寄钱,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是啊,眼前的男人并不笨,能从一个农村小兵提干干到副营长,是有两下子的。 截止到现在,姜山的从军之路是很顺的,相亲的时候还是连长,现在到副营了。 上一世是到了营长就没再往上升了。 “竹子,你不回去了,就在这跟着我。” 外头一个大雷,轰隆隆…… 朱竹轻飘飘来一句,“听到了吗?说瞎话老天爷都听不下去了。” 姜山……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说,这次立了功正好能升营长,上一世到了这他就停住了,是被文化课给卡住了。 去军校学习的机会他也被推荐参加考试了,可他跟其他人一比,文化课差了一点,其他方面强也没用。 没了这个机会,他也没强求。 他每次出任务都是拼出小命走到现在的,有了媳妇儿子之后也不敢向之前那样不要命了。 他根本就不符合家属随军条件,什么话都敢说。 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姜山被媳妇的眼神盯的不好意思,这里头的事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说。 他们这破山沟沟,条件太差,满足条件来随军的家属有的来待了一段就受不了走了。 随军条件就不是那么严格,这个院子就是空置的。 他主动申请,只要说明家庭困难,比如长期两地分居没有娃,或者影响夫妻感情,或者媳妇身子不好需要照顾这种的,大概率能批下来。 上一世,媳妇来随军的时候也不满足条件,不过不是他主动申请,是沾了别人的光。 这一次,由他主动。 正好这次媳妇怀孕了,在这儿他照顾着,不会像上一世吃苦受累。 听说女人怀孕坐月子是养身体的好机会。 朱竹微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姜山看,尤其是眼睛。 狭长的眼睛,眼珠子黑白分明。 深邃的眼神似是村里小河边的河水,盯着久了看着发晕。 可她不信,眼神话语表情等等,都说明不了问题。 她不信的是,姜山又不是跟她一样重生的人,为何跟上一世不一样了呢? 她不知道的是,姜山也有同样的疑问。 第5章 不信 媳妇明显不信他的话,姜山重生一世,还是那个嘴笨的。花言巧语他真不会。 重点他都说了,不会再给家里钱让媳妇受苦,也不让媳妇回家干活了。 可媳妇的不信任让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信也没事,他做给媳妇看就好。 外面雷声闪电,时大时小的雨声打在屋顶上窗户上的动静,在这个夜里似乎听起来格外清晰,掩盖了屋内两人的呼吸声。 两年了,上一次在一起还是新婚的时候呢。 姜山重新把媳妇抱在怀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小心翼翼颤抖着越摸越心疼,他可记得清楚着呢,媳妇以前身上是有肉的。 他绝对不会记错的,跟媳妇分开的日子里,夜里就这点念想。 …… 朱竹能感受到男人的克制,被灼热的大手轻抚着,弄的心里怪痒痒的。 这人怕是把她当成了瓷娃娃了,这样温柔的对待,想到以后分开的生活,她心里并不好受。 可不好受,也总比当这一大家子的牛马强。 上一世,他们俩感情好,是两人都甘愿是傻都是冤种。 这次,她不干了,要想改变这个男人,结果如何还不知道,过程肯定是不停的争吵。 吵吵家就散了。 她是宁愿往不好的方向想。 不敢奢求这个人,站在她这一边。 被男人紧紧拥在怀里,打了个哈欠,睡意来临时,朱竹脑海里的疑问是今天的风雨、王丽丽都来了,可两人说的这些话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重生了,她变了。 姜山轻拍着媳妇的后背,也在想这个问题。 王丽丽来找他们帮忙,上一世媳妇拉着他就过去了,这次媳妇怎么不去了呢? 还有媳妇说的家里的那些话也是,不一样? 是因为他还是别的? 虽然不同了,却是他愿意见到的。 媳妇家里受的苦,愿意跟他说,说明是跟他交心。 上一世不说,是怕他担心。总之媳妇说啥做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跟他说实话,也是为了他好。 这样更好,其实上一世都是他的错,媳妇只是听他的而已。 · 这一夜风雨交加,朱竹睡得特别香,一点也没受影响。 早上醒来的时候,姜山已经不在床上了。 雨衣也不在了,没有表也不知道几点。 外面还下着小雨,她洗漱完吃了早饭懒得动,就坐在窗边听雨看雨,看雨滴落在泥坑里,落在菜叶上…… 心情特别平静,脑子中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空。 想太多也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不知道坐了多久,就见一个人翻院墙进了院子! 姜山这一早上忙得出了一身汗,雨衣捂着更是热。 去食堂打了饭,送回来一趟。 又去后山溪边搞了两条鱼,还去邻居家里借了油盐等的调料。 对了,还有一篮子鸡蛋。 媳妇还在睡,他来回都是翻墙,院门从里面插上的。 拎着一筐东西刚走了两步,透过窗户抬头对上媳妇的眼睛……,扬起笑容迈着大步往屋里走。 朱竹从里屋来到外间,刚要推屋门,外面的人快她一步从外推开了。 姜山被媳妇看到翻墙还不太好意思,“你还在睡,怕来人,我就没开大门。” 朱竹已经猜到了,下巴示意他手里的篮子,“这是什么?” 满满的一篮子,最上面用青草盖着看不到里面。 “都是吃的,你吃了吗?我给你打回来的早饭。” 她起来看到外间饭桌上有一个饭盒,里面是粥、馒头和小咸菜。 她全吃了,没留。 “我都吃了。” “嗯,都吃了就好。我在食堂吃过了。”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 姜山让媳妇坐在板凳上,雨天屋里黑乎乎的光线不好,俩人就在门口说话。 把筐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鸡蛋,煮着吃,天天都吃,想吃几个就吃几个。吃没了我再去买。” 家属院里会过日子的家里都养着鸡,有的是自家吃的,有的还攒着换俩钱。 “这鱼是去河里抓的,给你熬鱼汤喝。” “这是炒菜的……” 姜山这真是要过日子的架势,让还存有离婚想法的朱竹特别羞愧。 “姜山!” 打断对方。 姜山被媳妇这一嗓门吓了一跳,“怎么了?我这不是乱花钱。” 他也从来没这么大手大脚过,可只要想到八年的钱都便宜了家里,他给媳妇买这点吃的算什么,他后悔没把那钱都存起来,有了存款媳妇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当兵第一年津贴6块钱,后来提干当了军官,排长是52,他跟媳妇相亲的时候是连长工资是108,现在是副营又涨了! 还有他出一些特殊任务也有津贴,这次任务就有,不过钱没那么快到手。 不能想,越想越压不住火气,是生自己的气。 嘿嘿笑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捆钱,用烟盒纸包着,塞到媳妇手里。 “竹子,这个你先收着,以后咱家的钱都交给你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钱对朱竹来说,却跟烫手山芋一样。 昨天媳妇说家里那些事的时候,姜山被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当时感觉媳妇不跟他过了。 上一世的媳妇就是个傻媳妇,跟着他过了一辈子苦日子。 媳妇的犹豫,心又提了起来,见到钱这反应不对劲。 果然,媳妇脸上又不对劲了,让他更慌了。 朱竹纠结啊,男人越是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她,她越不好受。 本来要等到离开时再说的话,那现在就说? “你先别忙了,咱俩说说话。” 姜山心里打鼓,还是点头答应着。 沉默的气氛里,他跟地上偶尔扑腾两下的鱼一样,媳妇严肃的表情让人不得不多想。 他还是鼓励媳妇说,“竹子,咱是两口子,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看他就那样蹲在地上,朱竹起身又去饭桌旁把另一个板凳拿过来,递过去。 姜山咧着大嘴笑了,媳妇对他真好。 两人坐着小板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大山,你……” 当年,姜山可是香饽饽,想嫁进他的姑娘一大串。 “大山,我没想到婚后的日子这么苦,我坚持不下去了。” 重活一世的朱竹不可能走上一辈子的老路,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姜山的改变上,不如走离婚这条路。 其实离婚后的她回到娘家日子可能也不好过,只要坚持几年就好。 不离婚在婆家要抗争,离婚回娘家也要抗争。 她还是选择离婚。 第6章 主动争取 可能是上一世的他们太苦了,她真的怕,这一世两人再如何挣扎,也逃不开。 人本性难移,姜山不是重生的她,她不敢奢求对方的改变。 姜山把媳妇的小手握住,“竹子,以前的事情我不为自己辩解,但以后我真的不会让你过苦日子了。” “你不信我,没关系。你先别着急下定论,给我个机会,看看我是怎么做的,行吗?” “我先给家里写信,跟家里说清楚。我都想好了……” 姜山越是这样,朱竹越是糊涂,难道上一世如果她也像这样跟他说了,姜山也会像现在这样? 她说不给家里钱,姜山就真不给? 她说不帮王丽丽干活,姜山就真不干? …… 所以追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姜山是打算先回家给媳妇把鱼汤炖上,然后他去把工资领了,再去找一趟领导,问问家属随军的事该找谁、怎么办? 他也不用说瞎话,就实话实说就行。 媳妇婚后在家里快累死了,都不想跟他过日子了。 这实实在在的家庭困难,家属院的房子也有空着的。 他要做的是主动争取,退一万步讲,若队里还是不能通融,那他再想别的办法。 “竹子,竹子!” 姜山摇摇明显走神的人,媳妇看着是真不想跟他过了,可昨天夜里也没不让碰呀,这不是矛盾嘛! “竹子,我先把鱼给收拾了?” 边干活边说话,两不耽误。 雨小了,都能听到外头孩子们的玩耍打闹声。 两人来到屋檐下,姜山边收拾鱼,还极小声的说话,朱竹得凑到跟前才能听清。 “……待会就去找领导问随军的事,咱结婚两年了还没个娃……” 胳膊上挨了一下子,朱竹恼怒的瞪着这人,是,这次她过来探亲是为了要个孩子,可这话能直接说嘛! 直接给上级领导说,我要跟媳妇生娃,所以随军?! “嘿嘿,那我说媳妇在家挨欺负了……” 又一下子。 “竹子,你手疼不疼啊?” 朱竹……她真服了,家里那破事还能到处宣扬?姜山他不要面子? 媳妇的表情太逗了,姜山乐呵呵的把鱼收拾了。 “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都是实情,谁家锅底没灰?” 怕吓着媳妇,有些话他没说,家里收到他的信肯定得杀过来,找上级领导给他们做主。 先逼他,他要不听,就闹到上头威胁他。 闹大了影响不好,他还在升职的关头。 结果不好说。 大不了他不干了,回家种地去。 姜山把鱼汤炖上,就让媳妇看火,别的啥也不用干。 要不是他要出去办事,火都不用媳妇烧。 走之前,还唠叨了好一会。 “其他菜等我回来再弄,馒头我顺便从食堂带回来。” “有想吃的吗?罐头?点心?糖……” 朱竹被这人弄的哭笑不得,她是孩子吗? 倒也挺想吃的。 · 姜山找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巧了,几位领导都在。 刘团长瞧着他一眼,调侃道,“跟媳妇吵架了?” 这傻小子,给他三天假专门陪媳妇,还不珍惜。 张政委笑着接话,“那还不好说,假期取消。” “这身衣裳不错啊!” 哈哈哈,屋子里几个人都揶揄的看着姜山。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 轴,不过够狠。 对自己更狠。 从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开始到副营了,媳妇都娶了,还是队里最抠的那个人。 兜里不会超过三块钱。 说出去谁信啊,可这是真事。 这都不是秘密,大家伙说到姜家,都纳了闷了,家里人是不是都不干活,这是指着姜山养活一大家子? 农村的兵里面,他最出名。 他人长的不错,就是因为这名气,让队里想给他说媳妇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姜山媳妇来到部队,见到了真人,跟想象中的差不多。 黑瘦黑瘦的,一看就能吃苦。 也就是这样的农村实在姑娘愿意跟着他,结了婚性子一点也不改,这人是没救了。 来肯定是有正事的,姜山也不是个没事往领导面前凑近乎的人。 今天这个小会有一个讨论内容还跟他有关系呢。 姜山没想到是这个场面,“咳咳,我过来是想问问随军的事,我媳妇在家里日子太难过了。” 张政委抿了一口茶缸里的茶水,“你钱不都寄回家了吗?” 农村的家庭有了这个收入,绝对说不上日子不好过。 姜山拽了拽衣裳,“我……那钱在我娘手里,跟我媳妇没关系。我不在家,家里的活都压在了媳妇身上……” 张政委他们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好看了,还是第一次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这老些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坐的各位都是过来人。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媳妇跟你说的?” 这话是让他不能听一面之词。 “嗯,是媳妇说的。不过信里媳妇从来没说过家里的坏话,就那一句挺好的。这次……媳妇跟我说了实话,那意思是不太想跟我过了。” …… 怕大家不信又解释,“两年前媳妇跟我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不黑也不瘦,这次见了我也吓了一跳,都不好看了。黑了瘦了老了,我媳妇才23。” 看着可不像,反而像三十多。 “我一看媳妇那意思,我可不想离婚。” “你不想离婚,这婚就离不了。” 军婚受保护的。 “我知道,可我一个大男人,不能硬拉着媳妇跟着我过苦日子。我夸下海口,说让媳妇跟着我在这享福。” 享福两字一出来,几个男人脸上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兜里没有三块钱的人,是怎么说出这话的。 李副团长指着他,真是恨铁不成钢,“把钱都寄回家,让媳妇跟你喝西北风啊!” 姜山这个时候才明白,上一世领导兄弟们都话里点过他,让他为小家着想,哎。 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还跟媳妇保证了,钱以后都给媳妇,不给家里了。不过媳妇不信我,以为我哄她。” 这话又惊了众人一把。 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弄的他们也跟着一惊一乍的了。 他们可不是姜山媳妇,以这小子的秉性,说出来的话那是一言九鼎。 既然敢在他们面前,把话说出来,这事就八九不离十。 这都多少年了,改变有点大啊,不仅大还突然! 看来媳妇离婚这事是真的,不然不能这样吧? 想不到别的理由,能让姜山作出如此大的改变。 别看这小子云淡风轻的几句话,怕媳妇是真跟他闹上了。 部队里头碰上离婚的事,队里都要出面帮忙说和说和,能不离就不离。 结个婚也不容易。 姜山媳妇要闹离婚,如果他们听到的都是真的,随军跟婆家人分开倒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就是,老家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张政委眯着眼睛给个提醒,“你这钱说不给就不给了,家里会不会有想法?” 儿媳妇来看了一趟,就出了这事,肯定怪到姜山媳妇身上。 姜山大大咧咧的,一脸你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事,我这老些年为家里做了多大贡献啊,成家了我离的远就跟分家过一个道理,家里肯定能理解。” …… 刘团长:这小子是单纯还是傻? 李副团长:这傻子升职的事是不是得放放啊? 张政委:你老娘闹过来的时候有你哭的! 姜山离开的时候是一身轻松,感觉很好,媳妇随军的事稳了。 最后团长和政委都随意的说了一句,让他多看看书。 上一世他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文化课考试那么重要。 这次长心了。 第7章 试探 刘团长纳闷,“这小子就这么肯定媳妇能随军?” 他们也没表态,就说知道了,还要开会研究呢。 瞧那高兴样,好像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猜的呗,要不同意,真要闹离婚,调解的时候再安排随军,还不如现在准了。” 他们部队特殊,条件太艰苦,随军不是啥好事。 这些年过来随军的,来了又走的真不少。 姜山媳妇来探亲,部队给留了这么长时间,是照顾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跋山涉水的来了,人还没见到,怎么也不能让人回去。 人家来干啥,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来怀孩子的。 “也是。两口子的事,随军也治标不治本。” “要是真像他说的,不再把钱给家里,他的工资养个小家日子不难过。” …… 姜山家属随军的请求,如他所想,队里是支持的。 有空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就是工作安排不了,这个姜山自己心里也有数。 · 姜山先回了一趟宿舍,把书本子笔拿着,绕道食堂打上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馒头。 还跟老张唠了两句,都知道他媳妇过来了,给了他一瓶咸菜。 从食堂出来,他都是用跑的,恨不得飞到家里去。 对,那就是家了,媳妇在家里等他呢。 等他兴冲冲的推开大门,看到东屋门口的人,有不速之客。 鱼汤熬好了,朱竹也没动窝。 王丽丽在家闻到香味了,循着味过来的,真是惊喜啊。 雨停了,太阳还没出来,周围的群山翠绿翠绿的,朱竹坐在小板凳上望着蓝天云彩出神,如果没有眼前的人就更好了。 可是这人一点也没发觉自己并不受欢迎。 这个山沟沟里的景色真不错,她就盼着姜山快点回来,不想应付王丽丽了。 王丽丽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就没停。 “这鱼汤老远就闻着味了,一点也没有腥味,这鱼是刚抓的吧?活蹦乱跳的鲜鱼味道就是不一样。” 朱竹懒洋洋的坐着,回答的很是敷衍,“嗯,是活的。” 王丽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姜同志什么时候去抓的鱼啊?” 媳妇来了就是不一样,还有空去抓鱼了。 这看不出来,姜副营长还是个疼媳妇的,也是,夜里刚给暖了被窝,可不得好好疼疼! 边摇头边打哈欠,“不——知道。” 见朱竹这没睡醒的样子,王丽丽挤眉弄眼的,“昨天没睡好吧?这男人见了女人,就跟狼见了肉一样。” 朱竹这哈欠打地眼泪汪汪的,又见王丽丽什么都懂一脸暧昧的看着她,这话她怎么接? 装听不懂,“夜里雷声那么响,雨声噼里啪啦的,是没睡好。” 王丽丽掩嘴轻笑,眼睛里是明了,“我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大姑娘,夫妻之间那点事。我又不是没有过。” 脸上、耳朵都红了,肤色黑不太明显,朱竹真是无语,这人还是不变,喜欢说这个,还特有理。 我怎么不跟别人说,跟你说这个,是把你当姐妹! 这人是个脸皮厚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王同志,你要是想男人,再找一个就是。以你的条件,军营里这些人不是随便挑?” 别看王丽丽结过一次婚,她男人死了,她却能硬赖在家属院不走,不知道咋想的。 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嘴巴严着呢,别人的事情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想到上一世王丽丽的选择,她倒推一下,就明白了。 她选择留在家属院,肯定是家里不好过,想在这再找个好男人。 可她眼光太高,小兵看不上,年轻军官没婚配的,嫌弃官小也没瞧上。 想嫁个高官,能做到那个位置的年龄在那,家里都有老婆的。 所以,上一世的王丽丽最终还是选择了等,等人家老婆死了她接手。 王丽丽脸上笑开了花,这问到她心坎上了,男人她是要找,可一般的男人她真看不上眼。 “哎呀,瞧你说的,我哪有那条件,还随便挑,我是谁啊。” 嘴上是谦虚,可表情却相反,笑得那么欢快。 “我倒是想找一个,可没人给我介绍啊。” 王丽丽这话真假参半,想找是真,男人也走了两年了,刚走的时候不好马上张罗。 等她在这边稳下来,她跟家属院的女人们走动起来,也有热情的给她张罗了。 可介绍的那人她是真看不上,她图什么呀。 像姜山这样的,她是绝对不会找的,看朱竹这日子过的,一顿饭吃个窝头跟黄瓜就凑合了,这叫什么日子啊。 只凭这鱼汤,可不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 她可吃不了苦。 王丽丽把屁股下的小板凳往前拉了拉,坐地又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哎,你是不是过几天就走了,我跟你说几句掏心掏肺的。” 朱竹挑眉,好奇她要说啥。 “家里的钱,你得攥在手里,男人不给你得开口要。” 王丽丽刚过来的时候,大门没关,她没出声直接推开门自己就进来了,手里的钱被她看到了。 说着眼神往她裤兜里示意。 朱竹……姜山把钱硬塞到她裤兜里,她坐在这硌得慌,家里也没人,她就想点点看是多少,没想到这人来别人家都不出声的,被她给撞见了。 只笑了笑,没接话。 “哎呀,我说的可都为你好,你男人在队里出名的大孝子,钱都拿在你婆婆手里吧,这可是你男人赚的钱。反正你爱听不听吧,我是为你好。” 朱竹也不多说,心里认定了王丽丽是使坏,上辈子也没见她这样说,只会说女人就得听男人的。 男人是一家之主错不了。 谁家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看谁家,也是每月都得往家里寄钱。 儿子给老人养老,天经地义,咱离得远,出不上力,就多给点钱……巴拉巴拉这套话! 朱竹阴暗的想,这人绝对有坏心,这是要挑拨离间,想看她和姜山吵架吧?! 哼!你管我们吵不吵,这鱼汤你休想喝一口。 而姜山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王丽丽压低声音的话也被他听到了。 心里更是厌恶,坏人,挑拨他和媳妇的感情。 王丽丽并不知道,被眼前这俩人定性为坏人了,她很自信刚才的话姜山肯定没听到,她声音那么小。 “姜同志回来了,你们家鱼汤的香味把我引来了,跟朱姐姐说了会话。” 王丽丽开心的等着,这俩人总有一人开口让她喝碗鱼汤吧? 姜山往里走着,听了这话,只嘴角动了动,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见王丽丽顺势站了起来,才开口。 “要走了?那行,正好我跟竹子说点事,就不留你了。” 姜山这话说得特别自然,王丽丽刚站直的身子僵硬着,她没要走啊…… 东屋门内坐着小板凳的朱竹听到这话,侧了侧头,脸朝里,实在忍不住想笑。 姜山到了东屋门口,把手里的包递给媳妇,“竹子,我送送王同志。” 朱竹站起来接过来,“嗯。” 这包鼓鼓的,一面硬邦邦的,一面热乎宣软的。 夫妻两人都笑眯眯的看着王丽丽,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大门走,很有默契的走两步停下等等。 “雨停了,正好把粮食拿出来晾晾。” 姜山这话,让朱竹找到了上一世自家男人的感觉,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这个,王丽丽这人就能顺着话让你去给她干活。 果然,王丽丽一脸惊喜,夸张得拍着手。 “对呀,我正想着这事呢,外头有风,比在屋里强。” “朱姐姐,你跟姜同志正好跟我过去一趟呗,那点活一会就干完了,不耽误你们的事。” 这话说得,直接把这两口子的路给堵死了。 也是不甘心,她就不信了,还想验证一下,这俩人是不是好意思每次都拒绝,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哼!姜副营长自己送上门的。 王丽丽心里得意极了,小样,跟她斗,这俩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姜副营长是什么风评,谁不知道啊,就一农村出来的兵,老实本分没那心眼子,好几次差点丢了小命才走到这一步,他媳妇一看更是老实巴交,这俩人半斤八两,绝配! 第8章 好心办坏事 王丽丽这样的嘴脸,让朱竹和姜山都想到了上一世愚蠢的自己。 两人反应出奇一致。 你越是这样,我越要啪啪打你的脸。 你以为我不能说不,我偏要说。 老实人怎么了,老实人也有脾气。 两人互看一眼,眼底的笑意还在,唇角的讽刺却压不住。 王丽丽看到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想到了一个词,夫妻相。 “王同志,那点活你自己干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哪用得上我俩呀。你呀就是太谦虚呀,做人是得谦虚点,可太谦虚就过了啊,假。” 朱竹这话是笑着说的,王丽丽还没消化完。 “竹子,王同志是开玩笑的,你就是实在性子,别当真。我这急着要写份资料,王同志最是通情达理,怎么可能让咱先去干活。” 说完笑着转头看向王丽丽,人已经站在大门口,“行了,不说了,别耽误王同志回去干活。” 赶人了! …… 王丽丽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不仅关上,还从里面给插上了。 两人的对话也传到了耳朵中。 这俩人真的…… “竹子,饿了吗?” 姜山想着媳妇要是饿了,就先做饭吃。 他炒个鸡蛋,再炒个菜,加上鱼汤。 朱竹摇头,这才几点,还不到中午,“不饿。” “行,那咱进屋再说。” 姜山接过媳妇手里的布包,走到东屋那顺手拎着两个板凳,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坐在饭桌旁。 开始干正事。 姜山先写随军申请书,这个简单。 给家里的信,他唰唰唰写了半页纸。 一句废话没有,言简意赅。 写完之后,把信纸推到媳妇跟前。 “竹子,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朱竹认真一字不落的读了一遍,很好,很简洁。 不过……“随军的事还没定下来,说这个太早了吧?” 跟自己媳妇姜山也不藏着掖着,“嘿嘿,政委他们说要商量,我看那意思是同意了。” 挑眉,“你自己瞎猜的?” “是猜的,但不是瞎猜。” 有根据的。 他又没有给队里添多大麻烦,房子是现成的,空着也是空着,也不用队里非得安排工作,上一世是别人弄的这事,他跟着沾了个光。 这次是他开的头,别人要是想,跟他一样申请就是。 朱竹还是担心,“信里跟家里说了,万一不能随军……” “竹子,那你也不着急回去,先在这住着,那就探亲多待些日子。” 这是耍赖吧? 信中关于随军和钱的时候,也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结论。 就是钱不寄了,媳妇留下了。 姜山对家里的恨意比他自己想的更深,越是亲人越不能原谅。 反正他是破罐子破摔,最坏的打算都做了,来闹他也不怕,大不了这兵他不当了。 和媳妇一起回老家,分家单过。 这辈子,他无论干啥,都有信心能让媳妇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姜山非要这样不留一丝余地,朱竹也不多话,那就这样吧。 中午姜山炒的菜,急于给媳妇补身子,油放的有点多。 媳妇的胃口很好,吃了不少,但多数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本来他是不想吃的,夹几筷子意思一下,想留着给媳妇晚上吃。 可媳妇不干,心疼他,他一高兴就都吃了。 只要媳妇开心,让他干啥就行。 吃完饭,他非得等媳妇睡着,再出去。 今天不热,吃饱了睡意也来了,朱竹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心,不怕有人来,姜山说出去的时候从里面插上门,他翻墙出去。 等以后,他搞把锁头,从外头把门锁上也行。 就是不能让别人打扰媳妇睡觉。 朱竹这觉并没睡好,迷迷糊糊地肚子疼,起来跑茅房。 这一下午,就在不停的跑茅房中。 姜山把信送到门岗处,信封都封好了,地址写上了,邮票也贴了,那边有一个专门的箱子放信件的。 明日一早由出去办事的车就顺便带着。 如果要寄钱,这儿也有单子,填好把钱和单子放在信封里,也给办了。 镇上的邮局办理部队的邮寄业务都很熟练,不用本人过去。 李壮在执勤,远远看到姜副营长过来,行了礼,眼睛不由自主的在对方衣裳上打量。 多稀奇啊,没记错的话,这还是第一次看姜副营长穿便装。 还是新衣裳。 他特自觉的拿着单子和笔,肯定又来给家寄钱了。 对姜副营长,兄弟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吾辈楷模! 新兵学习的榜样! 扎扎实实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凭自己的本事打拼出来的。 姜山看到李壮递过来的东西,黑脸了,把大手扒拉开,把信往箱子里一扔。 “李壮,你还挺有眼力见啊!” 李壮那大嗓门,“我这哪到哪儿啊。跟我客气啥呀,你接着就是。” “拿远点!” 懒得多说,姜山掉头就走,看着那单子就来气。 李壮还在后头喊呢,“不是,你不是要寄钱吗?” “滚!” …… 李壮还挺委屈的,姜副营长媳妇不是来探亲了吗,怎么脾气这么大呀! 姜山回到家见媳妇肚子不舒服,心里很是自责,好心办坏事。 媳妇身子是真不行,他吃的比媳妇都多,一点事都没有。 他要带着媳妇去医务室拿点药,媳妇说啥也不去,说喝点热水就好了。 朱竹才不要去,太丢人了,这是享不了一点福。 人家医生问,她怎么说,不去,坚决不去! 姜山还在嘀嘀咕咕的反思认错,“竹子,是哪个菜不对付啊?” 鱼汤?不是,新鲜的鱼,也没多少油星。 是鸡蛋吃多了?炒了十个鸡蛋,放了两颗葱,油是多了点。 “没事,就是平时吃的太素了,一下子吃太好,你别想了。” 姜山也觉得是他油放多了,媳妇脸色倒是还好,蹲完茅坑都拉出来就不拉了。 他趁着媳妇蹲茅坑的功夫,跑了趟医务室,拿了两片药,还要了两个葡萄糖空瓶子。 回来装上热水,用毛巾包着放在媳妇肚皮上腾腾能舒服点。 朱竹从茅房出来,没见到人,以为他有事,没想到是给她弄这个去了。 反正药片她先不吃,等扛不住了再吃,她自己感觉还好,没大事。 就是怪别扭的。 姜山非得不让她动手,他拿着毛巾包的瓶子在她肚皮上来回滚。 这次的事情让姜山长了教训,不能急,补身子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他更深刻的认识到,媳妇身子比他想的更弱。 第9章 看热闹 姜山不知道的是,他不往家寄钱的事被李壮那大嘴巴给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随军的事情批了下来,算是特事特办。 部队里头,还是很关心战士们的家庭生活,真有困难,提出来了都会帮忙,多少都得帮点,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家属院里要是排着队等着随军,那姜山这情况就不好办。 小院里除了菜园里的菜苗长高了一些,别的毫无变化。 过日子的家伙事,一样也没置办。 小两口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天晚上,两人都收拾好了,都在看书。 外间的饭桌上,一人坐一个小板凳,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看得挺认真,就是不时打喷嚏。 阿嚏—— 朱竹又打了一个喷嚏。 姜山放下手里的书,摸摸媳妇额头,“冷吗?是不是凉着了?” 入秋以后,前几天那一场雨,这山里早晚就凉飕飕的。 “没事,你怎么也打啊?” 两人上次一起打喷嚏的时候,猜测是王丽丽骂他们,这次又是她? 姜山眨巴了两下眼睛,“算算时间,信家里差不多收到了。” …… 朱竹绽开一个笑容,“瞧你说的,你亲爹亲娘亲哥亲嫂子亲弟弟亲妹妹,骂我也就算了,你这些年为家做了多大贡献,不能骂你。” 姜山……这几日媳妇的话他也算摸着一些头绪了。 这话他应该理解为,家里人骂媳妇,家里人还骂他,家里人不是东西。 但媳妇不会这样说。 反正媳妇嘴里是听不到一句家里人的坏话。 媳妇就是太善良了,直接说他也不会生气。 他要不是重生的,他都听不懂,媳妇能不委屈吗? “竹子,我再给你唱首歌!” 朱竹……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兴致勃勃的脸,哎,她真不太想听。 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窝里临睡前都得在她耳边唱一首,关键是他唱得真不咋地。 “风在吼,马在叫……” 姜山又把小板凳往媳妇跟前拉了拉,两人紧挨着坐,腿都碰到了。 给媳妇唱歌听,是他想到的能逗媳妇开心的一个好办法。 看媳妇的表情就知道了,多开心呀! 咬着嘴唇憋着笑,眼睛里都是笑意,憋着憋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法子真好! 朱竹不想笑都不行,她不让大声唱,他倒是听话,这哪是唱歌啊,这是小声吼,是拖着嗓子念! 人家还唱的一脸陶醉,像是在说,看,我唱的好吧? 唱完一曲,姜山还想唱,被媳妇制止了。 “你是不是逃避学习?” 她猜想,这人怕是不想背书,才死缠烂打非要给她唱歌的吧? 姜山急了,媳妇怎么能这么想他,“当然不是,我都会背了,现在检查?” “来吧!” …… 两口子开始玩学生老师的游戏。 姜山搞了一套初中高中的课本,还有字典,天天晚上拉着媳妇陪着他学习。 他学习的是自己的资料,这些课本是专门给媳妇准备的。 白天媳妇一个人自己在家,他不让媳妇上山,分给家里的地也不让媳妇去干,他找了几个兄弟一天就干完了。 就是不让媳妇干重活,又怕媳妇在家里闲的慌,让媳妇看书学习。 晚上他要检查,默写背诵。 当然是相互的,媳妇也检查他的。 两人一起生活的这十多天里,朱竹必须承认,是幸福的。 被姜山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心里热烘烘的。 可偶尔总有恍惚的错觉,这是不是在梦里? 为何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呢? 她也没做什么呀! 要是以后一直是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用离婚。 可万一中间有变故,姜山又变回去,或者两人过不下去,到时候再离婚也不晚。 朱竹很快就想开了,对她好的就顺其自然。 看书学习这事,比起下苦力的活实在是太轻松了,她喜欢。 跟家属院的岁月静好相反的是,老家已经闹翻天了。 · 七星岭乡的大和田村,老姜家人今日都没上工。 这可是稀奇事,村里那鼻子灵的都嗅到不寻常了。 从姜家三媳妇去部队探亲,姜家就开始吵吵闹闹的。 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家人不是牛逼哄哄的嘛,有个当官的老三月月准时准点往家寄钱。 谁不羡慕? 有了这钱,姜家的日子在村里是独一份的。 姜家老大和老二偷偷去城里用票换东西或卖钱,还以为自己干的隐蔽,谁不知道呀! 嘚瑟的,买城里的点心、罐头!姜家那孙子孙女在外头馋村里的小孩。 姜老三也是傻,看姜家的三媳妇就知道了。 刚嫁过来的时候,那水灵灵的大姑娘,进了姜家两年连个孩子都没有,男人不在家上哪儿生孩子去,就给姜家做丫头了。 看看现在那个样子,跟两年前一比,都快不认识了。 谁不说三道四啊,姜家人就是要脸面,才大发慈悲让三媳妇去部队探亲的。 村里人最近都在看老姜家的热闹,老三媳妇一走,那活谁干呀,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没想到老三家的一走就一个多月啊。 舒服日子过了两年,再干这活就不痛快了。 不痛快就得吵,我干的多了你干的少了…… 热闹! 全村人都在看老姜家的笑话,消息都灵通着呢。 姜家老大又跑乡里邮局了,听说又给姜老三去信了。 …… 姜老汉抽着旱烟袋子,屋里乌烟瘴气的,门窗紧闭,就怕说的话被邻居听了去。 自从老三媳妇去探亲,就奇了怪了,怎么那么巧,正好老三就不在部队呢。 按时按点,这八年来从来没有晚过一次的钱,就晚了! 去了老三不在,你回来就是,还赖在那不走了。 “娘,我就说老三家的肯定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你看吧,一声不吭的干大事。” 这一个月隔三差五的写信发电报,催啊催啊,终于收到老三的信了。 可钱是没见着,信里说不给钱了,媳妇也不回来了,直接随军了。 这叫什么事啊! 三弟媳进门之后,王海霞作为大儿媳这日子好过多了。 把活都推给闷不吭声的三弟媳身上,偷懒耍滑,日子可不就好过了嘛! 老三两口子真是大好人啊。 一个月月往家寄钱,一个把家里的活都包了。 哈哈哈,这两口子怕是上辈子欠老姜家的吧。 老二家的李海鸥也一样,在这件事上,她跟大嫂王海霞是一伙的。 老三家的随军了,家里活她就得干。 最严重的还是钱的事,老三家的这心眼子藏的太严实了。 哪怕她要是露出来一点点苗头,她都别想去探亲。 别以为不回来,这事就完了,想得美。 妯娌两个都商量好了,老三家的想随军没门。 钱要给,人也得回来。 第10章 来人 崔琴嫁给老姜家这些年,尤其是孩子们大了以后,真没吃什么苦。 生了五个娃,四个儿子一个闺女。 五个娃从小就没操心,都好好长大了,都听话懂事。 三个儿子都成家了,老大姜石和老二姜土都有娃了, 老三姜山是最有出息的。 十八岁入伍当兵,提了干,现在都干到副营长了。 老四姜河和小闺女姜梅还在念书。 自从老大家的生了第一娃,她就在家看孩子干点家务活,平时都不上工了,只农忙的时候下地。 村里除了有病干不了重活的,谁不羡慕她有这个福气。 姜家不差她一个人的工分,不像别人家不干不行,都不够吃的,都欠着队里的。 姜家人都能干,崔琴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一朵花,选男人就看能不能干。 姜石和姜土随了老爹,干活的一把好手。 崔琴选儿媳妇,也看能不能干活。 老大媳妇王海霞和老二媳妇李海鸥,比老三媳妇长的壮,也有劲。 老三媳妇朱竹她是没相中,是老三自己相中的。 老三情况特殊,崔琴就如了儿子的愿。 老三在部队里越干越好,真是老姜家的福气,祖坟上冒青烟了。 所有人都以为就当几年兵,最后也是退伍回家种地。 老三从一开始家里给立得规矩,拿到钱就给家里寄回来。 这次老三家的去部队探亲,还是她主动提的,老三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 她希望老三早点有个娃,就让老三媳妇过去一趟。 老三不在部队,虽然家里写信加电报在催,可崔琴心里还是有数的。 老三的性子,当娘的能不知道嘛。 就是有事耽误了,晚了但一分钱都不会少。 就这俩儿媳妇沉不住气,她也没阻止。 可最后这封信,让她心里打鼓了。 信里说老三家的要留下随军,钱说是要置办家伙事。 家属院里只有房子,其他的都得自己置办…… 屋子里,王海霞和李海鸥妯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她俩说的最多。 婆婆怎么想的,她们也知道。 觉得自己的亲儿子,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她们可不这样想。 王海霞没撺掇自家男人闹分家,是因为公婆手里有钱。 她都合计过了,要是分家的日子还不一定有跟着公婆日子好过,也就安安分分的。 李海鸥也是这样想的。 可朱竹跟她们正好相反啊。 她们要跟朱竹换一下,早就闹开了,早撺掇自己男人分开单过了。 男人是跟娘一条心,还是跟睡一个被窝的媳妇一条心? 当然是跟媳妇了。 “弟媳要是怀了娃,三弟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照顾人。” “在家里,我和大嫂也能搭把手,照顾月子照顾孩子,多省心啊。” “离得这么老远,两口子小年轻都没经验,咱在家里也不踏实。” “想吃点啥,我就帮着做了,在外头有没有不说还得自己动手吧。” …… 这俩人这一个多月别看吵归吵,这几天一致对外。 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话说的很好听。 都是为了老三这两口子着想。 一句也没说钱的事,人回来了,那钱自然跟着回来了。 老四姜河上初三,对这俩嫂子的漂亮话,脸上是赤裸裸的讽刺。 三嫂在家的时候,这俩人合起伙来偷懒,说得这话他听着都想吐。 “嫂子们,这些漂亮话等见了三哥三嫂再说也不迟,跟这说不顶用。” 老小姜梅也听够了,“我觉得吧,你们得往坏了想,要是三嫂不愿意回来怎么办?要是我,我就不回来。” …… 老四和老五的话,让屋里的气氛沉重起来。 姜琴还真没往最坏的地方想,以老三和老三媳妇这俩人的性子,她当面发话了这俩人能不听? 姜河和姜梅毕竟还是孩子,这话听着也有点道理,在坐的姜家人都觉得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姜老汉、姜石、姜土三人没多说,这事就是老三媳妇撺掇老三干的,家里人去了老三两口子就得乖乖听话。 第二天一大早,姜石和姜土把三人送到市里的火车站。 三人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没跟老三发电报,就直接买票过去了。 就是想搞突然袭击,不让两口子有准备,去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琴想带着一个儿媳妇来,王海霞和李海鸥说服了婆婆,俩人都来,人多好办事。 · 姜山这边等着家里呢,已经做好家里来人的准备了。 没有电报让接站,他就猜到怕是要搞突然袭击,已经跟媳妇商量过了,大体的应对两人也达成了一致。 每天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姜山还要嘱咐一遍。 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他怕出什么意外。 上一世媳妇住了几天就回老家了,怀孕了就在老家没再过来部队,儿子出生他都没回去,一岁多的时候他才见到儿子的。 “竹子,要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娘她们过来了,问你啥你都说不知道。她们说啥你都听着,等我回来。” 朱竹把肚子上不安分的大手扒拉开,“你怕娘动手?” 姜山不能跟媳妇说,这个时候儿子已经在肚子里了,怕一个不好闪着或者摔了,想想还是透个口风。 这样媳妇自己会多加注意。 “竹子,你说你肚子里会不会有了?” 说到儿子,朱竹的嘴角上扬,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可嘴上不能认。 “哪有那么快。” “万一呢,反正咱小心着总没错,娘她们你就记着别硬刚。什么都等我回来再说。” …… 啰啰嗦嗦的,朱竹答应了他才算完。 她也有自知之明,硬刚?这小身板吃亏是必然的。 这次老家真来人,正好对考验一下这个男人。 嘴里说的都是虚的,等见了亲娘看看怎么做就知道这人行不行了。 他要是能顶上,朱竹就暂时不考虑离婚。 要是软了,让娘拿捏住,之前答应她的都成了废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家里人毫无动静,反而不正常,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她要过来的时候,因为她一个人,姜山在信里写得特别清楚,哪站上车哪站下车,下车之后怎么走…… · 这天中午,朱竹吃完午饭,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刚躺下迷糊着呢,就被外头的拍门声惊醒了。 “嫂子,在家呢吗?老家来人了!” 朱竹坐起来,心跳加速,她恨极了的人来了! 第11章 反常 开车的王伟今天这趟车开得大汗淋漓,在镇上碰上拦车的姜副营长家人。 大娘手里的信封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上面写着姜副营长的大名。 自从李壮无意间说出,姜副营长没给家里寄钱这事,兄弟们就各种猜测。 还打赌了,谁输了谁给洗臭袜子! 车上,大娘问东问西的。 他是应付了一路,脸都笑僵了。 大娘怎么一点也不累啊,嘿嘿,就是巧了,姜副营长媳妇过来的时候正好也是他帮忙拉的。 嫂子可腼腆了,只笑着说麻烦他了,别的一句话都没有。 他让嫂子坐前面头,嫂子非得去后车厢。 李大年在后车厢,姜副营长的两位嫂子也是问了好多事。 不是不知道,就是有纪律不能说…… 家属院的事情他们确实不知道,姜副营长个人的事情,他们更不能说了。 这不明摆着呢,姜副营长这老些年,家里人就没来部队探亲。 刚定下随军的事情,老家就来人了,还没跟姜副营长通气。 肯定没通气,嫂子过来的时候,姜副营长可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让帮忙注意着点,别错过。 一般都是在镇上的邮局等,他们见门口有人等,路过的时候都会停下问一嘴。 李大年帮忙拿着包,把人带到家属院,拍着门喊人。 喊了一嗓子,就等着了。 这一嗓门够响亮,回响在整个家属院的上空。 一排排整齐的红砖瓦房,院墙上爬满绿色的菜秧子,这一路走过来,有几家大门开着,院子里晾着衣裳种着菜园。 三人打量着,别说,部队的家属院看着是真好。 边上几家听到动静有人出来打招呼。 等朱竹慢腾腾出来的时候,打开院门,外头围了一圈人。 “娘,大嫂、二嫂,你们过来怎么没发电报说一声啊,让姜山请假去接你们去啊。” 朱竹满脸的惊讶,落在众人眼里。 原来是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姜副营长媳妇刚随军,老家就来人了,这事有事啊。 王海霞笑着摆摆手,“打什么电报呀,不用浪费那个钱。” 李海鸥:“就是,这不人也没丢。你一个人都过来了,我们三个人作伴能有什么事。” …… 朱竹先给介绍大家伙认识一下,“这是王嫂子、李嫂子……” 她的这个介绍就偷懒版的,没有介绍男人的职务,故意的。 介绍王丽丽就是王同志。 大家也没进院,打了招呼就散了。 朱竹也没关院门,跟在三人后头。 三人打量这小院子,外头看着就挺好,进来一看就更好了。 王海霞羡慕啊,老三就是有本事啊,老三家的也是个有福气的。 要是真随军在这生活,那是真福气,可惜了。 李海鸥也是,宽敞的房子,北屋就四间,还有一个做饭的东屋,这东屋里头还带了一小间,这是放粮食的吧? 这样的小院,她要是能有一个,不跟一大家子住一起多好啊。 人多,不分家,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她不想分家,想沾公婆和老三家的光,还想住单独的小院。 “竹子啊,这小院子真不错。这菜都是你种的?” “嗯。” “菜都长这么高了,你这是一来就种上了?” 王海霞那眼睛一转,看吧,真让她说着了,就是老三家的整的事,这是真没打算回去啊。 崔琴笑眯眯看着三儿媳,“菜种的不错。” 把老大媳妇的话给挡回去了,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朱竹就笑笑也没解释,她被安排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是顺手清理了院子里的杂草。 隔壁王嫂子是个会过日子的,见她这么勤快,地都整出来了,把家里多余的菜种拿过来种上。 她闲着没事种上就当打发时间了,也跟王嫂子说了,她走了这菜王嫂子过来打理。 当时谁也没想到姜山出任务能出一个月,更没想到她能直接随军了。 随军的事情定下来以后,姜山带着她把家属院里都走了一遍,王嫂子还说这菜种的好。 这三个人把屋里屋外看了个遍,才终于消停下来。 屋子挺好,院子也挺好,就是不像过日子的样子,太寒酸了。 王海霞问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咱们晚上睡哪儿啊?” 就一张床,比单人床宽一点。怎么连个炕都没有。 崔琴没好气,“睡地上。” 大儿媳这是把正事忘到脑后了。 王海霞被婆婆瞪了一眼,也回过神来了,“哈哈,睡地上好啊,凉快。” 家里大热天的时候,男人们夜里就在院子里铺个凉席睡觉。 家里就两个小板凳,崔琴一个,王海霞一个,李海鸥和朱竹是站着的。 “竹子,来,你坐着。我站起来走走,坐火车坐得可难受了。” “竹子,你快坐着去,站着干嘛!” …… 等到天擦黑,姜山跑着进了家门,急的出了一头大汗。 从下午得到信,老家来人了,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难受。 就怕媳妇在家被欺负了。 院子里的灯开着,饭桌搬到了东屋门口,媳妇和娘坐在饭桌旁,大嫂和二嫂坐在木头墩子上。 几人有说有笑的,这是在等着他吃饭? 朱竹先看到人,“回来了,娘和嫂子过来了。” “娘,大嫂,二嫂,你们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们去。” 姜山呲着一口白牙,笑着几步就到了跟前,看着是很开心。 崔琴眼睛泪汪汪的,“山啊,看这一身泥一身土的,苦了你了。” “娘,看你说的,苦什么呀,都习惯了。我先洗洗。” 有外人在,姜山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了,随便冲了一下,就去屋里换衣裳。 “竹子,衣裳吃完饭给我洗了。” “哎,知道了。” 姜山回来之后,还从没让媳妇给他洗过衣裳呢,连媳妇的衣裳都是他硬抢着洗的。 进了屋,又朝外头喊,“竹子,我那衣裳呢?” “哎,我给你拿。” …… 她一进屋,就被姜山拉着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这一下午,婆婆两个嫂子什么都不用她干,晚饭都是俩嫂子做的,还把屋里屋外又给收拾了一遍,虽然没啥好收拾的。 对她好过了头,热情过了头,肯定没好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2章 过招 晚饭是汤面,王海霞和李海鸥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朱竹和姜山反而像是客人一样,什么都不用干。 “老三啊,尝尝嫂子的手艺。” 家里实在是啥也没有,只有两个鸡蛋,两根黄瓜加上两个柿子。 这两个荷包蛋,在老三两口子碗里,一人一个。 崔琴笑看着儿子,“快吃吧。” 把桌子中间的一盘子小咸菜往两口子跟前推了推。 咸菜是家里咸菜缸里的,姜山回家的时候说过家里的咸菜外头都吃不到。 姜山被娘和两个嫂子的爱意包围着,本该心里热乎乎的。 低头谁也没看,扒拉着面条往嘴里送,心中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湖水。 上一世就是这样,他回家的时候少,每次回去都对他太好了。 朱竹也没客气,先把荷包蛋吃了。 饭后,姜山调整好心情,商量晚上的住处。 崔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儿子的表情她总觉得不太好。 “娘,晚上您和大嫂二嫂睡床上,我和竹子打地铺。” 崔琴很坚决,“不用,你们睡你们的床,我们打地铺。” 就这几天,睡哪儿都无所谓。 母子两人站在屋檐下,几个小虫子围着两人嗡嗡飞着。 东屋王海霞和李海鸥小声嘀咕着,特小声。 “老三这什么都没有,钱还没花?” “那藏在哪儿了?” 下午趁着朱竹去茅房的时候,两人去屋里翻了,床上褥子地下,席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两人假借打扫之名把整个院子都翻过来了,毛也没找到。 “行了,竹子洗好了。” 朱竹慢慢悠悠的把姜山的训练服给洗干净,使劲拧了还是滴答水,正想着就这样晾上。 一双大手伸过来,哗啦啦的水落在盆子里…… 她白拧了! 姜山似笑非笑的看了媳妇一眼,把拧好的衣裳重新放在媳妇手里。 朱竹撇撇嘴,两人一人拧一人晾。 崔琴看着老三两口子,心里则有些动摇,老三也是她的亲儿子啊,都结婚了,媳妇在这边给他做做饭洗洗衣裳,也挺好。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很清楚。 老三家的回不回老家,对她没影响,家里的活由三个儿媳干还是两个儿媳干都一样。 都收拾好,进了屋,大家都落座。 崔琴说了来意,“老三,家里收到你的信,不放心,娘才过来一趟亲眼看看。” 姜山把小木墩往前挪了挪,看着像是坐得离娘近一点,实则把坐在他边上的媳妇挡住了大半。 “娘,我也想你了,过来一趟不容易,就多住几天再回去。” “家里还一大摊子呢,见你俩在这挺好的,娘就放心了。老三,随军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娘放心吧。” 崔琴打量着儿子,“行,办好就好。” …… 短暂的沉默。 王海霞和李海鸥心跳噗通噗通的,婆婆怎么回事,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怎么不提让老三媳妇回家的事? 这是改主意了?! 也是,老三又不是外人,那是人家的亲儿子啊。 要是老三一直当兵,老三媳妇随军只是早晚的问题,听说随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怎么到了老三这,这么好办呢? 婆婆这话风,两人对视一眼,有点慌了,绝对不行。 老三家的回不回去,婆婆是不在意,她们可不行。 “老三啊,你信里还说了钱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崔琴和儿子对视着,儿子明明笑着,她总觉得儿子表情不对劲。 姜山是笑着的,心里却痛的流血,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眼前的是他亲娘啊,他是老姜家的亲儿子啊。 上一世他从知道实情,去跟家里人对峙,娘是怎么说的,因为是亲孙子才不惯着。 还说什么,家里的孙子孙女们都是从小干活,不过可笑的是,因为其他孙子孙女们父母在跟前,心疼孩子,会帮着干活。 他儿子没有大人帮,才自己干的。 反正儿子出事是意外,他们也难过,不是谁的错,是儿子命不好! …… 想到这,控制不住自己,两手哆嗦着,使劲攥紧拳头努力压抑着。 “娘,我成家了,竹子也过来了,你看看这家里什么都没有,干什么不得需要钱。” 崔琴是个聪明人,从见到儿子到现在,这会功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并不是如她想的那样,儿子会乖乖听她的话。 “老三,这两个月的工资要置办家具也足够了。那以后的钱呢?” 这娘俩真是亲生的,听到这,朱竹就这一个想法。 一个直接问,一个直接说,都是直来直去的。 “娘,这老些年了,我给家的钱还不够吗?” 姜山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当年我当兵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您还记得吗?” 崔琴……还记得,她说怕儿子在外头乱花钱,所以把钱给她,她给存着,将来给儿子娶媳妇。 她用老三的钱,给老大和老二娶了媳妇,给家里盖了房子,给家里所有人花…… “娘,我都成家了,不会乱花钱了,您能把帮我存的钱给我了吗?” …… 崔琴真的哭了,一滴滴的眼泪落下来,她的亲儿子笑眯眯的跟她要钱。 “娘,那是儿子用命换来的钱。” …… 朱竹低头咬着嘴唇,硬把眼泪忍下去,不是哭的时候。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娘都哭了啊。” 王海霞扯开嗓门吼道,儿子想跟婆婆斗,还嫩着呢。 这些年她跟婆婆明里暗里斗法,就没占过便宜,那看似她占的便宜,都是婆婆让她占她才能占到的。 这就是为什么家里来了三个女人,一个男人也没过来的原因。 女人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男人来了也打不过老三。 “好,那等娘哭完了再说。” 别看姜山这几句话没大声,就像平时说话一样,朱竹用女人的第六感感受了一丝不同。 这毕竟是亲娘啊,姜山这是彻底要跟家里撕破脸啊,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她去了屋里头开灯,窗台上的布包一打开,这包被人动过了,哼!翻吧,就是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你也找不到。 姜山的坏心情,被媳妇递过来的书治愈了。 “你今天的书还看吗?不看我就放回去。” 媳妇轻声细语问他的意见,姜山心里那股愤怒和委屈就消散了,他有媳妇在,别再因为这些外人影响自己,都不值当的。 这辈子,他要好好保重自己给媳妇和儿子挣钱花呢。 崔琴的眼泪是要博取儿子的心软的,可看着一点没当回事的儿子,竟然真拿起书来看了进去,她心里明了了。 老三是副营了,刚才儿子的话没错,是用命换来的。经历过生死的人,心硬了。 老三不再是她认为的老三了,是她错了。 哭天抹泪对老大和老二有用,对老三是没用的。 王海霞和李海鸥一脸见鬼的样子,这两口子疯了吧。 娘都哭了,这俩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还看书?真会装。 “竹子,娘都哭了,你就一句话都没有?” “就知道装老实。” 妯娌两人默契的把枪口对准那个软的。 本来低头认真看书的姜山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着这俩人。 他一个大活人在这,这两人就敢这样跟媳妇说话…… 第13章 好话说尽 村里妯娌们干仗也不新鲜,女人斗嘴打架男人们都是不掺和的。 可老三这一眼,看得两人心里一凉,这眼神也太吓人了,怎么像看仇人似的! 崔琴擦开眼泪,既然老三不吃这一套,她就不哭了。 看着老三这冰冷的眼神…… 目光看向老三媳妇,真是看走眼了。 以为老三家的老实本分,真没想到还有这个本事呢,这是把老三牢牢的握在了手心里。 看看老三这样,说他媳妇一句就不乐意了。 本来打算让老三媳妇留在这的,看来不行了。 老三家的若真是深藏不露,留在这,怕家里真是一分钱也别想拿到了。 “山儿,你两个嫂子见识短,我这一掉眼泪就急了,行了啊行了,都少说两句吧。竹子啊,你嫂子没别的意思,别往心里去。” “人老了,眼窝子就浅,不多大点事,泪就出来了。” 崔琴没接刚才儿子的话茬,又回到随军的事上。 “山儿啊,竹子随军的事我是同意的,竹子在这能陪着你,娘有什么不乐意的。就是吧……” 伸手拍了拍儿子裤子,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才继续说。 “你俩年轻啥也不懂,竹子有了孩子,娘就想着给竹子照顾到把孙子生了,让竹子好好做个月子,到时候她娘俩再过来陪着你。” 边上的王海霞、李海鸥心里松了口气,婆婆终于说了,这话婆婆说比她们说合适。 两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老三,无比的紧张。 朱竹也很紧张,希望姜山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姜山合上手里的书,似在考量,屋子里安静的都能听到外头的虫叫。 “娘,孩子的事现在说太早了。” …… 婆媳三人听到这话,都看向了朱竹的肚子。 “这是不是有医院,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李海鸥心里想着,这样你就没话说了吧。 姜山呼吸重了一下,真是可恶,还是把话说绝了。 “竹子有了孩子,也不会回老家的,我能照顾好。” 崔琴闭眼吸了一口气,老三媳妇这是啥都跟老三说了。 “山儿,你是不是怪娘啊,你应该怪娘,是我不对。儿媳妇的事情,没做到一碗水端平。” “娘把话放在这儿,你两个嫂子今日也给你个准话,竹子回家之后就跟梅子一样,我当亲闺女带。队里让你爹去说,重活咱不干。家里的活有你两个嫂子在。” 崔琴侧身用一种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大儿媳和二儿媳。 王海霞和李海鸥被婆婆看得,咽了咽唾沫,这是要她俩表态。 李海鸥脑子活一点,懂了,话先给了,到时候怎么弄等回老家再说。 “娘,三弟,竹子,是我不好,偷奸耍滑了,扫个地刷个碗什么的,总觉得一个人也能干,放心,以后我的活绝对不会让竹子动一根手指。” 说完看着大嫂,“大嫂,你也是,必须得给三弟个准话。” 王海霞知道自己脑子没有婆婆和二弟媳好使,跟着这俩人做就没错。 “行,三弟,嫂子也是把竹子当一家人,才不见外的。回家之后我也把竹子当亲妹子,竹子不想干的活我来干。” 这一刻,朱竹突然就原谅了自己,上一世自己甘愿当牛马,不是没有原因的,看看这三人说得多好听。 姜山噗嗤笑了一声,“娘,我不是这个意思,竹子在家干活是应该的,哪有儿媳不干活的。多干也没错,我不在家,连我的那份都得干了。” 朱竹…… 崔琴…看来儿子这是认定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对视一眼,三弟怎么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这边…地都分了,菜园子,洗洗涮涮的做饭,竹子走了,我自己干?竹子有了孩子,这活也能干,我这一大摊子活等着竹子干呢。不回老家不是因为别的,娘您别多想。” 王海霞好奇问了一句,“你们这还分地呢?” “我们这情况特殊,家家都有地,自家吃啥种啥。” 这儿离镇上那么远,家属院分的地比老家好,不用交公粮,种啥都是自己的。 算是给部队家属的补偿,这儿没工作给你安排。 随军过来的嫂子们跟在老家干的活差不多,都得下地干活。 这也是一些人宁愿呆在老家,也不愿过来的原因。 夫妻两地分居都习惯了,等到了随军的年纪,也没了激情。 不是刚结婚的大小伙大姑娘了。 崔琴看向一句话都没说的老三媳妇,老三这是咬死了不松口,那就从老三媳妇身上试试。 “竹子,你说说你咋想的?” “娘,我听大山的。” 姜山压下唇角,媳妇就这点好,听话。 到这,几乎是僵住了。 你要提钱,儿子就跟她算旧账。 儿媳妇回老家这事,看儿子的口气也是没戏了。 李海鸥见婆婆不说话了,急得不行啊,她就说婆婆托大了,不做最困难的准备,在家里的时候她话里话外的提到,婆婆都不当回事。 这下好了,以前的招数都不管用了。 婆婆是不想跟老三闹僵,她也不想啊,老三是家里的财神爷,财神爷得供着。 可现在不行了,可以强硬点先把人压住,以后再对老三好点就是。 这还是老三第一次跟家里对着干,要是不把人压住,以后什么都不好说了。 老三上次跟家里有不同意见,还是娶媳妇的时候,婆婆可没相中老三媳妇,不过那次婆婆很快就妥协了。 可这次不同了,以她对婆婆的了解,婆婆是不会由着老三的。 由着老三的结果太可怕了,以后老三的钱……不可能,那可不是小钱。 婆婆吃了那么多年的甜头,不会的。 这夜的谈话结束的很匆忙。 · 婆媳三人躺在草垫子上,还不敢大声说话。 “三弟这是尝到了媳妇的甜头,怎么也不让媳妇回去了。” 李海鸥在家里把所有的情况想了多遍,这情况对她们很不利。 “娘,三弟的性子您最了解,您看……” 就是因为知道了解,崔琴才慌了,变了,老三真变了。 李海鸥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儿媳妇,“娘,三弟提到钱的事,您不用觉得不好说。这些年家里也没亏着三弟,三弟结婚的时候……” 三弟当年结婚的时候,可比老大和老二有排场多了。 老大和老二那时候,家里也有钱,可崔琴仗着自家条件好,想进老姜家的姑娘排着队等着呢,省了不少钱,有钱也不花。 到老三这就不一样了,缝纫机、自行车、手表等都给置办上了。 李海鸥慢慢的给婆婆捋这些事,面上的事婆婆可没亏着老三。 第14章 疼媳妇 另一个房间睡在床上的姜山和朱竹,也没合上眼。 姜山心里难受,娘对付他真是可笑。 他都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为了自己的小家,不应该吗? 这些年的付出还不够,非得拉着他一辈子? 今天娘是没想到他这样说,这事还没完。 朱竹也在想刚才姜山的反应,很坚决很坚定,不给婆婆机会。 姜山不放心媳妇,怕媳妇立场不坚定,被三人给忽悠了答应回去。 “竹子,娘她们明天肯定会说服你,让你回去,跟你说好话,你可别信。” “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吗?” 姜山……侧身撑着身子,和媳妇眼对眼,“当然不是真的,骗你的,你回去之后还得干老多活。” “你在这什么都不用干,还有钱,想吃什么都能吃到。竹子,坐月子的时候我会找个人来帮忙,你不要担心。明天我给你拿糖吃,想吃水果糖还是奶糖?” “……不吃。” “嗯嗯,等她们走了再吃。等她们走了,咱俩去市里给你买新衣裳,下馆子,家里该添置的也都添上……” 为了把媳妇留下,姜山是把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 “竹子,你自己在家里晚上一个人睡多没意思,我能给你暖被窝,还给你唱歌听……” 嘴巴被媳妇小手捂住了。 “快睡!” · 第二天一早,姜山走的时候朱竹就醒了,听到了院子里他和娘说了几句话。 醒了她也没出屋,想到要对着这三人一天,就没什么心情。 姜山这几天中午都不能回来,出去拉练晚上回来的时间也比平时晚,帮不上她。 等到大嫂和二嫂饭做的差不多了,她才出去。 “娘、大嫂、二嫂,你们怎么不多睡会?” 王海霞打着哈欠,“那号子那么响,睡不着了。” 困是真困,昨天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反正老晚了。 感觉就迷糊了一会,那号子就响了。 一人一碗疙瘩汤,吃完朱竹就下地了。 背着一个背篓,可以在山脚下看看。 王海霞跟着竹子,婆婆和二弟媳在家里,这是昨夜里商量好的。 到了地里,朱竹是磨洋工,反而是王海霞干的格外卖力。 地里刚种上没几天,有的刚出苗,有的还没出苗。 除草,地上一片小草,长的飞快。 “竹子,你真想随军啊?三弟早出晚归,整天不着家,这地里的活都是你的,也不轻松啊。” “嗯,大嫂你累了就歇歇吧。” “哎呀,我不累,这点活算啥呀。” 只有这片地是新种的,周围是一片片快要成熟的玉米、大豆、高粱…… 来干活的人见了她们,都打声招呼。 姜副营长家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挺热闹的。 这嫂子是个能干的。 干一阵又折回来,帮着朱竹干一会,两人挨着近了,再说话。 “竹子,你有了娃,大着肚子这活可就不能干了。我跟你说姜家的媳妇,有了娃真不用干活。你嫁进来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李海鸥那就是祖宗,让她烧个火都推三阻四的……” “大嫂,我嫁进来,不是帮你干了嘛。” 哈哈哈,王海霞笑着坐在了地上,“是啊,得亏你来了,我真是干够了,谁知道你比我还老实,我不甩给你甩谁。我就说说,没想到你是真干啊。” 哈哈哈,说到这又笑了起来。 “竹子,你以为离开家里就不干了?想的美,昨天三弟说的,你没听到啊,这地里家里全是你的活,慢慢干吧。” “哎,不是大嫂说,三弟也是个抠门的。手里不是有钱吗,怎么不给你弄点肉吃,就那两个蛋。” “嘿嘿,真是一家人。咱娘手里有钱吧,过日子仔细着呢……” 王海霞是打开了话匣子,跟老三家的说啥都没事,她也不会乱说。 说姜河姜梅啥也不干,只念书,天天都有煮鸡蛋吃,隔三差五还得吃个炒鸡蛋。 年年都做新衣裳,他俩这个年纪谁家不是穿大人的旧衣裳,就这俩命是真好。 …… 王海霞这天上午说的话,都快赶上这俩人这两年里说的了。 · 家里的婆媳两人,也没闲着。 先是把家里头又翻了个底朝天,老三两口子睡觉的那屋,就一张床,窗台上一个包,真是没有,那钱放哪儿了? 姜还是老的辣,尤其是老姜家的姜,那是更辣。 李海鸥跟婆婆请教,“娘,两个月的钱就算花也不能全花了,看这家里的东西,不像花了大钱。” “东屋都找了?” “找了没有,屋顶、墙面、地上,都没有藏地方。” 崔琴鼻子里哼了一声,“藏在房梁上,你能看到?” 啊? 那真够不到。 “行了——” “婶子,在家呢吗?” 又有人过来了,刚才隔壁邻居送了一篮子菜过来。 家属院的人还怪好的。 婆媳两人热情的迎了出去,“快进来,在家呢。” 王丽丽昨天下午有事没事就在后头胡同里转悠,啥事也没有。 这一家子净说些无关痛痒的。 菜篮子里辣椒、茄子、豆角还有一个葫芦,“婶子,自家种的菜,您可别嫌弃。” “不嫌弃,这可省钱了,闺女快进来坐。” 上午东屋的阴凉地里,三人坐着聊了起来。 当王丽丽听说朱竹去地里干活的时候,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表情让婆媳两人觉得蹊跷。 接下来的话,也把两人说愣了。 “朱姐姐也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愿意见婆家人呢。婶子,大姐,姜副营长疼媳妇,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啊。地里的活朱姐姐都不用干的。” 李海鸥怎么不信这话呢,老三哪有空干地里的活,半夜去干? “大姐,你不信我啊,你出去问问,我王丽丽可不说瞎话。姜副营长带着营里的几个兄弟一天就把地给种上了,刚种上的地有啥活?” “可不止呢,那天我过来,鱼汤可香了……” 崔琴心里明白了,嘴上笑着夸儿子,“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有心的,对媳妇好那是应该的。” “婶子,您真是通情达理。我跟您说,钱都放心交给自己媳妇,可真是个好男人。” “嘿嘿,也是巧了,那天我过来,正好碰到朱姐姐在数钱,让我看到了。” …… 王丽丽走的时候,嘴巴都合不上,把这两口子的老底给揭了,活该! 让帮着干点活,不是喊不动嘛!报应来了。 她就纳闷了,婆家人不来怎么不去地里干活,这是专门做给婆家人看的,王丽丽心里都乐死了,终于出了口气。 婶子脸色还好,那大姐的脸上都快遮不住了。 把人送走之后,婆媳两人坐着沉默了许久。 中午头子,朱竹和王海霞刚进家门,李海鸥就上下打量两人,背篓里啥也没有。 “吃饭了,地里有啥活?” 王海霞拔了一上午小草,她块头大,蹲着腿麻,“怎么没活,地里的草长出来了!拔草了。” “地里种的啥?” “哈哈哈,竹子啥也不知道,三弟带着人种的。” …… 朱竹也没想撒谎,家属院里都知道的事,她没法圆,没必要给自己挖坑。 “姜山着急种,嫌我干活慢,就找人帮忙了。” 就是这么回事。 见老三媳妇一脸坦荡,她们倒像小人似的。 饭桌上,李海鸥提出要给三弟改善伙食的事情。 “竹子,想着给三弟包顿饺子吃,你去买点肉呗!” 肉饺子谁不爱吃,王海燕眼睛亮了。 “三弟回家的时候,第一顿就是饺子。” 朱竹打了个哈欠,这个点该午睡了,“我不知道去哪儿买肉,等晚上大山回来问问。对了,你们想吃鱼吗?让大山去抓两条鱼回来熬鱼汤喝吧,可鲜亮了。” …… · 姜家人来到家属院的第三天,这天晚饭终于吃上了饺子。 葫芦肉馅的饺子,姜山一口一个吃得喷香。 蘸着蒜泥,味道够了。 姜山今天休息,早饭去食堂打的饭,中午喝的鱼汤,晚上饺子,这一天三顿饭的伙食标准,都赶上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一人冒尖一大碗,竹子一平碗,自从上次闹肚子以后,姜山控制得很严,一顿饭绝对不能吃多了。 尤其是晚上这顿。 姜山不让媳妇多吃,自己是没少吃,把媳妇的那份吃到了自己肚子里。 这天饭吃的早,都收拾妥当了,天还没黑呢。 大门早早关上,五个人又坐在了外间屋地,中间隔着饭桌。 谁和谁一伙,看得分明。 昨天晚上,崔琴说得嗓子都哑了,从小到大儿子的那些事。 几岁的时候半夜发烧,背着他去打针。 他在外头打了架,被人家揍了,是大哥和二哥去给他报仇! 当兵了,每次回家,把他爱吃的都早早准备好…… 侄子侄女们都知道,这是给三叔的,都懂事的给都不吃,说要给三叔留着! …… 这些小事最能打动人心,姜山的痛苦隐忍,四个女人都看到了。 第15章 吵起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崔琴是真的没软招了,儿子的松动在她意料之中。 亲情啊,谁能不感动。 还差一点点,儿子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是痛苦感动,却死咬着不松口。 老三媳妇的欲言又止,她猜不透是不是要劝儿子改主意。 她有点糊涂了,以为是儿媳妇说动儿子的,越看越不像了。 儿媳妇一问三不知,啥都是等儿子回来再说。 崔琴还是不死心,非要打动儿子,不想跟儿子撕破脸。 姜山心痛,他娘越说他越心疼,tmd,既然对他这么好,想到儿子,他才更火。 儿子的苦罪魁祸首是他自己,他就不该把儿子送回老家。 可家里人对儿子做了什么,他也不会忘记。 “娘,家里人对我挺好的,我都知道的。姜家的孩子,不止我,大哥二哥四弟五妹,爹娘兄弟姐妹之间,都是好的。” “竹子随军的事情,都已经批下来了。没有现在反悔的理,这部队也不是咱自己家的。我自己主动去申请的,现在又反悔,我以后还怎么在部队里混!人家怎么看我,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事都做不了主,还怎么带兵!” “竹子有了娃,回老家还得麻烦娘和两位嫂子照顾,我脸皮薄,不好意思。就在这待着吧,竹子自己受点累。” “结婚时买的东西,家里都在用。我俩不在家,那就是家里的东西,这老远也不好弄过来。” …… 四个女人都以为姜山动摇的时候,姜山说出的话啪啪打了三人的脸。 朱竹是看戏的,旁观者。 崔琴是越来越糊涂了,儿子突然这么坚决,不应该啊。软的不吃,就来硬的? 男人果然跟女人不一样。 她也想从老三媳妇身上入手,可这人也跟泥鳅似的,滑不溜丢的。 什么都听男人的。 费了这老些劲,结果一点也没变。 李海鸥不想当这恶人的,可她不带头,大嫂王海霞只会跟着她行事。 得她先开头,婆婆才能发挥 。 “三弟……” 到这,就被姜山打断了。 “二嫂,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不过不必了。我自己选的路,跪着都会走完。” 李海鸥被堵的眨巴着眼睛,她才知道老三这个嘴真不是盖的。 “竹子,你能不能说句话,你是哑巴吗?” 李海鸥是被三弟气的,口不择言。 朱竹……这都能说到她身上?! “二嫂,想我说什么?” “你是想在这还是想回老家?你自己说!” 姜山已经站起来了,整个人站在媳妇前面,朱竹的男人像一座高山一样。 “二嫂,你不用问她,她说了不算。就算她说回老家也没用。” 王海霞终于问出了大家都没直接说出口的话,“三弟非得让竹子留下就留下吧,那钱呢?” 人家是两口子,这两天她天天和竹子去地里干活,她都想开了,竹子留下就留下。 老家大不了就跟竹子嫁进来之前一样,她和李海鸥干也能干,累不死人,钱才是最重要的。 姜山冷笑一声。 这一声冷笑让崔琴破防了。 音都破了。 “姜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娘就是为了你的钱?” 姜山眼中的讽刺和痛苦根本掩饰不住,“娘,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您和大嫂二嫂非得大老远跑这一趟?” “三弟,咱家还没分家呢,不止你,我们的钱也都在娘手里。你凭什么不给?” 李海鸥说到了点子上。 王海霞:“是啊,三弟,不止你的钱。咱姜家所有人的工分,都一起算的。” 哼,拿这个说事,那还不好说。 斩钉截铁,“那就分家!” …… 分家?李海鸥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不划算! 老三一个月一百多啊,一年一千多,以后还得涨! “三弟,家和万事兴!你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爹娘把你养大,你也太不孝了。” 这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够你受的。 朱竹也站了起来,得给自家男人帮把手,要不一对三太吃亏了。 虽然到现在战斗力都是拉满的,还没吃大亏。 “二嫂,什么叫不孝啊,你可别乱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出去问问,甭管是村里还是家属院,谁敢说大山一句不孝,你有没有心啊,还是你心是黑的吧?” 朱竹这几句话,让四个人都把目光看向她。 姜山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媳妇也挺能说的? 婆媳三人也第一次见她这么说话! “那分家是三弟提的吧?” “分家是大山提的,可谁说提分家就是不孝了。你怎么不说你们占便宜没够啊?” …… “怎么占便宜了?” “大嫂,我给你掰扯掰扯?” 王海霞摇头,“竹子,你什么时候练的嘴皮子?” 纯好奇。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没练。” 崔琴发话,“山儿,分家娘做不了主。” “我知道,娘要回家跟爹商量。娘,我在部队,现在竹子也过来了,我们小家也算单独分出来了,就我们单独分出来过吧。” 原来竹子在家里,他把钱寄回去还有个说头,现在媳妇也过来了,他实在没有理由把钱寄回家呀。 李海鸥气得脸都红了,“你们两口子,这是商量好了,一分钱也不给家里了?” “不是,二嫂。你这话不对啊,他挣的钱也要养小家,把钱给家里,我们喝西北风啊?” “再说了,你要钱要错人了,你应该跟二哥要。” 说着说着,成了朱竹和李海鸥两人一对一了。 “竹子,老四和老五还在念书呢,没有现在分家的理。你们两口子分出去,不就成了我们和老二两口子养老的还得养小的了,你们真是想得美。” “二嫂,你这话本来是在理的。可你别忘了一件事,大山这些年给了家里多少钱了,这笔账可要算一算的。” “竹子,你这是翻后账,有意思吗?” “你得利就没意思,对我有利就有意思了。” 王海霞还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呢,两人已经继续了。 屋里五个人,只有崔琴一个人坐着了,四个人站着,颇有干架的架势。 朱竹是没打算动手的,对自家男人影响不好。 他们说话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大,你大我比你更大。 李海鸥打底嗓门就大,朱竹被带的提高了声音。 这个时候,天刚擦黑,院子里吃饭的人家都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好事的,在屋后或走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了。 第16章 睁眼说瞎话 媳妇战斗力这么强,给了姜山一个惊喜。 可他是个大男人,而且是自己这边的亲人找麻烦,他可不会让媳妇顶在前头。 轻轻拉了一把媳妇,他往前一步,“二嫂,咱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就问你,如果二哥处在我这个位置,这家你们分不分?” 李海鸥……睁眼说瞎话,“不分,家里也没亏待我。” 姜山被气笑了。 朱竹:这就是人性。 他还是太善良了,扭头看了媳妇一眼。 朱竹和姜山对视,这一眼……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经说出口了。 “既然二嫂这么说,我无话可说。不用分家了,咱们断绝关系。” …… “二嫂,刚才的话你都能说出来,你是什么人,我姜山算是看清了。就这样一家子人,我姜山不愧对任何人。别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说事,不就是想要我的钱吗。” “哼!让我一个人在这打光棍,是为我好?” “打着照顾我媳妇孩子的名义,拿钱?我话放这,休想!我媳妇孩子我自己照顾,谁也用不上。” 姜山突然就够够的了,撕破脸皮,彻底破裂。 前两天,见娘和嫂子都好声好气的,他还想着话说开了,他们也理解。 看来,他还是被表象给骗了。 那只是第一步,用好话软化打动他。 姜山突然的爆发,连朱竹都吓了一跳。 一手握着男人的胳膊,一手缓缓拍着后背,“行行,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别气啊,别气。” 她真怕这男人把自己气着。 不装了,不演了,挺好。 “行,你想干啥都行,我都听你的。” 昨天夜里两人在被窝里嘀咕,男人还说的是分家,这突然就成了断绝关系。 她猜测是真被二嫂这话给气着了。这脸皮厚不要脸的人没法讲理。 被媳妇这样安抚着,姜山很感动,还是媳妇心疼他,对他好。 王海霞推了李海鸥一把,“你能不能说句人话,瞧你把三弟气的,你牛逼哄哄的。” 李海鸥都被吓傻了,要是老三真断绝关系了,她就是罪人了,一大家子人能吃了她。 “王海霞,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跟谁一伙的?这话老三问你,你怎么答?” “我就说实话,当然不乐意了。” 李海鸥手指头都快指着对方鼻子了,气得手哆嗦着。 “那你同意老三分家了?” “老三分家又不是我说了算,爹娘做主。” “你跟我吵什么,有那本事刚才怎么不说话?” “谁跟你吵了,还不是你不会说话,把三弟给气着了!” 她俩都是大嗓门,这几句话外头听得真真的。 屋后的王丽丽咬着嘴唇憋着笑,耳朵贴在墙上,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家子人,挺能吵吵的。 “你快点给三弟赔个不是!” 姜山大手一挥,“不用,那是二嫂的真心话。说真心话并没有错。” 王海霞急的跳脚了,“三弟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人本来就这样。都是自家人,话说的不好听,咱理解理解?” 和稀泥?休想! 朱竹火上浇油,“大嫂,二嫂说的可是大实话,人都为自己着想无可厚非啊。你也理解理解我们吧。” “不是,竹子,咱是一家人啊,断绝关系之后你们就没亲人了!” 断绝关系是个非常严重的事情,村里还是个稀罕事。 听说那些年城里人为了自保有人就登报断绝关系。村里边分家的多,老姜家真断绝关系那就是十里八村头一份。 李海鸥瞪着眼睛缓了一会,回过神来,也为自己狡辩。 “三弟,二嫂糊涂了,那话就秃噜出来了,你别往心里去,别跟二嫂一般见识行不?二嫂就是乡下泥腿子没文化没见识,三弟你可是副营长啊,觉悟高。” 贬低自己,给对方戴高帽子。 抓住一句话就发作了,也太小题大做了。 “别,二嫂。我也就是泥腿子。” …… 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怎么赔不是,老三两口子就一口一个二嫂说的对,二嫂没错…… 掰扯不明白了。 都说的口干舌燥的,四个人都气呼呼的不说话了。 崔琴无奈叹气,“山儿啊,再气也不能说出断绝关系这样的话,我和你爹还活着呢!等我们死了你们兄妹之间不来往也就算了。只要我跟你爹活着,你就别想了。” 姜山等媳妇喝完水,也接过茶缸咕嘟咕嘟灌了两口。 “山儿啊,你是觉得这些年家里占你的便宜了是吗?” 占没占便宜,这不明摆着嘛! 不过有些人就是自欺欺人,不会认的,就跟刚才李海鸥那句话一样,我就睁眼说瞎话,你能怎么的吧! 李海鸥润了嗓子,咽了口唾沫,接过婆婆的话,“娘,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占便宜,又不是只有三弟的钱给了家里,我们的钱也都给了啊。” 翻旧账他们也不认,姜山也没想过再要回来,关键你要人家也不给,直接说没有都花了就是。 他就想以后好好跟媳妇儿子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啊。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就说以后。反正竹子在这跟着我,不吃家里的不用家里的。” “三弟,你是要犯浑是吧?耍赖?我们管不了你,总有人能管你吧!” “二嫂,你可别血口喷人,大山哪儿犯浑了,怎么耍赖了,你还一口一个自家人了,自家人?你这样往自家人头上扣屎盆子,谁有你这样的自家人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随军了是事实啊,我们两口子在这里过日子不吃家里的不用家里的,哪儿不对了。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竹子,翅膀硬了啊,在家里一个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有了男人撑腰就是不一样。你真能装。” “二嫂,男人不在家,我是没底气,不认怂怎么办,没人给我撑腰。” “竹子,你们两口子小心思,别打量别人不知道。这可是部队,有人能管得了你们!” 朱竹看了一眼姜山,对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姜山硬气的很,根本不吃这一套,“二嫂,怕是领导住哪儿你都打听清楚了吧,请吧!” 是,打听清楚的了,跟王丽丽打听的。 可婆婆那意思,基本上说到这,老三就得服软了。 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真找老三上级去? 她的顾虑是怕惹恼了老三,真的拿不到钱。 最好是找到领导,说和一下,还像以前一样,按月把钱寄回家。 要是找到领导那,还不行。 李海鸥恶毒的想,不知道能不能把老三的差事给搅黄了。 看向婆婆,还是让婆婆拿主意。 她倒不担心婆婆心软,内心里婆婆也不是大善人,要不然也不会哄着老三给家里寄钱了。 第17章 找上级领导 崔琴看向老三两口子,两人都不看她。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直勾勾的盯着她,等她拿主意。 老三是铁了心要跟家里脱开了。 她不甘心啊! “娘,现在去还是明天?” 朱竹用力握了一下姜山的手,给男人打打气。 姜山问的不是去不去,而是什么时候去,这就很意味深长了。 王海霞拉了一下李海鸥的袖子,对方甩了袖子,瞪了她一眼。 “娘,这么晚了,去人家家里打扰不好吧?” 她想着一晚上大家都冷静一下,去找上级领导不是什么好事,跟老三翻脸他们也没好处捞。 “不早了,都早点睡吧。明天再说。” 崔琴说了,大家都没再说什么。 两帮人各自回屋。 · 开灯关门,姜山拉着媳妇坐在床上。 “竹子,你别怕啊,没大事。” 朱竹点头,“娘和嫂子是不是吓唬你?他们是你亲人,不会真对你不好的……吧?” 哎,媳妇啊,真善良。 “不是吓唬我,来真格的呢。对我肯定有影响,大小就不好说。别管她们怎么闹,钱我是一分也不会给的。家里什么都没有,两月的工资还不够呢。你肚子大了,不得吃点好的,孩子的衣裳吃食玩具都是钱……” 姜山给的承诺是,“竹子,无论我干什么,都能养活你和孩子。回家种地也没问题。你也不用上工……” 村里面不上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再说了,只凭姜山一个人的工分太难了。 他是自家男人,可不是驴,有力气也不能往死里干。 别这辈子走在自己前头,还是算了吧。 “哈哈,行了。净说傻话,说的我跟个废物一样,我也很能干。” “好,我媳妇能干着呢。” 这边屋里头,小两口说说笑笑的。 婆媳三人在那屋,小声吵吵着。 李海鸥气得不行,“大嫂,你以为这样老三就能记你的好了?别做梦了。” “你疯了吧,你们吵我不得劝着点。我也跟着吵,那就更完了。” “得了啊。娘,你别心软了。老三这是软硬不吃。” “那咱找领导也没用了呗?” “肯定有用,没有老三这样办事的。” “那老三真要断绝关系呢?” “那他名声都臭了,部队里也待不下去了。” “啊?老三回家种地去?那老三两口子不得恨死咱们?” “恨就恨呗!” 王海霞……她和男人还想着儿子长大了去当兵,能沾点老三的光呢。 “李海鸥,你怎么这么坏!把老三整家里种地,你能得什么好处?老三人家有本事,在家也能干出名堂来。” “王海霞,你不就是想沾老三的光吗,你不坏你是好人,行了吧?” …… 两个儿媳妇跟斗鸡似的,就差动手了。 崔琴也不劝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老三好,以后咱还能沾点光。” “大嫂,你这脑子,你还看不出来吗?老三再好,你也沾不到了。” 狠狠瞪了王海霞一眼,李海鸥扭头跟婆婆说话。 “娘,老三撇开咱们要分家单过,根本就不占理。爹娘养了他一场,媳妇也给他娶了,不是我当嫂子的说他,耳根子太软了。老三是往家里拿钱了,可咱们在家里也没偷懒,也都下苦力干活了,咱们心往一处使,日子才越过越好。” …… 两个儿媳妇在她耳边叨叨叨,崔琴都没再说什么。 老三这作为,是真伤了她的心。 亲爹亲娘啊,也没亏着他,就跟老二家的说的一样,看着是他往家拿的钱多点,老大老二在家也是拼命干活的。 分家?肯定是不能同意。 还是好好的跟领导说说,她就不信,老三还能跟领导硬刚? 那他是真不想在部队干了,不想干就回家种地去。 这大好的前程不要也罢! · 第二天上午十点,姜家人都坐在了办公室里。 两个政委、一个副团长,家属院里昨天晚上姜副营长家吵吵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前后左右的邻居,都听到了。 刚才都寒暄过了,直接说正事吧。 “婶子,您说吧,是不是生活中有什么困难?” 张政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姜山,自己家人不安抚好了,闹到了他们面前,一早上他就堵着人问了,嘴硬的很。 崔琴抹了把眼泪,“让您见笑了,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山儿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是分家就是断绝关系?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断绝关系? 三人对看一眼,还有这事呢,姜山是长本事了啊! 李副团长挑眉,“姜山!有没有这回事?” 朱竹一把拉住要站起来的男人,“我来说。” 在上级领导和娘嫂子们跟前,姜山身份本来就吃亏,她来说更合适。 媳妇的手劲这么大,他也就顺了媳妇的意。 “是有这回事。” 刘副政委桌子下面碰了碰李副团长,他接过话,“一家子人好好的,怎么就要断绝关系呢?” 李副团长闭嘴了,思想工作本来就不是他的长项。 朱竹笑了笑,“我要在这随军,家里啥也没有,到处都需要钱。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每月给家寄钱了。” “这也不用断绝关系吧?” “到这是不用,二嫂说了句话,大山被气到了,就说了句断绝关系。……” 朱竹简单几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姜山媳妇来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在家也听媳妇提过,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挺普通一个人。 可现在看来,人家肚子里有点东西,挺稳当的。说的话有理有据。 一时之间,三位领导都没说话。 李副团长看向两人,眼里的意思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闹到这儿了? 两人都对他摇头,显然不是这样。 “婶子,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劝劝?” 朱竹眨巴着眼睛,婆婆一脸难为情,不好说的样子。 李海鸥出手了,“各位领导,我这人不会说话,惹了老三。被老三抓到了把柄,就死咬着要断绝关系。” “二嫂,所以是不是不断绝关系就行了?” 那三人还是不说话,朱竹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不能断绝关系,也不能分家,还要跟以前一样,每月把钱都寄回家,不管我们两口子的死活。” 李副团长表情最夸张,一脸见鬼了,两个政委显然已经想到了。 第18章 管不了 对于姜山媳妇直接用话掀开遮羞布这事,起码两个政委还是感激的,要是话不说开,等着婶子说出口,要费不少口舌。 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想要,就是非得等着人三请四请才说。 姜山媳妇把这个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也是对的,姜山一个大男人和这三人对着干?想想那画面就没法看。 李副团长皱着眉头,“婶子啊,断绝关系这事肯定是姜山这小子冲动了。分不分家,我们也没法说。对吧?是你们的家事。钱这个问题,我们就更管不到了。” 李副团长这几句话,说的婆媳三人脸色都变了。 李海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老三这样,你们也不管管?” 朱竹也不甘示弱,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手心都疼了,“二嫂,大山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你先说出来行吗?” “竹子,咱们家还没分家,凭什么你们的钱不交给家里?” “二嫂,我们得有钱才能交给家里,没钱怎么交?” “那钱呢?” “什么钱?” “这两个月没寄回家的钱啊?” 朱竹并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若有所思的在三人面上打量了一番。 婆媳三人也看着她,眨巴着眼睛,是真想知道。 “娘、大嫂、二嫂,这几天你们住在家里,也都看到了。家里有啥没啥我就不用细说了,你们说不定比我还清楚呢。” …… “入秋了,这里白天还热烘烘的,可夜里都得盖被子了……” 盘炕、冬天的被褥、书桌椅子、橱柜、锅碗瓢盆、粮食油盐等等就这些必需品,朱竹数着手指头缓缓道来。 最后说的是自己的棉衣棉裤棉鞋,家里的她都不指望了。 置办个家稀碎的东西真不少,她真没夸大。 姜山听着媳妇念叨这些,脑海里想象着以后家里的样子,真好。 她没说的是还有那些人情往来,给她送菜的邻居们,还有帮着姜山种地的兄弟们,那顿饭还欠着呢。 李副团长想说啥,又被政委给挡住了。 别着急说话,先让两边人说,说的越多,比他们问强,事情这不就清楚了吗? 姜山这事,他们是真替这小子不值。 这三人是不知道姜山在部队里多有名,他是头一份,苦着自己,把钱都给了家里。 看看,得到的是什么? 一说不给钱,家里人直接就找来了,说服不了他,找到了上级领导。 以姜山的性子,这事怕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要是能商量就到不了他们跟前了。 这小子是个轴的,认死理。 “就算这两个月的钱来置办东西了,那以后的钱呢?” 朱竹皱眉,“娘,我们两口子都不在家了,这往家寄钱是个什么说法啊?难道是把我们两口子的钱给娘,娘帮我们存着吗?” “我知道你们又要拿没分家说事,如果我还在家里,是没分家,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可我现在不在家了。以后的钱我和大山也得花啊。” 事实就是名义上没分家,实际上老三这两口子已经分出来了。 “竹子,你们想得美,爹娘把老三养大成人,你们不想给老人养老?我们两家在家里出力,你们离得远出钱是正理。” “娘,咱先说清楚,这钱到底是个什么说法?是没分家,必须把钱交给家里,还是养老钱?” …… 婆媳三人的说法是这边有地,有菜园,花不了多少钱,还是得把钱的大头寄给家里。 但不说是帮老三存着,也不说是养老钱,只说这钱必须还像以前一样寄回老家。 这就不讲理了。 两个政委无论听到了什么,都是笑眯眯的。 李副团长就不行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不是欺负人嘛! 姜山这小子以前自己犯傻就算了,好不容易转过弯来,把媳妇弄来两口子要好好过日子了,家里人追着过来闹! 这小子活该!家里人让他自己给惯的! 姜山媳妇据理力争,怎么也不松口,这小子运气不错娶了个靠谱的媳妇。 姜山媳妇的意思是,他们两口子在这过日子,过日子不得花钱啊,把钱给你们了,我们怎么办? 至于花多少,你们就别管了,谁有钱了过苦日子啊。 还怕有钱不会花? 有闲钱才能寄,没钱寄什么! 养老的事,是不推脱的。但养老有养老的说法,村里都有大概的章程,一年多少粮食多少钱。 婆媳三人为何不接养老的茬,就是村里的那个数嫌少呗! 而且姜山媳妇还提到一点,以前寄给家里的钱,是个什么说法。 花了多少,还有多少…… 崔琴心塞,她看走眼了,老三家的不是省油的灯。 姜家人把目光看向领导,看看人家怎么说。 李海鸥气鼓鼓的,老三两口子太狡猾了,都是竹子说话,要是老三说话就好了。 他要态度不好,对着她们吵吵,领导肯定得管管吧。 她眼中一亮,“我们在这吵吵,对三弟没影响吧?” 脸上是不好意思,好像怕影响不好。 李副团长大大咧咧的回了一句,“没影响。理解你们,家事我们就听听,姜山有啥做的不对的,我们肯定教育他。断绝关系这事,你们放心,他不敢。” 斩钉截铁的没影响三个大字,让李海鸥表情怪怪的。 “你们不给我们做主吗?” “断绝关系的事可以做主,其他事情做不了主。” 李副团长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太快了,扭头问那俩人。 “是吧?” 两个政委笑着点头。 “姜山,都是一家人,生气归生气,断绝关系这话别提了啊。” 被点名的姜山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张政委示意李副团长继续说。 “姜山给家寄钱这事,我们管不了。只能你们自己商量。” 李副团长这一句话说出来,婆媳三人脸色都变了。 “这你们都不管?” 李副团长皱巴着脸,“这没法管啊,这么多兵,他们给家寄多少钱,这怎么管?” 这是大实话。 张政委笑着接了句,“婶子,您还年轻着呢,养老的事真不用担心。说不定到时候,姜山都回家了。” 姜家这婆媳三人,脸色都很好,衣裳也是崭新的。 一看日子就过得不错。 反而是姜山媳妇瘦巴巴的,黑瘦黑瘦的。 李副团长眼见着这三人那眼泪说来就来啊…… 朱竹酝酿了一下哭不出来,她心里痛快着呢。 对面的人越哭,她越开心。 以为哭就有用了,做梦! 第19章 不装了 朱竹给姜山一个抱歉的眼神,用嘴型说道,哭不出来。 姜山轻摇头,别管她们。 李副团长不管了,真烦!有什么好哭的。 这就是无理取闹。 达不到目的就哭给你看。 他现在都怀疑,姜山给钱寄钱是不是被逼的,看看这家人这德行吧。 那当嫂子的还使坏心眼,做的那么明显,真是小人! 两个政委必须上场了,李副团长是干不了这活。 崔琴边抹眼泪边说,“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他俩小年轻,心里没数,不知道过日子的难。我怎么也没想到,亲儿子是这样想我的……” “婶子,您肯定是为了姜山好。他也知道,可他大了,都成家了。您得放手了。” “您得保重身体,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这些年这小子是怎么过来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啊! 怎么过来的,苦着过来的呗! “家和万事兴,姜山在这你们就放心吧,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王海霞哭不出来了,根本就没用,撇撇嘴不哭了,早知道刚才不那么使劲掐大腿了,太疼了。 李海鸥扯着嗓子嚎,说家里的难。 “四弟和五妹在念书,书本笔都是钱,三弟是指望不上了……” “二嫂,四弟五妹下了学也能上工了,家里都是壮劳力,咱家日子好着呢。” …… 两个政委忙着倒水也说上两句,但不会说,别哭了什么的。 相反,还说哭出来就好了,就说是姜山说断绝关系确实让人伤心,可关于钱的事一句也不主动提。 要是李海鸥非得问,那就用李副团长的原话,也没规定一定要给家里多少钱,这么多兵别人他们不管,没有单独管姜山的道理。 根本还是老姜家这日子过得不错,要真吃不饱饭肯定另说。 这都是给了婆媳三人的面子啊,真要往难听里说,他们就觉得这钱不该给,太贪心了给多少都没够。 家属找上他们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听着,让他们说,管不了的别轻易给承诺就行。 别被他们抓着由头,比如说,你们谁谁都说了,他们说话很严谨。 一直磨叽到午饭时间,这期间姜山说了多次,让他们回家,领导还有工作要做呢。 终于到了饭点,哭不出来了,该说的翻来覆去也说了不知道几遍了。 人家就笑呵呵的听着。 姜山被留下来,挨一顿骂是少不了的。 “这是你亲娘吗?” 李副团长这性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说完自己先笑了,“你们瞪我干什么?我就奇怪。” 姜山翻了个白眼,“是亲娘,亲嫂子。” “哼!你活该,自作自受。”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他心里难受着呢。” “都这样了,这次狠下来把钱这事弄利索了也是好事。” “都闹到我们跟前了,可别心软了啊。” “我就是想留着钱给媳妇好好补补身子,等有了娃,花钱的地方又多了……” 姜山说的这个理由,还挺让人信服的。 张政委又多问了几句,姜家老家的情况。 不是那顶穷的山沟沟,生产大队算是中流的,都能吃饱饭,像姜家这种日子就更好过了。 看那三人的穿着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日子不好过的,根本就来不了这,没钱买票。 · 姜家婆媳四人回到家属院,朱竹一个人走在前面,和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碰上人,她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这三人见到人,就瘪嘴露出委屈的表情,人家一问就顺杆子往上爬。 王丽丽早就在等着了,远远的瞧见姜家人从那头过来了,这个点正好人来人往的。 本来昨天晚上,姜家人关上门吵吵那动静就不小,上午还去了办公室,也都好奇着呢。 …… 经过这婆媳三人的宣传,老姜家这点破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王丽丽最夸张,听着还附和两句。 “婶子,快别掉眼泪了。姜副营长怎么回事啊,以前可不这样啊?” “丽丽啊,先让婶子回家歇会啊。” 说句真心话,家属院的人可不占姜家这边,他们要占也是占姜山这边。 谁家没有老家人啊,老家人要都跟姜家人这样,他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朱竹已经烧上火,开始做饭了,姜山午饭直接在食堂解决,她不让回来。 回来干啥,也不消停,见到人更闹腾。 不回家眼不见心不烦。 到这时,对姜山的表现,她是给打一百分的。 她再坚持几天,这三人也差不多该撤了。 只要她不在意,不往心里去,这些人就休想气到她。 看着他们这样闹腾,她有一种快感,活该! 接下来两天,姜山早出晚归,朱竹一天做三顿饭,这婆媳三人也不装了,啥也不干。 就天天家属院里串门子,跟祥林嫂似的说老三两口子的坏话。 到了饭店,朱竹就出去找人喊回来吃饭。 她真怕人家客气留饭,这仨人没脸没皮的真留下吃饭就热闹大了。 所以她都早做饭,比别人家的饭店提前一点错开。 她们拍拍屁股走了,人情都算在姜山头上的。 仨人还使坏,晚上拉着姜山就不让累了一天的人早点去睡。 两口子打着哈欠,忍着困意奉陪到底。 · 大和田村的老姜家,自从婆媳三人走了之后,天天吵吵闹闹的。 姜家的男人一个个在家里都是甩手掌柜,姜梅一个人要做饭洗碗要洗衣裳要照顾四个小孩,第一天就疯了! 大夏天的,衣裳得天天洗,干了一天活一身身的汗,不洗都馊了。 “梅子,这衣裳你洗了吗?你就放水里投了投,是不是没搓啊!” 姜梅一个白眼翻上天,“二哥,你要嫌不干净就自己去洗。” 天天吃疙瘩汤,一天三顿,这大热天的,谁受得了啊。 姜河斜眼看着五妹,“小妹,你能做点别的吗?蒸馒头擀饼或擀面条也行啊!” 大热天的做饭多受罪啊,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只会做这个,你想吃就自己动手。” …… 姜老汉瞪眼,“行了,再过几天,你娘他们就回来了。” 姜家人都非常乐观,娘亲自出马,老三只有服软的份。 姜河已经想着要吃肉饺子了。 这伙食比猪都不如。 第20章 等着求我 婆媳三人是真的上火了,天天说个不停,嗓子都哑了。 拖着老三两口子,让他们晚睡,自己也遭罪啊。 老三两口子睡了,她们三个还不能睡,还要绞尽脑汁的想想看,还有什么法子能用不。 这俩人她们真是服了,什么招都没用。 哭,人家不叼你。 说,就听着,可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没听进去。 闹,上级领导都不管。 人家就一句话,这么多人,给家里寄不寄钱寄多少,没有规定。 她们出去说什么怎么说,这两口子也不管。 毫不在意。 可就这样离开,又心有不甘。 “油盐不进,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李海鸥小声嘀咕着。 “那是你小看三弟了,你以为谁都能当军官啊?” “那竹子也突破不了?” 王海霞撅了撅嘴,“狠人话不多。” 她是真羡慕竹子了,这两天谁都不装了。 不光她们不装了,三弟和竹子也不装了。 哎吆,只要三弟回来,啥都不用竹子干。 衣裳自己洗,碗也刷,竹子也不装模作样去地里干活了。 “竹子这是真要享福了!” 李海鸥看不下去了,“你行了啊,你那脑子能不能干点正事。” “哼,你管我呢。” 崔琴狠狠瞪了这俩人一眼,她嘴里起了泡,热的一点吃不了,这俩人还有闲心在这打嘴仗。 她是真闹心。 李海鸥看了婆婆好几眼,她还有点想法。 “娘,我还有一个主意。” “你快说吧,还要娘求着你啊。” 王海霞使眼色,没看到娘不耐烦了。 “娘,要不你住在这?” 李海鸥这主意挺损的,就是要给老三两口子添堵。 有个婆婆在,竹子想过舒坦日子,不太好办。 老三天天早出晚归,想帮也帮不上。 不想婆婆在这给媳妇添堵,那好办,给钱! 王海霞低头扣着手指头,李海鸥鬼主意就是多,她得防着点,她能对付竹子,将来有一天也会对付她。 崔琴……家里她放不下啊。 她要是在老三这住着,家里不就成了这俩媳妇当家了,老头子那性子也不会跟儿媳妇呛声。 老家才是她的老窝,老二家的这脑子就是活泛。 她在这能做什么?指使老三媳妇干活? 哼!这两天老三媳妇也就给做做饭,别的活也不干。 她说人家得听啊,在这的时间短还行,日子长了老三两口子肯定不惯着她。 馊主意! 李海鸥眼珠一转,立马为自己辩解,“娘,我可没私心。您在这待着也不一定很久,短了十天半个月,长了一两个月。” 王海霞不想婆婆在这,“海鸥啊,这么短时间不管用。长待还行,可竹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肚子就大了,那到时候娘是走还是不走啊?” 别真成了在这伺候儿媳妇了。 说到这,崔琴才想到,老三还有求着她的时候。 是啊,过不了多久老三家的怀了娃,生孩子的时候得求她过来。 老三家的娘家是指望不上的。 想到这,崔琴终于胸口不那么闷了,“睡觉,明天就跟老三说,咱回家去。” 姜山也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他以为这三人还得多住几天呢。 他打听好了部队的车,明儿一早他亲自把人送到火车站,现买票。要是没坐票就找人买个站票也行。 婆媳三人走的这么痛快,让朱竹摸不到头绪。 两个嫂子情绪不太高,不怎么搭理她。 婆婆嘱咐了一些话,别乱花钱,过日子要仔细,有事给家里写信。 说来了这好几天了,该回去了,惦记家里,让他们要是有空也回家看看。 这几天的吵吵闹闹好似都忘记了,分别的时候,都很平静。 朱竹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远,总觉得特别不真实。 姜山有点想带着媳妇一起去市里,送走人,他和媳妇逛逛买点东西。 想了想,又算了。这路上太颠簸,媳妇受罪,他自己去看着买吧。 · 姜家婆媳三人在火车上,吃着竹子准备的大饼卷水煮蛋,这伙食羡慕的火车上的人都盯着她们看。 饿了,顾不上了,看就看吧。 好不容易远远看到村子,王海霞都快哭了,“到家了!”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烟囱里的烟火升起消散在空中。 这是刚下工回家,正在做饭呢。 在村口和小伙伴玩耍的大娃,先认出了人来。 “奶啊,娘!二婶!” 听到大娃的喊声,二娃、三娃、四娃跟在哥哥后头跑。 可怜的四娃跑了没几步就摔了个跟头。 李海鸥看到脏兮兮的孩子们,快步几步去把四娃抱起来。 “哎哟,你这脸上是什么啊?” 她用手去蹭,这几天没洗脸啊。 还有一股尿骚味,气得她直嚷嚷。 “大娃,尿了也不知道给妹妹换裤子。” 大娃正把着娘的胳膊要好吃的呢,听到婶子吼他也不恼,笑嘻嘻的嚷道,“四娃不听话,我不让他跟着出来,他非得跟着。” 小孩子可不就喜欢跟着哥哥姐姐屁股后头跑,她听才怪呢。 大娃、三娃是老大家的。 二娃、四娃是老二家的。 都是一男一女,先有哥哥后有妹妹。 崔琴牵着二娃和三娃,走在前头,只想快点回家。 “娘,你衣裳怎么破了?” 大娃手伸到娘口袋里,直接摸到肉了。 “哎呀,你把手拿出来,走,先回家。” 碰上人,打个招呼也不多说。 火车上人老多了,是真遭罪。 三人很警醒,下车的时候你挤我我挤你,口袋都被划破了。 反正是什么都没有,钱都贴身缝在裤衩里呢。 进了家门,婆媳三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姜老汉满脸褶子都笑成花了,“回来了,快,梅子,炒个鸡蛋。” 崔琴动了动嘴,没吱声。 姜石给媳妇使眼色,王海霞摇头,这什么意思?不让问还是什么? 姜土也一样, 李海鸥更是没给他好脸色。 “还不快去打水,孩子身上这股味你闻不到是吧?” 娘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四个孩子从里到外都收拾了一通。 这三人脸色不好看,弄的其他人心里都没底。 在院子里吃了饭,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大人们都进了屋,才说正事。 崔琴一句话,家里就炸锅了。 “老三家的留在那随军,钱也不给家寄了。” “媳妇,娘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了?” “老三说他们两口子过日子也要花钱,给咱寄了他怎么办。” “不是,那老三媳妇回来不就行了!” “你想得美,老三不让。” …… 家属院的姜山和朱竹都喷嚏连天…… 第21章 各自的小心思 只姜老汉没说什么,其他人都对姜山意见大了。 姜石和姜土都看向自己媳妇,那意思就是老三说啥就是啥了? 王海霞唉声叹气的,“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老三不听。” “领导都找了,人家就说是家事,管不了。” “咱还没分家啊?” 家里还有老四老五,要分也是这俩都成家了再分吧。 “老三先是要分家,说急了还要断绝关系呢!” “什么?这臭小子是不是欠抽了!” “你可得了吧,你连老三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 王海霞和李海鸥把在那边的事情都说了,姜家人心情都不太好。 挺晚了,各自回到自己屋子里,两口子说自己的悄悄话。 姜老汉给媳妇敲打敲打,崔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坐火车真受罪,水都不敢喝,坐时间长了难受。” “以后咱不去了,受这个罪。” “老伴啊,老三心里怨上咱们了。觉得咱一大家子都占了他的便宜,好说歹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就认准了要跟他媳妇过自己的小日子。心是真狠啊。” “一时想不开,过了这阵就好了。” 男人想法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姜老汉没太当回事,就当这小子在闹别扭。 “让老三家的跟着回来,有了娃我帮着照顾,怎么也说不听。以为我拿好话哄他呢。” “老三媳妇有了?” “看老三对媳妇那样,像是有了。老伴啊,你是不知道,老三是真疼媳妇啊。我就说那年相亲的时候,他怎么那么坚持呢。哎,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瞧上了?” 姜老汉笑了笑,“想多了,就一眼瞧上了。” “我后悔了,老三媳妇在家的时候,我管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家里媳妇多了,得自己支楞起来,你这婆婆当的她们心里都有数。” …… 这头,姜老汉没把事情想的太严重,老三那性子钱在他手里也不会乱花。 家里真有事,跟他说,他能不管吗? 老大两口子,一个在缝衣裳,一个在边上眼巴巴的等着。 “明天再缝吧。” 点着蜡烛,王海霞心疼的,“这衣裳是新的,心疼死我了。” “那你怎么不穿破的,非得穿新的?” “我愿意,你管得着嘛!” “行行行,你说说老三那好吗?听说挺偏的。” “是偏,坐车屁股都麻了。不过那家属院是真好,一排排的红瓦房,家家户户都种着菜园子,人家那不停电。” “我以前还说人家竹子是个没福气的,听着好听嫁了个军官,日子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天天在婆家干不完的活,夜里还独守空房,人家福气在后头呢。” “人家两口子,四间北屋,可亮堂了,老三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花也花不完。” “可不,咱一大家子都花不了几个,两个人那不是得天天有肉吃。你说你们仨也是,就不会闹啊。” “我们闹了,都找到领导那了,哎哟,娘和海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管用。” “你没哭?” “我也哭了,大腿到现在还青着呢。人家当领导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管不了。没法管,那么多兵人家才不管给不给家钱呢。” …… 王海霞是想开了,这钱要不到,最闹心的是婆婆,拿到钱也到不了她手里。 公公婆婆手里的钱最后便宜了谁,还不一定呢。 另一个屋里的李海鸥和姜土,话说得更难听。 “你说说,老三咋这么不懂事呢,老四老五还没成家呢,他说分家就分家,竟想没事。” “媳妇,那娘说的话,老三都不听了?” “哎,不是我说娘的坏话,一点用都没有。老三和老三媳妇都不听。你看,在家里,娘说句什么话,咱敢说一个不字吗?娘就是让咱惯坏了。还以为老三两口子跟咱们一样呢!” “想想也能理解,他都在外头多少年了。从当兵走了,这些年才回来几趟,每次回来,咱一大家子都跟祖宗似的伺候着。” “老三就不是个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啥也不顾了。” “行了,你在屋里骂骂也就算了,可别当着其他人的面骂。” “还用你说,我就是气不过。” “我让娘在那多待些日子,娘还以为我耍小聪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骂老三得了,娘你积点口德啊。” …… 姜河赖在妹妹屋里说话,“梅子,你说咱三哥怎么这么狠心?” “哼,我要是三哥,我也这么干。要我说,三哥本来就是个傻子,那钱拿到自己手里不好啊。” “你这话说的,家里没钱,你就只能在家种地了。”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不过,娘手里的钱够买咱俩的工作吗?” “不知道,反正我的工作应该是够了,到你就不知道了。” “你的工资到时候不也得给家里吗?那不够的钱,你的工资来凑呗。” “梅子,你行啊,还没影的事呢,这都想到了。” “我就说说,你别当真……” 兄妹两人嘀嘀咕咕的,姜梅不太想这么早上班,能读高中她还想念高中呢。 去城里找厂子上班或念高中这两件事,都得家里找人来办。 办成哪件都成,反正她是不愿意下地干活的。 娘说了,花钱给她在城里找个工作,到时候在城里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比在村里强百倍。 尤其是工作这事,招工的机会本来就要碰,花钱买工作可不是小钱,这笔账娘算过了,这钱花的值。 · 十月末 中午的阳光洒在炕上,朱竹盘腿坐着,正在做小孩子的小被子。 铺了一层薄薄的棉花,厚薄她有点把握不好分寸,大概有一指厚。 九月十月的月事都没来,她肚子和身体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姜山已经把她当成准孕妇来照顾了。 姜山今日休息,从早上睁开眼就没闲着。 先给家里搞卫生大扫除,玻璃都擦得锃亮,洗洗涮涮的,都收拾好了。 他干活快,手脚麻利,这些活让媳妇干,得磨磨蹭蹭的干一上午。 早饭是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小咸菜,粗粮饼子。 媳妇胃口比以前大了一点,跟他的饭量还是没法比。 上午他去把地里的活干干,下午把菜园子罢园了。 柿子辣椒茄子豆角子所有的菜,给邻居们送点。 家里菜园子还没结的时候,大家伙也总是过来送菜,礼尚往来。 家里的菜种的晚,邻居们家里这个时候的菜园里基本上都是白菜萝卜了。 下午还要做柿子罐头,这个酸酸的,冬天给媳妇做柿子鸡蛋汤喝。 养了两个月,朱竹脸上身上都长肉了,肤色也白了。 笑起来更好看,小脸肉嘟嘟,姜山现在特爱捏媳妇脸上的小肉肉。 等两人把柿子罐头都做好,朱竹就不让姜山干活了。 她都替自家男人累得慌,可她不明说。 “你可别逃避学习啊,咱都说好了,休息的时候要加量的。” 这一世,她也活明白了,有姜山工资在,两人是饿不死的,地里的活有时间就干点,不强求非得把地收拾的那么好,没必要。 地里的收成得看老天爷,让你收的时候,干旱都不是事。 不让你收,风调雨顺照样不收。 没处说理去。 第22章 爱吃辣的 姜山从炕柜里头拿出书包,也学媳妇盘腿坐在炕上,把书本放在炕桌上,开始学习。 先练字,练半个小时正好静静心。 最开始练字用的是淘来的字帖,每天都写上一点,两个月下来,已经像模像样了。 现在字帖写一点,就直接抄写自己学习的资料。 部队里头的图书馆里的书籍,他成了常客。 选有用的,对他有帮助的书籍,硬啃。 古时候的圣人说过,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他用的是最笨的办法,一遍遍的读,背下来,练字直接抄写。 读得多了,他自己感觉挺好,学到了好多东西。 军事理论,甚至是古代兵法书,真是越读越有意思。 虽然这一世能走到哪一步还不确定,姜山就把眼前的事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学习一会,抬头看一眼在边上忙活的媳妇,嘴巴就合不上了。 “歇一会再干,这小子出来还早着呢!” 朱竹手里是给孩子准备的尿布,她裁成一块块的,用热水烫了晾干收起来。 “家里差不多了吧,还要整别的吗?” 一般姜山折腾家里,朱竹是不提反对意见的,他也有对家的设想。 她自己想的都做了,姜山想做点什么,她也支持。 而且姜山心里很有数,炕柜、书桌、炕桌这些都是自己整的木头请会木匠手艺的兄弟做的。 还捡了一些队里废弃不用的坏的桌椅什么的,自己回来修的。 总之是个会过日子的。 她做了一身棉袄棉裤棉鞋,姜山部队里发的衣裳就够穿了。 他俩花销最大的是吃的,橱柜里糖果、水果罐头、麦乳精都有。 这些当然是给朱竹准备的,说听说肚子有了娃嘴巴就馋。 朱竹对这些兴趣不大,她最近特别喜欢吃辣的。 还不是一般的辣,要加辣的。 “你放着辣的辣椒,多放点。” 姜山……失策,没想到上次请人回来教他腌肉,让那人自己下厨,想吃啥自己做。 对方做了一个辣椒炒肉,肉少辣椒多,除了不辣的尖椒,还放了辣味十足的那种小辣椒。 那顿饭,媳妇吃得一脸笑意,亮晶晶的眼睛,要不是他拦着怕再吃坏了肚子,媳妇还不乐意。 从那天以后,媳妇动不动就要求吃辣的,一般辣还不行,得加辣的。 做得可口了,饭量是大增。 弄的他不知如何是好,既希望媳妇多吃点,又怕吃太辣了不行。 问了隔壁嫂子,说没事,爱吃就多吃就没错。 晚饭,一大碗辣椒炒咸肉,朱竹吃得满嘴油。 为了配这个菜,朱竹烙的饼,用饼卷着吃太香了。 媳妇喜欢吃,姜山就很自觉的少夹,早饭再让媳妇吃一顿。 他卷土豆丝,大葱和咸萝卜干也一样。 朱竹也不多说废话,直接用一夹饼包好了,示意某人张嘴。 媳妇这样心疼他,姜山只会嘿嘿傻笑。 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说道,“好吃。” …… 等到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整个家属院白茫茫一片。 姜山对媳妇下了死命令,积雪的地方还好,冰面上他走着都小心翼翼的,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院子里的积雪清理过了,人走的地方是一点雪都没有。 北屋到东屋,到门口,到茅房。 墙边的柴火垛上是简易的草棚子,这些柴火是姜山每天顺手带回家的,积少成多。 下了一夜的雪,冷风嗖嗖的吹着,朱竹在茅房里蹲了一会,屁股都冻两半了。 就这一会,腿又麻了。 活动着一点点挪的时候,隔壁传来说话声。 “竹子啊,忙着呢吗?” “嫂子,不忙。” 嫂子这样问,估计是有事找她说。 “那嫂子过去一趟,跟你说会话?” “过来吧!” 顾不上腿上难受劲,赶紧加快步伐,去开门。 杨云一进院子,就知道是姜营长干的活,外头冷,姜营长这小媳妇照顾的跟闺女似的。 她赶紧扶一把,“把门插上?” 朱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插不插都行。” 家属院里白天没有插门的,杨云知道姜营长早上都是翻墙出去的,就是为了让媳妇睡个懒觉。 还有那个王丽丽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她都看出来了,竹子没事就喜欢自己在家待着,她还总过来串门。 大门从里头插着,王丽丽在门口喊门,她在家里听得清清楚楚的,五次里竹子能给她开一次就不错了。 那一次还是竹子正好在院子里有动静,被她听到了。 杨云这个人,是姜山给媳妇找的帮手,帮忙照顾月子,白天在家里帮忙。 他不在家的时候,夜里也过来住着。 已经打过招呼了,两家都说了,对外的说法就是家里人不方便过来。 姜家那婆媳三个在家属院闹的不愉快,还找到领导告状的事,大家都知道。 姜营长跟老家闹翻了。 杨云过来帮忙,别的都不用对外说。 实际上姜山是给钱的。 从孕期的注意事项,有没有忌口的,到小孩子的衣裳小被子的准备有不懂的就问。 媳妇说了,不用问,她自己琢磨琢磨,自己的娃也不讲究,差不多就行了。 姜山还是不放心,问一嘴心里踏实。 在他眼里,小媳妇是真不懂,与其自己费那精神瞎琢磨,不如找个懂的人问问。 两人进屋在炕上坐着说话。 炕上小孩子的棉衣刚缝了一个边,杨云把手举起来给竹子看,“竹子,你看看我在家刚洗过手的,用再洗一遍吗?” 朱竹闹了个大红脸,“嫂子,您这是磕碜我吗?” “我是怕姜营长嫌弃。”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姜山这人自从媳妇过来,又有了新名气,一个大男人事特别多。 杨云直接上手,摸了一遍觉得有点薄,“再添一层。” “是吧,我也觉得薄了点,可又怕厚了孩子穿着不舒服。” 上一世,孩子在老家生的,都是捡的别人穿过用过的。 朱竹见嫂子手上裂的口子,她都觉得疼得慌。 刚才洗了手,嫂子在她都没好意思擦手油。 从炕柜上小筐里拿了擦手油,先自己摸了,又挖了一层,直接抹在了嫂子手背上。 杨云没想到她来这一下子,心疼的,“你给我抹什么,浪费好东西。” 竹子笑着摇头,说了一句上一世嫂子劝她的话。 “嫂子,女人得对自己好。” 第23章 王丽丽的好事 杨云也是个爽朗性子,慢慢把手油涂抹开。 “我就晚上睡觉前擦一回,白天这手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擦了也浪费。” 这手一看就是冻了,不光手脚也冻了,这还没多冷呢,已经肿得跟个小馒头似的。 冻手冻脚最难受的是那个痒痒劲。 朱竹手脚也年年冻,反正从记事的时候起,就冻手冻脚了。 冬天洗洗涮涮的,村里的人避免不了,就爱冻小指头那。 朱竹今年手没有冻,是干活少,手套早早就戴上了。 天一凉,姜山就给她准备了毛线手套,要非得干点啥就戴上。 还让她用小布头做了棉手套,塞了一层薄薄的棉花,干活的时候戴上。 杨云过来一是看看小衣裳做的怎么样了,二是有件事要说。 杨云手里的针线走的飞快,“竹子啊,王丽丽的事你听说了吗?” “嫂子,你还不知道我,整天窝在家里。” 朱竹看着人家的针线活很是羡慕,她大概没机会练成这手艺了。 单衣裳都用缝纫机,棉被棉衣自家的,针线好不好无所谓了,姜山也不嫌弃。 “王丽丽要结婚了。” 结婚?可是……上一世王丽丽在她死后才结的婚呀! 难道她又要死了? 不对。 是啊,有很多事情都变的不一样了。 姜山这次升营长也提前了。 见竹子张着小嘴,一脸困惑,杨云笑着给她解释。 “哎,王丽丽这个人吧,刚在家属院住下的时候,也有不少帮着介绍的,一个两个之后,也都看出来了,这人心气高,一般的还看不上。” 见竹子听得挺起劲,才继续往下说。 “王丽丽自己也好像兴趣不大,一个人过的也还行,农忙的时候地里的重活都是队里派人帮忙干的。” 说到这,还八卦了一下。 “大家都猜,男人都死了,却非要赖在这,怕是家里有什么事。” 当年王丽丽是狠了心的,就直接放话,让她走就是逼死她。 还一副拼出去的架势,再说人家男人刚死了,谁也不敢硬来,真要出了事,谁兜着啊! 王丽丽也是个妙人,在家属院过的如鱼得水,有困难是真提,绝不为难自己。 能让别人干的,自己绝不动手。 最近话里话外又露出来想找一个的意思,也是巧了,两人就看对眼了。 “找的谁啊?” “邓立业邓副营长。” 哎?朱竹……不是吧,这人已婚啊! “嫂子,我还一直以为邓副营长结婚了呢。” 杨云一脸可惜,“是结过了,可媳妇年纪轻轻就走了,连个娃都没有。好像是去年的事了。” 怪不得呢,可朱竹还是迷糊,王丽丽这眼光怎么说变就变啊,受什么刺激了。 …… 说曹操曹操到。 王丽丽在大门口跺着脚,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家吗?” 朱竹想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杨云不让竹子下炕,她自己出来开门。 “丽丽过来了?” “嫂子也在啊,怎么还从里头插上了?” “还不是虎子,好不容易清静一会。” “虎子在那头打雪仗呢。” 两人聊着进了屋,朱竹热情招呼着,“快上炕,外头怪冷的吧。” “哎吆,这屋子真暖和。” 这也是王丽丽为什么知道朱竹不待见她,还往这跑的原因。 她又不是傻子,姜营长两口子明摆着不喜欢跟她来往。 她偏往跟前凑! 她是没少说这两口子的坏话,让她帮忙干个啥,这两口子就没有一次痛快的答应着。 奇怪的是,家属院的人都没当回事。 反而说什么,姜营长媳妇怕是有了,不过月份小,不好宣扬,重活不能干。 姜营长更是个大忙人了,理解一下吧,疼媳妇,都把活揽在自己身上了。 姜营长家是家属院最早生炉子的,看烟囱就知道了,咕嘟咕嘟的烟骗不了人。 看看现在,生着炉子还烧着炕,这屋子待着多舒服啊。 王丽丽就是想占便宜,这不就省了自家的炭和柴火了嘛! 看吧,虎子他娘也过来蹭呢,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杨云继续做衣裳,“丽丽,好事近了?” 朱竹装着不知,“什么好事?” “哈哈哈,让丽丽自己跟你说。” 王丽丽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舒服得晃着脚丫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和邓立业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吧。” 说着看朱竹的反应。 王丽丽下定决心找了邓立业,有一部分还是姜营长两口子的功劳。 她觉得自己以前想差了,找个营长什么的日子也能过的不错。 她是真被刺激到了,这日子还能这样过呢! 姜家老家来人闹成那样,家属院里的人反而都向着姜营长。 一说就是姜山这些年不容易啊,看媳妇瘦的,家里也不是那么困难,干嘛非得拽着儿子,让小两口松快松快。 她就比着姜营长家的日子来,最次就过成这样,邓立业再往上升升,那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这名字,深得她心,立业好啊! “这是喜事啊,要在哪儿办?回老家吗?” 王丽丽见朱竹睁大眼睛好奇听着,格外得意,“不回老家,就在这办。看情况等明年吧再回去,立业给家里写信了……” 朱竹竖着耳朵听着,观察王丽丽脸上的表情,说起亲事来挺开心的。 看来是很满意。 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事情,王丽丽开始八卦了。 “嫂子,你这手艺真好,这是小孩的棉裤?” 杨云转了转手上的顶针,“我这叫什么手艺,也就是竹子不嫌弃。哈哈哈,比她强。” 朱竹笑得很不好意思,她针线活太次。 “嫂子,等我有了娃,你也帮我做呗!” 杨云……“丽丽啊,你那针线活比我还好呢,哪用得上我。” 这是实话,王丽丽针线活确实不错。 “这个不能用缝纫机吗?” “太厚了,不好弄。” “朱姐姐,是婶子过来伺候月子吗?” 王丽丽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婶子一看就是利索人,保准把你伺候好了,听大姐说都伺候了好几个月子了。” …… 伺候了四个月子,两个儿媳妇一人两个。 崔琴在这点上没让人挑理,想得很透彻,儿媳妇生娃本来就是给老姜家传宗接代。 儿媳妇身体好了,才能多生几个。 月子对女人的重要性,她很清楚,把儿媳妇身子调理好,才能多干活。 这笔账她算的很清楚。 杨云和朱竹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啊,应该是娘过来吧,大山会给家里写信说的,我也没问。” 王丽丽眼睛里全是明了,一猜就是这样,上次闹成那样,婶子怕是要谈条件喽,有好戏看了。 第24章 酸儿辣女? 墙上的挂钟11点的时候,杨云就伸了个懒腰,“该回家做饭了,一天三顿饭一顿也落不下。” 王丽丽还不想动,她早吃晚吃都那么回事,家里炉子封着呢也灭不了。 见她这样,杨云打趣道,“丽丽啊,你这逍遥不了几天啊,结了婚饭不能不做吧?当然了,吃食堂也不错啊。” “嫂子,饭那得做,还得好吃好喝招待着,爷们挣钱给咱花,可不得伺候好喽。” 两人下炕穿鞋,朱竹也下来了,得送送。 外间饭桌菜盆里放着一块豆腐,边上还有一颗大白菜。 “中午吃白菜炖豆腐,不放肉?”没看见肉。 王丽丽有点酸,她可看见好几次姜山往家里拿肉了,虽然是偷摸放在筐里,可她鼻子灵啊,肉味一闻就闻出来了。 朱竹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家还天天吃肉啊,我倒是想吃可没有啊。” 肉是有的,都在东屋梁上挂着呢,不仅有肉还有鱼。 不过今天确实不放肉,多放点油一炖,也老香了,精髓是干红辣椒。 “行了,别出屋了,这一冷一热的。” 杨云直接把人挡住了。 王丽丽点头,“就是,你这身子娇贵的很呢。” 朱竹……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那你们慢点走,路上滑。” 杨云在家门口被王丽丽拉着说话,“嫂子,吃了饭咱下午再去耍啊!” “不去了,家里一堆活没干呢,竹子中午得睡一觉呢,咱老去不好。你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没啥好准备的。” …… 中午,姜山到家在院子里就闻到了辣味。 虽然他跟媳妇说了多次,等他回来炒菜就行,媳妇只用热上干粮。 可媳妇嘴上应着,还是把菜做了,他一到家洗个手就能吃饭。 今儿食堂有好菜,炖的鱼,姜山肯定不会错过。 朱竹听到大门响,把屋门打开等着人,一不小心辣椒放多了,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山一进屋就皱着眉头,这是放了多少辣椒啊,呛得咳嗽了两声。 朱竹笑得很不好意思,她不等姜山回来做菜的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动手,想放多少辣椒自己说了算。 白菜豆腐炖粉条咕嘟咕嘟炖着,炖了半个小时后,可以出锅了。 姜山边盛菜,边调侃媳妇,“竹子啊,你是不是怕我做饭不放这么多辣椒,才在我回来之前把菜做了的?” 哈哈哈,朱竹笑着拿筷子敲了一下对方脑门,“净瞎说,这大冷天的,你忙活一上午,我让你一回家吃上热乎的,你竟然这么想我!” 媳妇气鼓鼓的嘟着小脸蛋,这可是自己养出来的,很有成就感。 媳妇吃辣的这个劲头,他只是担心会不会把儿子吃成闺女啊! 酸儿辣女啊! 要是变成闺女,那儿子呢?! 看媳妇这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只能自己把疑虑咽下去。 他要非坚持是儿子,媳妇该怀疑他是不是重男轻女了。 中午这顿饭,辣滋滋的吃下去,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朱竹吃了两大馒头,肚子是饱了可嘴巴还是想吃,这就是辣椒的魅力。 “大山,我吃这么多肚子太大了,会不会不好生?” 这个问题,姜山早考虑过了。 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去医院。 找个开车的好手,开慢点,路上他陪着,也麻烦杨云嫂子跟着。 不上医院,真生的时候出点意外,急忙忙朝医院赶更耽误事。 “那你少吃点?” 媳妇这饭量被辣椒带的是大了不少。 “挨饿?” 朱竹有点不乐意。 “等孩子生下来再吃。” “喂奶要忌口的。” 辣椒是一点都不能碰的。 这个姜山稍微懂点,上一世到了后面,人们生活好了,流行减肥。 就是不吃碳水或少吃碳水。 这个时候,物质条件跟不上,不过为了媳妇好他是不心疼的。 把他的工资月月一分不剩的,全给媳妇买吃的,他也乐意。 就是媳妇不乐意,要吃好点,但也有个度。 还是为孩子着想,有了娃生病啊什么的,手里得有点钱。 用媳妇的话说就是没钱心慌,不踏实。 姜山把鱼刺挑出来,鱼肉放到媳妇面前的盘子里,“媳妇,多吃点菜,少吃点馒头。” 这个时候还是一块咸菜一个馒头吃一顿饭的时候,没有多吃菜的说法。 好多人家都是一家人一碗菜就一顿饭了。 王丽丽羡慕他俩的生活,主要也是羡慕他俩这伙食。 家属院绝对的头一份。 姜山倒是想低调啊,可用肉熟锅,那香味跑老远他挡不住啊。 隔壁杨云见自家男人回来洗个手,就上炕等着她伺候。 阴阳怪气来了一句,“大爷,吃饭了!” 虎子虎头虎脑的跟着来了一句,“大娘,我的呢?” 哈哈哈,两口子没憋住,被儿子逗笑了。 杨涛指着媳妇,“嘴上没个把门的。” “你看看你这样,不是大爷是什么,来到家什么都不干,净等着我伺候你呢。” 杨涛不服,媳妇这话片面了,“我忙活了一上午,你上午干啥了。” 闲时候,他才能这样自在,地里活多的时候他可没少干。 杨云也知道,可跟姜山一比就不对了。 “我也没闲着,你就是懒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懒呢!” …… 这是杨家的日常,自从姜山家属随军住在了家属院,尤其还是在杨家隔壁。 有些事情,他们不是真想知道,可两家挨着,想不知道都难。 姜山把男人们比的,被媳妇嫌弃了。 就先是不让媳妇下地干活这一点,就在家属院埋下了一颗炸弹,隐藏式的,随时爆雷。 秋收农忙的时候,姜山媳妇成了家属院里唯一不下地的。 姜山没明说,大家猜,可能是怀了。 姜山两口子的对话,杨云越听越看自家男人不顺眼。 “竹子,你坐着歇会。” “我刚吃饱饭,得动动。” “那你溜达溜达,慢点啊!” “大山,你少使点劲,那衣裳没穿破都被你洗坏了。” “哈哈,知道了,我不是怕洗不干净嘛,你又得说我。” …… 时间长了,杨云算是明白了,只要姜山在家的时候,家里家外的活他能干的就不用媳妇动一根手指头。 竹子本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黑瘦的一个人,三个月那小脸就肉嘟嘟的,红润润的了。 杨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一直觉得自家男人算是不错的了,可人比人气死人啊。 杨涛可不认的,姜山那是人家媳妇怀娃了,第一次当爹才宠着的,你也怀一个,我比照着姜山伺候你…… 第25章 耳边风 墙上的挂钟敲响九点的钟声时,姜山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活动下筋骨,抬头就瞧见媳妇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里叹气,幸亏媳妇好糊弄,他说啥都信。 昏黄的灯光下,朱竹不看书也不做针线,眼前的男人说这灯泡亮度不行,伤眼睛,就啥也不让她干。 这这人真是双标,自己看书写字一包子劲。 她刚才在想,难道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姜山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可上一世她随军以后,他就不看书学习了? 那就等等看吧,他是一直学呢,还是就这段时间。 姜山休息的时候照旧是给媳妇吹耳边风,老家的人,无论娘家还是婆家,还有总想着占便宜的王丽丽,他得提前跟媳妇打预防针。 “竹子,上午的时候你咋给王丽丽开门了?” 难道自己给媳妇吹的耳边风不管用了? “嘿嘿,嫂子说王丽丽要结婚了,你知道这事吗?” 摇头,他真没听说。 “王丽丽亲口说的,邓立业,你熟不?” “不太熟。竹子,我跟你说,这人太精明了,咱惹不起躲得起。太懒,自己的活不自己干,非得指使别人,反正不是个好人。” 朱竹……已经习惯了姜山跟她说所有人的坏话。 “知道了,平时在外面喊门,我都装听不见不开门的。” “这人来咱家,就是蹭家里热乎气的,她有那小心眼,还不如去山脚下捡柴火呢,或者直接花钱买炭也行。竹子,你在家可不许省着,炉子不要封,你现在身子可不能冻着,咱家不缺这点钱……” 姜山往媳妇边上挪了挪,轻轻拉开媳妇腿,熟练地捏着,手劲用的刚刚好。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一个捏,一个享受着。 说到重要的地方,姜山手就停下,媳妇动动腿,“怎么停了?” “竹子,你看着我,听我说……” 朱竹……有时候挺佩服姜山的,天天这车轱辘话说来说去,好坏参半,是怎么做到的啊! “给家里基本上一个月一封信吧,也不回信,这个月突然回信了,问你是不是怀上了。” 姜山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或者说要不要跟家里说。 他按日子给家里写信,是装个样子,别等到以后的某一天,被家里用不跟家里联系来挑他的事。 虚头巴脑的信,老姜家收到的时候,没看信之前还以为姜山低头了呢。 一家人激动的看着熟悉的信封,等着姜山给他们的惊喜。 大家闹的不愉快,看姜山那狠心劲,还以为好久不会跟他们联系呢。 这信跟以前一样来了,他们能不激动嘛! 姜梅把信读完,所有人都沉默了,脸色都不太好。 姜石:“这是老三写的信吗?” 老三当兵这些年,从来没给家里写过这么长的信。 姜土笑了一声,“老三这信风格变了啊!” 以前是话不多,都是实在的。 这……话挺多,都是虚的。 姜河瞅着这信,“这字是三哥的吗?” 姜梅从盒子里翻出一封三哥以前的信,两个摆在一起…… “这字都不一样了,这不是老三写的啊!” “那是老三媳妇写的?” 姜梅看了又看,“我怎么觉得还是三哥写的啊,就是这字比以前好看了。” 听到小妹的话,李海鸥看了一眼大嫂,想到了什么。 老三家里是有书本的,听到过几次老三媳妇让老三看书写字什么的,当时她以为是故意躲开她们的。 老三这信一点实惠没有,就是把家里人从老到小都关心了一圈,连四娃都提了。 爹娘保重身子,兄弟姐妹们好好干活念书做好本分,孩子们听大人话…… 这形式主义的家信,没有之前一句,钱已经寄回去了实在。 姜河和姜梅兄妹俩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再收到三哥的信,他们得给三哥三嫂回个信,好好的跟两人处好关系。 就照着三哥这信写,就说好话。 当姜山第二封信到了老姜家,崔琴听着老四和老五的话,觉得在理。 得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 洋洋洒洒一张信纸写得满满的,朱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感叹一句,不愧是兄妹。 姜山的这个小妹上一世就过的不错,不念书了先是在厂子里找到了工作,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考上了大学。 考的师范大学,直接当了老师,找的对象家里也都在政府机关上班。 对姜山这个三哥,用得着的时候就这样放低自己的姿态。 “大山,小弟和小妹对你还挺好的来。” 媳妇这话……,姜山转着手中的笔,“他俩扮红脸呢,以后家里用钱的时候,他们开口想着我多少都得给点。竹子,你可别上当啊!” 朱竹……咱俩谁上当还不一定呢。 老姜家的事情由他看着,翻不出风浪来,可媳妇娘家的事情,姜山不确定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竹子,娘来信说的啥?爹娘他们都好吧?” 丈母娘来信还挺勤的。 朱竹把三封信拍到姜山面前,“自己看吧。” 老姜家在大和田村,朱家在小和田村,两个村里挨得近,就隔个一公里。 崔琴三人回去,村里人肯定问东问西的。 朱竹随军的事就传到了朱家耳朵里,这不信就跟着来了。 第一封信里,说了来龙去脉。 听到她随军的消息,就去了婆家问了地址。 就嘱咐在家属院跟邻居们好好处,别得罪人,有事情两口子商量着来…… 也问了钱是不是还都要寄给婆家。 看到这,姜山皱起了眉头,这是明知故问啊! 丈母娘去家里,娘肯定不会给好脸色的,突然这样,丈母娘猜也能猜到是什么事。 而且娘也可能直接跟丈母娘说了这边的事情啊。 只敢自己想想,他可不敢直接跟媳妇说娘家的坏话,这会影响夫妻感情的。 越往后看,他就越肯定,丈母娘这是明里暗里想让媳妇接济啊…… 再想想上一世,媳妇是没少接济的。 老姜家和老朱家本质上都是一样,吸他们两口子的血。 第26章 一个人不习惯 朱竹也好奇,姜山会怎么说。 上一世的时候,她说要给娘家寄点钱,姜山都没有意见。 心里有没有想法不知道,面上是很过的去的。 两人都眨巴着眼睛,想从对方眼睛里脸上寻到点什么。 姜山握着媳妇的小手,捏了捏。 朱竹的话在耳边响起,“大山,我娘这意思是知道了咱不把钱寄回去,想让我给家里寄点钱是这个意思吧?” 媳妇如此坦诚,姜山也顺着媳妇的话说。 “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 “那咱给吗?” 姜山……想了想,“竹子,我说不给,你会生气吗?” “你先说说,有理我就不生气。” …… 既然肯听他说,那就好办。 重生一来,他的嘴贫子是真练出来了,天天晚上给媳妇上思想教育课,就看他想不想说。 从几点入手,一是他们小家刚有了一点余钱,没有家底。 二媳妇双身子得吃好喝好穿好,什么都要好,另一层意思就是得花钱,这钱还不能省。 媳妇还不吃独食,他必须得跟着一起吃。 孩子生了,媳妇喂养孩子,保证奶水充足,更得吃好。 就是他们小家花钱的地方并不少。 三老家那边真没困难到需要他们接济的地步,各个大队日子还都过得去,能吃饱饭了。 姜山这一套下来,有理有据。 最后还给画了个大饼。 “竹子,等咱以后有了家底,厚厚的家底,要是家里真困难,咱肯定是能帮就帮。” 姜山的标准是饿不死就不困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朱竹真是要对男人刮目相看了,这一套嗑挺能说服人啊。 都是为了她和孩子着想。 最后的结果两人都很满意。 姜山很高兴,心里的一块心病,和丈母娘的第一回合完胜,媳妇被他说服了。 朱竹对姜山的表现也给予了肯定,除了对这一世男人的改变有点纳闷外,起码到现在男人心里是把她和孩子放在重要位置的。 有男人的细心照顾,她可以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考虑,先把儿子好好生下来再说。 · 进了腊月,姜山出任务打破了朱竹平静的生活。 好在她知道姜山不会有事,就是突然日夜陪伴的人离开,心里就不得劲。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小两口各自忙碌着。 姜山怕忘了啥重要的,在本子上写好了。 “竹子,我跟嫂子说了,你要是夜里一个人不敢睡,就让嫂子过来陪你。” “我敢,有什么不敢的,别麻烦嫂子。” 要进家属院要先过岗哨,这边很安全,进来家属院的人都有登记。 南墙跟下的五个缸里头有各种吃食,冻包子饺子,肉和鱼、冻豆腐。 “竹子,先吃缸里头的,吃完了让嫂子帮忙拿东屋屋梁上挂着的。” 这些吃食都是姜山平日里一点点存的,冬天也不怕坏,他要是出任务,媳妇在家不愁吃喝。 朱竹把一包水果糖放到桌子上,“这糖你带着,钱也拿着,要是队里允许这钱该花就花,别亏着自己。” 夫妻俩,各说各的。 “我在家里,你不用操心,家里粮食菜肉你都备的足足的了,嫂子肯定天天过来,你放心。不过,你得照顾好自己,一定得上心,我和孩子还等着你养呢。” 媳妇在这,就这点不好,他要不在家就留媳妇一个人。 大手隔着秋衣放在媳妇肚子上,“肚子终于大了点了,儿子,你听话啊,别闹腾。” 他这出去执行任务时间不定,短的话十天半个月的,长了像上次媳妇来探亲那次就一个多月呢。 还有一种可能,更长的时间也有过。 “要是不舒服,不要挺着,让嫂子帮忙喊人,坐上车就能去医院。” 姜山担心这担心那的。 “知道,你放心吧,我小心着呢。你儿子在我肚子里好着呢。” 嘿嘿,姜山来了一句,“闺女我也喜欢,儿子闺女都行。” “哼!还不是你动不动就儿子儿子的。” …… 无论多么不舍担忧,姜山还是离开了。 朱竹掀开窗帘,看着夜色的身影利落的翻墙而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掀开窗帘的一角,不敢多看,快速离开。 孕妇的情绪还是不稳定的,她躺在被窝里,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也不知道哭啥,可眼泪就是不听话。 痛快哭了一会,心里才舒服了。 自己也知道有点矫情了,从重生到现在她过的算是神仙日子了。 她吃了早饭,刚捡满一篮子柴火,就被墙头上的虎子喊住了。 “婶子,你用我干活不?” “虎子,你不出去疯了?” 朱竹仰着头跟墙头上的小人讨价还价。 “婶子,不耽误我耍,先干活再去耍。三块糖,成交不?” 虎子舔着嘴唇,想到糖的甜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最开始是背着娘偷偷趴在墙头上闻味的,好吃的味道,他鼻子可灵了。 那次婶子从东屋出来,看到他趴在墙头上吓了一跳,让他赶紧下去,别摔着了。 墙才多高,他才不怕呢,娘去地里干活了,他都敢在墙头上跑呢! 他跑了两趟,然后出溜着下来了,他就想离得近一点,多闻点香味。 朱竹见到虎子的时候,就想到了儿子。 儿子小的时候就跟在虎子哥哥屁股后头玩,也跟虎子一样,家属院里谁家做好吃的了,就没脸没皮的往前凑。 就吸着鼻子闻味,见到大人出来就跑。 回来就跟她说,谁家又有香味了,他都闻到了。 有一次帮谁家干活得了一块糖,还跑回家给她尝…… 说着虎子已经从墙上出溜下来,来到跟前小身子挡在婶子和篮子中间。 三块糖是没戏的,他还从来没从婶子这拿到过两块呢,一块就顶天了。 要三块是跟大人们学的,他跟着娘去赶集,那集上的人都这么干。 不过他今儿过来有要事跟婶子商量。 朱竹弯腰,轻轻把虎子身上蹭到的雪和土拍掉。 怕在这说被从屋里出来的娘听到,虎子两只小胳膊跨上篮子,叉着腿一步步往前移。 还知道压低声音提醒她,“婶子,你慢点。” 朱竹跟在后头,等着虎子慢慢走,“能拎动吗?拎不动分两趟。” “能,我有劲呢。” 两人进了屋,虎子熟门熟路的把篮子放在炉子边。 一大一小,一人坐一个小板凳。 虎子可是有大事跟婶子商量。 “婶子,昨天叔去我家跟我娘说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呢。你想听吗?想听我就悄悄告诉你。” 朱竹……露出一个坏笑,“不太……想听。” 虎子撇嘴,婶子说想听,他再接着说才对。 第27章 都躲不开 朱竹笑看着扭捏的虎子,虎子又大大方方的笑了,露出那几颗小牙。 “婶子,你又逗我呢,是吧!嘿嘿,婶子,你有活能让我干吗?不用我娘,让我来。” 叔跟娘说的话,他可都听到了。 娘要来跟他抢活,那他的糖不就飞了嘛!这肯定不行啊,他得先跟婶子说好。 五岁的小虎子,是个调皮鬼,经常被娘拿着笤帚疙瘩追着跑。 朱竹正逗着虎子说话呢,就听到嫂子喊虎子的声音。 是小伙伴们去找他耍了,虎子着急走,还想着自己的糖。 “婶子,别忘了,这是咱俩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啊。” 虎子别看小,他都没跟小伙伴们说过呢,要是说了,大家都来婶子这干活,有他什么事啊。 “嗯,知道了。” 虎子在院子就响亮的回话了,“我在这呢,马上来马上来。” 隔壁的杨云听到儿子又跑去找朱竹了,手里还拿着抹布,也往外跑。 虎子刚出大门口就看到娘也出来,喊着就跟在胡同里等着他的小伙伴跑了。 “娘,我去玩了。” 朱竹看着杨云,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句,“嫂子,你这手上的抹布湿哒哒的,快回屋吧。” 手上也是水,外头冷着呢,一张嘴说话还冒哈气呢。 “竹子啊,虎子没烦你吧。这小子我怎么说也不听。” 小男孩可淘了,据她观察竹子的性子不是那太喜欢热闹的。 “嫂子,虎子过来帮我拿了一篮子柴火拎屋里呢,来帮我忙呢。” “哈哈哈,这臭小子,在家里让他干点啥可不乐意了。” …… 两人说了两句,刚要各自回家。 这天是真冷,就在外头站了这一会功夫,朱竹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脸冻红了。 这地方,是比老家冷。 怪不得姜山强调了不知道几遍,保暖一定做好,感冒了人受罪。 王丽丽步子走的飞快,在家听到前头院子说话,赶紧过来的,转过墙角就看到俩人。 两手踹在袖子里,“真巧啊,你俩说啥呢?” 杨云甩了甩抹布,“擦灰呢。” “可不,冬天生炉子,哪儿哪儿都是灰,嫂子就是勤快。” 见王丽丽又要去朱竹家,杨云把人拦住,“去哪儿啊,来我家坐坐啊?” 王丽丽笑着招呼朱竹,“竹子,你回家也没事,一起来坐坐?” 朱竹被王丽丽喊姐姐喊的起鸡皮疙瘩了,于是让她直接喊名字。 朱竹在家也没事,姜山刚走她一个人待着总是想,去嫂子家坐坐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行。 “行,我把炉子封了就过来。” 朱竹过来的时候,王丽丽说的正起劲。 她和邓立业成亲之后,一个人习惯了,还有点别扭呢。 “竹子啊,你说那天你也不去食堂吃饭,大家伙可都去了。” 成亲的仪式是在食堂办的,大家伙热闹一下。 朱竹没去,可姜山去了,礼也随了。 “有些地方讲究多,我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吧。” 杨云刚沏好茶,朱竹挡着茶杯,“嫂子,我不喝。肚子饱饱的。” “行,想喝的时候自己倒啊。” 王丽丽好奇,“吃的什么好吃的啊?不会又吃鸡蛋了吧?” 朱竹还真吃了,一个煮鸡蛋是她早饭的标配。 家里还有一缸腌鸡蛋,姜山是想给他弄鸭蛋的,周围的村里找了一圈没有,直接腌的鸡蛋。 “哪儿有那么多鸡蛋啊,吃的剩菜。” 王丽丽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家那位就没有剩的时候。” “你得提前盛出来,哪有等着剩的。” …… 王丽丽话挺多,新婚的女人爱炫耀啊,都是甜蜜的负担。 “有人倒洗脚水,还挺好的。” 杨云在做棉裤呢,头都没抬,“还有人给暖被窝。” “哈哈哈,嫂子你真是的。” 王丽丽还是嫉妒朱竹啊,邓立业还是比姜山差点。 家里的活不喊不动,菜做的太难吃。 只做了一次,她就不让做了,浪费东西,吃着太受罪,扔还不舍得。 洗衣裳就是水里投投,随便搓搓就完了。 王丽丽有点纠结,你说他不好吧,人家态度可好了,让干啥都笑嘻嘻的干。 就是干的她瞧不上啊。 她都不知道咋办好了。 “竹子啊,你家那位干活你都瞧的上吗?” 杨云把针往线圈上一插,喝着茶水瞧着竹子。 朱竹把腿伸开舒展一下,“大山干活挺好的啊,比我干的好。” 王丽丽一脸不信,“衣裳能洗干净?” “他那劲都洗不干净,我更洗不干净了。” …… 中间虎子一股风似的跑回家,把信往炕上一放,又跑了。 三家的信,一家一封。 朱竹看着信封纳闷,时间不对,跟上封信间隔时间短就没好事。 杨云已经拆开看了,有些字不认识,只认识几个,重新塞回去,等男人回来给她念吧。 王丽丽看着信,表情不太好。 只薄薄的一页信,她当然失望了,老邓家儿子在这结婚了,家里不得给寄点东西过来。 邓立业信里是写了啥也不用寄,需要啥他们自己在这准备,可这不是客套话嘛! 这信还是来要钱的,可她之前明明问过邓立业,他说不用每月给家里寄钱的。 等中午,不对,还是等晚上吧,她得好好问问。 “竹子,你怎么不看啊。” 朱竹慢腾腾的拆信,“我觉得没好事。” 这话让杨云和王丽丽笑了起来。 尤其是王丽丽,刚才那点郁闷奇迹般的消散了。 所以人要比,看到别人比你更不好,心里就平衡了。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没错,要钱,有一个工作机会,要花钱买! 一千块钱!!! 王丽丽伸长脖子想看个一两眼,“婶子又要钱了?不能吧!” 一脸幸灾乐祸。 “家里的事我也做不了主,等大山回来再说。” 这一杆子给支到哪儿去了。 王丽丽眼珠子转啊转,这招是好,她可不敢学,万一男人直接说给钱呢。 · 朱竹把信扔到一边就不管了,一千块?她都不信,她是不知道一个工作多少钱,这数字肯定有水分。 她手里有多少钱,家里也是有数的,能算个大概。 姜山不在家,她早早的插上门,进了被窝,拿本书在看。 隔壁杨家,杨涛叹气看媳妇脸色不好,“媳妇,你先别生气。” 杨云那脸拉的老长,“我没生气,这就是咱给惯的。跟姜山那小子学学吧,有那闲钱多给孩子吃点好的。” 俩个大孩子,都在住校,从家里带咸菜,她都放肉丁鸡蛋芝麻给炒的,咸蛋都不舍得一天一个。 日子过的这么节俭,省那点钱还不够贴补家里的。 “学了呀,前头几次不都没给嘛。这眼瞅着过年了,咱多少给家里意思意思。” “那也不用给钱,过年给家里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杨云是真准备好了,反正都是不花钱的,从山上捡的蘑菇晒好的,拿来做人情挺好的。 她咬死了坚定自己,不要被杨涛说动,家里三个孩子,所有的花销去掉以后真就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 王丽丽坐在被窝里,有点懵了。 结婚前她可是问清楚了的。 邓立业说是不用每月给家里寄钱,家里有事另说,看情况吧。 邓立业也很委屈,他又没骗人。 王丽丽把眼睛瞪得老大,“你不是说不用每月给家里寄钱吗?” “是不用。” “那怎么来信要钱啊?” “这不是家里有事嘛!” “可你弟结婚的彩礼钱为什么跟你要啊?” “不是跟我要,大头还是家里出,差的那些是跟我借的。” “那咱不借。” …… 王丽丽没想到刚结婚没多久,两人就因为钱的事情吵了起来。 她是不会让步的。 要是像竹子他们那样接济老家,她才不干呢! 凭什么啊,结婚的时候她都不舍得花钱,能省则省。 结果钱还没在腰包里捂热乎呢,就要给出去,没门!窗户也没有。 第28章 四两拨千斤 邓立业知道王丽丽有自己的小金库的,她手里有钱。 结婚前,她是问过,可他没想到王丽丽这么在意,钱把的这么紧。 两人都试图说服对方。 邓立业理直气壮,他花的是自己的钱啊。 “丽丽,我弟弟结婚是大事,娶不上媳妇打光棍啊。” “立业,娶媳妇是大事,可咱俩结婚才花了几个钱呀,怎么到了你弟弟那就非得花大钱不行。” 王丽丽越说觉得自己越亏,她是真心要跟他过日子的,这不舍得那不舍得。 邓立业……是啊,他这头结婚是能省则省。 “那家里头提了,我这当哥的一毛不拔,不好听啊。” 见对方松动了一点,王丽丽赶紧加把劲,手指着窗外,“你想学姜营长,当老黄牛啊。这钱真没必要花,你回信的时候,把咱俩结婚一共花了几个写上,看看家里怎么说……” 自从家属院出了姜山的事情,大家伙见识到了人性的贪婪。 有很多人就有了想法。 姜营长这老些年是怎么对家里的,亲娘亲嫂子能闹到上级领导跟前去,一个不好前程就没了。 这做法太寒心了。 所有人都看到眼里,大家伙心里都有了计较。 有人给家里写信哭穷,有人让家里给寄这寄那的,来凸显这儿的条件艰苦。 痛快给钱的,也都找了各种理由…… 家属院的女人们把不愿意写在了脸上,男人们也不像之前那样坚持了。 谁家的日子都紧紧巴巴的,跟前些年比,老家的日子好过了。 可好过了还想更好过呢,没个头。 邓立业最终还是被媳王丽丽说动了,媳妇也是为了他们小家好。 · 到了腊月底,姜山还没回来,朱竹都做好了自己过年的准备。 年夜饭就是饺子,贴个春联窗花,红通通喜庆的过大年。 嫂子说这些东西,部队里都统一发。 已经叮嘱过她了,不让她爬高,嫂子会过来帮她一块弄。 这段时间,都习惯一个人了,最糟心的事就是老姜家一封封的信和电报催命鬼一样催催催! 她愣是一个字没回。 前几天终于遭不住了,电话打过来了。 这边的电话,家里是有的,不过从来没打过。 姜山当初给家里留电话,是以防万一,家里有个急事啥的。 打电话要跑到邮局去,村里大队都没有,最近也得跑到乡里邮局,这大冬天的,不容易啊。 她就是故意不回的,问就是姜山不在家她做不了主,就故意让他们急。 虎子就快成了她的专属小邮递员了。 天天可积极了,第一个跑过去翻信,大老远就喊了。 本来家属院谁家来信了,先去拿信的人就顺便给带过来了,朱竹不知道的是她又出名了。 连王丽丽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人她真看错了。 这人是个狠的,跟姜营长有一拼,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婶子的信都跟电报一样了,一天一封啊,人家愣是没给回信。 王丽丽问过,竹子笑着说,她也不知道说啥,家里的事她也做不了主,等男人回来再说。 四两拨千斤,硬是把自己给挑出去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其实她应该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杨云看竹子的眼神都变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得好好跟着竹子学学,什么时候她的日子有竹子一半顺心她就知足了。 那天小战士来喊人,她还是去了,说的是十五分钟之后再打过来。 可小战士没想到姜营长媳妇动作这么慢腾腾的,他先走一步,远远的瞧见人了,人家硬是一步步挪过来的。 朱竹这一路走走看看的,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房子、光秃秃的树干,积雪,到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电话铃声响起,两边终于通上话了。 崔琴憋着一口气,被老三两口子气的。 朱竹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那老大声了,是喊的呀。 “竹子啊,家里的信你们收到了吗?怎么也不给家里来个信!” 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远一点,“娘,收到了。” “家里着急用钱,你们怎么还不寄钱?” 崔琴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朱竹被噎了一下,“娘,大山不在家。他没把钱给我,我手里没钱。” “不在家?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啊,保密,啥也没跟我说。” 李海鸥在婆婆边上提醒着,“不可能一分钱没有。” 隐隐约约听到还有人说话,她就当不知道,闲拉呱。 “娘,你跟爹身体都好吧?家里的活,有嫂子们呢,您可别累着啊。” “哎哎,都好都好。竹子啊,山儿上次跟我说钱都给你了呀!” 老三可没说过这话,崔琴这是筐人呢。 “娘,大山可没给我,但我知道他肯定藏在家里某个地方了,我收到信把家里都翻遍了,一分钱都没找着。连茅房里的砖缝都拿树枝抠过了。” …… 婆媳三人也都翻过,反正是没找到。 “是吗?那竹子,你去跟别人借借,先给家里寄过来,是真的着急。” 压低声音像是怕别人听了去,“竹子,这是大事,有了正式工作,每个月有工资拿,这钱一分不少都能还你,你信娘行不?” 朱竹:我不信。 “娘,看您说的,我肯定信啊,您老一言九鼎,怎么会骗我的钱。借钱这事,我脸皮薄开不了口,也得等大山回家。” …… 这个电话打的,朱竹从头到尾笑眯眯的,抽空把家里人有从老到小都关心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都要气疯了。 老姜家这边可是大军出马,崔琴带着两个儿媳妇一个闺女都来了。 姜梅没说话,把耳朵凑到听筒边上,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 听声三嫂说话还是慢条斯理,温温柔柔的,可就是不办人事。 买工作的事情,她作为旁观者,还是觉得有点贵了。 这也是这个工作拖了这么久还没出手的原因。 八百块!一个月工资三十多,不吃不喝多少个月能挣下这些钱呀! 给三哥的信里写的是一千,家里有没有这笔钱,她真不知道。 她愁的是,就算有钱给四哥花了,那到她的时候,家里就拿不出钱来了。 没有三哥的钱,就家里一年的收入根本攒不下多少,就算四哥上班,能拿回家里的还是未知数呢。 到了年根,朱竹在杨云嫂子的暗示下,也给家里寄了一个大包裹。 看着挺大,但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从山上采的干货,家属院的人也喜欢上山采东西,上一世她就跟着去。 家里这些是姜山从周围村民们手里搞的,给她补身子的,因为是自家吃的,不看卖相。 卖相不好的,便宜,姜山也是个实在的,吃到嘴里没区别。 这些东西,朱竹也心疼。 少放点山货,菜园子里自家晒的干菜,这个不值钱,多放点。 最好是不太重,轻,占地的,包裹看着好看,自家的东西不花钱的最好了。 也不知道家属院谁家先开的先例,今年也巧了,都这么干的。 第29章 回来了 七四年的春节,朱竹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嫂子说过多次让她一起过去吃年夜饭,她都推了。 自己一个人不觉得有什么,去嫂子家不自在。 嫂子家五口人,两个大人,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她去算什么事啊。 不对,她不是一个人,有儿子陪着她呢。 十二点,家属院里噼里啪啦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睡梦中被吵醒。 拉开窗帘,透过窗户,外面的热闹似乎与她无关,想着姜山也不知道这人啥时候能回来,她都想他了。 大年初一跟着嫂子挨家挨户拜年,大过年的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朱竹也被感染了。 尤其是小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吃着糖,在冷的天也挡不住孩子们玩耍的热情。 初三半夜,窗户上的玻璃被人轻轻敲响的时候,朱竹睁开眼睛没敢动,仔细听。 “竹子,是我,别害怕啊!” …… “你倒是大点声啊,动静这么小,我要是听不见呢。” “嘿嘿,没事,我多敲一会。” 姜山怕动静太大吓着媳妇和儿子,又不想在宿舍将就一晚。 “竹子,别着急啊,把衣裳穿好慢慢下炕。” “知道了。” 开了灯,朱竹打着哈欠穿好棉衣棉裤。 看到人,朱竹鼻子就酸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姜山傻笑着,“竹子,进屋说啊,别碰我,我身上凉。” 把门关好,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受伤吧?” “没。” “你去炕上暖和着。” 朱竹要把封着的炉子打开,姜山不让媳妇干活,“我来,身上太脏了,擦擦再进被窝。” “吃饭了吗?” “还能吃点,家里有啥吃的?” “吃饺子吧!” 从大年初一吃到初三,朱竹一个人吃了三天饺子了,还有呢。 蘸着蒜泥和辣椒油,怎么也吃不够。 朱竹就倚在门框上,看男人忙活。 炉子里的火苗,很快就烧了上来,红通通的跟夏日里烈日一样炙热。 大锅里都是添好水的,竹篦子上的饺子还温乎着呢。 姜山点上火,洗了手,不等热,先捡了一碗,就那样狼吞虎咽吃了。 见他这样,朱竹就知道是真饿了。 “缸里还有熟的,最上面的铁盆里,用布盖着。” 姜山一听就往外走,还有小半盆,直接倒在了竹篦子上。 朱竹看着火,姜山在盆里怼了温水,擦身子。 衣服都脏的不成样子了,在炉子边上,从头到脚洗干净了,换上了干净衣裳。 虽然瘦,看着很精神,朱竹才放心。 半个小时后,姜山坐在炕头上,吃着烫嘴的饺子,就着蒜瓣,喝着热水,媳妇坐在对面看着他,就俩字幸福。 朱竹就看着他吃,不跟他说话。 一个不剩都给吃了,姜山吃完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看着媳妇。 朱竹被男人逗笑了,“你是几顿没吃饭啊?” “吃了吃了,一顿也没少吃。” 姜山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跟媳妇说实情,他是在家里跟着媳妇改善伙食习惯了,部队的伙食吃不惯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是真馋了! 朱竹已经在合计早饭做什么好吃的了,缸里好像还有一只鸡,小鸡炖蘑菇? 再煎个鱼,煮几个咸蛋? 吃饱喝足的姜山把媳妇抱在怀里,都三点了,他想跟媳妇说说话的,手放在媳妇肚子上,啥时候迷糊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睁开眼,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照在炕上的阳光,闻到香味了。 “竹子,你怎么不喊我?” 朱竹在烧火呢,“醒了?再睡会啊?”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 “不睡了。” 朱竹也没强求,能睡到这个点,已经很难得了。 姜山穿好衣裳,把被子都叠好收到炕柜里,来到外间。 媳妇烧着大锅,炉子上小锅里也咕嘟着呢,饭桌上还放着一条煎好的鱼。 媳妇笑眯眯的,“待会你多吃点。” 大锅里一蒸笼的包子、蒸饺、鸡蛋糕,底下是小鸡炖蘑菇,一锅出! “太香了,睡不着了。” “哈哈哈,净瞎说。” 两人的早饭,炕桌摆的满满的。 这张炕桌本来就是大号的,长方形的。 姜山笑呵呵的,无时无刻不想着教育媳妇,“竹子,咱就得对自己好,在吃的上不能省钱,人的身体是最最重要的。” “嗯,知道了,你慢点吃。” 身体健康最重要,上一世儿子那么小她就撒手而去,就是身子不行。 姜山拿着公筷给媳妇夹骨头少肉多的鸡肉,骨头多的放自己碗里。 “你吃自己的,我吃不了这么多。” 朱竹还是吃蒸饺,她不太饿,在家里都是想吃啥吃啥没亏着嘴。 “给儿子补补。” 媳妇吃下嘴的,两个人都能补着。 …… 这一顿饭吃的,姜山终于吃满足了。 姜山回来了,先家属院里拜年转一圈,又去忙工作了。 午饭都没回家吃,朱竹也不饿,早饭吃得晚。 到了晚上两人才好好说说话,姜山一封封看着家里的来信。 炉子边上放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搭着湿衣裳,朱竹又翻了个面,让快点干。 “我没给家里回信,想等你回来再说,家里可能等急了,来电话了。” 姜山已经铺好了信纸,准备给家里回信。 “电话里娘很急,我就按你教的说的。” 朱竹脱了鞋上炕,“大山,你说要是这工作没买到,家里会不会记恨咱啊?” 姜山嘿嘿笑了两声,“早就记恨上了。” 不过这工作是给姜河买的,这么一大笔钱,老大和老二两家没意见? 唰唰唰,提笔一会就写完了,把信纸放到媳妇跟前,让媳妇过目。 第一段写姜河有这个工作机会,非常替他高兴,也支持家里帮姜河谋前程。 第二段写自己的无力和遗憾,非常抱歉自己能力有限,没有多余的钱能借给家里。 第三段写了媳妇怀了娃,自己当爹的激动心情,给家里报喜。 第四段给全家人拜个晚年! 单从信的内容上来看,这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朱竹还是多问了一句,“大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怕我不高兴才不敢给家里钱还是怎么的?你要是想借……” 姜山赶紧摆手,打断媳妇的话,眼神坚定的看着媳妇,“竹子,我就是不想借,不是因为你。是我就不想,不是我说咱娘的坏话,说是借就是哄着咱们出了钱,没打算还的。” “竹子,家里人咱不指望啊,咱就你和我,还有儿子,咱一家子好好生活。媳妇,你信我啊,我以后真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姜山:媳妇,上一世的苦不能再来一遍。他会守护好媳妇和儿子。 朱竹: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如此不同。 第30章 生了 老家收到信,又给姜山来了电话,崔琴在电话那头狠狠哭了一通。 上次当面都没说动他,只凭电话里几句话就别想了。 崔琴气急了,一个没忍住,骂他,心是黑的,石头做的! 说起朱竹伺候月子的事情来,还没开口谈条件,姜山就直接说不用家里人过来,他们会自己看着办的。 当时老姜家人只当是老三逞强,还抱着到最后老三肯定会低头求他们的幻想。 自此以后,一直到六月,朱竹都快生了,姜山还保持着一个多月一封家信的频率,不过老家再也没有回过信或打过电话。 姜梅也没有再劝说家里跟三哥联系,四哥的工作也黄了,她心里还是有点小高兴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认识到三哥并不会因为她回信保持联络,就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娘说的没错三哥变了。 在她看来,倒不是三哥有多狠,而是三哥清醒了。 而且她偷听到爹娘说话,知道家里是有钱的,可不舍得掏出全部家底,这个工作还是贵了。 想着以后再找机会,肯定还有卖工作的,想找个便宜点的,这个实在太贵了。 对方还死咬着一点也不讲价。 六月十七,跟前世一样,朱竹生下了儿子。 姜山是提前两天把媳妇送到医院的,儿子的生日他记得清清楚楚,跟上一世一样的时间,那就是儿子没错了。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杨云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哭成这样的,媳妇生个孩子至于吗? 男人哭和女人哭就是不一样, 不出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都不知道怎么劝了,竹子身子养得好,还在医院生的,有医生护士在,她真是搞不懂哭啥呀! 朱竹看到儿子的时候,那眼泪也是忍不住,小手小脚小小的一只。 “竹子,别哭啊,不能哭,快把眼泪憋回去。” 真不愧是两口子。 “嗯嗯,嫂子,我就是高兴。” 朱竹在医院住了三天,不仅嫂子在,姜山也请了假在医院里。 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让姜山回去,这儿有嫂子就够了。 这人说不听。 姜山在医院里是不受欢迎的,最烦他的是医生。 缠着医生问了不知道多少遍,媳妇身子哪儿不好,要怎么补? 开始的时候,医生还客客气气的,被问烦了就直接瞪眼了。 这还是营长呢,怎么这么磨叽啊,就他媳妇是身体最好的,一看就没亏着。 小护士们背地里没少说,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啊,除了看着有点傻样,对媳妇和儿子是真好。 再三确认媳妇身体没问题的姜山,带着媳妇和儿子回了家。 朱竹正式开始坐月子,杨云很是用心,一点点的教小两口带孩子。 嘴里直夸,这两人真聪明,学得太快了。 就是竹子有些事不听她的。 “竹子,你就在屋里解决就是。” 朱竹也很犟,“嫂子啊,要是大冬天我也不敢出来,这都夏天了,没事啊。” 在屋里关着门窗,弄的屋里怪味的。 朱竹头上带着帽子,一是防风,二是头发没洗,都出油了,不舒服。 “嫂子,你在屋里看着九九哈。” 上一世儿子是在老家生的,就五娃五娃的喊,这次姜山不知道从哪儿说这小名好。 朱竹对名字没啥讲究,有句话叫贱命好养活。 大名还是姜瑞,小名就叫九九。 姜山也考虑过要不要换个名,纠结了几回,还是叫了姜瑞,他会改变媳妇和儿子的命运的。 杨云看着吃饱就要睡觉的娃娃,感慨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朱竹在院子里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山里的空气是真好啊。 进屋洗手,上炕跟儿子并排躺着。 “嫂子,我这嘴巴淡的美味,馋辣椒馋咸菜了。” 逗得杨云哈哈大笑,“忍着吧,你吃得太少了,我那个时候一顿饭吃了八个鸡蛋……” 小米粥煮鸡蛋,这些东西对朱竹没有吸引力,太没滋没味了。 她可吃不进去那老些鸡蛋,现在吃不下,上一世是想吃没有。 杨云说着以前自己坐月子的事情,平时吃个鸡蛋多不容易啊,逮着机会可不就使劲吃。 “你这饭量是有点小了,吃不下吗?” 朱竹脸上的肉肉、双下巴还非常坚挺,后期的时候她控制了,怕孩子太大不好生遭罪。 这些杨云眼里的好东西,朱竹一顿饭很稳定的量,就是一碗。 小米粥也是一碗,鸡汤也是一碗,一个鸡蛋,一个馒头,还有一碗菜,这些加起来也不少了。 · 杨云晚上跟丈夫说话,很是感慨。 “姜营长找到我的时候,我是不好意思拒绝,想着这小两口确实不容易,帮一把也还能挣点钱。” “早知道我就不要钱了,就做做饭。尿布都不用我洗,竹子哄孩子也有一套,他俩学得可快了。” “男人就得成家,有了媳妇和孩子,整个人都变了。” 姜山那高兴劲,发自内心的,人心气都不一样了。 说到姜营长,杨涛心情就很复杂。 “我看姜山那小子都长肉了。” “哈哈,他跟竹子吃一样的,能不长肉嘛!” 朱竹吃不了多少,那东西都进了姜山肚子里。 杨家也跟着沾光了,开始的时候是真不好意思要。 朱竹的伙食是循环的,吃两天小米粥就要换成鱼汤,再吃两天就换鸡。 天热了,一般早上炖一只鸡,晚上就得都吃完,坏了更心疼。 做一只鸡,竹子喝三碗汤,吃一点鸡肉,其他的都便宜姜山。 每次姜山非得给他们送一碗过来。 姜山去抓鱼,抓的多就先放盆里养着,能吃到新鲜的。 “这俩人心里也是没数的,你跟他媳妇说说,这日子怎么过得心里有谱。” 杨涛是好心,媳妇坐月子伙食好点可以理解,姜山这太离谱了。 “你不是说他媳妇吃的不多吗?” “真不多,我那月子里可能吃了,竹子就正常饭量。姜山说了,这菜没点咸味辣味,竹子吃不惯,强忍着吃。” 杨云掰着指头算账,嘴里嘀咕着,“我是不是算错了?” 鸡都是活鸡现杀的,姜山老早就跟家属院里所有养鸡的人家都打好招呼了。 春天家家户户抓小鸡养的时候,他又叮嘱了一遍,让多抓几只养着,到时候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杨云就多养了十只鸡,她让竹子自己养,省钱还有鸡蛋吃多好啊。 姜山说今年就算了,媳妇大着肚子不方便,等明年看看再说。 “什么算错了?” 杨云算算这小两口花销,“一只鸡按三块钱算,月子一个月六只的话,快二十了……月子里的鸡蛋倒没花钱,都是送的,这都是人情往来要还的。” 尿布多数都是用旧衣裳裁剪的,这小两口倒好,那花白的细棉布还是新的,直接当儿子尿布了! 杨涛想着他看到的院子里晾着的孩子尿布直摇头,瞅着媳妇手里补补丁的背心子,气呼呼来了一句,“我这待遇都赶不上姜山儿子那小屁孩呢!” …… 第31章 悄摸商量 媳妇生了儿子,姜山也给老家写信说了,老丈人家也写了信,报喜。 老姜家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李海鸥使劲揉着面,“女人生娃坐不好月子,会落下病的。” 心里想的是,还以为老三对媳妇多好呢,都不让娘去给照顾月子,啧啧啧,什么人啊! “竹子那小身板,你可别说的这么吓人。” 王海霞把柴火扔到火上,呼的一下火又大了,烤得慌,大夏天烧火是个受罪的活。 “村里又不是没有……” 前头谁家那媳妇不就是,自从生了孩子,身子弱的都干不了地里的活,大家伙说的就是没坐好月子。 “老三那么疼媳妇,怎么可能不好好照顾!我看呢,老三就是不想咱娘去。” 王海霞抹了把汗,妯娌两个对了一个眼神。 李海鸥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嫂说的也有道理。 哎,愁人,自从老三不给家寄钱,娘过日子更仔细了。 想吃个鸡蛋都不容易啊。 这日子过的真闹心,没劲。 是落差太大,以前老姜家的伙食村里谁不羡慕,现在人们都看笑话呢。 这些日子李海鸥一直在琢磨,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她倒想到了一个,已经合计挺久了,不过谁也没说,连姜土都瞒着呢。 手里速度加快,随便揉了一下,就擀面条,吃完饭先试探着问问姜土。 王海霞见这人又凑活事,“你多揉一会?” “揉好了,你看看这面,面条保证劲道,放心吧。” 李海鸥今天干活格外利索,都抢着干,跟变了个人一样。 痛痛快快的洗碗刷锅,脏衣裳洗了挂上,朝着在院子里坐着纳凉的姜土使眼色。 孩子们在外头玩呢,这是个空档。 姜土见媳妇那样,还以为要干那档子事呢。 兴奋的进了屋,把门关上,见媳妇灯也不开,拉着他往炕上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氛围,姜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李海鸥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什么跟什么呀。 “我跟你说一件正事,咱俩两口子,这事我也没有别人商量,只能跟你说。你要不愿意就拉倒,当我什么也没说。行不?” 姜土……什么跟什么呀!不是那档子事吗? “你说,我听着呢。” 李海鸥把窗户关上,拉着姜土坐在炕沿上,神秘兮兮的咬耳朵。 姜土打趣了一句,“你说什么国家大事呢?” “小点声,别被人听了去。” 这还能听了去? 指了指外头,“耳朵尖着呢。” “行,快说吧。” 关上窗户,屋里待不住,闷的慌。 男人不耐烦的语气,李海鸥也不生气,“老三那边怕是没戏了,娘想等竹子坐月子拿捏小两口呢,人家孩子都生了,就没想让娘过去。” “你有好主意?” 李海鸥……“当时在家属院的时候,我就给娘出主意了,娘不听我的啊。” “你看出来了吧,老四和老五娘是怎么打算的?” 姜土斜眼看了一眼媳妇,原来是这个,娘要给老四花钱买个城里的工作,媳妇在被窝里跟他念叨了几回。 “这事都过去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李海鸥给了姜土胳膊一巴掌,忍不了了,“这事是过去了,娘是嫌贵,当时娘是想讲价,讲到六百。你娘愿意花六百块钱给老四买个工作,这事你觉得没问题吗?” …… “老四可不是老三,那小子精明着呢,你可别指望他月月工资交给娘。哪怕真交给娘,也是老四的钱,娘攒着给他说媳妇呢。” “而且家里花的这六百块钱,花了就花了,老四也不会挣了工资还给家里。我这话,你信不?” 姜土还没想好要不要信呢,媳妇已经等不及继续了。 “你先听我说就是……” 老三以后不会给家里钱了,爹娘手里有钱,但不会花在他们身上。 娘要用这笔钱给老四买工作,她还猜测老五也有这个想法。 李海鸥一直愿意跟着公婆过日子,是因为日子好过,爹娘手里的钱她一直认为有他们的一份。 如果老三一直给家里钱,娘有足够的钱安置了老四和老五,剩下的钱才可能有她的份。 现在已经没戏了。 “不光没戏,咱还得做牛做马,不光吃不上肉,咱那份交到娘手里的钱,也会用来给老四和老五花。” …… 姜土听傻了,他就没往深处想,被媳妇一说,还真是这个意思。 李海鸥叹气,“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分家,可这家不好分。” “老三那真没戏了?要是咱跟娘闹僵了非要分家,以后就沾不到老三的光了。” 李海鸥看着眼前单纯的男人,“你见到老三就知道真没戏了。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你眼神……反正看着挺冷的。” “那他那么有本事,以后就不给爹娘养老了?” “人家老三怎么可能给你抓到把柄,养老的事情人家是这样说的,他回来找上村里的长辈一起怎么分家,以后怎么养老都说清楚了。村里的老人一年给多少粮食,给几个钱,这点东西人家老三能在乎吗?” 养老是按村里的标准来,可家里想要的不是这些。 …… 这两口子在屋里说的起劲,到了睡觉的点,孩子们睡了,又说到挺晚。 王海霞也看出苗头了,老二两口子有事。 在外头急的啊,就在窗户边上溜达想听点什么,就什么也听不到。 越是听不到,越有事。 正常说话声,她是能听到的。 心里痒痒啊,想知道。 戳戳边上的男人,“你先别睡,明天你抽空问问老二,看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姜石:“我尽量吧。” “什么叫尽量啊,李海鸥我太了解她了,干活不拖后腿就不错了,着急忙活的收拾就是有事,骗不过我。” “那你直接去问她。” “你傻啊,我问她她能说吗?” …… 李海鸥和姜土两人商量到半夜,要想分家,得找同盟。 老四和老五不是他们一伙的。 老大家才跟他们利益一致。 早上李海鸥又抢着干活的时候,王海霞不仅不感激,还起了鸡皮疙瘩,被李海鸥火热的眼神盯的很不舒服。 这人是想占她便宜吧! 第32章 反了天了 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李海鸥拉着大嫂离人们远点。 “干活呢,你干啥呀!” “大嫂,我跟你说件事。” “我不听行吗?” “大嫂,你不听可别后悔。” 王海霞…… “大嫂,你还得答应我,这事要是不成,你得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出去。要是说出去,你就烂屁眼!” “是你昨天在屋里跟老二商量的事吗?” “是。” 王海霞把草帽拉了拉,“行,你说吧~” 一脸不情愿,李海鸥没放在心上,“你先答应我,不能说出去。谁也不能说,回娘家也不能说。你要是敢卖了我,我是不认的,以后你也别想让我帮你,什么事我也不帮。不光不帮,我还能欺负你就欺负死你。大娃要是在抢四娃的吃的,我就不客气了!” 王海霞……这个谨慎劲,肯定是大事啊! 李海鸥在王海霞耳朵边,把昨天跟姜土说的话用差不多的话说了一遍。 大意就是一样,现在他们两家子把老三原来的活给干了,爹娘要给老四和老五花钱买城里的工作,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千万别有以后沾光的想法,老三的光都沾不上,这俩货更是别想。 王海霞连着几天就一直走神,想的脑袋都疼了,她翻来覆去的想来想去,觉得李海鸥说的是对的。 爹娘手里的钱根本就没他们的份了,累死累活干一年挣那点工分,年底结账时能结余点钱,连那点钱都到不了自己手里。 自从跟老三闹翻后,家里的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啊。 按理说,以爹娘手里的钱,家里自家鸡下的鸡蛋,自家吃也行。 可架不住家里六个孩子啊,这样一分,就没大人什么事了。 集上都不舍得割肉了,好几个集才割一次。 · 三天后的傍晚,四个人吃了晚饭都出来溜达了。 姜梅在院子里用蒲扇打跑各种小虫子,“娘,他们都出去了?” 崔琴没注意,“没在家就是出去了呗,老四,你去门口看着孩子点。” 姜河不太乐意,还是拉着个脸出去了,嘴里嘟囔着,“大嫂和二嫂这日子过得多自在啊。” 一家两个孩子,说出去就出去,都不用担心没人看孩子。 这倒是真是,王海霞和李海鸥真不担心孩子,爹娘老四老五都在家里呢! 四个人聚在村头的打麦场,月光洒下来,水沟里的癞蛤蟆呱呱叫得欢。 四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想归想,真聚到一起,下一步要真做了,心里反而打怵了。 李海鸥来了一句,“我有点佩服当时的老三了。” 见这三人还是不说话,好像就她一个人的事! “要不就算了吧,这样跟着爹娘,咱一大家子在一起过日子多热闹啊。” 兄弟俩对看一眼,跟媳妇比,他们更怕爹娘。 王海霞啪一下拍死一个蚊子,哼哼哼的烦死了。 “海鸥啊,我这两天想的头都秃了,咱们不太是娘的对手。” 直接提分家,她觉得是死路一条,看这哥俩吧,一个比一个怂。 “我也知道难,不是没办法嘛!” 为了自己小家好,那是早分早好。 分家俩字后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他们现在住在一个院子里,要分家搬出去住,那是不是要盖房? “咱先商量商量看呗,不行就算了?” “那先说房子吧,真要分,咱还住一起吗?” “分家了当然不住在一起,那就盖房子呗!” 盖房子三个字,让李海鸥和王海霞都想到了老三家那小院子! 他们要是能一家盖个小院,美啊! 姜石见这俩人两眼都放光了,“爹娘不会同意的,盖房子那得老多钱。” 王海霞说了句大实话,“我就做做梦不行嘛,娘宁愿拿拿钱给老四买工作也不给咱盖房。” …… 从盖房子、看孩子、家里多少粮食怎么分、再到锅碗瓢盆、家里的钱、养老等等都说了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四个人确实不是娘的对手。 所以不能直接提出分家,要用迂回战术。 商量好就办,不敢拖拉,这事越拖越打怵。 都互相打气了,这事办不成就办不成呗,最差也跟现在一样。 · 第二天晚上晚饭后,王海霞和李海鸥小声说,要商量点事。 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中,她俩是想进屋说的。 院子里说话稍微大点声,外头都能听到。 姜河光着膀子往席子上一躺,“就在这说吧,多凉快啊。” 姜梅拿着马扎往边上挪了挪,给嫂子们腾个地方。 “说吧,什么事?” 事到临头了,容不得两人退缩,姜石和姜土俩兄弟低着头跟没事人似的。 李海鸥拿着马扎坐下来,“娘,就一点小事,我就想问问咱能不能跟以前一样啊?” 这话说得模糊,她故意的,不能她全说了。 姜梅手里的蒲扇扇着蚊子,“二嫂,什么跟以前一样啊?” 王海霞很自觉,“海鸥说的是饭菜吧?咱这天天下地辛苦挣工分,吃不好都没劲了。” 姜梅目光在两个嫂子身上扫过,这两人如此直白直接的提出来,总感觉有阴谋啊。 “行,后天集上割块肉咱包饺子吃。” 崔琴答应的很痛快,也差不多到时候吃顿好的了。 她能省,儿媳妇都有意见了。 王海霞:看吧,她就说娘是高手。 李海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姜河:有饺子吃了! 姜梅:这就完了?! 当然没完,都开口了,得继续。 “娘,我的意思是您看咱家这日子没必要这么省着吧?” 李海鸥笑得很不好意思,“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别人家这一年年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王海霞很有默契的接上,“咱家这日子越过越回去,外头人都看咱笑话呢。” 姜梅笑看着两人,“大嫂二嫂,咱过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还管别人怎么想!” “梅子,你还小不懂,日子是自家的没错,可你看看左邻右舍的,谁家不比着过!” “就是,比比也没坏处,越过越好。” “是啊,梅子,咱村里跟你这么大的谁都跟你比,都羡慕你呢!” 羡慕姜梅命好,地里的活不用干,家里的活都有嫂子们动手,家里做新衣裳从来没落下她的份。 “那也得看实际情况啊,以前有三哥的钱,现在没了呀!” 姜梅说完就后悔了,这两人也知道,却提出来…… “是没了,但咱家多少还是有点家底的。” 这话是王海霞接的,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老姜家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第33章 吵吵 在座的姜家人可没有傻子,都是过日子的好手,个个都是精打细算的主,算盘珠子打得都能蹦到脸上。 家底?吃点好的动用家底,这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所以重点是家底,根本就不是什么吃点好的。 姜河一骨碌坐起来,“大嫂二嫂,你们这也太不会过日了。我都没嫌吃的不好,咱村里人过日子就是从嘴里省下来的。” 这俩人打存款的主意,做梦,那是要给他买工作娶媳妇的。 谁敢抢,他就跟谁拼命! 姜梅跟四哥统一战线,这钱要是四哥的工作少花点,运气好的话她也能买个工作。 两个嫂子打这钱的主意,她是不答应的。 “不会过日子?!” 王海霞一时没想到咋说,反正她是不认的,“我怎么不会过日子了,我浪费了还是不好好干活挣工分了?” 她自从进了老姜家的门,就没有一天当家做主,连每顿饭做什么吃什么,都是家里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婆婆拍板的。 她怎么就不会过日子了,她干啥了! “那会过日子,大嫂你现在是在干啥,谁家不是想着能存点,你倒好不想着存钱就想着花!” 姜河不光嘴皮子溜,反应也很快。 见大嫂被堵的没话说了,李海鸥笑眯眯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钱存着是干啥的,最后都是要花的,早花晚花都要花掉的。” 可不是嘛,老姜家是有条件才存下钱,村里人还存钱?做梦吧!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理。存着不花,放那干啥啊。再说了,四弟,上次娘说要给你买工作,那么贵咱都没说什么,也没心疼钱。” 就是最后没谈拢。 “那是正事,用大钱办正事才是正理。那钱都是能挣回来的。” 姜河一个人对上两个嫂子,觉得自己吃亏,找同盟,看了一眼姜梅。 姜梅顺着这话说,“这钱当然能回来,回来的更多。四哥上班的工资肯定是会给家里的。” 娘用钱给他俩买工作,大哥和二哥家得不到实惠,肯定不乐意的。 上次是第一次,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其实是上次买工作的后续。 她只能说,两位嫂子这反应速度够慢的,都过去大半年了。 “咱是一家人,我和四哥无论是谁,以后有了工作,肯定跟之前的三哥一样,都想着家里。起码家里买工作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姜河……还没说什么呢! 王海霞已经炸了,“不是,咱家的钱能买俩工作吗?” “咱家这么有钱吗?家里到底有多少钱,我能知道吗?” 李海鸥看着众人,想从大家的表情上判断,是都不知道还是只有她不知道。 所有人目光看向那两个知情人。 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啊。 姜老汉看着老婆子,他也不知道啊。 崔琴心里也不痛快,应该说自从跟老三谈崩了,这日子怎么过怎么一股别扭劲。 确实是日子越过越不好,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别扭她也忍着,这笔账怎么算,要把老四和老五都安置好,手里的钱都不太够。 八百块买一个工作值不值,她觉得是值得,那是老四的一辈子。 一辈子能挣多少个八百啊! 老四也找个有工作的媳妇,这日子一下子就更好过了。 闺女也一样,本来就长的不差,找个工作也好找婆家。 这打算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老三越干越好,家里有了富余,赶集的时候碰上了老姐妹,听人家说的。 有一户人家儿子找了城里的工作…… 老三这边状况出的突然,上次工作机会放弃,她是真心疼,要是能讲到六百这事办成。 让老四每个月往家里拿钱,等到老五那时候,又能攒一笔。 老五工作了也往家拿钱,家里两个人的工资进项…… 两个儿媳妇这是才回过味来啊,崔琴直接站起来,走在最前头,“进屋说吧。” “我先说说家里的安排,你们也都听听……” 王海霞和李海鸥越听越不是滋味,老四和老五娘都想着要给城里找个工作,他们两口子就在干苦力! “娘,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姜梅拉了一下大嫂胳膊,“大嫂,你也太急了,等娘都说完,再下结论也不晚。” “梅子,你占着好事,你才这么说。” 王海霞拉着脸。 “大嫂!” 崔琴示意闺女别说了,“老四和老五他俩真去城里当了工人,工资是要交给家里的。” 李海鸥明显不信,“娘,您这样想是好的,可这事不好说。” 话里明说了不信这俩人。 姜河和姜梅都不吱声了,沉默是什么意思呢,是听娘的还是二嫂说对了,只有这俩人本尊心里清楚。 王海霞气呼呼的,“娘,你可看到了,小弟和小妹不说话就是没打算按您说的话办。娘,要是老四和老五能买工作,那老大和老二也能啊!” 李海鸥眼睛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是啊,娘,您也不能太偏心了。” 姜河阴阳怪气的指着大哥和二哥,“大嫂二嫂,这是我亲大哥二哥,我也不是说自家人坏话。人家工厂招人不是谁都能去的。” 年纪大了,庄稼地里的大汉,厂里的活都干不明白,就认识几个字,都不会写了。 “是,我男人当不了工人,没那本事。姜河,有本事你自己去挣钱买工作啊,家里的钱有我们的一份。娘,这钱怎么花,是不是得大家商量着来?” 王海霞斜眼看着老四,这小子都看不起他大哥,从心底里看不起。 “四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姜梅瞪了一眼姜河,竟添乱,俩嫂子本来就是有备而来,没看到娘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嘛! 又拉着大嫂的胳膊晃了晃,“大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厂里招人确实是有条件的。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买工作的钱我肯定一分不少的还给家里。” 姜梅是不愿意说这话的,俩嫂子不是吃亏的性子,就差直说不同意了。 她和四哥能给个承诺,把这事圆过去就不错了。 以后他们日子好过了,可能几百块钱不放在眼里,要是真没钱跟他们要也拿不出来了。 总之就是以后的事情再说,起码现在得把家里人都安抚好。 “他俩当了工人,过好了,咱也能沾光。” 崔琴这句话的本意是给俩儿媳妇点甜头。 王海霞和李海鸥都有点犹豫了,这钱算是借家里的,以后还给家里也是一样的,分家的时候也有他们一份。 可婆婆的话,让俩人惊醒了过来。 不对,这事不对。 第34章 闹分家 沾光?他们还想沾老三的光呢,可老三跟变了个人似的,沾个屁光! “娘,日子还得自己过,老四和老五日子过好了是人家的本事,跟我们关系可不大。我们不指望沾别人的光,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李海鸥很精明,她还是决定把现在能拿到手里的拿过来。 她和孩子爹老老实实的下地干活,别偷懒都勤快点,把孩子们养大成人这一辈子就没白过。 她要是能从娘手里把该得的那一份钱要出来,沾的是老三的光。 王海霞紧跟其后,“娘,我这人沾不了别人的光,就是劳碌命,能吃苦享不了福。” 两人异口同声道,“娘,咱分家吧!” 分家?! 姜河把姜梅的手甩开,激动的很,“分家?我和梅子还没成家呢,分什么家?” 俩人说完就低着头像犯错了一样,姜石和姜土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话。 村里头像老姜家这种的,有分家的也有不分家的。 提出分家也说得过去。 一种是结婚了就分出去单过,父母带着其他没成家的孩子过。 一种是不分,像老姜家这种的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 姜老汉是没想过分家的,人多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这事说白了就是老大老二两口子觉得不公平了,其实他对买工作这事不太上心。 祖祖辈辈种了一辈子地,当农民是苦是累,这也能吃饱饭了。 觉得就是命,老婆子也说了找找看,真有合适的,家里也能拿得出钱,就让儿子当工人。 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啊。 见爹娘都不说话,姜河也闭嘴了,没人搭理他。 姜梅出来解围,“大嫂,二嫂,咱一大家子在一起多热闹啊。” “是挺热闹的,分家了也是一家人,还住在一起。” 要想出去单住,就得盖房子,盖房子得花钱,有没有钱另说,李海鸥是舍不得的。 有间屋子住就行了,住在一起有利也有弊。 孩子小,一个院子住着,孩子奶奶能说不看? 等孩子大点,不用人看了,这两年两口子好好干,再攒点,到时候盖上房子搬出去。 “分家了也是一家人,还住在一起呢。” 王海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鹦鹉学舌,跟着李海鸥说。 姜老汉看着俩儿子,“老大,老二,说话,你俩什么意思?” 姜石……一屋子都盯着他,媳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爹,我都行,怎么过咱都是一家人。” 姜土……大哥这明显是提前想好的词,变聪明了。 “爹,我也是,咱都是一家人。” 这话的意思就是分家了。 也是,要不是两口子商量好了,也不会说出来。 姜河见不得俩哥哥这窝囊废的样子,“爹,人家两口子才是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 到这,大娃带着三个弟弟妹妹疯回来了,打断了屋里沉重的气氛。 王海霞和李海鸥出去给孩子们洗洗涮涮的。 一屋子人也散了,姜老汉发话,先都睡觉去,明天一早还要上工呢。 · 这一夜,都是半夜才睡的。 王海霞和李海鸥妯娌两个,就是给兄弟俩吹耳旁风,让男人坚定,不能爹娘一说就不分了,这绝对不行。 姜石和姜土纠结的点就是崔琴给他们画的大饼。 “看娘这意思,老五不好说,老四的工作肯定没跑了,咱闹得太僵,以后关系不好处。” 王海霞翻了个白眼,“你别做梦了,醒醒吧!你想当老姜家的老黄牛啊,你想学老三?” “不是,人家工人月月拿工资,再找个厂里的媳妇,这咱比不了啊。” “你做梦也行,梦里是你当工人了,我也当工人了,咱俩一个月的工资,你是揣自己兜里,还是给爹娘啊?” 姜石…… 很好,安静了。 姜土和李海鸥那也差不多的意思,就换成你,你怎么做吧! 不过李海鸥说的更好听,“咱分家了,手里要是有闲钱,老四和老五要是真用钱,可以跟咱借呀。” “爹娘做见证,写个借条,亲兄弟明算账。你这做哥哥的也算仁至义尽了。” 兄弟姐妹之间真有需要借钱也正常,她不担心这俩不还钱,有爹娘在呢。 他们要敢赖账,爹娘就得替他们还。 · 姜河姜梅兄妹俩在爹娘那屋,赶都赶不走。 崔琴叹气,“你们回屋去睡吧,我跟你爹说说话。” “我们也一起听听呗,兴许还能帮着出出主意呢。” 姜河拉着娘的胳膊撒娇。 “行,困了就去睡。” 姜河给了姜梅一个眼神,看吧! 姜梅扭过头去,不想看。 “老头子啊,老大和老二他们是不同意花钱买工作的事。” “这工作非买不可吗?” 姜老汉理解俩儿子闹意见,孩子多了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就有事。 “也不是,咱就是想买也没有。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吧。” 上次跟城里那人见面的时候,人家都说了,后面还有好几家要谈呢。 这样的机会碰到就不容易,所以那人底气足得很,人家说得也有道理。 这工作能干一辈子呢。 崔琴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狠狠心买了,就没有这些破事了。 俩儿媳妇还惦记她手里的钱?都花了,她上哪惦记去。 “老婆子,我是无所谓,就看你吧。” 崔琴瞅着小儿子和小闺女,“你俩,丑话娘说在前头。” “我说的工资交到家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今儿你们给我个准话。” 姜梅连个顿都没打,“娘,我听你的,都交给家里。家里花钱给找的工作,这是应该的。” 闺女这态度,崔琴就很满意。 “梅子啊,娘不是贪你们的钱,钱在娘手里也不乱花。是怕你们小,手里拿不住钱,有了钱想买这想买那的。” “娘,我知道。花钱的时候我就跟娘要呗!” 这一对比,姜河就落了下乘。 “梅子,你就会顺着娘的话说,哄娘高兴。钱都给娘了,你喝西北风啊。” “四哥,你是娘抱来的啊,娘能饿着咱嘛!” 姜河眨巴着眼睛……你狠! 娘现在要的是个态度,她要有钱,家里给她买工作的钱她肯定还。 而且爹娘为她打算了,她将来肯定会好好孝顺爹娘的。 小儿子这态度,崔琴没放在心上,还是个孩子呢。 闺女就是好,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崔琴做了决定。 第35章 苛刻 第二天一整天,王海霞和李海鸥都战战兢兢的。 可爹娘脸色没有异常,老四和老五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点怪。 既然两个儿媳妇都想分家,崔琴也是个干脆的。 分就分吧! 他们也没说错,分了也是一家人。 俩儿媳妇她不敢说,两个儿子她是指使的动的。 钱,别想美事了。 一分也没有你们的。 晚饭吃的饺子,葫芦鸡蛋馅的,没有肉的香也好吃。 可王海鲜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上次在老三家里吃了一顿饺子之后发生了啥,她还记得。 看来娘已经做了决定了。 饭后一家人重新坐在屋里,姜老汉看了一圈孩子们,“我再问你们一遍,分家的事情你们想好了?” 几人低着头不说话,那就是想好了。 “行,你们想分,我和你娘商量好了,那就分。分了家,也是一家人。” 村里分家,都是先自己家商量好了,再找村里辈分高的来做个见证。 极个别的口头定下,大部分都是白纸黑字,摁上手印有个书面凭证。 “你们一家两间房子,老四和老五跟着我们,中间把墙垒上,各过各的日子,分家也有个分家的样子。” 姜土的胳膊被媳妇拧了一下,“爹,垒墙还要花钱啊。” 媳妇还指望着一个院子里,娘给他们看孩子呢。 “不花钱,咱们自己干,用土坯子就行。” “粮食咱按八口人分,零头搭给你们算孩子们的。” “爹,两间屋的院子太小了,种的菜都不够吃。还有俩孩子一天天长大,饭量也是见长,那点零头不够吃。” “大嫂,那你是想大娃也算一个人头啊!” “四弟,大娃是算不了一个人头,可零头就是不够。” 李海鸥摆摆手,“行了,先让爹都说完,咱再一起商量啊!” 她着急听钱是怎么分的,这是最重要的。 “菜呢,不够吃就过来摘,都是一家人。” …… 家里的东西基本上用上的都是平分的,尽量做到公平。 最后才说到钱。 姜老汉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这四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家里是有点钱,可老四和老五还小呢,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我和你们娘年纪也大了,挣不到钱了。你们一家分三十块钱,钱拿在手里也别乱花。” 这四个人都傻了,前面都是平分的,他们以为钱也平分呢! 三十?!家里那么多钱,只给他们三十块! “爹,家里到底有多少钱啊?” 王海霞特别想知道,不光她,其他人也想知道。 姜老汉指了指老婆子,“我也不知道,老婆子,咱家有多少钱啊?” “没几个钱。” 崔琴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儿媳妇,“咱家真没多少钱,要是有钱上次老四的工作就定下来了,也不用急着联系老三了。” 李海鸥可不这么想,娘你联系老三是不想花自己的钱,可现在婆婆竟然要把这些钱都捏在自己手里,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啊! “娘,咱要分家,那是不是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咱一起点个数?” “二嫂,分给你们的肯定点数,不多也不少。不分的就没有必要了。” “不是,梅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钱是在娘手里放着,可这钱是咱家的啊!” 崔琴可不怕这俩儿媳妇胡搅蛮缠,非常坚决,不服?可以算账,这笔钱就是老三给的。 家里这些年的花销,盖房子,孩子们结婚,平时的吃吃喝喝各种的,怎么算这笔钱都跟他们没关系。 “这笔钱是老三给的,才存下的,跟你们可没关系。” 王海霞和李海鸥傻眼了,娘这是耍赖啊。 “娘,我们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这些年,合着是一分钱没攒下?” “手里的钱,是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就算将来给老四和老五花了,他们也得一分不少还给我们。老三给的钱存下的,我们当爹娘的花是正理,你们当兄弟的,花不着。” “娘,您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二嫂,你怎么说话呢,娘怎么不讲理了?你说清楚。” “这还不讲理,谁家分家是这样分的!” “最起码按人头分啊,直接把钱都扣下算养老钱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又不是不给爹娘养老。” 王海霞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水平,说到了点子上。 崔琴斜了一眼大儿媳妇,“老大家的,养老的事还没说呢,一年给多少斤粮食啊,钱呢?” 不仅不分钱,养老的还不能少。 “这个我们也不跟你们多要,你们自己出去问问,别人家给多少你们也给多少。” “娘,这个没问题,养老肯定是不会少的。可钱咱得平分吧?” …… 什么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要想分家,就按我说的办,不愿意就不分。 钱平分那是不可能的。分了之后,每年还要给养老的粮食和钱。 崔琴牢牢地掌握了主动权,两个儿媳妇顶天嚷嚷两句,也拿她没办法。 · 王海霞和李海鸥都不知道该不该分了,好像分与不分他们都不合适。 娘还明说了,不给看孩子,要让她看孩子,要么给粮食要么给钱。 妯娌两个从来没有这么齐心过。 “大嫂,你想好了吗?大哥怎么说的?” “我有点乱,他啥也不知道,就说听我的。” 她们俩都回娘家去讨主意了,家里人说了一堆。 她们听的乱哄哄的。 要是不分家,就是维持现状,家里的钱都在娘手里,没了老三日子还是苦逼逼的过。 都是给老四和老五做嫁衣。 王海霞有点想通了,“海鸥啊,我就是有点不甘心。你说要是一嫁进来就分家,这些年我手里头只攒下几十块钱?” “是啊,娘这意思就是不想咱们分家。” “就算不分家,娘手里的钱也花不到咱们头上,还是老四老五的。” …… 妯娌俩聊聊,也就说通了,最后还是决定分家。 分了家,多干点还能拿到自己手里。 老姜家分家的事情,村里人都看出苗头来了。 天天晚饭后,就插上门不出来了,有时候说话声音大,也能听到一两句。 远在部队的姜山也收到了家里的来信,让他回去一趟。 第36章 未雨绸缪 信里简单说了家里分家的事情,让他回去也是分家的事。 这个时候,朱竹刚出了月子不久,她自己带孩子,夜里喂奶,睡不了一个囫囵觉。 白天自己带孩子,事事以孩子优先,这日子过的充实。 姜山回到家也不闲着,主动看孩子,夜里她不让姜山帮忙。 喂奶的事他也帮不了,一个人睡不好就算了,让姜山睡个好觉。 儿子夜里睡觉三天两头的闹一闹,要人抱着哄睡。 三更半夜的,她怕吵到四邻,尽量不让儿子哭。 “大山,你想回去就回去一趟吧。” 老姜家分家,这事新鲜啊。 本质就是利益分配不均呗,老大家和老二家有意见了呗。 姜山不想回,他在这还能给媳妇多少帮把手,分家实际上跟他关系不大,家里也没有他的东西。 “咱俩的东西,让他们给寄过来?” “一家两间房子,咱那屋分给二哥家。” 那两床被子,挺可惜的。 这边衣裳被子都是做的新的,宁愿不要那些东西,也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算了吧,邮寄怪麻烦的。” 邮寄还好,俩人都不想找老家人帮忙,宁愿不要都不麻烦他们。 “我不回去,给他们写封信得了。” 朱竹调侃的看着男人,“你这是逃避啊,大哥二哥家要给爹娘粮食,到了你这得算成钱。” 哈哈哈,姜山开怀大笑,怀里的儿子见他笑也嘎嘎地跟个小鸭子似的笑个不停,还伸出小手够他爹的脸。 “我不回,没空。”表达自己的决心又重复一遍。 姜山小心翼翼给儿子扑痱子粉,托着儿子的下巴仰起头,脖子上轻轻扑一圈。 胳肢窝、大腿根……天热孩子也受罪。 …… 日子过得飞快,半个月后,收到家里的信,那天小两口随便说的话竟然成了真。 天还没黑透,两人带着儿子在院子里乘凉呢。 看到信,两人就笑弯了腰,儿子也跟着瞎乐呵。 一家三口笑声传出老远。 两人互相打趣,“真说中了,你不在家照顾不到爹娘,让你多给钱。” 姜山一手稳稳抱着儿子,一手举着儿子的小手刮媳妇的鼻子,“儿子,看把你娘乐的,咱不给钱,钱留着给你们娘俩花。” 朱竹发现了,姜山处理老家的事情很是云淡风轻,信里说啥都不生气,有啥要求也不答应,理由很是充分。 反正离得远,只要他们不回去,家里也拿他们没办法。 等儿子睡着了,三口人回屋里,姜山写回信,唰唰几分钟就写好了。 蚊帐里姜山给媳妇和儿子扇着扇子,“竹子,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家也搞一个电风扇,有就买回来。” 电风扇一百多块钱,这山里就热这几天,朱竹觉得不太有必要。 “不买也行,那么老贵,咱还不如买肉吃呢。” 姜山不心疼钱,“贵是贵了点,这东西抗用,能用老多年。跟吃肉不冲突啊!” 让媳妇和儿子过的舒服一点和吃好一点不冲突,他有那能力,两者都能做到。 中午头子,媳妇怕热着儿子,扇子就不停,他心疼媳妇,开着风扇,俩人都能睡个好觉。 他坚持,朱竹也不说啥了,有个风扇大夏天的确实舒服。 临睡前,朱竹忍不住又念叨了一遍,“你去游泳的时候,要万分小心,有水深的地方太危险了。水火无情,可不能大意。” 姜山点头答应着,“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去的,跟他们一起呢,水底都探过了。” 睡着之前,她还想着,这一世的变化有好也有坏。 姜山瘾太大了,有空就去游,弄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给媳妇和儿子肚子上的毯子盖好,姜山学的可不只是游泳,他瞒着媳妇怕媳妇担心不让他学了。 他学的是在水里憋气,还有憋着气在水里游,各种水里的本事他都学。 不光学,还得练,在水里不光做到不害怕,还要游刃有余。 等儿子大大,他就教儿子游泳,最好媳妇也学会,夏天有空就去游一游。 儿子水性从小就练,练好了练成了,这是他能想到的让儿子在水中也将危险降到最低的办法。 未雨绸缪,这是他能为儿子想到的自己还有能力做到的。 为了学这个,他拜了好几个师傅,那几个小子从他手里弄了不少吃的。 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自从生了儿子,媳妇就不能陪他熬夜学习了,他一边学习,一边给媳妇和儿子扇风。 姜家的灯是家属院里最晚熄灯的。 · 隔壁杨家,这个点杨云早就坐在板凳上打哈欠了,跑山很累。 “闺女,你看着点虎子,别没事就往你婶子家跑。” 杨婷婷撅着嘴,“我可看不住,一个转身人就没了。” 杨龙替弟弟说话,“娘,虎子过去跟小弟弟玩会,婶子乐意着呢。” “得了吧,他那是去哄孩子啊!” 杨云都不好意思说,虎子那是去馋九九呢,动不动就把九九给惹急了哭。 偏竹子还在边上哈哈大笑。 天天把九九逗哭了,他自己撒腿跑了,留下九九转着眼珠子找人…… 深夜,杨云上了趟茅房,洗个手看着边上姜家还亮着灯,没听到九九的哭声啊。 跟儿子和闺女说,“你俩快去睡吧,剩下这点我们自己干。” 俩大孩子打着哈欠,洗手回屋睡觉去,屋里炕上虎子睡得四脚八叉的。 杨云问自家男人,“姜山这么晚还不睡?” 杨涛仰头瞅了一眼,是亮着灯,“是不是也在干活?” “竹子又不去跑山,没活干。” 家属院里为数不多不去跑山的女人,就是朱竹了。 没人给她看孩子,九九太小,总不能抱着孩子去山上吧。 “你明天还去吗?” 杨涛这话问的不走心,杨云气得瞪眼,“你要累死我啊,我就不能歇一天了,天天三点起,我不累啊。” “你小点声,喊什么!我就随口问问,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今儿快下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窝子,都顾不上挑,幸亏多带了一个麻袋。 收获是喜悦的,也是辛苦的。 背下来累得腰酸背痛,还连夜捡出来,杨云要歇一天。 不行,歇两天也行。 吼完了,杨云那股火气出了,想起白天她们说的,问问男人说不定知道点啥。 “哎,我听她们说有个什么考试选拔,姜山有戏吗?” 这次换杨涛瞪眼了,“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说了算。是我也不告诉你,有纪律你不知道啊。没点自觉。” 杨云有时候真是服了男人的小心眼,这就是嫌她刚才说话大声了,还给她的。 “你知道我问的什么啊,别给我扣帽子,咱两口子随便说说。” 用更小的声音问了一句,“这次应该没戏吧?姜山刚当营长没多长时间啊……” 有没有戏杨涛真不知道,他就知道姜山也是有机会的。 至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个人能力了。 当然,除了个人能力,还要看命。 有些人没那个命,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第37章 姜山很有信心 家属院中,人们的生活按部就班,风平浪静。 起码面上是这样的。 掩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只有身在其中的当事人身有所感。 姜山表现出来的志在必得,被媳妇弄的有点小郁闷,媳妇对他也太没信心了。 朱竹也摸不着头脑,这人是怎么了,绞尽脑汁想往上升,还表现的这么明显,不像是他的风格。 可他上一世就到营长就到头了啊,而且上一世的姜山也接受良好,没觉得升不上去心里难受。 或者说…心里也难受了,但没让她知道,其实心里是在意的,好面子的男人呀! 可这一世他的表现格外在意。 他觉得好委屈,媳妇不相信她。 朱竹还觉得好冤枉,这个是努力就可以的吗?姜山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单纯? 两人为此进行了一次深入心灵的交流。 朱竹非常非常认真的跟姜山强调了她的立场,“大山,走到现在这一步你已经很厉害了,能从一个小兵走到现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已经是那最好的百分之一了。但是……” 这才是重点。 “你只要尽力了,结果如何顺其自然,嗯?!” 有些东西真是强求不来的。 姜山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很满意。 现阶段姜山的收入让他们一家人吃饱穿暖,她不用干体力活,累不着,这就是幸福生活了。 姜山却表现出一股不服输的犟劲,他就不信了。 “竹子,我尽量做到更好。” 在媳妇耳边说悄悄话,“我只要做到比别人好就行了。” 这个别人就是这次一起入选的人,姜山的策略非常简单直接。 在所有人选里面脱颖而出,没有理由不选他呀? “我的意思是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看着我怪心疼的。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天天熬到那么晚。” “没多晚。” 十二点之前肯定睡了。 “家里的活你先别干了,等你忙过这一段再说。” “嗯,听你的。” 媳妇心疼他,他也心疼媳妇。 “竹子,你就照顾好你和儿子,其他的活不用非得做。” …… 朱竹发现自己有时候很是无力,她是真的劝不听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用着一股牛劲使劲往前冲,她是拉不住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给加油,还是给漏油呢? 这个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给加油。 姜山一个大男人,如果没有成功,应该不会很受打击的吧?! · 朱竹出了月子,天气好的话,明天就推着儿子出来转转。 虎子早上喜欢过来逗逗九九,然后就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 朱竹就跟着虎子溜达一圈,九九在娘怀里转着眼珠子好奇的到处看。 虎子他们玩打枪的游戏,九九看得格外入迷,看着看着还咯咯咯自己笑了。 这一世她和姜山真是在儿子身上很是舍得,怕她奶水不够,买了奶粉备着。 好在她奶水很充足,足够儿子的口粮。 跟上一世不同,看来她的身体被补回来了。上一世她奶水不够,要喝米汤,儿子从小就瘦巴巴的。 因为不能吃辣的咸的刺激食欲,清淡健康的饮食习惯,她的体重也慢慢降了下来,真不是故意减的。 她并没有因为喂奶,就拼命吃喝,还是正常饭量,奶水够就行了。 她带着儿子,嘴里是说个不停的。 “九九,看,虎子哥哥在干嘛呢?跑得那么快啊,哈哈哈,坏了,虎子哥哥摔了个跟头!” 虎子脸红了,“婶子!你怎么能笑话我,我还是小孩子呢!” 这话惹得朱竹笑得更大声,是啊,虎子还是个尿床的小屁孩呢。 早上嫂子在院子说的那么大声,想听不到都难。 虎子也想到了,脸更红了,扭头跑远点,不跟笑话他的婶子说话了,哼! “九九,看你虎子哥哥都害羞了……” …… 等到九九扭着小身子叽歪赖叽的时候,那就是困了,该回家睡觉了。 午饭和晚饭,都用蜂窝煤炉子做。 能不能炒个菜就看儿子闹不闹腾了,要是不闹不用人哄或正好在睡觉,她就炒个菜。 闹的时候,她就蒸个鸡蛋糕,或煮鸡蛋,等姜山回来拌个凉菜。 · 因为最近选拔的事情,家属院里大家讨论的也多了起来。 王丽丽最近不愿意往竹子跟前凑,她嫉妒,她也想生个娃,可肚子不争气,一直没动静。 看着竹子那白胖的小脸,心里更不舒坦了。 知道自家男人也有竞争机会的时候,她真是被惊了一把,没想到立业这么能干。 他跟姜山还差了一级呢,这是要弯道超车啊,她能不激动嘛! 她这段时间没少忙活,各种打听,发现自家男人还挺有竞争力的,反正比姜山强! 于是,王丽丽又凑到了竹子跟前。 杨云今天在家休整一天,“丽丽,你今天也不上山?” “天天上山都快累死了,还是竹子舒服啊。” 王丽丽自己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山脚下东西少了,越往里走她越不爱去了。 朱竹笑着用小手绢轻轻擦掉儿子的口水,“讲真,看孩子比上山舒服。丽丽,你要是有了孩就懂了。” 王丽丽……被这话堵的难受,她是不想要孩子吗? 这纯纯就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杨云是这样想的,竹子心直口快的。 嘿嘿,真不是,朱竹就是故意的。 她相信王丽丽都老长时间不过来了,突然凑过来肯定没好事。 杨云赶紧转移话题,“丽丽,你婆婆是真能干。” “还行吧。” 是能干,不光自己干还拽着她干,她都快累死了。 还嫌弃她肚子不争气,终于把人送走了。 家属院里她还是要名声的,不好跟婆婆撕破脸皮,自己受了不少委屈。 “竹子,姜营长最近是不是也挺忙的?” 杨云想起那天看到的,老晚了竹子家灯还亮着灯呢。 “还行吧。” “竹子,你就是嘴紧,咱就是随便说说话,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嫂子,你说是不是?” 杨云打呵呵,“她是真不知道,男人在外头忙什么忙不忙也不跟咱们说呀。” “竹子啊,你们都不说吗?” “不说。” 王丽丽笑得一脸得意,还是立业好啊,她问得多也不嫌她烦,都跟她说了。 看来竹子和姜山感情未必有那么好。 “俺家立业是真忙啊,天天熬夜学习……” 王丽丽一脸甜蜜骄傲的夸奖起自家男人。 杨云本能的也想夸自家男人几句,比就比,我家的也不错。 不过,她得等竹子说完她再说。 有些夸大的话在竹子面前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有姜山比着,她实在没脸啊。 朱竹只逗着儿子听,根本就不说话,只敷衍的嗯嗯啊啊的。 王丽丽说得正起劲呢,九九小朋友躺在自己的小车车里精准发出了一波袭击……尿呲的老远,正好都撒在了王丽丽衣裳上! 还有嘴里! 呸呸呸…… “哎呀,尿了我一身!” 王丽丽跳开,拉着衣裳抖搂,没用啊!都渗到布料里了。 朱竹咬着下唇,忍着笑,“丽丽,不好意思啊。” 王丽丽嘴里不停的吐着唾沫,怎么都觉得一股子尿骚味,急着回家换衣裳去了。 第38章 闲话 杨云抱着小九九,朱竹推着车子,回到家里吃了奶,小九九眼皮就睁不开了。 杨云瞅了一眼竹子,似是有话要说。 朱竹从菜园子里摘了两根黄瓜洗干净了,一人一根。 “嫂子,有话就说啊。” “嘿嘿,你看王丽丽那意思是邓立业还挺有谱的?” “最近这事挺热闹啊?” “可不,我们去山上的时候,瞎聊都说这个呢。” “嫂子,你跟我说说呗,他们是怎么说姜山的?” 朱竹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好奇。 杨云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真想听?” “嗯,真的,好的坏的都听听。” 从今年春天陆陆续续来的随军家属,家属院现在是满员状态,没有闲置的房子了。 也不知道刮了什么风,对了,可能跟下调随军条件有关系。 姜山当时是主动申请的,后来直接出了文件。 家属院人多了,也热闹了,是非倒不太多,都是战友,上下级的,都要脸,装也得装个好样。 杨云还没说话,先笑了起来,小九九伸着胳膊睡得正香,她不敢大声笑,越憋着越想笑…… 朱竹看着乐坏了的嫂子,无语了,至于嘛! 杨云自己消停下来,“哈哈,说姜山疼媳妇呗!不对,是把你当闺女疼……” 姜山也有几个被人诟病的地方。 太惯着媳妇了,自从他媳妇来了家属院,家属院里谁不羡慕啊,原来还有这么疼媳妇的啊! 据说不少人因为他们两口子吵过。 “还说他怕媳妇,说你是母夜叉……这都是他们瞎猜的,你可别当真啊。” 杨云自己是从这小两口身上学到了挺多东西。 比如两口子之间说话,好好说,比骂骂咧咧强。 她在院子听到的最多不是让对方干啥,而是别干。 “竹子,你别动手,我来……” 竹子就说,“这点活我再不干,真成小猪了……” 竹子总是对姜山说,“你累了一天了,别去了,草长就长吧……” 她对自家男人试了试,发现真好使。 “你忙活了一天,别去地里了,等我自己干就行。” 男人挺直腰板,“没事,我赶紧去干点。” “那你少干点,别累着啊。” …… 结果她第二天去一看,干的比哪天都多。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都是她一见人回来就赶紧招呼。 先去地里把什么活干了,杨涛就可不耐烦了,脸耷拉着。 说什么刚忙活一天,都不让歇口气的…… 她虽然没太想明白是个什么道理,好用就行。 还有孩子们也是,以前她总是念叨着笔本子省着点用,吃的也是嘱咐别浪费。 现在她都说,写字别省着该用就用,用完了咱就再买。 别舍不得吃,给多带了几个咸蛋,多带了一瓶咸菜,饭票也多拿了…… 孩子们也反过来了,“娘,我还有呢,你不用给买。零花钱也没花完呢,花完我再跟你要……” 这样一调个,她觉得生活变了个样! 孩子们也懂事了,知道心疼她了,男人也体谅她,帮她分担了…… 她想不明白也说不明白,但她觉得这两口子反正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杨云拿腔拿调的学人家说话,“姜营长家的地,是家属院的一个奇景。那草长的都快有庄稼那么高了,也不知道收拾。” “姜营长媳妇也是个偷懒的,养着那一身膘就不知道干活。” “姜营长也是,那大块头,连个女人都管不了,怎么带兵啊!” “他自己也懒……” 哈哈哈,朱竹自己都忍不住乐了,“嫂子,我们冤枉啊,一场雨下来那草就疯长,刚收拾了没几天又长出来,九九小离不了人,姜山累了一天我也不忍心让他去干,就那样吧!” 雨季里虽没有大雨,可一场场的小雨也要命啊,隔几天就下一场,那地里的活没完。 索性不干了,哎咋的咋的吧! 每年的这个时候,山上的山货多,勤劳的人们收获颇丰。 各个营队这个时候也进山采山货,都是自己的储备粮。 雨季让人又爱又恨。 说到最后,杨云不知道该不该说了,有点犹豫。 “怎么了,嫂子,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别为难啊!” 见嫂子脸上为难的神色,朱竹觉得不是啥好事,影响自己的心情的不听也罢。 “不是不是。”杨云往竹子跟前凑了凑,“他们说这次选人可能也全方面考察。就是不知道这些对姜山有没有不好的影响。” 朱竹……“嫂子,你想多了啊,我虽然不知道这次都有谁,姜山没有胜算。” “竹子,你真这样想的?” 当然是真的了,她可是重生的人。 除了跟老家割裂,她最看重的是自己的身体,不能让儿子成为没娘的孩子。 至于姜山的事业,不是她想不想帮的问题,是她真不知道部队里的事,无从下手。 跟嫂子聊过之后,朱竹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她是不认为这些事情能对姜山的升职造成绝对性影响的,可又怕万一。 等到姜山回来,朱竹就直接问了。 “竹子,不是这么回事,这就是不知道谁瞎传的。当兵的要看这个,那就完了。你别胡思乱想。” 姜山为何如此肯定,上一世他有机会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时间点,还要往后几年。 那时候媳妇在这,地里收拾的立整的,他也没选上啊。 · 这天,终于到了公布结果的时候。 夏日的太阳早早的照耀着大地,朱竹像往常一样带着儿子出来的时候,感受到了跟往常不一样的气氛。 平时这个点,外头就孩子们在玩耍。 今天怎么也不下地,也不上山了…… 都在等结果。 第39章 结果 朱竹见这么多人就不想往前靠了,不想凑这个热闹,别说她还是当事人之一。 家属院的人都集中在家属院和办公区中间的这个大树下,树荫下大家或坐或站或蹲。 不远处就是平日里姜山他们走的小门。 大家在这等,就是办公区楼下告示栏里贴出来,有人去看一眼,就知道结果了,那边有人过来说一声也行。 “儿子,今天委屈一下,咱不去找哥哥姐姐们玩了,回家去,娘陪你玩啊!” 朱竹笑着跟儿子说完,就调转车头往回走。 小九九瞪着眼睛咧着嘴笑着,挥舞着两个小拳头…… “九九!” “九九!” …… 虎子带头喊的那叫一个大声! 呼啦啦一群孩子朝着这边跑过来,朱竹原地不动,尴尬!想偷着溜走的。 “婶子,今天轮到我来推车了!”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边跑边喊。 “竹子来了,来来来,过来说会话。” 王丽丽热情的招手喊人,看这方向是要往家走啊,心里乐死了,想跑啊,晚了。 朱竹笑着朝这边点头,算是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大家都在呢!” 孩子们已经围在了她边上,小娟的两只小手稳稳的扶着车子,其他孩子也搭把手一起用力。 小娟很兴奋,今天终于轮到她当车头了,“婶子,我走了。” “好嘞,走喽!九九,哥哥姐姐们给你推车子喽!” 她一只手扶着,用点力给孩子们施加点阻力,平衡这车子的速度。 小九九乐呵的又流口水了…… 朱竹带着孩子们慢腾腾的往前走,忽然大树下有了动静。 大人们移开了视线,被办公区里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就见一个人朝着办公区快速走去,好像是和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又回来了。 “是周营长。” 朱竹听得很清楚,一营营长周建刚。 果然姜山没戏。 因为早知道结果,她心情很平静,就是有点担心姜山。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清楚姜山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她该动脑筋想想怎么哄男人了,有点拿不准这次的打击有多大。 她更担心的是姜山有事自己憋在心里,信心十足却遭遇滑铁卢。 那边已经热烈讨论开了。 “只有一个人吗?” “嗯,只有一个人。白纸黑字写着呢。” “哎呀,周营长挺厉害啊。” “是啊,看不出来呀,不显山不露水的。” “人家那叫深藏不露。” “丽丽,你可别伤心,邓副营长还年轻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就是就是,来日方长。” “哎呀,我有什么好伤心的,他本来就低一级,就重在参与。这安慰的话应该对竹子说。” 朱竹……我真不用安慰,需要安慰的是我家男人。 只快速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视线重新回到儿子身上,朝着众人摆摆手,意思就是不用多说。 那边人群中,这事没说几句就略过去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能多说,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得了。 有啥想说的,回到家里跟自己那位再叨叨,别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了得罪人。 小九九的一泡臭臭解救了他娘,朱竹抱着小家伙加快脚步往家里走,边交代虎子,“虎子,待会回家的时候帮婶子把车子推回去啊。” 虎子一只小手捏着鼻子,一只小手使劲扇着风,“知道了,婶子你走快点,太臭了!” 朱竹停下来作势要朝着孩子们走去,吓得小家伙们四散而去! “九九啊,哥哥姐姐们嫌弃你了,你怎么拉的这么臭啊……” 小九九嘴里“啊啊啊”叫唤着反驳他娘,再不回家就快哭出来了! 在家里给儿子洗好屁屁,换了衣裳,她正好不出去了,娘俩在家里玩。 边哄儿子边分心想着怎么开解男人,煮块咸肉,用辣椒炒了,姜山都是跟她吃一样的饭,给男人开个小灶。 · 而此时已经得到消息的姜山,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竟然真的没选上! 为什么呢?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 脸色很不好看,皱着眉头似是被什么困扰着。 副营长和指导员在不远处嘀咕着。 “你去呗,开解一下。” “算了,还是你去吧!” “一个大男人,应该不用开解吧?” …… 这个结果他俩也挺意外的,姜山的综合能力不是最拔尖的,也是名列前茅的。 姜山不是个输不起的,他输得起,有啥大不了。 失败了,他得总结经验教训。 让他心惊的是,他努力了,却跟上一世一样,结果没有改变。 媳妇和儿子的死,是他一定要改变的结果,他真正害怕的是这个。 重生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有变了的也有变不了的,他摸不透,这是很恐怖的。 此时的姜山突然才意识到媳妇是对的,他还是看到的表象。 如果说上一世的他是有明显短板的,可这一世他努力了这么久,他敢说他的卷子分数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那还是落选就说明了问题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的自信来自于上一世,他自认为自己准确抓到的点,可能他了解的还只是事情的一面,还有另一面是他不了解的。 他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是直接去问可能会被误解,是不是对上面的决定有意见。 他真不是有意见,肯定是服从上级的安排…… 中午他拎着饭盒往家走的时候,在路上碰上了刘团长,打了招呼他正要走被喊住了。 午饭是和刘团长在办公室吃的。 刘团长见这小子无精打采的,跟变了个人一样,才临时起意两人一起吃饭的。 “你小子,用不用去跟媳妇请个假呀?” 姜山……“不用,到点我不回去,媳妇就知道我这边有事。” 俩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偶尔确实被事情耽误了就在食堂凑合一顿。 两人边吃饭边说话。 “没选上心里不舒服了?” 刘团长嘴里嚼着馒头,没嚼几下就咽下去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哪儿不足,好继续努力。” 姜山这话足够坦诚。 刘团长沉默了许久,让姜山有点尴尬,他是不是哪儿说的不合适了? 那给自己个台阶下吧,“呵呵,团长,您要是不方便说可别为难。” “你小子确实为难我了。” 综合考察,是安排了考试,可成绩只是一方面,并不是你笔试成绩第一就一定是你。 还要参考平日的表现,甚至要参考别的一些东西…… 刘团长三下五除二都吃完了,姜山还慢悠悠的一口口吃着呢。 “你吃饭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姜山……“团长,咱不带这么骂人的啊。” 他就是陪媳妇吃饭习惯了,慢慢吃陪着。 “您吃饭慢点,着什么急啊!我不是想慢点吃,跟您多说会话吗?” 姜山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借口。 刘团长被姜山这小子整的无语了,他怎么觉得这小子嘴贫了呢! “你别多想,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这还说的,跟没说一样,脱裤子放屁啊这是! 姜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的,就是我吧,有点失去目标了。觉得自己努力就能做到的,现在发现现实并不是这样。” 刘团长是过来人,也是从小兵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只能说他是幸运的,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就比他差吗,不一定啊。 他有点理解姜山的无奈,人生就是这样。 部队的竞争也很大,越往上走就越难。 …… 刘团长又说了一堆废话,姜山心里明白这是人家的好意。 他想从团长这找到问题,看来是没戏了。 吃完饭他直接回营部了,等晚上回家再跟媳妇说吧。 能躲一下午也是好的,他这次真得长长教训。 把话说的太满,在媳妇面前丢人的还是自己。 第40章 媳妇的温暖 刘团长站在窗口看着姜山远去的背影,叹气。 真不是他不想说,是没法说呀,姜山一票之差落选。 他要真说了,姜山怕是更难受了。 只能说这小子运气差了点。 他们会上气氛不太好,有争议。 实在是姜山的个人成绩太突出了,这样的人落选,团长和政委都很惋惜。 遇上这样的人都是破格提拔的,怎么到了姜山这就成了还年轻,刚提了一级,不急等下一批…… 只能说和平年代和战争年代是不同的。 要是去战场上,才能更好体现你的用处,不上战场,就不一定非得是你。 你不是那个唯一,比你稍微差一点人还有很好,也能做你的工作。 · 家属院里,朱竹午饭没等到人,还多想了一下,男人是不是有点逃避啊? 午饭随便吃了两口,这一下午心里很是忐忑。 脑子总是忍不住乱想。 晚饭朱竹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脑子里乱也不耽误她干活,而且儿子下午也特别懂事。 包了饺子,凉拌黄瓜 ,大葱炒鸡蛋,中午做的辣椒炒咸肉。 姜山回来的时候,深吸口气推开虚掩着的院门,就见媳妇抱着儿子朝他走来。 媳妇把肉嘟嘟的儿子塞他怀里,他还没洗手呢,媳妇关上院门回身抱着他和儿子,他就更释然了。 怀中的媳妇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要往后排。 他想往上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这娘俩,挣更多的钱,而不是让娘俩为他担心。 虽然这小的,还是个啥也不懂的臭小子。 媳妇柔软的唇瓣印在脸庞的软软触感,一下两下三下…… 心情低落是难免的,可媳妇安慰又让他觉得没有那么难受。 朱竹并没有说什么没关系啊,不要紧啊,下次再努力这样的话。 姜山已经听了不少了,她给男人来的都是实惠的。 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大餐,媳妇给准备的酒他没喝。 “媳妇,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要不不吃辣椒,吃肉没事吧,不是很辣。” 姜山夹了一块肉给媳妇,就见坐在媳妇怀里的儿子瞪着小眼睛盯着他,啊啊啊——,往前伸着小手,张着嘴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朱竹不敢吃,不敢拿儿子的口粮试错,口腹之欲她先忍忍。 她抱着儿子往前凑了凑,见儿子伸出小舌头等着了…… 啊啊啊…… 哈哈哈,两人一个笑着把肉放在自己嘴里,一个抱着儿子往后。 小九九…… “别逗他了啊,再逗要哭了。” 见儿子都瘪嘴了,把奶瓶塞儿子嘴里,喝点水吧! 小九九饭后在澡盆里噗通的时候,又乐得咯咯咯的了。 这盆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温乎乎的,洗澡刚刚好。 姜山两只手拖着儿子,这小子在水里就没有老实的时候,啊啊啊叫着,胳膊腿扑蹬着,开心的不行。 朱竹身上的衣裳也湿了,很快洗完,这小子非得玩一会才算完。 “好了啊,明天再洗。” “儿子,娘不让玩了,可以了啊,时间不短了。” …… 小九九每次都是叫几声表示不满,也不哭。 姜山看着儿子,“竹子,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能听懂啊?” “不知道啊,有时候跟他说话觉得他懂,有时候……”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聪明着呢。” “你可别啊,人家那样说你还真当真啊。” 姜山……他是真觉得儿子看着就聪明啊! 朱竹承认儿子养的好,白胖的,还爱笑,见谁都咧着小嘴不知道在乐呵啥,挺讨人喜欢的。 而且还表现的好像大人说啥干啥逗逗他,他都能懂了似的,就总有人说儿子聪明…… 小九九洗了澡喝了奶,很快就在娘怀里进入了梦乡。 见儿子睡着,朱竹赶紧的拉着姜山一起进屋。 把儿子安置好,打开炕柜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大山,这是你打下的江山。” 姜山……实在憋不住,还不敢笑大声,他怎么不知道媳妇这么好玩啊。 炕桌上是小两口所有的财产,朱竹把钱从钱罐子里,从手绢里,都拿出来乱七八糟的散在桌子上。 这是她想到的让姜山心情变好的办法之一。 数钱!! “快点,你数一遍,这是多少?给我报个数。” 嘿嘿嘿,姜山边笑边数。 等他数完,朱竹打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高兴的宣布,“对上了!怎么样,数钱的感觉如何?开心吗?” 姜山真的很开心,跟数钱没有太大关系,是他感受到了媳妇对他的好。 “开心!竹子,我能赚钱养活你和儿子。” 这话姜山说了很多次了,朱竹从来没有怀疑过。 上一世的姜山挣的钱养活他们娘俩也是绰绰有余的。 “竹子,还有吗?” “你猜呢?” 嘿嘿,当然有。 自从媳妇怀了娃,姜山一直很老实的,儿子出生出了满月,俩人才重新过夫妻生活。 就是睡着的儿子在边上,俩人还是有点那个的,很不习惯,就怕中途儿子醒了或哭了什么的,都是匆匆完事。 姜山赶紧出去冲了个澡,两人盯着儿子看了一会。 “不会醒吧?” “看着挺安稳的。” …… 媳妇有些地方很是敏感,还大了不少,姜山真的没使劲,媳妇就嫌疼了…… · 姜山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过去的事情他也不会纠结。 他也跟媳妇交流过,这事真长教训了。 在媳妇面前夸下海口,结果是啪啪打脸! 媳妇怕他心里难受,更是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 每天被媳妇和儿子的爱填满了,哪怕像上一世一样,就在营长的位置上干到离开部队,也没什么。 努力了,他就不后悔。 两天后,团里接到了上面来考察的命令,姜山天天早出晚归,别说吃饭了,有时候都不能回家过夜。 姜山并不知道,他马上要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 他的努力虽然没有改变选拔的结果,却也带来了新的机遇。 第41章 换鸡 朱竹眼见着姜山忙的回来倒头就睡,应该说整个家属院的男人们都见不到影了。 别人家不知道,朱竹的后勤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家里养的鸡已经有三只进了姜山的肚子了。 这些鸡是姜山特意张罗着给媳妇补身子的,她出了月子就没吃过,就养在了家里。 她下午的时候炖上,在蜂窝煤炉子上慢慢炖,等炖熟了,把炉子封上,锅放在上面。 一直热着,等姜山回来进肚了。 杨云过来的时候,见到她杀鸡,急忙要上手替她干。 “竹子,你喊我一声,怎么自己上手了?” 她可知道,杀鸡的活都是姜山干的,竹子肯定不会啊。 朱竹确实不太会,看她弄的这一烂摊子就知道了。 “嫂子,我是不太会,不过没事,多干几次就熟了。” 杨云一把把人拉到边上,“快去洗洗。” 她三下五除二洗好整得干净利索的,切成块。 竹子把自己收拾好,进屋瞅了一眼熟睡的儿子。 今天她给姜山做的是炒鸡,用辣椒炒,再蒸上一锅馒头。 杨云看到桌子上准备的配料,“你能吃辣椒了?” “嘿嘿,我不吃,给大山吃的。” “一只鸡全给他吃啊!” 别怪杨云一惊一乍的,他们家五口人,要炖只鸡,一家人能吃好几天。 朱竹笑的很不好意思,“嫂子,你不知道大山饭量多大,他在家里吃习惯了,这些天忙得都没空回来吃饭,我给他补补。” 杨云洗了手,甩了甩,往围裙上擦了擦,“竹子,你说我要不要也给我家那位补补?” 想了想,“补补吧!嫂子,你家跟我家作伴,人家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呢!” 大夏天的,炉子放在院子阴凉下,这香味挡都挡不住。 “你想得倒挺美,可是我家的鸡正下蛋呢!” 可竹子家里这些本来就是吃的鸡不一样,那可是天天下蛋的鸡啊,杨云真不舍得。 杨云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竹子,这样办吧,咱俩家的鸡换换。下蛋的鸡你养着,我杀一只你家的鸡!” 说着已经往外走,回家去抓鸡去了。 朱竹……嫂子这人真是,对嫂子家来说都是一样的啊,少了一只下蛋的鸡,自己家多了一只下蛋的鸡,这叫什么事啊! 杨云的想法很简单,下蛋的鸡虽然不在自己家,竹子家也是一样的。 这天晚上,姜山回家的时候都九点多了,开完会布置了明天的任务就这个点了。 朱竹在等着了,人一回来,赶紧收拾饭桌。 姜山在院子里洗澡,鼻子里早就闻到香味了,媳妇又给他做好吃的了。 隔壁跟姜山前后脚到家的杨涛也在洗漱呢,闻到了香味也没在意,因为都习惯了。 杨云在屋里头等了一会,怎么这么慢,出来催! “你快点,磨叽什么啊!” “来了来了,你困了就睡吧,等我干啥!” 一进外间,杨涛被饭桌上的那一盆肉惊呆了,这香味! “快来啊,吃吧,这都是你的。” 杨云跟竹子做的一样的菜,一模一样的菜,肉多辣椒少。 这不是杨云做菜的风格。 杨涛正襟危坐,眼睛紧盯着这一小盆鸡肉,迟迟没动筷。 “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我特意给你做的肉,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杨云……直接夹了一块肉堵上这张嘴,“吃吧你,我是下午的时候竹子在杀鸡……” 把来龙去脉说了,人家竹子给姜山补,我也给你补补。 几块肉一个馒头就下肚了,“你们没吃啊,怎么这么多?” “我们都吃了,吃的饱饱的,这些都是你的。” 孩子们也说这样做好吃,那以后就这样做。 馒头蘸着肉汤,孩子们都吃的可香了。 见杨涛停下不吃了,杨云叹气,“你说说你,都说了孩子们都吃了,你怎么这么不知道享福呢。姜山一个人吃一只鸡,不对,他都吃好几只了!” “他媳妇也吃啊。” 以姜山那疼媳妇的性子,自己也就吃两口意思一下。 “竹子一口都不吃,她不能吃辣的。” “什么?” 杨涛重新拿起筷子埋头吃肉,啥也不说了。 还不忘嘱咐媳妇,“孩子们要是想吃,再杀就是咱家又不是没有鸡!别亏着孩子们啊。” “媳妇,咱家那鸡是不是正下蛋呢?” 杨云……说不出口,把下蛋的鸡给换了! 隔壁朱竹正跟大山说这事呢,“……你吃饭的时候,别笑,小心呛着。” 姜山咽下去好好笑了一通,说了一句,“杨哥和嫂子是个妙人!” “竹子,儿子见不到我,没哭吗?” “他想哭呢,都被我哄住了……” · 姜山这一忙就忙了半个多月,终于接近尾声了。 人一忙起来,就没空瞎想,这点挺好。 上面的考察很是突然,接到了通知的第二天就来人了,怎么看都有点搞突击,不给你准备的意思。 来了之后也没有废话,直接从训练场开始的,营职干部全部带队参加,团里领导们从头到尾陪同。 最先考核的就是他们平时的日常训练内容,后面的考核项目就很是杂乱。 最初是全体人员都参加,一轮一轮下来,越到后面参加的人数越少越精。 而姜山也作为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营职干部就他自己了。 他已经回过味来了,这有点大比武的意思了。 上头负责的人对姜山真是印象深刻,太显眼了。 显眼的点也很诡异,就是这个三营的营长那身衣裳从头到尾都整整齐齐的。 别人都光膀子了,他还穿的整整齐齐,这不奇怪吗? 都被汗水湿透了,就是不脱! 于是,上头下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姜山这次真是打急眼了,妈的,这人有病吧,直接朝脸上招呼! 第42章 名单 姜山第一个出场,只把帽子摘了,把上衣的扣子解开,袖子往上撸了撸就准备进场。 而另一头的人上身是背心,这是考察团的一员。 姜山注意过这些人,不是领导,跟在领导的后面,也不记录,就是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好几次他还跟这几个人对过眼。 三营的战士们七嘴八舌的给营长出主意。 “营长,这人有点本事,你得上点心。” “营长,要不把上衣脱了?” 看着有点碍事。 “营长,尽力就好。这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 “你们话挺多啊!” 姜山斜了这些人一眼,输了他也不丢人! 偌大的训练场里,三个营一个营占据一方,前头的这些人就是今天要参加单人对打考核的。 姜山是一点也不敢大意,对面的人人家往那一站,不经意的扫他一眼,一副不把他看到眼的样子,这种人不是自大,是真心强! 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人家直接就来真格的。 手上的动作很快,他惊险躲避开,心里已经骂娘了,这人有病吧! 往他脸上招呼什么呀! 光顾着躲脸了,衣裳被对方抓到了手里,一个用劲,撕拉一声…… 姜山低头看一眼,妈的!袖子没了! “你……” 忍! 一个箭步就上去了,两人打在一起! 你一脚,我一脚,拳头噼里啪啦的打在对方身上! 三营的人都替他们营长疼的慌,一个个挤眉弄眼、呲牙咧嘴的! …… 等到姜山四仰八叉的躺在滚烫的沙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爽! 一个鲫鱼打挺,把上衣一扯,扔到对方头上。 反正衣裳是废了,补也没法补。 雷彪呵呵笑着把衣裳从头上扯下来,拿着衣裳当毛巾擦了擦汗,又扔到了姜山怀里。 姜山拿着衣裳很恼怒的看了一眼对方,他打不过人家,不服不行。 露出一身结实肌肉的姜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向东就觉得纳闷,军装穿在别人的身上都晃荡荡的,这人穿着看着满当当的。 这一身结实的肉看着就硬邦邦的,怎么练的啊? “刘团长,这姜营长怎么这么强壮?” 刘团长也不知道啊,平日里训练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他听说的就是这个小子特喜欢游泳,经常拽着几个水性好的去玩水,别的就没有了。 “这小子训练都冲在最前头,劲头十足。” 陈向东笑了笑没说话,这就是不知道了。 只是训练,为何团里这一两千人,别人都一样,就他这身肉这么显眼呢。 这小子自己清楚的很,怪不得大热天的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此时的姜山已经把指导员的衣裳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了。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身肉是怎么来的,就是吃出来的,加上平时的训练,越练越有。 给媳妇补身子除了奶没有,肉蛋鱼都尽量充足,可媳妇那小饭量,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日常训练当中,他发现自己的体能有显着提高之后,经过了几个月的验证,一直到今年的夏初,他已经提交了一份报告。 当然了,报告里面只是一个三营如何自力更生改善伙食的计划。 后面的单人对打,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明显没有姜山抗揍,身体过于单薄。 雷彪也手下留情了,他出几分力也是看对手的。 姜山……看看这人,怎么还因人而异啊,别人的衣裳都好好的,也没伤到脸,呸!什么人啊! · 陈向东一行人跟着团领导们回到办公室,考核全部结束了。 最后的人员名单很快就出来,就按照训练综合成绩,从下往下选人。 排在第一的就是姜山。 三十个人的名单里头,所有人的资料都过了不止一遍。 只有一个姜山是营职干部,这份名单里有二十个人都是三营的,一营和二营都是五个人。 这份名单一出来,陈向东对姜山这个人就更好奇了,他的所有的资料翻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也找团长和政委聊过,还特意去了家属院。 陈向东对于姜山的考察上却犯了难,媳妇去年刚随军,儿子才几个月大。 他也见到了姜山媳妇和儿子,儿子是养的真好,白胖白胖的,一看就养的用心。 姜山媳妇也跟听来的差不多,衣裳很新,连个补丁都没有,胖乎乎的,脸上白里透红,一看就不干农活。 姜山的综合成绩是排在第一的,可选人要综合考虑,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可以不选他。 以现有的资料,姜山是足以担任任务指挥的角色,到现在为止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营长,之前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指挥能力是验证过的。 一个新兵作战能力强,指挥能力不行,适合单独作战,任务是小团队作战,还是多方协调作战。 境外作战还非常考验临场反应能力。 无论陈向东如何看好姜山,他都给了对方拒绝的机会。 会议室里,气氛很是严肃,姜山对这次谈话没有任何准备。 就突然被喊过来的。 问题很是直接尖锐,现在国家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很危险非常危险,这样的词听到姜山的耳朵里,等同于告诉他要去执行一项有去无回的任务。 姜山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座的各位没有催促。 “有没有救援?有没有接应?” “有。但你们要自己冲出来。” 到了接应地点才有自己人,中间这一段摆脱敌军的追击才是最危险的。 完成任务可能没有那么难,最难的是活着回来。 “要是我回不来,我媳妇和儿子……” 儿子国家会养大,上学工作都会安排,媳妇每个月都有钱拿。 这样的答案让姜山安心了很多,有保障就好。 “要是我媳妇也死了,儿子不能送回老家,我跟家里关系不好。爹娘不会好好对我儿子的。” …… “我死了,媳妇和儿子也不能回老家,我家里人会欺负他们的。” …… 不行,我还是不能死。 姜山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很乱,还有点懵。还好,没让他当场给答复,他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可以跟媳妇商量一下。 他下午三点多到家的时候,儿子刚睡醒赖赖唧唧的被媳妇抱着在院子里喂鸡呢。 “儿子,快看,小鸡吃得多香啊。” “行了吧,走了啊,儿子,你闻到臭臭的味道了吧?” 啊啊啊—— 姜山站在院子中看到这一幕,刚想好的那些话他说不出口了。 第43章 商量 儿子扑腾着胳膊腿,啊啊啊叫着要扑向鸡圈,这架势拉的十足,吓的朱竹牢牢的把儿子揽在怀里,一扭头就对上了姜山的眼睛。 不顾儿子的不乐意,朝着姜山走去,“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忘拿东西了?” 姜山边接过儿子,边对媳妇说,“忙完了,下午没什么事了。” 朱竹一听就笑得格外灿烂,“我交给你个艰巨的任务,儿子交给你了,我松快松快。” 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不算特别难带的,朱竹一天二十个小时跟这小子在一起,只要有机会,她还是想放松一下。 “想吃什么?咱包包子?饺子也行。” 媳妇总想着给他整点好吃的,姜山心里暖烘烘的。 朱竹盯着姜山的眼睛,总感觉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深意,像是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有事?” 姜山……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没有吧? “嗯,是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咱晚上再说?” 一听是工作上的事,朱竹就不太在意了,姜山工作上的事她也不懂啊,她就尊重姜山,让他自己拿主意就是,她也不能不懂装懂瞎指挥。 再想想上一世,就更安心了,姜山这命挺硬的,比她和儿子都长命。 他最大的问题是跟老家的牵扯,暂时是解决了,还解决的挺彻底。 “行,晚上说吧。那咱吃包子?” “嗯,吃包子吧!” 姜山哄儿子,看着媳妇给他包包子,这样温馨的时光过的飞快。 吃了晚饭,等到儿子睡了,他就拉着媳妇进了屋,作出一副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部队的事情不能跟媳妇细说,具体的任务他也不知道呢。 “竹子,是这样的。有个任务有点危险,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朱竹皱着眉头,“还能这样吗?想不去就不去?” 她以为不是这样的,给你任务你就得去才是。还能挑挑拣拣的,你以为部队是什么地方。 “情况特殊,也征求个人的意见。” 这种情况不多见,一般是危险系数很高的。 朱竹起身去把窗户拉上,才低声说,“实际上是走个形式吧,说是征求意见,当兵的觉悟都高,也没人真的不去吧?” 别说,媳妇这话还真说着了,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勇敢顶上去。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就别想往上走了。 姜山两只手捧着媳妇的肉嘟嘟的脸蛋子,两人对视着,“竹子,我说的是真的。我以后再往上升也不容易了,到这就到头了。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 “呸呸呸——,放心吧,你死不了!你忘了娘总挂在嘴边的话,说你小的时候有个算命瞎子说的,你这人越是危险的工作越没事,就是命硬。” 姜山想想自己每次在紧急关头的时候,心里一点也不慌,部队里的这些训练内容他学的很快,他有时候有一种自己是天生当兵的料的错觉。 朱竹心想她是知道姜山死不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可姜山自己不知道,才会纠结。 不过这人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纠结过后就没事了,该去还是去。 当兵这么多年,执行命令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大山,我和儿子都是支持你的。这事我们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如果你怕死,那咱就不去。大不了咱不当兵了,回家种地去。” 姜山想了好一会都没说话,作为重生的人,他知道很多事情。 可这一世有了很多变化,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上一世他是活得比媳妇和儿子都久,可像这次任务上一世就没有啊。 “竹子,我怕我死了,你和儿子受苦。” 朱竹:上一世,你活的好好的,我们照样受苦。 顺着他的话说就是,“那咱就不去了啊!” “那也不一定,是吧,我想的太悲观了。要反过来想,任务完成活着回来立了功……,是吧?” “是啊,有额外的补贴,还可能往上升,大山,你厉害了啊!” …… 两人说了挺多,这一夜如此漫长又短暂。 · 姜山的决定当然是要去,他是一个兵,如果没有在名单里就算了,绝对没有因为危险而退却的道理。 当天夜里,姜山和媳妇告别。 “媳妇,我什么都不用带,都是统一的。” “还是带着钱吧,碰上可以买点啊。” “行,那少带点。” 朱竹拿出一半来,“咱俩一人一半!” 姜山…… 两人各自嘱咐着对方。 “媳妇,我打好招呼了,地里的活他们会过来干。你有事需要他们干直接让人去传个话就行。去找嫂子帮忙,或者去找团长他们……” “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就照顾好我和儿子就行了。你在外头一定要小心,不可大意。” · 姜山还以为他们直接去执行任务呢,想着很快就能回家了。 当他们辗转许久来到了一所秘密基地,坐在教室里开始上课时,密集的培训内容根本容不得他多想,睡前想想媳妇和儿子,回家的时间都是未定的。 不止他们团的三十个人,还有各个兄弟部队的,和他一起培训的共二百零八人。 训练内容的学习,让姜山眼前一亮。 他没有见过的最新武器,如同外星球语言的外语,还有雷彪他们一行人的挨打训练。 大名鼎鼎的雷教官,姜山终于能占点便宜了。 二百零八人,从开始的陌生到同吃同睡的兄弟,他们必须培养的默契,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的训练就是不停的重复模拟战斗训练。 直到他们能够安全的撤离。 姜山以优异的成绩担任作战小队的小队长,整个作战计划,有专人指定,他们多次训练提出修改意见。 能做的准备能想到的真的都做了。 离开基地前去执行任务之前,姜山握着手中的笔,却迟迟不能下笔。 这封信,如果他不能活着回来,就会交到媳妇手里。 第44章 真正面对 三营的这帮人看着营长这样,心里也都不好受。 离开之前,也找过他们谈话,他们都是光棍,还没结婚呢,才二十出头。 营长不同,儿子还小,家人就住在家属院,有牵挂。 他们要真出了事,父母亲人是难过,日子也还照常过,家里不止有他们一个孩子。 姜山终于还是落了笔,虽然内心坚定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 信中让娘俩不要回老家,在家属院里住着,好好照顾自己,吃好喝好身体好,别的都不要担心。 写了这几句废话。 · 远在家属院的朱竹和儿子俩人,日子过的很滋润。 到了时间,姜山的工资有人送到了她的手上,都不用她自己去领,人家专门给送到了家里,弄的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分到她家的肉豆腐等的食材,以前都是姜山的活,她还想推着儿子跟嫂子一起去领呢。 嫂子也说,不用她去,顺便给她带着就行。 结果根本不用,人家小战士也都给送到家里来了。 地里的玉米大豆高粱谷子地瓜白菜萝卜等的,都给收拾好了,麻袋装好了一袋袋放在东屋库房里。 还特意来问了她,哪些要吃的先磨多少面粉。 朱竹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姜山的离开受到影响,哪怕这些事情队里没有安排,她自己也可以搞定的。 重生的她是懂得享福了,上一世的自己可是啥啥都是自己干的。 就是小九九看到穿军装的就以为是他爹,人家走的时候,他就哇哇哭一场, 弄的朱竹心里怪难受的。 早晚开始凉了,山里气温更低。 屋里的炉子也升起来了,炕也烧上了。 儿子也穿的暖暖和和的,朱竹已经很小心了,等到十点多太阳正好的时候带着儿子出去溜达一圈。 这个换季的时候,孩子们很容易生病。 她看到小娟吸溜鼻子的时候,就知道坏了,“小娟,你快回家再添件衣裳,天冷了小心感冒啊。” 小娟刚跑出了一身汗,“婶子,我刚才冷,现在已经不冷了,都出汗了。” 这小秋风一吹,朱竹更急了,“就是这样才容易生病,还有你们别疯跑了,出了汗被风一吹多难受啊。” 嘱咐了孩子们,她赶紧的推着儿子回家了。 夜里,小九九就发热了,也不睡就在娘怀里哭哭唧唧的。 朱竹用酒给儿子搓了手心脚心和身上,稍微有点烧,这一夜她是一点也不敢合眼。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一直不退烧,儿子闹腾的厉害,她就喊嫂子过来,俩人一起带着儿子去找卫生员。 儿子睡一阵醒一阵,还吃了奶,她摸着是不烧了。 · 姜山这一夜的经历,是他当兵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真正的战争。 当真的如此真切的面对着敌人,子弹乱飞中,他才有了最深的体会,他真的不怕死。 一点也不怕,他很冷静,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 第一声枪响响起时,代表着真正的艰难就在眼前。 他开了第一枪,接着是无数的枪声同时响起。 他们是偷袭,如果能接近目标人物,不用枪干掉对方是最好的。 对方的地盘,他们潜伏的最近距离就是这儿了,再往前一步都走不了了。 来来往往都是对方的人。 他们临时抱佛脚学的那点语言,一张嘴就要命。 开枪,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姜山第一枪就命中目标了,最后这人被他们打成了筛子,保证死得透透的。 到这,看似任务完成的很顺利。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而他们的弹药是有限的。 撤退路线上,冒出来的敌人都是跟你玩命的。 子弹打光了,就抢敌人的,抢抢抢,打打打! 又打完了,就用刀! 九个人的突击小队,成队形朝着接应地快速移动中。 艰难却又顺利,直到一颗炸弹朝着他们袭来。 对面自己人给的信号,给了他们以秒计的反应时间。 姜山后来想到这的时候,幸亏是他们这几个人,这二百零八人里面最顶尖的九个人才有活着的可能性。 稍微慢了一丢丢,就会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 炮弹的巨大轰鸣声,把他们整懵了。 喊,根本就听不见了! 做了继续后撤的手势,接应的人已经过来了,走到这,已经是成功了第一步。 活着回去的几率大大提升了。 后面的敌人就跟疯了一样穷追不舍,当然了,这是人家的地盘。 敌军的呐喊声,让姜山翘起了嘴角。 …… 后面就是一天一夜的逃亡,身上的小伤无数,大量出血的伤口随意包扎过。 等到真正的最后,确认真的安全之时,姜山才安心晕了过去。 身上多处被子弹擦过,还有三处子弹穿过没伤到要害。 这几处伤,他不会归结为自己命大,而是平时刻苦的训练让在战场上在真枪实弹中作出的反应,才让自己活了下来。 其他人跟他一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野战医院的病房中。 他们这次行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边境的兄弟部队此时严阵以待,你来我往的小较量是免不了的。 这已经是两天后了,陈向东就在不远处的指挥部里等着他们呢。 这次的行动是一次新的尝试,选取军中最优秀的战士来进行的,结果比想象的还要好。 白衣护士发现了她这边的动静,两人对上眼,姜山很敏感的感觉到对方很不友好,眼神很是警惕。 果然,小护士慌乱的出去喊人了。 姜山……难道我长的很吓人? 陈向东过来,笑着问姜山,“还记得你干过什么好事不?” 姜山最后的记忆是,“我看到你们了,就放松了,怎么了?” 他听到了后面的敌军大喊着后撤,彻底安全了,他累瘫了呀。 陈向东也后怕,亏的雷彪就在边上出手了。 不然后果很严重。 医生给姜山治疗的时候,不知道是哪儿不对劲,这小子直接出手了,那一下子要是没躲开,不死也得残啊。 姜山听了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真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这件他不记得的事情,还特意写了一份报告。 第45章 一口气的差别 姜山他们全凭要活着的一口气顶着,在确定了人选之后,除了正常训练,每日睡觉之前,姜山还要加一堂他自己的求生课。 很简单,就是刺激大家的求生欲。 “我儿子,小名九九,白胖的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心都化了。想想你们娶了媳妇生了儿子,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对着你咯咯笑……” 一群大男人个个跟摊烂泥似的躺在床上,做梦梦里不是媳妇就是儿子…… 一个个的孤家寡人牺牲了也是光荣,可想着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媳妇和儿子,又觉得不甘心! 姜山在屋子中间溜达着展示自己那一身腱子肉,“瞧瞧这个,这就是媳妇给养出来的。知道我训练苦,想着法的给我补身子,不能回家吃饭的时候,晚上我到家肯定还要吃一顿。” “兄弟们,咱这一身本事,好好干,肯定能往上走。咱们是从多少兵里挑出来的,任务咱完成的好好的,活着回来就是蹭蹭蹭!” 姜山举着手臂往上指! 古人说的好,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姜山说的糙也是这个理,男人嘛!想不想媳妇啊,要不要干个事业啊! 一帮汉子们真是天天晚上被姜山洗脑,想不做梦都难。 姜山最后就一句话,“就一口气的事,顶住那一口气,咱前面就是光明大道。” 汉子们听到这一口气,又不服气了,一个个嚷嚷的比谁都大声。 “敌人能跟咱比嘛?咱们这帮人一个能干他们十个。” “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 “咱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一个个牛逼哄哄的,故意忽略一个问题,人数的差距。 教官们教给他们的,可姜山带给他们的不一样。 尤其是执行突击任务的小队,教官们话里话外传给他们的信号就是艰巨的任务,不怕死的精神。 可姜山总是跟他们说,看咱们的计划多么完美,训练多么拼命,配合多么默契……只差一口气,就是生与死天与地的差别! 也许是人的本能,求生的本能,姜山作为他们的一员,表现出来的求生意志,触动了他们。 大家是一个整体,他们没有理由拖后腿啊! 他们自己确定了求生的目标之后,接应的兄弟们更是被拉着耳提面命的交代着。 “我要是腿中弹了,你们能不能带走我!” “放心吧,兄弟,你就是死了,我们也得把你拖回来。”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们别走神啊,眼睛放亮点……” …… 躺在病床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醒来的人一个个没有老实的,嘴里不闲着。 “老子活着呢吧?” “谁来掐我一下。” “我要回家娶媳妇去,又梦到儿子催我了。” 哈哈哈哈—— “你梦里天天娶媳妇,做梦去吧你!” “大山哥,你想什么呢?” 姜山还在想自己无意识攻击人的事情呢,这事可大可小。 他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发动攻击潜意识里觉得有危险,或者是还在战斗模式中没有退出来,他要注意了。 除了养伤,他们还有最后一个工作就是写报告。 报告里头详细从个人角度,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都要写上。 姜山写一段就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一下,一想那些经历都历历在目,子弹穿过身体的感觉又如此清晰起来…… 这一份报告,他们整整写了一天,写写停停,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说话,后面就是诡异的安静。 仿佛他们又重新经历了一遍,不同的是再来一遍,那些忽略的危险,身体的疼痛更变本加厉起来。 任务报告写完,大家被告知可以给家人写封信,信封上只需要写明收件地址,不需要写寄件地址。 同时,他们当时写的遗书都回到了自己手上。 · 五天后,朱竹就收到了姜山的来信,信中就写了他很好,让她不要担心,还说应该快回来了。 就几句话,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看不够。 杨云坐在炕上纳鞋底,小九九在一边睡得乎乎的。 “行了,这下总放心了吧,你就是心里有事才上火感冒的。” “本来也没事,我真不担心他。” 朱竹说这话,没人信。 “嫂子,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朱竹感冒的这几天,杨云嫂子都住在她家了。 “你再说这话,我生气了啊。我还觉得自己占你便宜了呢,你家那鸡都进我们肚子里了。” 朱竹厉害的那两天,她是想自己一个人去东边那屋床上睡,让嫂子和儿子在这屋。 她真怕把嫂子和儿子也传染了,那就坏了。 嫂子不让,说感冒了还去那屋连个热乎气都没用,肯定不行。 让她在炕上待着,嫂子白天带着九九在外间,就在炉子边上也不冷。 晚上还带着九九回家睡了两天,虎子逗着他,九九开始的时候还不喝奶粉,饿急了也喝了。 “嫂子,别看就是个小感冒,真的太难受了。病了的时候才知道,其他的都不重要,就健康最最重要。” 朱竹说的都是大实话,发烧全身疼,后来又是咳嗽嗓子疼的。 要是没有嫂子照顾她,她病着还得照顾儿子,想想就怕。 杨云觉得照顾一下这娘俩,她就搭把手的事。 小九九跟她也熟,也好带。 她在这给竹子做饭,炖一只鸡,竹子也就吃一碗,虎子和她都在这儿吃,还给杨涛送过去,弄的她特别不好意思。 朱竹天天盼着姜山回来,拉着儿子的小胳膊往外指,夜里给儿子喂奶的时候还总是往外瞧,姜山有一次就是半夜回来的。 可等啊等,越等越没信了,等得她都来气了。 你说你不回来,你说什么呀! 这事姜山也冤枉啊,当时给家里写信的时候,说的是等他们伤养好了,就回原部队了。 他想的是养几天就行了,假期当然是跟家里人一起过了。 谁想到中间出现变故了呢!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啊。 以为要回部队的众人,一群大老爷们都在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互相留下联系方式,都说好了有事联系,大家可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第46章 计划有变 在姜山他们养伤的时候,陈向东他们也没闲着。 这次任务完成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仔细研读了战士们交上来的任务报告,总结经验。 这样一支特殊小队的后勤保障工作,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超出了一般军队的预算。 陈向东看着姜山的报告,也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字还挺拿得出手!” 这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其他人那字都没眼看,就跟螃蟹爬的似的。 有的人那字一个个老大了,有的就小的都挤在一起,姜山跟他们一比,就是学生和老师了。 “他们就这样解散了?” 陈向东是真舍不得,从选拔到培训,他是一天都不落。 别看时间不长,这批人的成长都是极快的。 给他们找的教官都是专业的顶尖的,学成了就用了一次,怎么都觉得亏得慌。 “那再用用?” …… 大家想法都一样,只一次任务说明不了问题,还得再看看,是不是偶然因素或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于是姜山他们回原部队的计划被暂时搁置。 那天,姜山记得特别清楚,兄弟们兴高采烈的去跟医生护士们告别,背上自己的东西,都急着回家娶媳妇了。 都问清楚了,他们有一个假期,可以直接回家,休完假再归队。 这安排棒极了! 而且听说这次任务的津贴跟之前的还不一样,他们走的时候直接给到他们手里了。 嘿嘿,拿着钱回家娶媳妇喽! 结果,计划有变! 他们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个情绪变化太大,热气腾腾的内心被浇了一盆冰水! 难受。 姜山急啊,他都跟媳妇写信说了要回家了,媳妇还等着他呢,等不到他该担心了。 只过了一夜,姜山早上就被众人围着当熊猫参观了。 兄弟们本来心情不太好,多少受到点影响,但一看姜山这样,一个个幸灾乐祸的。 “大山哥,你这有点过火了啊!” “哥,咱能不能含蓄一点,不要表现的这么外在。” “哈哈哈,咱兄弟们倒不笑话你。” “滚!你笑得最大声。” …… 姜山嘴上起泡了,一看就上火上的。 他是真上火,本来媳妇一个人带着儿子日日夜夜的,那么小的孩子媳妇精神都紧绷着,天冷了再有个感冒发烧的,他想到媳妇病着,儿子哭着…… 他要急死了。 是跟杨云嫂子打过招呼了,可人家毕竟是外人啊,媳妇能不麻烦人家肯定不麻烦的。 陈向东还没到跟前,见都围在一起,不等他问,众人闪开,就看到了姜山……嘴角的泡! “上火了?水土不服?” 众人都憋着笑,哈哈哈,还水土不服都多少天了,也没见不服。 看了一圈,只笑不说话。 问正主吧,“怎么回事?” 姜山呼噜了一把脑袋,“那个,我跟媳妇信里说快要回家了。等不到我回去,媳妇该着急上火了。” 陈向东真是服了姜山了,从他的嘴里听到最多的不是媳妇就是儿子,那次也是直接就问他要死了,媳妇和儿子怎么办。 军嫂必须得自己顶事,指着男人那可不行。 像姜山媳妇随军还好点,那在老家的,探亲假一年能回去一趟的都是好的。 人无完人,姜山别的都好,这批人里学习能力强的不少,可语言和理论课能比过他的,那是没有。 就是有点被家里拖后腿。 “行了,多大点事,再写一封信就是。你们用不用?” “我们不用。” 姜山可不管别人,让他写他就写。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跟媳妇说什么时候回去了,说归期未定。 姜山本想着快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可听了具体任务之后,他觉得不靠谱。 雷彪站在前面说明,下面这些人的表情看的非常清楚。 姜山挑眉那一下,可没瞒过他的眼睛。 “……大家畅所欲言吧!” 底下人鸦雀无声。 你看我我看你,什么叫让他们自己制定作战计划? 见还是没人说话,陈向东加了一句,“就是你们想的,这次没有人帮你们,你们自己试试看。” 境外作战情况特殊,这次和上次是本质上的不同,一群不入流的山匪,就是藏的严实了点。 让他们练手正合适。 领导教官们直接走人了,让他们自己商量。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姜山,“营长!” 王海涛喊营长,三营的人习惯听姜山指挥,布置任务是营长的工作,他们听令执行。 其他人虽然不是姜山的兵,可这次合作,姜山是凭本事树立的威信。 学什么都排第一,尤其是那鸟语! 姜山想早回家,“讨论,所有人有啥想说的,别藏着掖着。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这帮人藏的这么严实,这兄弟部队都找不到,咱们人生地不熟没有优势啊。” “所以是合作,兄弟部队和咱们一起。” “谁说了算?要是咱说了不算,咱定什么呀!” …… 这帮人战斗力个顶个,动脑子的活不行,说半天全是废话。 姜山拉着脸,“照葫芦画瓢,会不?” “什么意思?” “就照着咱这次计划,修修改改就行了。” 这次的计划如此周密,他们是不会,可以抄作业啊。 在边上等了好一会的周磊和王波,才被众人注意到。 周磊和王波两人说的非常详细,多次交锋,对方太过狡猾,从他们手里溜走的。 “他们手里的武器弹药应该不多吧?” 这两人脸上的表情让姜山脸色一沉。 这是家丑! 兄弟们脸色也不好看了,对方手里要是武器弹药充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再难堪也不敢瞒着。 周磊声音低沉,“他们抢了弹药库。” …… 总结下来就是,这帮人是狠人,杀人放火抢弹药粮食都干过。 山里是他们的大本营,端了好几个窝子都没消灭掉。 狡猾,狡兔三窟,他们可不止三个。 姜山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和这帮人交手,咱们死了多少兄弟?” 第47章 等天亮 死伤的兄弟数量,人家肯定不跟你说呀,真刀真枪的干,没有死伤才怪呢! 姜山倒不是非得要个数字,他大概心里有数了,这活也不好干。 计划赶不上变化,还不等姜山他们准备好,群众过来报信,有了山匪的消息。 周磊他们的意思竟然是马上集结兵力,直接进山剿匪。 “运气好的话,咱们到那,还能抓到个尾巴。” “几百人的队伍,无法隐蔽行踪,说不定咱一进山,山匪就得到了消息。” 多次的经验,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开始的时候,他们准备布置等到了山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白跑了几趟才摸到点门道,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才有可能碰上个尾巴,稍微慢点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了。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姜山他们只能跟上了。 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王海涛他们围着姜山嘀嘀咕咕的。 “营长,这俩人的话可信吗?” “会不会是山匪的圈套?” “他们不敢吧?” “连弹药库都敢抢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 姜山也有这个顾虑,“这俩人他们认识的,说是可信的。不过咱们也打起精神,别大意。” 所有的布置都是在车上仓促完成的。 来报信的是父子俩人,是附近的山民,对山里情况很熟悉。 他们也是深受山匪的迫害,因为部队剿匪逼的山匪进了深山,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了。 周磊他们关于山匪的消息都是群众主动过来报信的。 姜山他们都是辅助角色,人家经验丰富,还是不要指手画脚的好。 出发的时候天还没黑,进了山崎岖的山路,周围的群山黑咕隆咚的一片。 车子走不了了,只能用腿。 手中的火把,驱走了黑暗,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王波好似知道他们的疑惑,“没有法子,爬山一个不好就踩空了。” 他们之前也试过抹黑不用火把,受伤速度太慢。 父子两人在前面带路,姜山他们紧随其后,精神高度紧绷。 火光完全把自己暴露了,要是山匪放冷枪,他们就遭殃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眼睛看到远远的黑暗中那一点火光时,姜山大喊出声,“趴下!” 王海涛他们第一时间快速趴下,毫不迟疑。 而周磊他们的人明显慢了一拍,枪声! 姜山他们趴下的同时,条件反射的熄灭了火把! 火把还真是活靶子! “灭掉!” 见还有人只趴在地上,火把还没熄灭,欠骂! 枪声只响了几声,远处重新归于沉寂。 黑夜里,月光和星光被乌云阻隔,没有火光的山上,分不清是人还是鬼。 周磊来到姜山边上,“兄弟啊,这群狡猾的玩意,故意拖延咱们时间呢。” 这样一吓唬,还真不敢点上火把快速前进了。 姜山把脑子那些兵法书上的理论捋了捋,“那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 “都试过了,点上火不管不顾继续冲,他们就继续放冷枪,还伤了几个兄弟。” 也就是说对方还在观察着他们,目的就是拖延住,给后头的大部队转移的时间。 “老汉说的地方,你知道不?” “知道。” “那咱们兵分三路,你们还是跟之前一样,走走停停,也别让对方那么舒服。我们兵分两路,超过去!” 周磊和王波不说话了,有点冒险,他们可是第一次进山。 知道他们厉害,可环境不熟,万一出点事…… “兄弟啊,这伙人我们虽然打不死,可他们日子也不好过。躲在深山里头天天跟耗子似的不敢出来见人。” “这事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 慢慢打,胜利肯定是属于自己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姜山可不这么想,他可没时间在这耗。 “老汉和儿子一人带一路,那你们这边再给我们几个人,这样呢?” “好吧,兄弟你们可得小心啊,这帮人真不是吃素的。” 姜山拍拍对方的肩膀,他很惜命的。 一分为二,两支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在了后头。 周磊和王波带着人一会点上火把,果然对方又放冷枪警告他们了。 姜山他们摸黑前行,浅一脚深一脚,走地格外艰难,多亏这小兄弟是个好手。 …… 周磊和王波到了山匪的藏身处,山洞里只留下一些没用的东西。 可怎么回事啊! 俩人忍不住往坏处想,那两波人是迷路了吗? 不会啊,有老汉和儿子在,不可能迷路的。 除了山匪那零星的枪声,就没有别的了。 这两波人就这样消失在大山深处,悄无声息的。 山洞附近有山匪设的陷阱,他们等到天亮才开始行动。 这茫茫大山,以山洞为中心,搜索出几公里,还是跟之前一样,四面八方都设有陷阱和人行走留下的痕迹。 “怎么办?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呀!” “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双方没有遇上。” “那他们去哪儿了?” 王波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跟着山匪走了?” 越想越有可能,“要是碰不上人,他们也会在这儿等着。这人没人,那就是碰上山匪了,但没有交手……” 让王波说着了,姜山他们到这的时候,山匪已经在撤离了。 当时动手能歼灭一部分,肯定也会跑一些。 人家的地盘,黑夜里,跑也好藏也好,姜山他们都是下风。 于是,姜山果断决定等天亮再动手,先远远跟着。 跟着跟着,他真有点佩服对方了,这哪是山匪啊,这他妈是老谋深算的行家。 一路上不时出现个陷阱,放哨的在树上跟个猴子似的,吓得他们一动不敢动。 虫子趴到脸上了,都不敢动一动。 借助着几棵大树,躲开岗哨,他们也学着爬上树,终于确定了山匪大部队的藏身处。 硬是等到中午,放哨的从树上下来换岗,被他们一刀解决掉。 百十人的队伍,还有不确定数量的武器弹药。 姜山包围了对方,也不敢贸然上去让对方投降。 在下命令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是不是有这个权力,直接射杀掉这些山匪,他需不需要承担责任?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48章 果断 姜山还是果断的下了命令,突兀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惨叫声响彻山林。 真正的战斗比想象的要简单的多。 埋伏在暗处,连续三轮射击之后,山匪们已经死了大半。 活着的山匪们已经在求饶了。 “饶命啊!” “不要开枪了,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投降!” 山匪们跪在地上举着手,把枪扔在身前,个个吓得哆哆嗦嗦的。 是真怕了,连个兵影都没看到呢,地上兄弟们尸体一片了。 枪声停止。 “衣服脱掉!” “裤子也脱掉!” “转圈!” “高举双手!” “茶壶盖头的那家伙,对,就是你!拿绳子把边上那个小矮子手脚都捆起来!” “手背到后面!捆结实喽!” …… 周磊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循着枪声跑到一半,枪声突然停止,把他们吓得不轻啊。 等到了近前,看到姜山他们披着树枝草叶子,树上、地上架着枪瞄准! 血腥味! 姜山把清理战场的活给了周磊他们。 清理的过程中,周磊发现了规律,手里有枪的山匪都是一枪毙命,子弹正中眉心或胸口。 手里没枪的受伤的都是腿。 周磊看姜山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知道人家厉害是一回事,亲眼见识了,还是不一样。 他们这帮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也看不出不一样来,动真格的时候才见真章。 山匪们脱的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裤衩子,一个个脸色惨白。 带路的老汉和儿子,姜山早就让他们离开了。 这俩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不让他们出现在山匪视线内,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儿子会说普通话,他们可以沟通。 他特意问了,需不需要派人送他们回去,他也怕这爷俩万一倒霉碰上零散的山匪。 儿子说不用,在山里就算碰上,他们比山匪还熟悉。 周磊知道那两人走了,也松了口气。 他忘了说了,人家都想到了,帮忙的乡亲们都不能跟山匪们打照面。 山匪是记仇的,让他们找到了人,就是灭门之祸。 · 回到驻地,周磊狠狠的夸了姜山,说这次能够歼灭山匪,多亏了姜山他们反应迅速。 陈向东听了事情的经过,只能说姜山的临场应变能力是一等一的出色。 周磊他们只知道后半段,前面那一段就不清楚了。 陈向东拿到姜山的报告时,已经是晚上了。 报告当中,姜山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的实际情况就是,若是山匪们有了还击的机会,兄弟们面临更大的风险。 所以不给对方还击的机会,降低自己的风险,是姜山下达命令的首要考量。 同时,他也承认,出发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他有没有下这个命令的权力。 可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容得他多想,后果他自己承担。 消灭这股猖獗的匪徒,按理说是头功一件。 可毕竟一下子死了几十个人,姜山也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 陈向东把姜山的报告看了好几遍,报告简单利索,该写的一件也没落下。 周磊和王波带人跟往常一样吸引了山匪的主要注意力,他们兵分两路从两边摸黑到后面避开山匪的岗哨。 等到了山匪的老窝,山匪已经在转移了。 若是当时马上进攻,夜里有助于山匪的逃窜,对他们不利。 要想一锅端,姜山作出了不动声色跟着山匪,等到天亮再动手的决定。 这期间山匪的各种动作,兄弟们又是如何应对的躲过山匪,最终完成围剿。 他的每一个命令也都写得清清楚楚,带枪反抗的一枪毙命,没枪的逃跑的打哪儿,投降的怎么处理的。 …… 姜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挺直腰杆,神情严肃。 “行了,你写的很清楚了。命令也没问题,要是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 让他们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他是想让这批人唱主角看看。 听了周磊他们的说法,就不是了,山里情况复杂,他们绝对不能单独进山的。 那就让他们协助地方军剿匪,本以为是客随主便,也没想到姜山把角色给换了。 说完正事,陈向东想跟姜山聊点别的。 “姜山,我是过来人了,有些话没人跟你说。我就多嘴几句。” 他也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 “嫁给了军人当了一名军嫂就得有受苦的准备,真有事咱们不在身边,得靠自己。你疼媳妇没错,不能太过了,你要为她好,就得让她支楞起来。” 姜山……上一世他就是一个这样的混蛋! “那我媳妇嫁给我为了啥?为了受苦,她又不傻!” “不是,她嫁给谁都一样。嫁给军人更苦一点。” “我媳妇去年刚来随军,那两年在家里那才叫一个苦,刚来的时候瘦的跟竹竿似的。我不能让我媳妇再受苦了。” “那你也不能那样惯着啊,啥也不干。” “我没惯着,媳妇带娃呢,那么小根本离不开人。我媳妇还给我做饭洗衣裳什么都干。” 陈向东……看孩子做饭洗衣裳就叫什么都干了? “我得对我媳妇好点,人家嫁给我不能光吃苦,得享福。家里的活凭什么媳妇干,应该我干才是。” “我早就后悔了,一结婚我就应该把媳妇带过来,把媳妇一个人留在家里,是我的错。” 陈向东被带偏了,“你又不能随军,媳妇跟着你住哪儿啊?” “我出钱找房子,家属院里或附近村里,肯定能找到。” 说到这,姜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反正我要对媳妇好。我媳妇支楞着呢,可不是好欺负的。” · 家属院里,朱竹确实支楞起来了,不支楞不行啊。 姜山不在家,还在吃奶的儿子也指望不上。 家里又要来不速之客了,她得做好准备。 把儿子包严实,“九九,咱去虎子哥哥家坐一会啊,娘找虎子娘有事。” 娘俩过去的时候,杨云正在外间炉子边洗衣裳呢! 杨云擦着手起身,“快进里屋上炕。” 朱竹示意炉子边上的马扎,“别别,嫂子你洗你的,我就坐外头就行。”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嫂子,我今儿过来可是请你帮忙的,你要客气,我怎么开口啊!” 第49章 奇怪的组合 解开外面包裹的小被子,小九九手脚又恢复了自由,在娘怀里随意晃动着,朝着杨云伸手要抱抱。 握上儿子的小手,“儿子啊,姨姨干活呢啊,你乖乖的自己玩会,待会虎子哥哥就回来了。” 杨云使劲搓着枕巾,“小九九真乖,可比虎子听话多了。竹子啊,有啥事啊?” 朱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嫂子,我想把我家多余的被褥放你这。” 也不多,就一床被子一床褥子,都是去年她刚过来的时候新做的。 哈哈哈,杨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打趣的瞧着竹子,“你不是说不让过来吗?” “说不听啊,大老远的这么冷来干什么呀,多折腾啊。” 娘家和婆家一起来人,说要过来看看孩子。 两边的信里都是明确说了的,她和儿子在这挺好的,不用过来。 可人家根本就不听啊,说让大山去火车站接人。 还想安排接站呢,做梦吧! 就来来回回写信说要过来的事,她每次回信都要重申一遍,不要过来了,这边老冷了,她和儿子在这很好,不用家里挂念。 人家根本就不听啊。 杨云想到自己家的那些破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今年虎子爹要回老家过年。” “你们一家人都回?” “就虎子爹自己回。” 一家五口来回的车票都多少钱了,杨云可不舍得,再说了过年那火车上人挤人来个站的地方都没有,她可不上赶着遭这个罪。 孩子爹愿意回就回吧,一个大男人也丢不了。 两人没说多一会,小九九一泡臭臭让朱竹赶紧抱着儿子回了家,说好了等天黑了,杨云过去取被褥。 朱竹回家收拾好儿子,边逗着儿子说着话,边收拾家里。 “九九啊,你亲姥姥要过来了。姥姥是你娘我的娘,你说大老远的瞎折腾什么啊。还是你奶……” 这娘俩一个说自个的,一个咯咯的一会吃手一会吃脚的…… 把放嫂子家的被褥拿出来用包袱皮包好,使劲压压。 去年做被褥的时候,大山一个劲的说,这里冷啊冬天可冷可冷了,怕冻着,多备了一套。 是冷,可生着炉子加火炕,被窝里是暖和的。 前后的窗户里外都用塑料封上了,前面窗户她留了一点,哄儿子玩的,掀开塑料看到外头,儿子都乐得嘎嘎的。 外头只留下用得着的,其余的全部锁起来。 · 这天,儿子午觉刚睡醒,正赖叽呢,大门外喊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嫂子,您在家呢吧,您老家来人了!” 家里两个烟囱都冒着烟,说明家里有人啊。 还不等朱竹下炕出去,边上的杨云已经跑出去了。 这几天她注意着呢,一听来了赶紧出来帮忙。 到了跟前的杨云,愣了一下,竹子婆婆没来啊。 那这是娘家娘,一老一少。 “婶子、妹子,过来了啊,竹子前几天就跟我说,正等着你们呢。外头怪冷的,咱进屋说话。” “大年,麻烦你了,快回去忙吧!” 李大年摆着手,“不麻烦不麻烦,俺走了啊。” 杨云接过婶子手里的一个包,“婶子,来,给我吧!” 看着挺大,接过来并不重。 屋里的朱竹想把儿子放在炕上,这小子犯了犟劲,哭得哇哇的。 “儿子啊,娘就出去一会儿,一会儿就进来了。” 儿子那小爪子使劲抓着她袖子,这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了,她又不舍得使劲掰。 好了,她也不用跟儿子较劲了,杨云嫂子都领着人进来了。 “竹子啊,我一猜就是九九闹脾气呢,婶子和妹子来了。” 朱竹抱着儿子晃悠着,“娘,小妹,你们来了啊。九九闹腾呢,他刚睡醒……” 她刚想让人进里屋上炕,就见自己亲娘吸溜了一下鼻子,边上的小妹也一样。 朱竹……愣了一下,“娘,小妹,你们在炉子边暖和暖和。” “嫂子,你帮我哄哄这小子。” 说时迟那时快,她上前一步把怀里的儿子塞到嫂子怀里,顺手接过嫂子手里的包,然后推着两人进了里屋,她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她自己挡在门口,拉着娘的胳膊,“娘、小妹,坐炉子边上暖和暖和,外头冷吧!” 李红被闺女硬拽着坐在了板凳上,“竹子,去屋里炕上多好。” “好什么好,那小子吵死了。” 说完又朝屋里嚷了一句,“九九你再哭,等着娘打你屁股!” 屋里的小九九好像听懂了,本来委屈的瘪着嘴,听到这话,哇得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杨云…… 朱竹在外头忙活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盆子,“先洗洗手,洗把脸。” “小妹,娘怎么没来啊?” 见到姜梅,她真的惊了一下,这个组合也是怪异的。 娘家的亲娘,姜山的亲妹子。 “三嫂,娘感冒了,来回折腾怕再厉害,就让我过来了。” “前两天我和九九也感冒了,太冷的,怎么注意还是没防住。” 朱竹洗了一块姜,锅里添上水放在炉子上,一会就开锅了。 把姜切成丝,扔到锅里煮吧。 “娘,用新毛巾,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李红看着崭新的毛巾,有点下不去手,“你这孩子真是!” 真是不会过日子啊,家里一条毛巾一家人用,那个色早就洗不出来了。 “都准备好了,娘,你就用吧。正好走的时候带回家还能接着用。” 听到这话,李红笑出了一脸褶子。 她这趟真是来对了,把闺女嫁给老姜家,李红在村里可有面了。 虽然前两年跟她想的不一样,看吧,闺女一随军,马上就不一样了。 谁家儿媳妇不是熬出来的啊! 俩人洗完,这香胰子也太香了。 饭桌上四个碗,朱竹最后往锅里放了一大勺子红糖。 姜汤红糖水好了,正好四碗。 “娘、小妹,来,一人一碗去去寒气。” 她自己也要喝一碗,端着一碗去了里屋,小九九手里拿着拨浪鼓一摇一摇的,看到她也不哭了。 “嫂子,你也喝一碗姜汤啊!” 小声加了一句,“她俩有点感冒迹象。” 朱竹把碗放到炕桌上,从炕柜上头的篮子里翻出一个纸包,里面是感冒药。 杨云看出来了,竹子怕孩子再传染了,把人拦在了外间。 “嫂子,你有事吗?有事你就去忙。” 朱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 “大冬天的,我还闲着慌呢,你去忙你的啊,放心把你儿子交给我。” 杨云在家里也不闲着,却没什么着急的事。 “嫂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晚饭你不用做了,帮我看娃,我管你顿饭也是应该的。” 杨云拿小手绢擦擦九九小脚丫上的口水,“行,虎子又有口福了。” 虎子每每吃到竹子做的饭,总要感叹一句,“娘,你怎么就做不出这个味啊?” 朱竹也不做大鱼大肉,放了一小块咸肉,炖的白菜粉条冻豆腐。 闺女又是熬姜汤,又给她药片吃,吃了饭天刚擦黑,李红就想上炕躺着,一路坐车是真累啊。 姜梅也累,她不多话,婶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还得听三嫂的,她还抢着干活。 朱竹也没跟小妹客气,刷剐洗碗累不着。 “娘,小妹,家里没有被褥,晚上你们得去招待所住。” 李红脸上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姜梅愣了片刻没说话,继续干活。 第50章 甩手掌柜 “竹子,你什么意思啊?” 李红真是这高兴劲还没过呢,刚想着这趟来对了,闺女就给泼了一瓢冷水。 朱竹擦了桌子,“娘,我能有什么意思啊,家里没有被褥,怎么睡啊,不得冻病了啊!” “小妹,娘跟你说过没?上次娘和两个嫂子过来就是打的地铺,不过那是夏天讲究一下就过去了。家里真没有多余的被褥。” 姜梅点点头,她知道,嫂子他们说过,家里啥啥没有。 朱竹底气更足了,“娘,我是你亲闺女,你可别乱想。人家招待所就是专门给来探亲的家属住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里头啥都有,还不要钱。” 李红没话说了,看着地上的包这才想起来,“外面带了被褥,对,带了。你结婚的时候做的,顺便给你带过来,放在家里也用不上。” 朱竹……也看了一眼,“都带了?” 看大小,不像啊。 “带了一床。” 那就好。 “娘,那也不够啊,你和小妹不够盖啊。” 李红眨巴了下眼睛,“那让梅子去住招待所,我就不去了。” 单人被褥,两个人挤一个被窝也小了点。 朱竹看了一眼姜梅,“娘,您真是的,怎么能让小妹一个小姑娘自己去住招待所,就是你去也不能让小妹去。” 姜梅动了动嘴,没说话,三嫂真说到她心里了,她是不敢。 见娘不说话了,她又开始安排。 “娘,小妹,你们看看要拿什么过去,包就放到这屋里。” 朱竹推开东边这个屋的门,把灯打开,“放床上吧。” 一开屋门,就感到了一股冷空气从屋里窜出来,不烧炉子不烧炕的屋子是真没法住。 姜梅答应着去拿包,李红指了指另一边,“怎么不放这头?” “放那头都一样。” 杨云抱着小九九回家了,出去之前,李红和姜梅去里屋看了一眼。 跟东边相反的是,这边屋门一开,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南边是正面的大炕,炕柜、炕桌,炕上各种小孩的东西…… “咱走呗,早点过去,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 朱竹想早点把人送走,去把儿子接回来。 穿上棉袄,带上帽子围巾,把自己捂得只露着眼睛。 李红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么怕冷啊?” “娘,前几天我和九九都感冒了,太遭罪了。你们也得小心点啊。要是感冒了,就只能住招待所。” …… 姜梅又吸了吸鼻子,她就觉得三嫂不乐意让她接近孩子呢! 招待所朱竹提前问过了,这个季节没人来探亲。 多数都夏天过来,这季节过来纯受罪,来的人脑子都是浆糊。 一个房间里头两张床,把人带到朱竹也没多待,嘱咐这俩人,“娘,有啥不方便的尽量忍忍啊,尽量别麻烦人家同志啊。” 李红…… 朱竹脚步匆匆的先回家收拾了一下,拿着酒精到处擦了擦,才把儿子接回来。 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也没干啥,就是觉得累。 她真不愿意家里来人,就是这样,费精气神。 她和儿子在家多好啊,自由自在的,有点烦! 合计着怎么再轻巧点,别费神费力,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二天确定了这俩人真没感冒,那鼻子就是冻的,又喝了两碗姜汤。 除了晚上去招待所住,白天就在家里。 朱竹没让这两个人闲着,她当起了甩手掌柜。 小九九小脸憋的通红,又拉了一泡臭臭。 李红边收拾边发牢骚,“这小子真是能拉啊!” “娘,你拿出去再欣赏吧,太臭了。” “你当娘的都嫌臭?!” “我当娘的也不能不实事求是啊,臭就是臭。” 李红刚洗完一波尿布和衣裳,屁股刚坐下,小外孙又给她找活了。 看了一眼懒洋洋靠在炕柜上的闺女,“你就懒得你吧!” 朱竹笑开了花,“娘,不是你说过来帮我带带孩子,让我歇歇的嘛!趁着你们在,我也歇两天,怎么就懒了?” 姜梅在外头发面剁馅,要包包子呢! 她是宁愿做饭,也不愿意洗尿布。 李红洗好了尿布,搭在架子上,看着架子上的衣裳又忍不住唠叨。 “你说说你,小孩的冬衣尿上了晾干了就是,你非得洗。” “不洗洗屋里全是尿骚味,还怎么待啊。又不是全洗,就洗脏的地方。炉子边上干得快,不是还有替换的嘛!” …… 母女俩的日常,一个唠叨没完,一个你说一句我有两句等着你。 李红瞪一眼闺女,“你怎么话这么密了?” “嘿嘿,我没事跟儿子叨叨叨的,习惯了。” 李红悄摸的关上门,跟闺女说点悄悄话。 “娘,你关门干什么啊?” 可闺女有点傻啊,这也太大大咧咧了。 “我跟你说几句话。” 朱竹不甚在意,“说就说呗,不用关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姜梅觉得三嫂还是那个实诚的三嫂。 朱竹给姜梅一个小背心,新的没穿过的。 姜梅可开心了,分家之后娘是更省了,她的旧背心破了补也不给买新的。 李红朝着姜梅笑了笑,回头瞪闺女,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几天她想找机会跟闺女说个话,没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她上炕,“竹子,大山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 来信说快回来了她等啊等没等到,又来信说归期未定。 知道人没事就好,什么时候回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又往前凑凑,“听说你们的钱不寄回去了?” 朱竹给儿子移了个方向,九九小脚丫一脚一脚踢在姥姥腿上。 “娘,我有钱才能寄,没钱寄什么,寄空气啊!” …… 姜梅本来在剁馅的,当当当的,改成切了,竖着耳朵听。 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紧跟着婶子和三嫂,说啥回家娘肯定会问。 听了半天,是说钱的事。 三嫂就说家里没钱,吃喝拉撒养孩子哪哪都是钱! 可婶子明显不信。 第51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红越问脸色越难看,“大山一个月多少钱?” “我不知道。” 李红声音一下子拉高了,“你不知道啊?大山没跟你说吗?” “说了吧,我没记住,早忘了。娘,你激动什么呀,弄的跟吵架似的,你看九九都看你了。” 小九九瞪着眼珠子盯着姥姥,一脸严肃,把朱竹乐得不行了。 “梅子,你过来。” 李红就不信了,回头朝外间的姜梅招手。 “哎,婶子,咋了?” 姜梅把刀放下赶紧进屋。 “梅子,大山以前每个月往家寄多少钱,你知道不?” 别说,姜梅还真知道,“具体的数不记得了,百来块吧。” 朱竹笑眯眯夸了一句,“小妹,怪不得你念书成绩好,这记性真不错。” 明明是句夸她的话,姜梅总觉得别扭,红着脸出去继续干活了。 “百来块?这么多,傻闺女啊,你怎么不把钱拿在自己手里啊?” 李红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指指着她,都快碰到她鼻子了。 朱竹把手扒拉开,“那又不是我挣的钱,人家为啥给我啊。再说了,大山也没短我吃喝,我和儿子啥都不缺,在这破山沟沟里,有钱也没处花。” 朱竹也挺佩服自己了,来了这以后,就生孩子的时候坐车去了医院,就再没出去过。 家属院要想出去还是挺方便的,除非天气特别恶劣,每天都有车出去办事的。 杨云周中的时候有时候跟车去学校,给孩子送吃的。 李红跟闺女说话,是越说越气,真是榆木脑袋,说不通。 朱竹才不管她生没生气呢,“小妹,馅垛好了?” “哎,好了好了。” “娘,行了,你先去调馅,边干活边说话啊!” 李红边下炕穿鞋边嘀咕,“包这么多包子什么时候吃完?” “吃不完就冻上,你们走了我省点事热个包子就一顿饭。再说了,你也没少吃啊,一顿吃好几个呢。” …… 蒸包子豆包,包饺子,大扫除,纳鞋底做鞋子,给小九九做衣裳…… 朱竹把这俩人指使的团团转,从早上到家里一直到吃完晚饭离开这段时间里,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 她总能给找到活干。 吃了晚饭,不用朱竹赶人,李红和姜梅赶紧回招待所了。 两人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是真累啊! 不光身体累,心也累。 一个奶娃娃,一会尿了一会拉了一会要抱着出去看鸟。 在屋里穿着薄的一层棉的衣裳,出去得换上厚的外面穿的,还要包上小被子,戴上帽子。 抱着不大一会,胳膊就酸了。 孩子还不老实,李红第一次觉得看孩子这么累。 心累是她得问清楚闺女这边的事啊,问的越多她越气,一问三不知,啥都不知道。 “梅子啊,你说咱住在招待所也挺好的,起码能清静一会。” 李红是真这样想的,要是在家里住,夜里她也甭想消停,闺女才不管她累不累呢,夜里指定把九九给她带。 她一开口说怪累的想歇会,闺女就怪腔怪调的,脸上那表情就是,看吧,就是这样。 说得忒难听,在家看孙子成年的看都不累,过来看外孙还没看几天就嫌累了…… 姜梅捏着胳膊,她也累,“是啊,九九闹脾气的时候不好哄。” “明儿咱再晚点过去?” 大冷的天,早上睡个懒觉太舒服了,那军号吱哇吱哇的,醒了还能睡个回笼觉。 “行,咱晚点过去,三嫂也能多睡会。” 第一天她俩起的早,军号响她俩就跟着起了,结果三嫂还睡着呢,喊了半天才出来开的门。 “梅子啊,你要是有事还是早点说吧,你说呢?” 这话说的含糊,姜梅咬着嘴唇似是拿不定主意。 “婶子,我说了三嫂会生气吗?” 这大老远的又是拿东西又是车票钱,说是来看看孩子,肯定不止看看孩子,还有别的事。 李红翻了个身,脸对着姜梅,“婶子不知道什么事啊,你跟婶子说说呗!” 姜梅也翻个身,直接坐了起来,“就是我娘让我跟三嫂说家里分家的事。” “你们不是早就分了吗?” “大哥二哥都分清楚了,三哥说没空回不去,后来信里是写了,可三哥就说回家的时候再说。” …… 李红和姜梅这天晚上说到挺晚,也都没瞒着对方。 因为她们已经发现了,想单独说事是没有机会的。 她俩都尝试在茅房外头等着,想跟闺女\/三嫂单独说说话,结果就是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就不给你机会。 · 第二天,朱竹拉着儿子的小脚丫活动着,“九九啊,你姥是来的越来越晚了,这是睡过头了?” “你说你姥是不是不愿意给你洗尿布了?” 说曹操曹操到。 “哎呀,外头怎么一天比一天冷啊!九九啊,姥姥来了,睡过头了,九九想姥姥了吗?” 朱竹拉着儿子的小手跟俩人打招呼,“九九说,想了,想姥姥啥时候过来洗我的尿布啊?” 李红嘴里嘚嘚嘚的逗着外孙,“好嘞,姥姥马上就去洗啊,洗完了再来找九九耍。” 姜梅做饭之前先问问三嫂,“三嫂,吃什么呀?” “放把小米,热包子吧,你们想吃啥?” “就吃这个。” · 吃完早饭,都收拾好了,在朱竹开口让她们干活之前,俩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李红招呼姜梅,“梅子,你也上炕,咱都上炕好好说会话。竹子,你往里点。” “行,这是有事跟我说,要买票回去?多住些日子吧,来一趟不容易。” 朱竹合计这还有哪些活,等把活干完再走多好啊。 “不是走的事,梅子,你娘让你说什么事来着?” 不等姜梅开口,竹子先怼了回去,“娘,只梅子有事跟我说,你没有是吧,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们是打着来看孩子的幌子……” 说到这不说了,脸上那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红……真是亲闺女! “娘也有事,梅子说完娘再说。” 姜梅赶紧接过话头,“哎哎,三嫂,娘就让我问问分家的事。大哥和二哥都分清楚了,信里三哥说等回家再说,娘的意思是三哥忙下次回家不一定啥时候呢。” 朱竹似是没听懂,“所以呢?” “所以娘的意思是,就按信里说的,不用等回家了,我这次过来正好给带回去。” 第52章 早有准备 三嫂没说话,姜梅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三嫂,信里怎么说的,你知道吗?” 她真怕三嫂又说不知道,啥啥不知道就不好办了,或者说三哥不在家她做不了主也不好办,都是借口。 娘跟她耳提面命嘱咐了好几遍,三嫂这人看着老实,别被骗了。 娘可后悔了,当时就不能让三嫂自己来探亲。 姜梅要说啥在家里的时候,娘不放心让她说了好几遍,还教她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 就说是爹娘的意思。 姜梅说完,紧盯着三嫂看。李红也一样。 朱竹咬着下唇在回想信中所写的分家的内容,“小妹,大哥二哥一年给爹娘多少粮食?” 那两人的表情让朱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太对,哪儿不对? 她想错了,现在是吃大锅饭的时候,都是按人口分的。各个生产大队有固定标准的,成年大人一年好像是分三百多斤。 对啊,是按人口分的,那大哥二哥家也没有多余的存粮给爹娘啊! 是她想错了,等以后分开单干之后分家才给粮食呢! 基本口粮占七成,工分占三成,怎么算爹娘她们也饿不死,要不够吃,还能花钱跟队里买粮食呢。 “娘,咱家里分家一般怎么分的?小妹,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信里写了大哥二哥给粮食还是怎么的?” 李红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是老姜家又不干人事了,连自己亲儿子都算计。 怪不得大山不给钱,说要等回家再说呢,这事大山办得对。 这时姜梅也明白过来了,她都忘了这回事了,当时分家的时候娘坚决不分钱,粮食娘要了,两嫂子说有多余家里不够吃才给。但给三哥的信里不是这么说的。 娘早就猜到三哥不回家,信里就骗三哥,大哥二哥家都给粮食,让三哥给钱。 李红气恼得很,“家里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甭管小家还是大家都紧巴巴的。” 姜梅笑得不好意思,“三嫂,我也不知道大哥二哥给家里多少粮食。” 娘说了,不好说的为难的就说不知道,三嫂不会为难她一个孩子。 朱竹拉着小妹的手,“小妹,娘没来,这些话我就说给你听了,你回家再跟爹娘说。我和你三哥离家远,也算是分家了。家里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但爹娘养老我们肯定不会推卸责任。” 姜梅听得两眼亮晶晶的,意外又惊喜,这事就这样办成了?! 她也太厉害了,四哥还说她一定是白跑一趟,娘都办不成的事她只会浪费车票钱。 李红在边上急的拼命使眼色,那眼睛又是眨又是瞪都快抽筋了。 话说的这么满,气死她了! 朱竹动了动腿,娘掐人真疼,“大哥二哥离家近,给多少粮食我们也不比,我们就按自己的本事来,家里有多的就给多点,要没有就少给点。小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梅晕晕乎乎的,直点头,“嗯嗯。” 朱竹说着就下炕穿鞋,“小妹,你跟我过来看看,娘你别动啊,看着九九。” 外间东北靠墙橱柜边上,有两个绑着口的袋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装得满满的。 李红才不听闺女的,抱着九九跟着来了外间。 朱竹早有准备,里头有小麦面粉,黄豆面粉、玉米面、地瓜面、高粱米还有小米和绿豆红豆。 要钱?没有。这全是自家地里种的,收成有好有孬,反正自家吃。 解开绑着的绳子,“小妹,这袋子你看看,一家人也能吃个几天。” 姜梅呆呆的,“三嫂,这是给家里的?” “对,给家里准备的,爹娘养老我和你三哥也该出份力。” 李红眼热了,这一袋子粮食,“竹子,边上那袋子是不是我的?” 朱竹把儿子接过来,“那袋子是给你们准备的,回去以后两家平分。” 李红高兴的嘴巴都合不上了,手空出来了,赶紧去看里头是什么。 别说一袋粮食再给她一袋,她也能扛回家去。 “儿子,你姥和小姑忙着呢,咱娘俩去炕上耍去。” 朱竹逗得儿子嘎嘎的,笑得跟个小鸭子似的。 外间俩人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摊在屋地上。 “真是啥都有啊,竹子,这都是你自己种的?” “都是自家地里的。” 另一个袋子里有半袋子花生,带壳的生花生,还有干蘑菇。 姜梅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娘让她要钱,没说要粮食,可最基本的账她还是会算的。 这一袋子面可不值一百块钱! 脑子快速转动着,要是钱和粮食二选一,那就要钱。当然了,两样都给就更好了。 重新把一个个小布袋子装进去,她试了试重量,有婶子帮忙也能拿动。 娘说了上次是三哥给送上火车的,上了火车就好了,下了火车让家里人去接。 两人把袋子收好,进屋看着竹子欲言又止。 李红想让闺女也给她弄一袋子面,不知道闺女给不给啊,对了,差点忘来了自己的正事。 “梅子,你这事说完了哈,那换我说了。” “婶子,三嫂,娘说让三哥一年给家里一百块钱。” 朱竹还没说话呢,小九九两腿中间一泡尿朝着姜梅而去。 太突然了,心思都在话上,没躲开,姜梅尖叫着皱着眉跳开老远。 李红手脚麻利的拿起尿桶接尿,不快点不行啊,收拾的活都是她的。 “小妹,赶紧的,拿毛巾擦擦!别拿你们毛巾了,还得擦脸呢,拿干净尿布!” 趁着姜梅在外间收拾自己的功夫,李红出去倒了尿桶洗了手赶紧进屋。 话说的很急,“竹子,娘有话就直说了。你小弟年龄到了该说亲了,可家里住不开,得加盖两间房子。你和大山单过了,大山也不给家寄钱了,你们手里头宽裕,娘借你们的。等有钱了,一定还你们。” 上一世,她来随军以后,娘也是这套话。 大山在部队里当官,他们日子肯定好过,比家里好过。有事了就跟她张嘴,她要面子,傻。 手里没钱就拼命干活搞钱,上山采山货找机会卖出去,地里粮食家里吃不了的也换成钱。 自己小家抠抠搜搜啥都不舍得,都便宜了别人。 “娘,咱有多少钱就过多少钱的日子呗。没钱就先不盖房,家里凑合着住。” “连间房都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啊?” 李红生了五个孩子,竹子是老三,上面两个哥哥结了婚都出去单过了。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三间房子也够住。 “小弟那间东屋不就是自己住吗?一间房不够住?娘,你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红…… 第53章 诉苦 “娘,大哥二哥都单过了,小弟要是也单过,那以后你和爹自己过?” 村里也有老人自己过的,多数还是跟儿子住一起。 儿子多的,有跟大儿子的也有跟小儿子的。 “还没想好呢,到时候再说吧!等我们老了再商量。” “小弟结婚你们量力而为吧,没钱也没办法。借了饥荒也是你们还,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娘,你别打着我日子好过,想借钱的想法。我今儿就跟你说句实话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日子也是一锅底灰。” “我是不跟你说,说了也没用,大老远你也帮不上忙,就操心了。” 李红被闺女说的一愣一愣的。 “咋了,你跟娘说说,别自己憋在心里。娘现在不是过来了嘛,你快说,急死我了。” 姜梅也好奇的不行,娘说三嫂都掉进福窝窝里了,看来不是这样啊。 小九九在三人中间一个人玩得很好,啊啊啊呀呀呀的,小胳膊小腿不停地动啊动。 “行,你们愿意听,我就从头说起。我怀上九九的时候,那个身子骨瘦的一把骨头,谁见了都摇头。没法子,那就补呗。我也不懂,心里可害怕了,家里家外的活大山都不敢让我干,就怕万一。” “大山那点工资都进我肚子里了,我来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这炕都是现盘的……除了进我肚子的就是家里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一点点置办起来的。” “我说没钱,娘是不是不信我?觉得我哄你,就是不想借钱。是真没有,我当时过来的时候就穿了一身带了一身换洗的衣裳,还是夏天的。现在这些穿的用的被子褥子,九九的,家里一个盆一双筷子都是一点点置办的。” “我哪有钱啊,都在这了。” 李红…… “娘,我说句难听的。哪怕有点钱,大山拿着,我真张不开嘴借。我天天带着九九,我俩吃喝拉撒照顾好了。别的我都干不了,种上地就让它自己长。人家那厉害的能干的,家里家外都照顾到了。娘,我不行,干不了。两头只能顾一头,大山心里能没想法吗?可有想法也没办法,让他选。” “儿子不管了,让我去干地里的活?娘,我都不好意思说,说出来我都脸红。” “家属院里人家都在背后偷偷笑话俺俩,当然了人家也没有恶意。那一片地别人家都打理的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就姜营长家的地草比庄稼长的旺盛。” “大山一走又多长时间了,秋收农忙的时候,人家战士们都给干了。这都是大山欠的人情,他回来了起码得张罗吃顿饭吧。怎么着也不能太寒碜,不说大鱼大肉,咱起码得过得去。” “再说你们来了,我是不是也得好好招待,鸡蛋天天有,炖白菜里头多少放点肉,不多但天天都有吧。这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娘,你当家你应该清楚啊,这些是看着没大钱,但一点点的凑一块也不少了。” 李红刚想张嘴说点啥,朱竹点头,“我知道,娘会说那过日子就得省着点。我和大山开始的时候是有点大手大脚,我们想省的时候呢,刚省下点,就有事了。你说也怪了,怎么就那么巧呢。” …… 朱竹说累了,歇口气,说的嗓子干喝了两茶缸水,出去跑茅房了。 她慢慢提上裤子,脑子里合计着都说了没,还有哪些没说的回屋给补上。 对了,没说她坐月子的事呢。 她的应对大原则就是有话好好说,毕竟家属院里住着,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她和大山还得在这生活呢。 最好别闹大让家属院的人看笑话,但娘要是学婆婆上次那样闹,她也是不怕的。 你开头闹了,我也不用顾忌了。 以她对娘的理解,娘不会闹,只会跟她诉苦说家里的难处。 那她就先来为敬。 姜梅一个小姑娘,也不会怎么样。 屋里李红和姜梅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都在想事呢。 李红有点拿不准了,看表面闺女是真过的不错,人也长肉了,外孙也胖乎乎的。 家里的东西该有的都有,可听刚才闺女那话的意思,也没剩多少钱了。 这几天的伙食是真好,顿顿让她们放开了吃,吃饱为止。 姜梅也在寻思,按娘和嫂子的说法,三嫂是很不待见她们的,都闹到领导那了。 三嫂和她们吵吵的可厉害了,一点也不占下风。 娘还嘱咐她,要是三嫂不给她好脸色看让她忍着点。 三嫂见到她吃惊了一下,可一点脸色没给她看,相反对她可好了。 怎么对婶子的就怎么对她,没区别对待。 连干活都照顾她,让她先选。 放了肉炖的白菜可真好吃,肉切小丁,炒得焦焦的,熟锅的那个香味香的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三嫂是把她们当客人来招待,要不谁家这个吃法,娘知道她们吃这么好,得心疼死。 实际情况是朱竹的伙食标准因为她们的到来下调了一下,这俩人是不知道的。 朱竹成功的让娘和梅子产生了动摇,由最开始的一点也不信她没钱变成现在的有点怀疑。 她进屋洗了手,正好炉子上的壶开了,把水倒到暖壶里。 朝屋里喊了一句,“娘、小妹,沏茶水喝吗?” “别沏了,喝白水就行。你喂奶不能喝茶。” 朱竹已经从橱柜里拿了茶壶茶杯茶叶出来,“你们喝,我不喝。” 这茶叶不是花钱买的,周围山上的茶树,大家自己采茶自己炒的,她家的是杨云嫂子给的。 她端着瓷盘进屋,“花生和瓜子是隔壁嫂子炒的,我不会。” 向日葵有的种在地头上,有的种在墙边,家家户户都种,冬天炒了当个零嘴,过年的时候不用花钱买。 小九九哼唧哼唧,这是又要吃奶了。 她抱着儿子喂奶,李红和姜梅两人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外头从昨天就飘起了雪花,风刮的呼呼的,她们喝着茶水吃着花生瓜子,太美了。 儿子吃饱了也不用哄,自己就睡着了,把儿子安置好。 朱竹看着对面的两人,“娘,我最难的时候是月子里,是隔壁嫂子过来帮的忙,大山天天早出晚归的……” 说到月子里,李红也难受,闺女生孩子是大事,信里就说她们自己看着办,她也没想过大老远来伺候闺女月子。 总觉得亲家母肯定会过来的,后来知道亲家母也没来的时候,她就知道闺女肯定记仇了。 她自己就是过来人,女人怀孕生孩子是最脆弱的时候,谁对你好能记一辈子。 同样,不好的事更能记一辈子。 第54章 非亲非故凭啥 隔壁虎子娘天天都过来一趟,她们在这,人家也不多待,就看看孩子说两句话就走。 李红一看就知道闺女和人家处得挺好,虎子那孩子比他娘过来的还勤,跟九九玩得挺好。 这天上午,俩人没干活,身体是轻松了,心里也明白了,这趟算是白来了。 朱竹是明说了,“娘,小妹,我和大山的日子真的不像你们看到的,觉得过的特别好肯定有余钱,真不是,就跟你们在家里一样。” 姜梅心里挺不舒服的,她还以为能拿到钱呢,这是一点戏都没了。 三嫂说给爹娘养老,可不给钱,只给粮食…… 朱竹从炕柜里拿出几块布头来,“娘,小妹,这个你俩自己分,做个裤衩穿挺舒服的。” 这是给儿子裁尿布的时候她特意留下的,给她和大山做裤衩的,这是没用完的。 这布是棉布,摸着可软乎了,李红喜欢又有点不舍得。 “你留着吧,娘不用。” 朱竹看着娘这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老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念着儿子孙子孙女,自己身上是一点也不舍得。 “娘,你那裤衩都穿了多少年了,都破成什么样了。” 补丁还有洞,真是没法看了。 上一世的朱竹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 “你真不要?那行,小妹,这些都给你。” “哎,谁说我不要的,我要我要!” 李红瞪了闺女一眼,分不清里外。 朱竹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小妹,你会做不?” “三嫂,我会缝,不会裁。” 李红把布都扒拉到自己怀里,梅子还是个孩子,她还怕糟蹋好东西呢。 “我来裁。” 姜梅缝的也不好,可她不敢说不会,怕三嫂不给她了。 李红一会就裁好一个,姜梅被俩人盯着做针线活,那手都是哆嗦的。 “梅子,你会不会啊,不会就我来,别糟蹋东西。” 朱竹就笑着不说话,不多管闲事,你俩自己商量吧。 姜梅缝了两针,就被李红喊停了。 “梅子啊,来,给婶子吧,你还小啊!” 姜梅笑得很不好意思,“婶子,你帮我缝,那待会我洗九九的尿布。” 这话把李红逗得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不用啊,我这当姥姥的给外孙洗尿布是应该的。你还小呢。” 闺女的这个小姑子,挺听话的一个孩子,让她干点啥也不多话,干活也挺老实不偷懒。 杨云端着刚烤的冒着热气的地瓜过来,“你别出来了,雪越下越大了。” 朱竹刚好在外间上炭,在门内等着,“啥好吃的?” “地瓜。” 杨云在门口跺脚,就听到外头有人喊。 “嫂子在竹子家呢?” 王丽丽的声音,杨云反应很快,把大碗往竹子怀里一塞,“我不进去了。” 扭头快步往外走,可还是晚了一步。 王丽丽听到了杨云说话,就直接朝着竹子家过来了,虽然走得慢,也比杨云快了一步。 进了院,和杨云遇上,“嫂子在这呢,进屋呗,我跟你说点事。” 杨云没动地,她想让王丽丽去她家,“去我家呗,刚烤好的地瓜。” “我也老多天没见竹子了,跟竹子说会话。” 王丽丽大着肚子,杨云不敢拉人。 竹子还站在门口呢,招呼俩人,给杨云使了个没事的眼色,“快进来吧,你这大这个肚子,别出来了。” “知道知道,今儿想起来有事才出来的,走路小心着呢。” 进屋都上炕,朱竹介绍大家认识。 “几个月了?” “婶子,六个多月了。” 王丽丽脱下军大衣,屋里穿不住。 大家伙都热情的聊着天,主要是王丽丽和李红说话。 说着说着说到了正事上,王丽丽咽下地瓜再喝口水,“婶子,竹子生孩子那会天气正好,大人孩子都不受罪。对了,竹子月子还是嫂子伺候的呢。” 王丽丽自从怀孕后,胖了不少,盯着杨云的眼睛有点过于热情了。 杨云只笑笑了没接话,可王丽丽接下来的话着实惊到了她,太吓人了。 “嫂子,我生的时候,你能帮帮我吗?” 杨云…… 所有人都盯着王丽丽,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竹皱着眉头,不是她想的吧? 甭管是不是,出声打岔,“丽丽,你这话说的,你生的时候得自己使劲。你是在家生还是去医院啊?” “去医院,不在家。我说的不是这个。” 王丽丽拉着杨云的手,热情过了火,“嫂子,竹子生孩子的时候你伺候她月子。我生的时候,你能也帮帮我吗?” 让杨云伺候她月子! 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这话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吗?是故意的吧? 王丽丽见大家表情都很惊讶,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怎么了这是?嫂子跟竹子也是非亲非故的,就是邻居。我和嫂子是同样的关系啊,不对吗?” 李红刚从闺女嘴里听说虎子娘给伺候的月子,她就觉得自己欠人家的,这是她的活,人家给干了。 听着好像没有不对的,可事实肯定是不对的,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凭啥伺候你月子啊! 姜梅小姑娘只听,不说话。 见竹子要说话,杨云拦住了,她自己来。 “丽丽,你婆婆不来吗?我记得你说要来啊。” 是王丽丽自己不愿意婆婆过来的,婆婆来她就说了不算了,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这大老远的,来一趟怪折腾的。” 李红没忍住插了句嘴,她看出来了人家虎子娘不乐意。 “那也得让你婆婆来,你为他们生儿育女,你婆婆来是应该的。坐着火车也不用人跑,远也不是事。” 朱竹也跟着劝,“就是啊,该来。之前都来过一次,熟门熟路的。” 王丽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什么意思啊?嫂子,你是不愿意吗?” 杨云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王丽丽,朱竹想到一句话,一孕傻三年。 第55章 不忿 杨云笑了笑,把手抽出来,抓起桌子上的花生扒了壳,掌心中的花生仁放在了王丽丽手中。 “丽丽啊,你跟嫂子说这话,是把嫂子当自己人。嫂子心里挺高兴的,真的。可这事嫂子帮不上忙。” 王丽丽嚼着花生米追问,“为啥呀?” “没空呗,嫂子也拿你当自己人,咱也不用找借口。天天地里的活我都干不过来,要伺候你月子,那是一刻也离不了人。地里的活不干了?” 王丽丽听着是这个理,“嫂子,那竹子那个时候,怎么就行了?” 杨云一脸后悔,“竹子,当着你的面这话我也放这儿。就是因为有了竹子的事,我才知道自己不行呗。真的,那一个月忙的我哟,硬着头皮撑了一个月。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呢。丽丽啊,嫂子没有三头六臂,没有那本事。” 李红也帮着说话,“丽丽你没经历过不知道,我伺候儿媳妇月子,累的腰酸背痛的。孩子要是不好带就更头疼了。” 朱竹把嫂子跟前的茶杯重新倒满,“丽丽,我也跟你说句真心话,我都后悔没让婆婆过来了。但我家的事你也知道,大山非要争那口气不求家里。我是真后悔啊!” 王丽丽……一脸不信。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婆婆在这,我都不用下炕。回家第一天我就出屋了……” 朱竹说着说着,李红听不下去了,眼睛都红了。 “竹子啊,是娘不好。娘应该过来的,你那个婆婆也是个心狠的,就知道拿捏儿子,合着孙子不是他们老姜家的了。一家子吸血鬼,大山这些年为老姜家做的还少嘛!” 姜梅低着头,也不帮着家里说话,三嫂生孩子娘是打算过来的,可三哥根本就没提这茬。 李红被闺女打断了,还挺不乐意。 “娘,咱说丽丽的事呢。扯自己家的事做什么,婆婆来的时候想让我回老家的,是我和大山觉得随军都办下来了,就不折腾了。” 李红翻了个白眼,“你不回去就对了,回去又得给老姜家做牛做马。” “所以说事情没有十全十美。我要回老家生孩子坐月子有婆婆伺候大山不在,在这大山在婆婆不在。娘,事都过去了,咱就不说了。说丽丽的事呢。” 朱竹可不想在王丽丽跟前说自己的事,更不会说婆家的坏话。 王丽丽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嫂子要不乐意,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婆婆过来。 可婆婆过来管东管西的,什么都管。 王丽丽在这坐了一上午,嘴就没停过,不是吃喝就是说,跑了好几趟茅房。 杨云和竹子两人跟着,小心翼翼的扶着。 快中午了,她俩又扶着给送回了家。 这雪越下越大,地上都有厚厚的积雪了。 王丽丽本来就不笨,过了几天也回过味来了,杨云就是不乐意帮忙。 等晚上邓立业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她还一直愤愤的。 “杨云嫂子就是跟竹子亲,我早就看出来了。竹子刚来家属院的时候,杨云嫂子就可照顾她了。” 邓立业没接这茬,姜山也是个怪的,虽然跟家里不愉快了,可真有事的时候该低头就低头。 “我跟娘说,让她提前一个月过来?” “用提前这么多吗?”王丽丽是恨不得婆婆只提前一天过来。 “早过来比晚过来强,万一提前了呢?” “行吧。提前了就让杨云嫂子过来帮几天呗!” 邓立业无奈一笑,“你怎么就非得让杨云嫂子过来帮忙呀,人家凭什么呀!” “什么凭什么?都是邻居,一个家属院住着,互相帮忙不应该嘛!” 邓立业放下笔,郑重的看着王丽丽,“这事我跟你说道说道,咱不能跟姜山学,这事本来就是姜山办的不地道。是邻居,也只是邻居,小事互相帮忙也行。是互相,你帮我我帮你。让外人帮着伺候月子本来就不对。这人情怎么还回去啊!” 让姜山媳妇再伺候杨云嫂子一个月子,人家又不生了。 王丽丽不吱声了,她知道不太好,可要是婆婆和杨云嫂子两个选,她宁愿选后者。 “媳妇,我知道你是怕娘过来你们俩有矛盾,你放心有我呢。咱是一家人,不藏着掖着,有啥话明说就是。” 王丽丽嘴上答应着,心里可不这么想,婆媳是天生的敌人。 真有事,男人肯定是往后躲。 · 接下来的日子,三大一小四个人每天都过的非常和谐。 闺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手里就没钱,那就这样呗! 姜梅也没法子,连婶子三嫂的亲娘都借不到钱,她更不行了。 娘让说的话,她可一句不落都说了。 晚上俩人照样躺在招待所的被窝里拉呱。 “梅子,你想啥时候回去?” 李红倒不急着回去,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在这边好吃好喝的,多待几天也行,还没见到女婿呢。 姜梅在这待着也挺好的,干点活但吃的好啊,而且家里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 婶子看九九做针线活,她就洗菜切菜洗碗刷锅这些活好干。 除了正常的饭,平时嘴也不闲着,炕桌上瓜子花生还有苹果。 “婶子,我都行。” “闺女嫁的邻村,不分家吧一年也见不了几回,竹子这就更远了,来一趟车费可不少。” 小闺女闹着要跟着来,她没让就是心疼车费钱。 娘和小妹要住多久朱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她是要彻底的放松一下,所有的活都推出去。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给自己放个假。 越到快离开的时候,李红越有点舍不得,嘴里一直叨叨着。 “九九,姥姥也走了,你啥时候回去看姥姥啊?” “娘,你要不舍得,就再住几天,也不差这几天了。” “不了,这都来了二十多天了,快一个月了。” 李红本来是打算待半个月,大山还没回来,这又拖了几天。 不等了,见不到就算了。 三天后的火车,还有两天呢,朱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李红看着闺女给老姜家的那一大袋子粮食眼红的很,就支支吾吾的说多少也给她点,没想到闺女答应的这么痛快。 “娘,花生米拿这些?” “哎哎,行。回去给你爹做个下酒菜。” “黄豆、绿豆、红豆,一样来一点?” “哎哎,都来点,黄豆煮了当咸菜,红豆和绿豆做包子馅,都是好东西。” “娘,这大老远的你也不嫌沉,也不是啥好东西,家里也有。真是的!” “你这孩子,我又不是背着走路,坐火车,谁不是大包小包的。这是闺女孝敬我的,我乐意!” “这瓜子是生的啊,自己回去炒。” ……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嘴的就没停,姜梅在边上看着,除了给家里的,嫂子也给她东西了。 朱竹给姜梅的擦脸油,还有一个毛线帽子,给九九织的,大了戴不了。 再有两天,这俩人就走了,男人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家里又剩下她娘俩了。 事情就巧了,这天晚上姜山终于回家了。 第56章 巧了 姜山站在大门口,翻墙进院子,快十点了,媳妇和儿子都睡了。 终于到家了,这一趟真是没少遇上事。 缴了山匪们的老窝,就没他们的事了。 待了两天收尾,兄弟们都着急回家了,第三天一早就上车直奔火车站。 火车票是由部队统一购票的,发车时间车次不一样,都早早的过去了,宁愿在火车站等着。 下了车,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人来人往,挺热闹。 姜山习惯性的观察周围 ,跟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老实巴交的汉子对上了眼,他正要露出善意的眼神时,对方慌乱的移开了目光,这是做贼心虚啊! 他还以为是扒手呢,也没在意,抓贼抓赃,他是没想多管闲事的。 广场另外一头,乡亲们挑着担在卖东西,姜山想买点给媳妇带回去。 他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那是卖什么的。” 边上的人往那边瞅了一眼,也跟了上来。 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这样一队军人,大步流星的朝着他们而来。 其中一个人慌了,拔腿就跑! 关键是他跑之前还看了走在最前面的姜山一眼,那一霎那姜山脚步一顿,刚才观察四周的时候这些人避开他的视线他以为只是小毛贼。 你这一跑,给他出难题,追还是不追啊? 姜山骂了一句笨蛋,拔腿就追。他一动,后面的人紧跟在后,都不多问先抓了再说。 从只有一个人跑,成了好几个人跑! 姜山冲在最前头,有力的大手抓住那个人的衣领,一个用力刺啦一声衣裳破了! 那人被拉住了衣裳,也还没放弃逃跑! 使出牛劲挣脱,他自己从前头用力一扯,这人也是劲大,直接把衣裳脱了。 光着膀子,露出后背。 只是出于本能抓人的姜山看到那人背后的图案,脸色一紧。 大喝一声,“所有人!”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姜山,就见他做了一个手势! 原来只一部分人在追击,这一刻所有人迅速作出反应! 还在车边说话,没走的周磊也赶紧朝着这边奔跑而来。 而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个子不高人也瘦小,力气却极大又灵活,在人员嘈杂的火车站广场中疯狂逃窜! 姜山要躲人,这人也发现了,偏往人多的地方窜! 顾着后头的人,前面关注的就少了,被从外围过来的齐松一拳打在鼻子上! …… 只要是跑的一个也没跑掉,一共八个人。 扒了衣裳,后背都有标记,山匪们在后背肩膀处弄了一个虎头的图案。 因为突发事件,火车站全面戒严,所有人都查了一遍! 周磊又调人过来,真是恨得牙痒痒! 山匪们还在审,还没审出什么来,就在火车站碰到了漏网之鱼。 不知道这些人知不知道山里的情况。 搜山的工作还在进行,山里漏网之鱼还没发现,在火车站碰到了,这叫什么事啊。 以火车站为中心,彻底搜了一遍。 姜山他们又推迟了一天,坐的第二天的火车。 火车上,他那一身军装也很显眼。 他坐的这趟车,跟他一块的也有十几个人,到最后就剩下两个了。 他和一个叫宋鹏飞的,俩人做个伴。 他去餐车买饭,往回走的时候,快到站了,要下车的人们都准备下车往车门移动。 本来就狭窄的过道,更是人挤人。 姜山还有好几站呢,不着急,就想等着这些人下车之后再走,就差一个车厢了。 后头有一个人急乎乎的往前挤,把正好走到他边上背着袋子的人挤到他边上,他的手刚好碰到了袋子! 那一刻,他就一愣! 有温度! 再加上对方慌乱的瞧了他一眼,正好前面都是人,姜山一个用力,直接把袋子给扯漏了。 露出一只小手! 姜山直接朝那人头上来了一下,那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人贩子必有同伙! 在姜山把孩子从袋子里放出来,幸好只是晕了过去。 周围看着这一切的人们,早已经乱了! “人贩子!” “这人是人贩子!” “谁啊,谁家的孩子啊!” “丢了孩子都不知道?” …… 姜山把孩子抱在怀里,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希望能从某个细节里分辨出人贩子的同伙。 宋鹏飞在另一节车厢,听到了动静费劲巴拉的挤了过来。 此时车到站了,列车员不想开门,不知道被谁推搡开,人们硬是挤了下去。 有人认出了那个人贩子,提供了线索,是上一站刚上的车,上车的时候这袋子就这样的,那这个孩子不是这列车上丢的。 朱竹瞪着眼睛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孩子找到家人了吗?着急下车的是不是同伙?” 姜山摇头,“应该有同伙,不是特别明显发现不了,一个个都精着呢。孩子家人应该能找到,丢的时间短好找。我们把孩子交给列车员就没管了。” 任务的事情不能跟媳妇说,这些事姜山讲给媳妇听,是要提高媳妇的危险意识。 “竹子,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外头挺乱的。” 媳妇一直住在家属院里,人员简单,不知道外头的险恶。 “你想出去,等我有空的时候,跟你一起。” 姜山怎么想都觉得让媳妇自己带着儿子,这娘俩弄不好真把自己给丢了。 “嗯,我和儿子就老实的在家待着,不出去,你放心吧。” 姜山说完了,朱竹才跟他说娘和小妹过来了,还在招待所住着呢。 “……都买好票了,你回来的也巧了。娘和小妹要是跟你开口,你打算怎么办啊?” 第57章 让女婿帮忙 刚才媳妇一说娘和小妹过来,姜山就心里一惊,真怕他不在家没他镇着,媳妇又被人钻了空子。 听着听着,他才放下心来,看来他平日的枕边风没白说,媳妇是真听进去了。 上一世可不是这样的,真的变了,媳妇不再接济娘家,丈母娘亲自过来媳妇都没松口,他得好好夸夸媳妇。 媳妇这人怎么说呢?说的好听是善良心软。 “竹子,你做的很好,两边的爹娘都一视同仁。娘要一百块的养老钱,咱不能开这个头,第一年就痛快的给了,以后你能不给吗?以后是不是一百还不好说了。一百块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可不是小钱。给粮食是对的。” 姜山倒希望家里直接跟他闹翻了那才好呢,他和媳妇儿子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有他们烦心多美啊。 他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家里有事没事还会找他,小弟小妹工作结婚还想从他这搞钱,不会让他消停的。 “竹子,咱以后就还这样办,要是我不在家,家里正好来人,你就还这么办,都推到我身上。钱绝对不能给,哪怕小钱也不能松口。五块十块的,你觉得不多。他们是拿小钱试探呢,人啊,是个无底洞……” 朱竹倒不累,这些天都歇着了,就晚上给儿子喂奶,白天儿子睡的时候,她困了可以跟着眯一觉。 “你累不?累了就先睡?” 姜山刚刚饱餐了一顿,想跟媳妇说说话,还没说够呢。 “我不累,还不困,你困了?” “我也不困,那你困了就说别撑着。对了,娘还提了一嘴,说让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能不能给我妹介绍一个,我娘说这事的时候,我看小妹好像也有点想法,可能啊,可能回家跟咱娘说这事。不过小妹还小呢,娘还打算给买工作呢,也不一定。” 姜山……不想把亲戚给弄到身边,这纯粹是自找苦吃。 真的,他不指望他们帮忙,离的远远的不联系是最好的。 “这事不好办,哪有那合适的人啊,天南地北的哪儿都有,这不好说亲事。” 朱竹也不想把人招到跟前,“娘还说让我妹过来一趟,我说当军嫂两地分居也挺苦的,娘还说让我妹住咱家。” 李红是这样想的,在闺女家待了这些日子,闺女这日子再怎么说也比村里女人们强。 她给闺女找姜山,也是看上他是军官。 她想给小闺女找个工人呢,可不好找啊。 让女婿给介绍一个军官,姐妹俩人都在家属院,有事还有个照应多好啊。 姜山话说的直接干脆,怕说的委婉了媳妇再理解错了,那就闹笑话了,还给自己添堵。 “竹子,我不想老家来人,来打扰咱们的生活。你家里人也好,我家里也是,我都不想他们来,真烦。” 朱竹……不都说,人是很难改变的吗?姜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上一世完全变了性子的呢!! “我也不想他们来,你看看他们,要不就不打招呼自己过来了,要不我信里怎么说不让过来还是不听。” 老家的人,娘家还是婆家,除非他们不想来,要想来,姜山和朱竹怎么拒绝都没用,人家照旧我行我素,根本就不管你说什么。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只希望能打消他们的想法,别来招人烦。 · 第二天,李红和姜梅还没到跟前,远远跟到烟囱里的烟,就觉得奇怪。 这是烧火做饭了? 来这些日子,都是她俩过来现做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昨天两人睡得本来就晚,半夜又给儿子把尿喂奶,儿子还是按照自己的作息,五六点钟就醒了。 半夜儿子醒的时候,姜山都没敢露脸,怕半夜惹的儿子睡不好。 早上儿子醒了,他哪还有睡意,啥都不用媳妇干,他来。 小九九都不认识他了,盯着他看了半天,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好在没哭,哄着玩了一会,又开始傻乐了。 朱竹也没继续睡,起来做饭。 李红和姜梅进屋见到姜山也在,都激动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娘,小妹,先洗手吃饭吧,边吃边说。” 朱竹掀开锅盖,热气忽的跑出来,屋里瞬间烟雾缭绕。 炕桌上又是满满一桌子,小鸡蘑菇土豆白菜一锅炖,煎鱼,还有一大盘子炒鸡蛋,一大碗煮花生米,一大盆包子馒头。 “娘,小妹,大山饭量大,剩不了放心吧!” 朱竹说着朝儿子伸手,“儿子,来吧,让你爹先吃饭。” 姜山还没抱够呢,不舍得放下,“没事,我抱着他吃。” 先给儿子小手里塞了一个大馒头,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吃饭。 小九九抱着半张脸大的馒头,往嘴里送,就是怎么送也送不进去,急的只能伸出小粉舌头舔…… 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李红也见识了闺女说的大饭量,是真大啊! 她还想着剩菜还能吃一顿,可女婿最后全给打扫了,连菜汤都用馒头蘸着吃了。 李红是想说点啥的,可女婿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她正好想想咋说。 女婿在家了,她要不要再多住几天?可车票都买好了。 姜梅见到三哥也高兴的不行,她跟三哥再说一遍,三哥就算不全给,多少都得给点吧,不可能一分钱也不给吧? 姜山吃完饭要出去一趟,是假期,可回了家属院还是得先去打个招呼,有急事也得处理一下。 “竹子,要不我抱着儿子出去走走?穿多点没事吧?” 姜山是一刻都不想离开儿子,儿子刚跟他熟了,别出去一趟回来又不认识了。 “到他睡觉的点了,他睡一觉正好你出去办事,快去快回。” 媳妇说的也在理,“行吧,儿子,爹出去办事了,你乖乖睡觉啊。” 戴上帽子,“娘,小妹,我出去一趟啊。” 李红还想着吃完饭好好说会话呢,这接着就出去了? “哎哎,你忙你的。” 姜梅小,脸上就带出来一点着急的神色。 朱竹拍了拍小妹肩膀,“你三哥就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了。” 姜梅笑得有点难为情。 姜山看了小妹一眼,虽是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 都是外人,只有媳妇和儿子才是真正的家人。 姜梅在外间刷碗,屋门是开着的,就听见婶子又跟三嫂说要给三嫂妹妹找婆家的事。 第58章 恼了 李红也没特意压低声音,就正常说话,“竹子,你跟大山提了没?” “小弟说亲你要借钱盖房的事?” “这事你也说了,大山怎么说的?” 朱竹催促道,“娘,咱说话归说话,你手里的活别停下呀。” “不停不停,你继续说。” 李红手里是小九九的鞋,她在家给外孙做的虎头鞋,闺女就说好。 她趁着有空多做几双,闺女说不用做复杂的,就做简单的布鞋和棉鞋。 “我都说了,你和小妹说的事一件不落都说了,大山都知道了。” “你还说我呢,你别停了,继续说,大山咋说的?” 李红着急,闺女说话还大喘气呢。 “我都说完了,大山啥也没说。” “啥也没说?” “嗯,啥也没跟我说。” “给你妹介绍军官的事也没说有没有?” “没说,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呗!” …… 早饭吃得多也丰盛到中午的时候也不饿,晚饭早点吃吧,中午就不做了,饿了就吃点花生瓜子垫吧垫吧。 一点多姜山到家,媳妇就朝他使眼色。 姜山先把儿子抱在手里,“娘,小妹,咱坐下好好说说话,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后天我去送你们。” 李红……她还在想要不要多住两天呢,女婿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娘,竹子都跟我说了,小弟说亲事要盖房子,我这边手头紧帮不上忙,还让您大老远跑这一趟,真是惭愧。” 女婿主动提起,还以为有转机,说不失望是假的,李红脸上有点尴尬,也没说什么。 女儿她想说什么就说了,女婿可不行。 “娘,给小妹介绍对象的事,也不太好办,我想了想周围这些人都结婚了。娘,不是军官行吗?” 朱竹插话,“不是军官,当几年兵就回老家了,娘你可想好了!” 李红皱着眉头,不是军官肯定不行啊,“大山,你手底下连长排长的没有小伙子吗?” “我没太关注他们个人生活,不知道个人问题解决没有。” “那你帮忙问问呗。” 姜山面上一直带着笑模样,“行,那我问问,竹子给家里写信的时候跟您说。” 说完丈母娘的事,再说自己的事。 “小妹,爹娘身体都好吗?” 姜梅在等着呢,终于到她了,“三哥,爹娘身体好着呢。” “大哥二哥他们呢,分了家还住一个院子?” “不住一个院子了,中间垒了墙……” 兄妹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答,朱竹就盯着娘,让她快点把鞋做完。 别的不说,娘这做鞋的手艺她是不会,尤其是小孩的鞋子,不能磨脚要穿着合适。 李红瞪一眼闺女,小声嘀咕,“我回去抽空给九九做鞋子,给你寄过来,你们啥时候回去啊?” “你回去我可不敢指望,杨云嫂子也教我了,就是做的不好。等九九大大再回去,小了路上受罪。你想我了就过来。” 朱竹下炕看炉子顺便上趟茅房,李红赶紧跟上。 她指了指屋里,“娘,你出来看什么呀,你不怕大山趁着咱俩不在给小妹塞钱啊!” 李红停下脚步,“那我现在进屋?” 哈哈哈,朱竹笑得老大声了,“开玩笑的。你先去,我不着急。” 李红……闺女性子真是变了,当娘了反而活泼了,这是带孩子带的? “我不去,我就跟你说说话。你是不是真想我过来啊?那你信里不是这么说的。” 闺女信里说不用她过来,她在这边挺好的。 “你过来不跟我借钱,帮我带带孩子干干活,我就愿意。” 李红在闺女这待的也挺舒服的,好吃好喝干得活还没有在家干得多。 这儿的活都轻巧。 “那我下次让你妹跟我一起过来呗?明年冬天娘过来帮你带孩子。” “可别!你自己过来吧,俩人的口粮可不少呢,我这地里的产量也不行。” 李红瞅着闺女好一会没说话,“你是不是不愿意给你妹在这找婆家?” “娘,给我妹找婆家是你和爹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宽。你还说让我妹住我这,来串亲戚住几天还行,时间长了那叫什么事啊。家里有个小姨子在,大山也不自在啊。” …… 娘俩在外头掰扯,屋里兄妹俩人也在说道。 “小妹,爹娘要养老钱,我倒是想给,可你三哥没本事,挣点钱养了媳妇和儿子去,就剩不下那么多了。钱没有,绝对不会饿着爹娘,粮食三哥还是有的。” 姜梅不知道说啥好了,“三哥,可来回一趟车费也挺贵的,就带这点粮食也不合适呀。” 姜山把儿子小手从嘴里拿出来,想要粮食就自己过来拿,不嫌折腾就来,其实也有别的法子。 “小妹,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大哥和二哥给爹娘多少粮食,我这边也一样的。” 从大队里买粮都是明码标价的,多少斤粮食需要多少钱,他保证一分也不多给。 “你看现在大哥和二哥还没给粮食呢,爹娘就一下子要一百块钱,这是什么说法?过去的事我都不说了,反正说破天,我姜山也对得起家里。” 姜梅想从姜山手里要到钱,是没那个本事的。 说着说着姜山脸色就不好看了,来气!真是没完没了,他给了家里那么多钱,还不知足! “那粮食你也别拿了,这么老远怪沉的,等下次我回家再带吧!” 朱竹刚进外间就听到姜山说这话,李红跟在闺女后头气鼓鼓的,听到女婿这话赶紧拉了闺女袖子,朝屋里使眼色,这是咋了,兄妹俩还吵吵起来了。 女婿说话这动静听着就带着气啊。 姜山这一嗓门有点大,小九九也委屈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以为吼他呢。 这个时候看到朱竹,直接扯开嗓门嚎上了。 啊啊啊—— “咋了这是,九九来,娘抱抱,爹不是说你啊,你哭什么呀!” 姜山就眼看着儿子张着小胳膊朝媳妇怀里扑,怎么也不让他抱了。 竹子怀里抱着儿子哄着,边上姜梅也在抹眼泪,大山也委屈着。 “大山,生气了?别气啊,那粮食就按你说的办。本来我就觉得我这事办的不好,娘和小妹拿这老沉的袋子坐火车多不方便啊,你又跟我说火车上火车站那个乱啊,是我的错,人安全回去是最重要的。” 朱竹边说,边拉着儿子的小手,帮着大山顺气。 姜山愣了愣,见媳妇朝他眨眼间,赶紧顺着媳妇的话说,“嗯,就这么办。” “儿子你弄哭的,自己哄吧!我重新把袋子给收拾一下,重的都拿出来,只留下轻的。” 姜梅也不抹眼泪了,不是啊,她哭是想让三嫂劝三哥的,怎么成这样了啊! 李红也被弄懵了。 第59章 顺水推舟 姜梅赶紧解释,“婶子,三嫂,我真没说什么,都是娘让我说的。” 她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三哥突然就火了呢。 不给钱就不给呗,怎么都装好的粮食还不给了呢! 李红先拉闺女胳膊,“有话好好说,你干啥去啊?” 朱竹使劲拉开老娘,笑眯眯的看着这俩人,“娘,小妹,这事是我办的不好。你们这一老一小的,坐火车人别丢了就不错了,我还给你们带这老些东西,这不是明晃晃的让坏人盯着你们嘛!是我错了,昨天大山跟我说火车上乱,我还没回过味来,得亏大山提醒。你俩路上要是因为这点东西出点事,我这良心也过不去啊,得愧疚一辈子。” 啊?这都啥跟啥啊。 “不是,竹子,你想多了。” “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边说着已经走到外间了,李红和姜梅紧跟其后,就见她真去解袋子。 当然是真的了,这些东西是自己地里的,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不给当然不给了。 朱竹非常坚决,手上动作迅速,一个袋子已经解开了,往外掏~! “这点东西不重,我们能拿动,真能拿动。我和梅子就坐座位上不动,大山给我们送上车,下车也有人接,真没事。” 李红护着她那一袋子,试图说服闺女。 看闺女这脸色,可不是开玩笑,是动真格的。 一手护着袋子,一手扯姜梅,示意她赶紧说话啊,不然,这东西真保不住了,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付了,把女婿给急眼了,真是的,孩子就是孩子。 没看她都不敢多说话嘛! 说话没分寸,嘴上没个把门的。 “三嫂,我也能拿动,真的。” 朱竹拿个板凳坐下慢慢弄,抬头朝姜梅笑笑,“小妹,这不是能不能拿动的事,是这些东西太招眼了,被坏人盯上就惨了。你个小姑娘,长的这么标志,被拐子拐了可咋整!我就成罪人了。” 姜梅……被三嫂说的心里没底了,“不能吧?” 李红不信,“她又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嘛!” “你个农村老太太,人家怕你啊!” 朱竹毫不客气怼回去,“人挤人的,被人挤开你一个走神人就不见了。坏人都是团伙作案,你以为那些丢孩子的就没注意啊。就怕是注意也没用,有专门的人搞事来吸引你的注意力,你仰着脖子想看看什么事,一转头人就不见了。你肯定以为是走得慢了,在后头吧,你往后走去找人,人家早带着人走到你前头了……” 李红被说得心里怕怕的,可看着满屋地的东西,舍不得啊,“拿根绳把我俩拴一块?” 朱竹翻了个白眼,“行,这样人就丢不了了,那更不能带这么多东西了。” 朝屋里喊一声,“大山,你跟娘和小妹说说,你火车上碰到的事,还以为我是心疼这些东西呢!娘,小妹,你们听听再说。” 小九九刚才那是雷声大雨点小,被姜山一逗又乐得咯咯的。 姜山抱着儿子出来,把火车上人贩子拐孩子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两人听了不说话了。 朱竹还想到一件事,“对了,小妹,你不是说,娘和嫂子回去的时候好好的衣裳都被划破了吗?” 姜梅呆呆的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用刀吗?” 李红紧张兮兮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她可就这一件棉袄,外头的褂子也是好衣裳。 这还是竹子结婚的时候做的呢! “不知道用的啥,啥时候划的也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都破了。” 姜梅这事印象很深,娘和嫂子们经常拿出来念叨这事。 李红和姜梅都蔫蔫的看着,脸上很是矛盾。 朱竹很快就把有点重量的都拿出来了。 “行了,就这些吧。” 满满两袋子的东西最后只有这一点,一个袋子的四分之一。 李红看着这点东西,想说点什么,就被闺女拉着进屋了。 “大山,你再跟娘和小妹多说说,坐车的时候注意什么。” 朱竹在外间做饭,三人在里头说话。 最后的这两天,李红和姜梅都待得挺难受的。 看着外间屋地的那个小袋子,总觉得碍眼。 想张嘴多要点东西带着,又怕路上真出事。 尤其是李红,她把人家孩子带来,得把人好好的带回去。 女婿说的那些怪吓人的,嘱咐了挺多,她也记不住,让梅子多记着点。 姜梅也害怕了,决定紧紧的抓着婶子的胳膊,真被人贩子卖到山沟沟里她就完了。 到了离开的这天,李红还有点舍不得小外孙,这小子是真讨人喜欢,好带不怎么哭闹,总乐呵的。 朱竹看着娘离开的背影,心情还挺复杂。 要是娘偶尔过来这边,帮她带带孩子干干家务让她偷偷懒,她呢也能让娘吃点好的做件新衣裳,只这样她是可以接受的。 娘总想着跟她借钱,就不行了。 要是真需要人帮忙带孩子,她宁愿花钱请别人,也不敢请家人。 外人你给了钱,人家不惦记别的。 家人就不行,无论是婆家娘还是娘家娘,要是长期在这边生活,对家里的情况就有数了,她再说没钱就骗不过去了。 而且老人来看孩子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就算你给钱了,所有人眼里也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老人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会认为是帮你看孩子,你给没给钱都不重要。 重点在帮! · 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又回归了正常,这次老家来人,朱竹的处理办法得到了姜山的认可。 姜营长家老家来人这事,家属院里人们还好奇呢,是不是跟上次一样最后又闹的不痛快了。 让家里人住招待所不住家里,杨云跟杨涛说起来就竖大拇指,说下次老家来人也这样办。 杨云自己越说越激动,“你别看竹子笑眯眯的看着挺好说话的,人家有自己的主意,打定主意的事根本不松口。” 多余的被褥放到她这,大冬天的没被子盖怎么睡啊,这招下次她也用。 “男男女女的睡一个大炕,多别扭啊。” 杨涛翻一页报纸,“你开口,别指望我。” “哼,用不着你,也不敢指望你,杨大爷!” 还是竹子说的好,既然来家里的,肯定是关系到了。 既然关系到了,就别生分,直说就是。 就是对方让自己不自在了,你还顾忌对方什么呀,当然是让对方更不自在了。 比脸皮厚,绝对不能输。 第60章 过家门而不入 姜梅双手紧紧拉着婶子的胳膊,在出站口看到了等在那的大哥,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是又累又饿又渴又冷,终于见到亲人了,眼泪汪汪的。 姜石和姜土借了队里的牛车,冰天雪地里早早赶着车来到了火车站。 小妹信里可写了,老三家的给带了两大袋子东西,让在车站来接,她们拿不动。 兄弟两人都有点激动,这么老多东西,肯定有他们俩家的份。 还以为再也沾不到老三的光了,没想到还有这惊喜呢。 李红胳膊腿的都不是自己的了,梅子这孩子是真吓着了,她胳膊都麻了就是不松手死死抓着。 姜石伸着脖子张望着,见到人,赶紧上前……哎?东西呢? “婶子,小妹,东西还在火车上吗?” 见大哥越过她们要往里面走,姜梅有气无力的说话了,“大哥,没东西了,都在了,车在哪儿呢,回家再说吧!” “咋了这是?咋有气无力的。” 上次媳妇她们回来,闹得那么不痛快,老三家的都给准备的饼卷蛋呢,小妹咋跟没吃饭似的。 俩人只摇头,示意他赶紧带路。 姜石举着手里的袋子看,猜不到袋子里是啥。 姜土也是一脸惊讶的问,东西呢?就这点东西还特意让他们赶着车来接? 李红和姜梅两人坐在车厢里,放松下来,很快就迷糊着睡着了。 快到家了,李红想把袋子打开,把东西分了,两家平分一人一份。 姜梅硬拉着婶子不让她下车,李红上演了一出“过家门而不入”。 “婶子,你先来我家坐坐说说话呗,我怕自己说不清楚。” 她怕自己说的,娘不信以为她说谎。 婶子说的,总不能不信吧。 李红这一把老骨头,想快点回家歇着,“梅子啊,明儿行不,让婶子歇一天。” “婶子,不差这一会,就这一步道,去我家吃点饭,我娘肯定做饭了。” 梅子这孩子这股犟劲,李红这一路也算见识了。 姜土拉着缰绳,也回头劝道,“婶子,来家里坐一会吧,我先不还牛车,把您送回家再还。” 他是想听听婶子怎么说的,不能只听小妹一个人的说法。 李红就这样跟着来到了老姜家。 冬天天黑的早,天都擦黑了,牛车刚停在门口,外头一有动静,屋里就出来人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不怕冷的,不一会就出来溜达一趟,就怕错过。 一听到动静,俩人赶紧的直奔婆婆家,孩子们早就被哄着在婆婆家了,都等着姑姑回来带好吃的呢。 两人跟比赛似的,都是跑的,就要第一眼看看小妹到底带了多少东西,怕晚了一点被婆婆给藏起来了。 姜梅下了车,坐的太久腿都是麻的,僵硬的慢慢动着腿。 “小妹,你可回来了,哎哟,婶子也过来了。” 李海鸥热情上前扶着李红。 李红这老胳膊老腿得缓好一会呢,这牛车还没下来呢。 “老了,不行了。” 王海霞也上前帮忙,“婶子,慢点咱不着急。” 姜老汉、崔琴和姜河这会功夫也出来了。 打了招呼,赶紧进屋,外头太冷了。 姜家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袋子上,脸上表情各异。 除了这个袋子,李红和姜梅一人还有一个布包,一眼看去就没装什么东西。 进屋洗了手上炕,不用李红说话,姜梅就急着吆喝上了。 “娘,先给整点吃的吧,要饿死了。” 这一屋子人都等着她俩说话呢,先要上吃的了。 饭是做好了的,一人一碗白菜,两个粗粮饼子,吃的一点都不剩。 李红放下碗,才不好意思朝众人笑笑,“让你们见笑了,真是饿很了。” 直接用这碗倒上热水,边喝水边说话。 李红想快点说完赶紧回家,可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崔琴瞧着闺女的布包,“梅子,你写信说东西多,你大哥二哥大老远的去火车站接你,就这些东西?” “娘,我写信的时候,东西是挺多的,两大袋子,就这袋子,都装的满满的,可沉了。” “那东西呢?” 姜梅看看婶子,才说道,“后来三哥回来了,说拿太多火车上不安全,就这样了。” 她不敢说是她不知道那句话说得不对了,三哥突然就生气说不让她带粮食回来了。 李红接过话,“亲家母,是这样的……” 她把来龙去脉说了,没添油加醋,就是我闺女给准备了那老多东西,临走的时候你儿子回来了,也巧了,火车上碰上了人贩子。 担心她们这一路上不安全,拿着这么多东西被人盯上就惨了。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就少拿点东西,人安全到家就行了。 一屋子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要是姜梅自己说出这番话,别怪她们不信,听着就不像真的。 可说这话的人是亲家母啊。 姜梅等婶子说完,连忙点头,“就是这样,本来三嫂都说了要给我们路上也带饼卷蛋,最后也没敢带,特意蒸的窝头。” 真是特意蒸的,家里吃的也是粗粮馒头,这窝窝头是纯棒子面加了一点豆面。 硬邦邦的干巴巴的吃不下去,饿极了啃两口,还不敢喝水怕尿尿。 王海霞是想忍着不笑的,越听下去,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逗死她了,竹子这是……聪明人啊! 大聪明啊! 李海鸥则是捂着嘴嘿嘿笑,老三两口子不是一般人啊! 崔琴脸黑得不成样子了,看着亲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老三,真是好样的。 婆婆的黑脸,王海霞和李海鸥视而不见,黑呗,就气你了你怎么着呗! 她俩自从分家后,被婆婆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李红瞧着闺女这两个妯娌,笑得这么欢,都不是善茬呀。 “天不早了,我也不多待了,咱两家离得近,有事也方便。” 说着就下炕。 “行,我也不留你了,有空过来坐坐啊。” 崔琴也跟着下炕穿鞋,都出去送送。 李红痛快答应着,“袋子里的东西,都是分好的,一家一份,都是一样的。” 一屋子人的眼睛都盯着这袋子,好奇里面装的啥。 姜土蹲下,把袋子口解开,直接把东西都一骨碌倒在了地上。 里面是两个用绳子捆好的包裹,一家一个,还挺严实的。 李红直接上去拎起一个,“都是一样的东西。” “都是一样的,我跟婶子一起包的。” 好像姜梅不说这话,大家都有点不信的意思,李红也不在意,没那个精神。 送走了人,在门口,崔琴就直接赶人了。 “行了,你们都回去吃饭吧。” 妯娌两个很有默契,就是跟婆婆对着干! “娘,还不饿,进屋看看竹子给带的啥好东西。” “娘,俺也想跟小妹多说说话,好多天没见怪想的。” 两人根本就不管婆婆拉的老长的驴脸,走在前头进了院子,直接往屋里冲。 去干嘛,就不用说了。 第61章 后悔没都穿身上 王海霞和李海鸥你追我赶的,冲着屋地的包裹而去,就绳子打了一个活结,一扯就开了。 看着地上的东西,俩人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娘,快来看看竹子给带的啥,豆角丝啊,这是竹子亲手种的。” “竹子的一片心意,隔的这么远还记得娘爱吃,真是好儿媳。” “娘,不光豆角,还有别的呢,都是竹子亲手弄的,这是山上的好东西吧?” “怎么都碎了呀,小妹,你们路上也不小心点。” …… 崔琴瞅了一眼就知道是啥玩意了,老三给寄过的,不值钱的玩意,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或是山上采的。 吃的东西你寄一回,寄点好点也行,那干蘑菇就没有一个整个的。 信里还说什么特意挑过的,肯定是路上摔来摔去的都碎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特意挑的碎的呀! (竹子:不用怀疑,确实是特意挑的。) “梅子,你再跟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梅就知道会这样,“娘,三嫂说家里没有钱,给不了养老钱,想给也没有。但不会推卸养老的责任,就准备了粮食……都买好票了,三哥回来了,说火车上太乱了,不安全。粮食等他下次回来带回来……” 姜河一脸嫌弃的看着地上那点东西,“那不可能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啊,我就说你去也白去,浪费车费钱。” 幸亏娘没给她回来的车费,压根就没给她带钱。 姜梅气呼呼的怼回去,“我就是白去了,下次换你去,行不!” 她才不白去呢,三哥家吃的可比家里好多了。 三嫂还给她背心裤衩擦脸油,在家可没有。 …… 王海霞、李海鸥一人一句问九九,问竹子那边的事,怎么招待你们的,都干什么了…… 姜梅回答的很含糊,就跟家里吃的差不多,白菜萝卜的,故意不说放肉。 吃的好的都不细说,那咸鱼干炖萝卜老下饭了,放上辣椒更好吃了。 那个三嫂特意给她们做的,三嫂自己都不吃,说还喂奶呢不能吃太咸太辣。 姜石送了亲家母,又顺道去队里还了车,这边才散了。 姜梅也跟着出来了,她去趟茅房,被走在后头的二嫂拉住了。 李海鸥在耳边嘀咕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走了,留下的姜梅心慌的很。 什么意思?二嫂说这些天娘和四哥又去了城里,还去了不止一趟。 她进了屋在外间洗手呢,就听到里头说话声。 “真是一分钱都没有。这是新裤衩吗?” 姜梅顾不上擦手,“娘,那是我的衣裳,你翻什么呀,都说了一分钱都没给。” “这新裤衩是你嫂子给你做的?” 崔琴手里摸着面料,真软和,“咱们一人一个。” 姜梅慢悠悠来了一句,“娘,我都穿过了。这是婶子给做的,不是三嫂做的。” 一人五条,姜梅身上穿着一件,这四件她也穿过了。 她就知道全新的拿回来不一定是谁的呢! “小妹,这四条你都穿过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啊?这是三嫂给咱家的,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姜河把手里的裤衩扔到炕上。 姜梅上炕把娘手里的也拿过来,重新放到包袱皮里包起来,根本不搭理四哥。 “娘,我没多想,婶子给我做好了,就都穿了,冬天衣裳不干,也没有换的。” 爱信不信,反正她都穿过了。 平角的大肥裤衩,腰上用松紧带的,不是太胖的人都能穿。 哼!后悔没把五条裤衩都穿身上了,失策。 崔琴真是有点被闺女气到了,拿回这点玩意一分钱没要到不说,裤衩还都穿过了。 她本来想说穿过了也没事,都洗干净了,可想到还有事没跟闺女说呢,算了,先这样吧。 这边,姜梅实在是太累了,洗漱之后躺被窝就睡了,啥也顾不上了。 她睡得太沉,爹娘四哥吃饭说话的动静丝毫没影响到她。 · 旁边这两家各自回家吃完了饭,又凑到了一块。 四个孩子在一边玩,姑姑没有带回来好吃的,一玩起来早就忘到脑后了。 四个大人在一头说话。 兄弟俩人话不多,主要是王海霞和李海鸥说。 “你俩真是大孝子,娘的话就是圣旨。” 王海霞是真气不过,分家之后,娘一天不知道多少遍扯着嗓子喊,“老大老二,过来干点活!” 连扫个院子都装模作样的,“哎哟,抻着腰了,干不了了!” 然后这两人屁颠屁颠的甭管手里在忙啥,就是在拉屎拉一半也得憋回去先去给娘干活。 姜石扭头装听不见,就让你说。就因为这事,他耳朵都快被念叨出茧子来了。 见他这样,王海霞更来气,直接上手扒拉了一把。 “你干啥,要动手啊。” 姜石往边上挪挪,离媳妇远点。 “你哑巴啊,能说句话不?” “我说什么?娘喊我我不去,村里人怎么看我!” “你能干完手里的活再去吗?” “那我就不能先去给娘干完,自己的活慢慢干?” 李海鸥这事是和大嫂统一战线的,“大哥,你是老实,可不是傻。我不信你就看不出来,娘是故意的!” 姜土挺直腰板,不乐意了,“你直接说我傻就是了,还拐弯抹角的!” “对,你就是傻!我说的就是你。看到了没,你老姜家最傻的那个老三,看看人家两口子现在是怎么做的,好好跟人家学学吧!” 李海鸥坐在炕沿上的,直接下地站了起来,指头点着姜土额头,恨恨的。 “我傻我笨,你聪明你厉害,你教教我怎么办?” 姜土知道娘是故意的,多大点事啊,就喊他俩,可知道又怎么样,娘那动静四邻都听到了,你不去? “你非得那么积极,不能晾着点,就说你忙着找个借口不会啊!” 李海鸥就不想让婆婆那么痛快,就跟她对着干。 姜土一脸无奈,“咱娘那人你还不知道,你不顺着她,她肯定有后招。”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分家不一起过了,都不痛快! 王海霞和李海鸥没分到钱,呕死了,宁愿分出来,别管年底队里算账剩多少,多少都在自己手里。 不分家,那都娘手里,以后便宜谁还不一定呢。 崔琴当然不痛快了,先是老三两口子,又是老大老二,结婚的三个儿子都闹革命,翻出手掌心了,她就是故意的折腾你们。 老三家的离得远也别想消停,这次亲家母过去可不是偶然的,里面有她的手笔。 第62章 上心了 李红到了家,躺被窝就睡了,一觉睡到天擦亮才醒。 朱老四也醒了,“你这一觉睡的真沉。” 呼噜打得老响,半夜他推了好几下都没醒。 “你坐坐火车试试,老累了。” “活该,亲家一撺掇你就跟着人家走了,也不怕人家把你卖了。” 李红不乐意听这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想干啥,我就是想跟着去看看竹子。” 结果呢,临走了病了去不了了,她成了主力。 朱老四鼻子里哼了一声,“你那是去看闺女?得了吧,你那是去跟闺女借钱的。” “我是去看闺女,也是顺便借钱的。闺女没钱借给咱,那日子看着过得还行,内里也是糊里糊涂的。哎,一个人带着九九,大山我在那待了这么久,一直不在家,我要走了刚回来,真有事女婿也顾不上。” “能吃上饭饿不着,冻不着就行了。闺女日子不好过,你还要东西干什么,咱家里又不是没有。” “咱家里的跟闺女给的能一样吗,那是闺女的孝心。” 到现在想起来她还心疼呢,要是女婿晚回来两天就好了。 “你不知道,竹子给咱两家准备了满满两袋子……” 李红说竹子怎么招待他们的,吃什么饭,住的地方,都干了啥,小九九拉屎尿尿都说…… 诉说着点点滴滴,已经开始想念了。 冬天不忙的时候去闺女家住上俩月,是去享福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儿子的亲事上。 “杨子的亲事,咱就量力而行,别打肿脸充胖子,自找罪受。” 闺女说的那些话她是听进去了,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能少花就少花,不然借钱还账的日子也不好过。 朱老四没说话,心里想的是这样最好,老伴跟闺女借钱这事,他本来就不赞成。 竹子前两年在隔壁村,他们是沾不上闺女的光,可闺女也没麻烦他们。 他是不指望沾闺女光的,闺女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就不错了。 朱杨也醒了,爹和娘说话的时候他就醒了,没说话一直在听。 听着说到自己亲事上才问,“娘,反正我不打光棍。” 爹娘想的倒挺美,谁家儿子结婚不打饥荒。 再说了,谁家不是兄弟姐妹间互相帮衬,咱们到了自家姐姐这就走不通。 他可不信娘说的,姐夫月月有钱拿,比工人的工资还高呢。 “娘,姐家里吃的那么好,怎么可能没钱,就是不想借。” 李红拉了拉肩膀的被子,别把被窝里这点热气放跑了。 “你不自己过日子不知道钱都花到哪儿了,你姐家原来空荡荡的啥都没有,都是一点点置办的,你姐夫那点工资都搭进去了。你姐地里的活干不了,地里那点收成也就够自己吃的。剩下不了多少。” 要是地种的好,他们那地不交公粮,都是自己的,省点粮食倒腾出去也能挣点,可闺女不行干不了。 “家里连床多余的被褥都没有,还不如咱家呢。” “那吃的也太好了。” 朱杨听着都流口水了,又是肉又是鸡又是鱼包子饺子的,这些东西家里一年从头到尾能吃到就不错了。 李红笑得很是欣慰,“那是你姐招待我们的,平时可不这么吃。” 再想想女婿那饭量,闺女吃不了多少,大半都是女婿吃了,可人家挣钱吃的是自己的。 朱老四也高兴,别的不说,女婿给他带了瓶酒,心里想着他能不高兴嘛! 听说这酒还是背着亲家偷偷给装到包里的。 “竹子一个人照顾孩子能行?” “还行,隔壁邻居对她特别好,虎子娘帮着伺候月子,还手把手教她带孩子。” “老话说得对,远亲不如近邻。” “是啊,我想着让女婿给柳儿介绍个军官,俩姐妹住家属院也有个照应多好啊。” 可惜,俩人那意思她看着这事是办不成。 朱柳竖着耳朵听到这,翻个身朝向娘这边,“娘,好啊好啊,我也找个军官。爹娘,你们要是有俩军官女婿,村里人可不得羡慕死。” 朱杨泼冷水,“别做梦了,军官能看得上你。” “我怎么了,姐不就找了个军官嘛!” “姐那是长的好,你看看你黑的那样。” “姐那是结婚前白,在老姜家也黑瘦黑瘦的。” 想起这点朱柳就不高兴,明明是亲姐妹,长的怎么差这么多。 娘对她们都是一样的,她这黑是天生的。 李红轻飘飘来一句,“你姐又白回来了。” 不光白,还长肉了,那肉肉的圆脸,跟九九的一样白胖。 “又白了?” “姐本来就白!” …… 这兄妹俩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 小闺女找军官这事就岔过去了,李红以为这事就这样完了,她没想到小闺女是真上心了。 这事天天挂嘴上,有空就磨她。 “娘,咱再给姐写封信呗!” 朱柳这几天翻来覆去想这事,怎么合计都是找军官更好。 李红叹气,“柳儿啊,前两天不是寄信了,这信你姐还没收到呢。” 邮票也是钱,没事乱花什么钱。 “那信里也没写啥,再写信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啊,万一有合适的呢?” 她要在信里问问,娘不让写,说以后再问,显得太急了。 急怎么了,慢了好男人都被人挑走了。 李红是真后悔了,她该等到竹子那有了准信再说的,这下可好了。 “没那么快,婚事还是要看缘分,该你的跑不了。” 朱杨看不上小妹这样,“要说亲事,你得靠后排,先说我的。” 李红看着这俩到结婚年龄要说亲事的人,还跟个孩子似的天天吵。 儿子今年二十二,小闺女二十,哎,儿女都是债啊。 怎么的也得等着闺女的回信以后再写,她可是最清楚竹子的想法的。 闺女都明说了,小姨子不方便来家里住,人家大山不方便。 相邻大和田村的老姜家,姜梅回来的第二天,就终于知道那天二嫂神秘兮兮的跟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第63章 谈心 那天她困得不行了,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炕上爹娘四哥他们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动静,偶尔听到也没醒。 第二天一早听到爹娘起来的动静,她就醒了。 扭头一看,四哥也跟着起了,在打着哈欠穿衣裳呢。 “娘,多煮几个蛋呗。” 崔琴不舍得了,“咸菜里面放不放了?” 这意思就是只能二选一,不能全要。 姜河穿上袜子,笑嘻嘻的也不生气,“行吧,那就放咸菜里。” 扭头对上小妹的视线,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小妹,四哥要去上班了。” 崔琴听到这话,从外间探头进来,“梅子,这事慢慢再跟你说。” 这个早上,姜梅看着爹娘忙活着收拾了一大包东西,现蒸的热气腾腾的馒头,两罐头瓶子咸菜,还有五个咸蛋。 把四哥送走了,一家人才回来吃饭,饭桌上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娘,四哥的工作花了多少钱?” 崔琴喝了口汤,这一大早睁开眼就没闲着,“你这孩子问这个干啥。” 娘给她留的这个咸蛋,她吃着特别苦涩。 “爹,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就想知道。” 姜老汉喝汤的动静老大,放下碗,看了一眼老婆子,“九百。” 姜梅瞪着眼睛,疯了吧!九百?! 上次八百块娘都嫌贵不舍得,这次九百怎么就舍得了呢? 崔琴当时一听这钱就直摇头,可架不住姜河劝呀。 姜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费劲脑汁想办成一件事,上学念书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力,要不然也不会小学留级,初中也留级了。 主要是家里三人,爹娘好劝,要是梅子在家就不一定了。 这不是赶巧了,梅子不在家啊。 姜河更认定了,这是天时地利人和。 关系到他的命运,是一辈子当农民,还是抓住机会当一名工人。 要是家里没这个条件,他怎么动脑子也没用,可他知道家里有,具体多少钱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钱。 要不然娘不会动这个念头。 姜河给爹娘算了一笔账,看着是挺多钱,可这是一辈子的事。 绝对不赔本,回本的买卖。 还做了一个假设,假设上个工作成了,这都快一年了,工资多少钱,一个月按三十算,几百块了都。 可惜没成,成了这些钱都进咱家了。 再仔细算算账,他户口成了城市户口,除了每月的工资,还有各种票呢。 他从家里拿吃的,每月的粮票也能换成钱呀。 …… 姜老汉和崔琴被说动了,工作的机会本来就难得,早办早好。 于是由姜河催着,就这样谈成了。 九百块钱,没了。 姜梅心里冰凉,家里没钱了,她的工作没戏了。 有快速的在心里算账,一年三百六,三年一千。 当然是按最理想的方式算。 可不说这三年,四哥能拿回家多少,就算全拿回来。 三年后,这钱能拿来给她买工作吗? 四哥该说亲事了,之前四哥说过的,要找个厂里的,那人家姑娘有工作,彩礼肯定不能少,该要的也都要。 四哥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他挣的钱,他结婚花无可厚非。 钱就算拿在娘的手里,在儿子和闺女之间做选择,姜梅很清楚。 她一点胜算有一成? 事实是这个假设成立的前提是,四哥能像三哥一样,把工资如数给家里。 姜梅越想越心寒。 姜老汉把自己的咸蛋蛋黄扒拉到闺女碗里,崔琴瞅了闺女好几眼。 姜梅一句话都没再说,只默默的吃自己的饭。 她能说什么,事已成定局。 她也做不了爹娘的主,唯一能做的已经错过了,她改变不了了。 只能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办。 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的。 接下来的几天,闺女异常的沉默,崔琴当然知道闺女心里不舒服,可能咋整。 就相当于这本来两份钱,儿子一份,闺女一份,把闺女的一份也给儿子花了。 姜梅学校请了假这几天在补功课呢,落下的课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她大部分的心力还是用在了以后的打算上。 一家人在炕头上坐着,姜梅面前摆着本书,手中的笔却迟迟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老汉编着筐,崔琴放下缝好的套袖。 “梅子,娘给你做的新套袖,你试试得劲不?” 就这一个闺女,从小到大也没亏着,从小就懂事,学习更是不像是老姜家人。 老四也不笨,学习考试就不行,倒数第几,闺女次次都是第一。 老师都说让闺女跳级,她没让,有个老四在前头留级呢,闺女再跳就超过老四了,不行啊。 别看闺女不大,有些话她只能跟闺女说。 老头子你说他也听,但人家只听。 儿子儿媳就别想了。 就这小闺女,她说了,能开解她,还能给她出主意。 主要是那主意,她都想不到的,还特别管用。 她要解开闺女心里的疙瘩。 “梅子,你四哥的事,娘是这样想的……” 崔琴把儿子说的那些话直接拿来用了,机会难得,早办妥早挣钱。 姜梅戴着新套袖,合上书本,认真听娘说话。 她也想的差不多了,“娘,你想的对,这事办成了是好事。是咱家的好事。我替四哥高兴。” 崔琴……“那你这几天怎么看着不高兴呢?” “我累的,还没缓过来呢。我没要到钱,怕娘生气。” “哎呀,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别说是你,就咱一大家子都去,该要不到还是要不到。” 她早就想明白了,要不上次她和两个儿媳也不会啥也没捞着。 知道要不着,她也去,哪怕是去给老三添堵呢。 老三两口子想的挺美,离家远够不着,就会在信里写那些没用的,不想她去她就偏去。 “你三嫂就是抠门,她亲娘去了也舍得做点好吃的。” “做好吃的了,做了。” “真做了?” “吃肉了,还有鸡,还有鱼呢。” 崔琴一听又不乐意了,“那你怎么不拿点回来啊?” “婶子都没有,肯定没我的份。” “是不是偷偷给了你不知道啊?” 问的姜梅也有点不自信了,“没有吧?” “那可不一定。老三太让人心寒了,真是一分钱都不给咱。” 姜梅正好借着这话,引到她想说的事上。 第64章 寻找答案 “娘,三哥这事你得吸取教训。咱得吃一堑长一智。” 三哥变的太突然了啊,是从三嫂探亲变的。姜梅知道娘就把这事的责任推到了三嫂的身上。 还说三哥也是个把不住的,是媳妇的枕边风管用了。 “娘,四哥挣的工资跟三哥那时候还不一样吧?” “怎么不一样了?” “三哥当兵被人管着也没花钱的地,四哥就不一样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城里花钱的地方可多了。” 姜梅都不用往细了说,崔琴都开始想了。 城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儿子休息的时候才回家,不行,她得问好发工资的时间。 工资是一天不能在儿子手里拿着,她不放心。 她不怕麻烦,那天让老头子跑一趟,就在厂子门口等着。 “下次你四哥回来咱问好了,哪天发工资,让你爹去厂门口等着。” “这样不好吧?四哥还以为咱不信任他呢!” 崔琴很坚决,“不是不信任,住宿舍怕他大大咧咧的再给丢了。” 老四也得跟老三一样,从一开始就得打好底子,养成习惯。 是去拿工资,也给儿子带上吃的,这样休息的那天他不想回来也成。 老头子上工的那点工分就不要了。 “梅子,你放心,你四哥的工资娘都好好攒着呢,攒上两年再有工作机会,娘也给你买一个工作。” “娘,四哥有这个命,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 “有,肯定有。咱梅子从小就聪明,命好着呢。” “娘,我能读高中吗?” 说完姜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怕错过一丝表情。 崔琴一点也不惊讶,闺女眼巴巴的看着,她还是点了头。 姜梅那股高兴劲就别提了,有高中学历要是有机会进厂子,她也多了一种选择,像四哥就只能下车间。 她可不想下车间,办公室的活多轻松啊。 老四有工作了,家里多了一份收入,闺女愿意再念两年就念吧。 就是每每想起老三,她还是心疼的不行,那可不是小钱啊。 更难受的是,她想也没用,老三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软硬不吃。 粮食等他回来的时候给,那得等到啥时候啊,猴年马月了都。 往好的方面想,老三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部队不回来。 她都找懂的人打听过了,老三升不上去干到一定年龄就得回来。 回来了,就好说。 · 家属院的一家三口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姜山在家里,朱竹还是轻松不少的,可能是心理层面的作用大一些。 毕竟姜山还是早出晚归的忙碌,也没多少时间帮她带儿子。 她在给家里写回信,忍不住跟大山吐槽。 “我都嘱咐了,让我娘先别跟家里说,等咱这边的信,她就是不听。” 姜山抱着儿子一起看着信,最后那句话是九九小姨特意加的。 说娘都跟她说了,她很愿意,就在家等着呢。 “没事,说了就说了呗。” 闹心的也是他们自己,这边姜山和朱竹早就达成共识了,这事是不会给办的。 朱竹回信写完了,“你看一眼,还差啥不?” 媳妇信里明确说了,俩人把他觉得靠谱的人都过了一遍,有的已经在老家定亲了,有的也有了喜欢的人,再就是家里情况复杂不合适的……总之就是没有,让在家里找吧,别耽搁。 不过这封信一直没有寄出去,不着急,等到年根了才把信寄出去。 而这中间家里也没有来信,朱竹猜测是娘挡着呢。 娘知道她的态度,大半是没有跟柳儿直说。 小九九今儿睡的早,白天没怎么睡。 姜山的不在家的时候欠下的人情,终于开始还了。 今儿请了几个人来家里吃饭,还是要规矩,用家里的食材想吃啥自己动手。 “你说九九怎么那么不怕生呢,谁抱他都行,还不愿意跟我了。” “他聪明着呢,平时就你俩在家,有别人陪他玩能不高兴嘛!” 九九今儿都不跟娘亲了,在叔叔们身上扒着死活不下来,那小赖皮的样。 “你今儿馋虫又出来了吧?” 姜山想到媳妇那眼睛盯着辣的菜都要盯出窟窿来了。 “哎,可不!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等戒了奶我一定要吃个痛快!天天吃顿顿吃!小宋做的辣椒炒肉就是一绝,我做不出那个味。让他做放点肉,他还不好意思……” 放的干辣椒,说是辣椒炒肉,这个时候没有鲜辣椒,里面放了白菜。 朱竹提前把肉拿出来了,一大块,还有咸鱼干,人家都很讲究,菜放的多,肉根本没放多少。 夏天院子里的辣椒晒成的干辣椒,还有老多呢,就留下一点,都让小宋他们拿走了。 看了一眼挂钟,“你快忙你的吧。” 朱竹也拿出语文课本出来解解闷,不说话了。 大山天天晚上埋头干活,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写了一大摞了。 姜山准备开干,“你困了就睡,不用陪我。” “嗯,知道了,你别超过十二点。” 姜山整理的是这次学到的东西,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时间长了总会遗忘,他趁热打铁,先整理成笔记。 第一遍草稿按照他的记忆,写的尽量详细,把记得的都写下来。 第二遍,再从头到尾查缺补漏,这一遍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就是把可能涉及任务和保密的部分全部划掉。 不仅要划掉,草稿还会全部烧掉。 最后整理出来的笔记,是他自己提炼出的理论。 和自己的一些感想。 这些感想里面很大一部分是困惑,他尝试寻找答案。 换一个角度,他培训时执行任务时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兵,现在跳出来从另一个角度,就有了新的认识。 他甚至从最开始的选人那一步开始琢磨,一步步每一步都细捋下来,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们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为何当初陈向东如此严肃的跟他谈话,并不是吓唬他们,是真的如此。 他现在返回来重新看这件事情,当时真是当局者迷。 从上面的角度,选择最优秀的人来执行已经各个方面都尽了最大努力的任务,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姜山却把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他发现仅凭自己他找不到答案。 他思考过后,觉得可能是这样,又可能是那样。 可这些都是他自己主观的,这样是不对的。 这一切朱竹都看在眼里,大山从回来就天天晚上熬夜写写写,还以为写完就完事了。 好像写完了,眉头却皱地更紧。 当有一天大山跟她说,他是在思考的时候,竹子很不给面子的笑场了。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大山还是个爱动脑子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用这句话来形容大山非常贴切。 应该是上一世的姜山很贴切,这一世是有些微的不同。 第65章 串门 朱竹都睡了一觉了,起来给九九喂奶,迷迷糊糊的顺嘴问了一句。 思考? 大山被媳妇笑得脸都红了,有这么好笑吗? 大山接过吃饱的儿子,把尿,看看有没有尿。 见媳妇还没笑够,很无奈。 “别笑了,不困了吧?” 哈哈哈,还真是,朱竹把自己给笑精神了。 这一世的大山,是不同的,晚上学习除了特殊情况就没落下过,一直在坚持。 所以人家说在思考,是真的在想事,是她大惊小怪了。 笑着躺下,说了一句。 “行吧,你继续思考吧,不过你应该知道,本来自己没有的东西,是思考不来的吧。” 姜山…… 不在认知内的东西,怎么思考也没用。 你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要靠自己的思考想出来,那就不是一般人了,那是伟人! 媳妇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姜山一下子豁然开朗。 啥也不管了,钻进媳妇被窝。 “媳妇,你说的对,我钻牛角尖了。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出来啊。” “傻啊,不想了,一点屁用没有,越想脑袋越大。” “媳妇,我错了,我要吸取教训,早跟你聊两句,我早钻出来了。人家说人不能闭门造车。三人行必有我师,媳妇,你就是我老师。” 大山自己嘴里碎碎念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朱竹等了好一会才睡着。 钻出牛角尖的姜山没想到老师就在自己身边。 媳妇给她上了一课,第二天中午他拎着饭盒站在自己门口时,一扭头就见到了也刚走到家门口的杨涛。 杨涛其实就走在姜山后面,俩人经常一前一后回家吃饭,不过前面的那个人从来没回头看过,到了家门口也是直接进门。 今儿怪了,突然转头,弄的杨涛赶紧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就是人家没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就那样看着他。 弄的杨涛以为脸上有啥东西,进了屋就问媳妇。 “脸上有东西?” 杨云用怀疑的小眼神打量一番,“你早上不是洗脸了吗?偷吃了?” “被胡说八道,你嘴边那是什么?” 哈哈哈,杨云边笑边擦了擦嘴,“就吃了几个花生。” “怎么又吃肉了!”杨涛擦着手,看着碗里那大肉片子,“留着给孩子们吃,我就不用了。” “给他俩做肉酱特意留了这点,不多,就这几片。” 虎子都等不及了,眼巴巴的看着,爹娘还在说,他眼珠子咕噜着想着要不要偷吃。 哎,这就是杨涛对姜山又爱又恨的矛盾心理。 他家的伙食真的变好了许多,尤其是媳妇跟九九娘混熟了之后,不跟姜山家比,跟自家以前比。 他家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自家的日子好过了,老家的事情是能不管就不管。 媳妇要是拿姜山教育他,对老家一定把握好一个度,要不然就会像姜山一样被自己亲娘闹到领导跟前,你就说你心寒不。 你可别说自己家人不会,杨涛真不敢说,这次过年他自己回老家一趟就知道了。 两家在家属院里算是走的近的,奇怪的媳妇走的近,两个男人还是点头交的关系。 杨涛不想跟姜山多做接触,有意无意的躲着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起码现在他是这样想的。 而回到家的姜山也在跟媳妇说隔壁带着眼镜的杨涛。 “媳妇,你说戴眼镜的人是不是很有文化?” “不一定吧,不是眼睛有病,那可能是看书看得多。” 杨涛那肯定不是眼睛的毛病,那就是后者。 姜山看着儿子抱着自己的“饭碗”吨吨吨吃着,饭量真不小。 “够吃吗?要不整点汤喝?” 见媳妇一脸不乐意,那汤他喝着味道还行啊,怎么媳妇这么排斥呢! 朱竹要是知道大山是这样想的,得直接给他一巴掌。 这能一样吗?! 她的菜都是先盛出来,又给加了盐和辣椒。 别看是一锅出来的,味道区别太大了。 大山就着味道足够的饭菜,喝几口汤,当然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不用了,够了,还有奶粉和米汤呢。” 行吧,见媳妇不情不愿的,姜山也没坚持。 不愿意喝汤,那就多给媳妇吃点肉。 中午随意聊了几句,朱竹也没多想。 到了晚上,吃完饭姜山边收拾桌子边说,“竹子,咱去嫂子家串门说说话。” 朱竹……不太想去,在自己家多自在。 “你自己去呗,我和儿子在家里等你。” 某人摇头,“不行,媳妇,我自己一个人害羞。” …… 于是,一家三口出动了,两个男人都很兴奋。 朱竹打头阵,人家都说害羞了,能怎么办。 “嫂子,吃饭了吗?” 杨云正好出来倒水,“哎哟,真是稀客啊,快进来。” 扭头朝屋里喊,“老杨!快看看谁来了。” “先进屋再说话,别冻着咱九九啊。” 杨家也吃完饭了,家属院里吃饭的时间都差不多。 一家三口进屋直接上炕,虎子激动的不行了,九九弟弟来家里找他玩了。 被军大衣包着的小九九见到虎子也激动了,啊啊啊的叫着! 杨云忙乎着沏茶水,拿吃的,姜营长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俩口子都是这样想的。 “嫂子,别拿吃的了,我们自己带了。” “啥?” 杨云就见炕桌上放着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大半盒炒花生米。 “姜营长,你这是要喝两盅?还自带下酒菜了。” 姜山也开了句玩笑,“嫂子,要喝酒我肯定也自带。” 这是他的学费,因为不知道老师的水平怎么样。 所以姜山同志的学费也很没有诚意,大半盒炒花生米。 这个时候朱竹已经猜到大山要干啥了。 虎子哄着弟弟,拿着自己的玩具嘴里说个不停,小九九乐的嘎嘎的。 朱竹和嫂子扒着篮子里的花生,小声说着话。 人家来了,杨涛闲聊着,不冷场就是。 姜山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很快就直入正题。 “杨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咱都是熟人了,我就直说了。” 杨涛:我跟你很熟吗?! 真的,他有时候挺搞不懂这个人的,当初来找媳妇给伺候月子也是。 怎么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第66章 不痛快 姜山想的很简单,没有把问题复杂化。 用他上一世的经验,非常轻易就决定了人选。 首先是,杨涛和杨云这俩人的为人,得到过验证的。 绝对信得过,口风很紧。 真诚善良能帮就帮,还绝不多话。 上一世,整个家属院,自己家是倒数第一,那杨家就是倒数第二。 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家属院一景。 相似点挺多,都是两口子都是能干的,地里山上家里都是一把抓。 再就是老家拖累的,杨家能比他家强点。 他家是两边都指望他们,杨家可能只一头,当然这是他自己猜的。 所以姜山花钱给媳妇从家属院里找人帮忙伺候月子,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第一个人选就是杨云嫂子。 人家当时一听就答应了,知道他们跟家里老人闹翻了,杨云嫂子先是不肯要钱,是他坚持的,说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 那是他自己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判断出杨家也是缺钱的,日子过的也不那么宽裕。 可奇怪的是,这一年多了,杨家的日子看着还行啊。 不过这个时间点,上一世杨家的日子过的如何他并不知情。 他所知道的是几年后的。 朱竹在和嫂子说粮食的事,“我家的粮食都留着,明年的收成还不知道怎么样,手里没点粮食心里不踏实。” “是这个理,缺钱的时候才跳粮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杨哥自己回?待几天?” “我让他自己回,他想带孩子回去,我不让。” 竹子跟她说了火车上拐子的事情,可吓死她了。 孩子们可是她的命。 上一世竹子吃过手里没粮的亏,缺钱家里的粮食都紧巴巴的,碰上天公不作美,上顿不接下顿了,还是跟嫂子家借的粮。 想起这事来了,她得给嫂子提个醒。 这头别管杨涛心里是怎么想的,姜山的问题还是让他打起了精神。 主要是姜山说,他听,越听越精神,这个深度不像是姜营长该考虑的吧? 姜山的表达能力是没问题的,可要在不透露任务内容的前提下,做清晰的表述也很考验人的。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很乱,不条理不清晰。 “杨哥,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就见杨涛面上并无波澜,很是淡定的点头,“大概能明白,你继续?” …… 杨涛的眼镜可不是白戴的。 说起杨涛这个人,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出了名的。 村里远近闻名的,聪明成绩好,从小学念书学校里的书就开始看。 到了部队里,能看的书都看了,他不光看,他还过目不忘。 可能是看书看多了,人反而不追求名利了,把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讲究中庸之道,不出头,不争名利。 连杨云都不知道他过目不忘,就以为他没事喜欢看书打发时间呢,不知道那是他的热爱,人家就是好这口。 他看书也杂,就姜山从图书馆里的借的那几本书,人家早就看过了。 所以说姜山还真歪打正着了,真找对人了。 可姜山自己并不知道。 他自己说的口干舌燥的,对面的人快把学费都吃完了,还没说几句话…… 这花生米进了狗肚子了,还能听两声叫呢! 杨涛又吃了一个花生米,皮有点糊了,“你就用这个来打发我?” 这账算的挺明白啊! 姜山……那得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才行。 杨涛在想着,姜营长前面刚被选走,体能能在全团排第一,那就是个头脑简单的。 刚才讲了那一大通,也验证了这一点。 就那些都想不明白的人,他不用说太多,就能打发了。 主要是杨涛也有点想占个上风的意思,整天被媳妇拿来跟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比,他真不服。 人各有所长,媳妇总是拿他的短处比姜山的长处,不公平啊。 还有一个考量,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杨涛对所有人都保留着一份戒心。 在部队里,已经算是一方净土。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杨涛不由得不多想。 倒不是对姜营长的为人有想法,是怕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呢。 这个年代,虽然没亲身经历过,可听说见过的那些事,杨涛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所以别怪杨涛觉得姜山是个头脑简单的,这人明显就没想太多。 杨涛一句要想想就四两拨千斤的把人给打发了。 姜山可不是真傻,临走的时候那迷惑的小眼神,回到家就跟媳妇念叨。 “竹子,我怎么觉得杨哥有点不想跟我打交道啊?” 朱竹把睡得跟小猪似的儿子安顿好,“杨哥说的没错啊,总得让人家想想吧。” “不是,你不知道,你没看到他那个眼神。” 姜山是一个感觉很敏锐的人,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眼神里面有挺多东西,他有点没看懂。 那个复杂的眼神里面透露出太多东西了,有不信任?不对,应该是怀疑更准确,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 弄的姜山也有点顾虑了,自己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仔细想想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确定了没有才钻被窝睡觉。 还在媳妇耳边心疼花生米,“浪费了!” 这事在姜山这就算过去了,那所谓的想想只是敷衍,后头跟他说一句,没想到就打发他了。 他是过去了,杨涛可没过去啊。 当天夜里他就失眠了,自己纠结上了。 本来是一个小问题,他当时给分析一下解答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到这打住。 可因为他自己多想了点,把自己架这了,怪难受的。 所以说姜山真没看错人,杨涛两口子有一股骨子里的善良劲。 只有真正善良的人,在拒绝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很痛苦。 当然明晃晃的占便宜除外,就像王丽丽想让杨云伺候月子,杨云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巧的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又在图书馆碰上了。 姜山无法从人身上得到帮助,可并没有放弃,既然活物不行,就寻求死物的吧。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媳妇说的他没有,思考不到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已经存在这个世上,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学习,多看书,说不定偶然的机会就能从书中找到答案。 看书还不用花生米,多好! 第67章 高估了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往家属院走。 姜山回头,“花生米好吃吗?” 噗嗤一声,杨涛没忍住乐了出来,这小肚鸡肠的样,真出息! “都糊了。” 还不够脆生,有点皮,这人当个宝贝似的。 “让你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晚上来我家喝一盅?” 杨涛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姜山眼睛不眨的瞅着这人,“行,我家也出一个菜。” 小样,我可不占你便宜。 既然你愿意出,那我也不客气,杨涛直接点了一个菜,“那就上次那个咸鱼炖萝卜多放辣椒。” 姜山……这人给个杆子就往上爬。 杨涛也爱吃辣,可家里就自己吃,媳妇和孩子们都不能吃太辣的,上次姜山家里请士兵们吃饭,给他家送了一碗,太过瘾了。 下午的时候,朱珠特意让虎子跑了一趟喊嫂子过来说话。 就是嘱咐嫂子别多准备,就一个菜就行,她这边做一个,两菜也够了。 这就为难了,不能只有一个花生米啊,那就再加一个。 杨云在做饭的时候,想到杨涛特意点的那菜,灵机一动,把花生米里加了干辣椒。 还不是少量,是大量的,一半辣椒一半花生米。 炒的时候,呛的她直咳嗽。 门都得打开,不然屋里都没法待。 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吃饭。 姜山带了一个菜,一瓶酒,还有馒头和包子。 “九九爹,你再这样,下次嫂子可不欢迎了啊,你这是瞧不起嫂子,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嫂子,你想差了啊,这是我丈母娘和小妹做的,让你们也尝尝她们的手艺。俺们老家那做面食是一绝,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杨涛摸摸烫好的酒,差不多了,给两人都倒满。 开喝! 姜山在家里都不怎么喝酒,可家里酒却是必备的,防备着媳妇儿子发烧的时候搓身上的。 酒这个东西,上一世不舍得,也没养成习惯。 看人家乏了喝点,他还挺羡慕的,这一世有了条件,反而没什么想法了。 人真的是挺难琢磨的。 烟酒这个东西,都知道不太好,他不在这方面花钱,省下的钱给媳妇和儿子吃喝,他心里更高兴。 “杨哥,嫂子,我先敬你们一杯。这一年多我和竹子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他都听媳妇说了,娘俩都病了,先是儿子后是媳妇,得亏了嫂子帮忙。 “客气啥,都是互相帮忙!” 虎子也举着自己的酒杯,酒杯里是山楂罐头的糖水。 小九九抱着自己的奶瓶,竹子和杨云喝的也是糖水,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行了,咱喝自己的。” 杨涛招呼姜山,今儿他可是有安排。 两个男人喝着酒,筷子总是往花生米盘子里夹,然后就是嘎吱嘎吱脆生生的动静,馋的人两眼放光。 看来是真好吃。 杨云纳闷了,“不辣吗?” “嘿嘿,辣才好吃。这个菜,以后再给我加菜,不用做肉了,就这个啊。” 辣椒的辣香加上花生的脆香,真是对杨涛的口。 朱竹直接问做法,等戒了奶一定要做给自己尝尝。 “嫂子,你这是咋做的,怎么能做的这么脆生?” 嘎嘣脆!她就不行,不那么脆还爱糊! 这顿饭吃的很尽兴,俩男人喝得也很尽兴。 朱竹和杨云都没说话,让他们自在的喝。 杨涛的本意是想灌醉姜山,问几句真心话。 也想验证一下,酒后吐真言,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姜山。 两个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喝酒之后各有特色。 杨涛脸色惨白,姜山脸通红。 对方有了醉意,姜山就想打住,“杨哥,喝到这吧。我也有点醉了。” 如果他不说后面这句,杨涛就不喝了。 略微有点醉意的杨涛一听,还有机会。 “咱哥俩下次喝酒还不定猴年马月呢,再喝!” 别说这个日子也凑巧了,明儿都休息,喝点就喝点吧。 姜山先看媳妇一眼,又看嫂子,见俩人都不反对,才说话。 “行!哥,等我出去一趟,回来咱继续喝。” 杨涛歪着头想了想,拉住走到他边上的人,“我也得去,我得去看着你,是不是耍花招!” 哈哈哈—— 杨云和朱竹俩人乐得不行了,吃饱喝足在逗九九的虎子不知道在笑啥,也跟着傻笑。 杨家在家属院里也是过自己的日子,没有走的近到到人家家里去吃饭的程度。 杨涛这个人,书呆子类型的,太有分界感了。 住着住着就这样了。 就她跟竹子走的这么近,杨涛跟姜山都不熟。 这次突然说要请姜山两口子来家里吃饭,杨云可惊着了,这是咋了? 杨家三个孩子,杨龙和杨婷婷随了爹,虎子随了娘。 虎子有事没事去找小九九玩,哥哥和姐姐从来没去过。 杨云对姜山的印象是真好,过日子过久了自家男人那点顾虑就是不说出来,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小心一点是没错的,就是也失去了挺多乐趣。 把肚子清空的两人回来继续喝,姜山红通通的脸看着可比杨涛醉的厉害的多。 杨涛:“你是不是醉了?” 姜山:“我没醉。” 杨涛:“我才没醉,只有喝醉的人才说自己没醉。” …… 杨涛再醒来的时候在暖和的被窝里,外面黑乎乎的,天还没亮。 “醒了?难受不?” 杨云有点好笑,男人喝醉了都一样的德行。 “还记得干啥了不?” 杨涛……想了想,没干啥出格的事,说了些话? “干啥了?” 杨云幸灾乐祸的说着,“姜山都说不喝了,有点醉了,说说话,你倒好,非得拉着人家喝……” 又喝了两杯,从小醉到真醉。 后面是真没怎么喝了,俩人就说话,话都挺多。 杨涛还把好几本书塞到姜山怀里,让他回去看。 “那臭小子趁我醉问我啥了?你也是,还不赶紧把人送走。” “哼!我听着呢,没给你挖坑。” 杨云没说的是,朱竹见他醉了,要拉着姜山回家,有话等明儿再说。结果呢,这位拉着人家胳膊不让走,非要把话说清楚! “你说了挺多,我是听不懂你说的啥,姜山好像也没太听懂。” 杨涛放心了,听不懂就好,失策,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你不是说他不喝酒嘛!酒量怎么这么大?” 杨云……谁说不喝酒的人就没酒量了! 第68章 输出 姜山也醒了,外面天还黑着呢,这个点儿子雷打不动的醒了吃饭。 朱竹这个奶瓶喂了奶已经回被窝躺着了,寒冬的早上赖被窝是幸福的。 炉子旺了,屋子里很快就有了热气。 姜山怀里抱着儿子,一手在翻昨天杨哥给他的那几本书。 忍不住跟媳妇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几本书我还看到了,杨哥肚子里有点东西。” 就是不太愿意往外掏。 “你跟人家又不熟,防人之心不可无,正常。” 女人间的交往没大事,话题都围绕着家长里短。 家里的活,日常吃喝,老家的那些破事,男人还不太一样。 上午姜山带孩子,他知道媳妇一个人带孩子时间长了,能有个人帮着看的时候就想偷偷懒。 朱竹歇着是真歇着,靠着炕柜坐着,手里翻着报纸解闷。 姜山和儿子一起看书,就是儿子的小手老是不老实,总是想往书上招呼。 “儿子啊,你要是撕了,得爹来赔钱。这不划算啊,咱这钱留着给你买吃的多好,你说是不是。” 朱竹放下手里的报纸,坐直身子,“儿子给我?你专心看书吧。” “不用,儿子听话着呢,不着急慢慢看。” 儿子玩会又睡了,要是二选一,他宁愿选软乎乎的儿子。 上一世儿子过来的时候都会走了,这个阶段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而且上一世,他也没怎么抱过,这辈子一定抱够了,等儿子大了就没机会了。 时间过的好快,儿子都会自己翻身,也能自己坐着了。 朱竹见姜山是真的想带儿子就不说什么了。 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在姜山身上见到了。 而姜山也从这次酒后,有事没事就往杨涛跟前凑。 虎子在外面玩回来,先跑到这儿跟小九九玩会,他顺便跟着虎子过去一趟,手里还拿着本书。 美其名曰怕杨哥把书给他了,自己没书看,还说怕虎子又调皮跑出去耍了,他给送回来。 虎子嘴里吃着婶子给的好吃的,嘿嘿傻笑着快咽下去,不然娘又要念叨他了。 中午晚上俩个顺路的人,不再一前一后,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当然有说有笑的是姜山。 他仔细琢磨了,像杨哥这种带眼镜的文化人,人家都内敛。 肚子里有东西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跟人家走近点,人家指头缝里稍微露点,就够他学的了。 他的策略就是脸皮厚积极主动。 杨涛有点被这人磨的没脾气了,嘴怎么那么能说,也不嫌冷。 人家这么热情,他也不好甩脸子,他过年要回家,家里就这娘几个,他还想拜托人家,有事伸把手呢。 这俩人突然走近了,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的。 邓立业回到家,把看到的跟媳妇说了。 “你最近去前边串门了吗?我怎么看到好几次姜营长和杨参谋一起走啊。” “你没看错?他们可不熟。” 王丽丽大着肚子一个人待着无聊,她倒愿意去竹子家耍,可她去了几次,都关着门。 他在想是不是姜营长找到了曲线救国的机会。 营长往上走,可不止有一条路。 他也打听打听,真有好机会也得试试。 · 姜山很有干劲,对着杨哥输出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对他自己来说,重生以来一直在看书学习,学到了一些东西,有了一点积累,但不多。还不够厚重。 在这个基础上,上次偶然的机会,为了执行任务而进行的培训,那是一次对他来说不小的提升。 加上后来回来以后他自己的总结。 这个过程是非常难得可贵的,虽然看似有很多东西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只要不放弃,走过去跨过这一步,前面就是海阔天空。 而最近跟杨哥的这个输出,他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每天晚上他都认真做草稿,一遍遍的改,怎么说更好,先说什么再说什么等等。 等到他在真正的在一个有一定深度的人面前说出来,先别管说的怎么样。 说出来这件事情本身,这就是对自己的肯定。 就好像一个人肚子里有挺多东西,却拿不出来。 而拿出来这一步,并不容易。 姜山觉得自己已经跨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 这个感觉跟媳妇叨叨还不一样。 以前他看一本书,这本书主要讲了什么,自己学到了什么,跟媳妇讲的感觉跟杨哥完全不同。 原因是什么,他还没有深究,反正杨哥那厚厚眼镜片下的眼神,总让他有一种面对老师的错觉。 他自己的进步也非常明显,从最开始哪怕是准备过的,他还是忘词,说的磕磕绊绊,丢三落四。 到现在的哪怕也会丢一点点,表达出百分之九十。 可那丢失的百分之十他又补上了,是那时那刻的脑子中临时迸发的灵感。 杨哥的反馈有没有似乎并不重要,只是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就足够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带给杨涛的震撼,可不止这一点。 杨涛忍不住对媳妇说道,“姜营长可惜了。” “什么意思?” “就是上次选拔落选的事情。”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才反应过来。可惜什么,一个人一个命,我还觉得你可惜了呢!” 杨涛……媳妇这么高看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之前不评价是不了解,了解过后才更可惜。 · 七五年的春天,姜山他们在修路,进山的这条山路要加宽。 路还没修完,三营的伙食就惹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因为平时不在一起吃饭,去年的时候是听说了一嘴,三营营长搞了个什么计划,上面也批了。 这中间偶尔碰上一次,也没当回事,就以为是改善伙食。 偶尔吃一顿好的,也正常。 可在天天顿顿都吃的好,还不是好一点。 怪不得总觉得三营的兵壮了,看来不是觉得是真壮了。 三营的兵是幸福的,吃的好练的多,心甘情愿。 白天忙得没空,晚上临时召开的小会,就是让姜山来谈一下三营的伙食到底是怎么办的。 一营和二营的人小本本都准备好了,争取一个字都不落的记下来。 团领导们也都在,当初姜山写的那份报告,也在大家伙手里传着看了。 “姜山,这事是你提的,就你来说吧!” 这个就有点尴尬了,事是由他提的,只能说他只提供了最初的设想和框架,后面执行过程中又增加了很多细节。 第69章 看似简单 “我最初的想法是,伙食费是固定的,想在有限的条件的尽可能的吃更好一点……” 用整年的伙食费来做长期规划,事实上三营用的不是一整年的,算大半年的吧。 做的还挺成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今年开春哪怕上面不支持这样做了,三营也有了一个好的底子。 肉食主要是猪和鸡,鱼只去年放了一次鱼苗,后头就自然繁殖放不放都行。 就山里面那个大水塘,他来学游泳练水性的,还搞了莲藕种上了。 而且只第一批猪是花钱买的,从一开始就从里头挑了母猪留下,专门生小猪繁殖的。 孵小鸡也都自己搞,想要多少有多少,比买小鸡划算。 到现在三营的肉食供应已经做到自给自足了。 搞养殖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不知不觉搞了一个生态养殖系统,循环利用,全部充分利用起来。 猪粪和鸡粪做肥料,地里有足够肥料,粮食和蔬菜茁壮生长,除了供应人的吃的,多出来的继续拿来做猪和鸡的肥料,烂菜叶子也不浪费。 “……就这样,自给自足,这一年效果还不错。” 姜山说的主要还是报告上写的东西,后面的太细太多,这个时间点他讲这些就够了。 真要做起来的那些决定,只能一点点来,只靠他讲人家也未必听得进去。 “听着挺简单的,挺好办的。不过,姜营长,你没有藏私吧?” “屁!还说我藏私,水塘里面的鱼你们谁少吃了?” “好好说话!” 那水塘里的鱼苗可都是三营的人撅着屁股不知道跑了多少地弄来的。 “丑话我说前头,我刚才说的是开头,反正我们就是这样开头的,后面猪养不好,鸡病了,可得想好法子啊。” “什么法子啊,你直接告诉我们呗。” “我也不知道啊。” 搞这一套,姜山才认识到后勤保障的兵不是谁都能干好的。 真是人各有所长。 反正他是不行,那些都是人才。 养殖有一套,种菜种地也一样。 同样的东西同样的条件,人家就干得不一样。 不服不行,三营这一批人是这一年中换来换去总算定下来的班子。 姜山已经考虑到人员流动问题,所以他们都有做详细的笔记。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试验过了,有些人就照着抄都不行。 这笔记他不打算主动拿出来,你主动给的人家不珍惜,未必讨的到好。 人不对,有这笔记也没用,该捅娄子还是捅。 一个营的猪真出事,谁也兜不住。 去年他可没少去猪圈鸡圈转悠干活,就为了给他们上上弦,紧紧皮。 好在三营的人为了还没到嘴的肉,都挺爱干活的,盯的紧,赶上照顾娃了,总算吃到嘴里了。 这也不敢放松,反正他话放出去了。 养死了责任他来担,这一年兄弟们同甘共苦明年再一起吃肉。 靠!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样的道理,伙食改善后的三营做到了天天吃肉,可堪称奇迹了。 再回到从前,啊——不要! 一个个叫的比谁都大声! 姜山无比郑重认真的看着诸位,“肉是挺香,可为了兄弟们吃上这口肉,这心没少操。” 他真掏心掏肺了。 兴致勃勃的众人有点打退堂鼓了,被姜营长说的挺吓人的。 张政委笑眯眯的,“姜营长,今年你们还搞不搞了?怎么没动静啊?” 姜山回头看了副营长冯凯一眼,对方摇头。 他想起来了,年前的时候,他们讨论过,后勤储备充足,这事就放下了。 “政委,我们已经在搞了啊。延续之前的,到现在还有存货啊。都提前准备好的。” 张政委沉默了好一会,宣布散会,让一营二营的先回去消化消化,有疑问在找姜山解答。 姜山高兴的拍屁股走人,被张政委喊住。 “你等等,我问你点事,冯凯,还有你。” 姜山和冯凯两人乖乖等着。 刘团长也被喊住,“老刘,我要细问问,你也听听?” “行吧,我也没啥事。” 张政委直接上来就问,“你们早饭怎么改成豆浆、豆腐脑了?” “这不是修路嘛,让兄弟们吃点热乎的好干活。” 早饭用豆浆和豆腐脑代替粥汤,是姜山从营养学的角度做的改变,但不能直说。 “黄豆哪儿来的?” “自己种的?” “你们三营那些地又是粮食又是菜又是豆子?不够吧?” “又陆续开了一些荒地,都上报了。地里是套种的。” “套种?” “对,黄豆是在菜地里种的,菜中间。” 除了猪、鸡和鱼,豆制品是姜山重点规划的。 黄豆的种植在现有土地的基础上,菜不能少,菜要吃,最后想了一个这个招。 “三天两口炸油条,那太费油了吧?” 用得油都是自己做的,主要是豆油和花生油。 豆子和花生都是自己种的,炸油条的油直接用来炒菜了,一点也不浪费。 “没浪费,都炒菜了。” “今年的费用没申请,怎么就搞上了?” 姜山知道政委这是要究细节,行,想知道他就说说。 “那都是一茬茬的,几个月出栏能吃,都提前准备的。要想不断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菜种都是去年留好的。” “那买小猪崽不要钱?小鸡?” “不用从外头买了,母猪自己生,自己孵小鸡。” 说到鸡,刘团长想起早饭的煮鸡蛋,一人一个。 “你们那鸡现在还下蛋呢?” “还下呢!” 为了让鸡好好下蛋,鸡圈外头和里头都用干草做了保暖措施。 太阳好的时候,还要赶出来晒晒太阳,跟伺候祖宗似的。 就是越说气氛越奇怪,姜山说完,政委就看向冯凯,然后冯凯就点点头。 “什么意思啊?不相信我说的?” 姜山不干了,做人可不能这样,他一个实诚人,不能接受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 张政委狡辩,“我看他是让他补充一下。” 冯凯嘿嘿笑着,“没有补充的。” 等两人走了,张政委和刘团长两人面面相觑。 去年姜山搞这事的时候,他们也没多想,因为现在提倡的就是自给自足。 就跟家属院里因为这破山沟沟不能给安排工作,就给块地是一个道理。 可三营这弄的跟做梦一样。 总觉得不真实,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么在姜山嘴里都不是啥大事呢! 第70章 谁怕谁啊 冯凯拍拍姜山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这一路是多么的艰难。 营长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跟他们商量,他也不是很情愿。 部队里按部就班是一条比较稳妥的路,改革有利有弊。 一个弄不好就弊大于利。 当时营长说的是,最次最坏也就保持原样,可做好了伙食就大幅度提升。 这个大幅度有多大呢?营长吹的牛在天上飞,他们也就信一半。 随着时间的推移,营长说过的话一句句实现,等吃到了自己嘴里,才有了真实感。 这中间走每一步前头都有无数个决定等着你做。 开始大规模养殖的时候,饲料是最大的问题。 三营的人满山满地里割草喂猪喂鸡,地里的庄稼杆子叶子还得分开处理,能做饲料的都得好好收拾了留着冬天用,没用的才当柴火。 营长搞的这个现在想来,真是一个大工程。 因为有营长在前面带头,后面的兄弟们只听指挥也不用多想只干活就是。 大家伙干劲十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营长一开始就大幅度的提高了伙食的标准。 因为条件有限,用现有的食材。 水塘里的鱼、鸡蛋、豆腐成了三营饭桌上的家常便饭,一天出现一样,三天轮一回。 这个标准就挺高了。 只能说营长给的甜头大大的调动了兄弟们的积极性,你信不?我不怕你不信,睁大眼睛看看你吃的是啥。 当时他们都没多想,只闷头干活,现在回忆起来,发现他们还挺厉害的,真让他们给干成了。 · 三营的人突然特别受欢迎起来,总有人过来热情的跟他们说话。 问东问西,也没什么隐瞒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怎么回事啊,说说呗?” “你们是因为修路才吃好的吗?” “没有多好,也就那样吧。” “你们只看我们吃的了,没看到我们后头干了多少活。” “对对对,这叫多劳多得。” “你这词不对啊,什么跟什么啊,别瞎说!”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这里面弯弯道道挺多的。” “那你就慢慢说,俺们又不着急。” “是啊,一句两句不行就三句四句,还不行就五句六句。” “快点,别磨叽啊,都等着呢。” “等个鸟,没啥好说的,问我们营长去!” “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来一场!” “你别不自量力,小爷我现在一个手指头就能掀翻你,警告你,别自己找不痛快啊!” “娘的,谁怕谁啊!” “行了,说两句就得了。” 王海涛轻飘飘一句话,底下的人立马跟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的。 这是纯粹的武力压制。 去年三营被选走的那二十个人,回来之后直接被姜山拿来当教官用了,不用白不用。 这群人经历了那一场真正战场上的腥风血雨的洗礼,练起人来没有一个手下留情的。 深谙的一个道理就是,训练场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 多练练没坏处。 “切磋切磋,点到为止。嗯?来呗!” “还点到为止,你以为比武呢!” 边上围着的人都在起哄。 “不敢啊?” “别怂啊!” “就会吓唬人!” …… 王海涛嘴里叼着根草,跟聋子似的一点没听见。 三营其他人可没这个定性。 “哥,我上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滚!别瞎喊,我可比你小。” “行行,不喊哥。海涛啊,逗他们玩玩。” 这帮人起哄的声音确实挺欠揍的,王海涛终于点头答应了。 郑强两个后空翻直接站在那人跟前,还勾勾手,“来吧!” ……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 逗他们玩玩,这五个字的淋漓尽致的体现。 郑强主要是躲,两手抱胸,瞅准机会,用整个身体的力量跟对方来一个碰撞,然后就见对方摔个跟头。 “底盘不稳啊,兄弟。” “你这是没吃饱吧。” 在摔了三个跟头之后,对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人家的对手。 “我不行了,换人!” 郑强吊儿郎当的,“我还行,先不换。” 哈哈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有脑子灵光的知道一般人上去也不行,可他们也有能人啊。 当时三营选了二十个人,一营和二营各五个。 于是他们一嘀咕,只能让这些人出手才能稳当的赢。 “哥几个,你们谁来啊?这关系到咱们的集体荣誉,可不能掉链子。” 这人话说的有技巧,把你后路堵住了,你不能拒绝。 这种小聪明对这十个人是没用的。 这十个人回来之后,跟三营的二十个人不同的是,没有任何的改变还是跟之前一样。 不对,也有不同。 跟三营有了交集,结下的生死交情,有空的时候去三营找兄弟们坐坐说说话。 知道他们那伙食不行,姜山留他们吃顿饭,一来二去的成了习惯了。 他们休息的时候过来帮着干活顺便吃个饭,有点把三营当娘家的感觉。 现在让他们跟娘家人干架,想什么呢! “胜之不武。” …… “什么意思?” 这文绉绉的有人听不懂,问边上的人。 “赢了也不光彩。” 是不光彩,可不光彩怎么了,哪那么多讲究,先赢了再说。 可这几人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那怎么办?” “让他们换个人,咱挑个能干的过的?” “对, 就这么干。” 于是,郑强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在意,“行吧,你们自己挑一个。” 真好笑!这是小看谁呢,让你挑你也赢不了。 被挑到的小宋……,“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欺负人是不?我看着像好欺负的?” 哈哈哈,三营的兄弟们哈哈大笑。 你确实是看着“像”好欺负的。 爱吃辣的小宋那是火爆性子啊,就是一个小辣椒。 “娘的,你们别后悔!” …… 弄的对面又没底了,“要不换一个?” “别,他吓唬人呢,就他看着最弱鸡。” “对,咱别被骗了。” 瘦瘦小小的小宋,跟郑强是两路人。 “准备好了?” “好了!” 对方说着就往前冲,想着学郑强靠身体的力量给撞翻,小宋一个轻巧躲过,脚下一拌,对方刹不住闸直接栽了! 嘴直接呛地上,抬头就一嘴血! 小宋跟个猴子似的,往边上一蹦,嘴里嚷嚷着,“可不赖我啊,你自己刹不住的。” 呸呸呸——把血水吐出来,一脸无语的看着小宋,娘的,太丢人! “到点了,该干活了!集合集合!散了散了。” 小宋小声嘟囔着,“我还想表演个飞踢呢!” “行了,别嘚瑟了,干活!” 这一幕,外围不远处的团领导们,还有在跟姜山说话的一营副营长王进步,二营营长邓立业都看到了。 张政委跟刘团长交流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吧? 不是他危言耸听,伙食背后直接连接着更本质的东西。 战斗力! 第71章 环环相扣 当天下午,团领导们都回了驻地,翻出训练记录来对比。 可从纸质材料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啊。 三营怎么回事啊! 眼见为实,亲眼见到的,可不是虚的。 为何训练数据上看不出来呢?也对,要是差距太大,他们早就找姜山问是怎么回事了。 仔细一琢磨,就猜到是不是姜山在搞鬼啊。 姜山是耍了点小聪明,如果他改变整个训练任务的话,要向上面报告。 他也有点嫌麻烦,就钻空子。 训练项目和内容只做微的调整,加量,也是有技巧的。 举个例子,就拿跑步来说,正常训练量是五公里的话,他就给改变一下地点,从训练场变成山里。 从平地变成带自然坡度的山上,从山脚下到山顶。 时间都是半个小时,看似都是五公里,强度可不一样。 山上还有自然障碍物要跨越。 这一段的训练也需要一些时日,都达到了之后,再加! 比如要求每人从山上背多重的柴火,分小队,一队在山上准备,一队完成训练,交替轮换。 一环扣一环,训练量上来了,按以前的吃法体力跟不上。 同样,吃的好了,还是以前的训练量也不行,不能留太多充沛的体力和精力让他们作妖。 所以姜山真动脑子思考了,看似一个不经意的小小改变,是有一定目的的。 把他们学到的东西融合进日常训练中,这个变换,都是姜山动脑子解决的,王海涛他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 郑强和小宋的表现,还是平日里基础训练的成果。 毕竟姜山执行完任务归队以后,等到王海涛他们休假回来,训练的时间还短,也有一定的作用,也就占了不到一半吧。 姜山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慢慢来。 而且他还没有形成一个比较完善的体系,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会议室里杨涛也在坐,翻着三营的训练数据,和一营二营对比之后,只能说姜山做的滴水不漏。 “大家都说说吧,讨论,自由发言。” 刘团长拿着暖壶走一圈,给大家把缸子都倒满。 那意思就是,多说话,口干舌燥了水都准备好了。 张政委双手捂着缸子暖手,“那我先来,要不是我亲眼见到,你们要是跟我说,我也持怀疑态度。” “若真如我们看到的,三营的训练量没有增加的话,我猜测是不是训练质量上有了变化?吃的好体力就好,哪怕是同样的训练量也会引起质变?” “对了,当然这儿我们要先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三营单兵的战斗力已经高出一营和二营了。具体高出多少还要摸底。” 具体的数据也不好对比,肉眼可见的都高了不止一点,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李副团长点着桌子上的资料,“个体不能代表整体吧?” “个体能不能代表整体,还要看这个个体是什么样的个体。” 如果是选出最强的两个来,确实不能代表,可这两个差不多是随机的。 还有一个是挑的看似最弱的那个个体呀! “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训练数据可不能造假。” 确实这也是众人存疑的地方,到底是哪儿出现问题了呢? …… 这个会议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只能继续观察,或者等修路完成直接做一个测试。 上次来选人的考核成绩都在,就按照那个来。 这样一看,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征兆了。 三营的人数是一营和二营人数总和的两倍。 这个事情也急不来,得慢慢搞。 本来一营和二营要不要学着三营搞伙食改革,团里是不打算出面的,让他们自己决定。 现在看来不搞不行了。 王进步和邓立业又凑在一起说话,事情发展有点不受控了。 “老邓,咱兄弟就别藏着掖着了,咱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行不?” 邓立业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老邓别扭,“没啥藏的,有啥说啥。你们定下了?” “没呢,还没讨论出结果。” 王进步是真不愿意搞的,他不想担这个责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营长去学习了,学习归来应该很快就升了,他也顺理成章的升到营长。 这事要是办砸了,那营长就没戏了。 王进步思来想去,没必要冒这个险。 邓立业懂了,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你挺乐意呢,毕竟这是积极进步的表现啊。咱得跟姜营长学学。” 王进步是想进一步,却不想这样进步。 “我倒是想进步,可这事我觉得有点不靠谱。” 邓立业已经想好了,人家三营都干了,还这么突出,他们跟风都不积极,让领导们怎么看呀。 要想往上走,必须得干,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而且看上面的意思,这不是想干不想干的问题了。 “咱就紧跟三营的步伐,照着抄,应该没那么难吧?” “有三营在前头,咱就算有点事也有帮手,他们有经验不会不帮的。” 邓立业说的这几点都在理,可这不是没事找事嘛,这得多出来多少工作啊。 王进步心里叹气,他真服了姜营长了,图什么呀! 忍不住八卦,“哎,老邓,你说姜营长当时是不是想冲一下那个呀?” 说着还往天上指了指,想往上升呗。 “想也正常,这人之常情。” “可惜了呀,还是我们周营长命好啊。” 从营长在往上升,是越来越难,大家都知道的。 大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谁都可能是最后的赢家,姜营长想争取也无可厚非。 反正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等到修完路回去就有了定论。 可路还没修完呢,没过两天,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 姜山被喊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啥事,莫名其妙的,团长和政委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瘆得慌。 那眼神太过意味深长。 第72章 惊喜 指名道姓给姜山的学习机会,去军事学院学习半年。 姜山呆愣着,别说,这个消息真的挺意外的,很是莫名其妙。 “自己看看吧!” 里面有一封给他的信,是陈向东给他的。 信里写明了事情的原委,专门给他申请的,算是上次任务的特殊奖励。 还有殷殷嘱托,让他好好学习。 陈向东也是惜才,像姜山这样的人若是有机会,绝对会有更耀眼的表现。 发现人才,主动向组织申请培养,给予机会,用自己的力量给对方一些帮助,陈向东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可这对姜山来说却是大恩了。 越年轻往上的机会越大,再过几年,过了这一茬,机会会给到年轻人,姜山的机会之后越来越少。 马上就要去报到,时间很急,姜山恨不得飞回家,跟媳妇说这个好消息。 可他走了,媳妇又要一个人带娃了,想想又怪难受的。 这也打乱了团里的计划和安排,团里已经决定一营和二营照着三营来办,这个时候姜山的离开会不会影响到整个的计划呢。 姜山先回家跟媳妇说一声,还要去团部交接。 朱竹推着儿子的车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九九坐在车子里,手里摇着拨浪鼓,举着给娘看,笑得很欢快。 “你这个点怎么回来呀,拿东西?” 她的经验半下午回家肯定是拿东西的。 姜山先抱起儿子,“竹子,咱进屋去说,有点事。” “又要出任务?多久?算了,你也不知道吧?我知道了,我和儿子在家好好的,你放心就是。” 媳妇嘴里念叨着,现在出息了,他在不在家都过的好。 弄的他既安心又心酸。 “竹子,我刚收到通知,我要去军事学院学习半年。” 朱竹很高兴,“太好了!好事好事。” 学习可比出任务强,起码不危险。 “你专心学习啊,别挂念我们娘俩,有事我会找嫂子帮我,你有空就给家里写信。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就给你收拾,带衣裳、钱,日用品从家里带还是去了买,会统一发吗?” 姜山把儿子放在炕上,自己挡在边上,“等我晚上回来收拾就行,先跟你说一声这事,还得出去呢。” “行,我知道了,这是好事,家里你就放心,保证把你儿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姜山确实最不放心的就是媳妇和儿子,“我会跟冯凯说好,他们过来有事你就跟他们说,别觉得不好意思啊。” “知道了知道了,就跟上次一样,我都有经验了。你先去忙,晚上回来吃饭呗?” “嗯,回来吃。” 姜山想着早点过去,早点回来。 天都黑了,朱竹饭早就做好了,人还没回来。 团里的安排,他已经猜到了,大概率是要干一场,“团长,三营这边我在不在,肯定都会全力配合,需要做什么您就尽管开口就是。” 刘团长皱眉,怎么就这么巧了,姜山这个时候去学习,到底对接下来的计划执行有多大影响,谁也说不好。 正常来说,个人的影响不会那么大。 “冯凯,营里的事情你也都很清楚,对吧?” 冯凯脑子有点乱哄哄的,营长学习去了,团里要这么搞,他就得顶上。 可事情不像营长说的这么轻巧啊。 毕竟平时所有的决定就是营长做的,这一下子让他拿主意,那不行啊。他干不来啊。 姜山扭头给他使眼色,“咱们平时怎么做的,你都清楚,该记得都记了,不清楚的去翻记录。不确定的别瞎说,听到了没?” “是!” 冯凯心里越没底,喊得越响亮。 李副团长再确认一遍,“姜山,你确定你走了没问题?” 这话问的,让姜山怎么答,这不是矛盾嘛! 什么叫我确定啊,我当然确定不了了,谁知道你们到时候怎么办呀! 姜山信誓旦旦的,“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三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 说完又真诚的补充到,“我们三营能贡献的就是自己是怎么做的,是我们的经验。” 三营有的当然是无私的拿出来,没有的你们也别要,没有。 一营和二营如果完全照着三营的模子来套,问题不大。 问题大概率出在不是全照着来,大大小小的变动总是有的。 可这是整个一套的,一环扣一环,一个卡扣出现问题后面接踵而来的相应变数,就得及时作出调整。 最后定下来这三天时间,姜山主讲,来把伙食改革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一遍。 从办公楼出来,冯凯非得拉着姜山不让他走,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 姜山着急回家啊,媳妇还等着他吃饭呢,就拉着人一起回家了。 到了门口了,冯凯又打退堂鼓了。 “营长,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太失礼了。要不,明儿一早……” 还没说完,就被姜山拉着进院了。 “你可行了,哪儿那么多事。” 朱竹一直盯着外头呢,赶紧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儿子睡了?” 看到媳妇自己一个人,他就知道儿子睡了,媳妇看孩子很是小心,从不留儿子醒着的时候一个人。 睡着的时候离开一小会都是用跑的,就怕儿子突然醒了。 “嗯,刚睡。” 儿子是个好动的,翻身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玩累了就睡了。 “我和冯凯还有点事没说完,就一起回来了。” “菜够了,我再去拿点馒头热上,你们先吃着。” 朱竹笑着招呼,“冯凯,先进屋,洗手直接上炕啊。” “嘿嘿,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都是现成的。” “对了,杨哥让你有空了过去找他一趟。” 朱竹赶紧把话传到,怕待会再忘了。 姜山点头应着,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应该是这事,有点好奇杨哥要跟他说啥。 就算杨哥不找他,他也要找杨哥的,还是得麻烦杨哥两口子帮着照看一下家里呢。 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别的都好说,就怕生病。 炉子上热馒头,很快就好。 朱竹也上桌吃饭,饭菜很硬,不知道学校吃的怎么样,这几天尽量给吃点好的。 大肉片炖白菜蘑菇,炒鸡蛋,花生米,还有一小碗萝卜咸菜。 姜山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示意冯凯快吃。 冯凯也不用让,都是实在人,大锅饭和家里的饭还是不一样的。 “嫂子,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吃饭完,不用冯凯问,姜山先说,他也有要交代的。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记好了。团里怎么安排你不要提意见,咱们能做的就是把咱们的做法分享给大家。” “咱们是如何做的,要用事实说话,你知道的就据实以告,不知道的就不知道,不能瞎说啊。” 给别人造成误导,产生不好的结果,这个责任你担不担? “你不知道的,人家问你应该怎么办你怎么说?” 冯凯笑了笑,这个题他会,“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对,就是这样,还有咱们的人一定要看好了。” 这个题又不会了,“什么人?” “所有人!” 姜山很宝贝自己的人,现在各司其职的对岗的这些人,都是交了不少作业才翻出来的。 “营长,这有点难。” 姜山想想也是,走不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路。 冯凯跟营长谈了一场,觉得心里有谱了,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和营长都很天真。 第73章 匿名信 杨涛刚才还在跟媳妇嘀咕这事,“我有点过界了,还想着嘱咐他两句,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嘱咐什么呀。” 杨云把被头缝好,针线收起来,“哎,你说,姜山这小子运气真不错啊。这是好事,大好事。” “竹子肯定高兴坏了,男人有出息,能不高兴嘛!” “哎,就是竹子又得一个人在家了,不过没事,有我呢。” 两口子照旧各说各的。 “姜山媳妇就看个孩子,别的事都不干,怎么被你说的那么不容易呢!” 杨涛真不明白,在他看来,这挺轻松的呀。 “你不懂,竹子第一次当娘,太小心了。又没有经验,你以为跟村里的老人看孩子似的,饿不死就行。” 杨云想到虎子小时候,从炕上跌下来头上磕个大包,她就出去拿了趟柴火的功夫。 懒得跟男人说,说不通,他也不看孩子。 老人看的孩子,说话都晚,为啥呀,就是不跟孩子说话呗,人家竹子带儿子,嘴里就没停过。 姜山也是,一直跟九九说话。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了姜山在外头喊“杨哥”。 把冯凯送走,姜山见杨哥家灯还亮着,就喊了一声。 杨哥让他等一会,姜山一个跳跃,直接坐到了墙头上。 杨涛出来抬头看着这人,虎子翻墙这毛病是跟他学的吧! “杨哥,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恭喜姜营长一声。祝姜营长大展宏图,前程似锦。” 说着还拱了拱手。 姜山……这也太虚了。 “行了,话说完了。” 杨涛说完就摆着手要进屋,姜山赶紧喊人。 “杨哥,我还有话要说呢。” “知道你要说啥,放心吧,你媳妇儿子有事,能帮肯定帮一把。” “嘿嘿,那先谢谢了,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怕媳妇病了,麻烦嫂子帮着做点饭看看九九。” “知道了,姜营长,回吧。” “杨哥,我会给你写信的,你得给我回啊。跟我媳妇的信放一起就行。” 姜山说完,人就跑了,根本不等杨涛说话。 戴眼镜的男人,有点别别扭扭的,姜山早就习惯了。 这人性子真不讨喜。 ·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姜山照着本子上列的要点,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冯凯在边上听着,越听越踏实,营长讲的这么细,该讲的都讲了,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有人想中途提问,被他制止了,有问题等他讲完一起提,不然不知道啥时候能讲完。 他的这个思路是没问题的,可他忽视了一点,在座的都是跟他一个级别的甚至是领导,他有点过于自大了。 姜山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提高效率,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能捋的都捋一遍,该说的他都说了。 主旨就是这三天的时间全部利用起来,他来主讲一遍。等他走了,再由冯凯补充。 一上午他嗓子都说哑了,中午回家吃饭,果然媳妇又给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弄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媳妇对他太好了,还说晚上吃饺子。 下午刚从出家门,他是卡点出来的,多陪陪媳妇儿子,一分钟都珍惜。 冯凯跑着过来,跟个炮弹似的冲到跟前,脸色很难看。 “营长,出事了!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政委脸色很难看。” 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很难看。营长,是你的事。” 冯凯非常肯定,他走在后头,走在前面的人从地上捡了一封信,给了政委和团长,俩人看了就问了一句,姜山来了吗。 他赶紧的就先跑过来报信了。 姜山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什么事也没做,身正不怕影子斜。 冯凯手都哆嗦了,“营长,你等等!先想想可能是什么事,有个应对啊!” “屁事没有,你这点出息,上战场上还敢指望你。” 冯凯嘟囔着,“这是两码事。” 他都急死了,他能想到的,营长肯定比他想的更多。 这个时间点,一个弄不好,别管是不是事实,就会影响到营长的学习机会。 无论什么事情,调查不得需要时间啊。 甭管结果如何,错过了报到时间,就废了。 姜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实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跟媳妇说一声。 说了媳妇就跟着提心吊胆,这有事晚上就知道了。 走了两步,又停住,不行,还是得跟媳妇先打声招呼。 朱竹正在炕上摆摊呢,除了部队里发的,还有她做的薄棉裤,教室里阴冷坐时间长了扛不住。 正在合计带多少钱合适,还得准备点好拿能放的吃食,咸菜?不够营养…… 就见刚走了没几分钟的姜山又回来了,不等她说什么,手被握住了。 “竹子,你听我说。我这边有点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要是有人来找你谈话,你就有啥说啥就是。 ” 朱竹眨巴了几下眼睛,“嗯嗯,知道了,你快去吧,别晚了。” 姜山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没啥大事啊,你别多想。” “知道知道,快走吧。” 姜山和冯凯是小跑着过去的,会议室里头正在开紧急临时会议。 其他人都在外头院子里聚堆不知道在说啥,他俩过去,就都不说话了。 邓立业朝他们招手,“来等一会吧,在开会呢。” 屋内的气氛不太好。 信封里头装着的是一封关于姜山的匿名检举信,字写的极其丑陋 ,用不常写字的手写的张牙舞爪的。 姜山大名就那样明晃晃的躺在开头。 “是不是先把姜营长的工作停一停?” 刘团长哼了一声,很是不屑,“就凭这个?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敢正大光明站出来,别管真假,我就做主给停了,跟老鼠一样藏在下水沟的人就这一封信这几个破字,咱就把姜山的前程给毁了?” 刘团长的意思这是要保人了。 有事的时候,上级领导保不保人,对当事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就姜山这事,按组织上的处理程序,肯定是暂停姜山的一切工作,当然也包括这次的学习机会。 等调查完成出了结论再说,黄瓜菜都凉了,半年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啊。 “老刘,你先坐下,咱慢慢说。” 刘团长根本就不听,坐屁坐,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转圈。 “调查,肯定要调查!但必须要加快速度。” 张政委必须要出面当这个白脸,“那行,咱先举手表决,一人一票。同意不采取措施,先进行调查的举手。” “等一下,表决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刘团长看着在坐的所有人,语气坚定。 “姜山的为人都不用我多说,这封信出自谁的手,等姜山的事情调查清楚,这封信的来源也必须要查!” 杨涛垂眸,刘团长还是老样子啊,护犊子! 第74章 账本 不光刘团长看不上这玩阴的,这封信出现的时机不得不让人深思。 就怕姜山摘不清楚啊,这信上说的,姜山家属院里伙食好是有目共睹的,这信里就写着说姜山吃的是三营的公共财产。 这找不到证据啊,吃的那东西哪儿还留有证据啊! 在坐的人都到现在的位置,都是人精,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此事是真的,同样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事不是真的。 所以刘团长先把态度摆出来,就很重要了。 他这事摆明了站姜山,要保人。 他态度一出,其他人摇摆的,不想管闲事的,可能看他的面子也不好落井下石。 刘团长说完第一个举手,张政委第二个举,杨涛也举了……后面所有人都举手了。 不举手不行啊,不举手就有嫌疑,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下面是商量具体的怎么调查,为了尽快调查清楚,有人提议分组进行,同时进行来加快调查速度。 一组找姜山谈话,一组找姜山媳妇,一组找三营的人,一组查三营的资料。 刘团长想了想,把分组分头进行的提议给否了,在坐的各位一起全部参加,不分组了。 只能说各有利弊,他还是担心姜山那小媳妇扛不住话,被人钻了空子,让人抓到把柄就没有挽回余地了。 刘团长必须全部参与才放心,话头不对,他还能给个提醒。 希望姜山媳妇聪明点。 杨涛去家属院喊人,是想把九九交给杨云看着,姜山媳妇好过来谈话。 先去了自己家,屋里没人,就猜到人在隔壁呢。 “虎子娘,你在里头吗?” 杨涛边说着边走到了门口停下。 杨云在屋里看孩子呢,带着九九玩,让竹子给姜山收拾东西。 听到男人的声音还有点奇怪,“他怎么过来了?” “杨哥,稀客呀,快进来。” 朱竹赶紧去开门,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仔细回想大山前世今生的事情,一无所获,“老实人”一个,不怕查。 杨云下炕探头就看到了男人的脸色,“怎么了?” “你在这看着九九,九九娘要跟我出去一趟,有点事问她。” 杨云斜了男人一眼,“在这问,我不能听啊?” “你别捣乱。不是我一个人,都在那儿等着呢。” “杨哥,到底是什么事?” 杨涛叹气,“有人写了匿名信举报姜山吃的是三营的东西。你过去见不到姜山,他已经谈过话了,他说没有。” 朱竹点头表示知道了,杨哥是告诉她让她要跟姜山保持一致,本来就没有。 “等我一下,我拿点东西。” 竹子打开炕柜,把账本拿出来,装在姜山的绿色挎包里,斜背在身上。 看着拉着嫂子手的儿子,带不带儿子去呢? 杨云把九九包起来,“别带九九了,我看着你还不放心。” 想想也是,就怕那办公室里不暖和,别冻着儿子。 “行,嫂子,麻烦你了啊。” “你快去快回。” “儿子,娘去去就回,你乖乖的啊。” 九九吃的喝的用的都在明面上,嫂子都知道,她也不用多说。 两人一路无话,走得飞快。 会议室安静的异常诡异,跟姜山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姜营长看着那封信,笑得一脸讽刺,就一句话没有。 三营的每一只鸡,每一个鸡蛋,都是有数的。 杀一头猪,每一斤肉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们去查就是。 态度怎么说呢?很嚣张。 朱竹进了屋就觉得凉飕飕的,不带儿子过来是对的。 刘团长先露出一个笑脸,“朱同志,是这么回事,我们要了解一下你们家的吃的,是姜山从队里拿回去的吗?” 张政委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这人的衣裳,这也太明显了。 “我们家的吃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光吃的,别的也都记了。” 朱竹慢条斯理的往外掏账本,“除了家属院里每家的份额,还有一些别人家让出来的份额。第二部分是驻地外头乡亲们来摆摊的,第三部分是让去城里的同志们帮忙带的。只有夏天的时候,姜山拿回家的鱼是去“天然无主”的水塘里捞的。其他比如拿自家的豆子委托队里帮忙做的豆腐、榨油,还有磨面,我这也都记着呢,几月几号谁来的从家里拿走了多少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给我送回来的……” 所有人就见姜山媳妇一脸严肃,小嘴巴拉巴拉,说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尤其那个天然无主更是加重了语气。 “没想到随手记账开始是怕花超了,记着记着养成了习惯。看来我以后还得继续记,毕竟屎盆子扣头上怪膈应人的。我的自证说完了,我家清清白白的。你们既然这样问,那就把证据亮出来吧,哪天几点姜山往家里拿了啥?” “对了,别忘了把岗哨的值班表拿来,谁站岗也出来做个证,姜山天天一趟趟的进出家属院,到底有没有往家拿东西,咱们把人叫来一对就是。以前的肯定不记得,就最近这几天的,怎么样?” 在座的各位心里的想法一样,他们怎么不知道姜山媳妇这么厉害! 这一套套的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可比姜山那小子厉害多了。 刘团长盯着人看了好一会,没看出虚张声势来,人家是胸有成竹。 尴尬的是,年后就出去修路了,时间倒推到年前,站岗的士兵谁还记得姜营长拿啥东西啊! 这不是为难人嘛! 还有就是这个时候,哪怕有印象,人家也不说,怕说错了话。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要是因为说错了话,给姜营长带来灾难,良心难安。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愿意当这个坏人。 尤其那写信的,你有证据你正大光明的站出来,大家伙还佩服你是个男子汉。 偷偷摸摸的给人使绊子,这叫什么事啊。 关键是年前那段时间,家属院里谁家不办年货呀,就姜营长两口子没去城里,其他人还都跟着去城里买了好多东西呢! 朱竹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本账本,今年的新账本上没多少东西,还没花钱呢。 去年下半年的账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 所有人都翻看了,忍不住讨论。 “姜山媳妇挺会过日子啊。” “精打细算,记账是个好方法,这记得也太细了。” 不光记账,记数字,还有感想。 比如一条后面括号里写着,大山在大门口从乡亲们手里买的山货,夸人家实诚,一点也不缺斤少两,最后一句写着让姜山记住这人,以后遇到了再买。 也有坑人的,一篮子蘑菇上面是好的,下面是碎渣,也让记住以后再也不买他家的了,骗子!不诚信! 杨涛见过姜家的账本,媳妇拿回家兴高采烈地要跟着学,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说什么这精细的活不适合她干。 刘团长则是被背面的东西吸引了,仔细看了半天,这是数学题啊,加减乘除都有。 确实是数学题,家里的课本她都看完了,也没题做,朱竹就自己出题。 用家里的这些琐事给自己出的数学应用题,权当练习。 轮到冯凯的时候,听到是什么事情之后,直接笑了出来。 哼!真是笨蛋,使坏都使不到地方。 第75章 “耍流氓”? 冯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营长想占队里的便宜,那是做梦,门都没有。那鸡圈里多少只鸡,几个月份的几只,每天下多少蛋,都记着呢。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叫来问。” 想了想,“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数,看看能不能对上,保准一只不差!” 刚送走一个难搞的姜山媳妇,把他们说的哑口无言,瞪着眼睛跟他们对峙要证据。 这个更好,让他们去数鸡? “冯凯!想证明姜山的清白,就拿证据说话。” 看吧,朱竹质疑的点就在这儿,人们的思维是固化的。 就凭那一封信,就开始调查,调查的思路还是找证据来证明姜山没拿,而不是找证据来证明姜山拿了。 哪个更容易呢?反正后者是找不到的。 这需要人证出来大胆指证,亲眼见到姜山在某时从哪儿拿了什么东西回了家。 假如说姜山真干过,肯定是能找到证据的,这得从三营的人里头找。 或者说那个写匿名信的人直接站出来指证,你既然写信检举,总不能是靠猜的吧! 若没有证据,只是凭借凭空的想象,比如三营的伙食好跟姜营长自家的伙食好联系到一起,这是耍流氓。 或许那个人本身就抱着阴暗的心理,他是没有证据是瞎猜的。 但他换位思考,假如他在姜山的位置,吃的东西很难说清楚,既然说不清楚占点便宜也在情理之中。 就认定了姜山是占过便宜的,无论大小吧,姜山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有便宜不占?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是把罪名定死,那就是姜山得罪了三营里的某个人而不自知。 这很有可能,下面几百人,男人说话都直来直去的,说不定里头就有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呢。 姜山被调查的事情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的,若是这人想落井下石,一作证那不就坐实了嘛! 朱竹脑子里想这想那的,因为姜山确实没做过,她是不担心的。 但没做过清白的,并不代表这事情对你没影响。 只能说这些事情是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学习的机会隐藏的含义是大概率的升职机会。 她只能说好事多磨,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机会,却又抓不住,只能说命里无时莫强求。 · 那边忙碌的加班加点,姜山在朱竹到家没多久也回来了。 他就在隔壁屋里待着呢,从窗户看到媳妇走了,就申请回来了,也没他什么事了,干呆着也是干呆着,还是回家陪媳妇儿子吧。 朱竹把炕烧得烫屁股,把睡熟的儿子放在炕尾睡觉,她在炕头暖和身子。 那屋里没烧炉子,阴冷阴冷的,她手脚冰凉,要好好暖和暖和。 杨云嫂子宽慰了她几句,家里来人了就回去了。 见到大山进屋还挺惊讶,“快上炕暖和暖和,完事了?” “嗯,没我的事了。冻着了吧?” 媳妇在暖和的屋里待习惯了,不像他这么抗冻,肯定受不住。 “太冷了,怎么屋里比外头还冷啊。” “可不,在太阳底下也比那屋暖和。” 姜山上炕把媳妇抱在怀里,两人搭着一床被,随意聊着。 “你能猜出是谁来吗?” 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这封信就是谁写的。 按照这个思路来,那就是某人了。 “还是你得罪了谁?人家给你使绊子?你最近得罪人了?不对,不一定是最近。” 捏捏媳妇软乎乎的小手,认真想着,“得罪人这事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竹子往后一靠,笑得浑身乱颤,好吧,得罪人而不自知。 “那你还能去学习吗?不去可惜了。” “不知道。” “难受吗?” “还行。” 姜山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怎么说呢,只能说人生就是这样。 总要经历各种风风雨雨,只要媳妇和儿子好好的,其他都没有那么在乎,有更好,没有拉倒。 “难受别憋着。” “好。” 出了这事,很打击人的积极性,姜山再看着他列的提纲,本子记着的密密麻麻的要讲的要点,昨天熬到深夜就怕落下啥,就觉得很讽刺。 等朱竹暖和过来,俩人就包饺子。 杨云忙完了不放心竹子过来的时候, 就看到这两口子有说有笑的包饺子了,这心是真大。 “嫂子,坐会呗,家里还没忙完?” 杨云出去外间洗手,挽袖子帮忙,“包太多了吧?” 姜山两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出现在手心,“竹子爱吃,包一次多包两顿的。” 这话说的,饺子谁不爱吃啊。 竹子连着吃顿顿吃,吃个好几天都不带够的。 “嫂子,晚上别做饭了,你和虎子两碗饺子的事,杨哥不回来吃饭。” 姜山把包好的一帘饺子放到东屋去,那屋温度低。 “行,正好刚做好的辣椒花生米,也给你们加个菜。” 杨云刚才回家时给孩子们准备吃的去了,明天有人跟车去学校,她也给孩子们带点吃的。 老大和老二在乡镇上上学,大了也能照顾自己了,虎子太小要出去上学,她有点担心。 前段时间就听说家属院里都住满了,孩子也多了,说要整一个小学,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办成。 杨涛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吃完,赶紧回家跟媳妇说一声,别等他,估计得熬一晚上。 进屋就见娘俩门口喷香的吃着饺子,吃饺子还有一盘花生米,这他家的日子不知不觉间这么好了吗? “咋还想起来包饺子呢?”过年刚吃了饺子。 拿了一个塞嘴里,一咬就知道这馅不是媳妇的手艺。 杨云用筷子敲了一下男人的手,“洗手了没?” 指使儿子,“去,给你爹那双筷子。”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就跟你说一声,你们娘俩早点睡,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完人还不动,眼睛就盯着桌子上的饺子快盯出窟窿来了。 虎子把筷子往爹手里一塞,小大人的说道,“也不差这么一会。” “快吃吧。” 把自己弄的跟客人似的。 杨涛就站在炕边,一碗饺子进肚。 要走的时候,杨云跟到了院子里,小声问,“怎么样了?” 虎子大了,怕他听到了出去乱说,都没敢在屋里问。 杨涛瞪眼,“瞎打听什么!” 杨云撇撇嘴,不说拉倒,关门。 第76章 结论 杨涛又溜溜的忙了一夜,大家轮流睡了两三个小时。 到第二天中午,基本上要见的人都见过了,该看该查的能做的也都做了。 结论已经有了,本来是一个不好得出结论的事件。 出人意料的是,姜山的清白得到了清晰的证明。 证据确凿! 会上,刘团长洋洋得意,他没看错人。 张政委在总结发言,“三营的人分了两类,一类是咱们随机选人,一类是主动自愿来找咱们谈话的,做到了公平公正。” 举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纸,“都记录下来了,没有一个人指证姜营长有占用或挪用公共财产的行为。” “确实有过交换行为,用要当柴火的坏掉的桌椅交换了自家的柴火,这也算废物利用。” “咱们也没有光听三营人自己说,该核实的也都核实了。” “三营的记录都在,多少只鸡都点过,猪的数量也对,大猪小猪还都分开的,很细致。” 忍不住夸了一句,“在这里,也算阴差阳错的突击检查了一次三营的工作,确实做的不错。” “另外,姜营长家自己也记账,给咱们提供了便利啊。” 能核对查找的数据,比如跟队里能对应上的,也都查过了,人家确实对上了。 这虽然不能完全说明每一笔账都是对的,可起码从侧面证明了账本的真实性。 三营的各种账目清清楚楚,加上三营长家里所有东西来源都如数家珍,结论就是这封信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是污蔑! 人家姜营长是清白的,比白纸还白。 结论一出,第一时间把人喊过来,其他人都回家抓紧时间休息,下午正常学习。 刘团长和张政委还要坚持一会,跟姜山说说,别心里有疙瘩,思想工作得跟上。 姜山已经知道结果了,表情很轻松。 其实他的表情跟结果没有直接的联系。 “坐!听说了吧?” “辛苦两位领导了。”还郑重的鞠了一躬。 刘团长白了这小子一眼,“你小子,也来这套虚头巴脑了啊!” “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谢意,感谢组织的信任和爱护。” 姜山纠正。 “你别觉得委屈,这点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是啥大事,只是必须的工作流程得走,大家对你都是信任的。” 张政委把姜山媳妇的账本递过去,“你俩的字还挺像。” 姜山笑了笑没说话,当然像了,用的是同一个字帖练字,不像才怪咧。 “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家里有啥就带啥。” 刘团长本来倚靠在椅背上,突然坐直了,“姜山,这样吧,你提前一天走。” 后天一早走变成明天一早走,是这个意思? “就差这一天?” 张政委还想着充分利用这一天半的时间,让姜山多讲讲呢,这一下子就剩下半天了。 “老张,别节外生枝了,就明天一早就走,我现在就给火车站挂电话,留一张火车票。” 刘团长觉得快点把姜山送走是最好的法子,别看只差一天,他是真怕这一天再出什么幺蛾子啊。 “下午你就讲一个半小时,然后把手续办了,提前走的事谁也别说。” 张政委见刘团长这是打定主意了,也不说什么了,“待会就说昨天熬夜了,让大家提前结束回去休息。姜山,三营你该交代的别忘了啊。”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姜山能感觉到团长和政委这是出于对他的保护,心里滋味不太好受。 当朱竹得到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失落,多待一天少待一天的差别不大。 怕忘记,写了一个单子。 除了衣裳、钱票,她准备给带咸菜,就像嫂子给孩子们带的那种。 翻出家里的罐头瓶子,都用热水烫了,擦干净备用。 去咸菜缸里整了一盆咸菜,咸菜缸真是好东西,跟水缸一样大,里头啥都有,白菜、萝卜、芹菜、豆角、辣椒、芥菜疙瘩等等。 因为足够咸,上面飘着一层白蒲,盖严实压上石头在用塑料薄膜封好,不带坏的。 边上还有一小缸豆腐乳,一小缸辣椒酱。 姜山忙完回家,就见外间灯亮着,屋里烟雾缭绕的,大铁锅和炉子上都咕嘟着东西,儿子在小车上呀呀呀的叫着,媳妇忙碌的身影,饭桌上摆着一溜罐头瓶子。 “回来了,先吃饭,我这正好完事了,嫂子说多咕嘟一会好吃。” 朱竹图省事,咸菜切的有点大,要炒透所以要多炒一会。 料都给的足足的,八角、芝麻、辣椒,更要多放油,咸菜本来就吃油,油大的东西还不爱坏。 “这也太多了?” “不多,又不是你一个人吃。” 朱竹都想到了那个场景,食堂里的饭菜也就那样,清汤寡水的,大山拿出来,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别的我都不心疼,就是三瓶肉酱,那个你得多吃点。” 那可是纯纯的肉酱,切的肉丁,放的干辣椒熬制的。 “记住了,这可是好东西。” 两口子有说不完的话,姜山还想跟儿子多玩会,小九九才不管那么多了,人家到点了打着哈欠说睡就睡。 俩人是互相嘱咐。 “在外头可不比在家里,大城市也有好处,啥都有卖的,你可别不舍得花钱花票,该买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你也是,经常去驻地大门口转转,周围的乡亲们弄到好东西都会拿过来的。今年还养鸡吗?要是麻烦就别养了。” 他半年不在家,媳妇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儿子,“养着吧,不养还得带儿子去嫂子家看鸡。” 哈哈哈,也是,除了鸡,家里真没有别的活物让儿子看了。 “缺啥外面买不到的,你就给我来信,我给你寄过去。你应该不会不好意思说吧?咱俩可是两口子,是一伙的,你希望我吃好喝好,我也一样。” 朱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他俩平时也不说什么甜言蜜语,这些话她也不确定她不说大山知不知道,还是说出来吧。 姜山也停下手里的活,无比认真的回望着媳妇,“嗯,我知道,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得了准话,朱竹才笑了。 第77章 意外之财 姜山早上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媳妇早起给下的饺子,他抱着儿子舍不得撒手。 真怕下次儿子见到他,又不认识他了。 他带着媳妇满满的爱意离开的,一手提着一个大包,背上还有一个。 三个包都装的满满的,除了部队统一发放的,还有竹子做的薄棉裤薄棉袄,还有毛裤、毛线袜子,还有一双棉鞋。 罐头瓶子外面都用干草包上,包里也垫着干草,轻拿轻放是不会打破的。 火车上现吃的准备了两种,早上现下的饺子和昨晚上烙的大饼,大饼卷水煮蛋,撒上一层芝麻盐,凉着吃也喷香。 火车上乱,他是亲身经历过的,但一身军装是最好的保护色,有点眼力的就不会上前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主要是媳妇给他准备的东西太宝贵了,怕那个不长眼的给顺走了。 包放在斜对面的行李架上,他一个抬眼就看到了,随身只有一个小挎包。 媳妇给他带了不少钱和票,缝在裤衩前面。 出门在外装钱的裤衩媳妇准备了三个,让他换着穿,在学校里看情况,放在宿舍安全就放宿舍,要是不行就带在身上。 媳妇坚持让他身上一定带着钱,说什么穷家富路,在外头有个急事上哪儿借钱去。 再说了,家里又不是没有,没有是没办法,有就必须带着。 坐在座位上的姜山脑子里全是媳妇和儿子,儿子越大越不好带。 会爬了,媳妇更是一眼都不敢离开,在炕上那小腿倒腾的飞快。 等会走就更离不开人了。 他庆幸的是媳妇被他教育的跟前世不一样了,前世的媳妇那性子是背上背着孩子也是去地里把活给干明白了。 看着孩子家里家外地里山上是一样都不能落人后,把自己累的半死。 倒不是性子逞强,是生活所迫。 这一世媳妇听他的,这是最难得的。 他说的有理,媳妇就听。两人保持一致,尤其是对老家人,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至关重要。 给媳妇以正确的人生观引导,他做的不着痕迹,隐蔽又自然。 人这一生,漫长也短暂,酸甜苦辣咸一样也不会缺的。 万事不求完美,活着就好,不强求顺其自然,不焦虑不摆烂。 努力了不后悔,过好眼前的日子,不要去过多的想以后。 现在的生活,姜山很知足。 姜山乱七乱八的想着,却明显的感觉一股视线总是似有若无,这是有人在观察他?还是偷摸的? 车厢里窗户紧闭,过道上也是满满当当的,没有座位的乘客直接坐在地上,或坐在自己包上。 每次到站的时候,他都格外警惕。因为这个时候,车窗被打开,下面有叫卖声,还有人透过车窗把行李扔下去,瘦小灵活的人也直接从车窗钻出去。 车门处也是混乱无比。 “先下后上,别挤!别堵着门,下的动作快点,快快快,早干嘛去了!” “你不下,在这站着碍事,真讨厌!” 那人本来就坐在车门边上睡觉了,还迷糊着被人推搡着,根本就没地方躲。 终于往里头走了两步,不在车门边上了,自己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止姜山警惕着,所有不下车的人,都盯着自己的行李,怕被人顺手牵羊了。 姜山坐在过道的位置,里面还有两个人,他们这六个人没有下车的,窗户没打开,因为这边坐了一个军人,大家都觉得很有安全感。 连着过了好几站,白天的时候还好些,到了夜里停站的时候,更得注意。 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人是很疲劳的,姜山也小睡了一觉,对面的大哥拿出介绍信来给他看了,两人互相帮着看行李,他才睡了一觉。 半下午的时候他吃了一顿饭,特意错开饭点,大家都吃完了,吃完了饭在火车上也没啥,就闭着眼睛迷糊上了。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吃饭,饺子竟然还是温乎的。 半夜的这顿饭,是他的第二顿饭,三个饼卷蛋下肚,吃得饱饱的。 快到站的时候,乘务员吆喝着报站。 除了报站名,还加一句看好自己的财物。 坐长途的乘客,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站,都安然度过,无事发生,多少还是有些松懈的。 连姜山自己也存有侥幸,觉得也不会有事发生了。 可事情的发生总是来的如此突然。 下车上车的都结束了,火车鸣笛声响起的瞬间,站在过道上的一个人迅速的拽下了一个包,人带着包冲向了对面开着的窗户。 事情发生的突然,这人动作还非常迅速利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人走神呢,这是才发现没下车呀,给人家的错觉就是这样的。 实际情况是,那个包可是姜山的! 姜山脱了军大衣,紧跟在对方后头一跃钻出了火车。 等在车下面的同伙震惊的看着姜山,扭头就想跑。 姜山一个跨步,伸手先拉住了包,一脚踢飞了另一个人,这一脚踢得对方血流满面,一个拳头打在这人脸上,对方惨叫着捂着脸后退。 包到手,他还得感谢对方下面有同伙接应,这包要是直接扔到地上,罐头瓶子怕是要破了。 这一会功夫,火车已经缓缓开动,姜山先把包通过递进窗户,边上的人帮忙接着,他自己一个用劲也跟了进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脚落地,一手从大娘手里拿过包,道了声谢,顺手把车窗拉下来关严实。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再看姜山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就说呢,这人还有空脱了军大衣,也是这人要是穿着军大衣,这窗户有点小了。 这个反应能力,不愧是当兵的,真不是盖的! 那小毛贼怕是个新手吧,这是看走眼了! 大毛和小毛确实是新手,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姜山的包,鼓鼓囊囊的还特意经过的时候用手假装扶着行李架碰过,硬邦邦的。 而且这当兵的看得紧,不时扫一眼,说明这包里头肯定装着好东西啊,不然怎么能这么重视。 观察了一路,这人一直很是警惕,同伙大娘都出手制造机会了,没得逞。 才逼得走这一招,还用上了三十六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上下车的时候越乱,这当兵的盯得越紧,但快开车的时候,反而放松了。 就这个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包也到手了。 车眼看就开了,他也不可能追下来,火车可不等人。 小毛仰着头捏着鼻子,“哥,你不是说这人不会追来嘛!” 大毛坐在冰冷的地上,是真疼啊,牙都被踢飞了。 “都怪火车开的太慢了,他块头那么大,谁想到他能钻车窗呀,啊——我的门牙!” 忽然,小毛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娘的,俺手表呢?” 火车上的姜山也有点尴尬,这表是混乱之中被他扯下来的。 第78章 猜测 冯凯代替姜山站在那个位置上时,大家才知道姜山已经走了!! 众人很有默契的笑了笑,避开了姜山的话题。 只要不是傻子,都得猜一波写信的人到底是谁。 张政委明确说明了,写信的人不会追查,而且专门搞了一个信箱,欢迎大家提意见,也是匿名的。 邓立业脸色一直很臭,总觉得所有人真的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可他冤枉啊,这信真不是他写的,虽然他有过那么一点点想使坏的想法,可这信真不是他写的。 娘的!他比窦娥还冤枉。 匿名信事件并没有因为姜山的离开而落幕,而是弄的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疙瘩。 这个写信的人肯定是身边的人,就在这些人里头,无论是谁,能写姜山也能写你。有这样一个人在你的身边待着,虎视眈眈的,跟毒蛇似的,不一定啥时候就出来咬你一口,你不得防备着。 如何防备呢?就得假惺惺的别掏心窝子呗。 家属院里也同样,本来家属院的氛围还不错,当然是相对来说。 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人聚在了一起,都背井离乡在这也没有亲人,都愿意跟邻居处好关系,有事都搭把手。 哪个地方都有自己特色的饮食,不是啥贵重东西,做点吃的都尝尝,尤其是能放得住的咸菜之类的,家属院里都跟着学着做。 朱竹家里的那些腊肉、腊肠、咸肉、咸鱼干、豆腐乳、辣椒酱等等都是学来的。 这事闹的整个家属院气氛也有点怪异了。 杨涛一忙完就给媳妇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这事你别不上心,跟谁也是不能啥话都说,万一有人写咱家的匿名信,你又没有账本,凭你这张嘴说不清楚。” 说到这他就纳闷了,姜山媳妇平时也不怎么能说呀,遇上事是真稳当,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废话。 杨云仔细想想平时都说啥,她跟竹子走的最近,“我们平时说的话多了去了,九九吃的穿的,还有地里种的,菜园里种点啥。” “行,反正呢别说我的事。” “切,你啥事我都不知道,我说啥呀。哎,这信到底是谁写的呀,你知道不?” 杨涛摇头,“不知道。” 他知道大家都猜测是邓立业,因为邓立业跟姜山是营长职位,如果姜山犯错误失去了这个学习的机会,肯定会另选他人,那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邓立业。 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可越是这样,他觉得越不是,既然大家都能猜到的,邓立业走一步就太冒险了。 事情真是他想的这样。 当时邓立业和王丽丽嘀咕这事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太明显了,还是算了吧,别因小失大。 邓立业在家里跟王丽丽倒苦水,“他们看我那个眼神,真绝了。要是我做的,那我人了,娘的,不是我干的,气都我受了。” 王丽丽后背靠着被子,岔开腿坐着,不顾形象不形象的,肚子大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你猜是谁干的?” 这事也怪了,姜山得罪了谁啊,被人家这样整。 摇头,他真不知道。 “哎,那你说刘团长对姜山也太好了吧?” 王丽丽猜测是不是姜山偷着私底下给送礼了,可不像啊,竹子太内向了,整天就知道哄孩子。 “送礼了?” 吓得邓立业站起来捂媳妇的嘴,“你别瞎说,出去可别乱说啊。团长那人就是汉子性格,自己的兵犯的错他都主动担责任,姜山那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多少年了本性都看得透透的。” “再说了,我都觉得姜山是个傻的,他要是在食堂吃饭,就三营那伙食比在咱家都好,他那饭量真是跟牛似的,能吃。当然了,人家也能干。” “他回家吃,就打那一饭盒菜拎着,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王丽丽点头应和着,“是这个理哈,在家里吃自己家的粮食,真傻!在食堂吃多好,剩下的粮食那都是钱。” “行了,这事你可别往心里去,你问心无愧。做贼心虚的那人才该夜里做噩梦呢。幸亏你没干,事也成不了,姜营长就是那无缝的鸡蛋啊。” 邓立业把话说出来,心里也舒服多了,主要是他真没干,就是没处喊冤。 军官们家属随军的在食堂吃饭这事,是有空子可钻的。 起码现在没有明确的规定,虽然说给分了地,但那地当时说的是不能给随军家属安排工作才给分的地。 所以姜山真可以在食堂吃,没人挑这个理,三营自己开的荒地种的庄稼粮食蔬菜,他也都跟着劳动了,他要吃真追究起来也没啥。 这不光关系到姜山一家,关系到家属院所有人的利益,像团部的领导们还不下地干活呢,你能说不让吃食堂,必须天天回家吃? 王丽丽说姜山是无缝的鸡蛋一点也不夸张,这事放在别人身上都不好说,谁能想到姜营长这么狠啊,对自己忒狠了。 张政委也在家里想这事呢,这人的目的如此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针对姜山。他猜测不是邓立业,这个人必定是对姜山不太了解。 如果是队里的老人,就不会只凭猜测来下这个结论。 这件事情的逻辑,对大部分人是适用的,但姜山是个特例。 营长的这个位置占点小便宜也说的过去,无伤大雅,上升不到原则的问题,不算大错误,人们是这样想的。 可姜山是谁啊,是个狠人,还不是一般的狠人。 能从参军的小兵就开始月月不落的给家里寄钱的人,如此自律的一个“疯子”,做到如此极致的人,对自己多狠啊。 人们是健忘的,自从姜山媳妇随军之后,小两口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跟老家的牵绊只剩下家书了。 就渐渐遗忘了那个每月给家里寄钱的姜营长了。 团部的人里头有谁是后调过来的?这个思路来分析,他心里就有谱了。 这人马上要调走了,为何要给姜山使绊子呢,想不通。 无非就是姜山办事不够圆滑,得罪人呗。 第79章 心疼男人 姜山离开之后,有儿子在,朱竹没有太多的时间多愁善感。 院子里的这点地,她自己就翻了好几天,真是久不干活,干一点就腰酸背痛的。 就当锻炼了,她不着急一点点慢慢干。 忙活了一周,终于种上了菠菜和小白菜。 这个时候夜里温度还是低,得盖上草帘子保温,白天太阳出来就掀开。 收到了姜山的来信,这天下午她趁着儿子睡着的功夫,要炒点炒面跟信一起给邮寄过去。 刚准备好,点上火想先试炒一锅,一碗面粉下去,刚翻炒几下,小祖宗醒了。 忙着看孩子就顾不上这头了。 “怎么了,再睡一会?” 小九九眼睛睁得溜圆,就不睡。 “不睡了?行吧,不睡就算了啊,跟娘出去一起给爹做吃的,你自己在车里坐着玩,行不?” 小九九不干,伸着胳膊指着外头啊啊啊啊叫着,这是要去外面玩,不在家里了。 “行吧,出去就出去,不过娘开着门,咱娘俩一个门内一个门外?” 刚把儿子抱起来,就听到嫂子说话声。 杨云去山上挖野菜了,刚到家就闻到了糊味,赶紧过来看看。 “竹子,你做啥呢,怎么糊了?” 竹子抱着儿子出来,一脸无奈,“哎呦,九九啊睡了一会就醒了,我想炒点面,刚倒进去顾不上了。” “炒面你自己不行,等我回来啊,也不急着这一会。这个不能自己烧火,必须得有人烧火,火一控制不好大了就得糊。” 杨云心疼的看着锅里的面,幸亏不多。 “九九,干啥去呀,不好好睡觉。” 小九九张着胳膊让人家抱,杨云赶紧躲开,“哎呀,不行,我身上脏,去山上了,还没换衣裳呢。”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等我换了衣裳就过来啊。” 她棉袄外头套着一个破旧的褂子,回家换上做饭的衣裳,把给竹子的野菜给带过来。 杨云拿着野菜回来,就见到在门口小车子上坐着的小九九。 “竹子,你真行,又糊弄九九了。” 朱竹笑眯眯的,“嫂子,你是不知道,今天都出去几趟了。” 九点多出去了一趟,在外头待了一个多小时,拉臭臭了才回来,觉都不睡了。 收拾了她想哄着睡一觉,不干,非得还要出去。 这一趟倒没待多久,尿了赶紧回家,就这样一趟趟的折腾了四五趟。 哈哈哈,把杨云乐的,“该!窝冬的九九终于出窝了,新鲜着呢。” 两人开始干活,一个烧火,一个翻炒。 朱竹把炒糊了的面粉盛出来,然后就拿着瓢往锅里舀面,两瓢下去之后。 杨云赶紧喊停,“竹子啊,你这是要炒多少啊?” “我想炒一次就多炒点。” “别呀,炒太多了,你吃不完。炒这些行了,你吃完了再炒。” “嘿嘿,嫂子,我要给大山邮寄的。” 大山那饭量,这点够他吃几顿啊。 把杨云给整沉默了,这大老远的这东西怪沉的,花钱寄这个干啥呀。 大山在学校还能吃不饱! 竹子又舀了两瓢,先炒这一锅,她没细解释,大山的饭量她最有数了。 去了学校,除了正常的训练量,大山肯定还得给自己加练,食堂只有饭点有饭,晚上练完了饿着肚子睡觉不是那么回事。 杨云看竹子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这也太疼男人了。 怪不得大山那么疼媳妇了,小两口感情就是好。 “行,寄吧,姜营长收到心里美滋滋的。” 杨云烧火,小火苗慢慢的,竹子勤翻着,两人都不时看一眼小九九。 院子里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在菜地里溜达,小九九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还有几只大胆的都快走到他跟前了。 下午炒了三锅,给嫂子拿了一大碗回家。 她的晚饭就直接吃的这个,放上点糖用热水拌开,小九九也能吃。 娘俩吃的挺开心的,儿子哄睡了,她继续干活。 寄一次东西除了油炒面,再加点别的。 想了想,又炒了花生米、芝麻盐、豆子、棋子,就这些东西吧。 这些东西她忙活了三天,白天偶尔嫂子还过来帮忙,晚上儿子睡了她又忙活一阵。 白天虎子带着小伙伴们就在门口玩耍,小九九坐在车里,也能玩半天,不耽误她干活。 孩子们一人一小把吃的就可满足了。 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姜营长媳妇又在家天天捣鼓吃的了。 尤其是杨家,嫂子过来帮忙,竹子一定要给一碗带回去,不然就不让她帮忙了。 虎子就别提了,在九九家蹭吃都习惯了,九九的饭看着好看不太好吃,没啥味。 婶子说了,九九还小,这能吃面姑姑的,等长大了才能吃跟大人一样的。 等终于把一个大包裹给寄走,朱竹要好好地歇两天。 周末,杨家杨龙和杨婷婷回家的时候格外兴奋,这个星期,娘给他们除了咸菜还带了零食。 俩人一前一后,还没进家门就喊上了,“娘,还有吗?” 杨云一手拿着铁铲,“什么还有吗?” 虎子从屋里冲出来,“没有了,那又不是娘做的,是婶子做的。” 杨龙和杨婷婷很有默契冲进屋里,朝着小弟藏宝的地方一扒拉,果然铁盒子里头还有吃的。 虎子急的呀都带哭腔了,“那是婶子给我的!我的!我的!” 杨涛刚进家门就听到这咋咋呼呼的。 “我下午就做,你俩别动虎子的。” 杨云开春之后就下地干活了,还去山上挖野菜,一刻也没闲着。 这些东西她以前嫌麻烦不愿意整,男人和孩子们都爱吃,她也给整,她得跟竹子学,对家里人好点,她自己也爱吃。 这好吃的吃多少都没够,谁不想多吃点。 她一个大人也想吃,何况孩子呢。 不花钱就费点功夫,家里人都开心,她累点也值了。 杨婷婷高兴的喊到,“娘,我烧火。” 杨龙把小弟的盒子给盖上,“娘,我干啥,你说!” 杨涛也凑热闹,“也算我一份。” 杨家开了头,虎子拿着娘刚做的炒豆子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裹了一层红糖的黄豆又甜又脆。 孩子们一人吃了一小把,还是不过瘾,回到家缠着大人要。 今年家属院的二月二提前了。 朱竹想到炒豆子炒棋子也是因为快到二月二了。 第80章 福利 三月末,修路工程结束。 杨云跟车去学校给孩子们送吃的,激动的跟竹子说得口沫横飞。 “这路终于修好了,那些拐弯的地方,泥土路坑坑洼洼的,还窄,要不是咱们的兵开车技术好,这路怕是要出事。” “现在好了,终于都铺上沥青了,可平啊,原来一下雨那路被车压的脏兮兮的,以后不会了。” “竹子啊,你不用担心晕车了,这路好了就不晕了。” 这路都多少年了,年年修,一年修一段,这次终于全部完工了。 还把狭窄的地方拓宽了,这条路的安全性大大的提高了,战士们开车来回过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了。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山路十八弯是没变的。 朱竹脸上的表情还是不认同,这条路实在太吓人了,“嫂子,有几个地方,路不光窄,路边连个挡的东西都没有,下面就是悬崖。不行,我胆小。” “所以说呀,咱们车队选人特别严,以前出过事的。” 杨云也是听说的,男人说没大事,开车的兵都是练过的。 车队的兵年龄偏大,都是经验丰富的,有这个技术部队都不放人。 “竹子,有时候我是真服你,来了这么久,你硬是一趟也没出去。” 朱竹笑了笑,“嫂子,我出去过的,生九九的时候去的医院。” 还真是,来回都是大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迷迷糊糊的还睡着呢。 听说是大山找的车队里头最厉害的师傅,那车开的贼稳当,可能她注意力都是孩子身上,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 杨云临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句,“竹子,明儿一早你别忘了要去大树下领小鸡仔啊。” 朱竹这种事一直不积极,等大家伙领完了她再去,还得看儿子呀。明天看情况吧。 “嗯嗯,记得呢,不过我不着急。” 杨云想着明天她肯定是最早就过去等着,排队排在最前头,可以先挑。 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有件事忘说了,她不说竹子肯定不知道。 “竹子,你知道三营副营长冯凯的家属要过来随军了。” 朱竹……“不知道啊,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快了,前两天那个谁家不是搬走了嘛!” 嫂子走了,她想着要不要给大山写封信问问这事,她用不用跟冯凯家走的近一点。 上一世,冯凯家媳妇她见过,过来探亲,没随军,就一直在老家了。 有点拿不定主意,肯定要过去打个招呼,留句话,让有事就过来家里找她。 人家不一定过来,要真过来能帮肯定要伸把手。 · 第二天,她推着儿子到大树下的时候,这边早就排起了长队,太积极了。 可不积极嘛,都跟杨云一样的想法,排在第一的不是杨云,是王丽丽的婆婆邓大娘,小老太太拿着篮子排在最前头。 以前家属院开春都要赶集去抓小鸡仔回来养,今年部队给了福利。 不用再去集上买了,直接由三营来给家属院提供,算是一种福利。 有数量限制,一家五只鸡,想要多也行得掏钱。 或者用鸡蛋来换,三营承担了更多,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 能力强,责任更大,而且都是自己人,也便宜不了外人。 三营是心甘情愿的。 除了给大家提供小鸡仔,每年开春有一次统一的发放,其他时候如果还有需要,也可以提供,不过不能白给。 除了小鸡仔还有猪肉,三营还要拿出一定数量的猪肉供应家属院,价钱还没定下来,不会高于市价,要略低一点。 小鸡来了,孩子们先围上去,叽叽喳喳的,小九九本来还乖乖的坐在小车车里,到这也不干了,扭头找娘,啊啊啊叫着伸着小胳膊要过去。 虎子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解了朱竹的围,“婶子,我来推!” “慢点啊,别跑!” “我知道了,放心吧~” 虎子是真会,这个冬天他没少在屋地或炕上推九九,娘说了,弟弟小快了会吓到弟弟的。 邓大娘看着这篮子活蹦乱跳的小鸡仔,乐得嘴巴都合不上,“这不好挑呀。” 刘大槐大嗓门一开口后头的人都听清了,“大娘,不用挑,都是好的。” 真的都是好的,“大娘,您放心拿回家养,中间出问题了,俺们给换的。” 杨云没听过这个想法,“还带这样的?” “给换,但得拿着死的来换,拿不来的可不行。不能吃了再来要啊。” 众人哄堂大笑,可不是嘛! “那要是让黄鼠狼拖走了呢?” “这不行,这是看管不利,不是鸡本身的问题,俺们不管。” “那换多大呀,我们养大了再换个小鸡仔不合适呀。” 人们还真是斤斤计较,日子过得太细了。 刘大槐大手一挥,“放心,您家多大的给您多大的。” 三营养殖场的鸡大小不一,这个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这些小鸡仔大小都差不多,真挑花眼了,邓大娘也知道在家属院里儿子的官可不大,不能太过分了,先挑五只。 第一波一家只有五只,第二波才是谁叫还要再来挑。 三只鸡蛋换一只小鸡仔。 朱竹就打算养五只,给儿子找个小玩伴,天天带着儿子喂鸡,五只就够了。 五个鸡蛋大山不在家都吃不了,腌咸蛋也太多了。 五只鸡一天下三只蛋,就够吃了。 大家伙都不好意思太过挑挑拣拣,小鸡仔确实都差不多,个个都很精神。 竹子直接让刘大槐给拿的,人这么多,两人也没说别的。 刘大槐是去营长家吃过饭的,是抱过九九的,九九本来一直看小鸡的,不知怎么的就非要要宝宝。 朱竹猜到看到这身装扮,又跟爹弄混了。 刘大槐是身上脏手也不干净,就见嫂子飞快的抱起儿子走了。 朱竹是想一手抱儿子,一手提着篮子,试了试不行,这小子不老实。 把篮子挂在车子挂钩上,放着也没人拿,待会再回来取吧。 跟大家伙打个招呼,“这小子是饿了,脾气太急,一刻也等不了。” 小九九小手使劲拍着娘的肩膀,哭声越来越大! 朱竹顾不上别的,小跑着回家,“儿子啊,别哭了啊。” 杨云刚到家把小鸡仔放下,就听到九九哭得撕心裂肺的,赶紧往外跑。 出了门就见儿子推着小车过来了,“娘,九九哭了,婶子先抱着弟弟回家了。我给婶子送回去再出去玩。” 等杨云把儿子打发走,自己推着车刚进院,小九九就不哭了。 屋里头,朱竹拿着相框塞到儿子怀里,过年一家人照的照片。 “儿子,看看这都是谁啊,你爹出去学习了啊。” 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大山的破帽子和上衣,给儿子穿戴上。 “这是你爹的衣裳,咱穿上看看啊。” 杨云进屋就见小九九眼睛里还有泪珠呢,脸上却带着笑。 竹子哄孩子是有一套。 朱竹可不像嫂子看到的那样轻松,儿子吃得好有劲。真闹起来,她是用劲抱着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老实的,就这一会她都出汗了。 第81章 不眠之夜 分了小鸡仔没过两天,有三营负责家属院猪肉的供应细则也出来了。 是暂定的,后面试行看看,如果有问题再改。 大意就是三营杀猪的时候,会给家属院这边一定的量,跟分小鸡仔一样的原则。 一家一斤,当然了有不买的就有剩的,那就先到先得,谁家碰上算谁家的。 定价是四毛五一斤。 只要三营杀猪的时候,家属院就可以买肉吃。 一斤肉炒菜吃能吃好多天了,把肉炒半熟多放盐,大夏天都能放几天。 杨云是真高兴啊,放话出来,“我把话放着呢,咱家以后就比照这竹子来,不是爱吃肉嘛,让你们几个吃个够。” 杨涛笑笑没说话,有点走神。 “我跟你说话,你想什么呢?” 那表情要说不说的,杨云这人就受不了这个,咬牙切齿的,“你干啥呀,故意的是吧?连你媳妇都不相信!” “还上纲上线呢!” “就是伙食改革的事。” “哼,这是有不是秘密,有啥不能说的,大家伙都说,以后不光三营伙食好,都统一了。” 那个告示栏里都贴出文件来了,这是团里都向上面报了的。 这有啥不能说的。 “再说了,你跟我说啥,就算是秘密怎么了,我都能烂肚子里。” 也是,媳妇还是信得过的。 “快说!”杨云等不及了。 杨涛想了想,“现在弄的乱哄哄的。” 姜山走了,冯凯有点顶不住啊。 听说是这事,杨云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事她可是听姜营长亲口说过。 “那天你忙着回来见我们吃饺子的那天,我不是帮着包饺子了嘛,九九爹说了几句。” 媳妇的表情你快问呀,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说什么了?” 杨云坐直模仿着,“说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反正那意思就是如果照着葫芦画瓢就是那么回事呗。” 杨涛笑了出来,从低沉轻笑,到哈哈大笑,弄的杨云莫名其妙的。 “你笑啥,就是这么这样说的。” “没笑啥。” 杨涛擦脚趿拉着鞋去倒洗脚水去,姜山说着无意,这事情的走向确实有点失控了。 而这个点还在办公室里发呆的冯凯,怎么想也不行,他脑子就是笨,可给营长的信写了撕撕了写,都不知道写了几封了。 指导员别提了,比他还不如,净给他讲大道理,屁话! 去营房把熄灯睡觉的人都喊起来,把连长排长班长都喊出来,在的都喊出来。 没开灯,黑乎乎的,冯凯这个点喊人,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事。 今天开会回来就在办公室没出来过,吃饭都是打回去吃的。 兄弟们本来还想问问,嫂子要过来了,要不要兄弟们去帮忙收拾一下,见那个脸色都不敢靠近了。 冯凯要集思广益,这招也是跟营长学的。 营长说过,三营这一年的成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当然他的作用也是抹不去的,他来带头做重要的决定。 遇上了很多困难很多问题,解决思路是营长提供的。 那就是人和书。 图书馆里找到了一些书,里面提到的一些方法,试了挺管用的。 还有就是让大家伙给家里写信问,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土法子,问到了也都试了。 真的挺好用,这些土法都是人们智慧的结晶,都不知道传了多少辈了。 营长不在家,他现在遇到了困难,自己解决不了的得求助于大家。 天空中小小的月牙,满天繁星照耀下,冯凯蹲下来,招手示意大家往前凑。 “兄弟们,这事我自己办不了,得大家伙一起想个主意,我说完,你们就回去连夜商量,明儿一早就要开会。” 他说的很小声,“一营和二营跟咱们学习的事,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今儿开会的事情,被他们联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他恨恨的,真是两边商量好了,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他这些天是忙的焦头烂额,各种事全压在他身上,很多事情顾不上。 媳妇要来了,本来说好他休假回家接,也黄了。 营长要出去学习这事太突然了。 “原来咱们想的是一营和二营就跟着咱学,咱怎么做的,他们重来一遍。那群孙子!可不是这么想的。” 越说火气越大,“他们说不用想咱当初那么麻烦,还要出去搞,直接从咱这搞就是。” 到这,竖着耳朵听的人憋不住了。 “这不是乱搞嘛,咱这都是有数的,给了他们怎么怎么弄啊。” “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循环两字,兄弟们都很清楚的,说不太清楚,反正都有一套的,不能乱了,乱了就出大麻烦了。 理论他们不懂,但这个数字都是定下来的。 “他们瞎搞,团长肯定不同意啊。” 冯凯呼出一口浊气,“团长没不同意,也没同意。但他们那帮孙子说的挺有道理,咱们得想出更有道理的一套说辞来对付他们。” “给营长写信吧!” “不好吧,营长学习也很头疼的。” “等等吧,咱先自己想想法子,不行了再找营长。” “团里定下的事,找营长也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 “冯副,你再细说说。” “他们也说的很笼统,比如咱们那个时候不是要各个大队挨个去问找小猪,他们的意思直接让咱提供。鸡也是,反正什么都是。” 个个都挺激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这事这样不对。” “就是给他们了,咱们自己的就不够了。” 冯凯打断大家,“行了,回去把人喊起来想法子,别管行不行得通,都记下来给我。对了,明天训练量减半。” 睡不好精力跟不上,肯定要调整。 “我把丑话放着,营长嘱咐过我一句话,听团部的,不发表意见。如果咱们想不到好的说法,就得听团部的。” 这一夜,不光三营的人熬夜,很多人同样是个不眠之夜。 第82章 拿来主义 刘团长躺下了都,又起来了,披着衣裳倚在墙上翻看笔记本。 一营和二营的提议也不是全无道理,可这样打破了三营的平衡,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呢? 他不放心的是三营能不能接受住这个考验,如果是姜山在,他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偏偏这么巧,姜山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去学习了。 姜山离开之后,冯凯那状态他看着都皱眉,他真怕再给点压力,这人直接就爆了。 等明天一营和二营把具体方案提交上来,会议上讨论可行性。 如果三营能保护住一年的改革成果的前提下,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他才能同意。 不能为了给一营和二营图省事,无视三营的实际情况,真把三营的劳动成果给毁了,他就是罪人了。 这个思路是否可行,还要看一营和二营的具体做法。 若真是像今天会议上说的,把责任都推给三营,自己坐享其成,在刘团长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跟姜山一对比,高下立见。 人家当时就交了一个报告上来,就批下来那一点点钱,后头全都是自己想办法搞成的。 这是摘人家的果实啊,在部队里头这投机取巧的行为,反正刘团长是看不上。 贼他娘的丢人。 一营是周建刚啊,三营是姜山,这俩营长都得到了学习的机会。 以后很大可能是这俩人竞争,这样一弄,怎么整。 刘团长大公无私,就该给姜山加分。 · 一营和二营的骨干,午饭后就凑到了一块。 都深夜了,还没完事呢,一夜不睡也必须把方案写出来。 还不单单是写出来的问题,必须要有理有据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太急了,早知道就拖个一两天。 不对,不拖拉是对的。 跟时间竞赛,也是跟三营比拼,他们时间多,对方也同样多。 三营的顶梁柱姜山不在,这就是最有利的地方。 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要是联系上了姜山,那就毁了。 邓立业皱眉,这讨论来讨论去就讨论出这么个结果?! “确定吗?数字就用三营的?一点也不该不太好吧?” 他的脑子都木了,不转了,也觉得不对味。 “用三营的数据是最可靠的,咱们本来就是要搬三营那一套,改的理由是什么呀?” 正好按营的单位来的,根本就不需要改啊。 改就是多此一举。 改就是做贼心虚。 到这,都沉默了。 “嘿嘿,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王进步笑得有点惭愧。 这样一整,他们是好办了,三营就不太好办了。 邓立业没好气,“那就算了,直接咱就按照原本的来。” “那倒不必吧,有捷径还绕远路,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行,那就这样定了。好好检查,句子都通顺吗?有没有错别字?再誊抄一份,写得工整点。” 姜山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啥时候练的字,龙飞凤舞的,他们这字自己都看不过眼,还没小学生写的好呢。 · 三营的人一夜无眠,一大早上,拿着写好的一沓子纸到了办公室。 冯凯披着一件军大衣,刚趴下眯了没多大会。 人一进来,他就醒了,本来就没睡沉,心里有事。 他是越想越憋屈,越难受。 一营和二营这样做,相当于投机取巧,本来这事跟三营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被他们这么一搞,反而把压力给到了三营这边。 三营要在平衡被破坏的情况下重新调整回来,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没有姜山在,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里头牵扯的东西太多,冯凯倒不是心疼这些东西,他们也不是白拿,是给钱。 但问题是打破了平衡他搞不出来,把三营的这个成果给破坏了,这可是营长的成绩啊。 以后营长要再往上走在,成绩被他搞没呢,他怎么有脸见营长啊。 这里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愁人! 冯凯胡乱扒拉了几口,快速都看一遍,找出能用的来。 怕忘了,还得在本子上写好。 兄弟们看不下去,劝慰了几句。 “这事真办砸了,营长也不会怪你的。咱心里都明白。” “就是,营长在也改变不了大局,别太往心里去了。” “今儿你开完会,就回去补觉,嫂子是明儿的车吗?” “你这样子,嫂子来见了还以为你过的什么日子呢,别忘了你怎么说服嫂子过来的。一见面就露馅了。” 冯凯……什么露馅,胡说! 媳妇一直不愿意过来随军,说她和孩子们在家里都习惯了,折腾过来在这边日子还不如家里好过呢。 三营伙食改善了,媳妇才心动了,他答应一天三顿从食堂打饭回去。 保证她们都能吃到嘴里,是用口吃的把媳妇和孩子们给哄过来的。 · 会上,一个个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嗓音沙哑。 冯凯胡子拉碴的,好几天没刮胡子,憔悴的不成样子,精神压力太大。 边上的曹国栋曹指导员,跟他一对比,精神太好了。 这俩人代表三营,看来是不一条心。 曹国栋也郁闷呢,整的他好像跟这帮人格格不入似的。 姜山临走交接的时候,让他们配合团里做好伙食改革工作,这可是不少人听到的。 怎么就成了他里外不是人了。 团里要怎么做,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一营和二营里头意见也未必完全一致,可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王进步读前半部分,邓立业读后半部分。 在座的人都在认真听,还不时在本子上记着。 刘团长越听脸越黑,这帮缺德玩意,数字都一模一样, 去年三营一开始搞了多少只猪,他们就写多少只。 这是根本就没动脑子。 不过最后邓立业还是做了几点说明,说明了一下为何完全套用了三营的数据。 三营的数据当然是姜山和冯凯那几天给他们讲的。 后来冯凯接手之后,姜山把自己那个笔记本给他留下了。 “三营的数据,是得到了验证了,我们直接拿来用可以少犯错误。三营的经验肯定是能用则用,但也不是完全照搬,会根据实际情况改动。”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杨涛脑海里想的是果然是“拿来主义”。 第83章 大聪明 会上讨论很热烈,刘团长上来就定下了基调,问的问题很是尖锐。 “大聪明”,用这三个字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的,就是太过自私。 一营和二营的做法是只关注自己的利益,可团领导们看的是整个团,不能不顾三营啊。 团里诸位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之前都认为一营和二营照搬三营的做法,是最简单直接的。 可现在感觉人家说的也挺在理的啊。 要按照三营的做,但怎么做并没有写。 这就怪了,只前面最开始的第一步写了。 刘团长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第一步后头怎么没写具体怎么做?” 三营给了小猪仔和小鸡仔,饲料呢? 这个借口也想好了,王进步严肃又郑重,“团长,山上地里的野草野菜都长出来了,战士们利用闲暇时间劳动。没细写,是时间匆忙才写了个大概。” “好,走一步看一步也行,饲料做好储存准备,这是必须的。” “王进步,你觉得三营有没有那个能力提供足够的猪仔和鸡仔呢?姜山说过他们是按需准备的,并没有太多余的储备。要给了你们,他们自己就不够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沉默,王进步怎么也没想到团长直接问他这个问题,这不是三营的问题吗?问他不合适吧。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你不会觉得这个问题跟你没关系吧?” “邓立业,你说呢?三营有义务给你们吗?凭啥呀?把自己嘴里的肉给你们?” 王进步和邓立业被团长咄咄逼人的弄的灰头土脸的,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是不服的。 这个主意,从姜山离开之后,就开始合计了,修路的同时一直在研究这个事。 三营给他们提供猪仔和鸡仔,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以三营的储备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就是把这个计划重新调整一下。 没有那么难,他们没少算这笔账。 确实这对三营有一定的影响,但以他们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应对的。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团长的意思是,在提这个方案的时候,应该把三营的解决方案也该加上?! 还有一点,提交的这个方案有些地方是故意不详细写明的,这样到时候实际操作的时候才有商量的余地。 还有一个顾虑,越是粗糙的方案越说明他们是真的没有太多准备。 要提交上一个完美的方案,熬一个晚上就写出来的,没人信。 那就是他们早有预谋。 张政委给这俩人解围,“行,你俩下去好好想想。咱们先来讨论一下。我先说,三营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给一营和二营提供帮助呢?” “是啊,如果三营能做到,是最好的。这是三营计划外的,有点不太好办。” “咱们自己来算算账?” 李副团长就随口一说,没一会他就后悔了,硬着头皮又顶了一会,还是败下阵来。 三营的资产数据前段都查过的,都有底子在,还有冯凯在呢。 报数字,冯凯对这些数字是随口就来,都不用看笔记本了,早记在脑子里了。 “猪圈里总共有多少猪?” “七十八头。” 冯凯一秒都没犹豫,就报出了这个数字。 在座的诸位都咽了咽唾沫,好多猪肉啊。 单纯听到这个数字,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多,足够了。 杨涛做过研究的,三营的这个数字看着是挺多,可姜山给三营定下的调子太高了。 他得出的结论是,姜山定的这套循环系统不能说是完美,但已经足够严谨。 里头有八头母猪,两头一组,分别会在以后的四个月里产下猪仔。 按照之前的记录,多的一胎十几只,少的一胎五六只。 “把母猪给一营和二营不就行了嘛?” “给他们他们敢要嘛!会护理吗?能接生吗?” “不是有三营在吗?” “那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啊?下个月生,再养上半年才吃到嘴里?” “一改革就能吃上肉?别白日做梦了!” …… 越讨论越乱,三营的这个菜单上东西不少,豆制品,豆腐豆腐脑豆腐浆干豆腐,鸡、鸡蛋、鱼、猪肉,菜就别提了,野菜已经上桌了。 野菜包子,凉拌野菜,野菜炒鸡蛋,野菜炒猪肉…… 早就见识过了,还是觉得不真实。 还是像做梦一样,姜山也是个不地道的,这事捂得严严实实的。 其实姜山真没有,开始的时候就是东墙补西墙,一点点干一点点完善。 团里的会议是天天开,会上讨论不明白的,就先到这回去都自己想想,然后明天继续。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一个星期了,还没有定论。 事情还在讨论中,一营和二营的准备工作并不耽误,猪圈和鸡圈已经开始建好了。 三营拿出了十头小猪,一个营五头,小鸡仔给了一批,还给了公鸡和母鸡,跟这些一起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养殖方法注意事项都写好了,要好好学。 一营和二营的人有点激动又有点失望,肉吃到嘴里得等这些小家伙们长大呀。 算算日子,滋味更不好受了。 冯凯这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团里还算理智,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那天准备了一夜,没用上。 他心里总算不那么慌张了,第一次会上一营二营提出来的时候,团里领导们脸上若有所思还带着点认可的表情,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嘿嘿,第二天会上风向又变了。 媳妇也带着孩子们过来了,半夜到的。 两个孩子用绳子拴在媳妇腰上,怕丢了。 她自己扁担前后都绑的满满的,都快把扁担压弯了。 冯凯进站接的,看到这娘仨的时候,还没下车呢。 他都不知道说啥好了,信里嘱咐了量力而行,最主要三人平安到达。 能拿多少拿多少,缺啥这边可以搞。 想当初,营长媳妇随军的时候,差不多可以算是两手空空呀。 人家家里该有的也都有了,都置办了。 谢芳见到男人,笑开了花。 “不是让你别拿这么多东西嘛,真不听话。” “先下车再说,火车不等人。” 把东西给男人,她牵着闺女和儿子。 不怪冯凯念叨,被褥铺盖、衣裳、锅碗瓢盆、油盐粮食都有。 站台上,谢芳端详男人半天,来了一句。 “这也不像啊!” 信里说吃得好过得好,让她们娘几个跟着过来享福,可这男人看着怎么那么累呀。 冯凯知道媳妇指的是啥,狡辩:“我忙的!” 第84章 三封信 朱竹在冯凯家人过来的第二天就主动带着儿子过去打招呼的,还特意挑了中午头子,冯凯在家吃饭的时候。 可惜,这个点冯凯并不在家。 她还没做自我介绍,人家就认出她来了。 谢芳一见就认出来了,男人特意交代过了,营长的媳妇肯定会过来的。 因为营长出去学习了,自家男人才这么忙,一早上就不见人了,还说别等他,不回来吃饭,让她们自己吃自己的。 “哎呦,这就是小九九吧,长的真好。” 小九九穿着爹的外套,戴着爹的帽子,自从那天穿了一次,再出门就非得要穿,不穿就不出去。 在炕上就爬到炕柜边上,给娘指着看。 朱竹笑着从儿子怀里把两个罐头瓶子拿出来,还有一篮子馒头,刚出锅的还冒热气了。 谢芳抱着九九,逗着孩子玩,人家这孩子养的真好,有分量啊,真爱笑。 男人说嫂子过来给的东西让她留下就是,估计是给吃的。 “都是自家做的。” 谢芳笑着道谢,两人说着到了屋内,外屋地上堆着一袋粮食。 “从老家带的?” “能带的都带了。” 朱竹真是佩服,“孩子们呢?” “一早上就跑出去疯了。” …… 俩人聊了会,朱竹才知道,人家冯凯不回来吃饭,也不从食堂打饭给送回来。 从老家带的东西全,有面有锅,还有咸菜,早上就在家做的饭。 把人送走了,孩子们也回来了,冯英兰和冯英国姐弟俩一上午就跟小伙伴混熟了。 五岁的双胞胎长的很像,都是眯眯眼。 二十岁就结婚的冯凯,比姜山小,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 朱竹过来的目的都达到了,人认识了,也告诉了是哪家,也说了有事过去找她。 她是听嫂子说了一些伙食改革的事情,知道冯凯他们挺忙,可不知道这么忙啊,忙的连饭都没时间回家属院吃。 她也没当回事。 但是家属院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氛,她不知道怎么说。 用嫂子的话说,咱吃的就快赶上过年了,人们隐隐有一种压抑的兴奋。 她没感觉,是因为自家平时吃的方面就不亏嘴。 用大山的话说,就你那小饭量,想吃啥他都养得起。 兴奋来源于,虽然团里的伙食改革还在讨论阶段,顺带给家属院争取的实惠已经感受到了。 比从集上买合适多了,便宜还就在家门口。 · 事情迟迟定不下来,王进步和邓立业都有点后悔了,也说不上是后悔,反正事情的走向已经不在可控范围内了。 关键是怎么想,他们都觉得自己没错呀。 王进步把帽子摘下来,把灰弹掉,“就算咱不提议这个,这事也不像咱想象的那么容易。” “嗯,越干越陷越深,团长也把这事想简单了。”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都上报了,这个时候你说不干了?也行,面子里子都别要了。 邓立业是后悔这个提议了,就算没有这个提议,伙食改革也不会那么顺。 要完全按照三营的来,要真干不成,也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若真按他们的提议来,影响了三营,他们还干不好,这罪过可就大了。 “哎,想岔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 · 开会讨论也是有用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三营的底子能不能把一营和二营带起来,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理论上肯定是能的。 问题是没有人敢打着包票说这事一定能成。 团里不敢直接把这事就扔给冯凯,一个不好,就是把三营这一年的成果给废了。 他们上报的时候,是让一营和二营跟随三营的脚步,都好起来。 可别一营和二营还没什么收获呢,先把三营给干废了。 所以刘团长要的是,既要!又要! 三营不能受太大的影响,一营和二营还得取得成果。 就是如何把理论可行的这个事情落实到实处,冯凯到底行不行,刘团长把人喊过来直接问了。 “冯凯,这事你能不能干?” 冯凯也很干脆,“报告!不知道!” 那嗓门贼大! 刘团长气得敲桌子,“你怎么不直接说不能干?”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干。” 不知道和不能干可不一样。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三营。 刘团长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是两者都要,若是只能选其一,就不会这么那一抉择了。 最完美的当然是三营能做到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把一营和二营带起来。 或者三营受到些影响,这个影响不致命,等坚持到姜山回来补救。 或者不考虑三营,影响大一些也无所谓,等姜山回来再亡羊补牢。 毕竟不说别的,只看猪的储备,三营是储备了六个月的。 考虑的太过于全面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刘团长正要咬咬牙硬着头皮做决定的时候,接到通知去师部开会。 这事先放放,正好他出去换换脑子,回来就下决心,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 朱竹这天从虎子手里接过了一个非常厚的信封,很夸张的厚。 这是写了几页纸啊。 回家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三封信,一封是给她的,一封是给杨哥的,一封是给冯凯的。 真是哭笑不得,折成长方形的信纸上写着谁收。 朱竹看完自己这封,说他在学校的情况,都很好。 写了两页信纸,一页写自己的情况,一页关心她和儿子的生活。 桌子上那两封信,朱竹也没想看,就是好奇都写了啥,这两封信都厚厚的! 本来不想看的朱竹喊虎子过来把信拿回家,没一会,嫂子就过来了,又把信带回来了…… 杨云一脸神秘,“竹子,你给我念念,这都写了啥,怎么这老多字!” 她也认识几个字,可更多的都不认识,过来让竹子给读更方便。 此时外头夕阳西下,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不过最近家属院的男人们都格外忙碌,回来的都晚。 朱竹一手扶着站得颤颤巍巍的儿子,笑着开玩笑,“嫂子,不是我想看,是你让我给念的啊。” “咱俩看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呀。” 这信肯定不怕看,要怕看就不能这样随便一折也不封了。 嘿嘿,朱竹也有一点点的好奇。 第85章 信里都写了啥 信中写的是读后感,之前杨涛提到过的书,姜山记在了心里。 在外头学习还不忘借书来读,读了还不算,还写个读后感给杨哥交作业。 杨云嘿嘿笑着,“大山还挺爱学习的啊,看不出来呀!” 朱竹……“嫂子,你可别夸他,他就是随便看看的。” 姜山的读后感第一部分是用自己的话概括出书中的主要内容,第二部分是自己的感悟和启发,第三部分是疑惑。 哪怕书中的内容暂时看着好像是用不上的,姜山也没有太在意,因为看的书越多,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实用当然更好,可有一些潜移默化的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影响,对他的提高虽然短时间好似看不到效果,只有他自己能隐约感觉到。 他甚至不确定这些感觉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这并不重要。 读书的习惯已经养成,每天无论多忙都要见缝插针的抽出时间来读书,不做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心中莫名的失落。 晚上等儿子睡了,朱竹就写回信。 信里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儿子,儿子一天天长大了,每一件小事写起来她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写儿子的看到跟他像的人哭着要抱抱,哭的那样撕心裂肺,哭声震天响亮。 写儿子穿着他的衣裳戴着他的帽子美滋滋的出去玩,写儿子会站了,都能颤巍巍走几步了,她吃饭的时候儿子馋的流口水,还非要尝尝…… 结尾部分嘱咐他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她和儿子都好好,在家里等着他归来,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她还给大山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儿子的成长日记。 每天儿子发生的事情,当她记下来的时候,偶尔翻看才发现,平凡普通的文字里面儿子的一举一动重现在眼前。 当然不是她写的有多好,是她带着母爱的眼镜,在她的眼中儿子什么都是好的。 她相信大山一定会喜欢的,希望多少能减轻一点点遗憾。 · 隔壁杨涛看完信,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媳妇一直嘴巴就没停。 “姜营长给你写了三页纸,给竹子才写了两页。” “我实在好奇里头写的啥,就让竹子给我念了。” 杨云说着还打量男人的脸色。 “你不嫌丢人,等我回来给你念就是。” 只上过扫盲班的杨云大言不惭,“丢什么人!笑话,想当年听写我次次都全对!” 就是学得快忘得也快。 “对了,竹子还让我帮忙看着九九,她小跑着去冯凯家送信了。哎,你说是不是冯凯跟姜营长联系了?” “不会。” 杨涛怎么知道呢,会上有人问了,冯凯都说了,营长没跟他们联系,他们也没给营长写信。 学习就专心学习,没有在外头学习,还得操心营队的。 那人的意思是提醒一下冯凯,让他们跟营长联系一下,因为这事说白了本质上跟姜山是脱不了关系的。 要不是他搞的伙食改革,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冯凯不知道是真没懂还是假没懂,后来就没再说这事。 到底要不要跟营长联系这事,三营商量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能联系。 假设真写信把这边的困难跟营长说了,营长是管还是不管啊! 这不是给营长出难题嘛! 要管,远水救不了近火。不管?那估计说啥的都有。 再说了,学校学习从早到晚安排的满满的,营长也没空呀。 杨涛好奇的问了一句,“信姜山媳妇看了?” “没看,我敢肯定。你的信人家也没看。” “嗯,是你过去让人家念的。” …… 两口子又你来我往的打嘴仗。 冯凯今儿回来的算早的了,家里灯没亮,他以为媳妇睡了。 利索的翻墙进院,走到门口,门忽的从里面打开,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啊!” “开灯干啥,费电。” 谢芳早就困得哈气连天了,地分下来了,还是种着庄稼的,她乐得嘴巴就没合上过,地里的活干了几天,又跟着家属院的人去山上捡柴火,挖野菜,老忙了。 在老家,孩子们也是天天在外头野,在这就更安全了,外头都有站岗的,人家给看孩子呢,孩子也跑不出去。 “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没事我也不等,九九娘给你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你们营长给你的。” 冯凯一听就急了,“信呢?快给我。” “在屋里呢。” 着急忙慌的进屋开灯,就看到炕头上放着叠好的信纸,连个信封都没有,上面是三个龙凤飞舞的大字,冯凯收。 顾不上手上脏兮兮的,打开信,刚看了个开头眼眶就红了。 谢芳给盆里倒上水,进来喊人先去洗漱,就见男人眼眶红红的,惊了一下,“咋了这是?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干活的时候别那么实诚,聪明一点。” “你想啥呢,我要是耍小聪明早就回家种地去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干也不一定能干好,那就等人家姜营长回来再干呗。” 没有那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纯粹自己找罪受。 谢芳跟着大家伙上山也听了不少了,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想睡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把信一字不落的抄了下来。 抄了两份,一份留底,一份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姜山在信里说了,没有多想,逃避问题复杂化。 从他的角度把问题简单化,没动脑子。 就是把三营的经验分享出去,我做了什么怎么做的,你们就照着做就是。 其实并不然。 一营和二营若是在三营的基础上,少走弯路。 还能加快速度完成三营的改革之路。 如此掏心掏肺,谁看了能不动容。 这就是人格魅力所在。 我不跟你玩虚的,就跟你玩真心,你就说你感不感动吧! 当然不排除有不感动的人,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的,碰到了最好离远点。 第86章 换位思考 姜山是在学校里才想到了这个问题,跳出三营营长的这个位置。 颇有一种“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豁然开朗。 假设他处在一营和二营的位置,又或者站在团里的角度,再看这事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他还是太狭隘了。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说,他一个营的营长,做出的决定,谈不上错。 何错之有呢? 但他的离开对冯凯对三营的兄弟们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这些问题本来是他的,由他来负责来烦恼来应对来解决。 却阴差阳错的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尤其是冯凯。 若真是他假设的几种情况,当时他交代的那些不会给冯凯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才有了这封信的到来,姜山考虑过后还是提笔给冯凯来了一封信。 首先,站在一营二营的角度换位思考一下,肯定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而团里多半是站一营二营的,团里希望三营有足够的解题能力。 不影响自身的前提下,给一营和二营足够的帮助和支持。 姜山直接把三营的后续应对给详细的写在了信里。 拿猪来举例,营里每个月有两头多出来的猪,这个月生的小猪仔,三营只留下八头,其他的也拿出来。 还有给他们准备母猪,怀上崽子,让他们自己养。 养殖场的规模,姜山是严格控制过的。 一周吃两头猪,这个频率让战士们吃到肉,却还有念想。 大男人真要放开了吃,像媳妇在家里做的,一斤肉炒辣椒,一筷子夹起来都是大肉片子,部队食堂让放开了这样吃那是不可能的。 起码现在是不可能的。 控制量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怕养的多养不好,弄巧成拙。 …… 信里洋洋洒洒写的非常详细,当然都是假设。 假设团里决定需要由三营来支持,具体的怎么个支持法,姜山在信里给出了具体的数字,还写明呢缘由,为什么是这个数字,而不是别的,根据是什么。 大的前提也是在尽量控制对三营本身的影响。 完全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只能减少。 然后是三营要做出相应的训练量的调整和把控。 而缘由里面有一条是,别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也要给一营和二营适应的时间,就这些东西他们也得手忙脚乱适应不短的时间。 不信,咱就走着瞧! 就按姜山信里说的办,一营和二营都得偷着乐。 伙食的改善也是肉眼可见的提高了,在原来的伙食基础上加上了一个月一头两百多斤的猪,一天上百的鸡蛋,这可是实实在在吃到嘴里的硬货。 还给冯凯卸下了思想包袱,让他不要有压力,不要想太多,哪怕没处理好也没事等他回来再说,总有补救的办法。 熬了一夜的冯凯,精神气却十足,出了早操,在食堂里吃了早饭。 召集了骨干,废话没有,直接把营长的信递过去。 “营长真神了,他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可营长是不是太大方了,一百只鸡,真便宜他们了。” “一个营一百,总共二百,一天就二百个鸡蛋呢!” “我的娘呀,心疼死老孙了。” “老孙,你个泼猴,好好说话。” “不是我说,咱营长这觉悟一般人比不了。” “冯副,你赶紧去找团长,把这事说了。” “对滴,赶紧去!” 冯凯笑的无奈,“团长去开会了,都忘了是吧?” …… 姜山在信里写的是这是他个人的想法和建议,让班子成员都看看大家一起讨论,可以在这个数字上如果能有更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更好了。 可实际情况就是大家伙看了,根本就不会否认营长的所谓建议,已经认定就这样干了。 道理也很简单,姜山做决定就负责到底。 给出这老些猪和鸡肯定心疼,可不给就行了? 别做梦了,等团里开会决定,还指不定给多少呢。 大家没忘记嘱咐冯凯,“账得算清楚了,该多少就是多少。” 营长都在信里说了,给!但账要算! · 在师部开会的刘团长,还以为是上头下达什么文件,怎么也没想到会议的主题跟他密切相关,他还是关键人物。 往上头递的文件他也聪明了一把,跟姜山学的。 汇报这个工作,但文字表述是可以自己把控的。 什么时候略写,什么时候详写,就像三营申请的时候,他知道有这么个事情,没太关注中间的过程。 他以为师部大概也是这样的。 没想到的是,刚搬出家属院,调到隔壁团的副参谋长谢天,刚过去就要干大事。 推进隔壁团的伙食改革,也要学三营。 刘团长是真懵了,准确的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是跟他们密切相关的,那电话通知开会的时候,竟然一嘴也没提?!怪了。 三营伙食改革的所有事情他都门儿清,讲就讲呗,谁怕谁呀! 意外的是,根本就不用他讲了,谢天都讲过了。 各位笑眯眯的看着他,“刘团长,这是大好事呀。” “当然是好事,就是不太好办呀。” 困难重重,远比想象的要难。 “刘团长别谦虚啊,照葫芦画瓢还不容易。” 刘团长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好吧,大家都跟他一样。 别的不说,就说猪吧,他想让一营和二营养一头怀着仔的母猪,三营都松口了可以给,可王进步和邓立业竟然不要! 娘的!这么怕事,连这点事都不敢承担,这些都无形中增加了难度。 人家的借口也很足,没有经验,一旦出事损失太大,急于冒进不可取,得慢慢来。 一听他说,还在讨论探讨阶段,被催促着加快速度。 老领导还跟他透了话,那意思是好好干,这事真要办成了,他还能再进一步。 说句心里话,他早就没这个想法了,都快到年龄了,服从组织安排转业到地方随便干个啥,他都知足了。 如果又有机会,他高兴不起来。 此时的他就如同热锅里的蚂蚁,难受的很。 本来这事不引起上面的注意,办不好就算了,也就这样了。 如今倒好,进退不得,谢天这个孙子,真爱出风头! 匆匆赶回来的刘团长,第一时间把冯凯喊过来。 迎接考察! 第87章 救命稻草 冯凯来的路上还纳闷呢,团长应该不知道营长给他写信了呀! 刘团长咕嘟咕嘟喝了一缸子水,示意人先坐下。 冯凯默默地看了团长几眼,怎么觉得火气有点大? “团长,营长来信了。” 刘团长默默地接过来,刚看了个开头,脸上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 仔仔细细一个字也不落的看完,这是救命稻草呀! 其实姜山还有一段过于谦虚的话,写道他给出的数字,也是一个大概的方向,于多方有益而对自己无碍。 看完信的刘团长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就这样办! 姜山给出的建议虽然他自己的谦虚,刘团长认为这小子从开始能带着三营把这事办成,他的建议可不是随便建议的。 刘团长打量冯凯,“冯凯,你们营长的决定,你们就没有意见?” “团长,您这话说的不严谨。营长信里说的是建议,决定要做也是您做。不对,我来做也行。我们没有意见,没有营长带着咱们,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姜山在三营的统治力是绝对的,三百六十度的佩服,没有弱点的。 没有一个人敢跟他比狠! 毕竟他们营长是鼎鼎大名的“大孝子”,干出来的事情很多人一辈子都干不出来的。 还有一点,冯凯这样被吊着的滋味,任人宰割一样,太难受了。 早晚都要来这一下,痛快的,来吧! 三营都准备好了。 往大了说,这是觉悟! 冯凯已经明白了营长的意思,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三营一定要分肉出去,那就由他们来主动! 刘团长一下下在桌子上敲着,“冯凯,明天师部有人来考察三营,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听到要考察,还只有他们自己,冯凯就猜到又是伙食的事,那就没什么好准备的,一切正常就是。 “另外,你马上回去准备,连夜干活,分给一营和二营的东西连夜给分了。” 冯凯是跑着出去的,分!早分早利索! 刚跑出去的人又跑回来,“团长,营长的信呢?” 刘团长正在看呢,“啥?你还要回去呀!” 冯凯从兜里掏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他抄写的信。 小心翼翼的还得用点劲硬是从团长手里把信夺了下来,把抄写的信塞到团长手里。 营长的亲笔信他要收着的。 刘团长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恨恨的,“好好练练你这破字。” 跟虾爬子似的。 冯凯仔细的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还轻轻的捋平,宝贝得紧。 “你有姜山电话吗?” “没有。” 冯凯自己没有,但他知道嫂子有,营长肯定给留了一个,怕家里有急事。 “你去家里问问,有没有?” 冯凯一溜烟跑了,快去快回。 这个点正好是朱竹和儿子吃饭的时间,晚饭的时间这么早的,是家属院的头一户。 给儿子整的面糊糊,里面是野菜末和鸡蛋,野菜是上午嫂子和谢芳挖的。 她自己是一个咸蛋,一个蒸野菜,放了芝麻盐、香油、醋。 冯凯过来要电话,她直接报了出来,都背下来了。 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给写在上面。 谢芳又一次碰到她在大门口从乡亲们手里买野菜,脸都绿了,硬是拉着她走了,还教育她一顿。 从那次就总是往家里送野菜,春天野菜山上地里到处都是,花钱买的都是冤大头! 朱竹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可儿子现在是一眼都离不开,她可不能为了挖野菜就怕儿子困在车子里。 那她宁愿不挖。 儿子就是随心所欲的爬,在家里炕上、地上、院子里,在外面也爬! 她找了一件大山的旧衣裳给做了一件连体衣,手都包在里头,有个扣子给扣上,防着儿子乱往嘴里塞东西。 这个阶段,儿子偶尔站站,就是爱爬,还爬的贼快! 她越追儿子爬的越快。 家属院里最近经常见到的一景就是小九九在前头嘎嘎笑着爬,后头姜山媳妇那腿倒腾的飞快,娘俩你追我赶。 · 姜山被喊过来听电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儿的电话他可只给媳妇留了,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所以说关心则乱,人家可以去问电话呀。 对面传来刘团长声音的时候,姜山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刘团长趁着开会这会功夫,也没空跟姜山客气,“你的信我看了,就决定这么办了。你还有要说的没?” 姜山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别急慢慢来吧。”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他都能听到呼吸声,就是不说话,难道还有别的事? “团长,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能让团长为难的是什么事呢? 刘团长叹口气,还是说了,“我去师部开会了,明天师部过来考察。谢天也要搞。” 啊!姜山想起来了,谢天从他们356团调去了357团。 也搞伙食改革?可以搞就搞吧! “团长,那搞就搞呗,不过还是得慢慢来啊,别着急。” “姜山,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就这两句话。” 刘团长就听到这小子在那头哈哈大笑。 “团长,我们去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大家都走一遭就知道了,那滋味很是酸爽。” 刘团长怎么觉得这小子在幸灾乐祸呢。 最后姜山还是说了句,“有事找冯凯就行。” 刘团长打这个电话就是吃个定心丸,别说,还挺管用。 姜山这小子那说话语气,就是不是啥大事,就慢慢来一步步走,走着走着就通了,毕竟有他们的经验在。 会上,刘团长直接把数字说了,这么办行不行,你们有没有意见? 谁也没意见,就这么干! 而且现在就改,连夜就干,三营都准备好了。 风风火火的,王进步和邓立业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说啥好,这也太快了吧! 更让他们意外的还在后头呢。 冯凯充分领会了营长的意思,这活干的那叫一个漂亮。 不光把猪和鸡给你,还连带的准备了七天的饲料,还都给你一份份分好了。 还在纸上写好了。 这都不算完,还得盯着你的眼睛交代一遍,还得嘱咐几句。 “……差不多就这些了,还是得上上心,看着蔫吧像病了的,就赶紧移出来,确定真病了,里面处理了。处理办法笔记本上都写着了,一步都不能错。” 冯凯比那老妈子都老妈子。 第二天原定中午过来的考察团,竟然一大早就到了。 直奔三营连队的食堂! 今天早上的伙食,凉拌野菜,用香油醋调的咸菜,豆腐乳。 主食两样,大馒头和油条,喝的豆浆、豆腐脑、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第88章 考察 冯凯忙活了大半夜,说的口干舌燥的,就算是考察团来也不用临时抱佛脚。 用营长话说,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自欺欺人。 所以他只通知下去,有考察,其他一切照旧。 他拎着早饭回家属院,让媳妇和孩子们尝一尝食堂的早饭。 掐着点回来的,谢芳勤快呀,热乎乎的馒头配着咸菜,吃得美美的。 “别吃那个了,吃这个。” 冯凯一样样拿出来,摆在饭桌上。 谢芳目瞪口呆看着,“你们吃这么好?” “基本上就这些东西,不重样,换着来。” 大油条,外头酥脆,里头松软,往豆浆或豆腐脑里一泡,都别有风味。 谢芳扯着嗓子往屋里喊,“妞妞、仔仔,你爹拿回来好吃的,还热着呢。” 看着媳妇和孩子们大口吃满足的小样,冯凯心里美滋滋的,怪不得营长就爱往家里整吃得呢。 · 三营的食堂里,考察团的人吃饱了擦擦嘴,开始干活。 不用动地方,就在食堂开上了会。 等到冯凯到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 刘团长也蹭了一顿三营的早饭,得劲。 正好,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在来之前,众人还抱有一丝怀疑的态度,那这顿早饭就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再翻看之前的菜单,一天三顿饭都吃的啥,上面都写着呢。 一个月一个本子,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家边翻看边提问。 “这西红柿蛋花汤,还挺浓的哈!” 这个印象太深刻了,酸酸的,蛋花够多。 崔国栋正好知道是咋回事,他打汤的时候问了一句。 “没有了,最后一顿,再吃得等新鲜柿子下来了。” “冬天储备菜有柿子罐头?” “有的,做了一点,最后一茬歪瓜裂枣,柿子做了罐头,茄子做了蒜茄子,黄瓜辣椒腌了咸菜。” 辣椒叶也做了咸菜,只要是能吃的,都不浪费,挨过饿的人都知道那个滋味。 谢天手里拿的正好是这个月的,看了几天就发现了不同,“怎么今儿的早饭格外丰盛啊?” 冯凯憋下一个哈欠,“昨儿熬夜干活了,早上大家都过来帮忙了。” 炊事班的工作并不轻松,姜山给定的菜谱掺杂了一些营养学的元素,讲究肉蛋豆制品和蔬菜的搭配。 但肯定是考虑如今的实际情况,也充分参考炊事班的工作量。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有了自己的一套。 比如春天的野菜,要全部指着炊事班,不太现实。 战士们就在山上训练,一人十分钟就能搞不少,还能摘的干干净净的。 人多力量大,提倡的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忙活完,也别睡了,直接帮着炊事班做饭,吃完饭小补一觉再训练。 刘团长接过话茬,“昨天回来连夜开会,把事情定了下来,一营和二营的猪和鸡都连夜到位了。” 这也太快了吧? 昨天上午还全是困难,哭丧着脸,这一夜就定了? …… 这一天,考察团在三营吃了三顿饭,营部每一寸土地都走遍了。 在养殖场问“现在还有多少头猪?给出去多少?” “一天下多少个鸡蛋?” “山头上在干什么?” 天气暖和了,鸡要被放养到山上,兄弟们要检查去年做的围栏,有破损的修好,不能让鸡跑出去。 “这又在孵小鸡?” …… 等转到营房后头那一片咸菜缸那,走不动道了。 “这里头都是啥呀?” “嘿嘿,啥都有。辣酱、大酱、各种泡菜、各种咸菜!还有咸蛋!” 三营里每个兵只要你会做,地里还能种的,不用花钱搞的,保准你能自己动手吃到家乡风味。 仓房里头的宝贝,也没躲过去。 刘团长都目瞪口呆的,真没想到啊,他还是脸皮薄了。 养殖场他去过,那些缸也见过,这些好东西! 抬头一片木架,特制的,一排排的,上面挂着整整齐齐的腊肉、腊肠、咸肉、咸鱼! 这股味道就是幸福的味道。 存粮食存干菜存能放的住的所有的吃的,姜山家里有存货,营里也喜欢搞存货。 万一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呢,万一有个啥意外呢,有这些东西,心里贼踏实! 谢天从仓房里出来,掀开一个大缸,里面是满满一缸鸡蛋! 就两字,羡慕。 冯凯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竖着耳朵随时准备回答问题。 “这可以吃了吗?” “还不行,得再腌腌。” 上前帮着把缸盖好,抬眼就见对方笑得……过于热情,不怀好意? “冯凯,你是越来越能干了。” 这话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营长说过的,有人夸你的时候,你皮就得紧点。 这个“夸”字,上面是“大”,下面是“亏”! 夸,大亏也! 对方只笑不说话,谢天就说自己的。 “今儿怎么都在训练场啊?” 三营的日常训练是在训练场的正常训练,没有去山上,谢天是听过姜山和冯凯讲课的,里面就有山上的训练。 “昨天熬夜了,今儿就调整了训练量。” 冯凯对训练这块有把握,这也是姜山每在信里细说的原因。 去年是怎么一步步加的,今年就怎么一步步减下来。 自己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正常的训练是一个什么身体状态,若超出身体负荷就会有明显的感觉。 他自己的亲身感受,加上大家伙的反馈,基本上就不会有大问题。 “冯凯啊,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人家就是客气。 “我们也要学着做伙食改革,你觉得能成吗?” 冯凯是个老实人,说大实话,“我也不知道。干顺了就能成,不顺就成不了。” · 这天,考察团的人直接住进了招待所。 毕竟是山路,司机路不熟,白天开还行,夜路有风险,他们也不着急回去。 刘团长笑了笑没说话,借口,司机那技术别说走过的路,就是没走过的路夜里加大雪封路都能把车开的稳稳当当的。 考察还没结束,明天还要去一营和二营,看进度。 第89章 带话 刘团长晚上喝了几杯,没醉,回家躺被窝就睡了。 昨晚上没睡,白天又忙活了一天,累挺,还是心累。 早上天没亮就醒了,早早去了办公室,翻来覆去看姜山的信。 冯凯这破字,太难看,索性自己抄写一份。 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考察团是简单的来看一下吗? 会不会还有别的想法? 冯凯今日也比平时早,昨天晚上他和媳妇说话的时候,意识到一件事情。 谢芳说出的话也没多想,随口就说了。 比如说九九娘,“哎呀,太不会过日子了,那山上地里到处都是野菜,她还要花钱买。我给她两把,她还要给我钱?!” “我还纳闷呢,门口怎么总是有乡亲们挑着筐来卖东西啊。” 谢芳真有点糊涂,这家属院的生活方式对她来说就跟在老家差不多,都是种地自给自足。 吃的确实比家里好了不止一点,男人从食堂打的菜比她做的都实在。 “妞妞爹,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他们都夸你呢,夸你们能干,夸你们大方……” 听到这个“夸”字, 冯凯就有条件反射,又要吃亏了。 打断傻乐的媳妇,冯凯非常严肃给媳妇上了一课。 “媳妇,我一听别人夸我,我就害怕……” 把营长的那套关于夸奖的理论说给媳妇听,认清事情的本质。 “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但媳妇你傻乐这样,有点那个了啊。” “咱要宠辱不惊,对吧?不能因为别人的话,又喜又悲的。关注自家,关注自个。” “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不要活在别人的眼中,人家说啥都别太当真。” 谢芳被男人说的一愣一愣的,“你说的都是啥,人家说咱句好,咱乐呵才对,说你坏话,你就该不高兴。”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芳觉得男人傻了。 冯凯叹气,耐心解释,“这可是营长数年的血泪教训,你知道用多少钱换来的嘛……” 他都不用自己动脑子,当初营长就是拿自己来说事的,他照搬就是。 谢芳眨巴着眼,有点不信。 “你们营长是傻子吗?” “也不是太傻,但也不太聪明。” 聪明人干不出这个事来。 “就家里夸他,他就把钱都给了?” “你怎么还不信呢,这事你随便出去找个人问问,都知道。营长家里人都过来闹了,团长政委都出面了。营长他亲娘和两个嫂子在那哭天抹泪的。” “娘呀,这也太狠了吧。去领导跟前,会不会影响你们营长啊?” “我们营长的为人那是有目共睹的,团长和政委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嫂子那刚来的时候,瘦的只剩把骨头了……” 冯凯最后来了一句,“这事你可以去问嫂子。” ·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谢芳挎着篮子先去了小九九家。 小九九在炕上睡觉,朱竹在边上守着,拿着本书在看。 炉子上的锅冒着热气,午饭也快好了。 谢芳已经有经验了,特别安静没动静那小九九就是在睡觉呢。 “嫂子,九九睡着呢?” 朱竹下炕到了外间,开门,“直接进来就行。” 要是不方便,她就直接把大门插上了。 谢芳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野菜出来,“嫂子,您家养猪吗?” 除了鸡,队里有给了一个福利,可以一家养一头猪,愿意养的就去报名,直接给送到家里。 朱竹想养,家里养一头猪,自家一年的猪肉就出来了。 “养!养了就有肉吃了。” 这个连野菜都买的主,谢芳真怕她不养。 “养就对了,你要不养可得跟我说一声。” 朱竹笑眯眯的摇头,“你晚了一步,杨嫂子已经说过了。” “哎呦,杨嫂子这速度我得学着点。” “那是,昨天晚上过来说的。对了,你别送野菜来了,吃不完都。” “吃不完的喂鸡。” 这下换朱竹心疼了,这鲜嫩的小野菜跟喂鸡的那些可不一样。 这点小野菜对谢芳来说就是顺手的事,真不值当的放心上。 “嫂子,我想问你点事。” 朱竹看着对方闪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啥事?先说好啊,我不一定知道。” 家属院的事她是真不知道,她知道的那点都是杨云嫂子跟她说的,谢芳比她知道的多。 “哎呀,嫂子,你家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就怕妞妞爹忽悠我,他说九九奶奶来部队闹过?” “冯凯说的?” “嗯,人家夸他,他还不乐意,说什么要吃亏……” 谢芳一说朱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山那一套,经常在她耳边念叨。 “他说是九九爹说的?” 捂嘴偷笑,“嗯,是。你就随便听听就是,不信就算了。” 谢芳好奇的事九九爹的事,“真的把钱都给家里了?” “现在还给吗?” “那是跟家里闹翻了?” “九九奶奶后来又来了没?” …… 谢芳想知道的都问了,走的时候还叮嘱几句,“嫂子,你可长点心吧,可得把营长看好了,太不靠谱了。” 弄的朱竹哭笑不得。 冯凯媳妇这性子大大咧咧的,人家问到她头上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这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野菜给摘好洗干净切好了,直接给炒了。 谢芳就顺手,炉子上现成的火,也不用烧,把蒸锅端下来放上炒锅,放点油把野菜放锅里一扒拉就完事了。 她来的勤了,嫂子带孩子那是一眼都不带离开的。 要是她,趁着孩子睡着,啥活都能干了。 嫂子就不,只干能守着孩子的活,在外间炉子上炒个菜都不。 她是不理解,还猜是不是以前看孩子没看好,出过什么事吓着了。 她也没问。 冯凯一早给战士们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给大家伙紧紧皮子。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大家伙心里都有点浮躁。 他自己也是,现在不说大局已定,该办的也差不多。 本来以为今儿考察跟他关系不大,奇怪的非得让他跟着,跟着就跟着吧。 可为啥在饭不在一营或二营吃,还非得去来他们三营吃啊。 好消息总算是把这帮祖宗给送走了,坏消息就是没空手。 三营的资料都借走了,说要回去开会研究。 还有三营那些咸菜缸里的东西,还有仓房里那些肉,说要回去学着做。 攒下的肉,是每个月多出来的那一两头猪攒下来的,边吃边攒。 冯凯加练了一会,回家属院的时候比平时晚,站岗的战士远远的就朝他摆手。 “您可来了,姜营长来电话了,让您给媳妇带话。” 说着递过去一张纸。 冯凯先回家喊着媳妇一起过去给嫂子送过去,那张纸也没有折,还是他给折起来的,没看写的是啥。 小九九躺在炕上,紧紧抱着娘的胳膊,听娘给他念书。 朱竹听出了是冯凯媳妇的声音,就抱着儿子出来开门。 冯凯接过小九九,这小子又沉了。 “嫂子,营长来电话了。” 第90章 到底去不去 姜山没让帮忙接电话的战士来喊人,而是写下来给媳妇递个话就行,这事得让媳妇考虑一下。 朱竹看完就笑了起来,大山问她要不要带着儿子过去。那头住的都打听好了,要是她愿意,就给他回个电话,把这事定了,姜山回来接人。 小九九小手用力的拍着冯凯肩膀,那小手刚要往上凑,朱竹严厉瞪眼,“不许拍人脸。” 自己带孩子就是这点好,孩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干啥。 小九九把脸埋在冯凯怀里,撅着个屁股对着娘。 谢芳一脸好奇,“有啥事啊?” “问我们过去看看不?” 谢芳理所当然的说,“九九还小,挺折腾人的。” 朱竹也说要考虑一下,等想好了再给回电话。 大山回来接,路上也不用担心,部队的车直接到火车站了,大山在火车站等着他们娘俩。 去还是不去呢? 大山既然问了,是想他们过去。在外头一家三口人能在一起,估计大山也想儿子了,儿子也能见到爹了。 吃的方面肯定没有家里好,只要儿子的能满足,她少亏着点也没事。 还是过去一趟吧,儿子带不习惯,他们娘俩自己坐车回来也行。 就当是探亲了,除了麻烦点没有别的毛病。 既然决定了,朱竹第二天中午就看着点去打电话。 姜山也有准备了,媳妇的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等着呢。 朱竹没想到接的这么快,“竹子!” “你接的还挺快啊?儿子,你爹在那头呢!听听你爹的声,还记得不?” 小九九坐在娘怀里,小手抱着话筒叫着就要往嘴里送。 姜山这边就听到媳妇和儿子在抢话筒,笑得呲着一口大白牙。 朱竹抢回来的时候都出了一身汗,还是用的妙招,这小子特别怕痒。 “哎呦,你儿子这劲是越来越大了。” “媳妇,你过来不?” “你回来一趟麻烦不,麻烦就算了?” “哎呀,不麻烦,就坐火车,方便着呢。” 有同学家属来探亲,先是住招待所,后来直接在附近找了个民房常住了。 姜山心痒痒的,上课都走神了,老是想这事。 问了人家,住的那户还有房子。 这种情况跟学校申请就行,就在边上,连早操都不耽误。 唯一的障碍就是怕媳妇不愿意折腾,媳妇也是个神人,很是能在家里呆得住。 “竹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没有不愿意,就当是带着儿子出去见世面了。” ……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今儿周二,这个周末就走。 姜山看情况吧,有足够时间就让媳妇和儿子在家里等着,安排不开他就在火车站等着娘俩。 两人说好了,他确定了,还像上次一样,电话过来留纸条传话就行,不用特意过来接。 朱竹带着儿子直接去了杨云家,虎子推着小九九的车,两人就在大门口玩耍。 “嫂子,我又要拜托你帮忙了。我们要去探亲,不一定啥时候回来。院子里的菜园就拜托了,鸡直接拿过来?” 这些都不是事,杨云首先想到的是那头小猪仔,眼睛都赶上灯泡亮了,“那猪你还养吗?” “不养了,嫂子你要养就养,不过养两头有点多吧。” 猪和鸡不一样,猪吃的太多了。 “不多,就两头,一头也是喂,两头也是喂。” 老大和老二暑假都能割猪草了,孩子们干不了她自己也能干。 “不过,嫂子,咱得说好,年底这猪要先卖给我啊。” “那鸡就放你家,让虎子去喂,那鸡蛋我给你腌上?” 孩子们去山脚下,地里头拔野菜就是去玩的,回来喂鸡喂猪。 “可别,虎子喂鸡就给虎子吃。” “少吃点吧,都快吃成小胖猪了。” …… 跟嫂子说好了,朱竹回家的时候顺便把虎子带了回去,用一个水果罐头做了交易。 这几天,虎子帮她看孩子,她准备带走的东西。 儿子的东西是必须要带的,她自己就两件换洗衣裳就行。 多带点吃的,能带多少带多少。 下午杨云和谢芳都过来帮忙了,弄的朱竹还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忙不用过来,有虎子帮我呢。” 杨云摆摆手,“活没有干完的时候,不急在这几天。” “就是,我有经验,能带的都带上,城里有钱没票也买不到,费劲。” 谢芳举了举手里的扁担,“我来的时候就用这个,前后都绑满。不过,你得记得给我带回来啊。” 朱竹…… 三个人边说话边干活,杨云的意见也是多带吃的。 “带上两袋子粮食。” 谢芳瞧着东屋墙根那几个大缸,“咸菜也得多带点,要不放锅里……” 比划着锅里装满咸菜,盖好锅盖,用绳子捆好,再放在一个筐里。 朱竹对于要拿锅这事,还有点抵触,万一儿子不习惯,他们娘俩就自己坐车回来了。 真要回来,她也不想让大山折腾着送,带东西太多不行呀。 杨云看出来,“咱先装吃的,家伙什先等等。” …… 东西是越收拾越多,两天时间,扁担前后也快绑满了。 大山传了话来,让她和儿子在家里等着,这样最好了。 让他来做最后的决定,哪些不拿哪些拿。 家里头她都收拾利索,能锁的都锁起来,其他都不用管了。 周六的下午没课,姜山请假,上午下课直接奔火车站,半夜到冯凯派车去接。 周日下午从家里出发,晚上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到,他直接去上课。 车上不光有冯凯,还有刘团长也在。 第91章 有想法了 姜山这次火车之行,终于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就放心睡觉了。 一开车门看着后座的团长,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团长,您过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别装啊,我就不信这小子没告诉你。” 那是,冯凯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团长也过来了。 冯凯坐在副驾上,递过来一个小包裹。 外面是一层棉被子,里面是小竹篮垫了一层白布,包袱皮里面是包子,还热乎着呢。 姜山两顿饭没吃了,就想着等回家再吃,媳妇肯定给做了好吃的。 先吃点垫吧垫吧也行,自己嘴里塞一个,给车上的三人都分分。 大家也都接过来吃了,这包子馅是真实在,野菜肉的。 肉丁用酱炒过,颗粒分明,不是肉团,别有滋味。 刘团长咬一口,酸的呀,“我也沾光了。” 这三营的伙食都是大厨级别的了,真他娘的好吃。 吃完包子,刘团长也不耽误时间,他跟过来就是想利用车程的时间,跟姜山唠唠。 “明儿时间怎么安排的?” “先吃饭,把家里该归置的都归置了。收拾一下带的东西。” 刘团长问冯凯,“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我听媳妇说,是收拾了一些,嫂子说了得问问营长,最后由营长来决定。” 姜山也猜到媳妇肯定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有些可拿可不拿的得问问他。 “团长,有事就直说。” “我也没打算跟你拐弯抹角,就是跟你说说。现在一营和二营的总算开好头了,看着还行……” 听着的姜山从话音里听出了患得患失,等说到考察团过来,他就明白了。 团长说遗漏的,冯凯及时补充,“饭都在咱这吃的,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些吃的。” 这委屈的语气,刘团长听不下去了,“冯凯,你这是告状呢?我还没说你,藏吃的呢!” 姜山挑眉,“团长,这个藏字用的不妥,我们可没藏着掖着。” “就是,那仓房老大个就在那杵着,藏哪儿去呀。” 二对一,完胜! 刘团长干瞪眼,姜山主动递过梯子,“团长,继续说啊,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我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了考察……” 自己团里在可控范围内,而那个谢天,老张跟他聊了,说了他的猜测,当然也只是猜测。 那个意思还是要多留个心眼,防着点,嫌疑很大,他就是写匿名信的人。 刘团长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得罪过谢天?” 姜山被问的莫名其妙,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 他非常肯定及确定,他自己是认为没有的,怎么想也不会改变。 至于别人的想法跟他是不是一样,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听团长说了半天自己的猜测,师部会怎么样,谢天会怎么样,甚至357团怎么的! 姜山直接给打断了,“团长,你这想的太多了吧。” 想自己团的事是正常工作,可你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上头,还隔壁团也管不到。 “你以为跟咱没关系?” 刘团长皱眉。 “有关系,也有限。” 无非就是派人过来学习,或他们派人过去传授经验之类的这种都是正常的交流。 冯凯从前座探个脑袋出来,嘻嘻哈哈的,“营长,团长多想点也是好的,咱也好想个法子,我也担心呢,咱养殖场那点还能保住多少?” 姜山……刚想说不至于,及时打住。 被刘团长那粗糙的大手握住,姜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我是小人之心了,总觉得谢天那人有这想法。” 冯凯点头,“营长,那天考察的时候,他夸我了。” 这个“夸”字加重语气! 姜山咧嘴,眼里面有了笑意,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本来挺严肃的一个事情。 刘团长被这俩人笑得一头雾水,打什么哑谜。 “你说说你的想法,有啥说啥。” 姜山只沉默了一小会,“团长,我们三营肯定是坚决服从上级命令,能帮一定会帮。大不了从头再来。” “别的我不敢夸海口,小猪仔和小鸡仔咱们尽全力,他们也来学,只要人是对的,问题不大。” 姜山还是强调人,有些人就是适合干这个,人选对了,事情就好办。 这一路上大家嘴都没停过,说的也很尽兴,当车子停在家属院,也没急着下车。 姜山若有所思的看着团长,“你最近操心的事太多了是吧?看着老了不少。” 四十多岁的人就长白头发了? 刘团长自己知道,他最大的问题是心里有想法了,很难保持平常心。 他这个年龄再上一步,是很大的诱惑,越是这样,越患得患失。 · 姜山到家的时候,屋里都亮灯了,翻墙进院,怕吓着媳妇,敲窗户小声说话,“竹子,是我!” 儿子尿床了,朱竹刚收拾完,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等着了。 赶紧答应着下炕去外间开门,两人笑看着彼此,觉得好久不见好像也没多久。 朱竹想先烧火,都炖好了的,十几分钟就能吃。 姜山直接把媳妇抱了起来,“我不饿,车上吃了。” …… 姜山想媳妇了,抓紧时间在被窝里温存,待会儿子该醒了。 这一天,三口人都忙碌的很。 家里和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让媳妇睡个懒觉,他抱着儿子去了三营。 小九九平时跟娘出来的时候都是坐小车车,被爹抱着出来体验很新奇,睁着圆圆的眼睛扭头到处看。 早上还有点凉,天还没完全亮,被小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姜山虽然是把儿子抱出来了,也怕这小子哭闹。 两人不时对个眼,小九九只好奇的盯着他看。 穿过训练场去了养殖场,公鸡的叫声引得小九九扭着小脑袋到处找,找不到急的哇哇叫唤。 姜山只想着哄儿子了,到了这才后知后觉,这儿可跟家里那几只鸡不一样。 家里也有点味道,但媳妇打扫的勤快,这儿也打扫可数量太大,那味道还是挺浓郁的。 他正犹豫要不要走呢,这小子挤眉弄眼的朝着他叫! “儿子,知道了,不走了,你这鼻子不好使啊。” 这个时候,养殖场一个人都没有,都在训练场出操呢。 冯凯早就看到营长抱着儿子往这边走了,早操一结束就跑了过来。 就见小九九笑得很开心,在喂鸡呢。 姜山一手抱着儿子,儿子的小胳膊早从小被子里解脱出来了,从他手里抓过野菜喂鸡。 第92章 说走就走 “营长,去吃饭呀!” 小九九听到声音回头,笑得那叫一个欢快,一看就是认识人,举着手里的野菜要给冯凯吃。 姜山一脸无语,“儿子,你这样不行啊,给鸡吃说的过去,给人吃怎么也得先给我呀!” 冯凯乐得哈哈大笑,就见小九九往自己嘴里送,“快拦着。” 姜山大手轻松的拦下来,媳妇都嘱咐过了,看着点啥都往嘴里送。 两人说着话,往食堂走。 “营长,你是不是还有话要交代?” 冯凯想着回来的时候有团长在,可能有些话营长不好当着团长的面说。 “没了,能想到的时候再给你来信。地里就麻烦你了啊。” 姜山来这边就是哄儿子的,顺便转一圈看看,这熟悉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舍,还有这些熟悉的人,心情格外平静。 “营长你也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 “对我可不是小事,这可是俺家一年的口粮呢。” 不光媳妇,姜山也愿意看到东屋里装满粮食,这就饿不着。 “对了,你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没必要。” 看着冯凯的眼睛又格外认真的重复了一遍,“真没必要。” 当兵这是是一份工作,又是一份特殊的工作。 冯凯笑呵呵的,“我尽力干好。” 就是太实在了,宁愿吃苦受累要个好结果,也偷不得一点懒。 姜山也没在多说什么,两人很像,他这一世有意识的改变自己,冯凯趁着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练练自己也行。 他们到了,食堂气氛就跟过年一样。 小九九哪儿见过这么多人啊,懵了一会,就恨不得蹦起来。 胳膊、腿、手脚,整个身子都在抻着使劲,姜山小心翼翼的扶着儿子。 不怪他心疼媳妇,就儿子这小劲,天天带媳妇真挺累的。 他本来想打点吃的,带回去跟媳妇一起吃,这小子不干呀。 过来逗他的人,他就抓着人家手或衣裳,抓得死紧。 “营长,给俺们抱抱,你安心吃饭。” “我吃完了,我来!” “滚,我还没抱呢。” 小九九白胖奶香的,抱着肉嘟嘟软乎乎的,抱着可舒服了。 “你不会抱,光棍你都不知道怎么抱孩子。” “我有弟弟妹妹呀,谁说我不会抱的。” 小九九凭一己之力,逗得叔叔们哈哈大笑。 姜山吃得美滋滋的,除了想媳妇的做的饭,食堂的伙食他也挺想念的。 学校食堂的饭菜没滋没味的。 · 朱竹在家里等爷俩回来,都把饭做好了,还不见人影。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点多,爷俩才浪回来。 还是因为小九九拉臭臭了,不得不回来。 “还舍得回来呀!” 爷俩笑着,一大一小两张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收拾好了,喝了奶,爷俩又出去了,准确的说是小九九不在家里待着。 吃了午饭,这小子才睡了一会。 姜山给家里做了最后的检查,该收拾都收拾了。 下午一家人坐着车离开了家属院,最舍不得的人是虎子。 虎子就闷闷不乐的,跟爹娘生气呢。 他想跟着车去送小九九,反正车还要回来的,可爹娘就是不同意。 直到晚上,虎子很感慨,躺在被窝里小声嘀咕,“婶子和九九走了,我会想他们的。婶子炒的花生米那么香,哎,吃不到了。” 杨云本来不想搭理儿子,听到这儿忍不住了,气的嚷嚷了一句。 “我吵得那才叫香,咯嘣脆。你婶子炒的不是生了就是糊了,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好赖呢。” 分不清好赖的虎子,就是觉得婶子家的东西好吃。 就咸菜缸里的咸菜都比自己家的香。 不服气的很,“娘,你拌咸菜就放点醋。婶子拌咸菜放葱丝、姜末、醋、香油、还要撒芝麻盐!!” 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跟娘说,他可都记着呢。 “我还放辣椒油了呢,那辣椒油里还有油、辣椒、芝麻呢!” “那是爹吃的,又不是我吃的!” “谁让你不能吃辣的。” 杨涛听不下去了,这娘俩真能吵吵,“行了,睡觉。” · 火车上这一夜,两口子最怕小九九哭闹,这小子见到人多就兴奋。 得亏白天跟着爹溜达的太狠,玩疯了,没怎么睡觉。 朱竹在火车上完全没睡意,她抱着儿子,让姜山好好睡一觉,这人白天是一点也没睡。 下了火车,在站前广场等到第一班公交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朱竹是乡下人进城,不习惯。 在山沟沟里待久了,心想着还得适应一下。 …… 下了公交车,又走了半个小时,看着眼前的村庄,朱竹笑了出来。 这是又回到了村里? 被床单绑在娘前头的小九九也跟着嘎嘎笑,娘俩把姜山笑懵了。 “你俩笑啥呢?” 姜山放下扁担,弯腰逗着儿子。 “累吗?歇会?” 朱竹抬头给大山擦汗,她身上就一个儿子,其他都在男人身上。 姜山走这么慢完全是照顾媳妇,“我不累,你累不?要不把儿子也给我吧。” “不用,就这儿是吧?” “对,就这个村。” 学校后边两里地有一个村,要不是同学跟他说,他都不知道。 到了地方,把东西放下,姜山顾不上别的,先赶回学校上课了。 这个小院,是四间土坯房,东边两间是大山同学家住,也是媳妇带着一个孩子。 自己家住西边两间,外间有灶,里屋也是靠窗的大炕,有一种回到老家的感觉。 在村里有村里的好处,起码院子里可以种菜。 朱竹也没着急收拾,家里都干干净净,大山都打扫过的。 她哄着儿子陪着她睡一觉,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第93章 当猴看 姜山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就紧跟在老师后头第一个冲出教室,后面紧跟着三个人。 这三人也是老朋友了,一起出过任务的小伙伴,一批来学习还分到一个班,也是缘分啊。 大家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形影不离的。 “大山,你媳妇和儿子真过来了?” 余光辉还是有点不信。 “你能不能别问这么傻的问题,不过来他大老远跑着来回一趟,就为了回家看一眼?” 齐松反驳的理直气壮。 宋鹏飞疾走两步,越过这俩人追上姜山,“那你以后还住不住宿舍?” 姜山大步流星走着,扭头看了一眼,“下午课间我去问问。” 要是能回家住最好,住宿舍他是挺不方便的,晚上熄灯的太早了。 经常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学习。 “你们自己吃吧,我要回家一趟啊。” 家,对他来说,媳妇和儿子在的地方就是家,跟房子无关。 他去食堂打了饭,这二里地他跑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嗖一下就到家了。 在路上还碰上呢,刚下工的社员,扛着家伙什有说有笑的。 朱竹快十一点多才醒,热了包子和大饼,路上带着没吃多少。 一家人坐在炕桌上吃饭,小九九能跟大人一张桌吃饭的时候是很乖的,给什么吃什么。 “包子馅他能吃?” “能吃。” 朱竹用筷子夹一点喂儿子吃。 大人吃一口包子,喝一口面汤,小九九也跟着这样吃。 “家里的东西都是房主的?” “都是房主准备的,就是生活必须的。” 屋里有一个大水缸,挑水的水桶和扁担,还是两家共用的。 这炕上有一个柜子,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再就是一个炕桌,两个板凳,别的也就没啥了。 倒是能做饭,一个菜板一个洗菜盆一把刀。 姜山还想置办点东西,“竹子,能周日看看周边那个村里有集,家里缺啥咱去买了。” 周围四五里走着就去了,大集上买东西还不用票。 “只买非买不可的,拿不走的怪心疼的。” “行,听你的。” 朱竹对学校的事挺好奇的,“你中午可以回来?学校不管吗?” “几点下课?晚上有课吗?上自习吗?” 姜山慢慢跟媳妇说这事,“学校里头家属楼还有学生带着家属住呢……” 学生并不只是学生的身份,也跟他一样,可能是营长,可能比他还高的,也可能低的都有。 不过家属院的房子有限,像他这种情况肯定是轮不到他的。 他现在周围自己找的房子,也不麻烦学校,而且是别的同学都这样做了,没有理由到他这就不行啊。 朱竹听懂了,这些学生年龄都不小了,成家了的,那还挺人性化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耽误学习。” 姜山点头如捣蒜,“竹子,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表现。” 中午回来和娘俩一起吃饭,再逗逗儿子,姜山就满足的不行了。 娘俩送走了人,站在胡同口看不到人影了才回家。 这个房子在村里西北边,胡同口第一家,里边就是房主家。 一进院就见隔壁屋里的人出来了,林珍珍带着三岁的闺女赵春阳正要收拾菜园子呢。 两家人就早上打了个照面,朱竹抱着儿子,小九九见到小姐姐直盯着人家看。 “儿子,你问问小姐姐叫什么?” “姨姨,我叫赵春阳,阳阳。” 林珍珍笑摸着闺女的脑袋,“三岁了,她哥这么大的时候,都没她会说。” 小阳阳嘴巴特甜,话还多。 “姨姨,我能跟弟弟玩吗?” …… 朱竹已经发现了,有小孩子在,儿子就省心不小,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爬。 她就跟着就行。 给儿子穿好装备,膝盖的位置缝了一层棉,比别的地方厚实的多。 这个时候地上还是凉,她在衣裳里头加了一层薄棉花。 林珍珍正好说一下这菜园的事,“九九娘,这菜园你知道是咱两家一人一半不?” 菜园和柴火都是一家一半,大山说了,房主收了钱的。 …… 春日的下午,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不时传出孩子愉快的玩耍笑闹声。 朱竹看着俩娃,和林珍珍聊的也挺投机。 娘俩的探亲之旅开了个好头。 下午三点多,小九九要睡觉的时候,阳阳也抱着自己的小被子非得要过来跟弟弟一起睡觉。 林珍珍跟闺女讲道理,“闺女啊,你要睡在咱家炕上睡,不能去姨家。” 赵春阳点着小脑袋瓜,觉得娘说的有道理,扭头对姨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姨姨,弟弟能去我家睡吗?” 朱竹朝林珍珍摆手,“林姐,没事,就在我家睡一会。” 一大一小两个,擦脸擦手,脱了外头的衣裳,钻进被窝里。 炕上是温乎的,不一会,两小只就睡着了。 · 姜山下了课,去宿舍收拾好东西,齐松他们去打了饭回来。 四人直接去了训练场。 余光辉一脸哀怨,“咱回来饭都凉了。” 宋鹏飞笑得很不怀好意,“那你先吃?吃完去找我们。” “你个臭小子,使坏呢是吧?” 刚吃完就剧烈运动,是想让他吐出来吧,这混小子。 来到学校之后,姜山的加练也非常有规律,晚上看时间,他忙完其他事,熄灯之前这段时间,还要留出洗漱的时间来。 可媳妇来了就不一样了,他把加练的时间提前,下了课就练,练完就回家。 齐松他们就跟着他的时间变。 这还是第一次空腹加练,感觉很不一样。 训练场四道身影那跑步的速度嗖嗖的,宋鹏飞吐槽,“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引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怀念不?” “大山,没想到咱变相的来了个,那名叫啥,饿肚子训练?” “不行,我腿软。” “我倒是不软,怎么这么沉呢。” 衣服很快就穿不住了,脱! 姜山照旧捂的最严实,跑在第一位,余光辉他们三个在后面追! “大……山,热不热呀,脱了吧……啊!” 齐松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服了,汗流浃背,衣服似的跟从水里捞出来的,姜山就是不脱,执拗的很。 这四个人练的很自我,楼上窗户上探出的人头,楼下路上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宋鹏飞瞥了一眼,嘟囔着, “干哈呀,看猴子呢?” “放屁,你才猴子呢,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齐松加速追上人,“怎么办,还练不?” 姜山扭头看了一眼,晚上训练场上黑乎乎的,他们练也没人看,这天还没黑呢,真把他们当猴看了。 练不练? 第94章 还生不? 练不练? 肯定是练,他回家之后不想再出来了。 虽说离的不远,今儿就在这练,明儿他看看路上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但就不练别的了,既然是空腹,就来个长拉练。 楼上窗口的那些人,边看边发表感想。 “姜山?” “这体能也太好了吧?” “我是不是也得让媳妇弄的好吃的?” “吃得好就是牛啊!” “他们四个之前是认识的吧?” “他们不是一个军区的。” “可怎么一来就凑到一块了?” “真是牛马!” “数了没,跑多少圈了?” …… 姜山在学校的名气可不是盖的。 宿舍楼里传出香味的那个宿舍,人家媳妇贼疼男人,给带了老多吃的。 每到饭点走廊里飘浮着的来自饭菜的香味,绝对不是出自食堂之手。 大家有带吃的的,脸皮厚的嘴馋的主动过去换过,热腾腾的馒头中间夹上一筷子炒咸菜,味道绝了。 后来大家越来越熟悉,姜山那个宿舍,天天饭点的时候最是热闹。 这还不够,人家媳妇没多久就给寄了一个大包裹,全是吃的。 是家里自己做的,可要邮寄也是花钱啊。 姜山的大饭量,名气也响当当,一斤五个馒头,他拿着两排往宿舍走,这一路上引得众人围观。 他的说法是咸菜太下饭了,一筷子一个馒头下肚了。 对别人来说,食堂的饭菜是提高了,对他是降低了,还不是降低了一个等级。 吃不上肉,就用馒头凑。 再加上媳妇给带的确实都是下饭菜,他尽量放慢吃饭的节奏,慢悠悠的吃,增加饱腹感。 就这样他晚上加练之后还是饿的,硬忍着也能行。 晚饭的时候留几个馒头,睡前加餐也能顶顶。 后来媳妇给寄的吃的,还有一斤红糖,炒面加一勺糖用热水一冲,甜滋滋香喷喷的。 姜山这大块头,别看他不脱衣裳,他长得壮也是公认的。 那衣裳穿在别人身上都稀松咣当的,在他身上就紧绷的。 尤其是现在那衣裳都被汗湿透了,紧贴在身上。 “看到了没,就这大块头,他那饭量也正常啊。” “同志们,俺有个问题,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什么?” “我问,到底是先吃得多变壮的还是先变壮后吃的多的?” 众人哄堂大笑,“这个问题好,待会你去问问去。” “还用待会,现在就问。” 说完张嘴就喊,“姜——” 被边上的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闭嘴啊,别瞎喊。” …… 四个人龇牙咧嘴的慢腾腾的往宿舍挪。 姜山收拾好了再回家,水房里直接冲个澡,把衣裳洗了晾起来。 “慢点吃,别狼吞虎咽的,我走了。” “你不在这吃?不是……” 余光辉说一半不说了,就见这人拿出一个干净的包袱皮把饭盒和馒头包起来,这是要带回家吃。 齐松咽下馒头,“你不饿呀。” “饿,还能忍一会。” 剩下的三人眼巴巴的,“慢点吃吧,那咱吃完就去教室?” “嗯,去吧,今天老师讲的我还云里雾里的。” “哎,那大山媳妇和儿子过来了,咱是不是得去看看?” “人就算了,不过去,给孩子带点东西吧。” 去家里人家要留饭,听说那房子也就是将就着住,人不到给孩子买点东西表达谢意。 “买啥?衣裳?还是吃的?” “玩的?” “周日的时候出去逛逛看看再说。” · 姜山回家的时候,天都擦黑了,还没黑透。 村子里家家户户烟囱里袅袅炊烟,上工干了一天活的人们,正做饭呢。 “你个熊孩子,又上哪儿去疯了,欠揍是吧!” 这都是好的,骂的难听的,他听着都皱眉。 进了自家院子,他顺手把大门给插上。 也嘱咐媳妇了,在家大门也插上,这个村子不小,难免有那不学好的。 朱竹竖着耳朵听着呢,大门一响,看那身影就知道是大山回来了。 “儿子,你爹回来了啊,要吃饭了。你还饿不?不饿就算了。” 小九九被娘扶着,站在炕沿上,一蹲一蹲的。 姜山进屋,一露头就看到娘俩的笑脸,“等急了吧?” “你儿子都吃过了,我还行。” 姜山换下媳妇,扶着儿子,“这是要走了?” “走还得等等,扶着能走两步。” 麻利的把饭桌摆好,两口子坐下吃饭,姜山一看就是饿狠了。 朱竹喂了儿子一丢丢咸蛋黄,“你在学校是不是吃不饱啊?” “对了,这野菜是下午的时候,隔壁嫂子出去挖的……” 就下午俩孩子睡觉的时候,她看孩子,林珍珍拿着篮子出去了没多大一会,就回来了。 说村头地里到处都是野菜,沟渠边上,荒地里就更多了,随便一弄就一篮子。 一个蒸野菜,用辣椒酱一拌,也够味。 她自己盛出一小碗,没有辣椒酱的。还有一个野菜汤,撒了一把干蘑菇,也很鲜亮。 姜山吃得美滋滋的,小声问媳妇,“隔壁嫂子还好相处吧?” “挺好说话的,那嫂子以前也当过兵呢。后来转业回老家,听说不想两地分居,那工作也不要了,就住家属院了。” “怪不得,看着就挺利索的。” 朱竹说起小阳阳,不自觉的带着一点羡慕,“阳阳那小丫头,太招人喜欢了。小嘴巴巴的,有她跟儿子玩,我轻巧不少。” 跟虎子似的,往家里跑她乐意着呢,杨云嫂子还总是不好意思,觉得虎子吃了他家不少东西。 小孩子那点胃口,能吃多少东西呀。 姜山低头瞅着儿子的小脸,有一件事他还没跟媳妇商量过。 “竹子,你还想生吗?” 这个问题朱竹早就想过了,上一世大概是她身体不好,就生了儿子一个。 这一生她身体没问题,也不想生了,她要把所有的爱都给儿子。 再生一个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她肯定都爱。 可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她要分给两个孩子,哪怕她想的再好,也有做不到的地方。 所以,她已经决定不生了。 就是不知道大山是怎么想的。 她连借口都想好了。 第95章 互相试探 朱竹脸上故作惊讶,自认假装的很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就算想好了,也不能直接说,我不生了! 先问问男人是怎么想的。 姜山把儿子小手手一直要够着想吃的蛋清给吃了,眼睛却紧盯着媳妇的神色,不放过一丝的表情变化。 刚才也没想太多,就随口问了,这事两人迟早要挑明,这次就当是闲聊,摸一下媳妇的想法也好。 他是这样想的,先摸底,然后给媳妇吹枕边风。 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媳妇就会被说服,大事化小,避免严重的家庭矛盾冲突。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孩子的,想起来就顺嘴问了。” 自家儿子就不用说了,隔壁的虎子,家属院里的小萝卜头们,媳妇对孩子们是真好。 “我是挺喜欢孩子的。” 自己的孩子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怎么会不喜欢呢。 甚至用喜欢这个词都不合适。 但她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 大山表现出来的对九九的喜欢,也跟上一世很不一样。 看着九九的眼睛里面总觉得有点什么,“我看你也挺喜欢孩子的呢。你想再要一个?” 朱竹很聪明的把问题丢给了对方。 姜山也不直接说要还是不要呀,此时他还看不出媳妇的真实想法。 回答的很是模棱两可,“竹子,我都行。我听你的。” 朱竹喝了一口汤,这话她有点没法接,难道她也回一句,“我也都行,也都听你的?” 还没等她想好,大山接着往下说了。 “竹子,我是这样想的。九九现在还小,你一个人照顾也没人搭把手,家里家外的活都忙不过来了,咱先等几年。” 要不要的都不是现在,等儿子大了再说。 大了?是多大,三四岁是大了,七八岁也是大了。 “这几年是几年呀?两三年还是四五年?” 姜山用小勺给儿子喂了一点汤,儿子的小碗里的汤是先盛出来的没放盐的,上面也一点油花都没有,真正的清汤寡水。 “等九九上小学?” 朱竹开始算账,六七岁上一年级,那就是八零或八一年上学,计划生育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的吧? 这一推推到六七年之后,太远了。现在根本就不用考虑,谁知道这些年里有什么变数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事如此轻易的解决,不用她亲口说出自己不想生的话,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姜山见媳妇放下筷子,“饱了?再吃点呗!” “饱了,吃不下了。” 她不干重体力活,一个馒头就饱了。 她碗里的汤没喝完,想留着明天早上热热再喝。 “给我吧。” 姜山打扫剩,媳妇碗里没吃完的,还有儿子小碗里的,都倒到自己碗里。 晚饭后,一家三口在暖和的大炕上,姜山给儿子念书听,媳妇在翻看报纸。 小九九被爹的读书声催眠的很快眼皮就打架了,这一觉能到十一点多,再喂一次奶就能一觉到五六点了。 儿子睡了,朱竹也打哈欠了,躺进被窝没多久就睡着了。 折腾这一趟,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身体还乏着呢! 姜山给媳妇掖好被角,看着熟睡的娘俩,怎么也看不够。 他有点纳闷,上一世媳妇和儿子来随军之后,就想要孩子了,后来一直没要上,媳妇就挺急的。 今生他是不打算再生了,媳妇的身体要休养,这不是一时一刻的事。 不能累着,不能干重体力活,这是一辈子的事。 还不能太耗精气神。 看一个孩子还行,再生一个,那个时候媳妇年龄也大了,越大越受罪。 带孩子要熬夜,夜里睡不好,万一孩子不好带总哭闹,就更累了。 他怎么合计,都不能再要孩子了。 就九九一个,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他就很知足了。 十一点的时候,不用大山喊她,朱竹自己就醒了。 姜山放下笔,“醒了?” “嗯,你还没忙完?” “我也快了,你喂完,咱一起睡。” 收拾妥当了儿子,朱竹拿着手电筒出去上了趟茅房。 姜山在外间和里屋门口中间站着,既能照顾到儿子,又能看到院子中的手电筒的光线。 奇怪的是媳妇在院子中间站住不走了,他见儿子躺的好好的没动静,赶紧开门出去看看,“怎么了?” 朱竹拿手电筒照南墙,难道是她听错了,“进屋再说。” 赶紧推着人进屋,儿子一个人在炕上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好像听到外头有脚步声?” 姜山一听脸色就变了,“竹子,你在屋里插好门,我出去看看。” “可能是我听错了呢?” “听错了也没事,我就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 “那你小心点。” 姜山看了一圈院子,空荡荡的藏不住人,没开大门,直接翻墙出去的。 墙外面是草垛,人要是想进家里,翻草垛也能挺容易进来。 就算没有草垛,一个男人翻墙也不是啥难事。 整个村子也就他们一家还亮着灯,前后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我听到的好像是踩到柴火了,还有点特意放轻脚步,太轻了。” 不像人正常走路发出的沉重的脚步声,故意的不出动静的那种感觉。 媳妇这人挺小心的,家属院里那么安全,都关门关窗一点也不敢大意。 他相信媳妇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就见媳妇把表给换过来。 “你带这块新的吧,这旧的放家里。” 大山给她的这块新表,她平时也不戴,就放家里看看时间。 姜山自己的是一块旧表, 新表是那次火车上的意外所得。 表链扯坏了,后来他找人给修好了。 “竹子,我戴着不几天这表就没法看了。” “没事,表就是戴的,万一放家里让小偷给偷了,我更心疼。” 朱竹都和嫂子约好了,明儿上午带着俩孩子出去挖野菜,家里没人,万一进人呢。 大山拗不过媳妇,只能按媳妇说的办。 这一周,朱竹和林珍珍上下午都要出来一趟,家里都好好的。 周围这几家也都见过了,人看着都还行。 周末说好的去赶大集,朱竹还特意写了一个单子。 第96章 胆大 朱竹写的单子上,主要是吃的。 看看能不能买几只下蛋鸡,这样一家三口的鸡蛋就有了。 运气好碰上卖肉卖鱼的,也就买用盐腌上。大山也说了,他会去村里周围和城里转转看看。 大山自己在这,学校里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从一睁眼就开干,是一点空闲都没给自己。 媳妇和儿子过来了,肯定就不一样了。 这一周朱竹每天上下午两趟和嫂子出去遛娃加挖野菜。 小阳阳在外头跑,九九绑在她胸前。 杨云嫂子和谢芳当时帮着想了两个带孩子不累的法子,一个是一种后背的筐,把孩子放在筐里背着。 她一听就觉得不行,儿子在后头,她看不到心慌。 那就想了一个绑在前头的法子,用了一条床单,把俩人心疼的。 林珍珍看她这样背娃,还特意背上试了试,真的挺得劲的。 解放了两只手,能拿东西。 她们一般是往北走,不一会就出村了,而且她们出去的这个时间基本上碰不上啥人,都在地里上工干活呢。 村北头有一片盐碱地,他们就喜欢来这一片。 小九九爬一圈,累了坐在自己的小草垫子上,阳阳跟弟弟过家家。 远处干活的村民看到他们也会议论纷纷。 “看到了没?人家这就是有福的。男人是军官,就不用像咱下地干活。” “哎,怎么没见他们来买粮食?” “是不是从婶子家买的?” “先来的那一户,就是孩子大点的那家,人家会过日子呢,不买鸡蛋直接买的鸡,自己养。” 说这话的人那是早就有小心思了,去城里卖再近也得走路啊,村子里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惜呀,人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她这大老粗,怎么能跟人家军官夫人比呢。 …… 村子离城里近,挎个篮子或背个筐去城里转悠,大家都心照不宣。 跟粮店一个价,城里人也会买他们的,不要票呀。 大家伙都有经验了,跟对方对个眼,手在篮子上拍拍,或装着不小心把上头的草掀开,正好让对方看见了。 你都不用急,这人保准喊住你。 在村子里找这房子,姜山看中的除了离学校近,就是搞吃的方便,家家户户都养鸡,攒下的鸡蛋都想换俩钱。 肉不说,蛋只要有钱肯定能买到。 朱竹自从跟大山谈了二胎的事,心情更是无与伦比的放松和愉快。 想好的借口是身子亏损的厉害,总觉得力不从心。 看孩子就干不了别的了,不是她不想干,她也想像家属院的嫂子们一样能干。 看着孩子,家里打扫的干净利索,地里的活一点也不落下,还能抽出时间来跑山。 她也想啊,可也只能想,身体不行,跟不上。 这样的借口她有点小心虚,看着不像啊,起码她看起来是很健康的。 她就觉得自己真是受了老天的眷顾,她也没做什么好事,重生的机会,真是比做梦还不真实。 想好的借口都没用上,这事就解决了。 她这辈子的首要目标就是要活着,不能让儿子再没有娘了。 虽然到现在大山的表现可堪称完美,但人真的不好说。 很多东西就是一念之间。 所以她自己好好活着,陪着儿子长大,是最好的。 儿子小的这几年,她就看孩子为主,等几年,她也有了打算。 不太累不太操心的工作,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两口子过日子过到一起去很重要,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三观一致吧。 姜山的目标也是媳妇的身体,朱竹也是一样,吃好喝好还要心情愉快。 在这个年代,舍得吃并不是谁家都能做到的。 周日这天,姜山早早起床,把儿子绑在前头,让媳妇睡个懒觉。 小九九就这样跟着爹出操了! 齐松他们三个从学校出发,半路上看到这爷俩。 “我看错了吗?大山前头那是啥呀?” 余光辉大惊小怪的。 “真能咋呼,你眼睛不好使,那是小九九呀。” 大山嘴里的宝贝儿子,连蹲个茅房都得拿出来看看照片的宝贝儿子呀。 当然了,他说看的是儿子,不承认看的是媳妇。 小九九啊啊啊呀呀呀的叫声,爹跑的越快,他叫声越大。 一停下来,他都扭头看咋回事呢。 还不跑,自己小腿就蹬蹬蹬,急的瞪眼睛了。 三人来到跟前,姜山还郑重其事的给介绍一番。 “来,儿子,这是你齐叔、余叔、宋叔,打声招呼呗。” 小九九笑得欢,小手拍着,小腿蹬着。 “大山啊,这小子养的好。” 这样的胖娃娃真不多见。 宋鹏飞跃跃欲试,“大山,我帮你抱着呗。” 姜山在前头跑起来,“你们跑自己的,九九要是哭不干,我就早点撤了。” 第一次带儿子出操,可不敢给别人抱,他得随时盯着儿子。 结果就是这三人,就在他前头逗儿子。 小九九啊啊啊叫着。 “大山,九九说啥呢?” “让我快点。” 姜山加速超过这三人,小九九笑得更欢了,小手拍的更响了。 宋鹏飞看这爷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你都能听懂,” “哈哈哈,等你有孩子了,自己带就知道了。” 这三人真是开眼界了。 “这小子一点也不害怕呀!” “你看他乐的,慢了还不高兴呢。” 姜山也没想到儿子胆子这么大,齐松翻个跟头逗他,他非要翻! 他侧翻了一个,这小子还上瘾了! “大山,这小子好好练练,将来定成大器。” 齐松想想自己小闺女,越看这小子越顺眼啊。 小九九上瘾了,从此姜山早晚一练,胸前多了个挂件。 朱竹还以为姜山带着儿子跑步呢,大山也没多说,儿子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做啥这小子就没有个怕的时候,顶多懵一会,然后就激动的又叫又蹬腿。 周日这天,姜山带着媳妇和儿子去了集上,满载而归。 隔壁的赵永年林珍珍两口子也带着小阳阳去了城里逛公园。 姜山开锁的时候,锁上的一道刮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拉着媳妇用嘴型说了一句,“家里进人了。” 第97章 钱都藏哪儿 进人了? 就凭锁头上的划痕,姜山就可以确定,来人动过锁头,不知道是开了锁从这进的,还是翻墙进的。 开了锁,看锁眼,此人开锁手艺不错。 进院,东西两边的门都锁着,要不是大山如此肯定,朱竹是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有人来过的迹象。 锁头完好无损,也没有明显开锁的痕迹。 姜山指着给媳妇看,“这儿,这条划痕,早上的时候还没有。” 朱竹睁大眼睛,“是这条吗?” “对。” 她只能说大山眼神太好使了,谁闲着没事记这细微的差别呀。 姜山只笑了笑,他上过这方面的课,老师那两幅一模一样的画让他们找区别。 开始的时候他也毫无头绪,眼都看花了,后来跟老师学了方法,发现确实有诀窍。 屋子的锁头上,是锁眼里,应该是用铁丝还是什么开的。 进屋见锅台上那碗鸡蛋糕,空空的。 朱竹没忍住,一手扒拉着大山的胳膊,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了。 小九九不知道娘在笑啥,也跟着傻乐。 姜山也翘起了嘴角,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这碗鸡蛋糕是早上给九九做的,鸡蛋是跟林珍珍换的。 小阳阳特别爱吃她家的芝麻盐,林珍珍不好意思,就用鸡蛋跟她换的。 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蛋自己都不舍得吃,拿到社里去换钱。 俩人商量着对村里头的人不了解,去集上看看,能买到就不从村里人手里买。 今儿收获颇丰,买到了鸡蛋,还有猪肉。 是食品站刚发的,村民们不舍得吃,拿到集上去换钱花。 龙白村,离城里近,享了不少实惠,早早通上了电。 可村民们穷啊,没钱交电费,还是点火油。 天黑早睡觉,不用电。 所以整个村子里,姜山家天天晚上亮到半夜的灯光,就格外亮眼。 别的不说,就说这电费得多少钱呀。 早上刚摆好饭桌,小九九坐在爹怀里,一泡尿就来了。 姜山迅速的转了个方向,那碗鸡蛋糕还是被呲到了。 柜子里的衣裳没少,没动过吧? 回头用脚踹了踹某人的腿,“这柜子没开吧?” 姜山挠着儿子的痒痒肉,“没开。” “你不早说!” 柜子上没有锁,是姜山用铁丝拧的,朱竹是拧不开的。 “我说了,你就不打开看了?” 朱竹很诚实的摇头,“看,怎么不看,看了才安心。” “幸亏你把柜子拧的这么结实,那人要是偷了衣裳还能穿出去不成?” 姜山刚才就说了,就是村里人干的,但找不出来。 一定是盯着他们的人,或者是看到他们都出门了,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们离开没多久对方就摸过来了。 偷鸡摸狗的事哪个村子里也都不少,就得看好自家的东西,没有别的招。 这种人就是小偷小摸,也不敢真干什么,白天媳妇和隔壁嫂子一起在家,出去也一起。 晚上他们都回来住,谁要是真敢过来,那就等着倒霉吧。 “衣裳改改自家穿,偷着出去卖了?” 姜山拉着儿子的腿,小子使劲往前爬,“竹子,你别害怕啊。就跟老家一个理,猜到家里有钱,那坏心眼的人就想打歪主意……” 老姜家有钱,不光大和田村知道,整个公社都知道。 月月去邮局领钱,这事根本就瞒不住,邮局的工作人员就是附近村里的。 打姜家主意的不少,夜里偷偷摸摸的更是有。 白天,姜家几乎就没有空着的时候,崔琴年龄早就到了,不上工了。 都是找家里没人的空档来偷偷摸摸,没人敢家里有人还硬闯。 那是不要命了,你偷到钱也没命花了。 夜里,家里有人,就没人敢往屋里闯。 顶天顶天那胆子肥的,或者说偷不到钱存坏心眼恶心你的,偷你家鸡! 姜山是怕媳妇害怕,才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开导媳妇。 朱竹都知道,这些看似遥远的记忆,被她尘封在心底,听大山说起老家的事,记忆慢慢复苏。 婆婆那精明人,哄孩子都开着大门,就坐在门口。 家里从来不离人,她要是出去,那毕竟是公公亲自在家镇守,别人都不好使。 她连儿子儿媳妇都信不过。 那意思就是家贼难防。 姜山凑到媳妇耳朵跟前说悄悄话,“咱藏钱的地方要不要检查一下?” 赶紧摆手,“不用,别说一个小贼,来俩来仨也找不到。” 姜山笑得格外得意,“他能找到,也没那力气。” 媳妇笑得鬼精灵的,“除非司马光砸缸。” 姜山为何不想抓这人呢? 只要还在村子里住着,抓到了这人,能怎么办呢? 村子里一般都是大家族聚集在一块的,你拿他也没办法,村里人肯定是出面的。 对方哭得稀里哗啦的认错,屁用没有。 姜山赌这种人不死心,他再放点饵,引诱一下。 在媳妇耳边一阵嘀咕,小九九不干了,非得把耳朵凑过来……好像能听懂似的。 朱竹笑得呀,这馊主意亏他能想得到。 姜山就笑看着娘俩,媳妇真爱笑了,真好。 儿子也是个小人精,反正你说话他都能听懂似的,大人笑他就跟着笑。 这馊主意能不能成,看对方死没死心,不死心就来试试。 从集上买了三只老母鸡,今儿就炖一只,养着两只啥时候想吃了再杀了吃。 朱竹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得亏出去的时候她收拾了一下外面的东西都给放柜子里了,不然真不好说。 院子里晾着的早上刚洗的两块尿布就不见了。 下午隔壁家三口才回来,姜山过去给赵永年说了一声家里进人的事。 林珍珍先去鸡窝看鸡还在不在,“家里的鸡蛋没了,幸亏鸡还在。” 想想也心疼,“早知道咱自己炒着吃了,便宜了那小贼。” 赵永年这一天也提心吊胆的,“你身上带着钱,我心一直都提着。” 怕被人摸了去。 林珍珍拍了拍小肚子,“放这儿安全的很。家里这放钱的地方妥不妥?” 灶台边放柴火的地方,杂乱的,总是堆着一堆柴火,还有一个放玉米芯的筐。 钱就藏在这个筐里。 “老赵,应该没人来屋里偷柴火吧?” 这筐也是破的只剩一半了。 赵永年慢悠悠来了一句,“没人来偷这破筐,阳阳别给你当柴火烧了就行。” 林珍珍沉默了,看着坐在小板凳上吃桃酥的闺女…… 藏在筐底最中间的位置,闺女挺喜欢帮她烧火,可她都盯着呢。 第98章 教训 姜山家炖鸡的香味,林珍珍闻着都快流口水了,怎么这么香啊。 忍不住跟男人嘀咕,“早知道中午就不在饭店吃饭了,有那钱咱也买只鸡来炖,能吃好几天呢。” 男人每月有工资拿,林珍珍过日子还是仔细的很,肉是不舍得买的。 给闺女吃个鸡蛋,她和男人清汤寡水的能吃饱就不错了。 这村里的人,冬天就天天胡萝卜地瓜的,都不舍得吃干粮,干粮要留着干活的时候吃。 跟村里人比,他们的伙食很不错了。 春天里的野菜地里有的是,随便吃。 赵永年才不信这个呢,“得了吧,不在外面吃,你也不舍得炖鸡。” 林珍珍不说话了,想到什么又凑到男人身边,“你说是不是那头被村里人盯上了?” 竹子妹子一家的小日子她都羡慕呀,别说村里这些人了。 那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呀。 这一周两家吃的都是野菜,妹子家的野菜不是放肉就是放咸鱼。 这天,姜山家里传出来的香味一直就没断过。 炖鸡,买的猪肉都炒个半熟多放盐好存放,肥油还炼了猪油。 晚上,朱竹临睡之前嘱咐了几句,“你不睡了?” 大山说放出的诱饵足够了,半夜就有人来偷鸡,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把媳妇抱在怀里,“睡,现在就睡。” 为了教训这个小贼,姜山把自己的作息都改了,跟儿子和媳妇早早睡一觉,十一点多儿子喝奶的时候,他起来等着。 见大山如此自信,她就不说什么了。 “对了,他要是偷了嫂子家的鸡可咋办呀?” 人家那可是下蛋鸡,嫂子宝贝着呢。 下午俩人分析了一通,差不多找到根源了,自家的伙食引来的毛贼。 这次过来带了一些家里的存货,腊肉、咸肉、咸鱼干都有。 朱竹是怕这边不好买,她还跟杨云嫂子打好招呼了,这边要不好买肉,就让嫂子帮她邮寄过来。 她还给杨云嫂子留了钱,让帮着买肉做咸肉。 姜山家虽然不在家属院,他家肉的份额一点没便宜别人。 杨云那意思,多少买点可以,但不用每次都买。 劝了,可竹子不听,大山太能吃了,那点肉看着多,真没多少。 “那就赔一只下蛋鸡。” 这样还行,要不然朱竹过意不去。 半夜两点半,姜山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了时间。 他已经背书两个小时了,这小贼还没动静。 帮媳妇和儿子拉拉被子,刚要继续背书,耳朵动了动,外头有动静。 迅速下炕穿鞋,悄无声息的来到外间门边,鸡叫声! 咯咯咯咯——这几声尖锐的鸡叫声,如此静谧无声的夜里,睡眠轻的人都得醒了。 姜山打开屋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墙头上的人,东西都是准备好的。 拿起地上的东西,就扔了出去! 墙头上那人一只手抓着两只扑腾的鸡,刚背过身站在柴火垛上,就觉得一个什么东西向他飞来! 本能的躲开,头偏了,那个臭烘烘的东西糊在他半边脸上…… 呕—— 噗—— 啊—— 臭死了! 就这样,手里还死死抓着两只鸡不放手。 姜山第二个已经出手了,欠收拾的混蛋,敢嫌弃儿子的臭臭! 正中对方脖子! 第三发正中对方死死抓着鸡的那只手腕! 对方终于忍受不了了,“啊啊啊——臭死了!” 姜山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就扔了儿子的三个拉了臭臭的尿布。 他都能猜到对方跑哪儿去了,肯定跑水库去洗去了呗,怕他在后面追,也不敢回家去。 他把两只吓坏了的鸡,重新抓进鸡窝里,跟出来看的赵永年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了。 把儿子的尿布捡回来,熟练的洗好晾上。 屋里朱竹已经醒了,“砸中了?” “嘿嘿,砸中了,不知道谁家的臭小子让他长长记性。” · 林珍珍披着衣裳,站在门里,“咱家的鸡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听听这动静,叫得这么欢。” 说着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 “你们追上去揍一顿让这些臭小子长长记性多好。” 赵永年撇嘴,“姜山用九九没洗的尿布当武器,我可下不去手。” 林珍珍笑得合不上嘴,“我说那人咋喊臭呢,活该!” · 隔壁房东家也醒了,老两口说着话。 “来偷鸡?” “真是馋嘴!” “偷到了?” “偷到个屁,人家当兵的那身手一抓一个准,是不惜的抓。” 真是没数,谁都敢招惹。 人家当军官的,猜到是村里人捣鬼,不跟你一般见识。 心里没点数。 大部分人家都是老实本分的,总有几家心思不正当的。 偷鸡,偷队里的东西,还有跑到邻村去偷的,被人逮住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连个声都不敢吱。 他们猜的没错,姜山确实不太想在村里树敌,怕碰上虎的彪的那种没分寸的。 他白天不在家,真要找事,怕吓着媳妇和儿子。 又不是在这常住,就住几个月,这些人给点教训那胆小的就不敢来了。 他早晚喊齐松他们来村周围加练,就是给村里人看的,再威慑还是有那存侥幸的。 · 水库边,哗啦啦的水声,一个人一边呸呸呸,一边光着膀子在洗。 洗头,洗脸,洗脖子,还要洗衣裳。 边上还有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嘴里就没停过。 “俺就说别去了,那男的老壮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话的人一张圆脸,厚嘴唇,他就是馋了想偷只鸡解解馋,可不想被那人抓住挨一顿揍。 白天的时候他们去了,不敢偷鸡,村里村外的人,没处藏。 半夜跑到地里去烧了吃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那碗鸡蛋糕吃的把馋虫给勾出来了,这家人白天又是炖鸡又是炒肉,那香味把人都香迷糊了。 “闭嘴!呕——熏死我了。” 长脸的年轻男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你吃屎了?” 圆脸的瞪了一眼,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俺娘说了小孩的臭臭不臭,你别想了就没事了。” “滚!你闻闻臭不臭!小屁孩不知道吃了什么,真臭啊……” …… 昨天半夜,姜山家周围这几户人家都听到了。 半夜听到鸡叫,都得爬出来去鸡窝看看,不放心还得拿着棍子在院子里守守。 第二天上工的人们,聊的话题就是这个了。 “谁家呀,半夜鸡叫,我还以为天亮呢呢?” “就那两个军官家。” “谁……脑子进水了?” “咏梅,你没听到动静?” 这表情一看就是听到了,人们又激动起来。 “怎么了,快说说。” 咏梅叹口气,“柱子正好在茅房蹲坑,听到鸡叫就知道坏了,他腿麻了,等他站起来,就看到……” 扔的尿布?还是拉臭臭的?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人出声,“我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呢?” 甭管是不是故意的,那个长得贼壮的军官用孩子的臭粑粑来对付偷鸡的小贼,这事是传开了。 不光村里,整个公社都知道了。 第99章 克服 午饭后阳光正好,九九也不睡,大山去学校之后,她们就出来了。 朱竹明显的感觉到了村里人态度的变化,路上碰到笑得格外灿烂。 总要逗一逗儿子。 这都好几天了,一直都这样。 “孩子养的好啊,能吃能拉,哈哈哈——” 笑的她莫名其妙的,总觉得那个“拉”字不是拖长了声音,就是加重了语气。 白天除了周末,林珍珍和她是形影不离的。 等人走远了,林珍珍才笑出来,“咱家九九是人见人爱啊。” 直到村里的孩子们有意无意的凑到她们跟前。 大孩子看小孩子,刚走的小娃娃,比阳阳还小,跟着哥哥姐姐的满村子乱窜。 一个小姑娘走到她跟前,“婶婶,弟弟拉臭臭了吗?” 林珍珍爆笑出来,逗小姑娘,“你怎么知道弟弟拉臭臭的?” “俺娘说的,弟弟的臭臭可臭了,弟弟吃好吃的了。” “婶婶,弟弟吃什么好吃的了?” 朱竹笑得很无奈,“弟弟吃野菜糊糊了。” 小九九除了喝奶,就吃点加料的糊糊,不过饭量确实大。 吃得多拉的就多。 孩子多,小九九和小阳阳有了玩伴,朱竹就真的是“看”孩子了。 孩子们自己玩自己的。 别看小九九不会说话不会走,他那爬的速度老快了。 朱竹又用吃的,跟孩子们换野菜,分两种,一种老的喂鸡的,嫩的人吃的。 大点的娃本来就要看弟弟妹妹,还得挖野菜。 她给的是从家里带的瓜子和花生,太小的孩子不敢直接给。 她直接扒好了瓜子仁和花生米,孩子们太容易满足了,张着小嘴等着她投喂,吃一口就满足了。 一个个的可乖了。 “必须要嚼,多嚼几下,越嚼越香。不能一下子就咽下去。” “听到了没,你们要是不嚼就咽下去,我就不给了。” 一个个点着小脑袋瓜听话的很。 太小的娃,她还不敢给吃瓜子和花生,一块桃酥掰成小小块,娃们也吃的两眼亮晶晶的。 朱竹也不怎么跟村里人打交道,就路上碰上了点头打个招呼。 有一次特别夸张的是,一个小伙子远远看到她们几个,竟然扭头就蹲下吐了……然后拔腿就跑了。 陪着大山上学的日子还是挺规律的,大山早晚加练都带着儿子。 有时候下雨不带他,小九九还闹脾气,又扯着嗓子嚎,雷声大雨点小。 开始是假哭,见人走了,那就是真哭了。 吵得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两口子都舍不得,这小子得逞了,才眼泪汪汪的跟你笑呵呵的。 怕这小子淋了雨生病,当然没淋多少,是小九九非得把小手伸出雨衣外头去接雨水玩。 姜山都没心思看书了,朱竹也不养生躺平放空了,俩人一会摸摸熟睡儿子的额头。 热不热,烫不烫,身上有没有出汗。 俩人是空担心,儿子身体真是不错。 五月末的时候,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姜山找了一个游泳池,是露天的。 办了卡,离学校不远,走路过去就行。 周日的这天,带着媳妇和儿子泡了三个小时,中午头子水温刚好。 朱竹穿的是最保守的泳衣,带着游泳圈,在水里乱扑腾。 对于姜山突然提议要带她和儿子去游泳馆这事,朱竹虽然觉得儿子太小了点,也没说完,就当是陪着儿子玩水了。 一家三口就在泳池边上,不往里走。 水深到朱竹的肩膀,她还是怕水的,手脚冰冷。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克服,是心理作用,不停的给自己暗示。 不要怕没事的,是心理作用。 只要过了第一关就能战胜他。 她手脚扑腾着,姜山就在边上,一伸手就能够着。 大山抱着儿子,他半蹲着,让儿子全身都在水里,只露着脑袋。 小九九自己就扑腾着玩,玩得可高兴了。 他一高兴就大喊大叫的,咦咦咦啊啊啊呀呀呀的,也不会说别的词。 大山扶着儿子,小九九自己就蹬腿,抡胳膊…… 朱竹不会憋气,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还不如儿子呢。 “大山,能不能游的时候头在睡眠上,不用学憋气的?” “当然有了,狗刨!” 村里的孩子们都是自学的游泳,就是狗刨式的,划胳膊蹬腿能游就行。 她啥也不说了,还是乖乖的练憋气,练踩水。 带的水煮蛋、桃酥和水,小九九玩起来就忘了吃了,这样挺好。 不敢给多吃多喝,怕这小子尿啊拉啊的。 姜山时刻关注着儿子,有迹象赶紧的上去解决问题。 回去的路上小九九就趴在大山肩膀上睡着了,看来是真玩累了。 一家三口慢悠悠溜达着走到村口,碰上了齐松。 齐松去家里找人,人不在,正要回学校呢。 “有事?” 这个时候特意过来找人,肯定是有事的。 朱竹点头打了个招呼,接过儿子先回家,不远了就几步道。 齐松这已经跑了第二趟了,“老陈过来了。” 姜山还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陈向东。 调侃了一句,“你这老陈喊的还挺顺溜的。” “滚,他十点多过来的,十一点过来喊你一起吃个饭,这都跑第二趟了,去学校呗?” 姜山想了想,“别去学校了,你去把人喊过来,晚上在我家吃饭。” 叮嘱了一句,“都过来啊,什么也别拿。家里都有。” 在食堂吃还是去饭店吃,都没有家里实惠,吃得痛快。 要是家里没条件,他也不会打脸充胖子。 也不是搞不到,集上、食品站、村民们家里攒的鸡蛋都恨不得卖给他。 卖给他比送社里合适呀。 先去集上碰运气也是这个理,社里收就那个价,集上碰上人买的,那就划算了,多卖一分是一分。 齐松挠头,“不好吧,这么多人,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菜园子里有菜,都是家里现成的,别磨叽啊,马上就过来。” 说起菜园子,菜园子里的菜虽然是分了两家,其实是三家一起吃的。 隔壁房主家那小院子种不了多少,当时就说了,也要摘菜吃。 整个村里头,也不是家家都有菜园子的,院子太小的没法子。 所以很多人家都拼了命的攒钱要盖房子,弄个大院子,就为了菜园子。 第100章 重聚 陈向东上交了报告并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成立一支特殊的部队,执行特殊任务的。 借鉴姜山他们那次的经验,证明部队存在的可行性。 非常可惜的事,没有批下来。 部队所需的经费确实不少,上面的意思是先等等,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建。 再碰上特殊任务,像这次一样,临时建队通过短时间的培训也是可行的。 这样的理论和想法看似是没错的。 陈向东心里很清楚,一支专门的部队平时的训练和短暂的应急训练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只能说姜山他们那批人太优秀了,给了错误的范例。 推荐姜山去学习,他是事先打听过的,要是原部队已经有安排了,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确认了姜山并没有特殊的照顾,他才出于爱才之心,给了姜山这次机会。 姜山来到学校之后,还给他写信表示了感谢。 他这次过来A城开会,碰上了学校任教的战友,两人聊起来,战友竟然知道姜山。 姜山在学校的名气那不是一般的大,战友说起来就是笑。 别的那些就不提了,能让战友记住的是成绩拔尖。 明明一个糙汉子,把成绩搞起来了,在班上遥遥领先。 这样的人一般用文武双全来形容。 可奇怪的是,这词按在姜山身上就不对味。 “武”还能跟那大体格子对上,这“文”怎么也按不到一个壮汉身上。 来到学校见到了齐松他们三个,唯有姜山不住宿舍,人家媳妇和孩子在这陪着呢。 既然人家邀请了,就去一趟吧。 家里已经忙活开了,朱竹早就跟大山说过,喊齐松他们过来吃顿饭,人家说怕麻烦她就没来。 大山让她做炒咸菜,说有这个比啥都强。 媳妇做的炒咸菜那是一绝。 姜山喊了赵永年一起,两人杀鸡。 小九九在炕上呼呼大睡,小阳阳的任务就是在边上看着弟弟,醒了就喊大人。 朱竹和林珍珍先出去借了盆、筷子、碗。 两人商量着做啥菜。 “竹子啊,杀两只鸡有点多了吧,一只就够了。” 竹子掰着手指头算人数,“咱两家四口,还有四个战友,八个人,六个大男人,一只鸡都不够塞牙缝的,一筷子就没了。” 这还不算给邻居家的呢,还东西的时候,不能空着碗呀。 最少上面也得看得到几块肉吧。 “那杀一只你家的,一只我家的。” 林珍珍忍痛说道,“不能都杀你家的。” “嫂子哎,这你也太不会算账了。你家的正下蛋呢,一周七个鸡蛋,你舍得?” “我是不舍得。” 两人都笑了起来。 真分不了那么细,就说这一家一半的菜园子吧。 朱竹都没怎么干过活,就大山挑水浇过。 活都是嫂子和房主大娘干的。 陈向东、齐松、宋鹏飞、余光辉他们四个带了一瓶酒,水果罐头、饼干、糖。 陈向东见过姜山媳妇和儿子一面,可从三人嘴里再听到总觉得那么不真实。 “九九那胆子可肥了,就没见过他怕的时候。” “不是还不到一岁吗?会走了吗?” “也能走两步了,嘿嘿,到了地上嗖嗖的就爬了,哈哈哈,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丢的。” “哎哎,你们闻到了没?” “这就做上饭了?真香。” “兄弟们,有口福了。” 余光辉边说着边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头,第二个门就是,院门大开。 院子里阴凉下位置摆着两张桌子,姜山和赵永年俩人在切菜。 “你们快走两步,大山、永年都忙活上了。” 姜山停下刀屁股在板凳上没动,“让你们快点过来干活,怎么这么慢?我这都准备好了。” 这可不夸张,鸡都炖上了,菜也快切完了,媳妇和嫂子的馒头都上锅了。 陈向东看了一眼表,他们也没耽搁,去买了点东西就赶紧过来了,还不到一个点。 “老陈,稀客呀!” 陈向东笑了,这群小子叫的还挺溜。 姜山给俩人介绍,“老陈,战友。同学,赵永年。” 朱竹和林珍珍也出来打招呼,手上都是面子,还有最后两个剂子没揉。 打了招呼两人继续进屋忙活,自家的锅炖着鸡,馒头是在林珍珍家蒸的。 夏天到了,做饭受罪了,太热。 尤其是灶台连着炕,大山要搞个蜂窝煤炉子,在院子里做饭,她没让,忍忍吧。 尽量只早上那顿烧火。 男人们先进屋看孩子,一大一小两个娃,张着嘴睡得正酣。 小阳阳本来看弟弟的,把自己看睡着了。 睡着还紧紧抱着弟弟的胳膊不放。 宋鹏飞把网兜放到炕上,“大山,你带九九干啥去了,看把九九给累的。” “去玩水了,玩疯了。” 姜山可没冤枉儿子,一说走,儿子小手就去抓泳池台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男人们围坐在桌子上喝茶水说话,切了菜就没啥活了。 余光辉还纳闷呢,看屋子里没啥东西,还趁茶壶茶杯呢。 姜山给大家解惑,“借的。” 隔壁房主家能盖着四间带菜园子的土胚房,还是趁点东西的。 这茶叶倒是自家的,平时喝都是用茶缸泡。 陈向东一喝就知道了,刘团长招待他喝的也是这个。 “熟悉的味道吧。” 两人心有灵犀。 “熟悉。” 姜山给大家说这茶的来历,“我们驻地全是山,大山小山,深山老林里自然资源丰富,老茶树就有不少……” “都自家炒茶喝,味道却大不相同。老陈,我淘的这个如何?” 陈向东慢慢品尝着,入口苦涩回味却丝丝甘甜,竖起大拇指,“好。” 姜山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我这不品茶的人一喝就喝出不同来了。门口那些卖茶叶的我都买了试过,认准了这家。手艺杠杠的。” 老大爷要价比别人贵,就说自己手艺好,他买了一点尝了,人家真没说话。 茶叶这东西也不怕放,第二天他去找,果然那大爷茶叶还没卖出去,他包圆了。 自家喝,还给了杨哥一包,放营部的冯凯他们就是牛饮。 齐松喝了一口,“你怎么不早说,这还是好茶?!” 姜山在宿舍留了一包,他们周日的时候偶尔喝喝。 余光辉笑眯眯的小口喝着,“我都跟你说过了,这茶叶喝着有点不一样,你喝不出好赖来。” …… 男人们喝着茶说着话,天南海北的聊,想到啥说啥。 这顿饭也吃得过瘾,小鸡炖蘑菇粉皮,凉拌苦菜,大葱炒鸡蛋,炒花生米,还有一个炒菜。 难得的相聚,吃得好聊得嗨。 姜山带着儿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只看到远处一束手电筒的光线。 这次不经意的见面,那些已经忘却的激烈战斗似乎又回来了。 明明整天跟齐松他们在一起,也不会特意去想。 可陈向东对他来说是恩人。 他知道,没有人家的赏识,他就没有这次学习的机会。 这可不仅仅是一次学习机会。 第101章 人情往来 赵永年出去倒了洗脚水,摸了摸炕头,还热乎着呢,“这要是冬天就美了。” 林珍珍给闺女揉肚子,“咱横着睡,头在这边。” 脚放炕头上正好腾腾。 她好笑的嗔了老赵一眼,“你这也不划算呀,刚吃了顿好的就跑茅房。” “别瞎说啊,不吃好的我也跑。” 一家三口肚子吃得溜圆,真吃美了。 林珍珍一脸向往,“咱家啥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你要想,咱现在就能。” 这还不简单,不存钱呗,都吃了。 “别瞎咧咧,先关灯。说话也不用开着灯。” 赵永年想起隔壁天天亮到老晚的灯光,“电费才几个钱。” 他都睡了一觉了,往窗户外一瞧,那头还亮着呢。 “哎,老赵呀,你这是出息呀,那几个钱不看在眼里了。” 一听媳妇这语气,就知道又要翻旧账。 “停!我不说了行不?” “不行,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想学习,你就早点起来看书。” 赵永年翻个身背对着媳妇不说话,那书他看着没意思。 林珍珍踢踢男人腿,“我跟你说,竹子刚送过来一个罐头一包饼干,说是给阳阳吃的,我没要啊,硬给她推出去了。” “给你你就拿着呗,人家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你可算了吧,无功不受禄知道不?” “你帮着干活了,算有功。” 林珍珍摸着闺女的小肚肚,“就那点活,咱闺女早给吃回来了。” 她愿意心甘情愿的帮着竹子干活,也是竹子这人特别敞亮,不跟人斤斤计较。 从来了就哄孩子,阳阳就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还非去人家炕上睡。 九九加餐的时候,阳阳就自己来家拿着勺子和碗过去了。 她是真不想占人家便宜,竹子说孩子吃不了多少东西,就一小碗。 可谁家的吃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就只能找补一下,多帮竹子干点活。 反正她觉得跟竹子处的还挺痛快的,两家子都不太计较。 · 隔壁朱竹和姜山也在说话呢。 朱竹是真怕她一个看不到,儿子被人给抱走了,把儿子养太可爱也有烦恼。 “九九怎么一点也不怕生呢?” “就老陈生点,笑起来也挺和蔼可亲的,其他人都天天见。” 姜山手里的信封很厚实,里头除了三封信,还有两封没开的老家的来信。 一封是杨云嫂子给媳妇的,是杨哥代写的,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是虎子写的。 两封是给他的,一封是杨哥的,一封是冯凯的。 朱竹拿过老家的两封信,两人边闲聊边看信。 “你战友同学过来就过来吧,带这么东西,咱们的回礼太磕碜了吧?” 给人家回的炒咸菜和茶叶,茶叶也只有一包了。 杨云嫂子给的茶叶倒还有,那个拿来回礼不合适。 “不磕碜,他们想吃还得求我。” 这话把媳妇逗乐了。 “求什么求,你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炒个咸菜也不费多大事,跟杨云嫂子似的,老大和老二上学就一个星期炒两回呢。 集上就有卖咸菜的,那大爷激动的手都抖了,第一次见买这么多咸菜的。 大爷实诚的说,他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有人买。 问怎么卖,就说看着给点就行。 这不是难为人嘛! 等回部队,再给陈向东寄点茶叶,姜山看他还挺爱喝茶的。 两人说着说着也说到隔壁,菜园的活,扫院子啊,抱柴火呀,嫂子总是帮着做。 弄的朱竹怪不好意思的,总觉得占人家便宜。 人和人相处就很奇怪,你越是要占我便宜,我就越防着你。 你要是不跟我计较,我还总怕占你便宜了。 她觉得嫂子大概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她帮着看孩子什么的,怪不好意思的。 朱竹对待生活的态度是分好主次的,儿子排在第一位,其他的都比较佛。 自家菜园的活,不干就那样放着呗,有点草也没事,非得拔的一棵草都没有,想想就累得慌。 大山也从早忙到晚,也没有闲工夫。 嫂子和隔壁大娘要是看不下去非得帮她干了,她也记一份人情。 这俩人也挺逗,干活还怕她不乐意。 还说什么干活干习惯了,知道她城里人不会干什么的。 她也没多做解释。 这小菜园一分为二,一家负责一半,当时租房的时候说的就是房主也能过来摘菜吃。 大娘也是个讲究人,早上过来摘上一些菜,每次过来都要喊一嗓子。 对菜园是很爱惜的。 娘家来的信里,说小妹偷着开了介绍信,还偷了家里的钱,要去找她去。 姜山见媳妇又开始皱眉,他可还防着老家呢。 “咋了?” 朱竹快速扫了一遍大意,懒得细看,把信胡乱的塞到大山手里,“你自己看吧,我小妹又搞事了。” 这个小姨子瞒着家里人偷钱想过来找媳妇,结果在火车站买了票就被人盯上了。 让小偷偷了,兜里干干净净的。 三十块钱,丈母娘得心疼死啊。 家里攒多久才能攒出来。 挨了一顿骂,还不知错,吵吵闹闹的,四邻都看热闹呢。 这钱可是家里攒着给儿子娶媳妇的,他猜是丈母娘把钱分开藏的。 小姨子找到了一处,就得手了。 他一本正经的给媳妇上课,“竹子,小妹挺聪明啊,能从娘手里找到钱。” 朱竹怎么听着这话像是说她笨呢,拐个弯是说她不能从娘手里找到钱? 她认真想了想,娘藏钱的时候,是把他们都支开的,还把门给插上。 她猜测是小妹走了狗屎运给翻到了。 都不用多说,俩人都能想到老家的鸡飞狗跳。 · 小和田村的朱家,发生的那点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都过去多少天呢,想起那天的事来,李红腿肚子还打颤。 一大早一家人都上工了,她和男人年龄是到了,可也坚持着干点轻巧的活多少挣点工分,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冬天那修沟挖河的活老两口干不了,春天地里的活能干点。 到了中午,饭都做好了,小闺女还没回来,出去一问跟她一起在东坡的人都回来了。 当时李红的脑子还挺好使的,突然就想起闺女这几天总问她去年冬天怎么去大闺女家的事。 一翻柜子,衣裳不见了。 第102章 真碰上了 饭都顾不上吃了,朱老四带着三个儿子就往城里跑啊。 李红腿都软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就怕小闺女有个三长两短。 老大朱松先跑了一趟大队长家,想借车子,能快点。 白跑了一趟,会计骑着车子办事去了。 那就没招了,只能腿着。 老二朱柏出门的时候,媳妇给塞了一块干粮。 这一块干粮四个大男人一份,刚够塞牙缝的。 三兄弟见老爹脸色很臭,只在心里埋怨小妹,没敢说出来。 怕挨踹,小时候可没少挨揍。 朱家教孩子是棍棒教育的。 不打不成器,当然朱老四也没想孩子们多成器。 跑一阵再走一阵,上了一上午工,肚子早抗议了,那点干粮不顶用。 走到二十多里地,走在最后的朱杨,眼神贼好使,激动的跳了起来。 大喊着往前跑去,“爹、大哥、二哥,在那儿呢!” 一手指着前面,“小妹,你跑哪儿去了,娘都快急死了。” 朱柳本来在低着头走路,太阳晒得人昏昏沉沉的。 听到喊声远远看到走来的一行人,站住不走了。 早上骗过家里人,等家里人都去上工之后,拿了换洗衣裳和钱,昨天偷着开好的介绍信,腿着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 刚排队买到明天的火车票,去尿了尿,去广场阴凉地找个地方坐着等着。 一坐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摸裤子口袋,用手绢包着的钱和火车票早没影了。 果然有一道口子! 丢钱的朱柳慌了神,还抱有一丝丝幻想,把包里翻了个底朝天。 又把刚才去厕所的路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后终于放弃了。 她没有敢吱声,不敢声张自己的钱被人偷了,因为她怕周围有拐子发现她一个人再对她下手。 娘说的那些外头乱,听姐姐姐夫说的火车上乱火车站乱,她都不信。 觉得是姐姐两口子忽悠人,跟娘耍心眼。 还说火车上有拐子,她也不信,哪儿有那么多拐子呀。 再说就算有,怎么就那么巧让姐夫碰上了。 可就在她发现自己被偷之后的这一刹那,她信了。 可能真有! 外头也真乱! 她看着周围的这些人,觉得谁都可疑。 朱柳顾不上别的,沿原路返回,往家走。 这一路上,她也想了,到家会怎么样,大不了被骂一顿。 这会看到了家人,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上了。 先哭为敬,家里能骂的轻点。 当然了,哭也是实实在在的真哭。 她是真害怕了,害怕被拐子拐到穷山沟里卖了。 朱杨第一个到跟前,“你哭啥呀,家里都急疯了。” 还有脸哭! 朱柏上来拿过小妹手里的包,“行了,别哭了,回家再说。” 愁人,这么大了都要找婆家了,还这么不省心。 朱老四气喘吁吁的走在最后,上下打量了一番,人好好的啥话也没说,扭头就往回走。 朱松狠狠瞪了一眼小妹,跟上老爹走了,折腾人。 这一大家子,一下午的工分没了。 朱杨也一脸嫌弃,“你还有脸哭,包里有吃的没?” 朱柳哭了一阵也哭不出来了,自己停了下来,擦了把眼泪,鼻子哧溜哧溜的,“有干粮。” 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锅里的干粮都带上了。 两兄弟翻出干粮来,几个人分分,就这样干咽下去。 走着走着朱杨和朱柳走在了最后。 “你出息了啊,你是傻大胆吧,谁给你的胆子啊!” “你没听娘说啊,人家姜梅紧抓着娘的胳膊……” 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朱柳黑着脸不理他。 朱老四让老大先跑着回家跟老伴说一声,别着急了,人找到了。 回到家的朱柳被一家人围着,朱松和朱柏把人送回来就走了。 不太感兴趣,听不听的都是那么回事。 李红已经缓过来了,一股无名火不知道往哪儿发。 两人一问一答。 “你从哪儿弄的介绍信?” 介绍信还不简单,上次娘去姐姐那的时候,就是朱柳陪着去开的介绍信。 “那钱呢?” “我拿衣裳的时候翻到了,你把钱藏在袜子里,就拿了。” 李红赶紧去翻柜子,从最里头翻出来,袜子里头啥也没了。 声调都变了,“三十块钱都拿走了?” 想到什么又长舒了口气,“钱,你还没花吧,快给我。你这孩子真是吓人。” 朱柳就低着头,手指头快绞成麻花了。 李红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上前扒拉闺女的胳膊,催促着。 朱柳知道瞒不下去,也豁出去了,“被人偷了。在火车站我都买好票了,就去尿了个尿,出来就没了。” …… 朱老四那脸黑的没法看了,闺女大了也不能上手打了,这真是气人。 李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个败家的,你知道攒这些钱多么不容易嘛!” “你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呢,一点人事不懂!” 三十块钱呀,要了老命了。 卖多少鸡蛋才能攒出来,养一头猪养一年半才挣八十块钱,养大半年的猪才能挣三十块钱。 越想越难受, 李红要疯了。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那个不在跟前的一点家里的忙也不帮。 这个在跟前的,怎么说不说不听。 “朱柳,我跟你说了一万遍了,你姐不愿意你过去,你就是不信是不是?” “你姐夫有能耐,当营长了,你姐是命好,可跟你没关系。人家不管你,信你也看了,你姐信里咋说的,没有合适的,让你在家找婆家。” “你别做梦了,你就没你姐那个命。” 李红也气糊涂了,越说越扎心,说的也是实话。 当年大闺女说婆家的时候,也是巧了,老姜家的老三是个军官,谁不想找这样的女婿呀,比那城里的工人都吃香。 这就是命,这俩人一相看就看对眼了。 这不是命是什么呀! 朱柳委屈的又哭了,钱让人偷了这事是她不对,可娘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没那个命呀。 “娘,你也太偏心了。从小你就偏心,偏心姐。” “现在也是,姐说什么你都听着。姐说不让去你就不让我去,姐说让在家里找我就得在家里找啊,凭什么呀!” …… 母女俩这大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外头听的清清楚楚的。在屋里这动静也被左右邻居听个正着呀。 这事就传出去了。 第103章 说服 母女俩吵吵的这些事,就没有结果。 李红真要被小闺女气死了,听不懂人话。 说了多少遍了,“你姐不让你过去。我在那的时候,你姐亲口跟我说的,你姐夫在家,你一个大姑娘在那住着不方便。” 朱柳早想好了,“娘,那我不住姐家里,跟你们似的,住招待所就得了呗。” 李红愁的,“住招待所也不行,来回路费不是钱呀,家里没那个闲钱。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朱柳当然不能死心,凭啥呀,都是朱家的闺女,姐姐能找个军官姐夫,她也能。 而且现在还有姐姐和姐夫这个便利条件,她就更好找了。 听娘说的,姐姐就在家哄哄孩子,地里的活干的乱七八糟的。 反正她是受够了天天上工,夏天半夜一两点就起来去东乡割草,回来牛车上拉着草,他们就只能走路跟着。 不光这个,农忙的时候就更别提了。 “柳儿啊,你要找个好婆家,娘能拦着嘛。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娘是不是也想你过得好。” 她在大闺女那的时候,就是因为这点,才有了也给小闺女找个军官的想法呀! 她还是怕问题想简单了,军官也得找个附近的,将来要回来也离得近。 要是找个老家远的,那以后闺女回趟娘家都不容易。 她合计来合计去,这事确实也不好办,大闺女说的确实有道理。 坏就坏在她这种嘴上,也没多想就吐露出来了,这好了,这小闺女抓着不放了。 钻牛角尖了,还死拽也拽不出来了。 因为这事,都好几月了家里就没消停过。 娘说的,朱柳相信,姐信里写的她也看了,可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她过去了,跟姐和姐夫好好说说,她要求也不高,差不多就行。 “娘,你想想,姐信里说的没有合适的,可这个合适的标准是什么呀,是姐自己想的吧?只是她觉得不合适,我要求真没那么高,我觉得合适就行。” “娘,这三十块钱,我给弄丢了是我不对,我肯定还给你。就算是我跟家里借的。” “我不一定非得找个当官的,姐夫手下那么多兵,不是军官也行呀。” 不是军官怕什么,可以升呀。 在哪儿办事都要靠走关系,娘去开个介绍信都点头哈腰的,抓把花生装兜里,人家不要还非得塞人家手里。 跟她结婚了,营长和他是连襟,往上升不是早晚的事。 “娘,婆家远点就远呗。我知道姐怕我住家里,那我就不住,我住娘家行不?我当然不是白吃白喝……” 她吃喝能有多少啊,结婚之后手里把着钱,在娘家怀孕生娃可比在婆家舒服多了。 从年前到现在,朱柳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这都不是事。 李红又茫然了,这小闺女说的也挺对啊。 朱柳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娘,我不去给姐添麻烦,让姐不好做人。我知道的,老姜家那看着呢,她不能从儿子那拿到好处,咱家去个人占便宜,她肯定不干。” “娘,你放心,我肯定不像姐那样,过得那么窝囊。娘,你以后跟我借钱,我肯定借给你。” 李红……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大闺女在隔壁村过得啥日子她也知道,离得这么近,两村的地还挨着,她能不知道嘛! 谁家的闺女不是这么过来的,在娘家的时候娇气着,嫁了人做了人家媳妇可不得干呗。 地里的活谁又是天生就会的,多干干就会了呗。 年轻人多干点活没啥大不了的,睡一觉力气又回来了。 她还能跑到老姜家去说,你别让俺闺女干活,那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还是要为大闺女说句话,“你姐也不是做不了主,是家里没钱。” 朱柳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都顺着说,“那就没办法了,娘,不过你放心,我当家肯定不乱花钱。你要跟我借钱,我指定有钱借给你。” 李红跟大闺女张嘴借钱,是管他有没有先搂一把子,有枣没枣的先打一杆子再说。 借不着就算了,家里的日子也不是借不到这钱就没法过了。 上一世只能说就是她这样的想法,让实心眼子的朱竹苦上加苦。 李红要是知道大闺女过得那么苦,说不定还要偷着塞钱接济一下呢。 她是绝对想不到,大闺女两口子能把日子过成那样。 朱竹也不会说,娘家人问了都是含糊的答,还行吧,挺好的这类的。 朱柳成功的说服了娘,趁热打铁要给姐姐打个电话。 去不了了,不能当面说,那电话里说也行。 李红当然不想打电话了,电话费老贵了,写信就能说明白的事非得打电话干啥。 她对刚才闺女说的,当家能存下钱又有了疑虑。 最后还是去打了电话,这俩闺女是一个比一个说的在理,夹在中间的滋味太难受了,让这俩人自己说出去吧。 朱柳兴冲冲的拉着娘去了,第一次打电话还挺新奇,可对面的人说姐姐和姐夫都不在,问去哪儿也不说。 李红心情还是闷闷的,还心疼钱呢,想起来就看闺女不顺眼了。 打又打不得,骂了也不痛快,跟你对着干。 朱柳焉了吧唧的,“娘,你说姐和姐夫干啥去了?” “我咋知道,你姐又没说。” 大闺女来信也不勤,有时候一个多月来一封,有时候好几个月不来一封。 娘说话的口气不好,朱柳也不在意,家里人都给她脸色看,脸皮厚一点不痛不痒的,该吃吃该睡睡。 “哎,娘,你说姐和姐夫是不是回来探亲了?” 她能想到的,不在家属院,肯定就回老家呀。 “不会吧?突然回来干啥呀?” 大闺女可说了,没事就不回来,孩子太小了,大山也忙。 “娘,咱去老姜家问问呗。” “不去,你姐要回来咱就在家等着就是。” 朱柳这样猜,是电话那头也不说是啥时候走的,也不说去了哪儿,她就以为是刚走的。 今儿下雨,俩人就带着个草帽,披着个塑料布。 一拐到胡同,见有人在自家门前站着。 是啊,家里没人,朱老四和朱杨去河里捞鱼去了。 第104章 想得美 朱柳激动的鞋子踩到泥水里也不管了,大步往前走,难道真让她说着了,姐和姐夫回来了,这是来给他们送信的。 那人转身过来,她认出来了,这是姐姐的婆婆呀,她来干什么? 肯定不是来送信的,失望。 “大娘,您过来了。” 李红赶紧小跑着上前,“下这么大雨,怎么过来了呀!” 说着把钥匙递给小闺女开院门。 雨这会正好就下大了,刚才还毛毛细雨,这会又哗啦啦的下大了。 崔琴挎着一个篮子,过来一趟,不能空手啊,自家院子里刚摘的水灵灵的黄瓜和柿子。 “下雨在家也没事,过来找你说说话。” “走,快进屋。” 崔琴是昨儿听两个儿媳妇说的,说朱家好像要去找老三和老三家的,听说是为了朱家小闺女的亲事。 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还是得过来一趟问问。 老三一分钱都不给家里,会不会接济老丈人家呢。 这还真说不好。 梅子也跟她说过,亲家母是想让老三给介绍个军官,提过这事。 李红从架子上拿了那条跟新的一样的毛巾,给崔琴擦擦身上的雨水。 这毛巾还是从大闺女那带回来的呢。 屋里黑乎乎的,两人就开着屋门,坐着小板凳在门口说话。 李红嘴里客气着,手很实诚,把篮子里的菜一样样往外捡。 “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什么。” 崔琴笑着打量亲家这屋里屋外的,“不是啥值钱的东西,自家院子里种的。” 李红看着亲家母穿着崭新的衣裳,羡慕的很啊,“这衣裳是新做的吧?” 自己身上这身早洗得泛白了,还有补丁。 崔琴被这样看着,心里很舒坦,这衣裳都做了好几年了,平时也不舍得穿的。 “都做了好几年了,压箱底的,过来亲家不好穿的太磕碜了。” 自从老三跟犯病似的,不给家里钱了,她是真不舍得了。 两个人扯了几句闲篇,就说到正题了。 “我听儿媳妇说,你们要去老三那?我过来问问,你们要去帮着带点东西,孙子都那么大了,我还没见过呢。竹子坐月子的时候,我没过去,心里老过意不去了……” 崔琴这话说的漂亮,理由也正大光明。 她也不怕这边说真去,家里小孩子的旧衣裳给拿两件,那点小米和红枣,家里那棵红枣树,年年都结不少。 李红笑呵呵的,“哎呦,这事闹得,你都知道了啊。不去,去什么去呀。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俺家这条件,车费都没有。” 就含糊带过,一句也不提小闺女,马上就说婆家了,这么不懂事,传出去好人家都得掂量掂量。 外头传外头的,自家人是要紧了不松口的,啥事没有,就是去城里办了点事。 朱柳就站在里屋门口,竖着耳朵听,听懂了这人是过来看她笑话的,真闲! “老三家两口子离的远,咱又帮不上忙,就跟着瞎操心啊,听到点什么就多想。” “可不,咱做父母就操不完的心。不是我夸女婿,老三你就放心吧,办事有分寸。” 能在外头干出一番名堂来的,家里还一点力都没出的,李红是打心底瞧得上这女婿的。 她闺女那是走了大运了。 崔琴笑眯眯的点头,他家老三在这十里八村是个名人啊,当兵的不少,当军官升到营长的就他一个。 外人眼里出息的老三,家里以后就再也沾不了光了,这事一直困扰着她。 不能就这么算了,可老三两口子离得远远的,够不着啊。 “上次你过去,他们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一算啊,这都好几年不见了,怪想的。梅子总说九九长得好。” “竹子说了,回来一趟不容易,九九太小,大山又忙,探亲假……也不好请。” 李红打了个顿,想起来了,闺女说的是,她和儿子在家属院住,能休假大山都尽量让给别人。 那个意思就是能不回就不回来,来回折腾,媳妇和儿子都在跟前,没折腾的必要。 她当时瞅着竹子就是不愿意回来,回来干啥呀,跟家里闹的不痛快,心里都有疙瘩。 亲家母明明比她大,人家生活条件好,看着就比她年轻。 “老姐姐,竹子和大山在外头也不容易,家属院里当官的多,人情往来不少,手里存不住钱。结了婚事就多,有些钱省不下。” 李红这相当于明着说,老三家没钱给她了,这正好撞到崔琴的枪口上。 “老妹,说到这了,我真有话说。老三给的钱我都替他们小两口存着呢,难道我会拿去乱花?!” 就这一句话,李红眼珠子总有意无意的看向对方的衣裳。 心里则想着,这衣裳算乱花吗? 别人家好几年做不了一身新衣裳,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补丁补了又补。 老姜家大人孩子每年都有人做新衣裳。 “你也说,他俩存不下钱,老妹,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这钱我帮他们存着,保证一分也不乱花。” 李红被盯着看的不自在了,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想好怎么接。 “你渴吗?”扭头朝屋子吆喝,“柳儿,倒碗水过来,快点!我不说你就不知道干,真是的。” 朱柳扬声应着赶紧出来倒水,正好借机拿个小板凳坐在边上听,不走了。 “大娘,俺姐和姐夫花钱大手大脚的,存不下钱啊。” “所以我才说我给他们存着呀。” “不是啊,大娘,他们都花了,没钱寄给你,你怎么存呀。” 李红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闺女,可别乱说话。 你说她没心眼呢,对自家人心眼还挺多。 你说她有心眼了,在外人面前跟个傻子似的。 嘴上没个把门的,啥话都不经脑子,秃噜秃噜的,跟放屁似的,还一串串的。 崔琴被绕的乱了,“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他们别花呀,直接都给我寄过来不就行了?” 朱柳哈哈大笑,“大娘,你想得倒挺美。” 李红一巴掌拍到闺女肩膀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第105章 疯丫头 这丫头说的话不好听,崔琴并没有生气,跟生气比起来,她更怕亲家不接她的话茬。 这个时候她才想到,她应该早过来跟亲家说这事的。 你们闺女干出来的事,你们得管管啊。 “老妹,这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呀,我听着都心疼。咱可不能就眼睁睁看着俩孩子这样嚯嚯钱。” 李红抿着嘴听着,这老姐姐今儿是有备而来啊,这到底要干啥呀。 听这话音,是想让她出面?这也太高看她了。 去年冬天都快走了碰上女婿回来见了一面,没见面之前她还盼着女婿快点回来。 想着跟女婿说,女婿总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丈母娘吧,多了没有,少了也行总能借到钱。 见了,她就知道不是那回事了。 她不知道怎么说,跟女婿说话她就心虚,不敢看女婿的眼睛,就想她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人家似的。 不光她虚,梅子也虚。 梅子跟女婿说事,她都看到了,那腿肚子都哆嗦,话看着说的挺利索的。 那是提前打好的草稿,梅子都说梦话了,梦里都嘀哩咕噜的练呢。 要是上一次没见着女婿,她没准还真答应着,托大摆摆丈母娘的谱。 “老姐姐呀,说不来也不怕你笑话。竹子那性子,你也清楚,家里她做不了主,大山那孩子……” 崔琴盯着人看,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大山当官了,当官的人吧,跟咱老百姓就不一样。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不一样。比咱厉害,还不是一般的厉害。咱老了,说多了孩子们不爱听,指手画脚,惹人讨厌。” 亲家母这意思是不敢?崔琴想着上一次见到的老三,也就那样,当官怎么了,当官也是她儿子。 “老妹啊,我不是让你说教老三,老三我自己来说。我说的是竹子那孩子。” “竹子怎么了?” 崔琴唉声叹气的,一脸为难,“哎,我不是说竹子不好。竹子肯定是个好孩子,在家里这两年是我这当婆婆的,让孩子伤心了。” “可竹子过去探亲之后,老三就跟变了一个人,老妹,你可别怪我多想。咱都是过来人了,老三就是老实……” 朱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两指头使劲掐了一下娘的手背,“娘,大娘说我姐呢,说我姐撺掇姐夫!” 李红啪一下拍开闺女的手,“你掐我干什么,怪疼的。” “娘,疼不,疼就是真的。大娘说我姐坏话呢!” 朱柳激动的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嘿嘿,有热闹看喽。 “老姐姐,你儿子不给你钱了,你找你儿子才对,赖在竹子身上可不地道。你儿子老实,我闺女比你儿子还老实呢。” 朱柳:掐起来了!! “大娘,你这当婆婆的也太不讲究了,没有在娘家人面前说儿媳妇的理。娘,大娘也太欺负人了。” 两头拱火,一头也不能落下。 “大娘,你是看俺们家人老实才敢说这话的吧。你可别忘了,你们日子过得好都是沾了姐夫的光。你们都分家了,还来撺掇娘家人管小两口的事,俺们才不会上当呢。” 朱柳这种嘴说个不停,崔琴和李红都愣愣的。 哼,来家里看她笑话,终于被她抓到把柄了。 只动嘴还不过瘾,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小板凳哐当一声翻了。 边撸袖子边说,“大娘,今个咱就掰扯掰扯,俺姐嫁到你姜家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呀,你就一句我这做婆婆的不好,就完了?” 李红也跟着站了起来,闺女这是要干啥呀,还撸袖子呢。 她胳膊还没抬起来,就被闺女用力打了一下,真疼! 这孩子是不是彪啊,打人没个分寸。 “娘,不用你,我今儿一定给我姐讨个公道。什么人呀这事,恶人先告状。” 崔琴……老三相看的时候打听过朱家的,一家子老实人。 这小闺女怎么疯疯癫癫的呀。 刚才说着话还好好的,一句话不对就发疯,跟吃了枪药似的。 “老妹,我也没说啥呀……” 朱柳根本就不给辩解的机会,站到两人中间,把娘挡在身后。 “你还没说啥,你想说啥呀。说我姐撺掇你儿子还不够,还要说我姐啥呀,你自己跟你儿子闹掰了,还想让俺们也跟俺姐闹掰?” “你心眼子真坏啊,娘,你可别上当。她这是故意的,对了,她怕姐和姐夫不跟他们好了,跟咱们好。是吧?” “哈哈哈,被我说对着了吧,她自己拿不到钱,怕咱们拿到钱。真坏。” “你是不是还怕姐给我找个军官婆家呀,你不是想让姐夫给你闺女找啊……” 崔琴本来不想跟着丫头一般见识,跟个疯子似的,可她越来越过分。 “你可别做梦了啊,姐都不让我过去,嫌麻烦。娘家人不行,婆家人就更别想了。” 李红都快急死了,恨不得上去捂住这张嘴,啥话都往外秃噜。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 “行,我闭嘴。我就是替我姐委屈,什么人呀,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人。” “就是欺软怕硬,娘,你说是不是?” 崔琴也站了起来,还往后退了两步,放着这疯丫头上手。 这个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把三人都吓一大跳! 朱柳一个跳脚,“娘来,看到了吧,老天都开眼了。大娘,你再欺负我姐,小心天打五雷轰。” 这话彻底把崔琴给惹火了,这都多少年了,没受过这个气了,今儿她替亲家教教闺女。 在同年龄段,崔琴的身子骨都是好的,因为吃的好呀。 不光吃的好,苦活累活还干的少。 上工的时候,分给她的活,男人和儿子们帮着干。 吵吵几句都出了这口气了,今儿她就算动手了也不理亏,这丫头自找的,活该! 朱柳别看早早撸了袖子,那都是虚张声势,她可没想真动手,人家怎么说也是长辈。 就过过嘴瘾。 朱柳憋屈呀,正好痛快痛快。 她拿家里钱自己去火车站被偷了这事,娘说大姑娘的名声重要,外头谁问都不承认。 以帮姐姐的名义疯了一把,娘总没话说了吧。 爹娘这日子过的,一家人老实巴交的名声响当当的,她就不喜欢,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名声坏了才好呢,周围找不到婆家,那就只能远嫁。 娘求也得求姐姐和姐夫帮她,不能在家里赖一辈子啊。 她看不出来,李红可看出来了,这亲家母是真气着了,不会真动手吧?! 第106章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崔琴扬起胳膊想拍疯丫头的后背,可李红刚好把人往后拉,这手就刚好打在了脸上。 朱柳被娘使劲一拉,腿没倒腾过来差点跌倒。 一手扶着门框,刚稳住,就来了这一幕,张着嘴站那不动弹了。 娘俩都有点懵,没有第一时间还手。 崔琴也没说话,一时之间只有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时,又来了一个大雷,轰隆隆—— 朱柳反应过来了,刚要伸手,想到什么,冲上去两只手使劲抱住崔琴的右胳膊。 “娘,我给你抱住了,你快点报仇!” 崔琴使劲甩,怎么也甩不开,就跟那蚂蟥一样讨厌。 一只手去掰也掰不动。 李红被打蒙了,闺女让她报仇,她也下不去手啊。 从小到老,她就没打过人,对孩子们也没动过手,她是那递笤帚疙瘩的,都是男人动手。 见娘这样,朱柳都急死了,她都快拦不住了,大娘怎么这么有劲啊。 眼看就要被大娘挣脱了,大吼一声,“娘,你不动手,那我来了啊!我要是动手打了大娘,名声坏了,一辈子嫁不出去,你可不能骂我!” 李红…… 崔琴:这娘俩真是太欺负人了,她不能吃这眼前亏。 趁着这娘俩废话的时候,左手使劲掐了一把这丫头的胳膊,一个松劲,她趁机推了一把。 朱柳被推得个趔趄,李红扶了一把,崔琴就已经冲进了雨里,嘴里还放着狠话。 也不假惺惺的喊老妹了,“李红,你们欺人太甚,给我等着!” 连雨衣和篮子都顾不上拿了,就那样不管不顾的冲进了雨里。 悲催的事,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不大会功夫,天黑的看不到五指了。 李红瞪了一眼闺女,拿着篮子和雨衣追到胡同里,早看不到人了。 “老姐姐呀,你小心这点,别摔着啊……” 一点回音都没有。 朱柳自己在屋里笑弯了腰,这大娘落荒而逃了,怕她们合伙揍她。 她真是高看她们了,娘下不了手,她也下不去手啊,就是这么没出息。 只会咋呼。 李红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回来了,见闺女这样,气得胸口疼。 “柳儿啊,你说说你惹她家干啥,你这不是害你姐嘛!” “娘,姐就是跟你学的这么窝囊,才在婆家受欺负的。姐又不在家,他们拿姐没办法。” 朱柳说着从娘手里拿过雨衣穿上,稀罕的不行,这是好东西。 “他们给你姐夫写信,你姐夫不得和你姐吵吵啊,你就是不懂事。” “吵吵两句也没啥,打是亲骂是爱呀。” 李红拿着毛巾往里屋走去换衣裳,“你把雨衣脱下来,等你爹回来,给送过去。” 朱柳装没听见,穿着雨衣去茅房了。 躲在茅房里,笑得嘎嘎的,她觉得不堵的慌了,气顺了。 从茅房出来,朝屋里喊了一句,“娘,我去找爹了。” 她就想多穿一会雨衣。 李红气的在屋里跺脚,这臭丫头,穿着人家的雨衣乱跑啥,别给人家穿坏了。 · 崔琴这一路都是小跑着的,刚出胡同口就摔了一跤,鞋子沾上泥巴也穿不住了。 鞋子趿拉着也不跟脚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脸上哗啦啦的雨水,别提多狼狈了。 多亏两村子离得近,路上她又摔了好几跤。 姜老汉在家睡觉呢,迷糊中醒来,看到老伴这样吓了一跳,“这是咋了?遇上抢劫的了?” 崔琴也不说话,就那样哆哆嗦嗦的站着,脸上衣裳上都是泥巴,还往下滴着水。 “你还站着干啥,快倒水洗洗擦擦,换上衣裳呀。” 摇头摆手,那意思别说了。 “老头子,亲家太欺负人了。李红和朱柳娘俩要打我,要是我跑的快,他们能追上我打一顿。” 姜老汉嘴巴都合不上了,他怎么有点不信呢,就亲家那一家子人老实巴交的? “你去把他们喊过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行行,我去喊人,你先换衣裳。” 姜老汉答应着,见老伴还是不动,有点急了,“你快换衣裳啊,别病了。” 病了又得花钱买药,人还受罪。 崔琴固执的很,“换什么换,雨那么大,换了也是白换。你快去喊人,咱马上就走。” 见老头子不动,换她急了,“你快点去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干啥,怪碍事的。” 姜老汉还是不动,要论固执,他也不输老婆子的。 “外头雨下的这么大,孩子们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在家睡觉呢,改天再去。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咋了?” 崔琴烦的很,不爱听这话,老头子那犟驴劲出来,她是使唤不动。 “就是他们欺负人,娘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今儿我就得出口气,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我那雨衣和篮子还在他家呢!” 心疼那篮子菜,还不如喂猪呢,猪吃了还哼哼两声。 姜老汉推着人往外间走,“等雨停了,亲家准给送过来。人家不会贪你的。” “今儿这雨不停,他们就不过来了?” “下这么大雨,咱们过来呀,你这上了年纪还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你知道他们家那个臭丫头说啥了,没家教的东西,混蛋玩意……” 越骂越难听,姜老汉皱着眉头,把暖壶的热水都倒进盆里。 崔琴还在那掐着腰骂骂咧咧的,都多少年没受过这么气呢。 “一家人都不是啥好玩意,就他家那个闺女,把咱家老三都带坏了。” “我当时就不该心软,想起来我心还抽抽,要不是找了他家闺女,咱家也不会现在这样。” 老三媳妇她真是看走眼了,听听李红说的,儿子结婚前根本就不乱花钱,当兵这么多年根本就没花几个钱。 就老三媳妇一过去,两人就不过日子了,把钱都花出去了。 崔琴今儿是去不成了,老天爷不想让她过去,外头瓢泼大雨就一直不停。 气得半夜睡不着的崔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107章 逮着机会就使坏 让老三离婚!! 对,就是这个,把带坏儿子的儿媳妇给赶走不就成了! 以儿子的条件就是离婚了,再找媳妇也是排着队等着他挑。 想到儿子变回过去那个听话的,每个月按时给家里寄钱的孝顺儿子! 崔琴都躺不住了,激动的坐了起来。 把老伴拍醒,姜老汉迷糊着,“又怎么了,半夜不睡觉!” “没事,你继续睡吧。我肚子疼,去趟茅房。” 姜老汉嘟嘟囔囔的,“真是的,你又不是梅子,不敢自己去。” 崔琴站在院子里,脑子清醒了,不能跟老头子说。 这人弄不好还坏事,对,不说,谁也不说。 她自己干。 可具体的要怎么办,把这事给办成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首先把跟亲家这事闹大,雨时大时停的,早上停了亲家要上工也不会来。 那就是中午头子,不耽误上工,过来送了东西说点好话,这事就到这了。 怎么闹大?闹到多大?当然是越大越好,两家闹翻了,他们不离也得离。 早上起来雨停了,喇叭里吆喝着上工了。 下了这么大的雨,地里都是泥,下不去脚。别的活干不了,就是去排水。 地势低洼的地里淹了庄稼的要排水,活轻巧还不累。 崔琴煮了一锅鸡蛋,现蒸的干粮,又摘了黄瓜捣蒜做了一个凉拌黄瓜。 听着隔壁的开门声,崔琴喊人过来吃饭。 “老大、老二,我做好饭了,你们别做了,过来一起吃吧!” 姜石和姜土兄弟俩同时答应着。 姜石开了门,扭头就见媳妇站在屋门口斜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声说,“干啥呢,听到了不,娘喊咱过去吃饭呢。” 王海霞吸吸鼻子,新蒸的干粮,“咱分家多久了,除了年夜饭,大早上就管饭,是不是头一遭?” 姜石边走边说,“我去了啊,你爱去不去。” 王海霞不光自己去,还进屋要把孩子们也喊起来。 姜石故意走得慢吞吞的,见媳妇进屋又追着进了屋,成功阻止了媳妇喊孩子。 “你喊他们干啥,让他们多睡会。” 硬拉着媳妇走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一出院门就碰上了老二两口子。 李海鸥上前主动挽上大嫂胳膊,“大嫂,这顿饭怎么觉得像鸿门宴呢!” 王海霞认真脸,“鸿门宴是啥意思?” “就是不怀好意的饭。” “那你还来。” “先吃了再说。” 院子里摆了桌子,面汤都盛好了,汤碗跟前放了两个蛋。 崔琴端着干粮出来,见这四人都空着手,“连板凳都不拿,蹲着吃?” 姜土笑着往回走,“娘,我去拿,这就去。”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就要拿,媳妇硬不让,看吧,非得再跑一趟。 崔琴笑看着两儿媳妇,“孩子们的饭,我给留好了。吃完饭,你们把孩子抱过来这边睡。” 姜梅早问过了,娘说了,就是让俩嫂子帮忙骂骂人。 她吃完饭,拿上午饭就走了,家里爱咋的咋的吧。 儿子儿媳就闷头吃饭,不过眼前的蛋都没动。 王海霞摸着热乎的蛋,不舍得吃,要拿回家给孩子们留着吃。 “娘,这蛋我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呗。” “这是给你们的,孩子们的都在锅里呢。” 李海鸥又盛了一碗汤,“娘,给孩子们留着下顿吃。” 崔琴也不劝了,当爹娘的都这样。 吃了饭,爷们们先走了,崔琴留下儿媳妇帮着收拾。 姜老汉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就在几个碗,还用三个人刷,这是背着他有话说。 崔琴开门见山,几句话把昨天的事说了,就是受了朱家的欺负。 “中午他们过来,你们帮我狠狠骂他们一顿,出出气。” 王海霞和李海鸥,你看我我看你,这事听着好像不难哈,不用动手就动动嘴皮子。 王海霞想着婆婆可不是一般人啊,贼精明,就随便骂两句,就下血本了,这顿早饭可不止这个价呀。 就算没有这顿早饭,朱家人要来闹,他们也会一致对外的。 “娘,您这太不拿我们当自己人了,我们还能看着你受欺负不管嘛!” 李海鸥心想大嫂越来越会说话了,“是啊,娘,昨个您怎么不说呀,咱该去找他们算账,太欺负人了。” 婆媳之间好久没有这么相处了,就是有点假惺惺。 崔琴想的很对,朱老四下了工,光着脚,腿上都是泥巴也顾不上洗,这一路上也不好走。 李红忧心忡忡的,“老头子,不行,我这心老是突突,不踏实。” “你把身上泥洗干净了,换身干净再去啊!” 毕竟是去亲家,这么邋遢不好看。 朱老四更务实,“算了吧,换什么衣裳,回来还得去地里呢。” 洗不洗都没用,路上都是泥。 李红还是不放心,“那个,喊着老大和老二跟你一起。” 朱老四拎着篮子,篮子里是叠的整整齐齐的雨衣,还拎着两条鱼。 “你这人……,我又不是去干仗。” 去赔个不是,按老婆子说的,亲家说话不好听,闺女跟她吵吵了两句,亲家先动手了,她被人家打了一巴掌。 这事两边都有不对。 朱老四老实人习惯了,碰管谁不对吧,先低个头,说句软和。 李红还是不放心,加上朱柳在边上念叨,一家人偷偷在后头跟着过来了。 朱柳嘴巴就没闲着,“娘,咱跟着来看看是对的。你忘了,大娘逃跑的时候撂下的狠话。” “昨个是老天爷帮忙,雨下的那么大。要是不下雨,大娘能领着俩儿子打上门,你信不?” 朱松和朱柏兄弟俩走在前头,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离小妹远点,真是不省心。 要不是她,娘也不会跟大妹婆家吵吵起来,闹得太过分了,让三妹在婆家怎么办。 朱杨走在娘边上,“娘,咱要是打起来,我能动手不?” 朱家人还没跟人干过架呢,没经验。 李红还没说话,朱柳一马当先越过娘跑到三哥那边,“你傻呀,人家动手打你,你不还手?” 朱杨挑眉,“打坏了人,咱家有钱赔吗?” 李红气呼呼的,“行了,闭嘴吧都,走快点。” 兄妹俩你斜楞我,我斜楞你,谁也不服谁。 第108章 翻脸 朱老四并不知道家里人还跟来,甩开膀子走的飞快,早点回家吃饭还能休息一会。 在村口碰上了姜石,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走。 姜石都听说了,这可是老三的老丈人,人家客气的还拎着两条大鱼。 他可嘱咐媳妇了,别彪呼呼的往前冲,给娘当枪子使,意思一下就得了。 他都想好了,媳妇要敢不听话,他就直接上去捂嘴。 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先去婆婆家看了一眼孩子们,不错,都挺好的,吃鸡蛋了。 还说中午也在奶家吃。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大门后边墙上,一把旧的只剩一根大枝的扫帚和一把全新扫帚,还有一把笤帚。 王海霞走在前头,刚想回头跟李海鸥说啥,突然鬼祟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探出头往外头一看,就拉着一脸懵的李海鸥掉头往院子里冲。 “来了。” 崔琴一直盯着门口呢,立马冲到门口,把新扫帚塞王海霞手里,笤帚塞李海鸥手里,自己拿着那破扫帚,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人。 “朱老四,你来干什么呀,李红呢?这事别想着就轻易掀过去,打人一巴掌再给给甜枣就完了?呵呵——” 朱老四被骂的呆呆的,这亲家很不讲理呀! “把这两条臭鱼拿走,当我们姜家像你家似的,穷得叮当响,连条鱼都吃不起。” “真是脸都不要了,穿的跟要饭的似的。” 崔琴这两句骂出来,不光朱老四呆了,姜石、王海霞和李海鸥都瞪眼了。 这是干啥呀,老三的老丈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呢! 朱老四憋红着一张脸,气的手都哆嗦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对视一眼,不对劲,以两人跟婆婆做斗争的经验,很不对劲,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婆婆这人,怎么说呢,无利不起早。 骂人都嫌浪费口水,也就是说,骂老三的老丈人是能得到什么好处? 崔琴是下了狠心,要让老三离婚了,那朱家就什么也不是了,骂!狠狠的骂! 骂的不光要难听,还要戳心窝子,彻底翻脸! “老三瞎了眼,找了你家的闺女,日子不好好过,整天嚯嚯人!” “朱老四,你脸怎么那么大呢,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们家怎么好意思跟老三借钱,脸皮是真厚,真不要脸。” “你们一家人就没一个好人,教出来的好闺女,那枕边风吹得……” 姜老汉和姜土碰上李红他们了,一起往这边来,还没到跟前,就看到胡同口围着一圈人。 这个点正好是下工往家回的时候,都来看热闹了。 崔琴是扯着嗓子喊,听到这几句话,姜老汉脸色都变了。 扒拉开人进了胡同,大喝一声,“闭嘴!” 崔琴顿了顿,“我凭啥闭嘴,他们朱家做的缺德事,还不让说了。我就说!一家子要饭的……” 朱柳跟在哥哥们后头,人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反击了。 “你放屁!你家才一家子要饭的呢!” 朱柳用的是最简单的对骂技巧,比如别人骂“你傻呀”,你就回“你才傻呢!” “我家干啥呢,做啥缺德事了,你说出来!你说不出来是吧,那我还说你家缺德呢!” 崔琴看到朱柳,眼里都冒火了,那是新仇加旧恨。 “你朱家干了啥,你不知道呀。朱老四、李红,你们大老远去看老三,是不是去借钱的?!敢做不敢认,啊?” 朱柳站到爹娘前头,“认!有啥不敢认的。你们家做的事,敢认不?” 掐着腰仰着头的朱柳胆子很肥,有哥哥们在,要真动手,她出溜一下就躲后头了。 “你们家也去要钱了,都分家还要钱,你们脸皮真厚。” 李海鸥见婆婆气得直喘粗气,也上前帮忙,“妹子,可不能这么说。分家也得给老人养老。” 王海霞紧跟着,“对啊,不能因为老三离的远,就不给老人养老了。” 崔琴伸着胳膊食指点着,“朱老四、李红,我就说你们了,你们一家穿的破破烂烂的,跟个要饭的似的,结了你们这样的亲家,倒了八辈子霉。” 姜老汉过来,“闭嘴,你有完没完,你俩把你娘拉进去,有话回家说。” 可惜啊,崔琴不听他的,王海霞和李海鸥也不敢太用力死拉硬拽的,劲小了不管事。 崔琴前面隔着三个人,还跳着脚对着朱家人口吐芬芬。 朱家男人们一个个脸色难看,李红被气的抹眼泪了,边哭边说,“老姐姐呀,你这是扎我心窝子啊……” “李红,你可别血口喷人,昨儿我拿着东西过去,是不是你们娘俩要打我!” 崔琴说着绕开了三人,举着扫帚就上了。 “打你!朱家人欺人太甚!你们养的好闺女,把老三都教坏了。” 那扫帚打过来真打身上也挺疼的。 朱松和朱柏在前头,把爹娘弟妹都挡在后头,伸胳膊拦着。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王海霞和李海鸥拦人是做个样子,姜老汉扯着老婆子胳膊是真扯啊。 姜石和姜土边躲扫帚边拉人。 围过来的村民也过来劝架。 “哎呀,快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都是一家人,都啥说不开的。” “就是,孩子们不在家,咱不能这样闹啊。” …… 这么多人拦着,崔琴肯定打不到人了。 朱家老实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就这样闹腾,也就一个朱柳能回几句嘴。 崔琴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地上都是泥水,真是不管不顾了。 开口就是骂,反正她脸面也不要了,豁出去了。 只要老三能离婚,把老三的钱重新把到手里,脸面算个屁啊。 姜老汉真是被这人气疯了,怎么也说不听,还耍赖的坐地上了。 “死老婆子,你疯了不成,这是亲家,不是仇人啊。” 一点老三的面子都不给,没法收场啊。 崔琴一点也不给老头子面子,一脸嘲讽,“亲家?不错,是亲家!看看他们家养的好闺女,把咱家老三祸害成什么样了……” 默默掉眼泪的李红听到这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了。 好好的闺女被婆婆这样说道,她当娘的心疼啊。 朱杨在后头推了推小妹,女人骂街,他们男人嘴不好使,娘老了脑子不好使,只能小妹上。 朱柳烦躁的,她自己这嘴也只能尽力。 跳了跳脚,给自己打气,一手掐腰一手伸胳膊,架势拉的十足,“大娘,你可真好意思说,姐夫是姐祸害的吗?姐夫不是你们这一帮家人祸害的?!俺们是穷,俺们是没出息开口借钱了。你们呢,你们干了啥?你们是要!不是借!” 第109章 惹急眼 李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只会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竹子啊,当娘的没用啊……” “竹子嫁到你们老姜家,啥活没干呀,崔琴你个眼瞎的,就这样说她,啊啊啊——” “她还给你们老姜家生了孙子,你个没良心的!” 两人中间隔着好几个人,明明乱七八糟的,说话的人不少。 崔琴却把这些话听的清清的,那嘴毒的哟,“谁家的儿媳妇不干活,就你家竹子那死德行,跟个木头似的,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干的那些活吧,我是不惜的说,笨得跟头驴似的。” “还生孙子,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啊。我都有两个孙子两个孙女了,你家闺女生的我一点也不稀罕,什么玩意啊——” 李红眼睛都红了,撕心裂肺的叫着,“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股劲头,利索的爬起来,把中间的人一扒拉开,人就坐到了崔琴身手,啪啪啪——上去就扇耳光,两个胳膊开始抡! 一看娘都上手了,朱柳也跟上。 “你就是个恶婆婆,净欺负我姐。你个大坏蛋!” “在娘家人面前,就这样说我姐。私下里你怎么对我姐的,肯定是非打即骂!” “怪不得我姐说去探亲,说好的待几天就回来,怎么就不回来了呢,原来是受不了你这恶婆婆呀。” 朱柳一口一个恶婆婆,唾沫星子乱飞。 她一个人之力挡住王海霞和李海鸥,难度不是一点的大。 但两家的男人们很统一,谁也没上手。 崔琴挨了几巴掌才反应过来,也使出吃奶的劲两个人都抡起胳膊互打,都不防守了,就是让对方疼! 朱柳边骂边拦着人,总能拦住一个,挣脱的那一个也拿打成一团的李红和崔琴没办法,拉是拉不开的。 …… 直到打的没力气了,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五个女人都披头散发,李红和崔琴更是鼻青脸肿。 崔琴看着朱家人的眼神冷冰冰的,“李红,你们有种,你们能耐,把你们闺女领回去,离婚!这婚必须离!”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崔琴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一个敞亮啊。 哈哈哈,可是李红先动的手,把她给打了,她还手是逼不得已。 · 朱家人一个个失魂落魄的,老姜家要赶走竹子,让孩子们离婚呀! 朱杨手里拎着两条鱼默默走在最后,朱柳这会嗓子都哑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没精打采的。 朱松扶着老爹,朱老四先是被气的,亲家母骂的那些话,心里难受啊。 朱柏扶着老娘,李红更惨啊,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跟个疯子似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有血,还有被抓的血迹。 她整个人靠在儿子身上,身上软塌塌的。 朱家两个儿媳妇自家做好饭,又过来婆家这边帮着做好了。 也简单,就溜个干粮,盆里有收拾好的小鱼,放上野菜炖个小鱼。 朱松和朱柏都没进屋,就被娘赶走了,让他们赶紧回家吃饭,下午别耽误了上工。 李红把儿子赶走,是怕儿媳妇过来看到她这样。 刚才老大说别忘了给竹子写封信把这事说说。 吃了午饭,下午朱老四和朱杨也去干活了,家里就剩下母女两个。 脸上都有伤,朱柳龇牙咧嘴的叫唤着,“娘,你轻点啊。” 李红小心的给闺女擦药水,“这点疼你就受不了了。这是谁给你挠的?” “太乱了,不知道是谁。” …… 母女俩都帮着对方擦了药水,把大门从里头插上,俩人坐在炕上发呆。 李红看着笸箩里给外孙子做了一半的鞋,“你姐要离婚了,会不会怨我?” 朱柳理所当然为自己找借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老姜家身上。 “娘,咱就说是姜家人故意找茬,跟咱干一架,就是想让他们离婚的。” 哼,他们太坏了,坏的没边没沿。 李红继续做鞋,边催闺女,“你别待着了,快点起来给写信。” 朱柳不情不愿的,“娘,这信不着急,姜家肯定会给姐夫打电话,想赶在咱前头,嘿嘿,他们不知道姐和姐夫不在家。” 李红缝了几针,觉得哪儿不对,停下看着闺女,“坏了,坏了,快,咱俩去邮局。” 她怎么忘了呢,女婿不在,他们会给女婿留话呀,耍个心眼把话说重了,那头帮忙联系一下。 崔琴肯定颠倒是非,把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就怕女婿信了,俩人在吵吵起来。 “对了,那个你姐家隔壁有个嫂子,跟你姐处的很好,咱就找她,他家孩子叫虎子。” 她猜对了,朱家人走了,村里人散了,崔琴进屋喝了碗水,上了个茅房,就让老大去借车子了。 她也不跟老头子吵吵,说就听着,也不反驳,事情就这样了。 前面的都完成,后面的干嘛不做呀。 姜老汉真是要炸了,苦口婆心的,骂也骂了,好话孬话都说了,老婆子就跟个疯子似的,一门心思就是让老三离婚。 “老婆子,你先坐下歇歇,洗洗,把衣裳换了,吃了饭再去,行不?” 先劝住,把这股火消消。 崔琴早吃了,他们回来之前,吃了一个咸鸡蛋两馒头,吃的饱饱的等着呢。 这会不饿,先办正事。 · 杨云这天下午正在地里撅着屁股干活呢,虎子跟风一样跑过来,说有电话找她。 她还纳闷呢,找她干啥呀,这是第一次找她的电话,老家都写信呀,有急事顶天发个电报。 呼哧呼哧跑过去,等了好一会,电话才想。 这会,小战士已经告诉她是姜营长的家人。 这是要让她传话?既然联系不到,就直接写信多省事啊,她怕给人家传不明白,引起误会。 可电话又不能不接。 挂了竹子婆家的电话,杨云又回地里,还在想这事呢,又被喊过去接了一次电话。 娘家的电话又过来了。 哎,杨云焦心火燎的等着男人回来,问问这事怎么办。 反正她跟两家说的都是,她只能给竹子写信,没说可以电话联系。 这是实话,大山还是会给杨涛来信,两人从来没打过电话。 第110章 人算不如天算 这一场仗打的,不光大和田村的人来了,小和田村也跑过来看了。 老姜家和朱家干架了。 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姜家都发话了,断绝关系,把闺女领回家去,姜家庙小容不下这座大佛。 有热闹看了。 “不是,那姜老三和媳妇不是在部队吗?人家又不在家,这两家都能干起来?” “是啊,怪了哈,为啥干的?” “不知道,骂的可难听的,骂人家要饭的,朱家多老实啊,朱老四那脸你是没见。” “最后还是朱老四媳妇不干了,当娘的谁能受得了让人家那样说闺女啊,上手了,那嘴巴子扇的,听着都疼。” “是出气了,老姜家是什么人呀,人家可不受你这个气,直接就撂下话,把闺女给领回去吧。” “啊?这是要离婚呀!” “逼着朱家低头呗!” “不像,老姜家也是那讲究人,这事不太对。” …… 看着这两家的热闹,下午地里人们干活也不累了,全在八卦呢,越说越精神。 第二天还有,“听说了没,姜家下午就去邮局给他儿子打电话了,碰上人就说去让儿子离婚。” “朱家也去了,两家一前一后,这是商量好的?” “哎,你们说,这姜老三要真离了,说媳妇好说吗?” “人家营长啊,月月有钱,还能随军!” “你家闺女,是愿意找个老农民还是找个营长啊?” “话不能这么说,营长也不能干一辈子,还有个孩子呢,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娘。” “后娘也好当,把孩子往老家一放,爷奶给养着,再生一个亲生的。” “有后娘就有后爹。” “朱家闺女再想找个姜老三这样的,不好找喽!” “她也倒霉,嫁给姜老三才过来几年好日子啊。” “头两年在姜家那日子可不好过。” …… 两个村子的人都在等着看后续呢,离婚不?什么时候离?离了什么时候找? · 崔琴急火火的电话过去,人竟然不在,她要地址电话人家都不给,就说不知道。 她就让老三隔壁的那家人来接的,怕说不明白,她也不怕电话费贵了,多了好几分钟,还让那头给她重复了一遍。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老三不在呢。 为了让 老三离婚,她甚至都做好了,直接买火车票过去的打算。 就顶着这个脸,不能等伤好了,就这样过去,让老三亲眼看看。 她这打白挨了呀。 上火上的脸肿的老高,可受罪了。 老家这两家人都不好过,外头一直没来信啊。 等姜山收到杨云嫂子信的这天,白天刚发生了两件事,媳妇还伤了腿。 周日一家三口照旧在游泳池里玩半天,天热了,来玩的人越来越多。 三人一直是在泳池边上,尽量找个人少的地方。 姜山中间抱着儿子去嘘嘘,媳妇一个人乖乖的站在泳池边等爷俩。 看到他们笑着朝他们挥手,儿子啪啪的拍着小手,在这个地方他不敢放儿子下来,儿子刚会走但走不稳当,地上有水滑溜溜的。 还没走到跟前,就在媳妇突然脸色一变,扭头朝后头看去。 他这边看到的就是一个男人从媳妇后头走过去,不是游而是走过去,见媳妇看她,看媳妇那眼神,那整个表情就是一个小流氓! 大步流星几步走到池边,抱着儿子一下子跳到了泳池里,溅起的水花泼了对方一脸。 那人恶狠狠的瞪了姜山一眼,却没敢说话就溜了,姜山这大块头,变了脸凶起来一般人扛不住。 “竹子,刚才怎么了?” 朱竹也气恼的瞪着那人,见人走远了,才对小声说,“那人拍了我屁股,肯定是故意的。你能找个机会揍他一顿出出气吗?” 她不想当面闹开,一是没证据,水下别人不注意这边也看不到,大山离的远也看不到。 大山这身份也不能先动手,最多那人道个歉,没意思。 她踮着脚尖,在大山耳边出主意,“晚上给他套个麻袋,揍他一顿?你能干不?不被人发现。” 姜山非常严肃的点头应着,“行,这事就交给我了,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好人干不出来这事。 小九九两只小手捂着嘴,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谁说话看谁,这机灵的小样,别提多可爱了。 姜山伸长脖子找人,齐松他们也在这游泳呢,不过不跟他们在一起。 眼睛跟探光灯似的,中间那水底下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孩子,一动不动的。 姜山的反应很迅速,一个胳膊抱着儿子,一把抱起媳妇放在泳池边上,然后把儿子塞到媳妇怀里,扔下一句,“别下水,在这等着。” 朝着人影就去了,中间挡路的被他扒拉开,一把把人抱起来往外走。 看到有人溺水了,周围乱哄哄的,慌乱的喊叫着。 “谁家的孩子溺水了?家长呢,在不在?” “去医院吗?附近有医院吗?” …… 姜山虽然浑身紧绷,还算冷静,让孩子平躺在地上,就开始做人工呼吸。 呼吸微弱,还有脉搏,问题不大。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更是白的夸张。 齐松他们几个已经过来了,见他这样,就知道不对劲。 找救援,“有没有医生?过来帮帮忙!” 一个年轻男人举手,“我来试试。” 他还不是医生,是医学院的学生,学过这个,但没用过,好像就跟这人一样。 宋鹏飞蹲下问姜山,“换个人?” 他们跟姜山太熟悉了,这人现在浑身紧绷,是战斗状态,所以只说话,不去碰他。 那个年轻男人刚想去推姜山,被齐松眼疾手快的拦住了,找死啊。 姜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话他听见了,点头直接一屁股坐到边上了。 一坐下才大口喘气,刚才他一直屏住呼吸的。 朱竹更是浑身僵硬,只勉强保住儿子,得亏小九九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她的手脚都不听使唤,哆嗦的厉害,显然是吓着了。 人们小声的议论着,“能救回来吗?” “看着还有气啊!” “是不是不该在这耽搁时间,早点去医院啊?” …… 第111章 看扁? 人们议论纷纷中,就见小孩有动静了,醒了! 屏住呼吸不敢大声说话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醒了醒了!” “老天爷呀,吓死人了。” “大人呢,还没来啊?” “哎,这不是谁家孩子吗?” “是不是大人没跟着来呀?” 不然这边动静这么大,游泳池的人都聚在这边了,大人在肯定就过来了,不一定急成啥样呢。 这边的动静确实吸引了所有人,池子里也没有在游泳的,人们都站在水里,伸长脖子看着,还有一部分人也在岸上。 不过没有紧紧围着,齐松他们挡着,不让人靠的太近。 孩子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人们问还好吧,也不说话,就懵懂的点头。 直到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过来牵着他,两人就走了。 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这孩子,也不知道道谢,人家救了他一命。” “早吓蒙了,还道谢呢!” “大家都小心点,看着点,有不对劲的赶紧看看,别等着出事了就完了。” “对对对,大家都照应着点。” “大人不跟着就不行,多吓人啊。” …… 人们都散开,中间有人走开,朱竹才看到大山,见他脸色不好,她就想过去看看。 使劲站起来,加了小心的,还是一个打滑。 慌乱当中顾不上别的,只抱紧九九,膝盖就硬生生的跪到了地上。 姜山看到媳妇身子不稳的时候,就起身往这边走,可中间有人,还是没赶上。 一把把人捞起来,“你别动。” 把儿子塞到跟过来的余光辉怀里,低头查看就见媳妇的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都往外渗血了。 余光辉建议,“去学校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朱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就破了点皮,家里有药水,回家一擦就是。” 药水可以消炎,就是擦上那色儿看着挺吓人的。 也是巧了,她是准备着给儿子戒奶的时候用的。 收拾东西回家吧,今儿是没心情玩了。 临走的时候,姜山跟齐松他们几个咬耳朵,不知道说的什么。 姜山想背着媳妇,竹子说什么也不答应,说没事能自己走。 能走时能走,就是走不快,一瘸一拐的。 那姜山就正好带着儿子练习走路,一家三口慢慢走回家。 儿子脚一着地,就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别说,比他娘走的快。 膝盖上紫红的一片,竹子还特意让小九九看着上药。 小九九那脸皱巴着都快成抹布了,喝奶奶的时候眨巴着眼睛,张着嘴一脸迷茫,他怎么也想不通“奶瓶”上怎么也这样了呢? 伸出胳膊还没碰到呢,娘就嘶嘶嘶……喊疼! 断奶喽—— 林珍珍过来看到她这腿还吓了一跳,反正是看着挺吓人的。 “你可别不当回事,没事别乱走动,我过来帮你看着九九。” “嫂子,你可别大惊小怪的,就擦破了点皮,嘿嘿,我是故意涂成这样的,给九九断奶呢。” 林珍珍还是怀疑,“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有事喊我啊,别跟我客气。” 林珍珍是过来送饺子和甜瓜的,去赶集上买了块肉包的饺子,还买了一筐甜瓜,是真便宜啊,还甜。 朱竹都留下了,其实家里还有甜瓜,可人家送过来是心意。 傍晚的时候,齐松过来找人,大山就出去了。 还不带儿子,小九九委屈的,这会是真哭了。 朱竹边哄儿子边笑,实在忍不住,“哭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咱九九也是个小男人啊!” “你爹不是不带你去玩,是真有事,办完事就回来了啊。” 小九九闭着眼睛哭,边哭还要边吃奶豆,一点也不耽误,吃完了还张嘴伸着小舌头等着,等不到就偷着眯着眼睛看…… 哈哈哈,把竹子给乐的,这小子! 朱竹猜测大山让齐松他们帮忙盯人了,这会是去给那人套麻袋去了。 大山没说,她也不问。 可后面事情越来越不对了,大山连着几天天天夜里出去。 这天,又要出门,竹子把人拦下。 “你怎么天天出去啊,揍一顿就行了,你还天天去揍?” 姜山……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说,他还没揍那混蛋呢。 “那个,竹子,我还没动手呢!没找到好的机会。” 媳妇那脸上的表情有点伤人啊,不是媳妇想的那样,他还没法明说。 朱竹憋着笑,她还以为这事对大山来说是小菜一碟,毕竟这人天天出去练练练的,还总是给她秀肌肉,说自己多么牛逼哄哄的,她就真信了。 原来只是男人的吹嘘啊,也怪她太天真。 也不怪她天真,一个普通兵的身手对付一个小混混也不在话下吧?! 大山不得比他们强啊。 “那你别去了,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啊!” 毕竟以姜山的身份是不能干这事的,要是被抓个现行,就遭了。 朱竹紧紧的抱着大山的胳膊,不让走。 “是我想差了,你要是被抓住,咱家就惨了,你想想咱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你一人的工资养活我们娘俩,还有剩。要是没了这钱……” “对了,你没让齐松他们帮忙吧,别连累了人家!” 姜山……被媳妇看扁的滋味不太好受,在媳妇的眼里他就这点能耐,连收拾个人都有这么大的风险? 齐松他们帮他盯梢,确定了住处,晚上都是他自己过去的。 一是用不上他们,二呢他们住宿舍,没有他方便。 可今儿他还真让他们出来了,当然了,以他们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是没问题的。 因为这人,他发现越来越蹊跷了。 他不想跟媳妇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免得媳妇担心。 所以就皱着眉头,抓耳挠腮的。 朱竹懂了,他还要出去,可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行吧,那你要出去也行,不过,你必须得跟我保证几个事情。” “第一,你要保证别被人逮着把柄,影响到你自己。” 姜山笑得很无奈,“这是必须的,竹子你放心,我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早回家种地去了。” “那你也得万分小心,别受伤。大意失荆州,还是你给我讲的呢。” “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 朱竹又唠叨了好一会,大意就是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你要是出啥事,这个家就轰然坍塌。 第112章 警惕 姜山迟到了,齐松和宋鹏飞在约好的黑黝黝的小胡同里等着。 俩人也猜到了肯定是家里耽搁了。 那天大山只让他们盯人,别的就不让他们干了,他们也没当回事。 今儿突然让他们出来,余光辉留在学校接应他们。 姜山既然喊兄弟们帮忙,肯定是心里有谱的,绝对不能连累了兄弟们。 听到脚步声,两人警惕着,听到暗号,对方得到回应才过来。 姜山把事情简单跟他俩说一下,没说媳妇的事,“那天在泳池,这小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是直觉觉得不对劲,才让你们跟人看看情况。” 用直觉这个借口,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齐松他们一点也不怀疑。 有时候,直觉是能救命的。 那天姜山过来,就想趁着这人一个人的时候胖揍一顿就完事,可这个院子却引起了他的怀疑。 “这个院子有放哨的……” 人睡着的呼吸声和清醒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当然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姜山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他没有轻举妄动,连着几天夜里过来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今儿喊齐松他们过来,也是先确定一下,想来个引蛇出洞看看情况。 三人就在这小黑胡同里等了几个小时,半夜一点,才开始行动。 一只小老鼠在窗台上出现,其中一个屋子里很快就有了动静,一个男人出来查看。 另一个屋子也出来了一个人,两人小声交谈着。 “什么动静?” “好像是老鼠。” “老鼠不都抓过了嘛!” “从别地方过来的呗。” 两人把院子里看了一遍,还打开院门在胡同里走了一圈,周围都查看了,才回去关好门,两人又各自回屋。 其中一人还交代着,别大意,别睡着什么的。 三人在远处的屋顶上,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山,这些人不对劲,这院子透着一股怪异。” 齐松当时跟着那小痞子过来,老远的见那人进了院门,他就没靠近。 宋鹏飞那小眼睛一眯,“要不是在这,我都怀疑咱们盯的人是特务呢!” 齐松给了对方一拳,“别瞎说。” 这警惕性,比特务还夸张呢。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点,倒不是故意等这么久的,是找机会。 终于后边的院子有人出来上茅房了,动手! 齐松嘱咐宋鹏飞,“别真偷东西啊,是假装!还有动作别那么利索,装的笨手笨脚的!” 宋鹏飞想骂人,“你别出馊主意,人家小毛贼都手脚利索着呢!” 齐松纳闷,问大山,“是吗?” 姜山就想起火车上那两个偷他包的,钻窗户那动作像是练过的,点头,“小心点啊,别大意失荆州。” “呸,乌鸦嘴。” 宋鹏飞就去那家,在院子里等着,等那人去茅房回来,他故意发出动静。 那大爷打着哈欠,去蹲了个大个,半夜蹲大号的好处就是不排队,想蹲多久就蹲多久,没人催。 刚走到院门就听到了什么东西碰到咸菜缸的声音,那大爷吓的一个哆嗦,不会这么倒霉吧! 宋鹏飞都等的不耐烦了,这大爷属什么的呀,怎么到门口就不进来呀! 属鼠的吧,这胆子! 他都把咸菜缸打开了,闻着味道就很是亲切,就是太小呢,腌不了多少东西呀。 那大爷腿肚子都哆嗦了,心里想着,这小偷来的真不是时候,再晚来一会多好,等他进屋了他再来,谁也不耽误谁。 宋鹏飞听到同伴催促的暗号,只能把咸菜缸盖好,搬着咸菜缸往外走,见到门外的人,吓的叫了一声,放下缸,拔腿就跑。 大爷……这是谁吓到谁了? 宋鹏飞自认演的格外逼真! 齐松一脸嫌弃,笨蛋! 宋鹏飞也不想叫,可那大爷跟个哑巴似的不出声,他才替大爷叫的。 这动静惊动了四邻,第一反应的还是那个怪异的院子,这次出来了四个男人。 两个男人守着院子,有两个男人出来查看。 王大爷还坐在咸菜缸那没起来呢,“有小偷来偷东西,你们家丢东西了吗?” 小偷跑了,又来了认识的人,大爷的胆子又回来了。 对方用手电筒照着那咸菜缸,“小偷偷这个?” 周围几个院子都陆续有人出来,有人举着油灯,有人打着手电筒。 “咸菜缸可是好东西。” “这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吧!” “不行,我得回去把咸菜缸搬屋里去。” “对对,回家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 齐松在屋顶上给大山放哨,姜山已经在屋顶上了,这个院子很乱,并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说是院子,院子里面又建了房子,房子连房子。 那些没有动静的屋子,姜山在屋顶上就知道屋里是有人的,他想找个没人的屋子进屋瞅瞅。 可惜那两人在轮回的转悠,一直找不到机会。 一直到另外的两人也回来了,这四个人走到院子最里头的那个拐弯处,对着地上的东西嘀咕了半天。 在这几人进屋之后,姜山几个跳跃快速的来到这个地方,查看了这几个咸菜缸。 一上手,他就发现问题了,可顾不上多想,他刚离开,屋子里就有人出来了。 因为其中一个小的咸菜缸跟别的不一样,咸菜缸里头水很多,搬动的时候是水晃动的声音,这个小缸里头却不是,是固体碰撞到缸壁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过于清脆了,他小心轻轻的一动,声音很小却听得很清晰。 三个人离开这,回到学校墙外。 留守在学校的余光辉也过来了,“怎么样了?” 齐松:“那帮人狡猾,警惕,大山没机会进屋。” 姜山耳朵里那声音太清脆了,却跟实物对不上,什么东西能发出那种声音呢? “咸菜缸里不放咸菜,什么东西的声音是清脆的好听的?” 余光辉举手,“我知道,贵的有钱的,金子?” 事情办到这,有点卡住了。 姜山他们平时也没空盯人,夜里人家在家里睡觉,小偷这计谋不管用。 周末白天倒是个机会,以这帮人的警惕性,白天怕是家里也不离人。 第113章 救命恩人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姜山少有的走神了。 这事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或者怎么查,他还没拿定主意。 不想管闲事,就直接找个机会揍那混蛋一顿,其他的就不多管。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他自己就能干,也不用齐松他们帮忙。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查,时间上也不允许,不知道那帮人具体是个什么来头,干事束手束脚的。 可就这样放任他们,也不太行。 就凭这几天观察到的对方的行事作风,这坏事怕是干的不小,团伙作案,必是大案。 要查,是私下里还是拿到明面上来? 他以什么身份联系相关部门,只凭他这一张嘴,空口无凭。 私下里就得让齐松他们帮忙,就算是坏人,也不能私下处置,最后还是要走相关部门的。 直到姜山的后背被后头的余光辉用笔戳了戳,他才若无其事的朝着对他瞪眼的老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明儿就是周日,齐松他们三个盯一天。 这个周末先盯一天看看能不能摸清情况,能摸清多少,下个周末白天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或制造机会。 姜山本来也要过来,被齐松他们劝住了,让他带着九九去游泳池玩去。 他也听劝,九九是上瘾的,一周只能去一次,去不了该闹脾气了。 不过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一家人先去游泳池玩上几个小时,然后再来城里逛逛,正好就逛到这边。 他带着媳妇和儿子,能降低对方的警惕,看看有没有机会会会院子里住的人。 朱竹蹲在边上,看爷俩在水里玩。 小九九不太满意他爹的手,扭着身子拍着手,想要自己玩,他能自己踩水了,也能游一段。 至于他是怎么学会的,只能说小孩子不怕水,学得快。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朱竹扭头就见到一个大姐笑看着她,“大妹子,那是你男人不?” 对方指着水里的姜山问,朱竹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怎么了?” 这才看到后头还跟着一个小男孩,就是上次大山救的那个。 姜山看到有人跟媳妇说话,抱着儿子游了过来,“怎么了?” 那个男孩笑得很腼腆,用手指指着自己,“叔,是我,那天就在那边,你把我捞上来的。妈,就是这叔,我认得,不会认错的。” 姜山一家人真的挺好认的,男人又高又壮,孩子胖乎乎老爱笑了,女人胖乎乎笑眯眯的。 孙素芬激动的握着朱竹的手,“妹子,可终于找到你们了。这一个星期,家里人只要有空就在这等人。” 问了这边的工作人员,对儿子说的这三人有印象,说是只周末过来,家里还是每天都过来看看,怕错过。 终于找到了,真是有好多话要说。 “大兄弟,妹子,谢谢你们救了孩子一命,我就是给你们磕头……, 对,我得先给你们磕个头。” 这人说着就要跪下,吓得朱竹手忙脚乱的挡着。 “大姐,大姐,你可别这样,真别这样。” 磕头这可受不起。 朱竹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硬拉着对方的胳膊,往上拽,嘴里劝着,“大姐,真别这样。你看,这么多人看咱们呢,影响不好。” 她特意把影响两字咬的很重。 大姐呆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拍了拍朱竹的手,“大妹子啊,是姐糊涂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孙素芬是来感谢救命恩人的,人家是恩人,可不是仇人,不能害人家。 “妹子啊,咱说说话啊。” 是那个兄弟救的儿子,她也不好往男人跟前凑,跟人家媳妇说也是一样的,都是一家人。 “妹子啊,孩子那天吓坏了,第二天才支支吾吾跟我说,我那一听啊,吓的腿都软了,太不知道好歹了……” 儿子来这,不是一个人来的,是跟小伙伴一起,她觉得没多大事,这儿老多人了。 没想到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既然知道了,他们肯定要找到救命恩人啊。 “妹子啊,中午去家里吃饭呗,家里都准备好了。姐,不是假客气,是发自内心的邀请。” 朱竹笑着摇头,“大姐,饭都不用了,心意我们领了。你们的谢意也收到了。” 她的意思是这事到这就完了,大山说了,今儿不回家要在附近逛逛,吃完饭再回。 谁家的口粮都是紧巴巴的,他们去吃一顿,自己吃不饱,给人家添麻烦。 孙素芬今天是一定要把人请回家的,“大妹子,一回生两回熟。我家离这不远。” 指着一个方向,“就那头那一片院子,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溜达溜达就过去了。” 姜山把咕嘟咕嘟在水下吐泡泡的儿子捞上来,给摸了一把脸,眼中若有所思。 “那边有吃饭的地方吗?” 孙素芬热情的回答,“有的,我家在这,粮油店就离的不远,这边就有个饭店。” 朱竹是没听懂,大姐这个表达能力,凭空用手指头指着这儿这儿的。 姜山却听懂了,粮油店和饭店,他都知道在哪儿,就在那个怪异院子那一片。 那就顺水推舟去吃顿饭吧。 “大姐,饭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朱竹也跟着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去别人家太拘束了。 孙素芬不依啊,“大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对我们家就是天大的大事,真是不敢往坏处想啊。” 除了这个大兄弟,还有一个小兄弟,不过那人问了半天没人有印象。 “那我们过去,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姜山突然松口,朱竹也很惊讶,挑眉看着对方,什么意思? 大山朝媳妇点点头,那意思他会看着办的。 孙素芬听到大恩人终于松口了,赶紧趁热打铁,“不麻烦,麻烦什么,家里也特意准备什么,就平时吃的。” 姜山直接给了个痛快话,“行,那就叨扰了。” 被救的孩子叫周海军,被留下来带路,孙素芬回家做饭去了。 周海军跟家里说了溺水这事以后,不光挨骂,还结实的挨了一顿揍,屁股蛋子现在还疼着呢。 爸妈都说了,必须让他长记性。 既然大山决定要去吃饭,朱竹也不反对,就嘱咐了一句,“那你少吃点,意思一下得了。” 姜山…… 第114章 小小教训 朱竹跟孩子说话,多大了,上几年级,说了几句,孩子话就多了起来。 “妈打人可疼了,那笤帚疙瘩……” 说着,小身子还打了个哆嗦。 “海军啊,你长记性了没?” “嘿嘿,婶,我真长了。” 周海军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家里不让下水,就不敢像之前那样了。 他这几天过去那个害怕的劲了,想等着等爸妈消了气,再跟家里说。 周海军一个劲的夸九九,“婶,弟弟真厉害。” “你看,他自己下水了。” 在水下小短腿倒腾着,就是不一会叔就把人捞上来了。 十一点左右,四个人才离开泳池。 这一路上,姜山一直在跟周海军说话,朱竹听着怎么像在打听事呢。 听不出来具体的打听什么,问的就是海军家周围住的都是什么人。 姜山问的都是围绕孩子的话题,哪怕回家大人问孩子,也不会觉得异常。 平时都跟谁玩,是跟你家附近的小朋友吗?都玩什么,去伙伴家玩吗,是住在附近吗等等的。 先去饭店买了点吃着带着,本来中午就打算吃饭店的。 路上路过了那个院子,齐松他们也远远的看到了大山。 隔了两条胡同,周家的这个小院,可比周围的人家强多了,起码是个整整齐齐的院子。 不像周围那些,里头都乱七八糟的,这可不容易啊。 就是小点,三间北屋,东西各两间厢房。 孙素芬早迎了出来,热情的把人迎进家里。 周家老爷子周清朗、周海军的父母孙素芬和周建,加上九九共五个娃,一屋子人,这顿饭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主要是饭菜硬啊,姜山带过来一个红烧肉一个烧鸡,很有诚意了。 姜山他们离开之后,孙素芬和周建在老爷子屋里说话。 “爹,您看这事能办吗?” 孙素芬不顾丈夫的阻拦,硬要说话,“爹,咱也不求别的,海军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的。” 小的时候有个瞎子算命的路过,说海军十岁有一劫,能过了这一劫,救命恩人就是海军的贵人。 是不是贵人孙素芬倒不介意,她只想着人家救了儿子一命,这恩情可不是几顿饭的事,让儿子拜个干亲,将来要好好孝敬人家的。 周清朗看人有自己的一套,这家人一看就是正派人家,“你想结,人家未必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那就不认干亲,可也得当亲戚走着。” · 姜山和朱竹慢悠悠的溜达着回家,小九九趴在爹肩膀上睡着了,孙素芬专门给他准备的吃的,这小子吃饱了跟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这天夜里大山再出去,朱竹没话啰嗦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好几遍了。 媳妇不说几句,姜山还不习惯了,“媳妇,我今儿是去揍人的。” “嗯,好好干。” 姜山捏了捏媳妇肉嘟嘟的脸蛋才离开。 · 十点多,那小子睡觉之前,会出来上趟茅房,其实是在里头偷着抽烟。 姜山就等在门口黑影里等着,在门口动手。 啪啪,两个巴掌扇下去,很对称,左脸右脸肿得一样高。 叫声那叫一个惨烈! 啊—— 余光辉忍不住吐槽,“看着就挺疼的。” 一脚踹上去,断三根肋骨。 一脚,胳膊折了。 最后一脚,腿断了。 伤成这样,这人还醒着,硬生生受着疼。 打草惊蛇,姜山决定出手了。 余光辉跟着人去医院,一个被叫做大嫂的中年妇女付的钱。 真不是一般的人家,看看这家底。 齐松和姜山趴在屋顶上嘀咕,“人伤成那样,就去了两个人。” “那个背人的汉子有点功夫在身上。” 其他人还留在家里,亮着灯都没睡。 “大山,我威胁人更有一套。” 齐松眼馋余光辉那活。 姜山之所以派余光辉去露脸,从身形上来看,他是最泯然于众人的。 做了乔装改扮,能辨别身份的所有标记都掩盖了,姜山还是不敢大意,毕竟在医院很可能跟公安打照面。 公安里头虽然不是人人都是神探,就怕碰上能耐人。 医院里头混乱着,余光辉在外头透过灯光看到里面的情景,一直到医生治疗结束,病人被送进病房。 那人全程叫的跟杀猪似的,大山说了,他就出手教训一下,不伤及人的性命,就是让这人受点罪。 至于为啥选这个人动手,他都猜到了,这就是个小流氓,看到漂亮女人低头,等人家过去再回头看人那眼神,就是个恶棍。 他瞅准机会,男人和女人都离开的这个空档,来到病床边上,有力的大手如铁钳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 “别乱动,再动那条胳膊和腿也不想要了?” 床上的人立马停止挣扎,“说!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使诈! 床上的残废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抓着要人命的手,“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余光辉用布蒙着脸,露出的眼睛透着一股狠辣,松了点力气让对方说话。 见对方这么不识相,说的是废话,就又用了力气,对方立马喘不过气,做死鱼眼样。 “说,东西藏在哪儿?是不是藏在家里?” 这两句话说完,他已经隐约听到脚步声,该撤了。 他一松手,果然这孙子,就扯着嗓子喊救命。 离开之前,留下一拳,力量刚刚好,本来就肿得跟猪头似的,鼻血横流,又掉了一颗牙。 翻窗而出,在外头等着。这男人围着医院找了一圈,就回来了。 男人和女人围着病床上的人嘀咕了几句,女人留下,男人往家跑。 一边跑还总是停下往后看,余光辉远远的跟着。 见到齐松就吐槽,这人有病,跑一段就回头东张西望。 你说他知道后头有人跟着吧,也不是。 你要说他完全不知道吧,也不是。 神经! 这帮人商量事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乱七八糟的,听半天都拼凑不出,只能继续熬夜盯着。 姜山根据打听到的信息得出的结论是这帮人跟他们一样,白天也有活干,有人还倒班,真要有所动作也是夜里。 实在是人手不够,就他们三个人。 三天后的半夜十二点,院子里的人终于出动了。 宋鹏飞差点泪流满面,终于不用睡屋顶了。 三个人跟着来到了城外,这个地点太诡异了。 余光辉呼噜一把胳膊,“大山,怎么回事啊,这帮人半夜来这儿干啥?” 瘆得慌! 第115章 混乱 坟地里,星空的照耀下,适应了黑暗的三人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 三人分散开埋伏,很快就发现了加他们一共四伙人。 他们在最外围。 另外两伙人都是干啥的,难道都是来交易的。 三人静观其变。 没等多久,两边的人就开始发暗号。 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宋鹏飞藏身的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他屏气凝神就怕惊动了对方。 灯光亮起来又灭掉,两方的人马各操作了三次,才现身。 都是五个人,一共十个人。 “老哥,你这太急了,前两天还嫌价格低不出手,这又急着交易了?” “洪三,你这么大嗓门,也不怕惊着了谁。” 这人笑得更是肆无忌惮,放声大笑,一点顾忌都没有。 其中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到处乱照,扫过另外一边埋伏的人,姜山看清了,穿着统一的制服,是公安! “老哥,可别自个吓自个,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祖宗们也都睡了。” “行了,先谈正事,钱带了吗?” “哎呦,老哥挺稳重沉得住气的,今儿咋这么急呢?” “好好好,道上的规矩,能不带钱吗?兄弟们打开包,给他们瞧瞧。” 公安那边有人不小心发出了动静,虽然是非常轻微的动静,但还是引起了这边两方人马的注意。 几乎是同时,两边各有一个人伸出了胳膊,一切重新归为寂静。 手电筒的灯光消失,再也没有人声,他们甚至屏住了呼吸。 姜山他们在高处,清晰的看到这两帮人默契十足的四散逃开。 动作迅速,奔跑的速度真不慢,而对面埋伏的公安还没动静。 姜山只得出手,助对方一把。 小小的火苗在空中燃烧,照亮了刚才的地方,公安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娘的,快追!” “这边!” “还有那边!分开追!” 手电筒的灯光照着远处奔跑的人,姜山负责跟另一帮人,宋鹏飞的任务是引公安去那个院子。 余光辉则跟着那个院子的其中一个人,三人分头行动。 宋鹏飞不能被公安发现,跟在公安后头行动,可恶的是,前面的人进了城钻进了小胡同,公安跟丢了人。 他只能出来充当刚才的目标,引着这帮人往院子的大概方向走。 走了几公里后面的俩公安停下不追了,“这人不是刚才那个?” “对,刚才那个背着个包。” 宋鹏飞……人家不能跑半道把包给藏起来?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余光辉在后头给那人使了个绊子,公安把人抓住了,可包里什么都没有,里面是野草。 他心想坏了~! 姜山没着急去追,在混乱之中发现有人在误导公安,仔细分辨就发现这是调虎离山。 要把人引开的意思,他就不动了。 有人往城里跑,有人往坟地里头跑,有人往村里跑,抓捕的声音渐渐消失。 他刚想走过去仔细检查,听到一声虫鸣,准确的说应该是人学的虫鸣声,显然此人技术不太好。 很快,有人回应,就见离刚才地方不远的两个坟头动了,然后两个人从坟里爬了出来…… 姜山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都是什么人呀! 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两个人,两人这次不废话了,其中一人打开了身前的包,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姜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这两人已经开始交易,可姜山却为难了。 公安跑的真干净,一个人也没有,他现在把这俩人收拾了,直接给放到他们家门口? 思考了三秒中,姜山还是不想自己暴露在公安面前。 这俩人蹲在坟边讨价还价。 “老哥,你这急着出,我肯定压价呀。” 不压是傻子啊。 “洪三,心太黑,以后的买卖还做不?这可是老祖宗的东西,都几百年了,都是达官贵人带过的。说不定还是宫里的东西呢。” “嘿嘿,老哥,别想以后,先做完这一笔再说。” 被叫做老哥的五十多岁的男子,紧抓着手里的包,天人交战中。 “算了,我不卖了。我这头可是干干净净的,刚才的帽子就是你的人引来的。老哥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洪三咬了咬牙,真是狡猾,明明他们着急出货,这会儿还跟他拿乔呢。 “老哥,帽子跟过来也没用,咱不是引开了嘛。也不耽误做买卖。老哥……啊——” 喊到一半捂住了嘴,洪三不敢置信的看着包上晃动的影子…… 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还会动。 姜山已经站在身后了,这两人还毫无所觉。 人不能收,但东西他可以先拿走。 一个人是院子的,另外一个只要公安抓住院子的人,也就牵连出来了。 要是审不出来,算他命大。 到这,姜山基本上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帮人是做盗墓买卖的。 怪不得,选择坟地作为交易地点,还在坟上做窝子,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缺德事。 两人哆嗦着同时回头,看到身后又高又壮的男人,反而不怕了,是人就好。 洪三一屁股坐下,“兄弟,干啥呀?” 姜山嗤笑一声,“抢劫!” 两人竟然很有默契的扑向姜山,一起动手了,二对一,还抢劫呢,他们来一个反抢! …… 最后两人浑身上下被扒的只剩下裤衩,鼻青脸肿的一拐一瘸的摸黑回家。 · 姜山这边在学校附近会合,齐松今日留守学校,都好奇死了。 “快说说,都干什么了?” 宋鹏飞无奈摇头,“别提了,那帮帽子真是傻帽,我都不是跑,是快走,还得等等他们,他们硬是不追了。” 他任务失败,没把人引到院子。 姜山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三个人一脸嫌弃。 “一群疯子。” 齐松打开了两个包,看着包里的东西,都不说话了。 金条啊这是,都是第一次见。 余光辉抬头问,“能摸摸不,第一见?” 齐松:“我也想摸摸看。” 宋鹏飞:“那也不差我一个了。” 姜山……不敢兴趣,“你们不困啊,我先走了。” 三人看着离去的背影,“他这么相信咱,不怕咱给贪了?” “大山知道有多少不?” “知道个屁,他肯定没打开看。” “这些东西不是地主老财的吗?” “这都是什么呀,不认识!” “回去都洗手啊,都是坟里的东西……” “闭嘴!别说了啊!” “行了,快收拾上去放好,回去还能睡一会。” 齐松跟个猴子似的出溜出溜爬树上,把东西绑树上,被浓密的树叶挡住看不见。 这些东西暂时放在这,大山说也找个合适的方式出现在公安的视线里,不引起怀疑的。 具体的他还没想好。 姜山很快就想了一个法子,兄弟们也觉得可行,时间还是定在了周末。 他们也关注着那个院子,希望公安能把人抓了,可惜一点动静都没有。 显然公安那夜是抓到人了,可没撬开嘴。 怪不得这帮人住的这么安心,那住院的小子和院子里的人看不出一点异常。 第116章 火起 朱竹最近白天下午都要蒸一锅,基本上是一半馒头一半包子,包子馅比较杂,菜园里的菜加上野菜。 跟别人家不同的是,她喜欢往包子馅里放辣椒。 断奶了,终于可以吃辣,这几天她都吃上火了,还是忍不住要吃。 林珍珍都调侃她,大热天的天天睡热炕头都快烤熟了吧,其实还好,热上加热,习惯了就好。 不烧炕也热,蚊帐里更热,这儿没有风扇,就用蒲扇。 儿子还行,出了汗也不影响睡觉,她半夜热醒,给儿子扇扇风。 林珍珍跟赵永年嘀咕,“姜山也太能吃了,也就是竹子这样惯着他,一天蒸一锅,还非得吃饱啊,吃点饿不着得了呗。” “他是猪啊,一天造一锅干粮,真浪费。” 赵永年为姜山说话,“他那块头饭量大是天生的,他一个养家的男人还不能吃饱呢!你要这样说,九九娘就哄个孩子啥也不干,就让大山养活呢。” “男人养家那是应该的,竹子看孩子那不是没办法嘛,没人帮她,不得自己看。” 这锅姜山背的不冤,竹子确实是给他们蒸的,不过不是他自己吃,是四人份的。 天天拽着兄弟们熬大夜,加个餐是应该的。 周末这天,准备好要出门了,姜山拉着竹子欲言又止。 今儿是最后一击,他得出面的,要不要提前跟媳妇打个招呼? 还是算了吧,已经安排好了,媳妇这边不会有问题的。 “咋了?要说啥?” 姜山摇头,“没啥,走吧。” 一家人在泳池门口就碰上了周海军,见到他们,这孩子一蹦三尺高,那高兴劲就别提了。 “叔,婶,九九,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今儿他们出发晚,朱竹让姜山补觉了,睡了个回笼觉,一睁眼就九点多了。 “海军,有事啊?” 朱竹记得这孩子说过爸妈不让他下水了。 “嗯嗯,婶,有事。我能跟你们一起游泳吗?” “你妈不是不让你游了吗?” “嘿嘿,婶,我妈说要跟你们一块才行。” 两口子失笑,姜山发话,“就在我们边上。” 周海军高兴坏了。 朱竹还是不下水,她那腿是结痂了,还不适合下水。 周海军在前头,姜山带着儿子跟在后头,一大两小就在靠边的泳道游着。 朱竹是跟着他们走的,很专注,不乱想不走神,就看着这三人。 姜山这时终于理解了媳妇为啥愿意带着儿子跟大孩子玩,小孩子是不是都这样啊。 九九就跟着海军学,人家干啥他也要干啥。 周海军也愿意带着弟弟玩,真好玩,抱着真舒服。 最后就成了,姜山看着这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十一点半的时候,周清朗过来送饭了。 见孙子跟着一家人玩的挺好,把饭留下就走了。 朱竹拎着篮子很是无措,周叔说儿媳妇着急上班就不过来了,篮子让海洋回家的时候带着就行。 篮子里是饺子,热气腾腾的,还给带了饺子汤。 还给九九做了鸡蛋羹。 四个人找了个阴凉地吃饭,朱竹问孩子,“海军,你知道你妈要给咱们送饭吗?” “我不知道啊,我妈没跟我说。” 姜山尝了一个,很清淡,可以给儿子吃,他吃皮,儿子吃馅。 “竹子,先吃饭。” 姜山知道媳妇的顾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媳妇这人不爱吃亏也不愿意占人便宜。 他倒是理解海军的父母的意思,怕是想深交,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上一世有人救了儿子,他也一样。 可不是几顿饭的事,他得给人家当儿子当孙子都不为过。 饭后,小九九还是精神十足,跟小哥哥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朱竹本以为还要再玩会呢,反正都吃饭了,也不着急回家。 姜山抓着媳妇的手腕,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儿子那小短腿不让抱得走好一会呢。 果然牵着哥哥的手,踉踉跄跄的走着。 周海军没动,“叔,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回家就成。” “不光送你,陪九九再溜达溜达。” 四个人慢慢溜达着,走着走着姜山在前面带路,去海军家可不止有一条路。 到了这个胡同口,齐松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俩已经准备好了,等大山过来就动手。 他的任务是放一把火,在哪儿放不会造成伤亡,还要达到效果,必须浓烟滚滚,引起轰动。 姜山经过这,顺便过来救火,余光辉会把公安引过来,宋鹏飞在附近没有意外情况不会出面。 放火的地方选在了两个院子的交界处,一下子烧两家。 周围几个院子里水缸的位置都瞧好了,火要放,但不能真造成严重的后果。 当浓浓黑烟升起的时候,姜山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媳妇脚下,然后把儿子和海军都交到媳妇手里。 “竹子,那边那烟像是起火了,我过去瞧瞧,你们就在这别动。” 朱竹反应很快,抬头就看到了烟,她倒没阻止大山去救火,不过不动也不太对。 “好,你小心,我带着他俩再离远点。” 热闹可不是那么好凑的。 他们现在的位置进了胡同了,离那个起火的院子真的太近了,朱竹带着俩孩子觉得必须要出了这个胡同才安全。 万一火大了,那烟好像也有毒。 姜山应着,心想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个变化就是媳妇给的。 朱竹才不管她咋想的,背上包,一手抱着儿子,一只手紧紧抓着海军,小跑着往外走。 宋鹏飞就在胡同口刚要往里走,就见嫂子咋出来了。 “起火了!起火了!” …… 第117章 巧合 朱竹带着俩孩子,边跑边喊,“起火了!快救火啊,来人啊——” 周海军也学着婶婶,大声喊起火了。 其实婶婶抓着他的手,太使劲了,有点疼。 人们循着声音看过去,被唬一跳,滚滚浓烟看着挺吓人啊。 “起火了,救火啊——” …… 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姜山在那个院子大门处就被一个大娘拦住了。 “你干啥呀?” 大娘明明看到了起火了,却拦住了人。 “大娘,起火了,您快出去,别在这儿了。水缸在哪儿啊?” 这大娘急的呀,周围在家的人都一下子涌了过来。 姜山推开人进去了,柴火事先泼过水了,所以才有这么大的烟,火烧不起来。 但上面有一层干柴,烧起来了。 冒浓烟的是下面。 住在附近的人家从自家拎了水桶出来,“快点快点!” 互相催促着,这火药烧起来可就完了。 姜山是冲在最前面的,地方太窄,其他人就在后头排着,大家往里递水。 这边乱哄哄的吵闹声,胡同两头胡同里人来人往的。 浓烟升起来的时候,余光辉按计划在派出所附近等着。 见到烟,他装作惊慌失措的指给经过的路人看,“哎,同志,你看那边是起火了吗,怎么那么大的烟!” 小青年一看就慌了,“起火了!” 正好从院里走出来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听到了,往他们指着的方向一瞧,扭头就往院子跑。 边跑边喊着,“都谁在,快去帮忙,西北方向起火了!” 余光辉跟着人跑,还要故意掉队,鞋子掉了,捡鞋穿鞋,还要被路过的人叨叨几句。 “大男人的,连个鞋都穿不明白!” 他可不管这些,必须要人引过去,希望那边的火别这么快灭掉。 不然又前功尽弃,这人一看火灭了,是不是就不过去了。 这次动作还挺快,三个人冲在最前头,还喊了一句。 “都动作快点,我们先过去了。” 余光辉就跟在他们后头,在胡同口就看到了姜山媳妇和更远处的宋鹏飞。 他跟进去大声吆喝着,“快让让,公安同志来了。” 姜山在里头等着呢,这烟真是呛人,这边的火大点,也控制住了,终于听到了“公安”两字。 最前边的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俩人隐晦的对视,并没有逃过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姜山的眼睛。 就见俩人一唱一和的。 “好了好了,火灭了,谢谢大家啊。” “走吧,去胡同里,这儿太挤巴了。” 姜山那大块头挡在这,后头的人探着身子问,“火星都灭了?” “怎么还有烟啊?” 有人朝外头喊,“再递桶水来!” “就是,别大意,有烟就不行,万一再起来呢。” “行,叔,俺们看着呢,用不了这老些人。” 姜山动了动,“对,咱出去吧,让公安同志尽量检查检查。” 打头的公安同志是个年轻小伙,也走到这儿了。 墙两边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个人过都要侧开身,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后头的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破破烂烂的一个包。 不对,是俩包。 年轻小伙捡起来地上的东西箩筐,扣到上面,突然把箩筐拿开,低头仔细看……刚才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包不只是破破烂烂的,边上不知道哪儿来的一条铁丝还是什么的,正好刮到了,破了一条口子,里面的东西眼神好的都能看到。 打开包,里面的东西露出来,边上的人惊叫出声,“金子吗?” “还有钱!” “怎么放这儿了?” 年轻小伙名叫张拥军,拦着一个边上要伸手的人,“不能碰。” “魏哥!在哪儿呢,你快过来!” 魏和平离的不远,火灭的差不多了,里头人也足够,就想等人出去,他再进来。 可小张同志咋声音都变了呢。 …… 后面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魏和平看到这东西,眼睛亮了,腿都软了。 救火变成抓人。 一声令下,把这院子住的人都抓了起来。 抓捕的场面也是很混乱,多亏人民群众的帮忙。 姜山混在其中没少出力,跑出来的个别人有余光辉帮忙,最远的那个跑出了胡同的,也倒霉到了宋鹏飞那边。 当时在院子里头的人一个也没放走,问完话再放。 姜山跟媳妇打招呼,媳妇张着嘴被惊到了,他脸上身上都是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周清朗也在边上,“大山,你去忙,九九娘和九九先去我家待着。” 媳妇自己和儿子回家,他是不担心,齐松他们几个就在附近,可媳妇不知道呀,以媳妇的谨慎性子,要是男人跟着她,非得吓尿了不成。 宋鹏飞离这边有点距离,特意藏在人群后头。 他弯着腰跟个罗锅似的,还瘸腿,跟九九对上,那小子拍着手就要过来找他玩。 这就被认出来了?还是单纯的想玩?弄的他不敢上前了。 这个混乱的下午,姜山本以为在派出所表明了身份,要问什么他插个队,早点完事他早点接着媳妇和儿子回家。 以媳妇的性子,跟周家还不熟悉,在人家家里待着不舒服。 想的挺好的,可惜公安人手不够,局里的人倒来的挺快,不过他的要求人家根本就不搭理。 等在周家的朱竹,眼看着大山一时半会回不来,她就不等了。 趁早回家,别天黑了更不好走。 周清朗是想留下娘俩的,“家里有住的地方,你们娘俩就在这住一晚。” 朱竹是一定要走的,“周叔,我不等大山了,他要是过来,您就跟他说一声,让他直接回家就是。” 周清朗想了想,“行,那我也在家没事,出去溜达溜达,送送你们。” 朱竹想着送送就送送,送到胡同口什么的。 周叔和海军一直送到了村口,都到这了,朱竹肯定要请人家回家坐坐的。 周叔摆着手,不进村了,海军说等改天再来找弟弟玩。 而齐松他们三个按照原计划,事成之后马上回了学校,该干嘛干嘛。 姜山那天折腾了一夜,派出所给学校打了电话核实了他的身份才放人的。 他的说辞是无懈可击的,跟媳妇带着孩子在泳池游泳,然后送朋友家孩子回家的路上看到起火去救火。 加上他的身份,这事他是撇的干干净净。 站在公安的角度,就是一个偶然事件的大发现。 除了巧合,没有别的毛病。 第118章 女婿的表示 后面的事情,姜山他们没有再参与,院子被封了,公安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吧?! 他们专门干这一行的,藏东西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们就没打算凑这个热闹,自然会有人去。 这都是他们猜测的,那天夜里交易的时候都有公安埋伏了。 忙活这一场,姜山也没让兄弟们白忙活。 一人一百块钱,那个装金子的包里还有好几沓现金,他做主留下一沓,兄弟们分了。 算是这段时间辛苦的回报,力他们出了,公安再破不了案,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齐松他们三个不用跟家里交代,买点东西给家里寄回去就是了。 反而是姜山自己,要好好想想怎么跟媳妇说。 他的每一笔收入可都是透明的。 除了每月的工资,偶尔出个任务发个津贴,别的就没有了。 这在学校念书,也没出任务,这钱是哪儿来的。 大夏天的,都有人在院子里地上铺个凉席,就在外头睡,就是蚊子多点。 窗户大开着,灯光下,姜山在写信,媳妇给儿子扇风,还好奇打听那天的事情。 “我听人议论说找到了宝贝,什么宝贝啊?” “老物件。” 老物件?这个太概括了,朱竹想象不出来,“老物件至于让公安同志那么激动吗?” “谁知道呢,可能牵扯到在办的案子?” 朱竹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你先写信吧,我不问了。” 姜山反而停下笔,看着媳妇,“不耽误写信,你问你的。” 那天碰上那么大的阵仗,弄的她有点小担心,真没想到犯罪分子就隐藏在人民群众当中,这也太隐蔽了。 还有后来大山拿回来的钱,说是路上捡到的…… 普通牛皮纸包着的,大山说这钱交给公安也找不到主,那去认领的也未必是真主人。 他捡到了,也是巧了。 “大山,那钱我去村里供销社买点桃酥分给孩子们吃,行吗?” 也不怪朱竹迷信,自己就是重生一世的人,意外之财给别人花点,心里踏实。 “行,竹子你想咋花就咋花,不用跟我说。” 媳妇笑开了花,又提了一个要求,“行,那你记得给我开点药水回来,我有用。” 会走了的儿子更是在家待不住了,她和村里的孩子们也熟悉了,孩子们身上有些伤口,家里大人也不管。 姜山把写好的信先给媳妇过目,“竹子,你看看,有啥要补充的没?” 朱竹很认真的看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姜山接过蒲扇来继续给儿子和媳妇扇风,边观察着媳妇的脸色。 老家两家打了起来,杨云嫂子的信里写的很细,这事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真觉得可笑。 可这可笑的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很可悲。 这就是他的亲人,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样的家人,他只能避而远之。 他真要在部队好好干,这次学习给了他继续上升的机会,他要抓住。 要争取转业回家的时间越晚越好。 给婆家的信里说的是,两家在老家干架,跟我们小两口没关系,别扯上我们。 既然干架了,以后也别来往了,就这样吧。 给娘家的信里,大山道歉了,说等他回家的时候再去赔罪,让爹娘别往心里去,也写了别在搭理那头的意思。 老丈人家这边,不能只说不干,“竹子,咱给爹娘买点东西寄回去吧,就花捡来的那钱。” 媳妇对自己爹娘也真挺抠搜的,说得挺有道理。 两家离这么近,你跟家里哭穷,说钱不剩下。再给老丈人家就不合适了,事情做了,不要想瞒着不透风,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朱竹斜着眼看人,“一个爹娘还是两个爹娘?” “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我家就算了。” 朱竹有点不乐意,这是激化矛盾,以婆婆的性子弄不好好得干一架呢。 好像自己家里也没有个能干架的人啊! “竹子啊,这次家里做的太过分了,我这当女婿的必须要表示一下。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他们要是再闯祸,就得我出面给摆平。” 见媳妇撇撇嘴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你放心啊,这事都交给我来办就行。” · 大和田村和小和田村的信和包裹是一起到达的,送到了大队里,中午头子大喇叭喊人去拿信。 这两个村子村头和村尾的人家都能听到隔壁村的喇叭声。 消停了不久的热闹又来了。 老姜家和朱家干架这事突然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朱杨抱着个大包裹回家这事,看到的人可不少啊,有那挑事的人专门去姜家人面前说。 这天晚上,俩家子的气氛是截然不同。 中午时间太匆忙,农忙的时候,朱杨是来家拿饭顺便去取的。 李红亲自动手,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封口,外头的这布袋子可结实了,不能弄坏了。 朱柳给举着油灯,“娘,姐给寄了不少东西啊。” 最上面是布料,有好几种颜色。 朱柳一看带小花的就激动了,“娘,这个肯定是给我的。” 茶叶、烟、奶粉、还有饼干、桃酥。 朱老四分吩咐儿子,“去喊你嫂子们过来。” 朱杨跑的飞快,朱柏朱松两口子都过来了。 进屋看到炕上摆着这些东西,知道是大妹寄过来的。 人到齐了,朱柳开始读信,这封信是以姜山的名义写的。 “爹、娘:二老身体可还好?我和竹子最近有点忙,没及时回信,希望二老别介意……” 道歉了,这些东西就是赔不是的。 李红最担心的离婚的事,女婿也没提这茬,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头子,你说女婿怎么没说离婚的事啊?” 朱老四终于露出了笑脸,“大山心里有数,不提这事就没事了。” 李红呜呜的哭着,她都快吓死了,就怕女婿来信说两人要离婚。 抹了把眼泪,高兴的把东西分成三份。 这边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分东西,隔壁村的老姜家崔琴哭的那叫一个惨。 第119章 干亲 崔琴的哭声和骂声传出去老远,劳累了一天的村民吃了饭就拿着蒲扇在道上美其名曰纳凉。 “怎么说也是亲儿子啊,骂的也太难听了。” “就是,你们在家里干仗,跟人家姜老三有啥关系。非得闹得让人家离婚。” “越老越糊涂了,姜老三手底下管着多少兵呀,能让你做他的主!” “可不是咋的,想不开。” …… 议论纷纷,聪明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姜家闹腾这一出是为了啥,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老姜家从老三媳妇随军开始,这日子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老三不往家寄钱,老大和老二两家就分家了。 姜家也是能耐,给姜老四找了个工人,户口都迁出去了。 村民们没少议论,这得花多少钱啊,钱少了肯定干不成这大事。 这钱哪儿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姜老四的工资跟老三可没法比。 要是别的人家,有个当工人的儿子月月往家拿工资,早就烧高香了,可姜家不行。 因为有对比。 姜老汉也不劝了,该说的话早就说了,根本就不听。 姜梅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全是担忧,“娘,快别哭了。您就自己难受,三哥也不心疼。等三哥回来的时候,您再好好哭一场。” 娘要说要给她换个听话的三嫂,她是不认同的,在她眼里,三嫂就够老实的了,冬天她过去的时候对她可好了。 问题不在三嫂身上,是三哥。 崔琴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梅子,你说他是什么意思,给他老丈人家一大包东西,咱家就一封信。” 梅子接过擦了鼻涕的毛巾,也不嫌脏,去盆里搓洗,“三哥信里不是说了嘛,让咱不要管了。那他当女婿的肯定得给老丈人家赔不是啊,空口白话的没诚意,寄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哼,朱家那穷酸德行吧,真是没脸没皮的。” 梅子继续劝,必须要劝,让娘过去这个坎,要不是整天骂骂咧咧的,娘心情不好,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娘,您等我不念书了,也找个班上,您就在家等着月月数钱吧。我挣的比三哥还多。” “傻丫头,你可别想美事了,看看你四哥,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挣多少钱,你以为谁都有你三哥那个本事啊。” 崔琴自己心里也很明白,老三是个厉害的。越是这样,她才越不甘心。 “娘,你是想三哥了吧,咱给三哥回信问问三哥啥时候带着九九回来一趟啊,这都好几年没回了吧?” 崔琴对这个小孙子是真没感觉,都没见过。哎,家里孩子多,在眼前的都稀罕不过来呢,更没这离的远的什么事了。 …… 母女俩说着话,崔琴的火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她就不信老三一辈子不回来了,迟早有回来的一天。 崔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年,再回来也不是自愿的,是家里出了事必须要回。 · 七五年八月底,姜山的学习生活到了尾声,连续几天熬大夜完成的作业终于写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提交的这份作业,在不久的将来由他来亲自完成。 先后送走了齐松他们三个,赵永年一家三口,因为他们都要回一趟老家待几天,再回原部队报到。 只要姜山不回老家,就在这边多待几天。 离别是伤感的,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谁能想到他们真的相聚了呢。 姜山最终还是认了周海军这个干儿子,根本原因就是周清朗是一个老中医,他特意打听了,明面上不行医,但确实有一手。 这也是周家日子过得不错的原因。 周老爷子看病看缘分,很谨慎,有缘人才给看。 他拜托老爷子给媳妇把过脉,给做了药丸调理身体。 还带着媳妇去医院做了检查,跟医生说的跟老爷子说的一样,没有大问题。 周海军放了暑假之后,就长在了姜家,天天来找弟弟玩,跟村里的孩子们也混熟了。 他每次过来还不空手,总带吃的,朱竹怕人家占自己便宜,她占了别人的便宜也同样不舒服。 两家走着走着越走越近,大山提出来要认干亲,她也就同意了。 大山可没暑假,课是直接上到八月底的,朱竹自己可不敢带着孩子去游泳,最后还是林珍珍说跟她一起去。 这两口子每个周末都带着九九去游泳,林珍珍早就眼馋了,不过有大山在,她不好意思。 等到机会了,男人们上课,她和竹子带着三个孩子去,多好啊。 林珍珍离开的时候也很是不舍,这一别怕是很难再相见了,这几个月时间不长却处出了感情,人就是这样,可能时间长了会遗忘,可这感情确是真的。 这个不起眼的小院里,生活的这几个月,每个人都收获颇丰。 姜山在媳妇和儿子的陪伴下,不仅圆满的完成了学校的学习任务,还跟齐松他们几个很好的保持了军事训练的水平。 同时还阴差阳错的掀了一个贼窝,助公安同志一臂之力。 媳妇和儿子勉强算是学会了游泳,当然了,他也不忘教育媳妇,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九月回到家属院的姜山忙的脚不沾地,中秋节这天,吃了晚饭抱着儿子过去杨哥家说会话。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瞎聊。 此瞎聊非彼瞎聊也,姜山总能从其中摸索到点啥。 比如他一回来,冯凯也跟他说一些事情,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跟三营有关的事情。 杨哥就不同,说的比较散,有些事情看似无关。 儿子小身子扭的跟麻花似的,他只能放手,虎子牵着九九出去疯了。 杨涛扶了扶眼镜,看着饭桌的月饼,“家里有,不都是一样的嘛,多此一举!” 姜山只笑了笑不说话,这笑意味深长。 这下,换杨涛若有所思的盯着月饼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就瞪大了,肉馅的! 出自三营之手,是真香啊。 杨涛几口吃完一个,指了指盘子里的月饼,“看在这个的面子上,跟你唠几句真心话。你一回来这阵仗是不是搞太大了?” 姜山摇头失笑,“杨哥,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干,他选择积极的面对,况且他也有私心。 第120章 事挺多 姜山回来的当天刚下车,把媳妇和儿子送回家,东西放下就被喊过去开会了。 就等着他回来了,会上倒没有让他马上表态。 他也表示要了解一下情况,尤其是三营的现状,才能看下一步怎么走。 这几个月他有跟冯凯通信,说的都是自家地里的事,他没主动问冯凯也没说。 那天开完会回到营部,怎么说呢,情况比他想的要严峻。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不少,姜山还是有一些疑问。 “除了最初供应一营和二营的,后面的是谁做主的?” 另外两个团的问题就出在步子迈的太大了。 冯凯摇头,“不太清楚,刘团长去师部开会,回来就找我说的,说这事定下来的。” 这事当时营长离开的时候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心里也有数了。 是后面的事情,三营收到牵连真是莫名其妙。 姜山翻动着资料,面上毫无波澜,“出事的时候你们去看过了?” “去了,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也就是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们,拖延时间了,没有补救措施。 “原因找到了吗?” 一个个都摇头,真不好说。 三营的人也被吓了一跳,虽然营长之前总是说,养殖场要万分小心,一出事就是大事,他们没碰上心里还有不以为然。 这次真长见识了。 “我们猜测可能还是大意了,没按要求来做。” 三营的养殖场管理异常严格的,互相监督,发现不按规定行事严惩不贷。 “出事之后,刘团长去师部开完会,回来就传达了会议精神。” 只让维持现状,不准再扩大规模。 可三营维持的现状是被扒了两层皮的现状啊。 姜山往杨哥跟前凑凑,小声嘀咕,“杨哥,那天我没太领会会议精神,不是上头都下命令要缓了吗?” 因为隔壁团出了事,大家都吓破胆了,说是步子迈得太大要缓一缓,可姜山的回归是一个契机啊。 也不怪姜山云里雾里的,连刘团长说话就跟含了个热地瓜似的。 杨涛怼人,“你没懂,写的什么资料啊?” 都开会讨论了,杨涛也亲眼看过了,姜山一回来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啊。 “我猜的,都想干,就是不想冲在最前头。” 杨涛仔细打量这人几眼,还是给予鼓励,“好好干,机遇与挑战并存。” 姜山表现出来的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杨涛就想起媳妇总念叨的,跟着大山媳妇学了不少东西。 他也得好好跟着大山学学,过于乐观的精神? 明明人家都躲着不往前冲,就他能耐了。 姜山挤眉弄眼的,“杨哥,你想啥呢,我给你说说我的真实想法。” 掰着手指手,“一,经验我最丰富,是不是?二,最开始这事就是我开的头,也干的不错。三,日子过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谁也不能干,我也不能忍。” “所以你就立下军令状?!你就不怕万一。” 呼噜一把脑袋,“怕!我倒是不怕脱这身军装,我是怕回老家。” 那信就是杨涛写的,杨云口述的,真是服了,两口子不在家亲家都能干架还让离婚,这都什么事啊。 “杨哥,不怕你笑话,这事也怪我,前头给的太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哎,被家里一闹腾,老丈人那你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摇头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索性就大干一场吧!他也有私心。 刘团长又翻来覆去的读姜山的交上来的这份报告,总觉得他没理解透,隔着一张窗户纸没捅破。不行,明天还得找姜山聊聊。 彭大茹在做针线活,自己嘿嘿嘿嘿笑出了声,抬头见男人看她,“姜营长媳妇和孩子咋晒得那么黑了,过年的时候见面还白胖呢。” “夏天晒的呗!” “也是,九九追在大孩子后头,追不上急得那个小样啊,瞪着眼睛抿着嘴使劲跑,是个调皮的。我就跟竹子说了两句话,他看到地里那牛在吃草,就趴地上了,亏得竹子跑的快。” “老刘,你说姜山媳妇是不是挺可惜的?” “你说应聘老师的事?这有啥可惜的,太内向的人不适合干老师。” “竹子还好吧,也不是太内向。她就是……” 彭大茹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见了面打招呼说话什么的都挺好的。 “你不是说要请姜营长来家里吃顿饭吗?明天?” 刘团长摆手,“算了,不请了。” 家属院里,只请他一个不是那么回事,影响不好,还是他去三营蹭饭吧。 此时,姜山也在跟媳妇说这事,“竹子,这次也巧了,错过了这个工作机会。” 朱竹不以为然,“瞧你说的,我一定能选上啊?” “王丽丽都能选上,你可比她强。” “九九还小,等大大再说。 ” 她可没法跟王丽丽比,孩子那么小,就开始搞事业了。 不过教小学,她也觉得自己能干。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就是王丽丽那炫耀的嘴脸,她是真瞧不上,太惹人厌了。 “你快写你的吧,早忙完早点睡。” 姜山明儿要找团长谈谈,要说啥得提前过一遍,别落下重要的。 “行,你快睡吧。” 自从儿子会走了,媳妇的活动量嗖嗖的往上加,处于不受控的状态。 第二天天还没亮,起床号还没响,小崽子已经醒了,很准时。 姜山伺候好儿子喝奶把尿还要拉粑粑,收拾好爷俩翻墙而出,小九九眼睛亮晶晶笑嘻嘻的,手捂着嘴那意思是,我知道不说话。 这么小的人,真是太聪明了,啥啥都知道。 爷俩很有默契了,训练场上一大一小两个,姜山的热身训练都是围着儿子进行的。 到了点,他出操的时候,就在角落里给儿子画个圈,都不用多交代了。 小九九在圈里安静的等着他爹,一点动静都不带出的。 下了操爷俩去食堂打着饭回家。 朱竹在家里等着爷俩,都几个月了,她早就习惯了,不过每次还是忍不住酸几句。 “啊——” 儿子乖乖的张嘴,“他自己待着不乱抓东西吃?” 儿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看到啥也要伸手去抓,往嘴里送。 这儿子的小手,嘴里都干干净净的。 姜山摆好碗筷,“没吃。” 他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儿子精力被别的地方吸引的时候,就不乱抓乱吃了。 第121章 有想法的不只你一个 刘团长默默合上笔记本,“我找你,可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是不是牢骚不重要,这些话还是要说的。 “团长,你认为的牢骚就是现在三营的现状,怕你不太清楚。我才重申一遍。” 姜山说到这,等等看团长有没有要说的。 刘团长摆手让他继续。 “三营元气大伤,要恢复到之前,我有信心。可是,团长,要是这条路再走一遍,三营肯定还给大家伙提供帮助,然后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慢慢收拾。所以我想这次直接干票大的。” 刘团长听着这些词,真是别扭,元气大伤?有些过了啊。还干票大的,你是土匪吗? 团长挑眉那神情明显不认同他的话,三营分出去的可不止一营和二营那些,后来师部出面开口了,三营又放血了,给了两个兄弟团支持。 本来三营慢慢的也能缓过气来,可糟糕的就是三营也受了牵连。 不让急于求成没错,可问题是三营就从来没有急于求成过。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三营也是倒霉。 攒的那点家底省着吃都快吃完了。 说完了困境,接下来就是戴高帽了。 “团长,我真的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一直以来,我心里都知道的,就是我这人嘴巴笨,不会花言巧语。” 刘团长……以前姜山这嘴巴跟蚌壳似的不撬不开,现在可不是喽,瞧瞧人家,现在讲话都是跟葡萄似的一串串的。 他知道姜山说的是匿名信的事,“行了,别耍嘴皮子。说正经的,你要扩大规模?” “对,考虑到以后还会出现像上半年的情况,我们先提前做好准备。” 姜山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刘团长皱眉,“风险太大所以控制了规模,是不是你说过的话?” “团长,你这记性也太牛了。这话我说过,我承认。不过现在情况变了。前头那次是真的摸着石头过河,这次不一样了,这河淌过一次,心里有了底。风险还在,可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干了。我尽量扛吧。” “姜山,你可别太自大,真出事你就走到头了。” 姜山苦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真的知足了。” …… 两人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一营和二营的人也过来了。 周建刚和邓立业过来,刘团长直接进入正题。 “把你们都找来,是想咱们开诚布公的先谈谈。” 会上说的就是公事的话了,现在就随便一些。 周建刚先表态,“团长,我们一营没问题。” 必须要没问题,有问题也要没问题。 其实在姜山回来之前,他有跟团长提过一营先干,可团长几乎没考虑就拒绝了。 他也觉得奇怪,你要说团长不想冒险不想干也不是,团长在等姜山回来。 当时他想的是,就算姜山回来,姜山就一定会按团长的意思来干吗? 只能说,他还是小看姜山了,或者说团长足够了解姜山。 姜营长给的这份报告,可比他的计划开放多了,他还是保守了。 邓立业有点看不上周建刚,干啥非得抢在前头,一点风头都不让。 “团长,我们二营也没问题。” 刘团长又翻开了笔记本,“说说你们的问题,也提提意见,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一起来找找漏洞。” 邓立业翻看着自己的笔记,还没想好要不要说。 周建刚笑着开口,“那我先来吧,先感谢姜营长想着我们啊,不过我们这个数量是不是跟三营差了太多?” 姜山:“这个数字的根据是我们之前的,所以我就直接拿来用了,你们能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调整是最好的。” “姜营长,为何三营的数字比一营和二营多这么多?” “周营长是想跟我们一样吗?还是单纯好奇数字的差异?” 周建刚沉默着,好一会才开口,“我是觉得三营能做到的,一营也能做到。” …… 邓立业拉了拉这位老兄的袖子,“周营长,你想的太简单了。姜营长能干,不代表你能干。” 这话不太中听,姜山皱眉,这是给他拉仇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三营有经验,咱们都没经验。” 周建刚不在意邓营长的无心之言,“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只能说三营的经验比咱们丰富。” 姜山和团长对视了一眼,周建刚这是破釜沉舟啊。 确实,现在他和姜山看似是在同一起跑线上,如果按照姜山的计划完成,那姜山就走在了前头。 “当然,周营长说的没错。三营能做到的,一营肯定也能做到。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最终决定也不是我来做。” 他确实欠考虑了,忘了他和周营长的隐性竞争关系。 站在周营长的角度,他确实考虑不周。 周建刚肯定是不会让步的,那现在就相当于把邓立业架在这了。 邓立业脸上都挂不住了,本来吧,他既然没有升职的希望,就不争不抢的,也不用太积极,差不多就得了。 这下好了,他要真不干,面上太难看了。 这是逼着他也要顶着巨大的压力,起早贪黑的拼命干呀。 刘团长哪怕心里不太赞同,也不能说不了,他是上级,对下面必须做到公平公正。 “周营长,你可想好了,要干可以,不说百分百的成功,也得心里有谱。” 不能为了较劲乱来。 “团长,您请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建刚很坚定,不能退,这就是他的人生十字路口。 邓立业还是决定当个老实实在的人,“团长,我还得考虑考虑,没想到一营也要这样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山靠向椅背,如果真要较量一番,不能完全用他的吧,好像多显着他了似的。 “团长,我这事多此一举了,周营长怕是有自己的想法。您看我这报告重新修改?删掉一营和二营的部分,只保留三营的。” 刘团长看向周建刚,用眼神示意怎么弄。 周建刚倒没想到这点,真是又一次证明了,姜山的反应速度,是聪明人啊。 就这一会的功夫,就想到要釜底抽薪。 第122章 攀比心态 中午吃完饭,儿子睡觉,姜山和媳妇说说话,挑能说的说。 “一营周营长是个能干的,我把人家的活给干了,越界了。” 朱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拍拍大山肩膀,“九九爹,你好好干,我和儿子都看好你。” “竹子,你觉得我有胜算?” 姜山是不去想结果的,上次信心满满的弄了个滑铁卢,教训深刻。 “当然有胜算,全力以赴,你们俩人对半吧。” 朱竹这话说的很保守,也很现实,确实现在让谁看都是对半,分不出胜负。 “对,要全力以赴,不能掉以轻心。” 姜山想到中午的时候好像远远的看见王丽丽在跟媳妇说话,“王丽丽找你说什么了?” “别提了,她总往我跟前凑,炫耀呗!” 想想就来气,“说她婆婆来给看孩子,她才能去当老师挣工资,还炫耀她高中毕业,就想试试,没想到一试就成了,那头仰的我都看到她鼻毛了。” “我懒得搭理她,不是我冤枉她,她真是故意凑过来的。那个时候我和孩子们在地头上呢,她能从学校特意绕到地头上去。” 姜山握着媳妇的手,见指甲长了,给媳妇剪指甲。 “她那人啊,就占便宜没够,咱离她远远的。她还好意思到你跟前说,她婆婆因为她生了个女娃,拉了个大长脸,她怎么不说!” “就是,杨云嫂子和谢芳都跟我说过,她婆婆可是个厉害的。婆媳关系也就那样。” 王丽丽自认为自家的那点破事捂得挺严实,她婆婆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嘴就没闲着过,自言自语。 说她懒还馋,生了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竹子,你馋她的工资吗?” 据他所知,杨云嫂子和冯凯媳妇可是眼馋的不行。 朱竹眨巴了两下眼睛,人真是贪心,说完全不馋也不是。 “不太馋,还行。咱家有钱啊!” 攒钱真的上瘾,朱竹就上瘾了,每月都能存下钱来,真是太棒了。 除了吃喝她不心疼,家里别的花销真的不算大,衣裳就她刚来的那年做的,之后就没再做了,大肚子的时候改了改也能穿。 大山总让她给自己做衣裳,别太节省,她没听。跟着大家穿的一样,别太显眼 “这样想就对了,咱不跟人家比,没意思。” 攀比在哪儿都有,老家村里,家属院里都不可避免。 人嘛,就这样。 只有烈火重生的人,才能看开,姜山平时也不表现出来,只不过给媳妇洗脑是必须的。 两口子是一体,是一家人。 奇怪的事,好像媳妇不用他洗脑也行。 媳妇关注的点就很狭窄,好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儿子和他,别人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最佩服的是,媳妇就天天围着锅台转,围着他和儿子转,媳妇也不烦,反而觉得很幸福。 · 邓立业脸黑的不行,相反,王丽丽心情特别好,刚才又在朱竹跟前炫耀了一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自从她当上了老师,和婆婆的关系好了不少,总算不在她耳边念叨了。 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也不催着她干了。 吃了饭,两人回屋里说话,孩子睡觉了,婆婆又去地里忙活去了。 邓立业跟自己媳妇是有啥说啥,“你不知道,周建刚是狠下心来要跟姜山比划比划,他俩比划拽着我干嘛呀!” 王丽丽叠着尿布,“你觉得他俩谁胜算大?” “应该还是周建刚。” 姜山能去学习那是意外。 “如果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就是他了。不过也不一定,万一姜山弯道超车呢。” “所以周营长怕他?” “也说不上怕,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出风头。” 王丽丽认真想了想,“立业,娘这些日子辛苦了,我想给娘做身棉袄棉裤,娘稀罕黑色、灰色还是蓝色的?” 邓立业不眨眼的盯着媳妇看,“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你们俩别吵吵我就知足了。” “你别不知足,我跟娘吵吵也就在屋里小声嘀咕几句,给你面子了啊。” 这倒是真的,家属院里敢不要脸皮的就姜山一家。 王丽丽就用这点吓唬婆婆,整个家属院就没有啥秘密,家庭不和睦,升迁都难。 吓的婆婆老实的很。 “行行,我说不过你,那就灰色的吧。” “行,要不要给你也做一身?” 她买了来,肯定是婆婆自己做,她想做婆婆都不用她,怕她做不好。 “我不用,你给自己做一身。” 王丽丽当了老师,有了一份工资,可别小看这工资,仔细这点能养活一家人呢。 气氛正好,下面才是王丽丽真正想说的话。 “立业,我觉得你不一定没机会。” 看好是一回事,万一呢是吧! 媳妇这么说,邓立业的嘴都乐的合不上了。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啊!” 爱听归爱听,可这是两码事,邓立业还是实事求是的。 王丽丽不急,等她慢慢道来。 “你先听我说,看看是不是这个理。现在看来,你是没有机会。可周建刚和姜山他们俩是一定要较劲的,有句话说得好,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姜山也好,周建刚也罢,按你跟我说的,谁干都不好干。你就让他们干去呗,要是不成……,你不就有机会了嘛!” 话是这个话,可事不是这个事,他听着还挺舒坦的。 “那俩人你还不知道,都不是一般人。想捡漏,没门。” 王丽丽只要想想就美啊,“咱想想总可以吧。” 想想又叫白日做梦。 邓立业问出重点,“你觉得这事我怎么办好呢?” 王丽丽都不用多想,肯定得紧跟两个人的脚步,还是假装想了好一会才说话。 “立业啊,你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姜山和周建刚冲在前头,你就在后面跟着呗。” “不跟不行哈?” 邓立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行是行,有啥不行的,就是不太好看。” 除非邓立业狠下心来,厚脸皮,不要脸面了。 “这个度,我还得好好想想。” 跟是要跟,怎么个跟法呢,邓立业可不敢大包大揽。 第123章 手艺 两天后的正式会议上,姜山真的只把一营和二营的删掉了,关于三营的是只字未动。 里面有一句话,‘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那就是多了减,少了就加,会有少许浮动。 周建刚既然提出来了,那就把跟姜山较劲摆在了明面上,也不用藏着掖着。 所以一营是一定不能让姜山在前的,养殖的规模就在三营的基础上加了百分之二十。 三营的资料他手里也有一份,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了,实际上没啥,本质上就是以养殖为中心展开的一系列活动。 比如养多少,要准备现吃的饲料,对应的会产出多少粪肥,可对应开垦出多少荒地,那要种什么农作物,要准备种子等等就这样扩下去就行。 就算某个环节出了小问题,也没啥大不了的,及时补救不影响整个大局。 当然了,最终的目的达到就可以,伙食确实提高了不只一个档。 至于相对应的训练内容,他不能照抄三营的,要有自己的改变,这个可以慢慢来不急。 周建刚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是不做,做就能做好。 确实费心力,可也没办法。假设费了心力能往上升,相信没有一个人能拒绝。 邓立业纠结了两天,最终的决定是三营的一半,这个数字已经比姜山最初给二营的计划多了。 只能这样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就这个他都不好干。 会上,大家的问题都围绕着一营和二营,三营则被忽略了。 针对一营的问题是: “有没有把握?有多大把握?” “要是没有足够把握,赶紧的改,不要开始了再说不行。” “困难准备做足了没有?” …… 周建刚准备充足,会上的形势足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家对一营有顾虑,不相信他能完成。 反观三营,则正好相反,大家对姜山有足够的信任。 虽然周建刚信誓旦旦、有理有据,大家还是眉头紧皱。 到了邓立业,跟一营的问题差不多。 不过跟一营不同的是,邓立业比较活泛。 “我们肯定尽量干,多向一营和三营学习,有困难自己解决不了,该求救就求救,不顾虑面子问题。” …… 这次会议经过不太激烈的讨论,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刘团长这次是格外的沉默,很不符合他的风格。 张政委等人走后,特意留下跟老搭档说说话。 “老刘,你不要想太多,崔营长的能力还是有的。” 再说了,还有姜山托底呢。 有些话刘团长也不能说出来,“那当然,我在想去师部怎么说呢!” 刘团长最中意的是姜山的那个计划,相对来说风险最小,见效还快。 一营和二营自给自足,三营在此基础上有准备帮隔壁团打个底子,多好啊。 到这一步,只能静观其变了。 · 这一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人们格外的忙碌。 地里、山上那一群群一片片绿色的身影,点缀在五颜六色的群山中,是一抹亮丽的风景线。 姜营长家无意间成了临时托儿所。 孩子们也参与劳动,连一岁多的小九九屁股后头绳子拖着一个小小袋子,绳子一端绑在腰上。 为了抢秋收,学校都放秋假了,六七岁的孩子都跟在地里干活。 大孩子的秋假也不太名副其实,家属院的地都由战士们帮忙,地里的活没几天就全干完了。 大人们就上山,山上的宝贝是真不少,人人满载而归。 大一点的孩子们也有上山的,不上山的就在山脚下忙碌。 小一点的娃就跟着朱竹在地里玩耍,一个人少干点,一上午也能捡一麻袋。 娃娃们最爱的还是拿着拍子拍蚂蚱,朱竹做的炸蚂蚱很受欢迎。 夹馒头或者卷饼都好吃。 山脚下的丰富资源,就是留给孩子们享用的,大人们都很自觉地上山。 战士们就更不用说了,家属院附近的山上都不涉猎,往里面去。 直到最后下雪了,家属院的人不上山了,才去附近的山上搜罗被人们遗漏的果实。 去山上的人们也没有安全方面的规律,因为每个山头都有战士们在巡山。 秋干气燥,人们都被教育过,注意防火,部队还是不敢大意。 朱竹看着人们每天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里扛,说不羡慕是假的,可人就是要有取舍,她不能既要又要。 每天中午,孩子们从家里搬着马扎或板凳,小篮子里装着碗筷和干粮,齐聚在九九弟弟家里。 朱竹一般会给准备一个汤,柿子鸡蛋汤或者蘑菇鸡蛋汤或者青菜蛋汤,再加一个炒菜就可以了。 猪肉不用多放,肥瘦相间的猪肉切小一点,猪肉炒香之后先放蚂蚱,最后放菜。 她最常做的是炒芹菜,这样的搭配组合,孩子们都说好吃。 孩子们也跟大人说过怎么做,家里人做了总是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于是,孩子们小脑袋瓜凑在一块一嘀咕,就有了主意。 朱竹看着一张张讨价还价的小脸,很是无奈。 “婶婶,你出力,我们出东西,很公平啊。” “姨,这蚂蚱是我们抓的,我们说了算,不用问家里。” “就是,家里的菜地我也帮忙干活了,俺妈早就说了让我从家里拿的。” “你们别拔别的菜,就拔芹菜,芹菜好吃。” “对,就要芹菜。” 一个个撒欢往家跑,小九九跟在哥哥姐姐们屁股后头…… 虎子跟在后头,“婶子,我看着九九呢,你忙吧!” 朱竹……被一群小崽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虎子也算是出力的,他看孩子,所以不用出东西。 这天晚上,家属院里家家桌子上一海碗出自朱竹之手的炒芹菜,一家也没落下。 这菜是吃完中午饭没多久做的,晚上在大锅里热过,翠绿的颜色变为微黄,清脆的口感也变味软糯。 可是更好吃了,更入味了。 谢芳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不说话了。 默默起身拿一个空碗,倒了一半出来,给男人留着。 冯英兰和冯英国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得意,“娘,你可别不服,就说不一样,你还不信。” 谢芳把这碗往孩子们跟前一推,“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英兰又把碗给推回去,“娘,你吃吧,我和弟弟明天还能吃到,就是给你和爹的。” 谢芳也不客气了,馒头蘸着菜汤就吃饱了。 王丽丽家饭桌上,婆媳两个谁也不让谁,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半碗菜很快就见底了。 邓大娘也给儿子留了半碗出来,这蚂蚱是好吃,也就是家里有孩子的才有那闲工夫抓。 王丽丽砸吧这嘴,“竹子真是小气,给就给这点,都不够吃。” 邓大娘翻白眼,“你可知足吧,又不是只给咱一家,家家都有,那都多少呀。” 她看不惯自家儿媳,更看不惯这个姜营长的媳妇,天天正事不干,拿孩子当借口偷懒。 还是个又馋又懒的,天天在家捣鼓吃的。 第124章 各种捣鼓 家属院里对朱竹的评价是两个极端,大部分是觉得不会过日子,山上的东西还从村民手里花钱买。 孩子们却喜欢的要命,家属院里流行的冬瓜糖,各种果干,罐头都是出自人家之手。 孩子们都不拿果子回家了,直接让婶婶给加工,拿加工好的零食回家。 当然了,也不是白加工的。 要么出力,比如看孩子,或者干活,要么出东西。 比如你摘十斤山楂,那要给婶子一部分。 杨云和谢芳不好意思这样麻烦竹子,想自己在家给孩子们做,看竹子做了一回,谁也不吱声了。 真是大工程,还费功夫,有那个功夫她们去山上一趟不好嘛! 冬天没事的时候干干还行,这个时候真没空捣鼓这个。 朱竹也不说啥,就说她不在家的这几个月,人家帮忙给照顾着家里地里的,给腌了一大缸咸鸡蛋。 给孩子们做点吃的,就费点功夫,她真挺愿意干的。 “你们去忙你们的,孩子们都能帮忙,真要我一个人忙活也忙活不过来。” 朱竹拿着竹帘上大小厚度不一奇形怪状的地瓜干给她们瞧,“就是不好看,不影响味道。” 这都出自孩子们之手。 谢芳扔嘴里一个,甜滋滋的,怪不得孩子们爱吃这些零嘴呢。 “不跟你客气了啊,家里干菜山货还晒不过来呢,真没工夫。” 杨云想要多弄点,给老大和老二带学校里吃,“竹子,你多做点呗,你想要啥山货,咱俩换!” 朱竹笑着摇头,“你家老杨知道你这么败家不,换货得价格对等。想要地瓜干就给我拿地瓜来,我给你免费加工!不过,你们俩家里的好山货要是卖优先得给我。” 大山说了,要整点给战友们寄过去,陈向东、齐松他们,赵永年还有班里几个熟悉的同学。 谢芳和杨云异口同声的,“说啥卖不卖的,给你都成。” “你俩不要钱,那就算了。我去门口买也一样的。” 杨云和谢芳只得妥协,人家不占这个便宜啊。 就朱竹整的这些小零嘴,各种果干,冬瓜糖,地瓜干等等,做法她也不藏着,这个节点上谁家也没空捣鼓。 孩子们在家里跟大人念叨,这个可简单了,有的水煮一下,有的就直接切片晒就行,翻个面,就这样看似简单的事情,大人们都不给整。 最后孩子们还是得来找婶婶一块合伙干! 朱竹跟孩子们讨价还价是不留情面的,把他们当做大人不拿他们当孩子看,谁也不能占她便宜,孩子们也不行。 起码面上是这样的,可实际情况,她留下这老多零嘴,九九还小吃不了,她也吃不了多少,多数给了大山拿营部去了,她留了一小部分跟孩子们换工用。 · 这个忙碌的秋季,战士们比哪一年都忙。 除了正常的日常训练,秋收秋种,为冬季储备的任务也很艰巨。 姜山和三营是游刃有余的,在第一场雪到来时,冬储的准备工作已经圆满完成。 这天,迎着风雪,姜山回家吃晚饭。 朱竹就做了一个菜,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直接烀粗粮饼子。 她和大山碗里放一勺辣椒油,儿子的碗里没有粉条。 九九看看爸爸妈妈的碗,再看看自己的。 “爸爸,妈妈!” 儿子学话的时候,爹娘难学,爸妈容易发音,就跟城里娃似的喊爸妈了。 喊了人非得等着爸爸妈妈都看着他了,才继续说,“红!红!” 指着红辣椒油喊着要。 姜山真是佩服儿子的耐性,顿顿要顿顿不给,也不哭,下一顿还要,“儿子啊,你还不能吃,太辣了。” “大山,你给弄一点尝尝就记起来了,上次哭的那叫一个惨!” 九九也不知道是真记起来了,还是什么,小手捂着自己的小碗,“不—要—了!” 一手抓着自己的小饼子,一手抓着小木勺开始干饭了。 吃了饭,姜山给儿子读书,媳妇在给儿子做特制棉鞋。 朱竹也愁,儿子大了,冬天也不能那么听话的关在屋子里了。 下午下着雪就非得在外头玩,薄棉鞋都湿透了,这会正在炉子边烤着呢。 大号的雨鞋里头,放一层棉,下雪的时候穿。 还有棉手套,雨衣,帽子都准备好了。 小九九躺在爸爸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听着爸爸的读书声特好睡。 这个点睡了,大人临睡前得把泡尿。 姜山把儿子放被窝里,“竹子,我十二点出去一趟。” “训练?夜训?” 姜山点头,媳妇还挺懂的。 朱竹想到白天听杨云嫂子说的,“你要是忙晚上不回来睡也行。” 姜山给自己沏壶茶喝,今晚上就不准备睡了,“不回来睡在哪儿睡啊?” “在办公室或者宿舍?” 姜山摆手,“就这点路,怎么忙也不至于。” 路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回来更能跟媳妇和儿子说说话。 朱竹见大山没理解她的意思,索性明说。 “我听说,一营和二营的营长都忙得不回家睡。人家都不回家,就你自己回来,要是影响不好,你就不用回家睡,我是这个意思。” 朱竹见这人笑得实在不像话,上手捏着脸颊上的肉,提醒着,“注意点!” “在家里在媳妇跟前注意啥!竹子,我跟你说啊,他们俩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着又忍不住自己嘿嘿笑着了起来,又想在媳妇跟前炫耀一番。 “竹子,这样说吧!同样的这份活,我也就用五分力,他们就得用十二分。别小看这差距,体现在具体工作时长和花费的心力上,那可就不简单喽。” 朱竹听懂了,“这中间差的七分力,是你之前花费的心力积累的经验。” 姜山打了一个响指,“答对了。” 朱竹异常认真的想了想,不懂就问,“如果这是一个竞争点,那你省下的这五分不敢点啥吗?” 又给媳妇一个大拇指,当然要干点啥了,训练呀!回归根本,一个兵要拉到战场上去验证,他提高伙食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训练。 半夜十二点,给儿子把了泡尿,姜山出了门,冯凯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十二点半,哨声响起! 三营入冬的第一次夜训在这个雪夜里开始了。 第125章 逮住 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脖子上人就打一个哆嗦。 由姜山带队,翻了好几座山头,这一夜就没停过,雪花也一夜没停,来的时候地上的刚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一夜之间,这一脚踩下去就一个深深的脚印。 回来的路上,所有人身上都背满了东西。 一夜的奔波劳累被这些收获取代了。 “山里就是好,这是现成的冻梨冻柿子啊!” “糖炒栗子太奢侈了,再做个水煮栗子也行。” “营长,你们给孩子们拿点,孩子们就爱吃这东西。” 冯凯伸出胳膊摆了摆手,意思是知道了,这些人也不嫌冷,他是一想落下面罩来说话。 “这儿,有枯树!” 几个人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整成一个整齐的柴火捆。 “那儿,还有!” 姜山站在高处停下脚步,“拿不了就算了。” 几个声音同时大喊,“能拿!” 这倒地的树干,不沉,有啥不能拿的。 手里干着活,嘴里还念叨着。 “要是不下雪就好了,地上这厚厚的树叶咱也能背回去沤肥料!” “可惜了。” 确实,山里的雪可不好化,阴面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得等明年开春了才能化呢。 到了最近的一个山头,一下子成了暴雪。 乌泱泱的雪花,遮挡了人们的视线,速度也被迫慢了下来。 回到营地,一个个跟雪人似的。 该入库的先入仓库,大老远翻山越岭背回来的都是宝。 到了食堂,还有惊喜。 姜汤是必须的,竟然还有羊汤! 主食是馒头,还有放了葱丝、醋和香油拌的小咸菜。 一人先喝一碗羊汤,才能打羊汤。 姜山站在中间,看着大家伙吃,他回家吃。 他不用多问,看着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吃得笑眯眯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 他就能大概判断出训练量是大了还是小了,看来还能继续加。 上午休息一上午,下午针对昨天山里发现的问题进行针对性训练。 这天临睡前,兄弟们躺在被窝里发表感言。 天然峭壁上训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跟射击训练打实弹的感觉类似,心跳声似乎都能听到,人是既亢奋又激动! “那峭壁看着就吓人,趴在边上看,就怕掉下去。” “只看着吓人,真正双脚踩上,就不怕了。” “真不怕?” “真不怕。” 顾不上怕了,因为你非常清晰的意识到,不是训练,下面没有厚沙子也没有厚草垫子,真掉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用粉身碎骨有点夸张,不过一个弄不好可能全身瘫痪。 “营长办事还不放心,看看被点到名的这些个人,都是谁啊!” 对,都是个顶个,用营长的话说,人家天生的就是当兵的料。 别比,比不了。 “我怕。我也想试试,头上和腰上有保护,跌下去也就断胳膊断腿。” “下次就轮到你了。” 真是傻小子,没看下午训练就专门练了嘛! 有害怕的,有遗憾的自己没上的,跃跃欲试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今晚终于睡个安稳觉了。” “下次喝羊汤也不知道啥时候喽!” “嘿嘿,咱营长是不太会过日子,这是最大的缺点了。” 营长回来之前,他们抠抠搜搜的伙食都快回到解放前了,嘿嘿,大家伙心里不说,都盼着营长回来呢。 果然,人一回来,伙食就回到从前了。 营长就是这样痛快,先吃了再说,后头再想办法。 也奇了怪了,反正伙食都接上了,也没捅太大篓子。 熄了灯,不一会,屋里就鼾声如雷。 悲催的是,半夜十二点,哨声又响了! 条件反射般的一个激灵做了起来,想想又不对,做梦了吧! 刚想躺下,哨声又响了! “奶奶的,起来了,动作快!” 这天比昨天更艰难,到膝盖的雪,非常影响行军速度。 …… 连着训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睡前,大家又议论纷纷。 “今儿晚上有没有训练?” 沉默着没人接话。 “我猜,有!咱还没达到营长的要求,肯定还得训。” “我不知道,营长比狐狸还狡猾。” 主打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摸不透。 你以为没有,他还真有。你以为有,偏就没有。 这天晚上没有夜训,睡了一个囫囵觉,出了早操,吃了早饭,又出发了,进山! 姜山的训练目标不说在山里如履平地,也要最大限度的适应雪山的恶劣环境。 他自己也有明显的感觉,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感觉就不一样,习惯真的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训练也同样,陌生的内容,通过训练可以弥补。 机械训练,平日的训练内容拿到山里去,拿到雪山上去完成,一个冬天足够了。 运气不好的是,出发前被曹国栋给逮住了。 “姜山!” 曹国栋以防姜山躲避,隔着老远就大喊了。 小样,我看你怎么躲! 姜山示意让他们先走,可曹国栋不干呀。 “站住!都给我站住!” 姜山笑眯眯迎上去,“老曹,怎么了?” 曹国栋脸蛋子冻的通红,出来的太急,帽子手套都没戴,顾不上了。 气呼呼的,“姜山!这是不去训练场,又要进山?” “是。” “是什么是!姜山,你好好跟我说道说道,为什么好好的训练场不去,非得进山折腾?” “对了,还有那羊就那几只,天天喝羊汤,也说不过去呀!” “还有啊,我不是跟你说要安排学习嘛,你不是也答应了嘛!” 姜山耐心的听对方说完,“学习跟训练不冲突的,我是答应了的,训练的其他时间安排就是。至于羊汤,是寒气太重才做的。进山是因为刚下了大雪,训练雪地作战才进的山。” …… 对方听了又不说话了,姜山以为沟通完了,“老曹,那我先去忙了,有啥事等回来再说。” 胳膊被抓住,“姜山,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忙什么呀,今儿必须要学习。” “今儿当然要学习,按计划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三点之后学习到睡觉前,时间足够了吧?” 姜山离开的时候,还好心嘱咐了一句,“老曹,你快回屋里去暖和暖和,这么冷的天不戴帽子,小心头疼啊。” 曹国栋眼睁睁的看着大队伍整齐的离开。 第126章 突击检查 刚才冯凯是想提醒营长来着,晚了一步,他自己躲开了。 两人走在队伍最后,“营长,你咋这么怕教导员呢?” 姜山扭头瞪眼,“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怕过!” 他是不承认的,那不叫怕,叫避免矛盾,他躲着还不行嘛! 教导员有教导员负责的工作,他理解,也配合。 训练和学习两不耽误多好,可曹国栋这人总是恨不得把训练的时间也拿来学习,这可不是前几年了。 前几年乌烟瘴气的,军事训练都得不到保障,部队军事素质下降的厉害,战斗力削弱,上头专门出了文件,所以姜山抓训练是一点毛病没有的。 曹国栋见到他,就是那套话,无非就是因为他安排训练不合理,又影响到战士们学习的时间了。 姜山学聪明了,不跟他正面硬刚,也不能吵吵,就来软的。 求同存异,他只要完成训练目标,曹国栋发点牢骚听着就是,这几天躲着是太忙了,听着的功夫都没有。 有那个功夫,他还不如回家陪儿子玩会。 儿子小不点一只,这精力是大孩子都比不上的,把媳妇累得够呛。 家属院的女人们到了冬天都闲着了,就媳妇一天里头有一半时间陪着儿子在外头挨冻,剩下的时间还得在家里招待儿子和他的小玩伴们。 而且人家曹国栋抓学习是没错的,他是支持的,不过是在完成训练任务的前提下。 不能因为学习耽误了训练,他始终认为训练是根本。 上了战场上,真刀真枪保命的靠的就是这平时扎扎实实一天天日积月累的训练成果。 至于羊汤,早点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留着不一定进了谁的嘴,这个道理,姜山认识的非常深刻。 人生似长又短,别总想着以后要怎么样怎么样的,如果现在能做的,不用等到以后。 兄弟们在山里冻了一夜,又出了汗,他也不画大饼,直接上羊汤。 这个时候不吃,等待何时? 不巧的是,以刘团长为首的团里的几位领导突击检查,一营和二营都很正常,重点检查的是养殖场,这天太冷了,真怕夜里都给冻死了。 周建刚一天跑养殖场的次数比跑茅房都勤,一睁眼就要先来瞅一眼,临睡前还要来一趟,半夜醒了也过来。 养殖场的保暖问题,一丝不差的借鉴了三营的经验,比三营还要做得更到位。 几位团领导也不嫌弃,直接掀开草帘子进了猪圈。 周建刚解说很详细,“保暖工作是重中之重,不敢大意。草帘子是加厚的,喂水是温水,大降温的时候还准备了炉子……” 姜山说过野猪冬天在野外找个山洞都能过冬,也没冻死,他还是不敢像三营那样,就怕万一。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二营的操作跟一营相仿,互相学习,邓立业参观了一营和三营的,决定跟着一营学。 等来到三营的地界,三营是离团部最远的,在最里头,离家属院最远。 来到这,就发现过于安静了。 曹国栋守着办公室的炉子打哆嗦呢,冻着了,浑身发冷,还流鼻涕。 听战士报告说团领导过来直接去养殖场了,赶紧小跑着过去。 今日值班过来帮忙的班长一脸严肃的带着口罩挡在门口不让进,行了礼,“报告!按照规定,身体不舒服的不能进!请自觉!” 轮值的班表就贴在办公室,别小看着和轮值可不比训练轻松,一天一夜二十四个点。 曹国栋摆摆手,“知道,我不进去。” 班长还是一动不动,不是说你,刘团长鼻子上清鼻涕都流出来了。 刘团长这是纯冻的,不光他这样,拿出手绢来擦擦。 “流鼻涕就不让进?” 曹国栋笑着解释,“团长,不好意思啊,当时就是这样规定的。” 李副团长开玩笑,“这人感冒还能传给猪是咋的?” “这倒不知道,不过是预防。” 刘团长大手一挥,“行了,不让进就不进。就你在,其他人呢?” “他们见山训练去了,下午三点左右才回来。” “行吧,你们这草帘子怎么就一层?是一层吧?” 曹国栋:“是一层,晚上还要再加一层。” …… 经过详细询问,就发现,三营的保暖措施一般。 走过一营和二营,三营的这个养殖场一对比就差点意思。 跟过来的周建刚替三营说话了,“三营有去年的经验问题应该不大,我们在三营的基础上又加了码。” 是真不敢赌,宁愿热点。 到了羊圈,张政委一眼就看出来少了,这批羊是入秋才搞来的,三个营平均分的。 “这有二十只羊吗?” 说着就自己数上了,“一、二、三……” 曹国栋只能说,吃了几只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刘团长带头往前走。 经过营房就见点了好几个火堆,围着火堆烤的鞋垫、棉鞋、还有袜子。 两个人在看着火,翻动着。 走近就一股很酸爽的味道,没法子,只能烤,不能直接洗,棉鞋洗了啥时候能干。 刘团长上前问情况,原来这俩人是发烧不舒服的,就留下了休息顺便负责后勤工作。 到了办公室,曹国栋又详细的汇报了最近的训练情况。 “连着两天的夜训,今天的训练也是进山,这个冻梨就是顺便带回来的。羊汤也是为了驱寒才做的。” 周建刚看着盆里拳头大小的冻梨,姜山这是带队进深山了,周边的山上早就没了。 刘团长翻着三营的训练记录本,每天的计划和完成情况都做了记录。 训练地点:山里。 训练时间:十二点到七点,下午两点到五点。 训练内容和训练目的,第一天写的是适应冬季雪天的环境,第二天写的越野拉链,第三天写的是冬天实战小组演习训练,又是埋伏、侦查警戒,战术训练分组对抗,包围、追击、防御、惊动等。 曹国栋很心虚,就怕谁突然问,他为什么不去。 对了,他病了才不去的。 实际情况是,他已经跟不上三营的训练了,跑个早操都费劲了。 每次出操他都跟个尾巴似的在最后,实在是没脸。 不是他跑的慢了,是别人跑的快了。 正常跑他是没问题的,姜山搞的跟有敌军在后面追似的,逃命一样! 这个小小的本子到了周建刚手里的时候,如同烫手的山芋。 他真的觉得好累啊……怎么追都追不上的感觉。 第127章 精力有限 团里几位领导白天主要是突击检查养殖场,目的是给下面的人上上弦,跟那表似的长时间不上就慢了。 隔壁团出事敲响的警钟长鸣,有一不能有二了。真再出点啥事,他们也跟着遭殃。 训练是顺便看看,经过训练场,都在那练着呢。 刘团长一看三营的训练记录,就知道姜山打的什么主意。 就是要搞实战演练,要把野营实战训练变成日常训练内容。 训练场上那一套都练了多少遍了,冬天这个季节要把野外实战搞起来,困难太大。 姜山这是自主训练,直接把队伍拉进了山里,借助驻地周围的自然优势。 除了统一的装备,三营种了一片棉花地,就是为了冬训做准备的。 找了可以弹棉花的地方,全是战士们自己动手做的装备,跟着家属院的嫂子们学的。 一人配了一双棉鞋、两双棉鞋垫,一件棉马甲,一条薄棉裤。 训练服湿透了烘烤的时候,能有个替换的。 布料是联系布厂搞了一批瑕疵布,也没花钱,是用劳力换的,帮厂里盖了家属楼。 姜山能有本事调动队伍的积极性,团里是不会说话的。 三营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团里有目共睹的。 年初,做过统计的,三营整体的战斗力是比一营和二营强的。 ·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周建刚这天夜里,坐在办公室的炉子旁泡着脚,终于想通了这些日子困扰着他的问题。 三营为何不增加,加到跟一营一样,姜山完全有能力做到为什么不做呢? 是他糊涂了,脑袋浆糊了,姜山说过的,他改善伙食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训练。 而他呢,最近根本就没有精力抓训练。 姜山的主要精力明显还是放在训练上,又是一个漫漫长夜,一营营部的办公室里的灯又亮到好晚。 而姜山下午回来听说团领导们来检查,也没多说什么,有曹国栋在呢。 晚饭回家吃的饭,又带着儿子来营房这边溜达了一圈,让媳妇松快松快。 小九九直接骑在爸爸脖子上,小手一伸还能够到树枝,使劲一拽,雪花纷纷落下,笑得咯咯咯—— 宿舍里头,围着炉子坐一圈,由班长带着学习呢。 就是一个个眼皮都睁不开了,哈欠连天。 打哈欠还带传染的,一个人打一屋子人都跟着打。 竖着耳朵听到小奶音叫爸爸呢,知道是营长过来了,赶紧坐得笔直,揉揉脸精神精神。 姜山还在窗外蹲着跟儿子说话呢,爷俩眼睛对望着,“儿子,进屋里不能说话,叔叔们在学习呢。” 小九九点着小脑袋,表示知道了,拉着爸爸的大手要往屋里走。 爷俩推门进屋,见他们要站起来,姜山伸手制止,“你们学你们的,我就随意转转。” 小九九还挺乖,没说话,就是那双眼睛笑眯眯的,不光笑还摆手打招呼。 郑强怕营长有话说,还是喊了休息,“休息十分钟。” 一屋子人起来活动,围着小九九逗着。 “来,叔抱抱!” 小九九张开胳膊要抱抱,穿得跟个小熊似的。 王海涛过来跟营长说话,“营长,还有夜训不?” 姜山挑眉,“你想有,我肯定满足你。” “就问问。” 老孙听到俩人聊这个,插话道,“营长,不夜训就没羊汤了呗?” “哈哈哈,就那几只羊,吃没了就没想头了。” 姜山用的是最笨的办法,管用就行,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三营的这个伙食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钱未必能买到粮食和物资。 “营长,夜训算个啥,小菜一碟。” “数数还有几只羊,就是几次夜训!” 大家伙哈哈大笑,小九九也乐得露着稀疏的小牙。 姜山过来,就是看看精神状态怎么样,看来挺不错。 所有的宿舍都转了一圈,爷俩才回家。 朱竹在家里洗漱了,躺在热炕头上彻底放飞自我,啥都不干,什么也不想。 应付一岁半的精力旺盛的儿子,真的不轻松。 爷俩回来也不用她干啥,大山把儿子哄睡了。 朱竹是真羡慕啊,“怎么看着你带孩子,是一点也不费劲呢?” 姜山接着伺候媳妇,给媳妇捏捏松松筋骨,松快松快。 “我要是弄不了儿子这小身板,别混了回家种地去吧。” 朱竹动了动腿肚子,“对,就那儿,轻点。儿子就是个小火炉,我在外头冻透了,一摸人家后背都微微出汗了。” “竹子,要不让丈母娘过来带一段,帮你带带?” 冬天家里挖沟挖河的活,丈母娘那个年纪是干不了了,过来帮着媳妇看看孩子,在这边改善一下伙食。 走的时候给做身衣裳,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在给个二十块钱,丈母娘应该就挺高兴的。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算了吧,娘过来我也不放心。” 她承认自己心小,儿子就是她的软肋,必须自己亲眼看着才放心,亲娘也信不过。 “我小妹一直想过来,娘要过来小妹肯定跟着,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能行,儿子这小不点我还能看不了?!” 见媳妇扭头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行吧,别人看孩子都没有媳妇看孩子用心。 朱竹是宁愿让自己累,也不愿意委屈着儿子的。 大冬天也不睡懒觉早上五六点就醒来的儿子,大山忙起来也没空带他出去了,外头天还黑着,娘俩就在屋里炕上玩。 吃了早饭,家属院不上学的娃们都出来了,自从下了雪就天天打雪仗,没有够。 再就是做爬犁,山脚下那缓坡上,爬上去再拉下来,或者在地里那条路上,积雪没有清理,是孩子们玩耍的天堂。 她看着时间,差不多玩个一个点,就把孩子们领家里来暖和暖和,喝点水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谢芳和杨云掐着点过来家里找她说话,说她一个人看了整个家属院的孩子。 她只能苦笑,谁让她必须得亲眼看着儿子呢。 儿子有一群小伙伴陪着玩,她站在边上看着就行,冷点消耗精神,不敢走神,体力上好说。 她可以预想到,这是她未来几年的主旋律,看孩子! 她这个无意的举动,改变了人们对她的评价。 以前是看不上她的多,现在变了。 说起姜山媳妇,就是心真善,对孩子们是真好,真有耐心。 那一群皮猴子都领到家里去管吃管喝,还给擤鼻涕! 天天对着这群皮猴,性子是真好。 沾光了,孩子们每天的生活规律起来。 早饭后,一群孩子就直奔山脚下玩雪,然后到九九家烤火吃东西,听婶婶讲故事。 回家吃了午饭再去玩雪,最后回九九家玩到吃晚饭各自回家。 第128章 本性难移 这天下午,炕上坐了一堆小萝卜头,都捧着碗在喝姜糖水呢。 小脸皱巴巴的,辣,还甜! 王丽丽进来的时候,朱竹没出去,坐在炕沿上没动。 “哎呦,你家真是热闹!” “还行吧,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了?” 俩人刚说没几句话,谢芳在外头喊人,“竹子,都在屋里呢?” 刚才妞妞和仔仔跑回家拿碗,她就知道孩子们都聚到竹子家呢。 地瓜和栗子煮好了,拿过来给孩子们尝尝。 谢芳把盆往炕桌上一放,把上面的小棉被拿开,白花花的蒸汽冒出来,红瓤地瓜一看就知道很甜。 朱竹看着这老大一盆,“太多了,他们吃不了!” 孩子们都护食,“婶婶,吃不了还能留着明天吃呢。” “对呀,后天吃也行。” 孩子们伸着小手催促着,“婶婶,快分呀!” 婶婶给定的规矩,要是谁不守规矩,那是挨罚的。 “好,都坐好了啊。” 朱竹去洗了手,从大孩到小孩,大孩吃大块的,小孩吃小块的,不给多晚上还要吃晚饭呢。 小九九最小,分的最少,自己吃的嘴巴边上都是,还伸出小舌头来舔一圈。 孩子们吃东西的时候,三个大人边说话边看着。 王丽丽不吃地瓜,这不是啥好东西,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地瓜胡萝卜都快吃吐了,她扒栗子吃。 “妞妞娘,你们上山的就是好,看看这些东西,都不用花钱。哪想我们啊!” 谢芳把扒好的栗子放在炕桌上,“丽丽啊,你可知足吧,大娘也没少上山,那小身板一点都不比我们搬的少。” 王丽丽笑笑没再说什么,婆婆是上山,也往家弄了不少蘑菇,栗子这东西婆婆碰上了也不会捡的。 怪沉的,就当个零嘴里,从山上背下来婆婆才不干呢。 朱竹知道王丽丽在看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过来肯定是有事,还不是啥好事。 王丽丽不一会面前就扒了一大把栗子皮,全进自己肚子里了。 谢芳心里想,这人可真能吃。 “你们过年回老家吗?” “又快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去年过了年收拾东西过来的。” 谢芳感慨,在家属院的日子比老家好过,男人在身边。 也忙也种地,可跟挣工分不一样,连公粮都不用交,种的全是自家的,干起活来格外有劲。 最好的还是这个时候,是真不用干活,粮食菜柴火都备的足足的,往热炕头上一坐,日子老美了。 孩子出来耍,都不用担心安全,就在家属院里,外头也出不去到处都有岗哨。 孩子们跟着竹子混了,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回去了,家里都挺好的,也经常写信。冯凯也没有假。” 谢芳还心疼车票钱,算了吧。 朱竹就更不会回了,“九九还小,怪折腾的,我们也不回。” 王丽丽肯定更不能回了,孩子更小,“我们也不回,就是婆婆想回老家一趟。” 来了快一年了,反正来回的车费让他们出,婆婆从山上整的那老些东西,恨不得都给老家搬回去。 谢芳很善解人意,“大娘想家了吧,回去一趟也行。等你放寒假了,大娘回家也不耽误事。” 她是真羡慕王丽丽,上课的时候上课,没课的时候想回家就回家,这个点还没放学呢。 “竹子,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娘等不到我放假了,想早点回去,现在就想回了。” 谢芳瞪大眼睛,这到腊月还有俩月呢,大娘要回去了,谁给她看孩子呀。 带着孩子上课?也行哈,教室里也有炉子。 “竹子,我上课的时候,你能帮我看孩子吗?也不差这一个,我家丫头好带着呢,不哭不闹的。” …… 小娟翻过身出溜一下下了炕,从口袋里翻出小手绢来,她要去外间擤鼻子,出溜了一下鼻子,对着王丽丽说,“婶婶,妹妹太小了,俺们不跟她玩。” 这群孩子里头,九九是最小的,一岁半,其他的最小的就是三岁了。 是九九跟在哥哥姐姐们屁股后头追着玩,朱竹没法子才给弄家里,不弄自己家,九九能跑人家家里去。 她最多的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要拉臭臭都知道往自己家里跑。 妞妞举着手,“我不同意带着妹妹玩。” 孩子们踊跃举手反对,可积极了。 王丽丽不懂了,有他们什么事啊,“你们说说为啥啊?”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妹妹太小,自己干不了,那谁干?” 婶婶是不干的,就得他们干,肯定不行啊。 “妹妹太小不能在外面跟我们一起玩。” 去年冬天,他们来找九九弟弟玩的时候,婶婶说过的,弟弟太小了不能出来玩,外面太冷会生病的。 小娟收拾好了进来,朝婶婶伸出洗干净的小手。 朱竹从笸箩里翻出擦手油给擦上。 小娟又利索的爬上炕,见王丽丽在看她,解释着,“我不是病了,是冻的流鼻涕了。” 朱竹在外头待久了,都流鼻涕呢,更何况是孩子们呢。 “丽丽啊,孩子太小,我可看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谢芳刚才差点让地瓜噎着,咽下去才开口,“丽丽,竹子哪有空,你看她一天忙叨叨的!她那点本事你还不知道,就看着九九就不错了。” “嫂子,就我上课的时候帮忙看看,就像现在这么多孩子在。” “他们刚回来,一直在外面疯了,你看看都冻出鼻涕泡来了。” “那正好,别出去了,就在屋里玩,还暖和。” 小九九摇头摆手,小脸很不高兴,“不!要出去!” 谢芳戳戳九九的小脸蛋,“看到了没,九九都听懂了,在屋里待不住。” …… 王丽丽又磨叽了半天,朱竹话说的很死。 “我这人没本事,就看自家这一个皮小子就够够的了,你家的我真看不了。” “不是好不好带的问题,是没那个心力了。” “你上课的时候,我也没空。孩子小,猫一阵狗一阵的,想起来就要去干,我真看不了……” 最后王丽丽气鼓鼓的走了。 朱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难移,不占人便宜能死啊! 第129章 花了也不借 等王丽丽走了,谢芳拉着竹子在外间说话,里头孩子们自己玩得挺好。 让妞妞看着,别掉下炕来。 谢芳凑过去,两人说悄悄话,怕屋里孩子们听到,说得特别小声。 “让你给看俩月孩子,真说的出口。不过,竹子,她最后说给钱是真心的吗?” “是不是真心我不知道,一个家属院住着,大山挣得不比她男人少,为了那俩钱人家指不定在后头说什么呢。” 朱竹见谢芳这眼神不太对,才多说了两句。 这一世朱竹有底气的很,手里有钱有粮,心里不慌。 这点钱她真看不上眼。 谢芳一脸狐疑的看着竹子,这话是点她的? 做贼心虚的又拉着竹子走开了两步,不让妞妞和仔仔听到,这俩啥话都跟他们爹学。 “昨天你给我念的家里的信,我还没跟冯凯说呢,张不开嘴。” 朱竹笑着给鼓劲,“早晚要说,直接把信给他看,伸头锁头都是一刀,怕啥!” 谢芳不是无缘无故张不开嘴的,是平时冯凯没少拿九九爹说事,部队里这几年往家寄钱的明显少了,就是长了教训。 “行吧,我就是心里打鼓,他肯定不借。” 她还想跟竹子讨个主意呢,“竹子,你教教我呗,怎么说服冯凯!” 朱竹还真认真想了想,“给写个借条?写上什么时候能还钱?” “这个不好吧,都是自己人。” “那就少借点,五块十块的?” “这也太少了吧?” “谢芳,没想到你家还挺有钱的啊,十块钱都不放在眼里了?” 朱竹那眼神那神情逗的谢芳哈哈大笑,带着点小得意,“你活该存不下钱,那大院门口的村民见着俺们连眼皮都懒得动,一看到你就跟开到财神爷似的。” “反正我是搞不懂你,说你不会过日子吧,杨云嫂子说你这身衣裳也穿了好几年了,今年做新衣裳不?” “给九九做一身,我和大山就算了,这衣裳都好好的还能穿。” …… 谢芳回家从南墙根的大缸里翻出来一块冻豆腐,切了肥肉炖酸菜冻豆腐,冯凯爱吃这一口。 她自己也没有啥好办法,就把竹子说的都试试吧。 冯凯顶着寒风进了屋,媳妇一掀锅,看到这菜就挑眉,“啥事啊,说吧?” 谢芳盛菜的勺子一顿,“非得有啥事啊,就不能想吃肉了?” “你可得了吧,中午刚吃的!用你的话说,一天两顿肉,美死你!” 谢芳……忘了,“吃完饭再说。” 妞妞和仔仔已经洗好手,坐在炕桌边等着了,“爹,娘,饿了!” “饿什么饿,半下午吃的地瓜和栗子。” “婶婶不让多吃,就吃了那点,肚子早就空了。” 谢芳跟男人嘀咕,“我说不让吃,就没有听的时候。” · 吃完饭,谢芳递上信,收拾桌子的时候偷瞄男人的脸色。 “家里还欠大队里钱呢,先把欠的钱还上!” 冯凯看完把信折好重新装进信封,拿出信纸来准备写回信,“大队的钱欠着就欠着吧,有钱了就还,没有跟咱借钱还钱的理。” 这话说的心平气和,也很有道理,可谢芳听不进去。 见媳妇变了脸色,冯凯也皱眉。 刷锅、洗碗、擦桌子、扫地、上炭干完活,再进屋谢芳脸色又正常了。 把给男人留的栗子放在桌子上,“家里都开口了,一分钱也不给不好,那就少借点?” 冯凯吃着媳妇喂到嘴里的栗子,“少借点是多少?” 谢芳想着不能直接说五块十块,得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二十?” “媳妇,咱买个风扇吧!夏天的时候你怎么也不舍得买,买个风扇能用好多年。你想想,多美啊,咱一家人在蚊帐里,风扇对着一吹……” 大冬天说风扇,谢芳凉飕飕的。 冯凯再接再励,“媳妇,你不舍得买风扇也行,那咱买个挂钟吧,给你买块手表也行?” …… 冯凯是铁了心把这钱花自家,“媳妇,周末咱一家人去趟城里?去饭店吃饭,妞妞和仔仔想买啥也给买!” 买糖块买饼干买玩具买罐头…… 谢芳最后闭嘴了,男人想买的这些东西算算多少钱呢都,风扇最便宜几十吧,挂钟也得几十,一家人出去逛逛随便买买也花不少…… 日子还是紧巴着过吧,也说不借钱了,这男人太败家了,谢芳真怕男人为了不借钱把钱都给花了。 · 寒冷的北风吹着,姜山还是随了儿子的愿,带着儿子出来溜达了。 外头是一个人都没有,就他俩,小九九指哪儿,姜山就往哪儿走。 “儿子啊,冷不?冷咱就回家啊!” “不——” 小九九坐在爸爸肩膀上,小胳膊抱着爸爸的大脑袋,晃悠着小短腿。 姜山一只手绕到后边去扶着儿子的腰,媳妇不让儿子坐他肩膀上,说儿子太小,万一摔下来就坏了。 可他犟不过儿子啊,儿子出了家门就往他身上爬…… 别看儿子小,聪明着呢,知道趁着妈妈不在的时候干妈妈不让干的! 儿子指挥着绕了两圈了,到了自家后面的胡同,他就听到了吵架声。 “娘,你走了,孩子怎么办啊,我还要上班呢!” “你带着孩子上班就是,她哭的时候你哄哄,不哭的时候你讲课。” “娘,影响不好,等我放寒假的时候你再回去,行不?” 王丽丽要气死了,婆婆上来那个臭脾气,想一套就要干一套,非要回家。 邓大娘盘腿坐在炕上,底气十足,嗓门也大,大冬天的外头没人,谁也听不到。 “不是你说,九九娘能帮着看孩子的,我才动了心思的。我都想好了,你又说不行。那我不管,反正你自己想办法。” “我就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我去问了呀,人家不给看,我能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娘,你为我想想行不?我是真没办法,有办法我就让你走了。” “我为你想,你也不为我想。我想家了,我在这天天给你看孩子、做饭、地里的活也都给你干了,山上也没少去,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你们为我想了吗?” 邓大娘一套一套的,王丽丽大喘气。 “你先把答应给我的钱给我,我早点回家过了年我再来。你再去求九九娘,那媳妇可好说话了,你就是平时不会来事,人家不待见你。你说点好话试试。” “娘,这不是说不说好话的事,你们都被竹子骗了,她好说话?得了吧,我找她帮忙办事,一次也没成功过。” “那我不管,家属院这么多人,她不行,你就去找别人给你看孩子。” 王丽丽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合适的人。 邓大娘阴阳怪气的,“在咱村里,四邻、亲戚帮着看孩子的都排队。你这倒好,冬天都在家没事干,人家都不给你看,你这为人太失败了。” 王丽丽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不理这茬。 要是一天两天,往谁家里一放就行,不用别人帮着看,她带着去学校就行。现在是俩月呀,真是头疼。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30章 后悔 这事过去几天了,朱竹也没关注,那天大山跟她说了,婆媳两人在家吵吵。 懒得打听,爱咋的咋的,跟她没关系。 陆陆续续的消息都是杨云和谢芳跟她说的。 邓大娘的性子也是说干就干,儿子那天晚上没回来住,第二天一早她就找过去了。 用两天收拾好东西,小老太太硬是背着两大袋子上了火车。 杨云过来说,“王丽丽带着闺女在教室呢,虎子说拉臭臭屋里都是味。” 谢芳嗑着瓜子,“邓大娘是个干大事的人啊,说干就干,佩服!” “邓大娘是真能干,王丽丽有了婆婆帮忙,日子过的多自在啊。” “所以咱就说,遇上个好婆婆,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女人们说起婆家这点事,有说不完的话。 谢芳话最多,“竹子,你婆婆不来伺候你月子,未必是坏事。女人月子里的仇能记一辈子,我是真忘不了那个时候。” 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嫁个了当兵的,村里谁不羡慕啊,大小伙子长的好,一表人才。可长得好有屁用,不在家有事指望不上,俺那婆婆也是个奇葩,我馋了吃个鸡蛋,都能指桑骂槐骂半天……你说她坏人吧,也不是。有时候又把你当亲闺女似的……” 说着说着就远了,“等我将来当了婆婆,我就把儿媳妇当亲闺女处。” 朱竹笑着说了句,“那仔仔有福气了,不用夹在娘和媳妇中间受夹板气了。” 妞妞过来抱着娘的脖子,“娘,那我长大了,不当儿媳妇,就当婆婆。” 哈哈哈——,三个女人笑得肚子都疼了,妞妞被笑得羞红了脸,不理她们了。 · 过了没几天,谢芳忽然不见人影了,朱竹还纳闷呢。 问妞妞和仔仔,俩人就捂着嘴笑着摇头。 她还特意去问了杨云嫂子,杨云就嘿嘿笑也不跟她说,弄的朱竹心里怪痒痒的,这是咋了。 入冬之后,谢芳天天来家里,一天都没落下过,妞妞和仔仔在这,她过来帮着照看一下。 太奇怪了! 她没从孩子们嘴里套话,这样不好,肯定是谢芳嘱咐过了不让说,她硬问就是为难孩子们。 在要不要去一趟谢芳家里,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犹豫过后,朱竹就放弃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让别人不舒服,那还是算了吧。 谢芳这是明显不想让她知道。 可没过几天,谢芳自己过来,这个点不对啊,外头天早就黑了,都在自家热炕头上待着呢。 家属院晚上真没有串门的习惯,像姜山他们累了一天了,不爱动弹。 朱竹收拾好了,在炕上躺平放飞自我呢,爷俩又出去溜达了。 听到门响,还以为咋了,爷俩这么快就回来了,竖着耳朵听了听不对。 爷俩回来,都说着话。 赶紧趿拉上鞋出来,打开房门,就见谢芳走到院子中间不走了。 招呼人进屋,“快进来,外头怪冷的。就我自己在家。” 谢芳是跟冯凯吵了一架,没地方去,过来了又觉得不妥。 坐在炕沿上,对上朱竹的眼睛,谢芳就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吓了朱竹一大跳,“这是咋了,你可别吓我!我这小胆,可不经吓。” 谢芳就是委屈,越想越委屈,还生自己的气,又生冯凯的气,哭得呜呜的。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跟冯凯吵架了?” 大哭了一阵舒服了,就边哭边说。 “竹子,我干蠢事了。冯凯跟我生气,我都知道错了,他拉着个驴脸,觉得我给他丢人了。” 朱竹好奇,“你干什么蠢事了,能说不?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事?到底是啥呀!快说。” 谢芳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是不好意思,沉默了三秒才说话。 “竹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还跟我有关系?” “跟你也没啥关系。” “那我生啥气。” 来人猜谜语似的一来一回。 “竹子,我给王丽丽看孩子了。” 怪不得呀,不敢来她家了。 “竹子,你听我说,是这样的。那天王丽丽碰上我了,就把孩子塞给我了,让我给她看一会,说着急回去上课。我也不好意思不给看,孩子还哭着,王丽丽直接就跑了!” “王丽丽死皮赖脸的找到我,非得让我帮着看孩子,硬塞给我十块钱。” 朱竹听明白了,王丽丽用十块钱雇了谢芳看孩子。 她猜测,“冯凯不让,你们吵架了?” “不是!他知道了这事,让我把钱送回去,说帮看孩子行,但不能收钱。” 朱竹必须得替冯凯说话,“这事冯凯说的对,收钱说出去不好听了,你要担了这个名声,只收十块钱太亏了。不值!” 谢芳做贼心虚躲闪的眼神,朱竹惊讶道,“你没听?或者说阳奉阴违?” “阳奉阴违是什么意思?” “就是嘴上答应了,实际上没那么干。” “那不是,我答应了,也去给王丽丽钱了,可她不要了,那我能怎么办?” 朱竹点了点对方额头,“被冯凯知道你没退钱,吵架了?” 对方还摇头,朱竹无奈了,“到底是咋回事,你快点说。” 谢芳委屈着,“我一直在说啊,还没说到呢。她不要,钱我就收着了。王丽丽说的是她上课的时候我帮着看会,可从第三天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不上课也不回来看孩子。”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她还到处吆喝,说她花钱雇我看孩子。也不是到处吆喝,反正她说过这话,还传到了我耳朵里。” 接下来就是谢芳连珠炮似的发泄,朱竹当一个倾听者,不时点头附和。 “竹子,这事有我的错,我知道。就是再来一次,王丽丽让我帮她看会,我还是会帮。可就到此为止,绝对没有以后了。” “王丽丽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我不能来你家,也不能去杨云嫂子那,那大不了我躲山里去。绝对不能让她赖上了。” “我也承认,我贪财,可话说回来谁又不贪呢!” …… 朱竹是能理解谢芳的,庆幸的是,这一世她再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如此的境地。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第131章 躲人 姜山和儿子回来就见家门口站着一尊门神,爷俩在外头待了都快一个小时了,正跟儿子讲道理呢,“爸爸答应你出来,做到了。你也答应了,爸爸冷了就得回家,不能耍赖啊。你这样,爸爸也耍赖了!” 他还以为冯凯找他有事呢,语气严肃,“有事?” 冯凯赶紧解释,“没事没事,那个……妞妞娘在里头。” 姜山……这两口子搞什么呀! 冯凯跟着媳妇出来的,就在营长家门口等着,挺大一会了,里头的说话声一直没停,是真能说。 于是,姜山带着儿子去了冯凯家,三个孩子在炕上你追我赶,还披着床单、枕巾当大侠…… 俩人随便聊了两句,姜山没问,冯凯就没说。 回了家,媳妇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姜山嘱咐媳妇别掺和这事,王丽丽也是个脑子里进水的,花钱雇人这事是能往外说的! · 大冷的天,谢芳要躲也真没地方躲,躲在家里关上门?她知道这事以前竹子干过。 那个时候竹子是真不出门,她家不行啊,妞妞和仔仔进进出出的,把他俩关在家里,这俩也不干。 躲到竹子家,怕王丽丽抱着孩子找过去。 杨云嫂子家也一样,谢芳真的疼闹心。 男人说让她不用躲,就在家待着,把话都说明白了,她要不干,王丽丽还能逼着她干不成!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王丽丽要是在门口跟她胡搅难缠,她还真干不过。 于是,谢芳早早吃了早饭,让孩子们去找九九玩,她自己去山脚下捡点柴火。 把妞妞和仔仔从暖和的被窝里挖出来,懒觉都不让睡了,赖床更不行,不起就在家里,她从外头把门锁上。 朱竹见到俩娃的时候,真挺欢迎,儿子有陪玩的了。 三个孩子在炕上玩,她在边上看着就行。 她问妞妞,“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妞妞叹气,“我娘去捡柴火了,我俩要是不起来,就把我们锁家里头。” 朱竹笑得东倒西歪的,为了看个乐呵,她带着孩子们提前出来了。 谢芳见到这一行人,就知道竹子肯定得笑她。 “行啊,真勤快,一大早就捡了两捆柴火了!” 戴着帽子,外头围了头巾的谢芳,跺着脚,朝竹子翻白眼。 “给你一捆,行了吧!” 朱竹瞅着那捆柴火,“真给我?那我真要喽。” 谢芳一手掐着腰,“就一捆柴火,我有那么小气嘛,你是不是忘了春天吃了我多少野菜了!” “你看孩子啊,我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朱竹揣着手,屁股一扭一扭的快步往家走去。 不一会,人又出现了,挎着一个篮子。 俩人一通忙活,火堆生起来,里面扔了几个小地瓜和栗子。 孩子们围着火堆蹲了一圈,玩丢手绢! 谢芳朝竹子竖起大拇指,“你这脑袋瓜子,真好使,暖和了!你们之前怎么不点火堆?” 朱竹指着地上的柴火,“以前没人捡柴火呀!” 谢芳眼睛一亮,“哎哎,竹子,你说我以后就跟着你们怎么样?我给你们捡柴火!” 摆摆手,“只捡柴火可不行,那太便宜你了。” 朱竹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免费保姆为何不用,“你还得看孩子!” “哎呦,我以为啥呢,我看!你歇着行了吧!” 俩人拍掌,达成一致。 朱竹正得意着呢,就见谢芳对她挤眉弄眼,朝她身后指。 转身就见俩战士站在不远处! 一个小火堆把站岗的都引来了,朱竹道歉,“不好意思,这火堆是我生的。孩子们在这玩,生火暖和暖和。我特意选的这个地方,离树林有距离,周围都干干净净的,烧不过去。” 山火的教育课,朱竹也上过的。 俩战士还是非常负责任的仔细打量过后交代,火灭了就不让烧了,以后也不能再点火堆了。 “我记住了,绝对不会了。对不住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对,欠考虑了。 朱竹拿自己当例子,给孩子们上了一堂教育课。 “你们绝对不能拿家里的火柴出来点火,知道不?” “婶,太冷了也不能点吗?” “不能!冷了就回家暖和暖和,外头是绝对不能点。” “婶婶,你在也不行吗?” 朱竹……“婶婶错了,脑子一热忘了。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以后婶婶不点火了。” 小地瓜熟透了,一人分一小块,朱竹带着孩子们把火堆掩盖起来。 “都烧尽了,也不能这样放着,要用土或者雪埋起来。” “为啥呀?” 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里求知欲满满。 朱竹想了想,“烧过的地方还是很烫的,给这个地方降降温才不会再燃起来。要是咱们走了,风刮了树叶过来,正好落在这上面,可能再烧起来,风吹着火星子到了那边的树上,这就着火了。” 等到烧火的这个地方冷冰冰的,朱竹用手摸过,大家才离开。 她不知道的事,人家战士又回来检查过的。 这事战士们也一五一十的做了记录。 从这天开始,朱竹就让谢芳跟着她混了,各取所需。 有谢芳帮忙,她也轻巧轻巧。 谢芳成功的躲过了王丽丽,直到周日这天。 姜山全天带娃,是朱竹解放的一天。 杨云和谢芳说好了,来竹子家做针线活,给孩子们做过年穿的鞋子。 三个女人坐在炕上,太熟悉的,朱竹是完全放松的状态,沏茶倒水,嗑着瓜子,听着闲话。 杨云问谢芳,“你上次不是说要去趟城里吗?啥时候去?” “我不爱去,能拖就拖。去了就是花钱。我得跟竹子学着点,不赶集,不去城里,咱不出去。” 杨云穿上线,“你没学到精髓啊,竹子不出去也没耽误花钱。你要学,得学舍得吃。” 竹子是不去,头一年姜山可没少去集上和附近村子,后来部队供给跟上了,也没少从门口买东西。 “学着呢,晚上包包子吃。” …… 王丽丽过来的时候,三人说的正尽兴。 第132章 针锋相对 朱竹作为主人,起来招待客人,出去拿茶杯。 “过来了,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出来串门了。” 王丽丽一屁股坐炕沿上,“竹子,不是我了解你,你这话让外人一听,还以为是不欢迎我呢。” 朱竹呵呵笑着出去了。 杨云往里头挪了挪,给让出个地方来,“你来了,孩子呢?” “老邓看着呢。” “有空了,上次你还说邓营长忙的都住办公室了。” 谢芳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冷着个脸,再收拾东西一副要走的架势。 朱竹把茶杯倒上茶水,屋里静悄悄的。 “小芳,当着嫂子和竹子的面,我再给你赔个不是。这事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行不?” 朱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小芳头发有点短。 王丽丽低头认错,谢芳都躲她好几天了。 她是不对,可那天谢芳也很过分,她就无意间说了一句,说秃噜嘴了,又不是故意的,谢芳就捉着这把柄不放了。 去家里把钱扔她身上,说让她爱找谁就找谁,反正她是不看了。 谢芳扭头盯着王丽丽看了好一会,“我说不生气,你走不走?” …… “我刚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呢,说会话我就走。” 谢芳看着自己收拾到一半的东西,王丽丽不走,凭啥她走了! 又把东西拿出来,继续干活。 王丽丽喝了口茶,“小芳给我看孩子,我真的是感激不尽,都怪我这张嘴,坏事!可我真没坏心,这点好歹我还分不清。” 杨云直直腰,“都过去了,这事就别提了。” “就是,老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真有事指望着老家的亲人,还不如在住的近的能帮上忙呢。” 朱竹接过话,“你既然让邓大娘走了,孩子的事是有安排的。你那么能干,带着孩子也不耽误上课。” 又要照顾孩子,又要上课,王丽丽是能兼顾的过来,就是累点。 杨云想起孩子们小的时候,“大队那锣一敲,家里孩子小又没有看孩子的,就得背着孩子去上工。丽丽,你这上课的活可比地里的活轻松多了。” 朱竹扯了扯谢芳的衣裳,示意她喝水,“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老快了,眨眼就过年了,年后邓大娘就回来了。” “等放了寒假就好了。” “对对,我都忘了放假这事了。” 王丽丽听懂什么意思了,“孩子倒是能带,就是怕孩子跟着我上课遭罪,才想着找人帮忙看的。” 谢芳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也是个偷懒耍滑的,说好的上课的时候帮着看看。你不愿意看孩子别生啊。”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你瞪什么眼,我说的不对啊?你就是偷懒,我也是个傻的,别说给我十块钱,就是三十我也不干。王丽丽,这话我就放这儿了,没人帮你看娃,谁干招惹你呀。我收钱是不对,你花钱雇人这是什么行为?你也讨不到好。” 撕破脸皮的谢芳,和当事人针锋相对更出气。 王丽丽还做梦说点好话软话,哄着谢芳继续帮她看呢,这下甭想了。 冯凯也说了,不让她找人帮忙了,就自己辛苦俩月,是她自己还不死心。 那就有啥说啥吧,别管好听不好听的。 “小芳,这事真要掰扯,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呢?你就没问题了?” 谢芳下巴抬得老高,腰杆笔直,“我有什么问题?” “你就听小娟奶奶说了一嘴,就耍小心眼,不干了,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契约精神是什么?谢芳那迷茫的眼神,朱竹就知道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说你说话不算话,收钱了就该给看。” 这下换谢芳瞪眼了,“我本来就没答应,是你硬塞给我的。” “我硬塞你可以不要了,收了钱就得干活。” “就还给你,我就不给你看,你能怎么的吧!” “不看拉倒,我还不放心用你呢,省钱了,我再做身新衣裳。” “给那点钱,谁稀罕呀,打发要饭的呢!做衣裳?做呗,爱做多少做多少,败家娘们!” “我乐意,我自己挣钱,月月有工资,你想做还没有呢!” “俺不用自己挣钱就有的花,俺家男人的钱就是俺的!” ……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最后王丽丽气呼呼的走了,谢芳就跟胜利的将军一样自豪。 朱竹很有眼力见的给倒满茶杯,“你这口才还挺好。” “得亏冯凯不在二营,不然我就惨了。” 男人低一级,媳妇就低人一头。 朱竹挺认同这个,“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能处就走近点,不能处也不用往一处凑近乎。” “对头,竹子,我刚来那会,跟你不熟的时候可打怵了。” 杨云也劝几句,“王丽丽是个精明人,能说会道的,你跟竹子学着点。” “嫂子,我知道了,也是我贪那十块钱,脸皮薄还笨。” “哎呦,你可别这么说。人跟人真不一样,咱要请别人帮个忙。得好好合计合计,话怎么说,人家要是不帮,怎么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是吧?我有时候挺羡慕这样的人的,张口就来。” “咱都吃一堑长一智!王丽丽这性子,我是不敢跟她深交,只能躲,小忙能帮也不敢帮,没完没了。有一就有二。” 朱竹一脸心有余悸。 谢芳长舒了一口气,“我总算不用为了躲她,在家待着都不踏实了。” “你不过来帮我看孩子了?” 谢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总来,你不烦我呀?” “现在还不烦,以后烦不烦不知道了。你在这,我上个茅房不用小跑着,想拉着大的不用憋着等大山回来了。” 三人都哈哈大笑,看孩子的都知道,小孩子闹腾的时候,有尿也得憋着。 …… 这事告一段落,王丽丽只能自己看孩子,又上课又日夜带着娃,过得也不轻松。 冯凯也帮不上忙,晚上有时候都不回家住。 半个月后,一场飞飞扬扬的大雪下了两天两夜才停。 晚饭后,姜山刚带着儿子出门,远处就响起了号角声! 听出来的姜山脸色大变,抱起儿子就往屋里跑! 等他出门的时候,整个家属院的男人们都穿着衣裳往外跑。 第133章 水火无情 朱竹听到“火情”两字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虽然大山说应该是轻微的火势,咱们巡山的战士发现的,他们赶过去救火能很快控制火情。 可水火无情啊。 她抱着儿子站在院子中间,第一次亲切感受到全体出动的嘈杂感。 听得最清楚的是两边的说话声,隔壁王嫂子殷切的叮咛,“小心啊,千万小心。” 杨哥声音更遥远,“别等,你们睡自己的,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 杨云嫂子:“注意啊,一定得多注意!” 这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带着儿子回屋,拿着一本小儿书,刚翻了几页儿子眼皮就打架了。 朱竹叹气,“儿子啊,你将来念书可咋整啊!” 当她守着熟睡的儿子发呆的时候,杨云过来了。 杨云过来跟竹子说说话,反正也睡不着,“知道没啥大事,心里还是踏实。” 朱竹也一样,“大山出去夜训我就不多想,也不往坏处想。可这号一吹就不一样了。” 人心惶惶呀!两人没说几句,谢芳又过来了,在家里不行净瞎想。 孩子大了就这点好,大人放开手了,不像朱竹走哪儿身上都得带个挂件。 女人们胡思乱想,抱团取暖的时候,男人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汗流浃背。 三营是最先出发的,一营和二营紧随其后。 冲在最前头的三营是分批行动的,最前面的一队人很快就拉开了更后面的距离,全力冲刺! 平时训练是知道这帮人牛逼,此时体现出来的爆发力和冲击力才最惊人。 翻过两个山头,就看到了远处的火光,姜山松了口气,还好火情可控! 在半山腰往上的位置,这风有点坏事。 人跑起来,风呼呼的在耳边作响。 在最近的一个山头,能看清火灾的全貌,姜山短暂停留,先布置任务。 “咱们先清理一条隔离带,小树砍掉,大树看树枝。下风口的不要吸入浓烟,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风吹着火星刚开始烧的树,先灭这个。” …… 姜山的思路是先周围的燃烧物给清理掉,起火的那片烧完就没了,周边被风吹着火星的树木,还没烧起来呢,这个好处理。 他亲自带队在下风口,差不多二百人,分成五小队,够用了。 留一队人四周均匀分布,专门负责观察的,有情况可最快的做出应对。 别一股脑的都撅着屁股干活,哪儿灭了,哪儿烧的大,人力分配不合理。 四面都有人爬上了大树,把整个火灾尽收眼底。 为了躲避浓烟,不能直起腰,半蹲着用铁锨用锄头费腰。 兄弟们一道道的大嗓门吼起来,格外心安。 “东北方可控!” 刮的是东北风,负责东北方的小队是最轻松的,周围的树上没有火星。 安全起见,把突然改变风向,他们也要清理一番。 “东南控制住了!” “西北也差不多了!” …… 一队人哐哐砍树,一队人铲着积雪灭火,被雪封住的火苗不一会就化成了水! 最艰难的西南方难在躲避浓烟,一不小心吸进去一口难受的要命,都是憋着气干活。 憋一口气,干一会,趴下大口呼吸。 等到冯凯带着后面的队伍赶到带人加入时,更是如鱼得水。 一点点的把四周的火都灭掉,中间就慢慢的灭吧! 大家围了一圈,有工具的用工具,没工具的直接用手把团紧的雪团子往里面扔! 等一营和二营的人赶过来,就见三营的人七倒八歪的坐在雪地里,在搓脚丫子呢! 湿了的棉鞋,真怕把脚丫子直接冻掉了。 用雪把脚搓热乎了,周围找干草,鞋子里垫一层干草再穿。 烤干了再说上更好。 刘团长气喘吁吁走到半路的时候,碰上了往回走的三营。 一营和二营留下善后,三营完成救火任务直接就撤了。 姜山是真心爱惜大家伙的身体,赶紧回去收拾! “团长,火已经扑灭了。鞋子都湿透了,你们别停,全速前进!” 刘团长刚说了一句,“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有了这话,姜山带头跑的飞快,一点也不含糊。 本来他想烤干了鞋袜,可周建刚和邓立业吓的那尿样,说不能再生火了…… 那行,三营全撤! 刘团长这一行人就看着人一会儿就不见了,在后头的一个兵还栽了个跟头,被树枝绊倒了,人家爬起来就跑! · 姜山回来之后直奔办公室换鞋,备着的棉鞋是媳妇让他训练完换着穿的。 拿了一瓶满满的药膏,送出去。 冻手冻脚是常事,红肿着痒痒的时候想挠破皮,今年周家给寄过来的东西里头有一小盒子药膏,说是周老爷子自己熬的。 他试了真挺好用,冻伤的地方年年冻,尤其他们在外头训练的,根本就避免不了。 姜山就不客气了,东西里头夹了三十块钱,让老爷子帮忙给多做点。 他知道的,媳妇给了杨云嫂子、谢芳、隔壁王嫂子一人一小块,儿子的小伙伴们也摸了。 外头点起了火堆,一个班一堆,烤鞋袜,烤衣裳。 姜山也脱下黑乎乎的外套甩了甩,坐在火堆边烤火。 张政委在团部等消息,听到号角声,知道火已经灭了。 听说三营已经撤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曹国栋没去,留守在营部了,忙活着跟炊事班一起做饭呢。 张政委见食堂灯火通明,以为人都在这呢,一伸头就看到曹国栋了。 两只手上全是面,跑着过来,“政委,您过来了!” “去救火的人呢?” “我带你过去,就在后头呢。” 就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全营的人都在,人多却不吵闹,只有偶尔的小声说话声。 营长说了,让他们能眯的就眯一会,吃了饭还得出去呢。 姜山也在打盹呢,看似只三个多小时,可身体的消耗比一天的训练都多。 张政委远远看着黑头土脸,一个个脏兮兮的,姜山在的那一堆人里,正好是最脏的那一批人。 正好冯凯手里拿着罐头瓶子回来了,冻伤膏都分下去了,瓶子都不用刷,干干净净的。 “政委!” 这一大嗓门,把人都喊醒了。 第134章 教育 张政委看到姜山这张脸开玩笑,“你这张脸,媳妇来了都认不出来。” 姜山回来就洗了手,脸都没洗,“还要出去呢,等回家再说吧。” “怎么回事啊,详细说说!” 姜山简单的说了救火过程,“一营和二营在善后,那片还是过一遍,我们先回来收拾收拾,湿了的鞋子衣裳大冬天的别冻出个好歹来。吃了饭,这片山由我们负责。” 冬天的山火烧起来很吓人的,必须完全把隐患消除掉。 虽然进行过防火的教育,来了这么一出,还得来一遍。 火不会是无缘无故自己烧起来的,大概率是附近的村民上山打猎,生火取暖离开的时候没有处理,哪怕一个小小的火星都可能酿成大祸。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杨哥也在,姜山麻烦杨哥要是有空回家,跟媳妇说一声,别担惊受怕的。 家里的女人们聪明的多,号角又响起来的时候,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人家可以去问岗哨啊。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一听是火灭了,家属院的女人们互相通告,可以安心睡觉了。 另一边,刘团长、李副团长到了着火点。 仔细巡查了一遍之后,刘团长的问题也很直率。 “周营长,你说你们过来的时候,三营都把火灭了?” “是!” 这个着火面积,黑乎乎这一片,四周的隔离带非常清晰,又想到刚才碰上的三营行进的速度…… 刘团长被这东北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哆嗦,“要不是我亲眼所见,都不能相信。是你们跑的太慢,还是三营动作太快啊?是吧,这太不讲理了。” 笑呵呵的一句话,让两个营长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慢吗?当然不慢了,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头跑的,就是这积雪一脚下去到小腿,再爬出来,雪山可不是那么好爬的。 一路上就没见到三营的人影,只能远远看到疑似三营的手电筒的光线。 对了三营回去的时候,也没空手,砍下来的那些小树树枝都捆吧捆吧带走了,说要晒干了当柴火。 这一夜,巡山,一寸地都不落下,等回到营部,天都放亮了。 都冻得透透的,三营的还好点,吃了热汤面又出去的。 中午朱竹才见到大山,脸上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痛痛快快洗干净了,衣裳鞋子也都洗了晾在炉子边上。 吃饱喝足,抱着儿子躺被窝里睡个午觉。 姜山下午要出门了,“儿子,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外头太冷就在屋里玩啊!” 小九九笑呵呵的露出小白牙点着小脑袋瓜,爸爸说啥都答应。 朱竹把帽子给大山带上,“穿这些行吗?会不会冷啊,要不把护膝也穿上?” 这套棉衣穿了两年了,今年再做一套新的。 “不冷,这身够暖和了,走路多了都得出汗。我不一定几点回来,别等我吃饭。” “行,知道了,小心啊。” 姜山要带人出去,边上的所有村子都得走一遍,三个营各负责一片。 一营二营不知道开不开车,他不打算开车,直接翻山越岭抄近道。 防火教育不是去追究谁的责任,村民也不会承认,但这事一定要传达到。 不光周围的村子,家属院也要再开展一次防火教育。 这是传统,有了火情就证明有漏洞。 每个村生产大队的流程都是一样,由书记和队长把人组织起来。 白天的时候,就直接找一个大的空地,社员们聚集到一块,姜山讲一遍就得了。 等到了最后一个山林村生产大队,天都黑了。 书记侯叔非常不好意思,“姜营长,没有那么大的屋子,得分两批。” 天黑,外头太冷,只能选择室内。 “行,没问题。” 姜山答应的痛快,周围的村子都走遍了,就没有一家砖瓦房的,是真穷。 侯书记走出大队部了,又回来了,“姜营长,你们还没吃饭呢吧,咱先吃饭?” 姜山站在大队部的院子里,不对,这大队部连个院墙都没有,就三间小破屋。 “侯书记,不用麻烦了,我们有纪律,忙完回去再吃也不晚。” 侯书记老脸都红了,自己都觉得太假了,边答应着边跑着去喊人。 连个喇叭都没有,就只能腿着去。 三营的其他的人每到一个村子,先把村子里头走一圈,周围的土地山头都摸索一遍。 作战习惯,只要走过的地方,心里都有数。 姜山说教了一下午,到这会嗓子都哑了,还是一点也不敢松懈,该说的宁愿多说几遍也不会有遗漏。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野菜、野果、菌子、野鸡野兔、药材、茶叶等等的,这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年年采年年有。” “山火是大山的灾难,一场山火造成的损失是无法统计的。但我们会有最深切的体会,你要爬更久的山去更远的地方才能采到原来在家门口不远处的山头上收获的野菜野果。” “山火百分之九十是人为引起的,我们能控制的是自己,昨天晚上的山火是怎么发生的,不追究。但是怎么发生的呢?冷了生火取暖无可厚非,难道冻死在山上吗?” “真要冻死了,当然要生火取暖。可走的时候,一定要处理好。不要心存侥幸,一定要等火星全部熄灭,并掩盖后再离开。” 社员们听得很认真,这关系他们的切身利益。 靠山吃山,地里收成不好,有大山在就饿不死。 “昨天的山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呢,你觉得灭了,可等人一走,风一吹,又烧起来了,风吹着火星到处都是,吹到了树上就是灾难。”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总是没有错的。也不差那一会功夫,咱就多等会。” …… 最后讲的是真起火了,怎么救火。 救火的时候,如何保护自己,避免吸入浓烟,判断风向,判断火势的状况,若有需要怎么联系部队等等。 分了两拨,都讲完的时候,姜山的嗓子是彻底哑了。 可一踏出屋子,看到站在外头的一队人,姜山眉头微动。 而且还是王海涛亲自带队。 他一出来,一队人立正, 和王海涛眼神对上,就知道有事。 正常情况下,村子没问题,他们不会在这儿等着,统一在村口列队。 姜山如常的跟侯书记等人握手告别。 第135章 解救 姜山带着人若无其事的出了村,没走山路,直接爬山,抄近路回驻地。 翻过一个山头才停下来,“怎么回事?” 王海涛把他们的发现说了,“有一户人家鬼鬼祟祟的,大队书记喊人的时候,这家里留了人。” 留人的理由很多,巧的是看到了当兵的,眼神躲闪,做贼心虚。 在门口看着他们走了,又回家里一趟,再出来的时候从外头把门插上了。 屋子里明明有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凭这点,姜山挑眉,下令直接回部队。 王海涛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说什么。 三天后半夜一点,姜山带着一个小队离开了三营的大部队。 大部队就在山林村生产大队附近的山里,这是姜山计划好的。 训练目标就是模仿上次的火情,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到了之后,还要模拟救火训练。 从一开始就是冯凯在前头指挥,大家伙也没在意,三次夜训里头有一次是副营长负责,营长不知道突然就从哪儿冒出来。 山林村生产大队,黑乎乎一片,此时的人们都在睡梦中。 姜山这一行人跟夜猫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户人家。 村头留下岗哨,姜山带着两个人翻墙进了院子。 摸到了窗户下,就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 震天的呼噜声掩盖着这细微的呻吟声,姜山闭着眼睛听音辨位。 呼噜声是从挨着窗户的炕上发出的,呻吟声不在这个屋,在外间! 人睡着和清醒的时候,呼吸是不同的。 炕上有两个人的呼吸,呻吟声的这人还醒着。 姜山很快做了决定,要开门一探究竟。 李志强接收到营长的手势,点头一步步后撤在院中间,给墙头上的兄弟传递命令。 营长让他们做好撤退的准备。 按照营长提前布置好的撤退方案,是要分开撤离,在集合点集合。 门外面是很有厚度的草帘子,王海涛帮忙掀起草帘子,姜山用刀一点点移动木头插销。 这门很老旧,中间有不小的缝隙。 木头插销是一点点非常轻微的移动的,里面的人呼吸声变了,这个呻吟的人不再发出呻吟声,屏住呼吸,就像没有人一样。 姜山等了片刻,如果里面的喊出声,他们就直接撤。 可里面的人就像在等待他开门一样,沉默的等待着。 就在他刚要继续时,里屋的呼噜声消失了,然后是一个人骂骂咧咧的。 “娘的,这天也太冷了!” 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臭娘们,守着个炉子真是便宜你了!你要是再敢逃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打断你的腿便宜你了。” …… 姜山直到呼噜声重新响起,才重新移开了插销。 怕门板发出吱呀声,小心了再小心,随着门板的移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和屋里的人对了眼。 里面的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热泪盈眶,不是害怕,是激动。 一个女人! 手脚都捆绑着的女人! 口型说的是,“救—救—我—” 姜山进屋,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头发乱蓬蓬的,光着脚,脚踝上的粗绳子磨得血肉模糊,能闻到血腥味。 他蹲下身来,两人对视着,“你是这家的媳妇?” 女人听到这话,激动的摇着头,又害怕的看向里屋,怕把里面的人吵醒。 “那你是谁?” 女人张着嘴,努力说着什么!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问你答,对就点头,不对就摇头。你跟这家有关系吗?” 摇头。 “不是亲戚?闺女?” 摇头。 两人一问一答的功夫,姜山已经把手脚的绳子给割断了,系的是死结。 女人手获得了自由,抓起姜山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 对方写的是,人!贩!子!卖! 冰冷的手抓住他,一手指着门外。 姜山把人带出来,关上门,一行人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山林村生产大队。 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女人坐在雪地里,手里拿着树枝哆哆嗦嗦的写字。 …… 他身上的棉袄是从王海涛身上脱下来的,姜山扒了自己身上的皮袄背心给王海涛穿上。 这个女人是被这家人弄哑的,被人贩子卖过来的。 其实不应该直接把人带出来,要当做无意中发现,把人带走才是正规的。 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把人带出来算怎么回事啊,可姜山不敢把人留下。 腿都被打断了,怕被那家人发觉异常,这人直接就没命了。 那男人说的把人往山里一扔,腿都断了,你往哪儿跑,被什么吃了或者冻死也没人知道。 那人家过来把人一埋,就完事了。 姜山只能先救人再说。 回部队,送到卫生室。 值班的军医和卫生员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是他们在山里救回来的呢。 军医李晓芹和卫生员沈玉兰忙活了一夜,用热毛巾擦拭了身体,上药包扎伤口,还给做了饭吃。 卫生室的炉子烤了馒头干,用小锅熬了一锅地瓜粥。 姜山把人送回来,留下了两个人在外头守着,又去了山里跟大部队汇合。 等到天放亮的时候,一回来李晓芹就过来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说话。 “姜营长,女孩叫桂花,孙桂花。她会写字,但思绪很混乱,想起什么写什么。” 冯凯捅了捅炉子,大小合适的木头放进去,跺着脚烤火,听李军医说这个女孩的伤势,营长都跟他说了,这事早饭后就上报上去。 “被卖到山里的?” “嗯,她是这样写的。” 姜山把手里头看完的纸递给冯凯。 李晓芹是女人,非常愤怒,“他们怎么敢,如此目无王法,离咱们部队这么近都敢这样干?” 近不近的部队没事也不会去村里,买来的女人像孙桂花,他上次过去也发现不了的。 就被关在家里,想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他们当兵的见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先救人,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这种肯定是全村都知道的,齐心协力要瞒着没那么难。 再就是山里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不出去一趟。 自己媳妇来了家属院,出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去医院生孩子,跟他去学校都是这些非走不可的情况。 平时跟着部队的车出去城里逛逛买点东西,媳妇都不去的。 山里的女人要出去,可是腿着只能走路。 卖到大山里的女人,你就是把她们放了,可悲的是都未必能逃出去。 第136章 听着都害怕 团部会议室里,李晓芹说的很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 “身上全是伤,有用鞭子、烧火棍打的,拳打脚踢的。两条腿被打断了,怕她逃跑。” “很瘦,不给吃饭,有时候一天就给喝碗刷锅水。” …… 屋子里的人还是很震惊的,脸上的表情都掩饰不住。 姜山能理解,要不是他亲自把人救出来,他也会怀疑,这些人胆大包天啊! 刘团长气得手都哆嗦着,指着姜山,“怎么发现的?” 从三营负责的防火教育说起,发现山林村生产大队附近周围的环境特别适合训练,于是姜山带人连续搞了三天实战训练。 第一天白天,第二天和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晚上都是夜训。 昨天晚上训练的时候,他带了一队人进了山林村生产大队。 临时起意的,做一个实战训练,摸底看一下三营能不能在不惊动社员们的前提下完成对村子的攻击。 他亲自带队,第一队人马,到了这家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于是把人救出来,撤离!训练中断。 姜山并没有如实说,是先发现异常,他才有后面的以山林村生产大队开展的训练。 他的这套说法,你随便找个三营的人来问,都不会出错。 在大家的眼里事实就是这样的。 而真正明白他心思的王海涛等人,是跟齐松、宋鹏飞、余光辉他们一样,生死与共的兄弟。 战场上可把后背交付出去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如果那天一发现山林村生产大队的异常,姜山就带着人直接回去,就不是这套说法了。 在场的各位听到耳朵里的就是,训练当中偶然发现的。 李副团长关注的点则是,“你们进村去人家家里了?” “没有,在屋后经过的时候听到了呻吟声,那家的男人起来尿尿,说‘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跑’。发现不对劲,才进去一探究竟……” 姜山说出见到的画面,寒冷的冬天半夜,外间炉子边冰冷的地方,坐着一个头发散乱手脚都被捆绑的女人…… “联系公社公安特派员?” “对,咱们可以配合抓人,但需要他们出面。” “大队会不会阻扰抓人?” “证据确凿,阻扰个头!” …… 这种事最难的事在证据环节,这次事件是姜山亲自经手的,证据确凿对方没法抵赖。 “他们发现人不见了,会不会跑?” “往哪儿跑?山里躲着,这个天不冻死才怪呢。” …… 具体的后续处理由团部出面联系,后面要是需要配合,由姜山带人过去帮忙,趁着这个空档他回家一趟。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没地方跑,顶天躲在亲戚家里或找个山洞躲躲。 姜山到家的时候,屋里正热闹着。 孩子们在干活,炕上坐着的跪着的站着的,围着炕桌上的大面板,手上是面团。 “婶,我面团比他的小,再给我点。” “好嘞!” 朱竹答应着拽了一块,“揉到一起啊!” “知道了。” 妞妞高兴的接过面团,学着婶婶和娘的样子,先攥成小拳头使劲捣! 忽然,屋里爆发出大笑声,哈哈哈—— 苗苗脸蛋爆红,委屈着解释,“这是蛇!” 就是有点像粑粑! 朱竹笑得合不拢嘴,“像蛇,蛇盘起来就这样。” “这是干啥呢?” 姜山出声,大家才看到他。 小九九把手里的面团一扔,绕过哥哥姐姐们,朝着爸爸跑去。 “爸爸!爸爸!” 姜山把儿子抱在怀里,笑开了花,“九九在帮妈妈干活呢,真棒!” …… 姜山和儿子的互动看的谢芳一愣一愣的,她是听冯凯提过一嘴,营长有空的时候也帮着带九九。 就是这个有空的时候不太多。 “看!快看!” 小九九得意的给哥哥姐姐看,爸爸一会抱他,一会背他,一会骑马…… 玩了一会,朱竹哄着儿子下来。 谢芳有点走也不是在也不是,孩子们还在呢,她得帮着看孩子呀。 朱竹让谢芳在里屋帮忙看着,两人在外头说话。 “你要睡一觉吗?” 去东屋床上睡觉也行。 “不睡,不太困。” 姜山回来是想帮媳妇带带儿子,忘了不是周日,儿子有小伙伴们陪着玩。 对了,他还得跟媳妇嘱咐几句。 知道大山不着急走,她从缸里拿了块肉出来,让大山给剁成肉馅。 “这两天特别冷,我怕孩子们在外头冻病了,就哄着他们在屋里玩,给他们找点活干,能待得住。” 打扫了一天卫生,今儿做馒头,明儿包包子,后天包饺子…… 姜山切着肉,“竹子,你和孩子们出去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点。”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最近的出行路线,“家属院里肯定是没问题的,山脚下……有人能从山上绕过来?不是有战士们巡逻的吗?” 她一直非常有安全感,住在家属院里,出门见到的都是穿军装的军人,如果这儿都不安全,她都不知道哪儿安全了。 媳妇这样想也没错,就怕有心人,他要是想从外面进来是毫不费力的。 “冬天外头人少,他们巡逻也是分点的,中间总有空档的时候。” 媳妇这个小胆子,要是知道周围有买卖妇女的,能吓得门都不敢出了。 朱竹先打量大山的脸,又盯着眼睛不放。 以她对大山的了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有这个话。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是纪律规定不能说的你就别为难,要是能说你得跟我说,我心里好有个数。” 姜山到没规定不让说,跟媳妇说了也不会外传。 “行,我说了,你别害怕啊。” 先打个预防针。 朱竹急了,“你快点说!” …… 姜山只简单说了山里有买卖妇女的,媳妇就吓的一个哆嗦,眼睛里满是惊恐。 “别害怕别害怕,你又不自己一个人乱走,家属院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咱也挺小心,没事的啊。” 大山这些安抚的话,只能稍微起点作用,想想就吓人,被人贩子卖到这山沟子里一辈子也出去啊,过得是什么日子她都不敢想象。 “救出来几个?” 媳妇这句话随口之言,让姜山后背一凉,坏了!大意了! 第137章 直觉 姜山火急火燎的,脑子里合计着,先拐弯去了办公室,并没有直接去卫生室。 冯凯在办公室的床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呢,被喊了起来,营长却不说话,在屋地上转了好几圈了。 这就是有事要商量,可又没太想好的意思,什么事能让营长这样纠结? 俩人都认识多少年了,营长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很干脆痛快。 能走到现在这个职位,跟这性子有很大关系,最关键的点还是有担当。做的决定勇于承担责任。 “冯凯,你说山里会不会还有被拐卖来的女人?” 冯凯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让乱哄哄的脑子冷静了一下。 俩人对视着,都皱着眉头。 “冯凯,有没有现在还不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确实是这样,“营长,你说吧,咱们怎么办?” “看看能不能从孙桂花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村子都摸一遍底,具体的怎么摸我还没想好。” 主要还要看上面的意思,他自己说了不算,是明着摸还是暗着摸? 俩人到卫生室的时候,孙桂花刚好醒着。 沈玉兰一直在陪着的,本来值了夜班她可以回去休息的,也走不了。 孙桂花受到惊吓状态,她和李晓芹还好点,其他人见了吓得浑身颤抖,还没缓过劲来。 “营长,她睡一会就醒了,睡不踏实。” 姜山站得挺远,就不往前走了,“孙同志,有些事情要问问你。村子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吗?跟你一样情况,被卖过来的。” 他说的语速很慢,观察着孙桂花的反应。 孙桂花刚开始动了动,他们说话的时候往这边看了几眼,她记得这个熟悉的声音,就是救她的人。 见对方听懂了,并在思考,姜山引导着方向。 对方被关在家里,不太可能见到。 “他们平时有没有说到什么?让你听话别跑,谁家的女人什么的?” 孙桂花的反应就是知道点什么,抱着被子,皱着眉头,眨眼间,咬着手指甲。 抬头跟姜山对视了一会,点头,拿过床边桌子上的本子和笔低头写着。 写了几行,偷偷瞧了他们几眼,又划掉又写…… 反复了几次,卫生室里只有孙桂花一个人的动静,其他人都安静的等待着。 姜山大概猜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孙同志,你只要写出来你听到的就行,或者从听到的模糊的话语里的猜测也可以。就算是不准确的也没关系。不要有太多想法,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们会细查的,如果你能提供一些信息,会给我们一些帮助。要不然我们就跟无头苍蝇似的。” “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也是猜测,可能这一片不止你一个人。你印象当中有没有跟你一起的小姑娘,或者牵线人就在附近……” 他语速缓慢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尽量减轻对方的压力。 效果很快就有了,孙桂花又唰唰唰写了几个字,就把本子递给了站在床边的沈玉兰。 姜山接过来,细细辨认,这字写得很潦草。 …… 孙桂花写的是,有人来问过她的事,她是这家人用粮食换的,村里人知道她,她下地干活。 说欠了多少粮食没给,不知道是人贩子还是中间人,是认识的…… · 曹国栋迎着寒风从养殖场回来, 听到姜山说完这些话,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 “你说的也对,我支持。” 不支持能怎么办呢,姜山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他们就天天都有事呢,不能像一营和二营似的搞搞训练学习就行了。 曹国栋也跟着去了团部,该露面的时候他还是得露面。 李副团长在院子里碰上他们,还以为他们是来问进展的,毕竟人在三营呢。 “没那么快,人你们看着安排,先住卫生室还是去住宿舍都行。” 曹国栋跺脚,在门口把鞋上的雪土都清理干净,“人好好的呢,都安排好了。白天先在卫生室住着,晚上就搬到宿舍去,跟沈玉兰住一个屋。” 李副团长挑眉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还有别的事要报告。” “什么事?” 曹国栋自觉的后退一步,姜山就到了前面,“还是和孙桂花有关的,我猜测可能还有别的受害者……” 李副团长转身伸手打断,“有根据吗?凭空猜测的!” “说不上凭空,但也没什么根据。” ……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姜山并没有把孙桂花推出来,本来就是他先猜测才有的跟孙桂花确认。 孙桂花还处于惊吓没恢复正常状态,可信度大打折扣。 他要做的是,把他猜测的依据说出来,采纳就干不采纳那就算了,哪怕真有受害者,他也就做到这了。 “走吧,大家一起听听。” 李副团长带着人去了团长办公室,还顺便敲了政委的门。 “这是我的猜测,除了孙桂花,还有别的受害人。这一片据我了解的,光棍就不少,假设村里有一个人家这样买了媳妇,其他人会不会也动了心思。” “再就是联系人,可能是人贩子也可能是中间人,很大可能也是这一片的,认识的。” “现在假设是附近认识的人,那孙桂花不见了,他们会作何反应?” “假设没有别的受害者,就算人忽然不见了,他们也不会太过慌乱,安分守己就是。” “如果不是这样,假设有别的受害者呢?一他们可能把人藏的更严实,二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走另一个极端呢?” 情况的复杂程度,姜山也脑子大,他凭着敏锐的直觉几乎可以肯定还有别人。 可问题是后头怎么办,一个不好,把她们的小命给折腾没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这都是我的假设。” 屋里头安静着,没人说话。 救人是对的,可救出来的女人还能重新回到家里,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吗? 别人他不知道,孙桂花是脱离了魔窟的。 刘团长他们不说话,是觉得姜山说的有道理。 朝最好的方面想,没有别的女人了,就只有孙桂花这一个。 做点事情,把事情证实了,没有别人了。 刘团长拍板,“姜山,你先说你想怎么做?” 第138章 明暗结合 “找个借口,直接搜!所有的村子一个都不放过。” 简单直接粗暴。 李副团长上去就想给他一拳,被姜山灵活的躲过了,“你疯了吧!” “是不合适,可我怕咱们打草惊蛇了,人疯起来什么事都能干。” 曹国栋摇头,“不会,他们买一个媳妇不容易,舍不得弄死。” …… “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藏起来就是。” 张政委反对的理由是,“搜不出来,影响军民关系。” 姜山的意思是兵溃神速,显然大家都不赞同。 张政委苦口婆心,“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人要救,肯定要救。但怎么救,要讲究方式方法。” 这一个个村子村民们都很团结,会一致对外的。 叔伯姨姑舅的,拐个弯都能沾点关系。 “那像防火教育一样,从大队长和书记入手,让他们配合?” 又是沉默,不现实,大家心知肚明。 姜山面上毫无波澜,否掉一个再提一个,“那等公安特派员过来,咱们只配合他们行动?” 刘团长摆手,“人联系上了,说要联系上面,最快也得明天才过来人。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指望不上他们,配合也是他们配合咱们。” 张政委拍拍姜山的肩膀,“再想想!” “先把买孙桂花的那家人抓起来,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扣出有用的信息?” “这个可以。” “明天公安来了,就能抓人。” 姜山还没说完,“另外做最坏的打算,暗地里对各个村进行监视。” 见大家的表情又不太好,他赶紧解释,“就当是训练了。由我们三营来全权负责。” 李副团长那大嗓门,“等等!既然是训练,怎么能落下一营和二营!姜山,你别太自大。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看不上一营和二营了?” 姜山一脸懵逼,真诚老实脸,“从何说起?” 李副团长眼神躲闪,“你不是怕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出纰漏?” 曹国栋呵呵呵笑着化解尴尬,“瞧您这话说的,姜山是那样的人嘛!您这一说,姜山得伤心了,他性子直,真要这样想,早带到脸上了。瞧瞧他这脸,还有眼睛,有那个意思吗?” 姜山真没有看不起一营和二营的意思,心里也没有,他自己就是从一个小兵过来的,当兵的难处他都经历过。 战士们能做什么主呢,军令如山, 碰上个好上级还好说。 而且这段时间周建刚和邓立业忙活的脚不沾地,压力也不小,听说忙得经常睡办公室。 养殖场的事他也听说了,保暖措施比三营好了不少。 “如果一营和二营能加入,当然更好了。” 于是,周建刚和邓立业被喊了过来,听说是这事,立马表态保证完成任务。 …… 最后经过讨论,还是用了姜山的提议,明暗结合。 暗地里监视,直接来一场军事演习。 明面上光明正大的开展一场全民参与的消防演习。 当天夜里,就全部部署到位,各个村生产大队周围山里都安排了人。 尤其是山林村生产大队,由三营负责,今夜会进行一场摸底行动。 暗地里也不光是监视,还得摸清底细,要是真有受害者,可以像孙桂花一样先把人救出来。 当然了具体是救还是不救,要有现场指挥官做出判断。 区域的划分,就是按照防火教育的区域划分的,这样村里人也不会起疑。 所有的行动由各个营长自己制定计划。 姜山是要求进村挨家挨户摸底,屋顶上不太行,茅草屋那动静能把人整出来,窗前屋后可以听个墙角。 做了伪装,穿的是自己的衣裳。要是倒霉,碰上人,最起码能跑走。 要是被村民抓住,就得给我逃出来。 战士们听到这命令的时候,哭笑不得。 但这一夜,毫无所获。 三个营都一点发现都没有,看似没有任何异常,他们天黑进村的时候,家家户户只有烟囱里冒着烟,屋里都乌黑的,早早上炕睡觉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安的车就过来了,来了四个人,抓捕行动确定下来。 一位女同志见了孙桂花,聊了一会,把孙桂花写的本留作证据。 由公安直接进村,让大队长和书记带着抓人。 姜山不和他们一起行动,而要假装是去传达消防演习的事情,正好碰上,然后就帮个忙。 他们是人证这件事情,还是对村生产大队保密的。 公安的车到村口的时候,侯书记在等着了,王大队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公安同志,你好你好!” 侯书记热烈欢迎,挨个握手。 “您好,怎么称呼?” “侯勇,山林村大队书记!” “啊,原来是侯书记,失敬失敬。” 陈亮笑眯眯的握手。 …… 寒暄过后,刚要往大队部走,陈亮仰头示意,“侯书记,您看那边路上是不是当兵的啊?” 侯书记年纪大了眯着眼,没瞧明白。 王大队长可瞧清楚了,“是,是姜营长!前几天刚来过,做防火教育。” 姜山带着一队人跑步过来的,和陈亮他们同时出发。 开车绕山路过来,跟他们抄近道翻山时间刚好对上。 这会的功夫,人已经到跟前了。 “侯书记,王大队长,新的任务,又过来叨扰乡亲们了。” 姜山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最上面写的是“消防演习”四个大字。 这时,陈亮才上前自我介绍,“陈亮,来执行公务,好巧。” …… 年长的侯书记还是能沉得住气的,起码从面上看不出什么,在前头领着步伐很沉稳。 王大队长就不行了,腿肚子都打哆嗦了。 走到一个拐弯处,陈亮停下脚步,从棉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侯书记,不直走,往这边拐。” 侯书记眨巴着眼睛,“陈同志,咱不是去大队办公室吗?先去坐坐暖和暖和喝口热水,说说办什么公务,我肯定协助。” 刚才他说的时候,这人笑着答应了,这会怎么又反悔了? 陈亮摆了摆手,“侯书记,办公室就不去了。公务要紧,您先带我们去这户人家吧?从这边拐进去,第三户。” “我们收到举报,这户人家买卖妇女同志。” 第139章 真巧,碰到一块了 侯书记一脸气恼,“陈同志,这可不能乱说。每位社员都是知根知底的,绝对没有买卖妇女的行为。” 陈亮笑眯眯的把纸又随意胡乱的塞到口袋里,“侯书记,您先冷静一下。如果没有那就更好了,我们收到了举报就负责调查。调查过后自然就清清楚楚了,您说是不是?” 王大队长声音都打着颤,“同志,是谁举报的?” 被侯书记瞪了一眼,又给自己找补,搓着手哈气,“哈哈,天真是太冷的,冻得人哆哆嗦嗦的。你们冷不?” 没人搭理他这茬。 姜山走在最后,还是跟上次一样,只有他一个人跟着大队干部们,其他人很自然的进村,帮着乡亲们整理一下柴火垛,或者看着谁家的屋顶上还没扫雪帮着清理。 侯书记刚才说的可是“绝对”二字,现实就是如此,睁眼说瞎话不带打顿的。 跟身份无关。 陈亮是笑着,可态度也很坚决,“侯书记,麻烦请带路。” 他没有回答刚才举报的问题,就算有也是保密的不能透露。 侯书记想了想也就松了口,“行,去看看就知道了。” 又朝边上的王大队长说到,“你去办公室先把茶水沏上。” 王大队长答应着跑着离开了。 这点小把戏就在你眼前耍。 侯书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对姜山说,“姜营长,你看要不先去办公室等会?” 姜山非常善解人意,“侯书记,您可别管我了,忙您的就是。” 这几步路,侯书记跟一下子变了个人一样,老态龙钟随时都能摔个跟头,跟在后头的人真怕这人真摔出个好歹来。 跟着陈亮来的俩人一个叫魏军一个叫唐国庆,俩人像上前被陈亮给拦着了,没必要就这几步路,他再拖能拖到哪儿去。 人他们要带走,肯定会有阻拦,也有了心理准备,不过不能硬着来,不能起冲突,陈亮心里有数,来软的。 终于到了门口,侯书记拍门,“侯茂!侯茂!怎么大白天还关着门呢,开门!” “公安同志过来问你们几句话!快点开门,拉屎呢,这么慢!” …… 屋子里的侯茂和侯大娘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吓出病来了,自从那天一觉醒来,发现人不翼而飞了……做噩梦。 真的想不通,那门从里头关的好好的,这人是怎么不见的? 要是自己逃走的,关键她逃不了啊,腿都折了,连个棉衣都没有,出去就是一个死。 从里面开门逃走,那门应该是开着的啊,可早上他们起来,那插销真的插的好好的。 找了,周围山里昨天找了一天,啥也没有。 书记说人跑了就跑了吧,让他们死不承认就是,没有证据,不承认也拿他们没办法。 侯大娘给自己打气,“你可别拖后腿,书记说了没有证据的事咱可不能认。” 侯茂点头,心里害怕归害怕,装也必须要装得像。 侯大娘呼出一口气,才出屋,“来了来了,老胳膊老腿走不快。” 侯茂在后头装模做样,刚睡醒的样子,“我来,不好意思啊,刚才睡着了。” 亲眼看到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还是害怕。 侯书记话里很不耐烦,“让公安同志在外头等了半天,快,进屋再说吧。” 就这会功夫,聚集了不少村民过来。 “书记,这是咋了?” “出啥事了?” “公安同志?看着怪吓人的。” …… 侯书记说话很管用,“行了,别吵吵。公安同志来问话的,你们愿意听的就跟着进屋听听。” 说完才征求陈亮的意见。 “陈同志,没关系的吧?” “没关系,可以听。” 于是这些看似好事的人就跟着进了院子。 巧合的是,这些人反客为主,簇拥着公安同志,连带着姜山一起往前走,反而把正主侯大娘和侯茂挤到了外头。 “同志,快先进屋暖和暖和。” “上炕上坐。” “暖壶呢,倒碗水。” 夹杂着陈亮客气的婉拒声,“不冷不冷。” “不渴不渴。” 门外,侯大娘拉着侯书记都快哭了。 “书记啊,这可咋整?” “不知道!你说说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买了个媳妇。你好好待人家,看被你打的,人家能不跑嘛!” 指着侯茂鼻子小声骂。 侯茂心里不服,这人他打都没打服,软硬软硬兼施就是不管用。 看他的眼神就是当仇人。 他心里是怕的,睡觉都把人绑着,怕半夜这人起来要了他小命。 都快半年了,这样下去不行。他刚想着把人卖出去,再买一个听话的,不这么反骨的,没想到跑了,倒霉! “书记,你骂的对,该骂。” 侯茂还指着书记帮忙想办法周旋呢。 侯书记也是恨铁不成钢,“别露出马脚,都收拾好了?” “嗯嗯,收拾好了。” “大家伙会帮忙拦着,但那个陈同志看着笑眯眯的好说话,嘴上却不松口。要是拦不住,你就得跟着走一趟。” 侯大娘急了,“不行啊,书记,要抓就抓我。” “抓谁咱说了也不算,公安同志抓你这个老婆子干啥?” “不行,书记,不能被他们抓走。” 侯大娘这个时候脑子倒是很清醒,公安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定那女的就在公安手里。 书记说不认,你说人家就信吗? 抓走了就不好说了。 侯书记也知道不行,可不是没法子嘛,只能尽量拦,实在拦不住怎么办。 “侯茂,你一定要记住了,公安问你什么你都能认,认了就得进去了。你就没有干,不要心虚,对上人也死不承认。就说对方冤枉你!” …… 屋里头也没冷场,乡亲们很热情。 三人进屋的时候,屋里说的正热闹。 陈亮问话,魏军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乡亲们,我们是接到举报,说这边有买卖妇女的行为。” “没有!绝对没有。” “真没有。” 乡亲们摇头反驳。 “那这家里共几口人?” “就两口人,没有年轻的女人。” …… 赤裸裸的不打自招,陈亮根本就没有说过“年轻”俩字。 第140章 阻拦 陈亮问了乡亲们一些问题,可等正主进屋,反而不问了。 毫无参考意义,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从炕沿上站了起来,“侯书记,我这边问得差不多了。侯茂是吧?那咱们走吧!” “不是在这儿问吗?” “按照办案流程,还是要回去再问。” “不用这么麻烦吧?” “就是,在这问多好。” “没办法,工作规定。” 所有人都看向侯书记,显然等着他来做决定。 侯书记脑门子都出汗了,也是急的,“陈同志啊,工作可以理解,可俺们山里人没见过世面,不能通融一下吗?”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公安同志也别认死理。” “可不?” “要问就在这问,去了你们那,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有这些乡亲们撑腰,侯大娘也有了底气,喊得最大声。 “不去。去了你们冤枉人!在家里问。” 陈亮冷静的安抚众人,“大家冷静,不要激动。大娘,您把心放到肚子里,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工作是透明的。” 侯大娘不信,“公安同志,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不行,我儿子不能跟着你们去。” …… 众人又跟着起哄,甚至直接堵了门,那意思就是不让呗。 姜山靠在炕沿上冷眼旁观,跟隐形人一样。 这番纠缠是正常的,没人拦大摇大摆的让公安把人带走才奇怪。 不过,纠缠归纠缠,只不过拦不住。 “大娘,您这样,我就为难了。要不,您实在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一趟。” …… 这话听到众人耳朵里的意思就是,不光抓儿子连老娘也一起抓! 陈亮开玩笑一样轻松的解释,“哈哈哈,别误会。可不是抓人,大娘不是不放心嘛,跟着亲眼看到就放心了,是这个意思。” “乡亲们,相信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侯书记,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来,带着乡亲们一起。” “这样拦着没有意义,就是耽误事。早去早回,现在不到九点,问完话下午就回来了,要是晚了,那就得赶夜路了。这个天可不是受罪的事。” 姜山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侯书记,您的担心也有道理,没碰上这种事。跟着走一趟吧,陈同志都说了,我是相信的。没有这回事马上就能回来了。” “还是早去早回,这样拖着只会更糟糕。咱又没干过,怕啥!” 可问题就在干没干过。 陈亮趁热打铁,“侯书记、大娘、乡亲们,这一趟是一定要去的。今儿要真拦着,那明儿我就得多带几个人来硬的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白天这一趟白走了,那就等天黑,直接把人捆了。 姜山一副准备要走的架势,“侯书记,您要是忙,消防演习的时间可以按您的时间来,我这边时间灵活可以配合。” “姜营长,事情巧了,凑到一天了。” “前几天山里起了一场火,刚做了防火教育,还是不放心,才临时决定加一个演习。火灾无小事,不敢大意。” …… 他俩在这闲聊的功夫,侯书记说要出去商量,行,没问题。 还留下两个人在屋里看着他们…… 俩人的话题还是围绕着火灾进行。 院子里,村民们都看着侯书记。 王大队长揣着手跺脚,“叔,咋整?公安同志这意思,我瞧着怎么像不肯退步呢!你们觉得呢。” 众人七嘴八舌。 “嗯,看着像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咱跟着去呗~!” …… 侯大娘眼神凶狠,“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那人就是要用软和把人给哄去,不能上当。” “我也觉得是,去了怕是要不好。” “书记,先把人哄走,没凭没据抓人本来就不对,咱不能那么好说话。” 侯书记皱眉,“拖这一天有什么用?!” 侯大娘:有用当然有用! 她凑到书记耳朵边嘀咕了几句,侯书记那脸色别提了,臭的很! “你确定?” 侯大娘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很确定。 “好,那大家伙帮帮忙,先把人打发走。” 屋里头,姜山和陈亮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把屋里打量了一番,毫无发现。 在屋里陪着他们的是两个机灵的小伙子,看眼睛就能判断出来。 对上了眼,就笑笑,不躲不闪的。 这帮人再进屋的时候,姜山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友好的气氛。 果然! 侯书记斩钉截铁的,“陈同志,我作为大队书记,真不能眼看着社员被带走。要带人可以,您有证据,我保证不拦着。” “是啊,哪有就碰举报俩字就抓人的。” “是啊,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 “抓人得有真凭实据!” …… 陈亮眼睛微眯,“侯书记,既然您要证据,那我们现在搜?” “那搜了没有证据怎么说?” 侯书记还是有脑子的,正好用这个把人给赶走。 陈亮也很痛快,“没证据,那我们就走。” “人不带走?” “不带走!” “好,你们搜!” 谈好了,让姜山做个见证。 其他人都出去,三个公安搜证据,侯书记和姜山在屋里看着。 把屋子里的东西翻了个遍,女人的东西都是侯大娘的,除了这俩人没有第三人生活过的痕迹。 至于姜山见到的那捆绑的粗绳烧成了灰。 没找到任何证据,早在意料之中。 人家既然敢让你搜,肯定是早有准备。 这三人不动了,侯书记就赶人了,不想节外生枝。 “陈同志,不是我赶人,是姜营长还在等着呢!” 陈亮也很痛快,“好,我说话算话。” 分两路,侯书记带着几个人陪着三位公安同志去村口,姜营长跟着王大队长去办公室坐会等一下。 很快,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侯书记就脚步匆匆的回来了,一进门客气话就一串串的。 “姜营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耽误您时间了,让您看笑话了。来,咱快点说正事。” 姜山……这是赶人呢,他也很识相,把消防演习的具体安排简单介绍了一下。 三天后,部队配合周边的村生产大队入夜后统一开展一次夜间消防演习。 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姜山带着人离开。 侯书记站在村口看着,一个机灵的小伙子说着话。 “公安的车没停,跟了老远,就直接走了。当兵的也跟上次一样,家里都有人看着,帮着干了点活。” 侯书记又带着人去了侯茂家。 侯大娘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炕上铺开一个包袱皮…… 第141章 躲藏 侯茂四十多了,老光棍一条,他想的是跟着走一趟也行,没证据就放了他,等过了这个风头再买个听话的媳妇过日子生儿子。 可显然侯大娘不是这么想的。 “儿子,你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不信你问问书记。” 侯书记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去了就有风险,怕是让那个女的跟你对质。” “那凭啥信那个女人的,不信我的?!” 王大队长拍拍侯茂的肩膀,“公安咋办案咱都不知道,我是怕的不行,腿肚子都是软的。你想想,你能在他们手底下顶住吗?一个不好就全招了。” “能不去是最好的,去了万一回不来了呢?” 侯大娘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家里肯定是不能待了,藏到山洞里能行不?” 公安肯定会再来的,她就说儿子被他们吓跑了,跑山里去了。 要抓人就自己去山里找吧。 大家伙纷纷发表意见。 “那得藏好了,别被巡山的战士们发现了。” “冷也忍着点,别生火。” “白天躲山里,夜里回家睡,别回屋,睡猪棚吧,比山上强。” “回家不行,睡打麦场那些柴火垛上!” “我觉得吧,最近最好还是躲远点,等过个几个月公安忘了这茬了,再回来。” “躲远点躲哪儿?” ……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侯大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精光,两手一拍,“对!这个主意好。儿子,你背着粮食过去。吃完了偷着回来……别,先别回来,我找人去给你送!” “没事别回来。” 不管侯茂愿意不愿意就只能这样了。 大家离开的时候嘱咐了挺多,万事小心,可千万别出事。 · 天黑透了,背着一个沉甸甸篓子的侯茂出了村。 陈亮也在山里埋伏着,跟着他等他到了地方再抓人。 跟还必须要远远的跟着,陈亮他们是不能跟战士们和山里人比的。 他们走的这个山路是真正的山路,山上的路。 前边的侯茂也很谨慎,尤其是上坡路的时候,走一会停下,站在高处往下看…… 陈亮他们是真不行,脚步沉重踩在雪上的声音好几次引得对方回头查看。 姜山留下陪着这三位公安同志,王海涛带队紧跟着。 这一路上,陈亮他们是完全摸不到头绪,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去哪儿。 走了三个小时,姜山就发现这人有点小聪明,带着他们绕圈子。 走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最终的目的地竟然不是往山里去,而是往城里的方向。 侯茂来的这个村子,离城里更近。 而这个位置,周围只有几个小山包。 姜山还是第一次来这儿,陈亮他们已经快废了,只凭最后一口气撑着,人家姜营长拉扯着他们也费了不少力气。 陈亮嗓子眼都冒火了,“姜营长,不好意思啊,我们拖后腿了。谁知道这个孙子走这么远。” 姜山笑笑,“你们表现不错了。” 起码没中间撂挑子,硬是坚持了下来。 郑强出来接人,走到营长跟前低语,“侯茂进了其中一家的院子,那家人很警惕,侯茂一进院屋里人就知道了。” “营长,奇怪的是,这个村子里有好几家养狗的。” 养狗?证明有余粮!那就是日子过的不错。 可据他所知,这边日子也就靠从山里弄点东西土地种的粮食收成有限,还没好到那个地步。 郑强说着还看了一眼边上的三人,这三人要进村,还不如他们抓人带出来快! “陈同志,现在就抓人?” 陈亮想了想,“抓吧,能不惊动村里人吗?” “只抓侯茂?” 陈亮猜测投奔的是亲戚,只要抓到侯茂,就能审出来。 “只抓侯茂,大概率是来投奔亲戚。” “好。” 让三位在这边歇会,姜山进去亲自抓人。 村子的四角都有人,走了一圈下来,姜山发现这个村子另有乾坤。 这屋子看着破,破土胚房,可不是那么回事,好几个大院子,屋子的大小也不对付。 窗户也大!围墙也高! 猴毛投奔的这户人家也养了狗,这都不是事。 故意往院子里扔了一个雪团子,汪汪汪—— 狗叫着跳着! 屋子里的灯本来是亮着的,听到狗叫反而灭了! …… 等了好一会,屋门打开,有人出来查看。 可就在这一刹那,开门的瞬间,中年男人被捂着嘴拖进了屋里。 两人守在院子里,姜山最后进了屋。 屋子的人都被制服了,侯茂嘴里的是自己的臭袜子!自己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穿着走了这一路全是臭汗! 郑强他们办事很有原则,不动别人的一针一线,得到的命令是只抓侯茂,其他人是连根汗毛都不会伤的,这家的东西也不会用。 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啊。 两边的房子比这三间小破屋都高大,可就这家养了狗,屋子里怎么说呢? 姜山越打量那股怪异感越强烈,这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可屋子就这俩人,无老无小。 炕上崭新的被子,跟这低矮的破屋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俩人身上的衣裳连个补丁都没有,不用上手摸,棉衣就不是那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 这俩人堵嘴的毛巾也很新…… 郑强他们就等着营长下令了,一声令下就把侯茂打晕了,扛着出村任务就完成了。 营长打量这打量那的,他们就等着,也不说话,不知道营长在干啥。 可顺着营长的眼神看来看去,他们也跟着皱眉了,这家里怎么这么奇怪呢! 姜山蹲下端详地上的男人,低着头好像是害怕不敢看他们。 “兄弟,你们是什么关系?” 姜山想的跟陈亮差不多,侯茂投奔亲戚来了,虽然这户人家这个村子透着一股怪异,可这一时半会也搞不清。 平时训练的时候过来顺便转转,看看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搞清其中的猫腻。 当务之急还是把侯茂交给公安,人家审讯是专业的,套出有用的东西来,若周边还有受害的女子,时间紧迫。 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 突然,趴在床上的女人呜呜呜反抗起来! 第142章 救了几个 刚才这个女人突然出动静之前,好像从地底下发出一声闷响,男人条件反射的往屋子中间看了一眼。 姜山没说话,上去就给了那女的一下,世界安静了。 这男的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女人,吓尿……了。 屋子的尿骚味不好闻。 别看这屋子矮小破旧,却很严实,窗户外头的塑料布呼呼作响,门口的厚帘子也挡风。 安静下来之后,那闷响声又响起来了。 找地下的蹊跷并不太难,北墙边那个大柜子挪开,露出一块木板,打开就是一个洞口! 小宋下去的,所有人里他的块头最小,这洞口别人还费点劲。 外头灯光能照到的地方空荡荡的,里头黑乎乎的。 小宋站稳,打开手电筒,看到的一幕,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稳了稳心神抬头跟营长说,“是一个女人。我现在把她弄上去。” 姜山答应着,提醒他把人稳住别大呼小叫的。 小宋:“你别喊也别叫,我现在救你出去,听懂了就点头。” 对方快速的点啊点不停地点…… “行,我知道了。上面还有人,你别害怕,我先给你解开绳子。” 拿走嘴里的干草,手脚自由了,这个女人眼泪哗哗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看得出来努力忍着。 女人的腿脚都是麻的,小宋扶着都走不了路,把人抱着举起来往上送。 姜山接过来,把人提溜上来。 小宋把下面搜了一遍,“营长,没什么东西,一个尿盆,一个饭盆。” 上头这三人都晕着了,郑强他们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什么来。 姜山的问话也很简单直接,“你跟这家人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在下面?” 女人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个劲的摇头,“我不认识——他们,醒来就在这了。” 嗓音沙哑,挺长时间没说话了。 姜山他们呼出一口气,能说话就好,他们还以为又被弄哑了! “好,我们现在带你出去,但你不能出一点动静,你能做到吗?” 点头又不停了…… 姜山真怕这人把自己给弄晕了。 众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村,中间的四个人被扛着。 等着陈亮他们都有点急了,用的时间有点多。 可村里也没有动静,他们就只能干着急。 终于赶到了人影,说话的一个人,变成了四个。 陈亮上前帮着把人放下来,“不是抓一个吗?怎么抓了四个?” “抓了仨,救了一个。这个村子怕是还有!” “搜村?咱们这点人手不够吧?” 姜山也知道,所以要调人过来。 人手肯定是以部队为主,要是等陈亮调人过来黄瓜菜都凉了。 陈亮看了一眼披头散发惊吓过度的女人一直在打哆嗦的女人,叹气,真是造孽啊。 两个人退到一个隐蔽处,负责看着这四个人。 两个人回去报信,调人。 三营一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前进,同时姜山这边的情况也通知到了团部和一营和二营。 人到的时候,天还没亮。 整个村子都被包围了。 为了防止人们狗急跳墙,那些有狗的人家是第一批被搜查的。 狗叫了两声就被用雪团子砸晕了。 三个人一组,直接破门而入! 先救人! 完成第一步,救出了五个人!!! 五个大姑娘呜呜呜的,捂着嘴憋着掉眼泪! 姜山也差不多摸清了,“陈同志,这种矮小的房子里关着人,两边好房子住着自家人,两口子晚上在这住着看着人。” 陈亮还是像做梦一样,太可怕了,这叫什么事啊,一个人还可以说是偶然,这整个村子简直是个魔窟。 “姜营长,以防万一,所有的房子都得搜一遍。” 姜山点头,“有老人和孩子在,不能太快。” “不急,慢慢来!” …… 这边搜村救人的同时,其他地方也都做了应对。 以军事演习的名义把所有村子的通道都掐了,防止互相传递消息。 姜山这边已经乱套了,眼前的这一幕,不是他亲自经历着,谁跟他说他都不信。 大队干部带头举着棍子、铁锨、锄头对着他们。 他的军官证刚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对方都能给他撕了。 三营的战士用人围成一堵人墙,阻止村民们抢人! “放人!” “你们凭什么抓人!” “你们要把人抓哪儿去?” …… 陈亮脸上被一个大娘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疼,语气也不好了。 刚才他好声好气的说了半天,这帮人根本就不讲理。 “他们买卖妇女,救出来的人就在这儿呢,这还能赖账?!” 自称大队书记的那个人三十多岁,还带个眼镜,长得人模狗样的。 “陈同志,这可不叫赖账。你说从我们大队搜出来的,谁看到了?” 指着姜山他们一脸不屑,“你说他们看到了,我还说是他们栽赃陷害呢!” …… 冲在最前头的大娘妇女们,更来劲了。 陈亮脸都憋红了,这群人根本就说不通,气得有点口不择言了。 “既然你们不讲理,那我就把话撂这儿,今儿这村必须要搜,一家也不放过!” 这话那是捅了马蜂窝了。 “咱们人多,先把人救出来!” “对,救人要紧!” 负责看人的三营战士,以防为主,都是百姓不敢出手! 混乱之中,有人想使坏,拿锄头的方向朝着人脑袋上招呼了。 姜山上去就给了那人腿窝一脚,夺下锄头,朝着地里就扔了过去。 众人就见那锄头在空中转了几圈,呼啸着飞出去老远! 被踹了一脚的老头坐在地上还木木的,边上的大娘扑腾跪在地上,扑身上哭上了,“当兵的打人了,无法无天了!” “没有王法了—” 太吵了,姜山不管这个,一声令下,“把他们武器给我卸了!” 带头把眼前不远处那铁锹夺了过来,又远远的扔了出去…… 在村子四周奉命警戒的、在村子里还在挨家挨户搜人的战士们只能默默祝兄弟们好运,这帮人可不好对付。 被派去公社喊人的魏军,带着人跑的气喘吁吁的,牛车他都坐不住了。 被派去县里的唐国庆也很是狼狈,冷啊,是真冷! 这自行车,他都不知道摔了几次了! 第143章 安全教育 公社书记钟国华睡得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这一路上也简单的了解了情况,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 公社秘书紧紧抱着怀里的包,刚才耽搁了功夫就是为了找这个。 远远的这边的乱象就收入眼底,反了天了! 无知刁民,敢跟人民子弟兵动手了! 钟国华当领导有自己的一套,很能压住人! 到了地方,吼了一嗓子,“住手!还不快给我住手!” 眼镜男杨昆马上做出了反应,“听到没有,住手!我说你们不听,公社书记的话你们也不听?” 姜山……颠倒黑白,这人真是个人才! 下面还有更人才的! 就见村民们是停手了,调转方向扑向钟国华,最前面的两个大娘,扑腾一下跪下了,抱着公社书记的大腿就开始喊冤。 “书记啊,您可要给俺们做主,当兵的就能随便打人吗?” 指着被姜山了踢了一脚的那老头子,那老头子还在地上躺着呢! “书记啊,俺们是被冤枉的,那女人俺们根本不认识!” …… 钟国华很难受,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可这帮人手上脏兮兮的就直接抓着他的衣裳,还有一双手握着他的手,对方的手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 他想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可对方的手跟铁钳子一样有力。 公社秘书陈树木是个有眼力见的,上前给书记解围,“乡亲们,咱先冷静一下,书记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对吧?来,先松手,松开!” 连哄带吓,这帮人终于翻过了书记的大腿。 钟国华给了陈树木一个感谢的眼神。 把这帮人安抚住,几个人走远几步说话。 钟国华朝姜山、陈亮点了点头,就对着杨昆开炮了,“杨昆!你别耍什么歪心思,你这个大队书记怎么当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难辞其咎。” “再闹,全给你们抓起来!听到了没有!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戴罪立功。” “安抚众人,配合工作!好好交代问题。” “杨昆你是个聪明人,到了这一步,还存侥幸心理?” 杨昆的脸色都快滴出水来了,他真是个聪明人,钟书记这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这个时候想抵赖那是做梦,那几家人都搜出来了,证据确凿。 其他人家家里也发现了地洞,可以说是菜窖,里头又没人。 只能这样了。 后面的发展就很顺利了,陈亮嘀咕了一句,县官不如现管。 杨昆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边呜呜呜的哭声传来,事情已经成定局。 村民们真要反抗到底,后果自负。 由公社、公安、部队三方合作的联合行动,挨家挨户,家里有几口人,都是谁,家里也搜了。 一家一家来,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战士们真是拿东西都小心翼翼,就怕给损坏了一点。 …… 这工作一干就一个星期,后头就没有部队什么事了。 姜山也终于回家了,哄睡了儿子,俩人窝在被窝里说话。 姜山在营部洗的澡,身上是一股清香的皂香味。 朱竹很好奇,“救出来的女孩怎么办?” “相关部门会帮忙联系,安全送回家。” 这次行动从抓捕侯茂有了重大突破,谁能想到侯茂躲藏的地方不是亲戚家,而是人贩子家呢! 想想都很无语。 因为彻底封锁了消息,整个公社一个大队都没落下,从山外往山里进行的。 山里的那些大队也按照最初的计划进行了消防演习。 朱竹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可怕了,姑娘们也不是不小心吧?” 姜山听了人贩子的交代,“被盯上了,小心也不管用。” 这些人都动了脑子的,县里市里不去,去隔壁相邻或再远一点的地方作案。 就赶着牛车走小道过去,身上也有大队的介绍信,不过不住招待所,带着足够的干粮,这介绍信是以防万一用的。 抓人也很随机,只要条件合适,很敢下手。 小路上碰上了,没有人,他们就把人给抓了。 迷药把人迷晕,装进麻袋里,车上还有两个麻袋,装着干菜山货乱七八糟的。 夫妻俩人,男人驾车,女人坐在车厢里看着,没人起疑。 就这样屡次得手。 姜山得出的结论就是,“竹子,一个女人在路上走着挺危险。坏人一看就一个人,就下手了。俩人他就不敢。” “你看,他们不在周围作案,整个村子蛇鼠一窝,互相掩护,很难查。” “山里的光棍只要有一个人动了歪心思,就坏了。其他人都看着呢,但有一家买了还成了,人就爱跟风干。” “没钱就要粮食山货,一年给多少,给多少年,这样的。” …… 这天半夜,朱竹做噩梦了,梦到自己被人贩子拐卖了!半夜被吓醒了! 两天后,家属院收到通知,要学习! 第二天下午三点钟,部队小学的教室里,家属院的女人们都来了。 前几天刚又上了一堂防火课,朱竹还被喊起来当了典型。 就那次谢芳躲人在山脚下捡柴火,她带着孩子们生火烤地瓜吃。 批评了,确实做的不对,也夸奖了,处理的很好。 上到奶奶辈的,比如小娟奶奶,下到谁家的小姨子,只要是不上学了,都要过来学习。 上学的由学校来负责。 虽然案件还在侦办,救出来的姑娘都在部队呢,家属院里都知道这事,趁热打铁效果更好。 计生班主任常青同志,站在黑板前,语气严肃。 “同志们,这次恶劣的事件省里已经来人了,成立了专案组。一定会彻查严办,一个坏人也不会放过。” “大家想想,去上班的路上,迎面来了一辆牛车,好心的给问路的大婶指了个路,醒来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就是去隔壁村的姑家姨家舅家送个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趁着午饭休息的这会功夫,就一去无踪影了。” …… “我们要从思想上重视,在部队在家属院当然是安全的,可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具体的咱们该怎么做呢?当然了,咱们平时都是这样做的,去赶集都是约好时间成群结队一起去。” “去城里也是跟着部队的车子,出去办事也不要自己一个人,等男人休息的时候,或者找一个同伴。” 最后常青同志黑黝黝的脸庞上说到激动处,眼眶都红了。 “同志们,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因为我们不只是自己,是女儿,是母亲,还是妻子!” 朱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家破人亡”四个字。 她一定要好好的,没娘的孩子九九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第144章 紧急电话 因为牵扯众多的贩卖人口案件,省市县一级级下来,受到了高度的重视。 全省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普法教育,任务下达到每一个村生产大队。 大队干部去公社学习,大队的每一个社员也要学习。 像学习语录一样认真背诵。 后来的事情朱竹就没有再关注,姜山也不敢跟媳妇说太多了,媳妇这小胆子半夜做噩梦吓醒了。 证据确凿的能抓的都抓了,得到了重判。 那些姑娘们的情况比较惨,最先解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三年前第一个被卖的姑娘孩子都生了,找到她的时候,为了孩子不肯指认,只说是自愿的。 因为这个案件,356团获得三等功,一营和二营获三等功,三营获得二等功,都是集体荣誉。 · 寒来暑往,光阴似箭,一晃到了七七年夏。 九九都三岁了,被朱竹养的肉墩墩的可结实了,小腿上的肉都捏不动。 周海军跟之前一样,放了暑假就跟爷爷坐火车来看弟弟了。 周清朗老爷子第一次带孙子过来的那年就干了一件大事,周边出了一个人贩子村,救出来的姑娘里头有一个被毒哑的孙桂花。 也是巧了,那年冬天这事是像那天上的云彩一样,刮走了又来了,朱竹也总是挂在嘴边。 老爷子提出来帮着瞧一眼的时候,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厉害的是,开了方子,老爷子给做成药丸,吃了一个疗程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别伤了,不能完全恢复如初,可说话完全没有问题,不疼不痒的,就是听着沙哑,像哑了嗓子一样。 老爷子这是一战成名! 小娟奶奶的腰疼腿疼,杨云嫂子的痛经,刘团长的偏头疼等等都给治好了。 弄的姜山和朱竹两口子很不好意思。 老爷子和孙子过来看看干亲,是想走得近一点,人的关系是越走越近。 俩家子处的比亲人都亲。 周清朗每次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九九娘把个脉,给调理一下身体。 小九九在树荫下仰着小脑袋瓜看哥哥姐姐们举着长杆子干活,树上知了的叫声吱吱喳喳的,吵闹的很。 “爷爷,今天我爸爸能回来了吗?” 周清朗摸摸九九的小脑袋,“回不来啊,九九想爸爸了?” “嗯,想了,我天天想。” 虎子哈哈哈带头笑了起来,九九天天嚷着想爸爸,可就是一点也不见瘦了。 “虎子哥,你还有空笑呢!” 九九指着篮子里的最小的那串知了笑话虎子哥,眼神不好使,怎么指都看不到。 周海军咧嘴一笑,“九九,那是你虎子哥哥特意给咱留的。” 妞妞和仔仔动作同步,又沾到了一个,“有了有了!” 虎子急的抹了把汗,“九九干啥呢,快点在找一个,哪儿呢?” 树上这么吵,肯定老多了,就他找半天都看不到一个。 …… 寒暑假,周老爷子过来帮着带孩子,让朱竹轻松了不少。 姜山不在家,两个月前就出去了,临走之前让她学习。 说他听战友说,今年可能要恢复高考,问她想不想考大学,想的话就看看书。 就是这些年她打发时间看的那些书,语文课本给儿子念书当故事书用的,好多都能背下来了。 数学题也没少做,那套什么丛书做了几遍了。 十一点多,谢芳和杨云一起从地里回来,都过来朱竹这边,给她一把嫩野菜。 朱竹把笔放下赶紧来到院子,“我家有野菜,这菜园里的菜也吃不完呢!” 她真是服了这俩人了。 谢芳把扁担放门口,抓了一把鲜嫩的,“竹子啊,不是我说你。你可别不乐意听,多吃点野菜,菜园里的菜卖给部队挣俩钱不香吗?” 朱竹点头,“香,香着呢。你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上班又下地去了?” 部队的厂子,自负盈亏,小作坊式的,招的全是家属院的女人。 工作时间也比较灵活,一天八个点,工作忙加班的另算,一个月二十五块钱。 杨云直接把野菜放盆里,打开水龙头洗手,“是你喜欢吃的苦菜。” 竹子还在菜园里种了一垄,春天种的,早就不能吃了,老了,都被拿来喂猪喂鸡了。 三人正说着话呢,她俩也不着急回家做饭,孩子们也不上学,下午也不上班。 外头急促的脚步声,小战士跑得呼哧带喘的,脚刚跨进院子,大声喊到,“嫂子!家里来电话了,说家里出事了,老头子快不行了,让您赶紧买票回家。” 朱竹疾步上前,谢芳正好在不远处,问了一句,“哪个爹呀?” 婆家和娘家都在一个地方,这说的不清不楚的。 小战士挠了挠头,“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朱竹顾不上别的就跟着小跑着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姜老二姜土,听到这边接电话的朱竹,口气很恶劣。 “怎么是你啊,姜山呢?” 朱竹口气也不好,直接就吼回去了,“姜山不在家!” “你别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 口气很冲! “爹怎么了?” 姜土大喘气,控制着脾气,刚才也是急的,“爹脑袋被人开了瓢,一脸一头的血,连夜到了县医院,那医生说不行让做好心理准备,要不就往市里送!” 一口气说完,朱竹心里很奇怪,公爹和亲爹还是不一样。 “老三不在,那你回来,先把钱寄回来,人也回来!” 姜土直接下命令,这都几年了,这俩人就没回来过,让回就说孩子小。 朱竹想了想,公公真不行了,她还真得回去一趟,替姜山回送一程。 “好,我尽快回去,钱我带着,寄钱要好几天才能到。” 姜土又嘱咐了好几遍,让快点,医生说不行了随时会走。 朱竹回家的时候,老爷子带着孩子们回来了,谢芳和杨云也在等消息。 朱竹看着在菜园里给她摘辣椒的儿子,眼睛酸涩,她还没跟儿子分开过呢。 可她知道,不能带孩子回去,只能她自己回。 周清朗听说了来龙去脉,“你自己回去,九九我看着你放心,我们爷三个吃食堂就行。” 老人出事,乱哄哄的,没有精力照顾孩子。 杨云也是这个意思,“你放心回去,家里什么都别担心。” 谢芳临走的时候,偷偷在竹子耳边嘱咐,“你长个心眼,别什么都是你出钱。” 第145章 儿媳妇的眼泪 第二天,朱竹天还没亮跟着第一趟车离开了家属院,儿子还在睡梦中。 儿子没有出现她担心的问题,没有闹着要跟着,只让她快点回来。 她有点理解儿子小脑袋瓜子里的想法了,就像爸爸一样,是不能跟着的。 这条山路不再陌生,年前一家三口会去城里一趟,海军过来的时候也带着儿子去火车站接过。 她斜背着一个绿色挎包,拎着一个不大的布包,吃的就带了几块桃酥,一壶水。 大热天的带啥也放不了多久,饿了就买现成的。 她还挺幸运,买到了票,不过是站票。 从火车站广场上买了一个马扎,上了火车就找了一个车厢中间的位置,通道里都是人,大多数坐的都是自己的行李。 这个位置离两头的厕所远点,能避则避吧。 火车上永远都是人挤人,朱竹什么东西都没吃,渴了就喝一小口水润润嗓子。 更是没有合眼,坐得浑身僵硬,终于到站了,随着人流下车,这座陌生的火车站,上次她自己一个人心怀忐忑和激动的踏上了探亲之旅。 再次踏上这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九九都三岁多了,谁能想到呢。 先上厕所,找了个饭店吃了饭,才出发去市医院。 半个小时之后,朱竹站在医院门口,很是无语。 这帮人出院了?她忍不住多想,是不是人没了? 在镇上下了车,走在树荫下,路两边的槐树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终于走到了小和田村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也下山了。 朱竹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回娘家一趟? 算了,先回去办正事吧。 没走几步,碰上了从坡里下工回来的社员们,人们议论纷纷。 “那是谁啊?” “走亲戚的吗?” “是女兵吗?” …… 朱竹戴着姜山淘汰下来的军帽,上衣穿着太热,她就披在肩膀上,目的就是让别人猜测她是当兵的。 偷的抢的各种坏人,看到了都得多想想,在身份上让对方打怵不敢出手。 有那眼神好使的,惊叫道,“啊?!是姜老三的媳妇,朱家那姑娘!” 她的眼神也是跟着大山练过的,镇定凶狠让对方猜不透,不知底细的心里得合计一下。 “对啊,就是她!” “这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怪不得认不出来了呢!” “大变样了,真白了,也长肉了。那年我记得呢,黑瘦黑瘦的。” “哎呀,姜老汉进医院了,这才回来的吧?” “姜家也真抠门的,有钱都不舍得住院,今天中午就回来了。” “人不是不行了?” “没敢问,姜家人那脸色可都不好看,怕是不好了。” “姜老三自己怎么不回来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请不下假来呢,部队里头纪律严着呢!” 朱杨从后头赶上来,听到他们议论,“我姐回来了?在哪儿呢?” 人们指着前头,“去大和田村了,你们不知道她要回来啊?” 朱杨哪儿知道啊,今儿中午听说姜老汉回来了,爹娘还说晚上要拿点东西过去看看呢。 赶紧往回跑找家里人。 朱家人赶紧跑着回家,脱下衣裳来洗洗,换身干净的衣裳赶紧过去,饭都顾不上吃了。 · 朱竹进了村就走的慢了,碰上人就得站住说几句。 “哎呀,这是竹子啊,大变样了!在外头都不敢认。” “竹子啊,快家去看看你爹去,真是倒霉!” “对对,快去,咱们有话慢慢说,你先回家去看看。” …… 朱竹终于站在这个熟悉的胡同口,明明好几年没回来了,可又不觉得陌生,还是那个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对,变了,这边开了两个小门。 推开掩着的木门,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又陌生的菜园,朱竹眼睛莫名的红了。 王海霞出来拿柴火,刚好看到了竹子,急乎乎的过来了,那大嗓门吓了朱竹一大跳。 “竹子吗?你终于回来了,咱妯娌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热情的接过竹子手里的包,“娘,竹子回来了!” 被王海霞拉着,朱竹走了两步,就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崔琴、姜河和姜梅。 崔琴老了,真老了,不是她的错觉,白发苍苍,人很憔悴。 姜河和姜梅也长大了,褪去了青涩,看着成熟了不少。 朝着两人点头打了招呼,话是对着崔琴说的,“娘,爹怎么样了?” 崔琴上下打量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儿媳妇,气色真好,只有不干农活的城里人才有这样的肤色,白里透着红。 “进屋吧,在炕上躺着呢。” 炕上的姜老汉整个头都被纱布包着,脸色蜡黄,嘴唇苍白干裂,人是醒着的,见到她眼睛里有一抹亮光,朝她身后看。 朱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样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就算是陌生人,看了都会难受。 更何况这是大山的爹,九九的爷爷。 此时的她是矛盾的,又煎熬,她是不是做错了,这些年算是一道无形的坚固的墙树立在老家和小家之间。 她很决绝,可以理解,上一世太恨了。 大山为何如此,她从来没有深究过,因为这样最好,对她有利。 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凡她表现出一丝的心软退让,俩人又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因为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为何不呢? 傍晚的屋里是阴暗的,不知是谁开了灯,黄昏的灯光下,朱竹站在炕前,哭得像一个孩子! 哇哇哇的哭声,四邻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哭声的人心里一咯噔,不好,是不是人走了? 不对,这哭声不对,这是老三媳妇啊! 真走了,所有人都得哭! 谁说老三媳妇不顾家里的,你听听这哭声,就不是假的,是真伤心! 朱竹是真哭,哭人的不易,生而为人就是受苦的,谁都一样。 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也不用人劝,朱竹自己哭够了就不哭了。 姜老汉眼圈都是红的,很欣慰,儿媳妇能做到这样,他就知足了。 伸着胳膊抬抬手,示意她快别哭了。 后面的姜家人各有心思。 崔琴真是恨死这个儿媳妇了,这人是演戏吧?又不像,太真了。 就真哭,真难过,真担心。 王海霞和李海鸥站着挺尴尬的,自从公公出事,她俩可没掉过一滴眼泪,一下子让老三家的给比的,不是人了?! 朱竹知道自己站在这,就是代表姜山,她必须要表明一个态度。 第146章 顶事了 朱竹握住姜老汉粗糙的大手,“爹,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 不用她问,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竹子,那天给你去电话的时候,医生说醒不过来人就没呢。咱爹命大,醒过来了。” 姜梅笑着补充,“爹是命大,正好有人经过,认得爹,把爹给救了。” “对,医生也说了,能醒过来,幸亏送医及时。” “老三家的,是医生让出院的,醒了在医院也是养着,回家养着也一样。” “天天打吊针,下午刚打的,卫生员就能干。” …… 医院的医生也是好意,大队的普通社员,能省点钱是点,这钱说不定都是挨家挨户凑得呢。 在家里慢慢养着,卫生员打针换药都能干。 “那医生是不是交代了注意事项,照顾的时候得小心点。” “交代了,让注意卫生,吃点营养的。” 这个时候的人是真皮实,有点啥病吃点药就好。 王海霞说了句大实话,“爹这伤看着挺吓人,医生说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挺不过来人早就没了,挺过来了就没大事了,慢慢养。 朱竹面上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大山不在家,我真怕爹有个好歹。” 大家说话的这会功夫,姜老汉又迷糊上了,蚊帐放下来,姜梅把蒲扇塞到四哥手里。 就见姜河没多说什么,上炕坐下给爹扇风。 其他人去了院子里,这才摆桌子准备吃饭。 朱竹洗了手,一抬头就看到了爹娘。 “爹,娘,你们来了。” 李红见着闺女,激动的眼圈都红了,被男人瞪了一眼。 “中午才听说回家里,下工赶紧过来了。这是鸡蛋,给亲家补补。” 气氛就很尴尬,这是从几年前那次干仗之后第一次登门。 在地头路上碰到也就姜老汉和朱老四他俩点个头,其他人都装看不见的。 篮子里是三十个鸡蛋,家里没有这些,还跟老大和老二家借的。 朱竹上前接过篮子,递给梅子,“爹,娘,公公刚睡着了,医生让在家里好好养着。这次是真命大,家里给我去电话的时候医生都下病危通知了。” 缓缓说着,带着人进屋见见人,“爹,娘,你们就看一眼啊。” 老两口答应着,姑娘不一样了啊,这接人待物的! 两家这点事竹子都知道,这次公公出事,爹娘过来看看没错,婆婆也不会赶人。 正好她在家,也不想让自己爹娘不自在,这个点就是刚下工回家连饭都没吃呢,赶紧办完回家吃饭歇着。 姜河在屋里老实的给爹打扇子,这次老爹出事真要追究起来,还要怪到他身上。 他没按时把工资送回来,娘让爹去城里找他拿钱,回来的路上出的事。 朱老四看着亲家这样,心里也怪难受的,好好的人出去一趟就这样了,人咋这么坏呢! 李红抓着闺女的小胖手,“大山呢?不好请假?” “大山不在驻地,执行任务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你该回来,替大山看看他爹。九九咋没跟着一起回来啊?” “太小了,我一个人带不了他。” “隔壁杨云帮你看?” 朱竹点头没打算细说,要说周叔,得说俩家的关系,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娘,我这次回来没敢带钱,手上就五块钱。要是用钱,我先跟你们借,回去就给你们寄过来,行吗?” 朱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借钱也不虚,回去就还。 跟那手里没钱好几年才能还的可不一样。 “等大山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们。” 又加了一句。 姜河可听到了,三嫂可真行! 李红没想到闺女上来就借钱,朱老四点头答应了,“家里还有点钱,你用就过来拿。” “竹子啊,要不你跟我们回家去住啊?” 闺女好几年才回来这一回,李红是真想了,照这个架势下次回来不一定是啥时候呢。 这次刚好女婿不在,闺女才跑着一趟,要是女婿回来,闺女肯定留在家属院照顾九九。 朱老四拉着老伴往外走,“别瞎说,闺女回来是看亲家的,又不是专门看你的。” 三人说着话往外走,再回到院子里,姜家人缓过劲来了,招呼客人。 “叔、婶,一起吃吧,家常便饭。” 姜土拿着两个马扎,递过去。 “二哥,不用了,家里饭都做好了。” 爹娘在这吃什么呀,回家吃多自在。 朱竹直接引着人往门口走,都没打算停留。 “娘,你们先吃吧,我出去送送。” 王海霞端着碗正盛菜呢,“这就走了?再坐会呗。” 姜梅正在菜园子摘菜呢,人家拿了一篮子鸡蛋不能空着回啊。 “三嫂,等等啊,我这还没摘完呢。” “够了,就这些吧!” 朱竹去菜园里拿篮子,姜梅赶紧的摘了两根黄瓜一个大茄子俩大柿子。 她拿着篮子把爹娘送到胡同口,朱老四就不让她走了,“就到这吧。” 李红还有好多话要跟闺女说呢,“你啥时候回家,娘给你炖鸡吃。你不是喜欢吃泥鳅吗?明天就让你小弟去抓,给你养着。” 这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别看现在气氛还挺和谐,都是假象。 朱竹把娘掉落的一绺头发掖到耳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我这样就不缺吃的。” “回去吧,路上慢点。有空我就回去坐坐,你们可别嫌我烦。”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离得又这么近,她勤点回去谁也不能说啥。 婆家和娘家都跟她的小家没法比,这两个做选择,她当然会选择娘家。 李红回去的路上,嘴就没合上,不是笑就是说。 “老头子,咱闺女不一样了啊!顶事了!” “不看他们的脸色了。” 朱老四走的飞快,“她自己在外头当家做主习惯了。” 闺女也没说婆婆的坏话,就说婆婆年纪在那了,折腾了这几天刚从医院回来,还没缓过神来呢,让他们别拿怪。 崔琴那脸色,他们看着也不好看,谁家碰上这大事,都不好过,理解万岁。 · 朱竹晚饭吃的不少,两个粗粮饼子,一个咸鸭蛋,一碗凉菜,还自己去咸菜缸里拿了两头咸蒜。 “火车上没吃东西,饿了。” 下了火车吃了那顿也早消化了。 崔琴没胃口,吃了半个饼子就不吃了,“饿了就多吃点。” 饭后,朱竹很困了,又累又困,还是忍着坐在院子里跟大家说话。 第147章 很混乱 大家开口之前,朱竹先发制人,“娘,昨天我是一夜没合眼,火车上连个坐都没有,坐个小马扎一会就得起来给人腾地。来日方长,我也不是明天就回去,说话的时间多着呢。”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没人接话,都看着崔琴。 只姜梅站了起来,“三嫂,你跟我睡一屋,我先去打蚊子!” 小妹对自己这么好过头了,这让朱竹心里不太踏实。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把她当客人似的。 目送梅子去了屋里,四个娃坐在地上眼珠子就没从三婶婶身上离开。 小的四娃都不认识她了,朱竹对孩子们笑眯眯的,“这次回来的太急了,啥也没顾上买。等明天去供销社买包糖块。” 王海霞让大娃带着三娃回家睡觉去,嘴里却客气着,“竹子啊,别买,买多少都不够他们吃的。” “说谢谢三婶婶!” 李海鸥不像大嫂那么假惺惺的,给孩子们的,高兴的拿着就是。 “九九怎么没回来啊?” “你回来了,九九谁带啊?” 提到儿子,朱竹也没忍住打哈欠,“我一个人弄不了他,只能放家属院了。有吃有喝饿不着。” “竹子啊,你看刚才爹看到你就找老三,爹是真想老三了。” 李海鸥先提到这话茬,婆婆是真老了,脑子不转了,这次公公出事是真把婆婆吓着了。 朱竹的回答让所有人意外。 “好,等这次大山出任务回来应该会有一个休假。爹这次元气大伤,他这当儿子的应该回来看看。” 崔琴听了这话,眼泪都流下来了,“老三啊,终于肯回家了。” “娘,你咋还哭上了!老三当兵一年到头也没个闲的时候,不是不想回来,是没假。” 姜土这话说的也很好听,劝人嘛对方想听什么说什么就是。 “老三不是不想回来?” 崔琴又这样问的时候,朱竹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眼,婆婆是真老了。 “娘,大山想回来啊。这些年没回来,信可没少写。知道你和爹在家里好好的,他才放心。爹受了这么大伤,他肯定得回来。” “老三媳妇啊,他不生我气了?” “娘,他气你啥?” “他气我跟他要钱!” 朱竹……婆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可爱’了? 人老了就孩子气? “娘,以后你别再跟他要钱了,他就不生气了。他给了你那么多钱,还不够花吗?” 婆媳俩人说的挺热闹,不知道还以为这俩人关系多好呢。 够不够花这个问题崔琴皱着眉头,能看出来在使劲想。 朱竹有点哭笑不得,“娘,我知道你想大山了,也想九九了,我带了照片。” 姜山去屋里炕上挎包里有一本书,把夹在里面的照片拿出来。 “过年的时候照的,怕路上寄丢了,说等回来的时候带回来。这次还是九九提醒我的呢,他记性好着呢。” 一家人传着看,屋檐下的灯照亮了院子,小飞虫围着灯飞的欢快。 崔琴拿着就不舍得放手,又哭了,“这是老三啊?爷俩长的真像。” 大家都夸上了,朱竹都笑纳。 “九九穿的也是军装?” “竹子穿的也是!” …… 一家三口穿的都是绿军装,不过她和儿子的只是绿色的服装,可不是真正的军装。 这头朱竹成功的把众人都带偏了,主要是她真没精力应付不好处理的难题,哄着婆婆等她睡一觉养精蓄锐。 说好了明天再好好说话,朱竹就赶紧洗漱完回屋了。 躺在炕上,没多大一会就打呼噜了。 朱竹睡了,大家伙也散了。都累,在医院里折腾就在走廊里坐着打个盹。 姜梅听着三嫂的呼噜声也没耽误睡觉,比爹娘的呼噜声小多了。 朱竹睡了个懒觉,没人喊她,睡到自然醒。 她出屋的时候,刚好跟婆婆打照面。 崔琴恼怒的看着这个懒媳妇,第一天回婆家就睡懒觉,真干得出来。 朱竹则是惊讶于人的善变,昨天晚上那个跟孩子似的犯了错误怕儿子不回来的婆婆去哪儿了? “老大老二两家早就上工去了,你倒好睡到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怎么好意思啊?” 朱竹在家也不睡懒觉的,有个天天五点醒的儿子,睡不了一点懒觉,除非大山带着儿子出去。 只笑了笑没说话,她要去茅房。 梅子在院子里洗衣裳呢,“三嫂,你醒了。那我摆桌子吃饭。” “你们还没吃?不用等我。” “四哥早就走了,他销假上班了。我跟队里请了假,在家照顾爹。” 姜梅是能逃避劳动就逃避,她是真不愿意干地里活。 朱竹回来洗了手,先去屋里跟爹打个招呼。 姜老汉看到她就笑了,指了指桌子示意她吃饭。 “爹,你吃吧,我出去跟梅子在外头吃。” 崔琴拿着勺子喂老头子吃鸡蛋糕,姜老汉是半躺着,后面靠着一个被子,脖子上支撑着枕头。 顺着姜老汉的眼神,朱竹看到了昨天她拿出来的那张照片。 崔琴口气还是很冲,“非得让摆在能看到的地方。” “爹,大山出任务回来就来家里看你,你好好养伤啊。好吃好喝啥也别想!” 姜老汉笑容里是一种最简单的幸福,让朱竹产生一种错觉,公公婆婆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世间爱着儿子的父亲母亲。 果然,等到崔琴喂完老头子,出去坐到还在慢悠悠吃早饭的朱竹面前。 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怒视着对方,“老四说,你就带了五块钱回来!” 朱竹……现在感到非常混乱! 明明昨天晚上还是那个想儿子想到痛哭流涕的老母亲,睡了一觉咋又变成恶婆婆了? 这也太善变了吧! 第148章 想给我扣屎盆子?没门! 朱竹夹了一筷子拌小咸菜,咸菜缸的大萝卜切丝,放葱丝,放了香油和醋,除了咸点没别的毛病。 梅子问她想吃什么,她就点的这个。 “娘,你再吃点不?梅子这手艺这不错,尝尝?” 梅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三嫂,这还是跟你学的呢,那年冬天我和婶过去,你就这样做的。” 不过,三嫂要把咸菜泡了去去咸味,还会放一大把芝麻盐。 每次婶子都心疼的唠叨。 崔琴不耐烦了,“就知道吃,这破咸菜有什么好吃的。你真有出息!” 闺女问老三家的,她还担心呢,怕她要吃什么好吃的,结果这个没出息的就爱吃咸菜缸的咸菜。 朱竹乐呵呵的,“娘,我吃的这是乡愁!乡愁您懂不?我在家的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哎,说起来,家里也有咸菜缸,可总觉得少了一点味道,家的味道。” “娘,大山经常提到的就是他在家吃的那些地瓜饭南瓜胡萝卜。人就是怪,当时吃的时候够够的了,可当离开了家在外面的时候,想家的时候说起来最多的竟然是这些吃够了的家常便饭。” “不是过年吃的那顿饺子,也不是偶尔吃的那点肉星。” 姜梅夹了一根咸菜仔细品了品,三嫂说的真好,看三嫂的表情就是真喜欢吃,不是假客气。 可惜她没有长远的离开家,最远的是去县里上高中,娘给她带的最多的咸菜,她是真吃够了。 崔琴就盯着人看,几年前那次在儿子领导们面前老三家的那张嘴一点也不饶人,你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她可都记着呢。 瞪着眼睛跟她们吵吵,多年不见,老三家的也不一样了。 “娘,大山也想家,我也想家,这不是没法子嘛。你们在家好好的,我和大山在外头才安心,你看着一出事,不就回来了嘛!” “醒了,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这次回来连钱都不带,是个什么意思?” 睡了一觉,崔琴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老三家的说半天没用的,就想岔过去,别想。 朱竹喝了一口面汤,“娘,火车上多乱,您也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不敢带钱,被偷了我上哪儿哭去。” “你收好,别放在外头,小心点也没事。那老二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咋不说?” “娘,你看看你,说的我好像故意的。不是那么回事。二哥打电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想着带着钱回来。可准备东西的时候,杨云嫂子嘱咐我路上小心,财不外露啊……大家一合计,还是不太行。” “娘,你放心吧。昨天我就跟我爹娘说了,要是急用钱,他们借给我。” “当然了,他们也是个穷光蛋,没几个钱。我再借别人家的,书记家大队长家会计家……咱大队里我就豁出去了,保证能借到钱。” 梅子去给娘盛了一碗面汤,“娘,你再喝碗汤吧!嫂子不喝了,我也饱了,别剩下这个底还占着个碗。” 这句话不知道哪儿又刺激到崔琴了,朝着梅子就嚷嚷了起来,“你们都不喝的就给我,什么玩意啊,我就只能喝你们剩下的锅底。” “我不喝,爱谁喝谁喝!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们几个长大,给你们张罗婚事!一个个长大了,能耐了,都是没有良心的,一群混蛋玩意,不是东西!” 梅子已经后悔嘴快了,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娘时不时的就得骂一通,逮谁骂谁,今儿也是她大意。 没有别的办法,好声好气哄着,“娘,是我的不对,说的这叫什么话呀,欠骂!” 崔琴又调转枪口对准朱竹,“你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你个瘪犊子玩意,一肚子坏水,老三就是被你挑拨的,跟家里不一条心了!” 朱竹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娘,你好!你真好!你是大山的亲娘,好不容易逮着个能干的有出息的儿子可劲薅!” “你儿子在外头出生入死,受伤的时候你是看不到的。” “眼里就是你儿子挣的那点工资,你怎么不想想,国家凭啥给发这工资!你儿子付出了什么你是看不到的,也是不会想的。就想着把钱往自己兜里揣。你就是这样当娘的!” “大山想家为啥不敢回,你心里不清楚吗?他回来你就得跟他说,让他掏钱!” “娘,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你儿子挣的钱我都花了,花在你儿子和你孙子身上了!” 崔琴小板凳坐不住了,起来气的一脚把板凳给蹬了! 朱竹毫不示弱,“娘,你是不是想踢我,这板凳替我受了这一脚?!” 三嫂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不像跟娘计较的样子,突然就爆发了,跟娘对吼起来。 怎么跟娘一样猫一阵狗一阵的,弄的姜梅手忙脚乱的劝架。 她的经验,跟娘不能一般见识,就哄着她说啥是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还没空跟三嫂说呢,俩人就对上了。 背对着娘,梅子挤眉弄眼,“三嫂,你可不能这样说娘,娘做啥都是为了咱们好。” “咱娘不打人的,我长这么大娘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那是因为姜家的孩子都听话。 “梅子,你来评评理,娘说的这话气不气人,屎盆子扣我脑袋上了,我就不能为自己辩几句!” “你三哥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不用我多说了吧!” 梅子点头,三哥是姜家的大功臣,就是因为这些年无怨无悔的付出,才给了姜家打下一个好底子。 村里最好的房子,四哥的工作,她能念高中,大哥二哥家分到的两间房,这些都得谢谢三哥。 “三嫂,俺们都知道的,都知足。娘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说。” 三嫂可不是那个闷葫芦,你说什么都得听着的三嫂了。 朱竹也站了起来,吃完了,拍拍手,“娘,我这次回来是看爹的,是替大山回来的。你也别想着欺负我。不光是你,谁也不行。我可不受那个气。” 老三家的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弄的崔琴火气很大。 做婆婆的都有拿捏儿媳妇的爱好,她也不例外。 “老三家的,怎么就欺负你了,我说两句真心话还不行啊!有本事你捂住我嘴!” “娘,你说的真心话伤到我了,那我也得回两句真心话。就是咱俩的真心话彼此都不爱听。你能说我就能回!” …… 外头几个大娘提着篮子过来看姜老汉,听得清清的,也不好这个时候进门,就在胡同口等着。 没人说话,都竖着耳朵听呢! 后头还有背着箱子的卫生员陆学思,来给姜老汉打吊针呢。 第149章 兄妹矛盾 崔琴被朱竹怼得接不上话了,朱竹扭头就往屋里走,“我去陪爹说会话。” 梅子收拾着碗筷答应着,“三嫂,你去吧。这儿不用你收拾,我自己来就成。” 崔琴瞪着没用的闺女,“人家也没说帮你收拾!” 梅子也不生气,不接着茬,“娘,坐下歇会。等我收拾完,就去喊卫生员,爹该打吊针了。” 屋里头,姜老汉也都听见了,朱竹进来的时候就见脸上忧心忡忡的。 “爹,您都听见了吧!您可别怪我,我就是气不过。咱是一家人,吵吵闹闹才热闹不是。您可别多想,没大事啊!” “就是吵几句嘴,谁家不吵嘴啊。咱有啥都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强。爹,你说是不?” 见姜老汉想张嘴说话,“别,别说话,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不往心里去啊。” 梅子说一说话就带着伤口疼,姜老汉才不说话的,吃饭也是不能嚼。 朱竹就挑对方爱听的说,这个时候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也待不了几天,多说点好话也不要钱。 “爹,您养好伤可不能再上工了。在家里打理打理菜园子,帮着大哥二哥看看孩子,也挺好,体力活不能干了。” “您就好好养着,啥都不用担心。看病打针的钱,哥几个凑凑就够了。” 姜老汉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严肃,笑呵呵的。 朱竹去梅子那屋把包拿过来,拿出里头儿子穿过的小衣裳鞋子。 “爹,这衣裳九九都穿破了,我娘跟我说了好几次,非得让我给带回来留着给小弟和小妹的孩子穿。” “爹,你看这鞋,鞋底都磨破了。” 儿子从会走路开始,就不知道累似的。 她这个体力就是这样被儿子锻炼出来的,除了吃饭睡觉,儿子就没有停下的时候,特别费鞋子。 …… 一个说一个听,屋里气氛挺温馨。 朱竹也只能动动嘴皮子,说点看着公公爱听的,她也愿意说的,那就是说儿子了。 · 等在胡同口的人听不到吵吵声了,又过来一会才进院。 “老姐姐,俺们过来看看。” 崔琴招呼客人,“过来就过来,拿什么东西。” “就家里攒着的几个鸡蛋,你可别嫌弃啊?” “这说的这叫什么话啊!” 寒暄着往屋里走,朱竹也听到来人了,迎了出来。 “老三家的,真是变样了。” “可不,这是真不敢认了,本来就长得好,这养的更好了。” “竹子啊,你说你都几年没回来了!” “是啊,说是去探亲,没想到直接留那儿了。” “大山啥时候回来啊?” “部队里忙,有假才能回。” …… 进了里屋,陆学思动作很快,吊针已经挂上了。 吊瓶挂在一个专门的木架子上,陆学思昨天过来带过来的,就直接放在姜家了。 挂完吊瓶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觉得怎么样?” 姜老汉笑着点点头,那就是还行。 “这个急不来,要等伤口慢慢长好。” “吃点好的。” 梅子报上吃的什么,“吃的鸡蛋羹,还有面糊糊。” 村里人来看病人多数是拿自家的鸡蛋,吃鸡蛋不用花钱,少割点猪肉,再炖个鸡,就不错了。 陆学思走的时候,朱竹和梅子出去送的。 “快完的时候去喊我!” “陆医生,还用再去医院换药检查吗?” 陆学思想了想,“要是不放心不心疼钱,不嫌麻烦,去一趟医院也成。要是信得过我,不去医院也成。” 朱竹……她没跟这位赤脚医生打过交道,还挺实在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啊,麻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我收钱的。” …… 梅子和朱竹站在门口说会话,没急着进屋。 “梅子,你知道家里花了多少钱不?” “爹去医院花的钱,是娘掏的,共花了十块多。 ” “回家之后,打的吊针还没付钱,记着账呢!” “三嫂,陆医生医术不错。” 医院里就是设备好点,头部的伤,这样已经不错了,就让慢慢养,伤口长好,里头是个什么样,医生也不敢打开看看。 “三嫂,那医生说了头上的伤不敢大意,算是一个小手术,手术才花钱多。” 剃了光头,止血缝合伤口,上药包扎,医生真的是尽了全力抢救的。 朱竹转移了话题,“梅子是个大姑娘了,高中毕业了怎么没找个工作?” 推荐上大学不好办,高中毕业生找关系出点钱能找个工作的。 说起自己的工作,梅子只能叹气,“爹娘也想让我找个工作,三嫂,我不是说四哥的坏话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四哥好。” 梅子对姜河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他是月月把工资给家里,可他吃喝家里也是一点也没少他的,还是吃好。 她在高中念书就是咸菜,有个咸蛋就是改善伙食了。 四哥倒好,咸蛋,炒咸菜里得放肉放蛋,各种要求。 每月还要五块钱零花钱,又要新衣裳,说同事都穿的比他好。 同事之间的人情往来也越来越多。 到后来更是要自行车,要手表,要…… 朱竹嘴巴微张,忍着笑意,梅子那白眼翻得都上天了! 梅子这眼力见,察言观色这一套,是在跟四哥的竞争中必须要练的,可她还是明显处于下风。 讨好爹娘,三嫂回来讨好三嫂,就寄希望于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帮她。 朱竹拍了拍梅子的肩膀,“快熬出来了,希望就在眼前。” 梅子不太懂,三嫂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跟三嫂说这些,她太憋得慌了。 因为今年恢复高考,梅子要考大学,而且还很顺利的考上了。 俩人被崔琴催着回屋的时候,梅子还说等晚上再说,她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朱竹回屋就扮演一个称职的儿媳妇,上炕摁住了姜老汉的手,“爹,困了就眯一觉。我摁着呢!” 姜老汉笑着点头,夜里也醒,醒了睡睡了醒,不会睡太久。 “爹,你现在多睡点好,让头好好休息休息,好得快。” 屋地里坐着的人看着老三媳妇这样对公公,一口一个爹,对自己亲爹也就这样了。 王大娘是真羡慕,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嫂子啊,老三回不来,老三媳妇回来也是一样的。” 羡慕老姜家就是羡慕有老三这个出息的儿子,别的不羡慕! 村里队里没人惹姜家,就是因为有个当军官的老三! “老姐姐,你这日子过得,俺们是想都不敢想。” “老哥哥伤好了,必有后福。” 人家就是命大,赶巧就正好有人碰上,还认识的,给张罗车送医院了。 “等伤好了,你们两口子家里的事都别管了,去老三那,给老三看看孩子,享享清福。” 说这话的,肯定是别有用心。 刚院子里这婆媳两口吵架,又不是没听到。 朱竹动了动脚,有点麻了,笑着格外真诚,“娘,去吧!去帮我看看孩子,我也偷个懒。” 崔琴装不下去,演不了婆媳一家亲,“你真乐意我去啊?” “真乐意,去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崔琴那眼神里满是怀疑,她怎么就不信呢! “娘,瞧您那眼神!你问问梅子,她过去的时候我怎么招待她的。” 梅子正好洗了一碗黄瓜端进来,“嫂子对我好着呢。” 就是天天不闲着,嫂子不养闲人。 朱竹就当养“猪”了,只供着吃喝,别的可别想。 第150章 变了,厉害了! 朱竹回来三天了,大和田村和小和田村里全是关于她的闲谈。 “姜家老三别看多少年不回来,你看,这真有事了,一个电话媳妇就回来了。” “亲生的,有事就得回来!这次姜老头也是惊险,捡了一条人命!” “朱家这闺女挺仁义,也厉害了!” “听说了?婆媳两人那嘴都是好使的。” “以前就是太老实了,人家现在硬气!” “这两口子一看日子就过得不错。” “姜老头两口子也该知足了,姜老三真没少给。” “人哪有知足的时候。” …… 别人怎么说,朱竹倒不在意,名声这东西也不能当饭吃。 她的原则是该做的还是要做,但也不受气。 你敢对我明嘲暗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崔琴这三天是一点也没占到便宜。 村里村外有人情走动的,该来家里看的也都来了,鸡蛋腌上了一大部分。 这都是人情债,谁家有点事都要还回去的。 上午下午,老大和老二两口子都上工的时候,朱竹就主要守着姜老汉,帮着看吊针。 醒了就说说话,姜老汉要上茅房,也用不上她。 用崔琴的话说,就会耍嘴皮子卖好,就会演给外人看。 梅子勤快着呢,家里家外的活都练出来了。 崔琴想让梅子去上工,让朱竹干家里的活。 朱竹答应了,就一句话,“让我干也行,我说了算。” 她没干别的,就炒了一个菜,崔琴都快惊出心脏病来了。 油咕嘟咕嘟往锅里倒,鸡蛋打了大半盆! 这大葱炒鸡蛋,老大家和老二家还一家分了一碗! 朱竹想干,崔琴都不让了。 老三两口子不回来崔琴骂骂咧咧的,回来了,她也不痛快。 老三家的跟她反冲似的,吵架嘴皮子跟不上了。 人家脸皮厚的,就会用嘴哄人,实事是一点不干,崔琴生闷气。 老头子和闺女被她哄得都替她说话,她更气了。 这天晚上,朱竹又回娘家吃饭了,留在那睡觉不回来了。 崔琴趁机召集了家庭会议。 “都说说吧,这钱谁来出,怎么个出法?” 上工的时候,王海霞和李海鸥都商量过了,这钱轮不到他们两家出。 就他们最穷,没本事挣工分。 老三和老四是拿工资的,轮也轮不到他们。 娘的意思肯定是想老三出,老四的钱在娘手里。 可竹子不是当年的竹子了! 李海鸥拍拍裤腿上的土,“娘,按理说爹花钱,当儿女的都要出力。您说吧,我们照办就是。” 穷也得给老人养老,他们可不能直接说不出这钱。 名义上是要出的,可真没有也没办法,就借呗,先让老四给垫上,等有钱了再还。 王海霞也是一样,“娘,您和爹花钱,我们做儿女的没有二话。” 崔琴把胳膊上烦人的蚊子一巴掌拍死,“行。那我就说了,分成三份还是四份?你们平摊!” 姜土看了眼小妹,“娘,小妹不挣钱不算可以理解,小弟都有工资了,可比我和大哥强多了。” 姜石也承认弟弟比他强,“小弟现在是真出息了,说到姜家的儿子们,他排第二。” 论出息程度。 崔琴有自己的标准,“老四是挣钱,可他没成家,没分出去单过。那他算一份,不就成了我们自己也得出一份了?” 王海霞:“娘,不算你和爹,就算老四,这是两码事。” 李海鸥补刀,“娘,这事要真要细究,这钱全老四出也不过分。爹受这么大罪,老四他该着!” “对啊,娘,这钱都让老四出吧,让他长个教训!”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怎么逮着老四不放了?” 崔琴还是要为老四说话。 “不是逮着他不放,他确实不对。跟同事吃饭是大事吗?不知道爹娘担心他?就非得让爹跑这一趟?” “娘,我们当然知道老四不是故意的。可事确实是因他而起!” 崔琴就纳闷了,“你们这是对准老四了?老三家的回来了,你们不想出钱,怎么不把矛头对准她啊?” 这几年大家都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别想占老三两口子的便宜。 根本就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你想有个屁用,可别被朱竹那张嘴给骗了。 老姜家的矛盾是多方面的,要想对付老三两口子,得上下一心。 可现在谁也不是一条心。 第151章 偏心偏得没边了 兄弟姐妹间的矛盾根源来自于哪,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光姜梅对姜河有意见,老大家和老二家也一样,一比较人就不平衡。 凭什么呀! 都是老姜家的孩子,钱是姜山给的,凭啥他们就得到了两间房,姜河搞了个一辈子的工作! 这都是因为姜老汉和崔琴啊。 再加上姜河那嘚瑟的样子,高人一等一样,眼都快长到头顶上了,看不上他们了。 对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没有一点尊敬,不会做人,更招人恨。 人家老三两口子离得远,来信也都问候两句,过年给爹娘寄东西的时候,两家也都有一份。 当然也不是啥稀罕东西,可这是人家一份心意,没看轻大哥二哥。 竹子回来也一样,跟她们聊天说话,说的话让他们就听着舒服。 说孩子们长大了,懂事了,还给孩子们买糖,聊些有的没的。 说他们能干能吃苦,会过日子,听着就高兴。 人家没有一点像姜河那样,看不上他们似的,人家没有。 上次她们去家属院闹得还不好看呢,人家都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都别往心里去,过去了就过去了。 本来这个钱,只要不是自己出,别人谁出都是无所谓的。 可人心有偏向,老三媳妇和老四一比,那肯定选老四,怪讨厌的,就让他出。 本来就该他出,于情于理也该他出。 人家老三媳妇代表老三这次的表现谁也说不出二话,一个电话过去人第二天一早就买票回来了,这就是办事的态度。 没借口老三不在家孩子小离不开,回不来,人家没有,就把三岁的九九留下了。 竹子要是真推脱不回来,他们才有话说,看看老三两口子这是真不管爹娘了,爹出了这么大的事医生都说情况不乐观,人都不回来。 可惜啊,人家回来了。 李海鸥拿着蒲扇扇着蚊子,“娘,您想让竹子出这钱,说不过去呀。爹是大家的爹,凭啥让老三一家出!我不是帮竹子说话,咱就就事论事。” 崔琴冷笑,“老三两口子多少年不在家,啥忙也帮不上,这钱让他们出有啥不合适的?” 王海霞还是让想老四出,“娘,咱先不说你能不能从竹子手里搞到这钱,这个先放一边。这次要是老三两口子人不出现,你要这个钱,我就支持,可竹子来了,人家在家里照顾爹呢。出钱出力,占了出力这头,那老四这个在外头上班的人,不出力是不是就得出钱啊?” 崔琴觉得这几个人眼睛被糊住了,老三家的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呀这是! “竹子出啥力了,就坐炕上看吊针了,那也算出力?” 姜梅开口了,“娘,第一天的时候,爹都不敢动弹,自从嫂子帮着压着手,爹打吊针的时候都睡得打呼噜了。” 一打几个小时,手和胳膊不敢动,也挺累挺的。 自从老三媳妇帮他摁着,姜老汉试了几次,他一动,那手劲就大了点,睁开眼,老三媳妇就跟他说,让他困了就睡会,她给看着呢。 这样,姜老汉才放心睡的。 人就整个放松下来,身体也不僵着了,也能动弹动弹。 崔琴气呼呼的,使出了杀手锏,“行了!你们一个个的,不想老三家出钱,那好办。这钱由你们来出!” 王海霞咋呼呼的,“娘,凭啥啊?你要非要让我们出钱,你就先垫上,我家可没钱。” 李海鸥觉得今儿娘的脑袋还挺灵光的,“娘,你想让老三家出扯我们干什么呀,我们是在这就事论事。你要非让老三家出,我们也没意见。我家是没钱。” 姜土说了句扎心窝子的话,“娘,弟妹都没带那么些钱。那五块钱这两天花了几块了吧。” 给家里孩子们买了糖块,买了两包,婆家一包娘家一包。 去大队长家书记家买的桃酥,一家两包。 还给姜老汉买了一罐麦乳精,花了三块钱。 姜梅知道,嫂子跟她说了,“三嫂把钱都花了,手里没钱了。” …… 三天时间花了五块多,姜家人都有点相信,竹子这大手大脚的,弄不好真把姜山拿工资给花没了。 崔琴气的脸都通红了,“借!没钱就借!” 那麦乳精那么贵,崔琴想着先留着,可架不住朱竹手快,一个转身就给打开了。 四个娃加姜梅,一人手心有一勺,姜老汉笑眯眯喝着媳妇给他泡的。 老三家的就是个败家老娘们! 那橘子瓣糖姜梅也有一小包,是三嫂特意留给她的,让她馋的时候甜甜嘴。 “竹子,把钱都花了,回去的车票钱也得借啊?” “这心也太大了吧?” “你看她整天笑眯眯跟个菩萨似的,啥也不往心里去。” “她是不往心里去,都是当场怼回去。” 这俩儿媳妇没一个省心的,在这说正事呢。 崔琴最后使出了杀手锏,“把你们欠我的粮食给我,老三家的也少不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的脸皮在跟婆婆的斗智斗勇中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这还是跟老三两口子说的,就是没有。 耍赖! “娘,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嘛,我们哪有多余的粮食,都不够吃,天天地瓜胡萝卜的都快吃吐了。” “家里有多少先给多少!” “娘,那我们吃什么啊?” “回娘家借粮,去队里借,饿不死。” “娘,都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就区别对待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娘,你也不用这么逼我们,那咱就来谈条件!我们可以支持你,让老三媳妇出这钱,不过咱们之间的这笔账得一笔勾销。” 李海鸥一手拉着王海霞的胳膊,出口的话把皮球踢给了婆婆。 婆婆让他们办事也行,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吧~ “娘,之前的账清了,以后您也别年年提粮食的事。我们两家两个人的工分,您心里也有数,跟老三和老四是真没法比,养着孩子就不错了,真没有余粮。” 王海霞也来劲头了,婆婆年年要时不时就拿这事恶心人,“是啊,娘,我们也不是自己过的好,不管你和爹。实际情况是你和爹比我们过得好啊。” 有利可图,让王海霞和李海鸥重新振作精神。 李海鸥眼珠子一转,“娘,这事我们还得商量,现在脑子有点乱,竹子也没说啥时候回去,应该不急着走。” 王海霞接收到了,也顺着话说,“是啊,娘,不急在这一时。让我们想想,这几天都让竹子回娘家睡吧,对大家都好。” 等人都走了,崔琴拉着闺女说话,“梅子啊,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姜梅装着想了想,嫂子们要实在的好处呗,能看到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娘,我猜啊,想要点实在的呗。” 崔琴恨恨的,“占便宜没够!” 姜家三个分家单过的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抠门! 老三离的远,她没办法,家里这来儿子就在边上,顶天就让来人干点活,一口粮食都要不出来。 第152章 还没放弃 李海鸥直接拉着大嫂回了自己家,进了屋说话,还把窗户给关上了。 天黑了,夏天睡得晚,还有在外头乘凉的呢。 “热点就忍忍,在外头被人听去了。” 王海霞扇着蒲扇,“有蒲扇呢!” 姜土催媳妇,“想说啥快点,别磨叽!” 李海鸥上去就给了姜土背上一巴掌,那动静一听就很疼。 “姜土,你是不是你爹娘亲生的,是捡来的吧?要不怎么这么区别对待啊!” 姜土龇牙咧嘴的摸着后背,“疼啊!还真打啊!你别乱说啊,让人家笑话。” “我不出去乱说,在自己家还不能说了?你宽的还挺宽。” “行了,说正事吧,扯这些没用的干哈!” “不是你催我嘛!你急着去投胎啊!” 这俩人就这样吵起来了,王海霞劝架,“行了,二弟,你们出去吧,不用跟你们说,俺俩自己商量就是。” 姜石拉着姜土去院子里草席上坐着,“女人就是事多,有啥好商量的。” 姜土斜眼看着大哥,“大哥,你也觉得爹娘不公平?” 媳妇天天在耳边念叨,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姜石打个哈欠,“十根指头,还有长短,谁家不是这样。咱俩家还算好的,沾了老三的光,跟着爹娘过了几年好日子。” “分了家的日子在村里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姜土本来就比大哥脑子灵活,“理是那个理,就是心里不得劲。” 都是一个爹娘的兄弟,老三当军官那是自己的本事,老四这工作可是爹娘用老三给的钱给办的。 “大嫂不跟你吵吵这个?” “吵吵我就听着呗,自己爹娘能咋的。” 姜土被自己婆娘整的有点崩溃了,不能受刺激,一受刺激他就倒霉。 刺激的来源还非常广泛,比如见到老四,比如娘喊他干活…… 兄弟俩在外头说话,屋里妯娌也说的欢实。 “海鸥啊,你脑子好使,想干啥你就说,我支持。” “大嫂,我脑子好使啥,也就那样。我就是觉得不对,你说娘想要竹子出钱,这钱又到不了咱手里,对吧?” “对,娘揣自己兜里。” “粮食的账给清了,也不对头。那账欠着就欠着呗,就娘自己说的,咱就不给她也没招。咱得要点到手的东西,才算有收获。” “对对对,就像那次娘让咱们帮忙跟竹子娘家干架那次,给了鸡蛋咸蛋还管饭了!” 李海鸥拍手,“对,就是这个。咱得从娘手里扣点东西进自己家。竹子给的钱能分咱们也行!” “别做梦了,不可能。” “那就给别的,必须要东西!你想要啥?” …… 最后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定下了鸡蛋! 爹这次受伤,村里来看都是拿的鸡蛋。 不用花钱,家里还有,还不少的也就是鸡蛋了。 就要娘腌了的,咸鸡蛋是个好东西,农忙的时候往地里送饭,煮上咸蛋蒸上干粮就是一顿好饭。 距离不远的小和田村,朱家小院里,朱老四和朱杨晚上就在院子里草席上睡。 朱竹这两天都回来吃饭了,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都是被当成客人的。 除了朱柳有点难打发,其他人都好说。 朱柳已经在相看婆家了,还是不放弃,“姐,我要求真不高,是个当兵的就行。” 李红直叹气,这个闺女就跟中邪了一样,说不听。 “你找个什么当兵的,别胡咧咧。” “柳儿,你要找当兵的,从咱附近找。” “姐,咱家周围没有,不好找。你就从姐夫战友里随便给我划拉一个。” “柳儿,你去屋里打蚊子去,快点。” 朱柳不情愿的被娘指使着干活去了。 “竹子啊,你啥时候回啊?” 外孙一个人在家属院,亲家那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得慢慢养。 “娘,我还没想好呢,怎么也得再待几天。” “用提前买票不?” “要提前去市里火车站买票,顺便给部队打个电话。” “九九自己在那能行?我看你也不担心呢。” 朱竹是真不太担心,有周叔看着,还有那么多小伙伴陪着,只有她不在,小家伙说不定更自在呢。 “担心也没有就不担心了呗。” 李红看着闺女这身衣裳,一看就是穿了挺久的,捏捏闺女肉嘟嘟的脸蛋,“你说说你,光吃了,不知道做身新衣裳。” 朱老四:“竹子啊,你以后别给家寄那么多东西了,还是得存钱。” “爹,那东西不是我要寄的,是大山张罗要寄的。你们要感谢婆婆跟你们干架。” 老两口都笑了起来,从那之后,这闺女往家寄的东西才跟之前不一样的。 茶叶、点心、糖块、布料等等反正都是好东西。 “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我们都不计较了,你回去也跟大山说,都过去了。” “爹,娘,我和大山在外头离家远,没事也不回来。这点东西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多了没有,你们也别嫌少。” 父母养育之恩,也是要报答的,可这个度朱竹和大山都很有数。 “老头子啊,女婿的心意,咱就收着吧。” 朱杨插嘴,“姐,我冬天结婚,你回来不?” 肯定不回来,“够呛能回来的。不过该随什么礼,我给你寄过来。” 朱柳在门口听着呢,又跑出来了,“姐,冬天我跟娘去看你呗,帮你带孩子。” “行,想来就来,路上小心点啊。” “别听她说,不去。冬天也不闲着。” 冬天也得上工挣工分,还有那来回的路费李红也不舍得。 朱柳也没纠缠,这事年年提,给姐的信里她提出来,姐回信说,可以想来就来。 结果呢,娘这关过不去。 娘就说,你想去可以,等你结了婚想去就去。 “姐,你婆婆没说让你掏钱?” 朱柳很好奇,“他们硬要你出钱,怎么办啊?” 朱竹调皮的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猜!” 第153章 梅子的请求 朱竹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那个时候还是以为姜老汉不行了,要回来办丧事。 家里头的出力,他们在外头的出钱。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可老姜家显然不适用。 姜山给的那些钱,都够爹娘养好几回老的了。 看病也好养老也罢,姜山一分都不用再出了。 这一点姜山多次跟朱竹沟通过,也是防着这种情况发生。 万一他不在家的时候,老家爹娘出事,朱竹要是回来,姜山的意思是该给的早就给过了。 不过,朱竹一个人面对比较复杂的情况,要是顶不住给了也就给了。 他就嘱咐别难为自己就行。 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 李红没忍住劝了一句,“你要手里有钱,这钱你们来出也行。” 不等朱竹说话,朱老四先开口了,“别听你娘的,大山怎么说的就按大山说的办。” 又说老伴,“你不知道里面的事就少说话。” 李红还挺委屈的,“我也是为了竹子好。” “她都当娘了,你就少说两句,她心里有数。” 朱老四更看得清,女婿和闺女好不容易脱离了老姜山,别给开这个口子。 老姜家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来,女婿给了那么多钱,都花哪儿去了。 给小儿子花大钱办工作,以他说,这钱就应该姜老四来出。 “行了,别说我的事了。说点别的……” 聊家里的事,聊弟妹的亲事…… 朱竹在娘家吃饭,都按她的口来,给她拌各种咸菜,朱松和朱柏兄弟俩去给抓鱼抓泥鳅,两个嫂子也很客气。 人家不回来,可给爹娘寄的东西,婆婆都给分了,孩子们的点心糖,做衣裳的布料。 没有矛盾,面上都过得去,也愿意跟朱竹交好,有个当军官的姑父,孩子们将来万一能当兵呢。 · 第二天早上别人上工,她回婆家。 上午婆婆有事出去了,她本来给姜老汉读报纸呢,没读一会,人家又打呼噜了。 她一手摁着,一手不耽误翻报纸。 梅子在院子里洗衣裳呢,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开着窗户,听到了爹的招牌呼噜声,就悄咪咪的进来了。 跟做贼似的,垫着脚,“三嫂,我跟你说点事。” 梅子把手放在嘴边示意三嫂别出声,她上炕趴在三嫂耳朵边咬耳朵。 朱竹听得挺费劲,声音太小了。 “娘昨天跟我们说,想让你出爹看病的钱……” 巴拉巴拉把亲娘给卖了,大嫂二嫂咋说的主题思想都没落下。 等她说完,被三嫂盯着看得脸红了。 朱竹想的是,姜梅到底想要什么。 “梅子啊,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梅子没想到三嫂这么直接,呆愣了片刻,还是点头了。 “三嫂,我想让你帮我问问三哥,看看我三哥的战友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个工作?” 梅子有印象,三哥回老家的时候,还联系战友聚过的,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三哥结婚的时候,战友虽然没来,但是收了礼的。 梅子非常有眼力见接替了三嫂帮爹摁着胳膊,朱竹则在想大山的战友都有谁,怎么不太有印象呢? 通过三嫂的表情,梅子就知道三嫂大概不认识, “三嫂,你问我哥,他知道的。你应该没见过。” “行吧,梅子啊,我只能答应你帮你问。这事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你哥多少年没回来了,这些关系据我所知是没联系的。” “工作也不是小事,城里找不到工作的人有的是,知青返乡后有不少得自谋出路呢。” 梅子当然知道,总得问问万一呢万一正好有合适的机会呢! “三嫂,你就记得帮我问问,行不行的我都理解。” 她也是没法子了,刚毕业那会有个机会,可娘又是嫌贵,她好说歹说怎么也没说通。 一个知青回城,学校空出一个代课老师的位置来,她有机会,又是娘怎么也不舍得送礼! 她都快疯了!这两个机会错过之后,后头就没有了。 朱竹则在想事,要是大山真有这样的关系,她在家里的时候,怎么不给她安排个工作啊? 等回去问问吧,估计大山不会帮。 这天中午,王海霞和李海鸥把婆婆拉到外头提出条件。 崔琴眼睛都气红了,“你们太过分了吧,老大和老二也是这个意思?” 养老的粮食一点都不给,还跟她要五十个鸡蛋,怎么不去抢! 王海霞硬着头皮上,“娘,你和爹要是真没吃的,我们肯定给。可你们的日子比我们过得强多了呀!” “娘,老四月月往家拿工资,你和爹的日子村里谁不羡慕啊。” 崔琴扒拉开李海鸥胳膊上热乎乎的爪子,“那是老四凭自己的本事挣的,你俩也总觉得我偏心,老大和老二就是我给出钱,厂里也不要啊,人家要考试的。” “娘,您能不能别说的这么难听,知道老四念书多,也不用这样啊。” “老四念书年份多,可学习也不好啊,还留级了呢。” 家里念书最好的是姜梅,有个屁用,推荐上大学也没有她的份。 还不是在家上工挣工分,男女有别,给儿子舍得花钱,闺女就另说了。 “你们想得真美,养老粮不给,你爹看病你们也不花钱。活该,你们穷!” 崔琴又气的口不择言了。 王海霞也火了,“娘,你嘴怎么这么臭啊,说话真难听。” “娘,你让我们得罪竹子,一点代价还不想出,你才想得美呢。” 王海霞补刀,“娘,不是我说,就算咱们枪口对准竹子,你也未必有本事从竹子口袋里掏出钱来。不信咱打赌?” “呸—,老娘不用你们,俩瘪犊子玩意就想占我便宜,休想!” 崔琴气呼呼的往家走,大中午的太阳晒死人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慢悠悠的溜达回去,都在可惜那五十个鸡蛋。 “真小气!” “咱要三十个,娘是不是就答应了?” …… 第154章 干点活气死人 崔琴气呼呼的,脸晒的通红回家了,朱竹跟她打招呼也不理人,只瞪眼。 朱竹和梅子去了东屋歇晌,正好轮到姜石在守着爹,刚抱着爹去了茅房,擦了身子,换了衣裳,正在给爹扇风呢! 姜老汉这养伤的日子真心过得不错,老婆子儿子儿媳闺女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吃得好,啥也不干,人也很放松,都哄着他,说的也是他爱听的。 婆媳几个吵吵闹闹的,也都习惯了,家家都这样。 姜老汉活了这把年纪,有经历了这一遭,鬼门关走过的人,有些事情不太在意了。 姜石看娘的脸色,“娘,怪热的出去干啥,快上来,我给你扇扇。” 一手一把扇子,开始干活。 崔琴看着大儿也来气,“你媳妇干啥了,你知道不?” 姜石当然知道了,媳妇都跟他说了。 “娘,你别管她,她就想美事呢。” “娘,你跟她生气犯不上,别把自己身体给气坏了。” 媳妇打的主意是拿娘当冤大头呢,娘怎么可能答应,他也没跟媳妇辩。 辩啥呀,媳妇就说他连好事都不敢想,想想怎么了,万一成真了呢! 姜老大这态度,崔琴心里舒服多大,儿子还是跟她一条心。 儿媳妇永远是外人。 “儿子,你有什么好办法不?娘这脑子不好使了,生锈了。” 姜石知道娘说的是让老三媳妇出钱的事,“娘,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你就直接说就是。哪有那些弯弯道道的,都是自家人。” 能给就给,不给就拉倒呗。 姜石的脑子是直通肠子的,没有弯。 “娘,你拉着她们俩帮忙,还不如找梅子呢!你们仨合伙去家属院那次也没占到便宜。” 崔琴……净说什么大实话。 她这个午觉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睁眼醒来的时候,老头子的吊针都打了半瓶下去了。 姜老汉是真能睡,一觉一觉的,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能睡着,不服不行。 爹娘都在睡,梅子就跟三嫂说话。 朱竹把家里那点事都问得差不多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她和大山给他们当老黄牛的时候,老姜家是很团结的,一致对他们两口子。 大山突然转了性,这一家人就开始不对付了,内部矛盾激烈。 受益最大的是姜河,姜石和姜土和姜梅都有意见。 按姜梅说的,这钱王海霞和李海鸥是不出的,她出或老四出,老四出就是崔琴出。 就算崔琴公平公正分成四份,一家一份,王海霞和李海鸥就赖账,让娘给垫上。 跟养老粮是一个道理。 她和大山不回来,家里这俩分家的儿子,也一点粮食都没交过。 对了,崔琴这次肯定也要跟她说这个事。 睡醒的崔琴去了趟茅房,洗了把脸,进屋喊了朱竹出去。 梅子有点担心又走不开,怕这俩人打起来。 朱竹找了个阴凉地拿个小板凳坐着,崔琴和面整干粮,看她这样就来气。 命令道,“你过来和面!” 朱竹浑身上下就动了动眼珠子,“别,娘我干活太糙,你看不上,我就不上赶着了。” 崔琴今儿还就非得让她干了,较上劲了。 把面瓢放面袋子里,拍拍手,“让你干就干,别废话。” 朱竹起身,“行吧,我可说了,我干活不行,你肯定看不上。” 俩人换了个个,崔琴去小板凳上坐着监督朱竹干活,还以为这人就死皮赖脸不干呢。 朱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崔琴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这瓢水全倒面里了。 “你干啥,一点点倒啊!” “娘,你不早点说,我都倒完了才说话,马后炮!” 朱竹肉嘟嘟的脸蛋子红彤彤的,气呼呼的! 伸手揣面,水多了,又打开面袋子,面瓢满满一瓢! “太多了!一点一点加面!” 面又多了,又得加水! …… 重复了两次之后,崔琴嗓子都快起火了。 于是,朱竹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看着崔琴汗流浃背黑着脸和面。 本来只蒸一锅的,这一弄变成两锅了。 终于和好了,崔琴扶着酸疼的腰站起来,朝朱竹开炮。 “你是不是故意的,连个面都不会和了?” “娘,你可别血口喷人。不信,你问梅子,我家的面瓢和水瓢都是有数的,两瓢面一瓢水,我就按这个来的。” “谁知道家里这个比例不对,水多了。和多了就多蒸点呗。” “你说的轻巧,大夏天的吃不了就坏了。这可是粮食!” 朱竹眼珠子一转,“娘,你担心这个啊,放心吧。我有办法。” 崔琴懒得理她了,不想看到这人了,太气人。 气呼呼的进屋换梅子出来干活。 梅子干活就更不用她帮忙了,等两锅粗粮馒头出锅。 朱竹找了个干净的包袱皮,包了一锅刚出锅的馒头,还进屋跟姜老汉打了招呼。 “爹,都怪我,我和面也没数,多蒸了一锅馒头。娘说天热放不住,那我拿娘家去了啊,正好家里也没干粮了。” 姜老汉笑呵呵的,“去吧去吧,再拿点菜。” 姜老汉对这个儿媳妇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满意。 “菜就不用了,家里有,爹,你还是少说话啊,再痒痒。” 朱竹走得飞快,今儿走得早,到家正好他们下工回来。 梅子看着三嫂这样水灵灵的打包了干粮,全身而退。 崔琴从茅房里出来,洗手的时候还在想,老三家的给大娃他们沏的糖水,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那碗不舍得刷,多喝了两碗,喝了个水饱,一会就跑趟茅房。 梅子支支吾吾的说了,崔琴脸色变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跑着去追了。 “这个败家玩意,真会过日子,从婆家拿东西补贴娘家一点也不手软。” “这个黑心肝的,看老娘怎么教训你!” 梅子叹气还是追了出去,可不能让娘去三嫂娘家去闹。 “娘,娘,你听我说。咱回家去说,行不!” 梅子很快就追了人,拉着娘的胳膊,往回拉。 崔琴年纪是大,可也有劲,梅子还真拉不动。 用哄的,“娘,三嫂跟我说了,我听着也在理,就没拦着。” “对啊,你个笨蛋,也不知道拦着。” “娘骂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三嫂说她总是回娘家吃饭一点东西都不带也说不过去,她吃的还多,娘家又穷,说出去不好听。” 这些当然是梅子瞎编的,朱竹可没说这么多。 梅子硬拉着人回了家,“娘,回去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崔琴要先骂痛快了,憋屈死她了。 “这个混蛋玩意,干活干不明白,浪费东西!” 她生了一肚子气。 “就瞎大方,拿她的东西做人情,她就是故意的。” …… 这天的晚饭,朱竹带着自己的口粮,吃着辣椒泥鳅,按照她的口味加辣版的,还有一个辣椒柿子咸菜,吃得肚子溜圆。 李红真是快不认识这个闺女了,这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响! 崔琴和她闺女过招,都是吃亏的,没占到便宜。 第155章 威胁?不管用 梅子是个“双面间谍”,她要给三嫂通风报信,还要帮着娘出主意对付三嫂。 很累!心累! 可没办法,她得搞个工作,需要三哥的关系,需要娘兜里的钱! 好办法,她当然没有。 三嫂软硬不吃,比茅坑里的石头都硬,找不到突破口。 梅子的假设是,在娘和三嫂的这场较量中,最终的胜利者是三嫂。 她出任何主意都不太重要,因为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她就随便瞎掰瞎说,只要能自圆其说就行。 也就是能糊弄娘就行了。 “娘,我说说,你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大嫂和二嫂是不会出这钱的,要不咱出要不三嫂出?” 崔琴点头,她也看明白了,闺女说的对。 “大嫂和二嫂要那老些鸡蛋,娘你可不能答应。” 要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三嫂的钱要不到,又给了大嫂二嫂鸡蛋,还不如留着自家吃呢。 “就算把鸡蛋给了,大嫂二嫂说帮忙了,可她们能干啥,帮不帮作用都不大。” 都不是三嫂的对手。 崔琴急了,“那怎么办?” “娘,咱就直接一点,三嫂是个讲道理的人,咱就跟三嫂讲道理。咱得占理,咱要说过三嫂。” “就这样?” 听着像挺简单的啊。 梅子很清楚,三嫂那张嘴也挺好使。娘是说不过三嫂的。 “还有啊,三嫂把钱花了,回去买车票的钱,可能要跟你借。” “什么!” 崔琴又骂上了,“她脸皮真厚。” “娘,三嫂在家里吃的也不少,您看是让她留还是走啊?” 走也好留也罢,梅子的意思还是速战速决吧。 早点回去,万一三哥联系家里,嫂子帮她问问工作的事,早一天是一天。 这是梅子的本意。 崔琴真听心里去了,这一夜又没睡好,乱七八糟想了半夜。 早上朱竹过来了,就被崔琴拉着去了东屋。 昨天半夜老头子跟她说了几句,让她别再追着老三媳妇要钱,手里又不是真没有,老三媳妇是真没带,不让她整事。 还说什么老三两口子在外头也不容易,老头子替老三两口子说好话,她就不愿意听。 不在那屋说话,不让老头子掺和。 朱竹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随机应变。 屁股刚坐下,她就打了个哈欠,被朱柳拉着瞎扯,半夜才睡。 被崔琴严肃的盯着看,朱竹浑身不自在。 “娘,想说什么还要背着爹呀?” 崔琴冷哼一声,那老头子向着你们可不得背着。 “老三家的,咱先来说说养老粮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娘,这事你不提,我走之前也要说的。看您这急性子,这养老粮也跟爹有关系,爹不用听吗?” “我能做你爹的主,你赶紧说!” 梅子站在屋地上,低着头,手捏着衣角,显得有些紧张无措。 娘可嘱咐她好几遍了,让她看眼色行事,哎—— “大山说了,之前给家里的钱也不往回要了,就当是给爹娘的养老钱。娘,你要的养老粮直接拿钱去队里买就是,想要多少买多少。爹看病花的钱也一样,反正钱都在娘手里。” 无视对方震惊的神色,继续说,“对了,娘,还有啊那钱你得好好拿着,别大手大脚的都给花了。听说老四那工作就花了不少,再多钱也架不住这么个花法。” 说到这朱竹一拍大腿,“哎呀,看我说的。娘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肯定早有打算。我净瞎操心。” “娘,老四花的钱,肯定都挣回来了吧?” 朱竹为什么说婆婆脑子不好使了,就是这表情,她都说了这么多了,对方还震惊的没回过神来呢。 这要是之前,婆婆肯定都提前想到她的这个措辞,想好了怎么反驳。 比如钱都花了之类的,家里盖房,兄弟几个结婚,尤其是大山结婚什么的,把花销一列就赖定了钱早就花光了,哪还有什么养老钱。 崔琴气得拍大腿,把大腿拍的啪啪响,“你们一个个的就学会耍赖了,老三可是当官的,我出去嚷嚷他不孝敬老人,你们的名声都臭了!” 威胁? “娘,大山是不是你亲儿子啊?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还想自己往外嚷嚷,要不咱直接断亲吧?怎么样?” “三嫂,你消消气,娘说的都是气话,别当真,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断亲。” 梅子被这俩字吓得一哆嗦,“娘啊,你这嘴可不能啥都说呀。” “呸—,老三家的你说,老三是不是不能往上升了?” 大山能不能往上升,朱竹可不知道,不能乱说。 她们现在说的事跟大山升不升也没有联系。 “我不知道。” 崔琴笑了起来,就是那笑让人看着特别不舒服,嘲笑冷笑还是什么的。 最后那表情绝对是坏笑,“梅子啊,好好跟着你三嫂学学。你三哥怕是要回来了吧,离得远咱够不着,人家两口子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是要回来了,怕咱上门讨嫌,断亲都提出来了!” 朱竹……这人咋想到这儿的! 梅子觉得娘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这不重要。 三哥要是回来更好,给安排工作,不知道是市里还是县里,最次也得是公社。 “娘,你想多了,我就随口一说。哪有亲娘动不动就威胁亲儿子的。” “哼!你就嘴硬吧,断亲没门。” 崔琴又看到了希望,老三回来了,最远也就是市里,她自己就能去。 “娘,你要的养老粮和养老钱大山早就给了,你非要再要也行,那咱得把以前的账好好算算。” “算屁算,早就花没了。” 崔琴这会才反应过来,我就说花没了,再跟你要,一起耍赖呗。 “娘,花没了就找花的人要,老四月月发工资,跟老四要呗!” “说你的事,你老是扯老四干啥!” “老四买那工作花的是谁的钱,真要追根究底,就让老四把钱还给我!” 朱竹说话的嗓门是跟婆婆一致的,对方大她就大。 崔琴脑子又不好使了,呆愣着看向梅子。 正好陆学思过来了,这事就被打断了。 有梅子在,老头子这用不上她,崔琴就出去串门找老姐妹拿主意去了。 要是她知道,老头子干了啥好事,打死她也不会出去的。 第156章 意外收获 姜老汉问梅子,“你娘呢?” “娘不在家,出去了。爹,你找娘有事,那我去喊人。” “不用不用。” 朱竹在菜园里摘了两个大红柿子,洗干净了,刚好进来。 姜老汉不吃,她和梅子一人一个。 梅子往外走,爹让她去插上大门,给三嫂使了一个眼色,也不知道懂不懂她的意思。 朱竹铺开报纸,“爹,你今儿精神头不错。” 人精神了,嘴唇不苍白了,脸色也好看了。 姜老汉叹气,“老三家的,你别跟你娘一般见识啊。我这伤慢慢养,不用你在这守着,早点回去,九九不能老麻烦人家。” 朱竹真挺惊讶的,没想到爹能开口让她走。 点头答应着,“行,爹我再待几天,等陆医生给重新上药,看看情况,没事我就回去。” 陆医生说了,换了药,就一天打一次吊瓶,再打几天看看就可以停了。 梅子回来了,姜老汉指着柜子,“那里头有双鞋,你找找。轻点东西别给弄乱了,别让你娘看出来。” 梅子……没动手,“爹,娘知道你可不能把我招出来。” “呵呵,不说你,就说我自己拿的。” 朱竹没上前,看着梅子在里头小心翼翼的翻动着。 一双新的解放鞋,里头还塞了一双袜子。 “对,就是这个。把袜子拿出来,最里头。” 梅子把最里头的烟盒纸包着的东西拿出来,是钱! “给你嫂子拿二十五块钱,除去火车票钱,路上要买饭吃,还要给帮忙的邻居买点东西,剩下的钱算我这当爷爷的给孙子的零花钱。” 姜老汉开口了,朱竹也不想假惺惺的说不用。 “爹,刚娘还跟我要钱呢,娘要是知道怕是要跟你拼命呢。” 哈哈哈,姜老汉不敢大笑,小声笑着。 想开了,家里这个家底就是老三给的,这钱真要算,也是老三的。 “我这是借花献佛,这钱本来就是老三挣的,没有让你跟亲家借钱的道理,给你你就拿着。” 以后真病了,有钱就看,没钱就拉倒,活到这个岁数也值了。 孩子们也该成家的成家了,老四找个媳妇,他有工作问题不大。 闺女也不差,找个婆家也不难找。 “爹,那我真拿着了。” “拿着!” 梅子眼馋的很,“爹,娘会不会发现,要不等嫂子走的时候再给?” “不用,你娘最近心思都在跟你嫂子斗法上呢,不会看。” 应该等老四发工资才数一遍,还早着呢,老三家的早走了。 朱竹把钱揣兜里,立马去做了一碗糖拌柿子。 柿子皮去掉,切小丁,上面撒一层白糖。 酸酸甜甜的,用勺子挖着吃,姜老汉吃得眉开眼笑的。 梅子在边上看着,心里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嫂真会做人,同样都是儿媳妇,爹为啥不给大嫂二嫂钱,就偷着给三嫂塞钱。 三嫂从娘家带回来的鱼,是煎好都挑了刺的,一看就是专门给爹的。 人谁不爱吃点好吃的。 老人那是不舍得,你要做好了给他吃,他能不高兴嘛。 都是家里的东西,也不麻烦。 · 到了姜老汉换药的这天,正好是个下雨天,家里人都在。 屋里暗,把灯打开了。 陆学思跪在炕上,姜老汉坐着,边上姜石和姜土一人拿一个手电筒照着。 “叔,疼你就吱声,我慢点啊。” 姜老汉应着。 女人们都在屋地上站着,朱竹是不敢看,站在门口的位置。 拆了纱布,露出伤口,陆学思仔细观察后,才跟姜家两兄弟说话,“你俩看看,这伤口在愈合了,但还是不能大意,像之前那样养着。” 姜石看了一眼伤口,很吓人,“嗯嗯,跟之前一样就行?” “可以下炕在院子里溜达了,不过头还是要小心,不能碰着。” 陆学思重新上药包扎,边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老姜家的人还算听话,吃得也不错。 把陆医生送走,家里气氛还不错,都挺高兴,说着喜庆话。 王海霞嘱咐孩子们,“不能碰到爷爷啊,更不能蹦蹦跳跳的,要好好的扶着爷爷走路,知道不?” 孩子们点头,家里人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大娃他们还是愿意来爷爷奶奶这屋,不上炕,在地上玩一会,因为这里有好吃的。 不一定每次都有,能碰上的时候都能吃点。 姜石和姜土带着孩子们去沟里抓鱼,下雨天头上披着块塑料布或披着个尿素袋子就去了。 女人们在家里烙塌饼吃,菜园里的韭菜打几个鸡蛋。 边干活边说话。 “好好养着吧,这样就挺好。” “得吃好,才能养好。” “养好了,也不能上工了。梅子,我走了之后,我做的那几样吃得,爹要想吃你就给做啊。” 朱竹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梅子答应着,“哎,三嫂我知道了。问问爹想吃啥,就给做。” 做的精细点,要软和的,别费牙。 “竹子,你啥时候走啊?这才回来几天啊!” “明天去买票吧,看能买到啥时候的。都回来七天了。” 再耽搁两天,这一趟就十多天,可以了,待得够久的了。 上火嘴里溃疡,嘴边起泡的崔琴,说话都嘴都疼。 “娘,你这火上的,够大的。医生都说了没大事了,您还上这么大的火,真是老伴老伴。” “咱娘对咱爹是真好。” 崔琴觉得头嗡嗡的,脑子跟浆糊似的,尤其是看到老三家的,那股火就呼呼往上窜。 这人说话多气人,她这几天就没占过一点嘴上的便宜,喊了几个老姐妹来,就没有一个顶用的。 这人眼看就要走了,她能不急嘛! 第157章 讨好 崔琴头疼的都快炸了,哼哼唧唧的躺在炕上。 “娘,咋样了,给你捏捏?” 王海霞热情的脱鞋上炕要给婆婆拾掇拾掇,别看那天吵得不可开交。 过了之后见面就跟没事人一样。 要是吵了就不来往了那才奇怪呢,姜石还过来照顾爹,孩子们也一天不知道跑几趟奶奶家。 爹换药的日子都得过来关心着,爹说让中午一起吃个饭,都高兴的答应着。 婆婆就算看他们不顺眼,又能怎么样,谁也别嫌弃谁。 李海鸥手上都是面,“大嫂,你那手上功夫,一捏准好。” 朱竹看着就觉得疼,直接给捏红紫了,就在眉头中心。 “这是上了多大的火,娘对爹是真好。” 梅子想着家里还有水果罐头,“娘,给你开个罐头下下火?” 崔琴蹭一下又炸了,扒拉开王海霞的手,一骨碌坐了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这点东西就被你们吃没了,一个个馋的没边。” “谁家过日子像咱家这样吃的,哪家不是紧巴着过日子,你们倒好,有点啥好吃的,恨不得马上吃进肚子里。” 梅子低着头听骂,也不辩解,都习惯了,娘这两年的脾气就这样,说着话还好好的,不一定哪句话说的不对就翻脸了。 “娘,是我的不是,咱不吃了。娘快躺下歇着!” 梅子带着笑模样趁着娘大口喘气的功夫,把人安抚住。 崔琴骂的时候,那眼睛吧,不看别人盯着的是朱竹。 明明明面上骂的是梅子。 朱竹没有任何反应,她可不用去讨好,马上就走了,再回来还不一定是啥时候呢。 她跟大嫂和二嫂不一样,这几天她们三个这复杂的婆媳关系,朱竹也算看明白了。 大嫂和二嫂也是矛盾的,能从公婆这里搞点好处还是不放过的。 虽说分家了,可公婆手里的东西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听说城里的工人都分房的,姜河找一个城里的姑娘,俩人分个房子。 对了,他的户口都不在这儿了。 梅子要嫁人的,那爹娘这房子还不是他们两家的。 爹娘手里的钱,也不可能全给一个孩子。 爹娘老了,上了岁数,爹娘需要的时候他们表现好点,伺候伺候,怎么也得有自己一份吧。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这次姜老汉受伤,姜石和姜土早中晚过来伺候爹拉屎拉尿,擦身子洗衣裳,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朱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狭隘了,人家只是单纯的孝敬老人而已,并不图老人手里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跟她关系都不大。 这次得到了二十五块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相当于这次回来,就搭上了时间,没花自己的钱。 中午这顿饭除了崔琴,其他人都吃得挺开心。 菜饼子就着蒜头,就吃老香了。 朱竹就着咸蒜还被崔琴瞪,顿顿吃天天吃都没够。 咸菜缸里的咸蒜头她一个人吃得,赶上一家子吃得了。 王海霞热情的招呼着,“竹子啊,多吃点,回去可就吃不到了。” “要不是天这么热,多做点给你带上火车上吃。” “这么热的天,捂起来得馊了,带不了。” “竹子,还有啥想吃的没,我给你做。” 崔琴瞧不上俩儿媳这样样,还有闺女,都供着老三家的。 这帮没出息的,想沾人家的光,做梦吧。 她捞不到好处,他们就能沾到光了?! 大家都装没听到那声冷哼,朱竹手里的塌饼子才吃了一半,“天天吃得都是我想吃的,我就爱吃这些,特满足。” 王海霞有点摸不准这是真心话还是假客气,看竹子吃得是挺香的,反正她们是搞不懂这咸菜有啥好吃的。 吃了饭,姜石和姜土在这屋守着爹娘。 朱竹被俩妯娌热情的拉着去了自己家坐坐,梅子也跟着去了。 去了李海鸥家,王海霞回家去拿了一碗小野果。 上午爷几个去抓鱼路上摘的,小小的紫色的,朱竹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竹子啊,九九也大了,过年回来不?” “得看大山,他要是有空就能回。” 大山不回来,朱竹是不可能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的。 李海鸥用朱竹给孩子们买的橘子糖招待人,“竹子啊,我们要是想你们了,过去看看你欢迎不?” 朱竹嘴里是酸甜的橘子糖,“你们要舍得花来回路费,去也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借钱我是没有的。也别想去打秋风,我可不当冤大头。” “去了我就当帮我干活,我管顿饭。不信,你们问梅子。” 呵呵呵,王海霞和李海鸥笑着打哈哈。 梅子都说了,竹子也是个狠人,连自己亲娘都当丫头使唤。 这好几年,婆婆不想过去吗?当然想了,信里让老三寄车费回来,人家根本不搭理。 来回车费都不出。 “竹子就是这点好,不跟咱外道,有啥说啥。” 李海鸥把碗往竹子跟前推了推,“竹子啊,你说大山真回来吗?” “我得跟他说啊,他要能回肯定是要回来的。” “竹子啊,我们就想问问,三弟在部队当官,大娃他们要是去当兵是不是挺容易的啊?” “哪有那样的好事,你们可别听别人胡说。大山也不是啥大官,部队里的营长一抓一大把,啥也不是。” “海鸥,不是当兵是当军官。” “那得先当兵才能当军官。” “那入了伍要提干,三弟能帮忙不?” “帮不上忙,部队里头有规定的,可不是个人说了算的。还是那句话,大山就一个小营长。” 朱竹几次强调小营长,王海霞和李海鸥还是觉得她就是在谦虚。 王海霞和李海鸥为啥不信呢,从老三当兵到现在,年年都有入伍当兵的。 提干的都少,能干到营长的就这一根独苗了。 老姜家的男人有这个条件,都长得人高马大的。 “竹子,这事咱以后再说,明天要不我陪你去买票?” 李海鸥是舍得这十个工分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王海霞是不舍得的,正说着话呢,听到了车子响。 “梅子,你去瞧瞧是不是老四回来了?” 梅子出去呢,王海霞和李海鸥一脸八卦。 “竹子,你知道不,爹出事跟老四也有关系。” “对了,报案的时候那公安咋说的?” “说会查。” 听那意思是不好查。 梅子一去不复返了,过了好一会才过来,说是姜河回来了,娘让过去说话。 第158章 欠揍! 下着小雨,几个人快步走着,朱竹走在中间,李海鸥在最后。 再见到姜河,就知道这人变了。 很明显的感觉,回来的那天注意力都在姜老汉身上。 她有预感,最后这几天日子不好过。 很快她的预感就应验了,首先最先发难的就是姜河。 姜河的衣裳是所有人里最新的,白色半袖,蓝色裤子,腰杆挺直,精神的工人阶级代表之一。 “三嫂,你是不是又惹娘生气了,把娘给气病了!” 那个吊样子,朱竹回来这几天还是第一次碰上。 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对视一眼,看热闹,姜河平时跟他们说话就这个样子,一脸看不上。 没大没小,以为竹子跟他们一样呢,人家男人是大营长! 别看人家穿的不显,这身小肉肉可不是一天养出来的,没眼力见的家伙。 “四弟,你这话可不妥,娘是担心爹才上火生病的。别乱扣帽子。” 姜河冷着眼,“三嫂,你和三哥多少年不回家,是打算一点孝道也不尽。爹伤了,你连钱都不出,太过分了吧。” 到这,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梅子出去了好一会呢。 娘这是跟老四告状了,然后老四就替娘出头了。 “我和大山不回家,是客观改变不了的。这不是衡量孝道的标准。” “如果你非得来论孝道,咱就好好说道说道。” “姜家五个孩子,论孝道大山排第一。” 朱竹说完挑眉环视所有人,她就有这个自信,谁敢说不,咱就辩辩。 “我的标准也很简单,就看给家里多少钱!” 王海霞憋着笑,竹子挺狠,脑子也够用,说得每一句话都让人驳不了。 姜河自大到什么程度了,下面的话让朱竹有大开眼界。 “三嫂,就知道你要拿三哥给家里钱的事来说。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也给家里钱啊。咱家就这规矩,在外头挣钱就得按月给家里交钱。” “不光三哥这样,我也这样,到了梅子也同样。我们都不说什么,怎么就三嫂有意见呢?”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可就是这样,把朱竹的火气给挑起来了。 重生以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对女人来说,生气会影响身体健康,她放平心态不让自己生气。 这些妖魔鬼怪离得远也气不到她,大山还总是开导她,让她有事不要自己想,说出来两口子一起想办法。 这几年,朱竹真没生过什么气。 家里的信也好,那些要求想占便宜的心思,她都跳出来当戏看。 可此时此刻的朱竹,很生气。 为这人的不要脸! “姜河,你非要掰扯,那就掰扯清楚。账要算明白,别说得这么宽泛。” “大山给钱是怎么个给发,给了多少,这些钱都花在哪儿了,你的咱也算算。” 不让朱竹继续说,姜河就打断了,“就是给家里钱,哪有那么多说法,三嫂你真是事。” “还说我事?你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啊,你不要脸,脸皮真厚。自己占着便宜,还能说出这种话,活得没羞没臊的。” “不知道感恩,你这工作怎么来的,用你三哥的钱买的,还说我事?” “你敢说你这钱是家里给的,家里的钱是哪儿来的,是大山给的!没脸没皮的不知道感恩的混蛋,还有脸说我,还说都一样,你都一样个屁!” “你三哥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啥都不舍得,把家寄回来,供一大家子人。你的钱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花,给老大家老二家一起花。” “只花自己身上,你怎么好意思说你三哥跟你一样的,自行车、手表、雨衣、衣裳,这些东西你怎么不给大哥不给二哥不给梅子,就自己身上有,你那嘴说话跟喷粪一样!” “你不配跟你三哥比,你三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是个心里只想着自己的混蛋!别从你嘴里说出三哥来,你不配!” …… 朱竹此时绝对是火力全开,整个身体的姿态和脸上的表情,你稍微有点会开脸色的人,就赶紧打住。 姜河会开脸色吗?当然会看,可此时他却不把朱竹看在眼里。 他怕她呀,一个女的,三哥在,他不敢放肆,怕三哥揍他。 朱竹没有这个威慑力。 眼神、表情、动作都释放出一种‘你奈我何’的放肆挑衅的信号! 就是很欠揍! “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是他自己乐意的,谁让他给的,他别给啊!” “爹娘就愿意给我花钱,你管的着吗?你管得真宽,还想当家里的主,你是谁啊,哪儿来的赶紧滚蛋!” 朱竹冷眼听着,想走人只骂还不够解气。 “我不是谁,我当然管不了娘偏心。拿着大山的钱只养你一个,大哥二哥梅子都没份,你牛逼哄哄你厉害行了吧?!” 刚才的劝架声也就是不轻不重的几句,“别吵吵了,都是一家人。” “别说了,让人家外人笑话。” 这种不轻不重的,看热闹为主。 姜老汉该给的钱给了,给嘱咐也嘱咐过了,平时家里吵吵都当耳聋听不见,不影响自己心情。 崔琴则是指着姜河能斗过朱竹呢,给她出气。 剩下的这些人呢,则相反,等着朱竹收拾姜河呢。 长辈偏心,他们自己没有本事把钱搞到手,不痛快,那股窝囊劲跟崔琴始终没有法子从老三两口子那得到好处是一样的痛苦。 “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朱竹一个箭步拿到笤帚疙瘩,对着姜河就去了。 “大哥二哥,帮我拦着他!他还想打我,我是你三嫂,替你三哥教训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想还手!” 姜土反应比姜石快,他出溜就下炕,鞋都没穿,拉着对方胳膊。 “姜河,你还想对你三嫂动手,你太没大没小了。三嫂说你两句,你听着就是。” 姜河这人平时不会做人,对这两个哥哥平时就没给点好处,心里是看不上的行为上也都表现了出来。 这逮着机会,帮着教训他一顿也是给自己出出气。 就打两下,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劲啊,大家都这样想的。 朱竹一看就是不会打架的,都没动过手打过人。 这是假象! 朱竹是很会教训人的,是大山亲自调教的。 第159章 “援军”来了 姜石也帮忙拉人,是怕姜河这小子没轻没重的,真打到弟妹。 人家回来是照顾爹的,平时婆媳几个斗嘴斗气他都习惯了,可姜河这小叔子也过分了。 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挣几个破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梅子是坚决护着三嫂的,“四哥,你干啥呀,跟三嫂没大没小的,一点也不尊重人。” 王海霞眼珠子一转,这个小子她也很看不上,跟他借个车子学学都不借,说她笨手笨脚把车子给骑坏了。 “竹子,这小子就是欠教训!狠狠地打!” 李海鸥倒是想帮忙,可男人的劲头她会吃亏的。 “你们拦着点,拦好了。” 姜土和姜石是真拦,俩人都是干农活的,别看瘦,劲不小,姜河还真不是俩哥的对手。 “大哥二哥,你俩干啥呢,帮着外人欺负我是吧! 混乱中,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又两个! 打人打脸! 朱竹用自己的手劲能狠狠羞辱对方的,就是打脸! 四个耳光下去,屋里一片寂静! 姜河被打懵了,两个腮帮子是火辣辣的疼! “混蛋,我和你拼了!” 姜河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的,被女人打耳光,还不是一个,一打就是四个,激动得要打回来。 “你疯了,行了,打了就打了。谁让你那么欠!” “你别闹腾了,有完没完啊。” 屋里闷闷的,这一会都汗流浃背了。 朱竹挥舞着手里的笤帚疙瘩,一打一个准,就是姜河过来的是什么就打什么。 手伸过来了,打一下! 胳膊伸过来了,再一下! 腿伸过来了,也受一下! …… 王海霞她们几个都看傻眼了,女人打架还能这样神清气爽? 她们得学着点。 看人家竹子,什么都不沾身,把对方打的吱哇乱叫! 拽头发抓脸都太小儿科了。 崔琴看不下去了,这是一帮人欺负小四啊,这帮没良心的。 “老大老二,你给我放开!” 被自己老娘掐着胳膊上的肉,往死里拧,姜石龇牙咧嘴的,“媳妇,救命啊,娘掐的太疼了。” 王海霞两步冲过去,“娘,你干啥呀,你掐他干啥呀!” “我就掐他了,你们拉偏架!” “娘啊,你是真老糊涂了,小叔子打嫂子说出去好听啊,拉是为了他好。” …… 屋子里乱哄哄的,闹腾着,家里来人都不知道。 直到一声清晰的喊“妈妈”声音传到耳朵里,朱竹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听到儿子的声音,难道太想念产生了幻觉。 她背对着门,炕上的崔琴,兄弟三个是对着门口的,见他们表情不对,朱竹转头就见大山一手牵着海军,一手抱着儿子。 瞬间,眼眶就红了。 “妈妈—妈妈——” 九九从爸爸身上下来,抱着妈妈的脖子一遍遍重复的喊妈妈。 他想妈妈了。 朱竹手里的笤帚疙瘩刚才塞给梅子了,蹲着抱着儿子,眼眶还是红的。 姜山一声不响的出现,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 主要是后头还跟着大队书记。 大队书记也没说什么,本来碰上了姜山,两人说着话过来,他顺便看看姜老汉,伤怎么样了。 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明显不合适。 姜老汉激动的哭了,“老三啊,你回来了。” 姜山见爹好好的,头上包着纱布,还以为媳妇回来给办了丧事被他们缠住走不了,才回来接人。 “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海军撇嘴,叔怎么这么笨,“他们要打婶婶!” 是干亲,海军习惯了喊叔婶。 朱竹迎向大山的目光,“姜河……说咱俩活该,说你愿意给钱是自找的,他说话太难听,我教训他一下,他要揍我。” 简单的几句话,该说的都说了。 姜山解下背包,随手放在地上,雨衣还没脱,水滴答滴答落在屋地上,地上湿了一小片。 朝着姜河示意,“你跟我出来。” 姜河当然不出来了,他吓得往后退,他真怕三哥揍他。 哆哆嗦嗦的躲在二哥后头,“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姜石作为大哥,得出面,“老三,都是自己兄弟,有话好好说。” 三弟妹真没吃亏。 姜山根本就没有废话,你不过来,那我过去。 走几步上前一只手抓着姜河的衣领,就拖出去了。 姜河低着身子使劲,一点用也没有,“娘,娘,救我啊,救我啊——” 崔琴终于回过神了,真是老三回来了。 “老三,你拉老四出去干啥呀,有话就在屋里头说!” …… 呼啦啦的一群人都跟着出去了,屋里一下子空了。 “妈妈,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想了,天天想。” 小九九高兴了,“那妈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小九九天天拉着哥哥姐姐们去电话那等着,万一妈妈给他打电话他才能快点接到。 周海军解着雨衣的扣子,“我都说了,打电话的地方很远,婶婶要走很久。婶婶,我说的对吧?” “对,很远,要走很久呢。” 小九九也在解自己的雨衣,嘴里嘟囔着,“好热,妈妈,都出汗了。” “海军,九九,先喊人,这是爷爷。” 两个乖乖的喊人,“爷爷好!” 家属院里有很多爷爷,还有奶奶。 姜老汉哭了,这孙子长的太好了,激动招呼他们上炕。 “爹,等一下啊,他们的脚上都是水。” 穿的是塑料凉鞋,下雨天走路还特意走有水的地方,喜欢踩水玩。 “爷爷受伤了,你们不能碰到爷爷,可以坐到爷爷边上跟爷爷说话,知道不?” “知道了!” 两人扯着嗓子异口同声。 “妈妈,我不能去院子里看看吗?” 朱竹很坚决的摇头,听那惨叫声就知道有多惨,“不能。” 姜老汉指着柜子,“给他们拿糖吃,还有饼干,罐头。” 俩孩子一听笑得可开心了,屋里其乐融融。 院子里,哭声喊声惨叫声…… 第160章 揍一顿出出气 姜山腰杆笔直一手轻松的扯着人,“你刚才对你嫂子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姜河这个时候哪敢认,怂的跟个鸡仔一样,“没,三哥,我没说什么。” 他就纳闷了,他不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嘛,至于动手吗? 平时娘和俩嫂子,村里这些人家那家吵吵不说难听的话啊,谁嘴皮子厉害骂的难听谁就占点便宜,他也没占到啥便宜,三嫂也都骂回来了。 动手也是三嫂动的手,他可没还手,被大哥二哥拦的死死的。 真是倒霉,三哥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姜石想把老四从老三手里解救出来,扯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老三,他刚才是犯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土跟大哥不一样,大哥那焦急的神色一看就是真心劝架,他可不是。 他就想让老三狠狠教训一顿老四,他就是欠教训。就是娘偏心把钱都给老四花了,也不分给他们。 老四得了好处还嘚瑟,混账东西,该揍。 你就算不给钱,上班挣了工资了,回来的时候给侄子侄女们买点东西,从来没有过,不会做人。 “老四啊,你刚才说了啥,说出来让老三听听,兄弟们之间别有误会。” 姜石没听出老二的本意,不是劝架是拱火,还接着劝上了。 “老三回来了,咱兄弟们坐下喝两盅。” “喝酒可以,等我先把他收拾了。” 问不出来,姜山直接扬起胳膊就把人扔出去了。 姜河跌到泥水里,整个身体重重的砸到地上,很疼! “说我活该?钱是我自己愿意给的?你胆子挺肥!” 上前直接把人拎起来又扔了出去。 “三哥,饶命啊,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姜河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不到一米八,一个大男人还是有点重量的。 可在姜山手里就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似的,轻松得很。 姜石刚才还劝着,可老三动手了,他反倒不敢往前凑了。 姜土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老三也就是给两拳踢两脚,出出气就得了。 直接把人摔到地上,他看着就觉得疼。 看老四叫的那个惨样吧,肯定挺疼的。 外头在下雨,男人们在院子里淋着雨,女人们是站在屋檐下的。 崔琴见老三疯了一样把老四扔来扔去,顾不上淋不淋雨了。 梅子一个没拉住,娘就冲过去了。 “老三,你住手。” 崔琴拉住了儿子的胳膊,“打也打了,够了啊。” 姜山都没给崔琴眼神,“站起来!” 姜河知道是跟他说呢,娘来了他有救了,忍着疼站了起来。 “三哥,对不住,是我……啊——” 话还没说完,又被姜山踢了一脚,人又飞出去了。 崔琴拉着人,还免不了老四挨打,气得要对老三动手。 姜山怎么可能白白挨打,一个使劲把胳膊抽了出来,人朝着姜河走去。 崔琴自己站不稳一下子坐在了雨水里,“姜山,你个混账,不光打老四,连老娘都敢打。” 梅子想把娘扶起来,可崔琴不配合,“娘,你先起来啊,起来再说。” 她就跟你唱反调,“我就不起来,让大家伙都看看,姜山出息了,来家打起老娘来了。” 这个不讲理的老婆子,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姜山,你等着,我给你们部队写信,把你做的这些事都写上。” “什么破军官,你也别当了,回家种地吧。” “对,我还要去武装部告你!” “我造孽啊,生了这么个玩意——” 哗啦啦的雨声中,突然狂风大作,下午的天气跟黑天了一样,乌云满天。 然后是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很是吓人。 王海霞扯着嗓子朝那俩木头兄弟大喊,“你俩干啥呢,快点把娘扶起来,本来就不舒服,别在折腾病了。” 婆婆病了就作妖,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一会喝水也会尿尿的,等着人伺候呢。 婆婆那张嘴说的啥呀,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精明了一辈子老了老了成了老糊涂了。 刚才一个惊雷把崔琴吓得一哆嗦,不敢骂了,这会给了台阶,也赶紧下了。 刚刚崔琴的叫骂声并没有影响姜山。 他很专心的在揍人,啪啪两巴掌下去,姜河那张脸成了猪头,又踢了几脚出出气。 打完了,嫌吵,“闭嘴!” 姜河真不敢喊了,他要不听,三哥还得揍他。 姜山揍完了人,直接进了里屋。 屋里姜老汉笑眯眯的看着孙子吃桃酥,一块桃酥两个人分,大的吃大块,小的吃小块。 朱竹把灯给打开了,见大山打量姜老汉,主动说起了伤势。 “那天二哥电话打过去,说爹要醒不过来就很危险,我第二天一早去的火车站,回来爹就回家了。在医院里醒过来了,医生让回家好好养着。天天打吊针,上午陆医生给换了药,查看了伤口,说养的还行。” “这都能说话了,前几天一说话伤口都疼,也不能嚼,吃东西也得注意。” 姜老汉眼珠子不是看儿子就是看孙子,“我没事了。” “那就好好养着吧,注意着点,别大意。” …… 说了几句话,姜山就提出要去老丈人家。 “现在就去?” 姜山说话也很不客气,“家里乱哄哄的,直接在那儿睡了。明天我再过来。” “一早就过来啊,开罐头吃。” 九九替他爹答应了,“嗯嗯,还有糖。” 今儿妈妈让他们选一样吃,俩人都选了桃酥。 孩子们对零食是一点抵抗力没有,家里不缺吃的,可零食不能当饭吃,都是控量的。 孩子们重新穿好雨衣,姜山身上穿的是门上挂着的雨衣,把自己的雨衣给媳妇穿了。 姜石留人,“老三,外头雨下的这么大,明天再去吧。” “是啊,老三,咱兄弟几个多少年没见了,咱吃顿好的。” 姜山皱着眉头,“乱哄哄太吵了,我明天再过来。” 朱竹领着俩孩子走在前头。 梅子身上都湿了,还是冒雨送了出来。 “三哥,明早过来吃饭吧,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等我们过来了再做就是。” 省得在丈母娘家吃了,这边又多做了。 俩人在门洞站着说了几句话,梅子才关门进屋。 第161章 鸡腿怎么分 屋里外间这一屋子人,就王海霞和李海鸥衣裳干点,其他人衣裳都滴答水呢。 三哥终于走了,姜河又开始哼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 前胸后背胳膊上的淤青一片片的,青紫看着挺吓人,其实就是皮肉伤,除了疼点没伤着骨头。 就是这张脸没法看了。 “都是皮肉伤,没啥大事。” 外头连个皮都没破,一碰就疼的要命。 姜河哭得稀里哗啦的,他是真疼,浑身没有一个不疼的地方。 一屋子人乱哄哄的,王海霞和李海鸥拉扯着趴在地上耍赖的婆婆。 又哭又骂的,人家一家人都走了,给谁看呀! “你们一个个的,就这样眼睁睁看看人走了,打了人就走了?” “娘,弟弟不懂事,当哥的教训一下,不是啥大事。” 梅子浑身湿透了,想换干衣裳,得先把娘伺候好了,不然换了也是白换。 “嫂子,先帮娘把衣裳换了吧,娘本来就头疼又淋了雨,穿着湿衣裳不好。” 娘不使劲不配合她自己是整不了。 “娘,起来啊,先把衣裳换了,有话咱好好说。” “就是啊娘,老三终于回来了,您得支棱起来。” …… 这边崔琴终于换好了衣裳,坐在炕上了。 姜河自己也换好了,梅子在洗三人换下来的湿衣裳了,都是她的活没人替她干。 慢吞吞的洗着,在走神,想着三哥回来了,她正好跟三哥提工作的事。 怎么说更好,能不能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怕是够呛,家里这么些人。 姜河真是讨厌,让三哥碰上了他干蠢事。 三哥本来就对家里不冷不热的,回来都不愿意多待直接去嫂子娘家了。 屋里头崔琴那眼神还恶狠狠的,嘴里不依不饶的说着要去告。 姜土身上湿哒哒的,“娘,家里就老三这个有出息的,你还自己去告,您可别念叨了。” “娘,老三又没打你,是你要打老三,没站稳才跌地上的。” “娘啊,家里就老三有点出息,孩子们将来能沾点光当个兵啥的,不比在家种地强。” “就是啊,跟老三闹这么僵,吃亏的是咱自己。” 姜河不想说话,一说话就疼,可听到这还是忍不住了,疼也得说。 “你…啊…别做梦了,三哥才不会帮呢。” 王海霞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俺家的孩子能不能沾三叔的光不知道。反正四叔的光是休想,你都工作几年了,连个糖块都没给孩子们买。” 李海鸥不想在这听婆婆哭诉,快点商量完正事,这个天不上工正适合补觉。 “明天你们喝酒做什么?中午饭还是晚上饭?” “上午杀只鸡炖上,炖一上午把鸡肉炖烂了,爹也能吃。” “梅子啊?你先进来,咱商量商量这几天做什么饭,衣裳待会在洗。” 梅子手里拿着毛巾进来了,“哎,我问三哥早上想吃啥,三哥说过来了再说。” “老三早上可能在老丈人家吃了,你等他们来了,要是没吃再做。” “梅子啊,你三哥几年不回来一回,家里有啥好吃的,你三哥想吃你就给做。” 梅子答应着,家里也就有几只鸡,再就是鸡蛋了。 要吃肉得去买,赶集看集上有没有或者去收购站。 …… 几人小声说着话,炕上姜老汉和崔琴都睡着了。 姜老汉觉一直就多,那轰隆隆的雷声一点也不影响。 崔琴是累着了,折腾也挺费体力的。 · 小和田村,姜山出现在朱家的时候,朱老四和朱杨在炕上补觉呢。 李红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老头子,快醒醒,看看谁来了!” 朱老四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家里来耍的了。 “九九啊,都这么大了。” 俩孩子乖乖的喊人,“爷爷奶奶好!” 把屋里人逗得哈哈大笑,“喊姥爷姥姥!” “姥爷姥姥好!” 大人让喊啥就喊啥。 朱竹给介绍,“这是小舅,这是小姨。” 姜山简单介绍了海军,说是战友家的孩子,跟着过来玩的。 朱杨眼屎还没擦呢,被娘赶着去喊大哥二哥了。 朱松朱柏兄弟俩带着媳妇孩子们过来了,十几口人挤满了外间和里屋。 男人们在屋里喝茶水说话,女人们在外头开始做饭了。 李红要杀鸡,朱竹拦着不让,“杀什么鸡,有鱼有鸡蛋就行了。” 天天下蛋的鸡杀了怪心疼的,她回来的时候娘也说要杀,她说吃鱼娘就不杀了。 这次可不一样,李红是心疼也要杀。 “你快起来吧,不干活别在这碍事,看着孩子去。” 朱竹……不管了,爱咋的咋的吧。 这会雨还下得很大,好在不打雷也没有闪电了。 乌云还在,九九不爱在屋里待,院子又小,孩子们就在道上踩水玩呢,鞋子都不穿,光着脚。 朱老四拿出烟来招待女婿,这还是女婿给寄回来的呢。 姜山不抽烟,酒喝得也少。 “爹,我不抽,你们抽吧。” 朱老四给儿子们,朱松朱柏都不要,当时就是平分的,他们的也都走亲戚送出去了。 朱老四又收好了,不舍得抽。 姜山见老丈人这仔细劲,“爹,你就抽吧,等回去我再给你寄。” “别寄,这东西有就抽,没有也不馋。” 花钱买这个太浪费。 姜山也不争辩,村里人都这样过日子的。 “竹子都打算明天去火车站买车票要回去了,幸亏你今儿到家,就怕你们路上错过了。” 姜山也想过两人可能错过的问题,他猜测媳妇去买车票的时候应该会打电话回去,已经跟周叔说了。 “错过了也没事,我也好几年没回来了,九九三岁了还没回来过呢。” “是啊,好几年了,日子过得多快啊。” 话题自然会说到姜老汉身上。 “你爹这次也是命大,谁想到这条路都有抢道的。” “咱是不出门整天就在村里转悠,远了就去个公社,听说城里无业青年不少。” 朱柏的老丈人家离城里近,媳妇回娘家回来说的,说晚上睡觉都得竖着耳朵,大队里专门看牛的。 自家的鸡更是得看好了,大队里特意养了狗。 …… 晚上这顿饭的丰盛程度比过年招待亲戚还要高一层,姜山这个女婿是朱家亲戚里最厉害的。 炖鸡、煎鱼、炖鱼,炒鸡蛋,咸蛋、花生米,还有一个咸肉辣椒,一个凉菜,满满一大桌子。 李红特意留下的两个完整的鸡腿,给九九和海军的。 九九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不认识鸡腿。 “姥姥,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大?” 朱竹出去拿了个叉子的功夫,回来就见她娘干的好事。 “这是鸡腿啊,你没吃过吗?” 九九摇头,“没吃过。” 一桌子人的目光看向姜山和朱竹,心里想的是以他们的条件孩子还没吃过鸡腿? 大哥家二哥家的孩子也都在桌子上呢,朱竹把叉子放到儿子碗里。 “在家做鸡,把鸡腿给剁了,不好分。” 自从九九懂事开始认东西了,家里就没出现过完整的鸡腿,只要是鸡上两个的东西都没见过完整的。 很简单三个人,没法分,朱竹索性采取了最简单的方式。 侄子侄女们眼珠子都在鸡腿上打转,小的都忍不住咽唾沫了。 姜山刚洗了手,媳妇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干啥,开始撕鸡腿。 “大山,就给九九一个人吃。他们吃别的。” 李红说话不好使。 “娘,没有这样的道理,大家都有份。是不是啊,儿子?” 九九点着脑袋,“都有。” 大山很快撕完了,所有的孩子碗里都分好。 九九从小养成的习惯,爸爸给他碗里的最少,因为他最小,胃口最小。 哥哥姐姐吃的多,干活也多。 爸爸妈妈说了,等他再大大,就可以吃得跟哥哥姐姐一样多了。 哥哥姐姐让着弟弟妹妹,这是朱竹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 朱竹和大山已经决定不再生了,就九九一个,他俩也怕把孩子养的太独,父母给了全部的爱,好像什么都是应该的。 在孩子的教育上,俩人尽最大的努力,也在摸索着前进,上一世的经验不值得借鉴。 希望九九好好爱自己,也爱别人,当然是值得爱的人。 第162章 想法子断了念想 朱竹和姜山带着俩孩子睡东屋,海军和九九躺下就睡着了。 朱竹把这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让大山心里有个数。 “爹背着娘给了我二十五块钱,我收下了。” “梅子说想让你问问战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 “娘让我付爹住院看病的钱,还要养老粮,我说的是咱得养老钱早就给了。” 姜山帮媳妇捏肩膀,“一个人坐火车,害怕了吗?” “还行,我注意着呢,还带了防身的。” 姜山忍着笑,周叔说媳妇把擀面杖带走了。 家里有一根短的一根长的,那根短的刚好放在包里。 “这次回来跟他们彻底说清楚,让娘死心。” “死心?” “怎么个死法?” “找人写个协议,把这事白纸黑字写清楚。” 姜山早想过了,回家就是给爹娘奔丧。 他跟媳妇谈过的,媳妇有两个选择,他不在家可以选择不回,不用考虑对他的影响,直接拒绝。 就是说出去不好听而已。 媳妇回来了,巧的是人还没事。 那就彻底打破他们的幻想,别整天做白日梦。 关于娘始终没放弃跟他要钱这一点,他是想不通的,想过很多次还是想不通。 “行,你看着办吧。” 其实他离开的这个时机不太好,因为部队也有大变动。 杨哥和冯凯都劝他了,说两口子回来一个就行了。 部队变革的关键时刻,人在不在还是不一样的。 他衡量之后,还是回来了,老家的人对他来说就是洪水猛兽,不是亲人,是可怕的敌人。 这一世儿子不能再失去母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回来了。 他怕的不是家里对媳妇动手,以为家里不敢,还是想少了,老四真动手了。 原先怕的是他们说话难听,媳妇心小自己想不开,周叔说了人的健康跟心情有很大的关系。 媳妇在家属院一直保持的很好,天天带着儿子跟一群孩子们傻乐呵。 · 隔壁,朱老四早打上呼噜了,朱杨也迷糊上了。 李红还在跟闺女说话呢,“见了你姐夫,我就放心了,你姐这日子过成这样就知足了。” 朱柳那股酸味怎么也忍不住,“娘,你说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你怎么就这么偏心呢?” “我偏心?” 李红一巴掌拍过去,“你姐才相看了几个,你都相看了几个了,好意思说我偏心!” “那你让姐夫给我介绍一个战友,你就不偏心了。” 李红不接话了,装睡。 小闺女也不知道随谁了,真较劲。 昨天姜山跟丈母娘说的是,他们要睡个懒觉,不用管他们的早饭,他们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做。 其实睡懒觉的只有媳妇,儿子雷打不动的早起,比闹钟还准。 儿子醒了,海军也别想睡了。 早上,姜山带着俩小子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了,发现丈母娘和小姨子还在家呢。 媳妇可说了,这几天她睡在这,可没耽误家里人正常上工。 李红笑得不好意思,是小闺女偷着跑回来了,她盯着人跟着回来了。 朱柳眼睛还红红的,被她娘训的。 姜山没多想,朱竹打着哈欠走出来还调侃了一句,“娘,你俩耽误一上午的工分,好几毛钱呢!” 李红使劲拉着朱柳往外走,“马上走了,你们自己整早饭吃吧?” 等她洗漱完,一家人锁上门离开了,要去大和田村吃。 海军和九九一路上都在念叨着。 “要吃现烙的饼。” “还要煮鸡蛋,卷着吃。” “叔说鏊子煎的鱼也好吃,煎火大一点酥脆的口感,卷饼吃。” “妈妈,还有卷大葱和咸菜。” …… 俩人一路上都说吃的,饿了,姜山带他们出去运动量大。 姜山要回老姜家狠狠吃上几顿饭,想吃啥就吃啥。 第163章 三哥说了的,不用喊他 梅子昨天都没怎么睡,前面是在想事,十一点多娘睡了一觉又发烧了,她给折腾着退烧。 只退烧倒没啥,烦人的事,娘非得让去喊三哥。 三哥临走的时候都说了,娘要是半夜不舒服,不用喊他,他也不是医生。 这夜轮到二哥在这儿照顾爹了,可爹就半夜起来上了个茅房,一点也不折腾人,二哥根本就不管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娘不是骂三哥就是骂三嫂,先是借口下雨,娘消停了一阵。 后来雨停了,又催她去,不去就骂她。 她假装开了大门出去了,娘在屋里竖着耳朵听着呢,开大门的动静必须要有。 可她不能去,也不敢去,三更半夜黑咕隆咚的怪吓人的,万一碰上坏人怎么整。 她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说不敢。 娘喊二哥去,二哥就说了两字“不去”把娘给打发了。 去才有病了,家里二哥四哥她都在,喊三哥来不是找骂嘛。 娘自己折腾不动又睡了,她刚眯了不大一会,又被四哥喊起来。 让给他做做饭,他得回城上班。 这猪头样还上班呢,骗谁呀,不就是躲着三哥嘛,真出息。 天还灰蒙蒙的,姜河就推着车子走了,家里真不能待了。 姜山和朱竹带着孩子们过来的时候,该上工的都去上工了。 梅子早就等着了,太阳出来了,她晒柴火呢。 不用她问,九九和海军就催上了。 “姑,我们饿了。” 梅子手里拿着耙子,“哎,想吃什么,姑现在就做。” “饼!” 几人边说话边往里走,当梅子说到娘半夜发烧的时候,姜山和朱竹同时拉住了要进屋的孩子们。 “等等,海军你带着九九,帮忙把柴火晒了呗!” “门口那些?” “对。” 两个人出去了,晒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姜山和朱竹进屋,姜老头听到孩子们说话了,往他们身后看,“九九呢?” “出去晒柴火了。” “梅子说娘发烧了,没事吧,用不用打针?” 崔琴睡得正香,他们这样说话都不醒。 “等陆医生来了看看吧。” 朱竹打了个招呼,就出去跟梅子一起做饭了。 姜山还特意出来看了海军和九九干的咋样,别说还有模有样的。 梅子在和面,放了两面瓢面,正好被姜山看到了,“这么点够谁吃的,多放点。” 朱竹拔了几颗小葱,想吃葱花饼,“梅子啊,你不记得他的饭量了,做少了真不够吃。” 梅子想起来了,三哥吃好多呢,那这些真不够三哥一个人吃的。 “哎呀,三嫂,我都快忘了。” 说着拿着面瓢去面袋子里舀面。 梅子下了狠心,和了一面盆面,三哥喜欢吃,那中午再吃一顿。 烙饼之前,朱竹又去门口嘱咐了海军,不去别的地方就在门口玩。 大娃他们也过来了,一起玩呢,玩泥巴,希望晚上别尿炕吧。 九九玩着手里的泥巴,还不忘催她,“妈妈,你让姑姑快点做,我都饿了。” “知道了。” 梅子擀饼,朱竹烧火和烙,俩人配合的挺默契。 姜老汉也被姜山给整出来,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在院子里待着是比屋里舒服。 半躺在躺椅上,跟姜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姜山在收拾鱼呢,收拾干净了撒上盐,待会用鏊子煎。 朱竹瞧着梅子利索的擀饼,真是练出来了,“梅子,我跟你哥说了,他没说啥,就说知道了。” “哎,谢谢三嫂。我也想呢,三哥既然回来了,我再自己问问。” 梅子不想出路不行啊,都是被逼的。 一个小时后,围着饭桌子坐满了人,孩子就六个。 大娃到四娃,娘都跟他们说了,早上来奶奶家吃好吃的。 三叔和弟弟回来了,让他们好好带着弟弟玩。 鸡蛋、鱼、捣蒜泥、捣辣椒、蒜泥柿子,当然少不了朱竹爱吃的拌咸菜丝。 先给孩子们一人一个卷蛋,小九九一块饼卷半个鸡蛋。 每样都来点,朱竹让他多吃几样。 梅子在给爹卷,“爹,你吃点意思一下吧,要是伤口疼,就别吃了。” “行,快给我吧。” 姜老汉看着也馋得慌,老三吃的那叫一个香,腮帮子鼓鼓的。 梅子刚想坐下吃,陆学思来了。 让着陆学思坐下吃了三个卷饼,这样扎实的饭菜,陆学思是不好意思吃的,架不住人家太热情了。 大人孩子的都在吃,他倒想赶紧扎了针走人,可姜老汉两只手都忙活着呢。 每样都来了点,只能说真好吃。 刚烙的饼,软和的很有韧劲,卷辣椒也够味。 “陆医生,再吃一个,自己来啊,别客气。” “就是,看还有那老些呢,够吃。” 人家还一个劲的让。 陆学思看着这一桌子也是有点纳闷,谁家早饭这么狠,看到姜山就了然了。 这位回来了。 姜山咽下最后一口饼,“我饭量点,多做了点。” 姜老汉的吊瓶就在外头扎了,东屋的阴凉地里,挺舒服。 陆学思都走了好一会了,孩子们也都吃饱又出去玩泥巴了,崔琴才从屋里出来,掀开布帘露出饼,扭头就去了屋里翻看面袋子。 就听屋里嗷一嗓子。 “你们疯了,一顿饭吃了多少面!” 这一嗓子把在外头看着孩子们的姜山喊回来了,“我饭量大,多吃了点。” 就这一句话,崔琴硬是没话说了。 她能怎么说,不让吃? 梅子刚割了猪草回来,“娘,大娃他们也都跟着吃了,我和爹也吃了。” 不能让娘以为就三哥家吃了,大家都有份。 崔琴气的眼不见为净,扭头又进屋了。 她本来是让尿憋醒的,最后实在憋不住,还是出来了。 中午饭她学聪明了,她盯着点。 “早上饭吃的那么晚,不饿就别吃了,等晚上再吃。” 梅子夹在中间,“娘,孩子们饿了。” 刚才九九就过来问她中午吃什么了。 “饿了就吃早上擀的饼。” “娘,三哥也得吃啊。三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待不了几天。” 犯不着非得整的这么僵。 “那你少做点。” 姜梅嘴上答应着,可不敢真少做,“对了,娘,三哥说晚饭要请客。” 第164章 姜山请客办事 王海霞和李海鸥俩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忍痛不去上工了,留下帮着做饭吧。 就梅子一个人忙活,娘是指望不上,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三个女人忙活了一下午,中间夹杂着崔琴的不满声。 “这是几斤猪肉啊,不用都做了,留下一半。” 没人听她的。 王海霞也眼馋,可老三发话了,“娘,老三请了不少人,少了不够吃。” “你们这是杀了几只鸡啊?这个败家的!” “鱼可以养着啊……” 王海霞家里炖的鱼,李海鸥家炖的鸡,这俩人都偷着留下了一碗,结结实实的一碗。 下午姜山还是先跟姜老汉提前说了一下,头部受伤不能受刺激。 他以为会不好沟通,没想到很好说话。 姜老汉就一句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跟我商量。” 姜山作为姜家最有出息的儿子,如果他想很多事情都能办。 “分家的时候我不在家,这次回来把这事给办了,白纸黑字的写清楚,以后也别扯皮。” “行。” “我该给的钱都给过了,像这次这钱我就不出了,老四也挣钱了。你们出钱给他买的工作,他给家里的钱你们用来养老正好。” “行,在家里花了了几个钱。你娘说的难听,你也别往心里去。” “你们也不在家就这几天,别搭理她吧。你在部队好好干,比啥都强。” “你平时没空,让竹子带着九九回来也行。” …… · 盆装的炖肉、炖鱼、炖鸡,这家伙真没见过这场面。 大队书记姜长安书记,大队长李怀忠,还有三位很长的长辈。 崔琴见到这些人就知道坏了,梅子不知道具体都请了谁,问两个儿媳妇也都不知道。 问老头子,就说老三爱请谁请谁。 老三请的这些客人都是家里有事需要做见证的时候才请的。 客人都过来了,崔琴先招呼客人。 男人一桌,姜老汉不上桌,在自己的躺椅上待着,他早就吃过了。 女人孩子们一张桌子,都是一样的菜。 太阳落山天黑之后的夏天,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吃饭,凉快。 家里办事肯定准备了酒的,不过呢,不能喝多。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还怎么办正事啊。 姜山挨个倒酒,“一人三杯,解解乏。” 小酒盅喝三杯醉不了。 姜长安闻着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大山啊,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不?” “一共七天假。” 姜土很有眼力见的接过酒瓶,“大山,来,给我,你们说话。” “这部队是不是比家里条件好点?听说家属院都是瓦房。” “是瓦房,都是统一盖的。条件也就那样,没法安排工作,也是自己种地种粮食吃。” “孩子以后也在那儿上学?” “对,离得不远。” 男人桌上喝着聊着,问姜山部队的事,姜山也问问队里的事。 “大山啊,咱村里还有几个好苗子,现在提干好提吗?” 姜山想了想,“表现突出,是这块料,就有机会。” “当兵天天训练也不容易。” “可不,比种地难。是吧,大山?” 姜石和姜土也不插话,除了倒酒,就闷头吃。 女人孩子那一桌,王海霞和李海鸥一心好几用。 要竖着耳朵听这边说什么,又顾着孩子吃饭,自己也得多吃点。 他们这一顿饭的饭量得吃两三顿的,只有朱竹、海军和九九是正常吃饭,该吃多少就吃多少,饱了就算。 九九不喜欢吃鱼,因为有鱼刺,他喜欢吃肉。 “妈妈,我能再吃块肉吗?” 朱竹给海军又撕了一块饼,“你吃饱了吗?” 九九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的,“不知道。” 朱竹不听他的,一摸儿子鼓鼓的小肚肚就知道吃饱了。 “吃饱了就行了,明天早上再吃。” 王海霞嘴里还有馒头呢,“竹子,你让九九吃呗,碗里还有呢。” “他吃多了不消化难受。” 小孩子看着别人吃也想吃,她可不敢让儿子放开了吃。 梅子也放下碗,“三嫂,九九想吃西瓜吗?我现在去切?” “你先吃饭,没肚子吃,等吃了饭再切。” 朱竹不太想让儿子晚上吃瓜,几次的教训都是吃瓜必尿炕。 可大家都吃也不能不让儿子吃。 九九自己也知道,小肉手比划着,“妈妈,我吃一口口,剩下的让哥哥帮我吃。” 海军嘟囔着,“明天吃也行。” 他也怕吃多了尿炕,太丢人了。 · 这一顿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男人吃饭喝酒聊天的。 崔琴知道老三要干嘛,那个脑子使劲想该怎么办好,没吃两口。 还趁着梅子去屋里拿东西的时候,跟进去让梅子帮着想想。 母女俩人的谈话不太愉快。 梅子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昨晚就没怎么睡,这一天就没闲着,真的很累。 “梅子,你三哥喊这些人来,你说他要干啥?” 梅子累得浑身都散架了,“娘,三哥要干啥我咋知道啊。” “让你想啊?” 梅子都快哭了,“娘,我都快累死了,脑子根本就不转。” 二哥又喊她,梅子赶紧答应着送东西去了。 吃完了饭,收拾了桌子,沏上茶水桌子上摆着切好的西瓜。 姜山就直接进入正题。 “分家的时候我没回来,也没立个字据,这次回来顺便就把这事给办了。” 老姜家的事,村里人没少看热闹,原来谁家不羡慕老姜家出了一个这样能干能挣的儿子。 月月伸手就来钱,这神仙日子,谁不夸姜老汉两口子有福气。 当然也有骂姜山傻的。 这傻儿子突然不傻了,老姜家的好日子有了变化。 可就现在这样,老姜家的日子也在村里排前头,有个在城里当工人的儿子挣钱呢。 队里肯放人,没为难也是看姜山的面子,给了钱就给办了。 “我这边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从当兵开始一个月的津贴六块的时候,我就给家寄钱了。” “这些年我到底给了家里多少钱,这笔账不难算。” “总共给了家里多少,娘手里还有多少。这些钱都花在哪里了,花在我身上的大钱就是结婚,其他的钱怎么花的。” “我现在也不是翻旧账,翻旧账也没什么意思,我知道。” “大哥二哥,爹娘的养老问题,不是我推卸责任,该给的我真的都给了。只多不少。” …… 最后,姜山给了两个选择。 第165章 耍赖到底 “第一,认了我已经给了养老的钱,像这次根本就不该开这个口,让我和竹子掏钱。” “我知道爹出事第一时间回来是我的本分,像这次我不在家,竹子也没耽搁马上就回来了。” “又不是真的花了多少钱,家里是拿不出这个钱来吗?” “家里明明有钱,还让我们来掏,这叫什么事啊。” 姜山真是有啥说啥,家丑不怕外扬,这事必须要做个了断。 姜山媳妇和婆婆吵吵听到的人可不少,崔琴也没少出去说。 老三有出息,月月有工资,一个月一百多,这钱对他们来说就是小钱,让他们来出怎么了,很是理直气壮。 不让挣钱多的出,难道让挣钱少的老四出,还是让挣工分的老大和老二出啊。 崔琴的这套话,真有不少人认可的。 显然老三没回来的时候,老三媳妇就不吃她这一套,就不掏钱。 老三也是直接把话挑明了,当着外人的面就说家里跟他要这个钱就做的不对。 这几位见证人互相看看,怎么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见的多了,谁家没有糟心事。 老姜家这事吧,就看姜山,姜山要愿意给钱,那当然就没这么多事了。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家都知道,自从姜山媳妇随军,姜山就不再给钱了。 大家也都猜测过,普遍的说法是当年姜山媳妇结婚两年就瘦的不成样子了,反正是没少干活。 大家就猜姜山见到媳妇那样就火了,姜山媳妇该说的也都说了,家里是怎么个情况。 人家男人当然不乐意了,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我媳妇还得给家里当牛做马,怎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呢。 直接不干了,媳妇随了军,人家两口子不回来了。 小两口在外头那工资怎么花都还不完呀,日子美美的。 姜山媳妇这次回来就是大变样啊,再看看人家儿子,养的多好啊,肉嘟嘟的。 从老姜家的角度肯定是不舍得那个钱啊,矛盾就在这。 王老爷子点头,“大山这说法也没错,都分家了,各家过自家的日子。这钱怎么算都不能让他一个人出。” 其他几人都认可,拿到明面上肯定是平摊,都是儿子凭啥只让一个人出。 “第二个选择,我可以跟兄弟们一起负担二老的生活,那咱就算一下账。” “把我给家里的钱算个数,把这些钱还给我,后头该怎么养老咱也在协议上写好,该给多少我一分不差。” 姜山这话说出来,院子里的这些人脸色就不好看了。 崔琴听到这就忍不住了,“山啊,你这是啥意思,给家里的钱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吗?” “娘,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这些钱帮我存起来,家里是一分钱也不会花的。” …… 崔琴脸色很不好看,“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呀。” 不认账,直接耍赖了。 姜长安喝了口茶水,说话真是难听,你来软的啊,硬对着干这都几年了,你是占了便宜了还是怎么的。 把事情做绝了,跟家里最有出息的儿子关系搞这么僵,整个公社也就这一家。 姜山就不接这话,“你们选吧,选哪个?” 姜长安放下茶杯,“都是一家人,但亲兄弟明算账,该说清楚的也得说清楚。你们有啥想说的就说出来。” 父母养老的问题就是兄弟几个商量着来,好好说,人家有能力愿意多承担,也算是帮衬兄弟。 但有个前提,得兄弟几个感情好。 姜家这个情况,有点看不太懂,好像除了崔琴说话不好听,其他人关系看着还不错。 姜土用膝盖顶了顶大哥,姜石挑眉看他,让他自己说。 指不上啊指不上,自己说就自己说。 王海霞和李海鸥也在看他俩呢,必须要问清楚的,老三这意思是以后爹娘的养老都不管了? “老三,你的意思是,爹娘的养老你就不管了呗。” “二哥,你还想让我怎么管?哼?每月给钱?给多少?你们给不?你们肯定不给,那就我给?我都给了多少钱了,那些钱买粮食看病,爹娘都花不了的花,你到底是还想让我怎么个管法?!” 姜土没想到姜山这么不客气,脸通红着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乍听你说不管爹娘养老,有点懵。” 李怀忠帮着解释,“大山也可以管,那就算账吧。不过我觉得啊,你们还是选第一个比较合适。” 李海鸥坐不住了,拉着板凳往这边坐坐,“三弟说的也在理,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有点迷糊。三弟的钱都出了,那大哥、我们和四弟给爹娘养老?” “可我们和四弟还不太一样啊,分家的时候我们可没分到钱,四弟花了那么多钱,是吧?” 王海霞也拐过了那个弯,“对啊,娘最偏向老四,应该老四给爹娘养老才是。” “娘手里有三弟给的养老钱,三弟离得远顾不上,咱离得近就像之前一样,有啥事喊一嗓子就行了。” 姜石说的没错,不用出钱不用出粮,就出点力,这挺好的了。 其实他们讨论的这些跟自己没关系,姜山也没打断,他们几个要怎么论不关他的事。他想把自己这边写清楚,也得老娘配合。 要对方真是就不配合,他也不能硬来。 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别再跟他来要钱,要他也不给。 …… 说来说去,姜老汉发话了,可崔琴不听啊。 嘴里就念叨着,“钱他是给了,可我都花了,他还得再给。他挣那么多,凭啥不给呀!” 管你是队长还是书记,崔琴才不管呢,跟钱比起来,她早就豁出去了。 第166章 姜老汉说了算 崔琴哭啊闹啊,嘴里就没停过,没人理她,她也自己一个人念念叨叨的。 梅子在边上哄着,“娘,听爹的吧,爹心里有数。” “他有个屁数!” 梅子在娘耳朵边小声嘀咕,“娘,分家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嘛,要真有事都得管。” 崔琴的吵闹是无用功,姜老汉让写协议,不管老婆子了,无理取闹头疼。 老姜家还是姜老汉做主。 可以说这份协议的内容是关于姜山的,跟姜石和姜土没有关系。 趁着这边写字的功夫,老大老二两家四个人出去胡同里说话了。 “咱那个时候分家写这个了吗?我都忘了?” 王海霞努力的回想,也想不起来。 姜石也没印象,“写了那纸你也不知道扔哪儿了,是不是擦屁股了?!” “滚!” 李海鸥记得一些,“别的不说,咱分家的时候,主要是分东西,你忘了,咱那个时候是想让娘掏钱出来,对吧?” 分了房子,砌了墙,没有了大菜园,只能憋憋屈屈的种点菜。 她是不想砌墙的,可婆婆非要砌。 不分钱,过日子的家伙什也没分多少。反正就那样把他们打发了。 “养老的事情是怎么说的来着?” “肯定给养老粮啊,可咱不是没给嘛。当时商量的也是,村里分家都这样分,给不给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咱用不用跟老三一起也写一个?” “别凑热闹了啊,咱们跟老三情况可不一样。” “老三是真给了钱的。” 刚才他们说的老四花了家里的钱,却有此事,可他们不能用这个借口不给爹娘养老啊。 他们还得在村里混呢,将来还得娶媳妇嫁姑娘,把名声搞臭了,孩子们不好找人家,就坏了。 爹娘的养老问题,他们也不用拿到明面上非得说清楚。 就跟之前一样,也不给养老粮,也没钱,就平时娘喊了帮着干点小活出出力。 真出事了,像这次,爹娘手里有钱。 跟爹娘处好了,有事让老四出钱,他们出力,这样就挺好。 弄不好爹娘走了的时候,家里的房子和钱不能都给老四啊,他们还能分点。 所以他们和老三的情况不一样,老三那是没想着要爹娘的东西,才敢这么坚决。 他们的心里还是有点念想的,图老人的东西也不丢人,凭啥都便宜老四啊。 往里走的时候,姜土小声嘱咐了媳妇一句,“你也去劝劝娘。” 李海鸥心领神会,进院就朝着婆婆那去了。 “娘,累了不?头还疼吗?要不先进屋躺着歇会?” 崔琴心里不舒坦,憋屈的慌,搞得觉得身上也难受,可又说不出哪儿难受来。 没好气的瞥了儿媳妇一眼,这人怕是要看她热闹。 “娘,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是为你好。三弟说的都在理,你要是有理还行。咱不说那个了,娘你不用担心啊,三弟给钱了,我们出力,您放心啊,保准把你们二老伺候的好好的。” 长了个心眼跟过来的王海霞,也顺着说,“就是啊娘,你老是和三弟较什么劲啊。你又赢不了,净给自己找不痛快。” 实话是不好听。 梅子让两个嫂子帮忙,“帮一把,我自己扶不动。” 王海霞和李海鸥一人一边,把崔琴整到了炕上。 真沉,俩人累出了一身汗。 这三人要出去的时候,崔琴悠悠的开口,“梅子,把菜都收拾好了,撒上盐。” …… 嘿嘿,王海霞和李海鸥都提前留过了,这婆婆真是的,连剩菜都不舍得便宜他们。 外头这边很迅速,大家都过目,看看有没有补充的,没有就签字摁手印。 姜山把自己的那份放好,这事终于告一段落,以后在胡搅蛮缠,就拿这个说事。 王老爷子最后的总结语,“分了家还是一家人,有事能帮则帮,血浓于水断不了的亲。” 姜山也答应着,没急着走,又说了好一会的话,姜山下次回来不定啥时候。 朱竹也把菜都准备好了,把剩菜给分了,一家一碗。 这个时候可没有嫌弃剩菜的,这剩菜还都是硬菜。 朱竹是把猪肉和鸡肉分了,把没吃完的鱼留下了。 鱼有刺,炖的挺烂的,也怕掐着人,还有就是,鱼都是从河里捞的。 想吃鱼自己去捞就是。 几个见证人吃饱喝足,还端了碗肉,这一趟收获满满。 · 后面的两天,姜山带着一群孩子在村南边的池塘玩,里面种了荷花也有鱼。 不深,他下去走了一遍。 本来夏天这儿就最受孩子们欢迎,村里孩子都是狗刨式泳姿,伸着头露出水面,胳膊腿扑腾着。 九九和海军跟他们一比,那就是专业的,俩人跟个泥鳅似的,呲溜就窜出去老远。 他俩是姜山一手教的,可还是不敢大意,眼睛一刻也不离开。 周海军懂事了,他自己就差点溺水,还是叔救了他呢。在水里紧跟着九九,两个人一直在一块。 也得亏九九还小,两人这个岁数差,九九还不是他的对手。 大娃他们四个,跟着九九弟弟天天在奶奶家吃好吃的。 吃得多拉的也多,就是动不动就得拉屎。 姜山就在老丈人家吃了那一顿饭,就不在那边吃了。 那天请客的时候,也准备了一份给老丈人家送去。 在自己家,他就该吃吃该喝喝,老娘拉的那张长脸就视而不见。 崔琴上火上的牙疼的什么都吃不了,就看着这些人天天的想吃啥做啥,那面袋子都空了。 姜老汉也劝了,开导老伴。 “老婆子,咱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说不定啥时候两腿一蹬就走了。你跟老三较什么劲,要那些钱装自己兜里,你就舒服了?” “老婆子,你跟你的那些老姐妹比比,他们是不是都欠着饥荒呢。” 家里儿子娶媳妇能不欠饥荒的绝对是少数。 “老婆子,咱家老大和老二结婚为啥不欠饥荒,不就是有老三的钱吗。房子也盖了,老四也有了工作,月月能挣钱了,你手里也不是一分钱也没有。这些年老四挣了也花了,但有结余啊。” 姜老汉掰开了揉碎了给老婆子讲这个理,“反正我是想通了,我这一辈子也值了,以后孩子们的事我也不强求,这样就挺好。” “你要是想不开你就自己较劲吧。”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这都几年了,跟老三还没完没了的。你又不行,不是老三的对手,就仗着这个身份压人。 崔琴能不知道吗,这些她都知道,可就是钻牛角尖出不来了。 再想到,这些人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们天天有说有笑的,她就更气。 老姜家的亲戚也过来了,除了崔琴拉着个脸不高兴,其他人都捧着姜山他们。 夸孩子长得好,夸姜山能干,夸朱竹是个贤内助。 第167章 听说有变动 梅子想找机会单独跟三哥说话,第二天没找到,第三天早上她就直接在吃早饭的时候开口了。 没法子,找来找去,就早上这个点,只有孩子们在。 “三哥,我跟三嫂说过了这事,就是工作的事。” 姜山点头,这事他知道了,不过这次回来他也没联系战友。 “嗯,你嫂子跟我说了,不过这事不太好办,你别抱太大希望。” 托人找工作本身就欠人情,他不想管。 梅子拿不出钱来,这工作就没法安排。 托他找关系就是想省钱,那更不行了。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帮忙,也就没深说。 梅子经过找工作的挫折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就算是兄弟姐妹之间,人家也没义务非得帮你不是。 “三哥,我现在没钱,娘也不太愿意出这个钱。可只要我有了工作,我再把这钱给了不成吗?” 朱竹低着吃自己的,兄妹俩的事情她这个当嫂子的不掺和为妙。 姜山喝了口汤,“梅子啊,你这想法太天真了。要都这样……没有这个说法。” 他也不多解释了,都是先花钱再找工作,贷款找工作的没事想都别想。 “梅子,也不是我不帮忙,我要有那个本事,你嫂子在家的时候我就给找了。” 那两年姜山真没想过媳妇工作的事。 梅子心都凉了,是啊,三哥怎么不给嫂子找啊,怕是真不行。 她真的抱着很大希望的,这下可好了,这条路又堵死了。 梅子情绪眼见的失落,那就只剩一条路了,就是找个好婆家,嫁个好男人。 村里的找大队干部,三哥的战友,或者四哥厂里的同事,梅子有这几个选择。 她没有个人商量,就只能自己想。 这三个选择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了。 愁人,本来这事娘出面张罗是最好的,难道现在让她自己开口?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跟三嫂说,帮着介绍三哥战友的时候,三哥一家都要走了。 第五天,姜山和朱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九九还挺高兴的,就是跟着爸爸妈妈出来玩了一趟。 回到家属院的九九下了车清醒了,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在火车上睡、上了吉普车还是一个睡,睡觉还传染呀,弟弟睡海军也跟着打瞌睡。 没多大一会又偷偷回来非要搬鏊子出去给小伙伴们看看。 于是,家属院都传开了,九九家的鏊子烙的饼贼好吃。 是的,姜山见媳妇和儿子那么爱吃饼,就把家里的鏊子给带走了。 第二天,朱竹一大早就在家和面擀饼烙饼,她自己一个人忙活,手忙脚乱的。 真是熟能生巧,过了最初的慌乱,她自己也找到窍门了。 擀好一个饼,放在鏊子上,添柴,然后她再擀。 擀几下,翻饼、看火…… 好在早饭也吃上饼了,朱竹自己都知道这手艺不行。 厚不够薄,中间都有糊的,这俩家伙好打发,是饼就行。 跟用大铁锅烙的葱花饼、油饼、发面饼、鸡蛋饼啊,不一样,就是纯单饼没有油,还薄。 周叔吃着单饼卷土豆丝,也觉得不错。 家属院都吃到了她做的来自老家的特产主食,还热乎的呢。 姜山是送了娘三个回家,换了衣裳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都睡了,早上走的时候,还都没醒呢。 中午,杨云和谢芳都没做饭,让孩子们去食堂打的菜,主食就是竹子给的饼,随便吃了口就过来了。 神秘兮兮的拉着朱竹进屋去说话,周叔带着两个孩子去东屋睡午觉了。 朱竹就觉得这俩人有事要说,昨天见面的时候就挤眉弄眼的跟她使眼色,她没懂什么意思。 谢芳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竹子啊,营长没说什么吗?” 朱竹非常谨慎,“关于哪方面的?” 谢芳指了指办公室的那个方向,朱竹非常坚定的摇头,“没有,他昨天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了,早上我起来他早就走了。” 她隐约记得大山是说过,不回家吃饭,忙到很晚才回来这种话的。 “咋了,出什么事了?” 朱竹是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还风平浪静。 杨云扇风,真热,“你得跟竹子说说,大山怕是什么都没说。”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营长不说?” “他们回家也不消停,怕是没找到机会。” 家里老人出事了,又要照顾病人,还得招呼探病的。 像他俩这种几年不回家的,还得招呼一波亲戚,闲不着。 风扇在他们那屋,这屋里窗户关着,是真闷。 朱竹威胁到,“不说我开窗了啊!” 谢芳身子往前凑,示意朱竹也往前,“听说这次部队有大变动,冯凯火气太大了。” “冯凯说的?” “他说个屁,我问啥他都瞪眼气呼呼的,不让问。” 所谓的小道消息是谢芳从各种渠道获取的。 朱竹把目光移向杨云,“嫂子,杨哥咋说的?” 杨云也摇头,“啥也没说,就是忙,不知道忙什么。” 朱竹那就不客气了,嫌弃的眼神看着这俩人,“你俩行啊,啥都不知道就来挑拨我。不仗义啊!” “你别不信,这次真不一样。” “王丽丽不是一直不搭理我吗,前几天突然主动找我搭话,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这肯定不是小事。” 提到王丽丽那真是,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做到了极致。 当着外人的面和谢芳有说有笑的,不了解情况的人看不出这俩人有啥问题。 可只有两人的时候,王丽丽那是鼻孔都朝天了,就当看不见。 气氛被这来俩人渲染的有点恐怖。 朱竹问了一个非常单纯的问题,“你们的意思是可能提前安排转业吗?营长也会受到影响?” 她跟大山一直的想法都是要在部队能干多久干多久,转业回老家是年龄到了非转不可。 营长能干到四十五呢,就算不能往上升了,干到这个岁数也可以了。 这些年他们也能攒笔钱,转业回去有个工作有份工资,单位分房,不分就用攒的钱买个小房子。 退休了有份退休金,也够他们生活的。 这是俩人的一个规划,不考虑朱竹的工作。这样的生活,他们的这个三口小家也是平淡而幸福的。 起码有住的地方,不愁吃不愁穿。 转业回去有两个问题,一是收入减少,二是在老家。 “听说要走不少人。” “谁走谁留上头说了算吧。” “你说咱们要不要走动走动?” “我上午还去送东西了呢,没发现异常啊?” 朱竹想着就随便聊了几句,她选择的话题一般就是眼睛看到的,比如夸菜园子的某个菜种的好。 姜山回来的时候,屋里三人都不知道,在外头敲窗户,朱竹才出去开门,安全期间她连屋门都插上了。 杨云和谢芳往外走,姜山给拦住了,“我马上就走,我就回来说一声,要去师部开会,晚上不回来了。” 风一样人又走了。 姜山走了两步又回来了嘱咐,“这边确实有变动,但具体的怎么变还不知道,最近确实挺乱的,你们没事别出去。” 变动的规模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有人走有人来,怕被人钻了空子。 朱竹本来就很小心,没想到再小心也会出事。 第168章 有人闯入 目送姜山离开,朱竹知道大山关于自己的事情是不瞒着她的,好的坏的都会跟她交底。 她知道了情况,反而不焦虑,比瞎猜想。 杨云和谢芳夸大山说话痛快。 “你看吧,咱听到的不是空穴来风。” “就是,我在家属院年头长了,有点风吹草动也能察觉个大概。” 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朱竹也是当八卦听听,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和心情。 “你俩有啥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谢芳看竹子这样,羡慕的很,“你真是心大。” “想那么多没用啊,结果早就定了,咱也改变不了。” 杨云叹气,“是啊,大家都说,弄的我心里怪不踏实的。” 朱竹很好奇,“你们上班也说啊?” “嗯,上班手干着活,嘴也不闲着,想说啥就说啥呗。” 这次讨论的特别激烈,是因为跟以往每一次变动都不一样,来了很多不是新兵的新兵。 还是陆续来的。 为啥说不是新兵的新兵呢,新兵是啥样他们都熟悉,一眼都能认出来。 这些人绝对不是新兵蛋子。 谢芳搜索自己有限的词汇来描述,“那些人吧,看着都挺厉害的。感觉就不一样,一个个倍精神。” “听说车队的车老忙了,就在火车站守着拉人。” “那是不是来多少人,就得走多少啊?” “不知道啊,那不走就得盖房子,还得吃饭呢,还有衣裳呢!” “夏装还好说,这儿那么冷,冬装可不能少。” …… 三个人想到哪说哪,直到杨云和谢芳要去上班了才走。 · 这天下午,周叔带着孩子们出去的时候,朱竹也跟着出去了。 她走在最后都能听到九九一直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带他去游泳。 山脚下,孩子们玩了打枪演习游戏,不是抓坏蛋的,因为谁也不当坏蛋。 就分成两队“军事”演习。 然后玩捉迷藏,在家属院捉迷藏也不叫捉迷藏,叫伪装游戏。 朱竹见识到了,终于知道孩子们为啥头发上裤兜里有树叶子了。 仔仔熟练的爬上了树,掰树枝,他嫩掰动的。 还有几个孩子把刚才割的猪草都弄乱了。 孩子们头上、身上很快武装好,用树枝树叶和猪草伪装好。 周叔熟练的口令想起,“一、二、三……最后一个数,十!都藏好了吗?” 没人吱声,那就表示都藏好了。 朱竹终于知道儿子为啥坚持要穿还没干透的“军装”了,躲在人半高的叫不出名字的小树后头,一屁股坐地上了,小手举着猪草,头上带着一个用树枝编的草帽。 其他人,有的直接爬树上了,有的躺草丛里了…… 也是,冬天玩伪装游戏都能藏雪堆里,夏天这儿要是有个池塘,朱竹觉得儿子都能藏水里。 孩子里头没有一个藏树干后头的。 周海军和虎子找人,俩人也很有经验了,就这几个藏身的地,不是这儿就是那儿。 俩人仰着脑瓜子先往树上看,第一招就是虚张声势,使诈。 “快下来吧,我都看到你了。你以为你是知了呢,我瞅不见你是吧?” 藏树上头的仔仔一动不动,心想,哼!我才不会上当呢,他都上了好几次当了,这次绝对不会。 树底下俩人配合的无比默契,“让我上去抓你是吧,给我等着。” 虎子说着慢慢离开,树上的这个跑不了,那边桑葚树上的人都偷吃上了。 树上的仔仔往不远处一瞅,跟那人的眼睛对上了,吓了一跳! 扯着嗓子就喊上了,“爷爷,婶婶,那儿有坏人!” 朱竹在树荫下坐着看戏呢,吓得赶紧站起来。 仔仔出溜着往下滑,还给指着方向。 朱竹顺着方向看去,就见那树丛后冒出了一个人。 竟然是一个伪装的人,像孩子们一样戴着草帽披着草皮! 可不是当兵的,那身形一看就是老人! “快跑!” “去喊人!” 正常人被发现了应该是逃跑,这个人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朱竹和周叔站的位置,刚好在这个人和孩子们之间,给了孩子们缓冲的时间。 虎子反应很快已经朝着家属院飞奔而去,“有坏人啊,有坏人……” 周叔本来后退了,见竹子站那儿不动等孩子们先跑,他也不退了,竹子一个人不行。 孩子们都很听话,飞快的跑着。 仔仔从树上下来,刚好九九也爬了起来,俩人一起跑。 朱竹很快就发现不对了,那个人绕开了他们,直接冲着孩子们去了。 而且孩子们也是分散的,可这人却避开了小娟,目标是…… 九九! 来自一个母亲的直觉,那人的目标是九九! 第169章 反击纠缠 这人的速度很快,也很灵巧,从侧面绕过了他们两个大人,然后真的就是朝着九九去了。 要真是单纯的抓小孩,为何要避开中间的几个孩子,而且她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的就是九九。 朱竹往那边冲去,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快跑,不能让坏人抓到!” 朝周叔喊道,“周叔,你带孩子们离开。” 周清朗还是听了竹子的,调转方向向着孩子们跑去,想着先安置好孩子们,再回来帮忙。 坏人就来到了跟前,仔仔和九九被前面的坏人挡住了去路。 这个坏人直接就朝着九九扑了过来,扑过来的同时九九的小身子灵活的躲开了,小腿倒腾的飞快。 嘴里还喊着,“快跑!” 这人扑了个空,又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追了过去。 此时的朱竹已经追了过来,从后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朝这人撞了过去。 她比对方先爬了起来,手里的杆子用力的朝着对方打去,这是她随手捡来打草惊蛇的。 她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她只要拖住这个人,等战士们过来就好了,很快的。 可时间却像定住了一样,她敢肯定她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打到身上很疼,可这个人就跟没知觉一样。 用胳膊挡着,然后站了起来就冲她过来了。 俩人扭打到一起,对方的力气让她心惊,好在,只慌乱了片刻,她就定了下来。 转为主动进攻! 她的拳头打在对方的下巴上、脸上,对方就像不知道疼一样,推开了她竟然又朝着九九去了。 此时周叔要拉着九九走,可九九跟个小犟牛一样不放心妈妈。 “爷爷,我去帮妈妈吧!” 不好的是,朱竹的纠缠把对方惹火了,她一不小心占了下风,对方骑在了她身上。 海军和九九几乎同时往这边跑,“爷爷,我去帮忙!” 其他孩子们也呼啦啦的返回来,“咱们一起上!” 刚才是被吓到了,婶婶让跑就听话的跑了,他们一起上,肯定能拿下坏人。 朱竹气恼的不行,她只想拖住人,没下死手,是怕把自己的处境弄得尴尬,在这个姜山去留的关键时刻不想惹事。 不管了! 还不等她做啥,九九已经跟个小炮弹一样,助跑过后冲过来给了对方一下子,自己灵巧的翻滚了几圈又跑了起来跑开了。 这人被九九的力道冲击,从朱竹身上歪了下去。 朱竹趁机爬了起来,从刚冲过来的海军手里截下棍子,啊—— 一道喊声,一道惨叫声,吓的人一哆嗦。 朱竹大喊着一棍子一混子朝对方腿上打去…… 战士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周叔见救兵来了,“竹子,来救兵了。” 朱竹用异常清晰镇定的声音回道,“哦,好的。” 抬头看着来人,她的麻花辫都散开了,头发上还有土和杂草,脸上还有伤痕,都出血了。 她穿着短袖,衣裳也乱了,胳膊和手上都有擦伤。 她觉得时间过的很慢,过了好久,其实没多久,也就十来分钟。 这十来分钟的时间对她来说却格外的漫长难熬。 她的一只鞋子都掉了,很是狼狈。 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威胁,打着滚嗷嗷喊! 周叔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这个人闯进来抓孩子,竹子拦着这人就打起来了。 战士们把人带走了,朱竹带着孩子们先回家。 “你们吓到了吗?” “婶婶,我们不害怕。” “妈妈,我也不害怕,那坏人抓不到我,我跑的可快了。” “婶婶,你疼吗?” “妈妈,我给你呼呼吧?” 朱竹笑呵呵的,“还行,疼,但能忍着。” 她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这人跟人拼命似的,她下手还怕把这人给弄嘎了,倒霉的把自己弄进去。 缩手缩脚的,大山教的那些她都不敢用。 她正蹲着一点点的用清水洗伤口呢,卫生员过来了,沈玉兰背着一个医药箱。 “嫂子,听说你也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那人被关押起来了,医生也过去处理了。 朱竹想自己擦点药水就得了,刚才先检查了孩子们,孩子们都好好的,连皮外伤都没有。 “那麻烦你了。” “这有啥麻烦的,应该的。” 九九手里有一小瓶药膏,他想等妈妈洗好了帮妈妈擦的。 爷爷说擦这个就好了不疼了。 朱竹知道儿子的小心思,“脸给你留着擦啊。” 九九高兴的点着小脑瓜。 俩人进屋去上药,沈玉兰自然的说起那人的伤情。 “腿断了,这人我见过的,看着就眼熟,肯定是附近的村民。” “是吗?” 朱竹没太在意,这人那眼神太可怕了,如果她见过,肯定有印象。 她身上都是些擦伤,胳膊上被树枝啊小石块啊什么的都划破了,嘱咐她不能沾水。 “嫂子,是不是还要喊你去问话,我听说这事要查清楚的。” “是咱们自己查还是报公安啊?” “咱们自己要查,属实也要报公安的吧?!” 送走了卫生员,朱竹跟周叔商量,要是被喊去问话,她该怎么说比较好。 孩子们她不打算多说什么,他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傍晚时分,朱竹没做饭,周叔去食堂打的饭。 大人们听孩子们说了,也都过来看看来了几波人之后。 保卫科的副科长张爱民带着人挨家挨户的问话,谁家的孩子都认识,家属院的孩子都在那儿玩。 到冯凯家的时候,谢芳刚领着孩子从竹子家回来,饭还没吃呢。 竹子脸上擦了药膏,胳膊上身上都有伤,她听着就挺吓人的。 张爱民这人戴着眼镜笑眯眯的,谢芳有点打怵。 “谢同志,我就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们看到什么说什么就是。” 谢芳想的多,“那等冯凯回来吧,我也不懂,怕孩子们吓到了再说胡话。” 妞妞和仔仔骨碌着眼珠子,没有一点吓到的样子。 有些人明明笑着,可人就感觉不到善意,谢芳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竹子打人了,姜山还不在家去开会了,她怕孩子们一个说不好,万一连累到竹子就坏了,打人是不是也不对啊?! 刚才这人带着人在小娟家问话的时候,可就听了一句,问大人有没有教你怎么说? 第170章 反咬一口 张爱民笑得脸都僵了,冯凯媳妇真是个犟驴,就不配合工作。 “我就问几句话,怎么这么麻烦?” “我家孩子吓着了,等他们爹回来再说不行啊,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们欠你的啊!” 谢芳这几天是特殊时期,亲戚来了,脾气不太好。 多重原因叠加,又怕男人转业回家,没有个准确的信,本来就上火。 冯凯听说了,只不过没空回来,利用吃饭的空档跑回来看看,还没进家门呢,就听到媳妇在跟人吵吵。 谢芳看到男人进门直接就爆了,“你还知道回来,就你忙,忙的连家都不着,不知道还以为你多大的官呢。” 冯凯被骂黑了脸,“我招你惹你了,说话这么难听。” “孩子们吓坏了,你这个当爹的连个人影都不见,我骂你不对了。” 谢芳越说越激动,眼泪都下来了,在这多好啊,男人有工资她也有工资,还有地,有粮食也有菜,啥都有。 山沟沟离城里远都不用花钱,这儿这么好,跟回到老家一对比,她就憋气。 她肯定是没工作,就男人一个人的工资,她可都打听了,绝对没有现在挣得多。 她哭可能要失去的这美好的小日子。 冯凯被媳妇哭的莫名其妙,跟边上一脸尴尬的张爱民打了招呼,低头跟孩子们说话。 “你们吓着了?” 妞妞扯了弟弟裤子,差点把弟弟裤子给扯下来,“嗯,爹,可吓人了,那人是个大坏蛋,可坏了。” 仔仔提了提自己的裤子,才撇着嘴说,“爹,那人那样看人,可吓人了。” 仔仔学着眼珠子不动,盯着一个地方看,瘆得慌。 谢芳指了指张爱民,“他要问孩子们,我看孩子们吓的不轻,让等你回来再说,张科长就不乐意了,说我不配合工作,态度不好。” 冯凯身上一身臭汗,自己都能闻到。 “张科长,是什么人啊?” 孩子们说的话也不能全当真,问孩子们的意义不大。 “是附近村民,说上山采蘑菇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误入了,人家说是咱们莫名其妙把她给打伤了。” 谢芳听不下去了,跳着脚的喊,“她放屁!竹子都说了,那人就直接冲着孩子们来的,竹子去拦人,才跟那人打起来的。你去看看竹子受的伤,脸上都被抓破了,胳膊上一片片的青紫,还被划破的口子,那人血口喷人!” 谢芳觉得眼睛都冒火了,上去就推了冯凯一下子,人家纹丝不动,她自己嫌弃的甩甩手,“你臭死了,营长是不是回来了,回家了没?” “没回来。” “你刚才在外头说话的不是邓营长吗?” 谢芳的判断非常简单直接粗暴,都是营长,邓营长回来了,那姜山也回来了。 “邓立业没去师部开会。” 谢芳……糊涂了,“都是营长,为啥他不去?” 不光邓立业没去,周建刚也没去,就姜山去了。 冯凯不跟媳妇掰扯这些,“不关你的事,别多问。” 谢芳毫不示弱的喊回去,“你当我愿意问啊,别废话,快领着他去找竹子问清楚。都什么人啊,有问孩子们的功夫你去问竹子和周叔早就问清楚了。分不清轻重。” 冯凯扒拉媳妇,“你咋回事,火气怎么这么大,你又吃辣椒了?” “滚蛋!” 冯凯拉着张爱民出去,“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媳妇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俩人说着话刚进院子,谢芳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咸菜又跟过来了,她不放心。 朱竹还在吃饭,周叔和孩子们都吃饭了,她吃得慢都在等她呢。 刚招呼冯凯和张爱民坐下,谢芳也不用她招呼,自己找板凳坐下吃上了。 “你们说你们的,我就过来听听。” 朱竹把菜往谢芳跟前推推,她吃不下了,“你都吃了吧。” 这大热天的,放一夜得喂猪了。 谢芳不客气了,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就边吃边说,忙的很。 “竹子,你好好给他讲讲,那人多坏啊,她还倒打一耙说咱们打人呢!” 朱竹疑惑的目光看向张爱民,等着对方说。 张爱民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人是附近的村民,山林村生产大队的。” 这几个字说完,他就发现,这几个人脸色都不对了。 冯凯挑眉,朱竹眼睛一眯,谢芳鼓着腮帮子不嚼了。 朱竹想到那个带着恨意的眼神,“冯凯,你能联系上姜山吗?” “能。” “麻烦你现在就去联系他,我有话跟他说。”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朱竹急着起身,小板凳都带倒了,“冯凯,那人会被放走吗?” 冯凯转身问张爱民,“不能放人,要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吧?” 张爱民犹豫了一会才说,“对,暂时不会放。已经派人去通知大队了,大队干部过来领人说明情况,如果属实就放人。” 朱竹喊着周叔一起把冯凯送出去,三人站在门口小声说话。 “叔,看来不跟姜山说不行了,他今天要是不回来,这人就放了。” 周清朗也看出点门道来了,这人的意思怕是想放人。反正也没伤到孩子,人家有咬定是误闯。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心理办事那肯定敷衍了。 “让大山回来处理吧。” 冯凯听得云里雾里的,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啊! “冯凯,我怀疑那人的目标是九九。你就这样跟大山说,那人伪装在孩子们平时不远的地方伺机而动,绝对不是误闯。” “那人的目标就是九九。” 冯凯听到山林村生产大队的时候就有这个怀疑,绝对不敢大意,要真是恶意的,绝对不能就这样放人。 “好,嫂子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打电话。” 朱竹还是加了句,“反正你就跟大山说,要是他实在回不来就等他回来再说。” 去师部开会肯定是有事,让大山自己看着办吧,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半途请假回来。 她自己觉得一个小营长,应该问题不大。 她和谢芳想的一样,以为三个营长都去开会了。 第171章 大胆的尝试 张爱民拿着小本子做着记录,周叔和竹子都说了,连九九和海军都说了。 可这人合上本子,说的话还是让几人都皱起眉头。 “这人真是附近的村民,误闯来了咱们这。” 朱竹都无语了,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张科长,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人绝对不是误闯。她的那身装扮就是特意躲避咱们的。” 谢芳把碗筷收了,也帮着说话,“张科长,那人说啥就是啥啊,她被抓个现行,当然不认了。”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能干啥呀。” 张爱民确实是想低调处理,一个老婆子能干啥,他看到姜营长媳妇的伤了。 姜营长的媳妇养尊处优,没劲,随便拎个人出去,干农活的,冯凯媳妇也早就把人打趴下了。 也不是,姜营长媳妇把人家腿都打断了,脸上身上的伤可比她严重多了。 下手真狠,拿着棍子就没轻没重的朝腿上去了。 “朱同志,她闯入肯定是她不对,已经教育她了。吓到孩子们更是不应该。至于你们俩人动手,也都有受伤。” 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互不追究。 周叔摇头,“张同志,如果不是像她说的,是有意为之呢,那怎么说?” 张爱民沉默了一会,这就麻烦了,得联系地方公安,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好处理吧,这老婆子那么大年纪了,就算是故意为之,可是未遂啊。 “联系公安,咱们就不管了。” 张爱民就是不想联系公安,孩子们的说法,都是这个坏人要抓他们。 他也有个疑问,孩子们都说的是,这人抓的是九九,难道这就是姜营长媳妇死咬住对方不放的原因? 他猜测可能是孩子里头九九最小。 朱竹说话的分量轻,人家根本不听她的,只能搬出姜山。 当然了,对方也未必把姜山看在眼里,她只是拖着等姜山回来就行。 “张科长,大山去师部开会了,快的话今天就能赶回来,慢的话明天也能回来了。您看能等他回来见一下人吗?” 张爱民还纳闷没看到姜营长呢,只听说营长去开会啊,周建刚和邓立业都没去啊。 再想到最近来的这些兵,可是都安置到三营了。 莫非真是大家伙猜想的,这次三营要有变动,可又不对劲啊? 这姜营长带兵很有一手,比一营和二营强啊。 笑着留了个活话,“找你们了解了情况,周叔、朱同志,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深入调查的。” 当时就两个大人在,这俩人说法一致,孩子们的说法听听就得了。 “没有那么快,不能就听她一个人说,要找大队干部问清楚的,你们放心。” 这边人一走,杨云和杨涛就过来了,刚才两人就在隔壁听着呢。 杨云拉着竹子往院子走,“你可别上火啊,这是等大山回来处理,你上火也没用。记得别吃辣啊。” 竹子这伤也不小,是真打起来了,不然不可能伤成这样。 杨涛跟周叔聊了几句就回去了,杨云在这多坐了一会,还非要把俩孩子的衣裳给洗了,弄的竹子怪不好意思的。 · 姜山跟着团长和政委到了师部,三人都莫名其妙,在一个办公室坐了半天,说还在开会,让他们等。 刘团长和张政委那严肃的脸色,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反正姜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这俩人像是两口子,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不好说。 姜山回了一趟老家,还以为很多事情等他回来就尘埃落定了。 他最差也就不升,也不可能降,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意外的是,回来之后唯一的变化就是来了不少兵。 还不是一般的兵,一个个牛逼哄哄的,鼻孔朝天。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陈向东正在说明情况,他一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就开会。 “各位,我知道大家都有疑问,为什么姜山?而不是别人,大家看一下这份数据。” 这个改革是他推进的,虽然他看好姜山,可最终决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不说完全的,也是百分之九十的公平公正的选拔考核。 姜山是用自己的成绩,不能用优异来形容,而是完美的带兵成绩遥遥领先。 所有参与选拔的当事人,并没有得到通知。 “各个军区,表现优异的同志,在近半年的时间内,都去边境跟敌军交过手。以营为作战单位,只有姜山带领的三营,零死亡,没有死一个战士,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不止是零死亡,还是无一重伤员,受伤的全是轻伤。” “不是你们自己的人,我跟你们说,你们相信吗?” “你们相信他们上了战场,和敌军来了一场真刀真枪的拼杀,而全都活下来了吗?不是一场战斗,白天黑夜无数次的战斗中,姜山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 “这份数据的最后,是姜山同志的毕业作业,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他在做梦。” “可现在我觉得梦想也能成真。” “所以上面决定,姜山同志任356团团长,把他的纸面作业一个变成现实的机会。” 这是一个大胆的实验和尝试,姜山把三营最普通的士兵变成了战场上的钢铁战士,他们的密切配合几乎没有给敌人任何机会。 现在全军最优秀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来到了这里,交到了姜山手里。 一个月后,几个月后,几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真的让人期待。 356团,将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直接受军区的管理。 陈向东还扔了一个炸弹,“356团所有相关人员,姜山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句话更明确的意思是,由姜山自己组建领导班子。 · 此时的姜山并不知道,前面有一个巨大的挑战等待着他。 他刚跑着去接了电话,又急火火的跑了回来,浑身是汗。 刚才吓出的冷汗夹杂着急出来的汗水,他恨不得飞回去。 巧的是,刚回来,就被喊着去会议室了。 心想着,这样也好,快点说完,他连夜赶回去。 第172章 前路漫漫 姜山走在最后,当看到陈向东的时候,一丝疑惑划过心头。 条件反射般的跟任务划上了等号,还不是一般的任务。 公事上,他和陈向东的交集还是那次任务,那是唯一的一次,后来他也没有再参与过类似的任务。 不参与并不代表没有,当初他们那批人,后来也都有联系。 当初他还有个顾虑,以后这种危险的任务怕是不会少。 可惜他猜错了,陈向东再也没有找过他。 陈向东的认知层面,姜山是拍马也追不上的。 没有选择姜山这批人执行任务,而是重新启用新人,这里面的战略考量,可不仅仅是任务本身。 同样选拔出来的人,也经过同样的类似培训,再去执行任务,得到的结果却各有不同。 经过多次的对比,陈向东得出了一个结论。 天时地利人和,老祖宗的智慧是无穷的。 而姜山那一批人还一直保持着记录。 他试图寻找模仿,模糊个体的作用,收效甚微。 他不得不承认,人在其中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 当时的姜山以个人的优秀能力,让同志们心服口服,领导力和指挥力对一个团队的影响比想象的还要大。 陈向东从某方面来说,开辟了很多先河,很多的想法很大胆。 这也是被逼的,复杂的国际环境,艰难的自身条件,身在其中却要逼着自己跳出重围寻找破题之法。 他一手促成了这次的改革,他对姜山抱着很大的希望。 姜山给了他太多的惊喜,而且他自己也亲身体会到了,不是每个优秀的同志都是姜山。 改革失败的几率也很大,可若是瞻前顾后,那什么都别做了。 姜山是英雄还是狗熊,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他的那些是纸上谈兵,还是能真正的落实到实际,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很快有结果。 姜山作为一个小营长,在有限的条件下,三营的战斗力可以说站到了全军的前茅,要是来一个大比武,一下子就能脱颖而出。 这样的人才,就算稳妥的发展,当个团长都是屈才了。 这样的破例提拔,陈向东也担了很大的压力,上头做这个决定本身就很不容易。 倾尽了人力物力,调动全军的资源,来赌一把。 可这个赌徒一般的疯狂行为的成败压在一个人身上,坦白说,是很冒险的。 可一旦成功,收获也是巨大的。 国家军队的战力,是一个国家安全的坚实后盾。 按部就班,已经不足以应对,所以才另辟蹊径,要弯道超车。 跟强国比,你追也要有个不一样的追法。 会议室里,三人落座,陈向东直接宣布了姜山的任命。 姜山没怀疑自己的耳朵,声音很清晰,是他没错。 可他眼睛的余光瞥向刘团长,这是什么意思,两个团长? “刘团长,你的新职位还没定,等他们研究。不好意思啊,我太心急了。” 陈向东的道歉不太有诚意,他急是真急,人都陆续过来了,这边姜山的职位没到位,什么都干不了。 必须先把姜山按到他的位置上,其他就慢慢来吧。 刘团长是被惊到了,姜山直接升团长,是一惊,他的职位没定,先宣布任命消息,是二惊。 其实这真不赖陈向东,他过来之前就跟师部联系让尽快确定刘团长的职位。 刘团长也算是有功之人,底下这员大将,没埋没就是一功。 在任何单位上级领导的看重,都是至关重要的,你要有个给你穿小鞋的领导,保准没你出头之日。 显然他高估了这边的工作效率,太磨叽,他第一步的选人工作都完成了,这边还没把刘团长的职位定下来。 他可管不了了,姜山这边工作要展开,后头肯定也是一团乱麻,没有任何的章程供他借鉴和参考,全部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犯错成本肯定有,也愿意承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张政委也很莫名,这是什么意思,姜山成了团长,那他跟姜山配合工作?还是他的工作也有变动? 这些都是未知,陈向东只管推动着姜山快速进入状态。 陈向东一个动作,后头靠墙的一位文质彬彬的小青年起身过来给姜山了一个文件夹。 “姜山,356团你是老大,人也陆续过来了,把人给我练出来。你自己看看吧,我不管过程,那是我要的结果。” 姜山翻了几页,等回去再仔细看,还有一些具体的问题还不如直接问呢。 墙边坐着的那一排人,有几个还挺眼熟,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 文绉绉的气质,有年长的有年少的。 这是陈向东的人马,他确实不该陌生,战场上这帮人一直在周围晃悠。 这个会议结束的挺快,该传达的传达下去了。 都没吃饭呢,一起去食堂吃饭,有些话会议上不好说,因为有记录。 私下里的沟通交流,吃饭的时候是个好机会。 这个一跃成为团长的姜山,大家也想熟悉一下,可惜对方没机会。 姜山在跟团长政委商量,“我家里有点事,得赶回去,明天一早来车接你们?” 陈向东就站在不远处,“不用,明早我也过去,我们一辆车就行。” 姜山不是自己一个人回的,还跟陈向东的智囊团一起回来的。 陈向东留下是要催促刘团长的职位,前期他在这,很多事情由他出面比较好操作。 他还要给姜山在师部留个人,刘团长就是合适的人选。 刘团长和张政委本来要跟姜山一起回去,被热情的留了下来,在招待所住一晚。 这天夜里,招待所房间的灯亮到了很晚。 陈向东开门见山,“老刘,你的工作调动,我早就催他们办了,他们太慢,姜山这边也不能再拖了。” 姜山他们执行任务回来,这事就定了。 后面的推进有陈向东看着,速度很快,这个人不是姜山也是别人,其他的准备工作早就开始了。 摁下了启动按钮,时间是宝贵的,开始了就没有回头箭,也没有磨磨唧唧的道理。 “老刘,姜山是你的老部下,以后工作还需要你的大大支持。” 刘团长听着这话,也不敢多想了,怕自己万一想岔了呢,“姜山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要想干闷不吭声的都能干了。” 张政委问了句,“那我以后跟姜……团长配合工作?” 正常情况下,老政委和新团长,张政委和由营长提上来的姜山,这种情况,很多事情姜山不好说话,要以张政委为主。 事情就是这么微妙的。 所以陈向东不想留身份上能倚老卖老的人,无形的给姜山增加工作难度。 不过他只给提建议,决定权在姜山。 姜山到了这个位置,要走的路还很长,有些亏得吃才能长记性。 第173章 寻仇的 姜山一路上都沉默着,升职他很高兴,别的不说,工资涨了。 媳妇的小金库又鼓了。 具体的工作他现在不想,大体上就是一个加大版的“三营”。 再就是很多以前没有条件实现的,现在主动提供了条件让他来做。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稳扎稳打。 车子停下,姜山跳下车,冯凯已经等着了。 冯凯看着后头下车的人,真是的,怎么又来人了,没完没了了。 咬牙切齿嘟囔着,“营长,这帮人不是常驻吧?这些人吃的可都是咱们的口粮!” “不知道,他们还没吃饭呢。让王海涛带人去接替保卫科,把人给我看住了。我先回家一趟。” 姜山交代完就要走,被冯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胳膊。 冯凯拉着人离这帮人远点,“你疯了,这事你不能这么明着插手。” 让兄弟们暗处里盯着还行,可不能明着来。 特殊时期,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姜山想了想,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团长,连这点小事都得注意影响了?没有这么夸张吧。 “没事,你去办吧,出了事有我顶着。” 冯凯……有点理解媳妇的火气了! 营长说完人就走了,他认命的招呼人往营房走。 女的睡宿舍,男的只能在院子里打地铺了,幸亏是夏天啊。 这里头的女同志看着挺严肃啊。 · 朱竹和周叔守着俩孩子,看着没啥事,怕夜里做噩梦。 看到姜山,眼眶又红了,“大山,那人真的要抓九九。我不会看错的,不信你问周叔。” 周清朗点头,“大山,那人不太对,看人的眼神太狠了。” “嗯,放心吧,我让人过去看着了。” 朱竹真怕人被放走了,“我跟你说……” 她闭着眼睛逼自己回忆白天的事情,就怕哪儿忘了说,周叔补充着,给大山还原了下午的惊险。 媳妇的话,让姜山紧皱眉头。 “那人的力气真的特别特别大,我一交上手我就知道我没有对方力气大。” “还有她开始不想跟我纠缠,就想摆脱我,去抓九九的。后来我难缠,她才下狠手的。” “我是想拖住人,等人来。” “她力气大我心慌,又怕伤了人,被抓了,九九就没妈妈了。” …… 纠结又矛盾的心情,制止对方自己又要全身而退。 儿子和海军睡得好好的,时间挺晚了,让周叔早点睡,俩人回自己那屋。 姜山没急着走,翻出点心来喝着水垫垫。 “我给你做点饭吃吧,这个不顶饿。” 竹子想下炕,被姜山拦住,“不用,我看看你的伤。” 仔细看了,他能想到当时媳妇的无助。 劲没有别人大,自己还有顾虑,不好受。 竹子嘟哝着,“你教我的不敢用,我不敢上手,那人年纪大了,怕一个控制不好……” “下次……能跑就跑。” “不能跑呢?” “不能跑就打,狠狠的打。” 姜山教给媳妇的那些,应付个劫道的,绰绰有余。 劫道的是看人下菜碟,你强对方就吓跑了。 要真像媳妇说的这不怕死的,媳妇还真应付不了。 对方天不怕地不怕的,媳妇有顾虑。 不过这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他会彻底解决这些隐患。 姜山本来想等媳妇睡了再去保卫科一趟,可媳妇瞪着眼根本就不睡。 朱竹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人的眼睛,太渗人了。 姜山能给兄弟们上思想教育课,媳妇这却有点不好办。 “竹子,你想听战场上的事吗?” 朱竹激动的爬了起来,语气坚定,捂着耳朵,“不想听,你别说!” 这不是安慰开导她,这是以毒攻毒啊。 大山,你真行,用这招来对付她。 朱竹是后怕,万一她一个没拦住,那人伤了九九咋办,万一她一个下手太狠,把这人给弄嘎了,被抓进去,九九又没有妈妈了…… 她知道这些就是胡思乱想,可还是忍不住想。 她会自我安慰,过了这个坎。比如九九别看小,很灵活,这个老婆子怎么也抓不住。 再说了她拦不住,还有周叔挡一回,周叔挡不住,还有海军他们呢,对吧! 她担心自己的度把握不好,也是想多了,避开大山教她的致命处,这些地方是保命的。 那个时候自己的生命都受到威胁了,活着最重要。 朱竹的自我调节完成的挺快,最终她相信,这一世他们一家三口命好,人各有命嘛!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姜山被媳妇撵走了,让他快点办完事回来睡觉。 姜山确实要走一趟,怕保卫科那边闹起来。 · 姜山到的时候,保卫科外头气氛确实不好。 张爱民脸色很臭,“三营的人多管什么闲事,不回去睡觉来凑什么热闹!” “这事轮不到你们插手,我们会调查清楚。” 王海涛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面无表情,他得到的命令是不让人放走。 三营的人就在外头院子里也不进屋,是不太符合规矩,营长既然敢下令,他们就敢执行命令。 透过窗户玻璃看到里面那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营长的意思。 “张科长,火气不小啊。” “姜营长,你们的人这不合规矩啊!” 张爱民有理啊,横的很。 姜山越过人,直接推开门进了屋,见了人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这人是侯大娘,当年那个被毒哑的孙桂花,就是被他们家买了的。 他认出了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媳妇说的没错,是他惹下的祸根,这人的目标就是九九。 张爱民拦不住人,跟进来看到这人看姜营长的眼神,也明了了。 姜营长媳妇说过多次的这人凶狠的眼神。 “张科长,这事你们不要插手了,由我来接手。” “姜营长,这可不行。” “明天一早联系公安,由他们接手,本来闯入咱们的地方,伤了人,也不该由咱们来查。” 媳妇跟他说的这人联系了大队来接人,那意思就是小事化了,姜山就当不知道。 张爱民想了想,这人怕是跟姜营长有仇,可姜营长这样做确实不合规矩。 他也不硬抗,“姜营长,这事我得上报,你可别怪我啊,都是工作。” 姜山毫不在意的一笑,“没问题,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的人撤了吧!” 张爱民纳闷呀,姜营长这人办事还是挺讲规矩的,这是有什么事他不知道的? 第174章 终于尘埃落定 第二天上午,朱竹在家老实的养伤。 早饭是姜山从食堂打回来的,跟她说了,这几天都别做饭,吃食堂。 让她什么都不要干,好好养着。 九九在家待不住的,周叔带着他们又出去了。 朱竹没事正背书呢,半上午,谢芳和杨云突然来了家里。 “你俩不是上班呢吗?”想了想,“今天休息?” 俩人都看着朱竹欲言又止,不对,看她俩的装扮,带着帽子口罩,还穿着白大褂,这是直接从班上过来的。 谢芳还有点生气呢,竹子知道了也不跟她说一声,太不仗义了。 可现在看竹子的表情,“原来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呀,我这伤又不出门。” 家属院里所有的八卦都是这俩人告诉她的。 杨云摘下帽子口罩套袖,“大山昨个没回来?” “回来了,怎么了?” 朱竹对着这俩人摆手,“别废话,有啥事直接说。” 就见这俩人那表情说不出来的怪,打量她又像是高兴,好像是吃臭豆腐的那个表情。 谢芳一咬牙,“竹子,姜山升团长了,你知道不?” “升职了?准确吗,不准确可别瞎说啊。” “绝对准确,我们去看了,告示栏里贴着呢!” “姜山”和“团长”这四个字是认的的,不会错,其他人也都在谈论。 “确定,不会出错,大家都在说,都贴出来了。” 男人升职了,朱竹肯定高兴啊,笑得很克制,脸部表情得控制,还有伤呢。 营长往上走这一步很不容易,他们的小家又有了一层保障。 谢芳砸吧砸吧嘴,知道不太好,还是问了出来,“竹子,营长当了团长,冯凯就稳了吧?” 朱竹伸出食指来纠正,“注意用词,是副团长。大山也说了不算,组织上说了算,说话要严谨。” 杨云给了谢芳一胳膊肘,“是团长还是副团长?” “是团长!” 朱竹…… “竹子,我跟你说,你可别出去了,外头说啥的都有。刘团长还没走呢,姜山直接给人顶了。” 杨云叹气,“竹子,姜山没跟你说?他应该早知道了。” 朱竹猜测,昨天去开会就是说的这事,估计是忘了。 她给留了门,睡着了,不知道几点回来的也不知道几点走的。 “忘了吧,昨天回来说了会话又出去了。不是啊,你们就为了跟我说这事,连工作都不干了?” 谢芳急的嘴里都溃疡了,“请半天假没事,主要是好不容易有了动静,结果只有营长定下来了,冯凯还不知道呢。” 杨云跟着过来,也是杨涛最近表现出来的模棱两可,她心里不踏实。 女人们能处到一块,得男人们没有竞争关系。 很多敏感的话都不会往外说,但这个时候,谢芳有点憋不住了。 不在院子里坐着,拉着人又进了屋。 “哎,我这火气是不是能下去点了,我这脾气自己都受不了了。” 谢芳没形象的瘫在炕上,一脸生无可恋,架在火上烤的感受太难了。 “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出息?” 俩人都摇头,一个男人决定着一个小家的未来,可以理解。 尤其是他们这种村里出来的,男人拼出的这条路实属不易。 …… 三人扯了半天,说着说着,谢芳想通了,那股高兴劲压都压不住,营长升了,冯凯问题也不大。 杨云是被杨涛给弄糊涂了,杨涛肚子有点东西的,最近的变动嗅到了不寻常,具体跟他个人有多大关系,真不好说。 · 姜山这头直接联系了当年负责的陈亮,陈亮因为当年的案子,仕途走得很顺。 电话里头的陈亮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要是姜营长的儿子出了事,这件事情的影响有多恶劣。 真要论起来,当年的整个案件都是姜山扯出来的,最大的受益人可不是姜山。 真没想到就在部队不远处有这么一个毒蛇,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想想都瘆得慌。 这事不用保卫科的上报,刘团长一回来,姜山就把事情说了,他也避嫌了。 只确认了人,什么话也没说,部队的人不会再插手,等陈亮派人过来处理。 过来的大队干部也被挡住了,不让见人,等公安过来再说。 姜山和陈向东就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说话,开会之前,两人得沟通一下。 “姜山,大干一场吧!” “好!” 哪个男人不想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姜山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重生一世,他很大的心思还是在自己的小家,事业上只能算兢兢业业。 在营长的位置上,能做不能做的,也算对得起跟着他的兄弟们。 他真的感谢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说他是千里马,没有伯乐也白搭。 “刘团长会去哪儿?” 姜山先问的是自己的老领导的去向,陈向东还是很欣慰的。 “放心吧,会升上去。” 那就好。 姜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只一个光杆司令,其他的人呢?” “你说了算。” 陈向东已经猜到姜山要干啥了,自己的人用着顺手啊。 三营的人要出头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冯凯被人看的特别别扭,营长升团长的事,三营的人不比别人知道的早。 还不是从营长嘴里知道的,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很搞笑。 第175章 刘团长的嘱咐 姜山跟在陈向东后头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接受的是众人目光的洗礼。 怎么说呢,人的眼睛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他能从不同的眼神中,感受到大家复杂的心情。 当然有些人掩饰的很好,眼神很平静,或者根本就没有给眼神,这同样也说明了问题。 当姜山自然的坐在那个位子的时候,没有退让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坐下了…… 陈向东已经直入主题,这次的会议就是要确定姜山的团长职位,传达356团的改革精神。 “……以三营为例,训练要统一,要有成果……” 周建刚和邓立业还没恢复过来,任务结束回来姜山休假了,可他们没有休,接待牺牲战友们的家属,还有好多事情好办。 他们当然知道三营没有牺牲,可知道是一回事,他们不想吗,谁不想呢,可光想是办不到的。 跟在三营后头做了伙食改革,做到了三营最初的标准,还没来得及高兴。 三营的伙食标准又提高了,训练更惨,更是从来没摸到过尾巴。 他俩真的,跟姜山一起当营长这些年,就是一个字累。 有一个这样的人比着,人家也不是特别累,就正常工作,他们就怎么追也追不上。 同样的时间内,都在干,他们也没偷懒,可人家得到的成果,一上战场吓一跳。 在战场上,对周建刚的打击更大。 都说不打无准备之仗,当兵的都有准备,可能某一天就上战场了。毕竟边境一直不平静。 心里又有侥幸,这么多部队,未必是自己。 真正的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他更清晰的认识到,平时的训练根本就不够。 这就是为何他们的人是掩饰不住的恐惧,而三营的人有一种莫名的镇定。 人家那才叫打有准备之仗。 准确的说,训练虽然不能完全的演绎实战,却可以无限接近。 他跟姜山聊过的,人家没有隐瞒。 姜山的原话是如果训练不到位,不要说别人,他自己就没底。 所以姜山其实做了一件看似很简单的事,随时做好上战场的准备,所有的训练围绕这个目的。 上了战场,还要活下来,就这样。 周建刚对姜山是心服口服,人家有这个本事,跳过副团直接到了团长的位置,他羡慕,却不嫉妒。 反而希望,能真正的统一训练,若早如此,那些牺牲的兄弟是不是还能活着。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陆续来的那些兵都在跟着三营训练…… 姜山讲话更是简单,“工作要慢慢做,不可能一步到位,大家一切照旧。” 他要先好好捋捋。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陈向东和张政委在说话,刘团长拉着姜山回了办公室。 “想好了?” 姜山苦笑,“都没抽出空想。” 刘团长拍拍他胳膊,“稳着点,别急,越急越出错。” 姜山的能力是没问题,可突然接过来这么大一个摊子,也是考验。 “别飘啊,摔下来挺疼的。” “瞧您说的,我飘啥呀,周围虎视眈眈这么多人盯着。” “哼,你知道就好。” 姜山还是大体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让刘团长给找找漏洞。 “对我来说最简单的就是按三营的底子来完善,新来的这些兵直接上难度,他们都是经过选拔的,训练强度不到位不行。” “一营和二营的兵,跟着练一段,然后就自然分层了。” “现在先这样练着,以前我的一些想法现在也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做了。” “后勤这块整合一下,先把一营和二营的扩到三营的规模,等到这边人数最终确定。” 后勤保障是必须的,没有这个训练都不好搞。 掉队的是肯定要淘汰的,因为姜山最后的训练就是实战,不是实战演习而是去真正的战场。 掉队的这些去干啥,送死啊。 至于一营和二营到底能留下多少人,分流出去多少,真不好说。 但前期,姜山是给他们机会的。 刘团长边听边点头,这个思路没错,挺稳当。 “什么时候开始?” “训练马上就开始吧。” 别等了,训练起来就没那多余的心思多想了。 刘团长担心的是姜山办事不给人面子,得罪人。 当年那封匿名信就是得罪了人,不过那人也没讨着好处。 搞伙食改革出了岔子,担了责。 而且356团这个特殊的存在,要真如设想的那样搞成了,是块香饽饽。 有关系有能耐的想塞个人过来,不可避免,姜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处理经验。 刘团长这表情要说又不好说的,“啥呀,还这么不好开口?” “姜山,你这个位置,不光要练兵,只练好兵还不行。你知道不?” 姜山也无奈,“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要练不好兵,这位子我都坐不稳。” 所以他的首要任务还是练兵,坐稳位置,再给媳妇攒一个小金库。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工作上他的首要任务还是要练兵。 前期,那些乱七八糟的有陈向东顶着呢。 姜山都走了,有敲门回来,刚才忘说了,“刘团,你走之前咱俩好好喝一盅。” 刘团长倒是想,可姜山哪有空啊,“你那么忙,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喝。” “再忙我也得吃饭睡觉啊,说定了啊。” · 姜山确实忙的脚不沾地,先回三营,直接去了训练场,巧的是曹国栋也在。 他就是过来等人的,还真被他等到了。 三营的人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他们的营长直接当团长了,太牛逼了。 一个个黝黑的大脸,笑开了花。 姜山站着,兄弟们都随意坐在地上。 “同志们,我能走到现在,要感谢大家伙。是你们无条件的相信我支持我,咱们一块齐心协力,完成了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们做的每一件小事汇集成了这个大大的成果。” “一个三营不够了,需要有很多个三营。同志们,我们的努力被认可了,被看到了。” “三营取得今天的成绩,离不开每一个人。”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走得更远。” …… 姜山第一次掏心掏肺说了很多大实话,我们厉害我们牛逼,我们的伙食别的部队都赶不上,我们的训练也走到了前头,我们的战斗力更是去战场上得到了验证! 他的所有计划都是以三营为基础的,所以三营必须要稳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稳定人心。 第176章 一心保饭碗 “同志们,我们已经强大到,敌人打不过我们,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是我们自己。” “在此之前,我敢肯定,我们的心是往一起使的。” “现在变化来了,本来大家都是一个普通的兵,大家都是一样的。突然之间,有人不一样了。” “心里就不舒服了,凭什么是他,不是我?” …… 绝对的公平,不能保证,可他尽量。 姜山给大家吃个定心丸,你有本事你就使出来,三营的人他足够了解,能练的都练出来了。 有些人他就只适合当一个士兵,可又不是普通的士兵。 这样的人,姜山又珍惜又爱护,这样的人要用到刀尖上。 姜山的这些话说到了前头,在变化发生之前,在人心有变动之前,他就这样撕开了人性的丑陋面。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让阴暗面也有阳光照进来。 当兵的尤其是上过了战场的兵,是不怕死的,尤其是死里逃生的人。 也不是真的不怕死,是那个时候你忘却了生死。 从战场上活了下来,人们会后怕,就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他们当兵的往往没有选择。 此时的姜山也没有选择,他只能选择往前走,坚定的带着兄弟们拼尽全力往前冲。 既然前面有更危险的任务等着他们,而他们又不能躲避,只能尽量让自己活下来。 面对着一张张黝黑真诚的脸庞,姜山用自己的真心打动了他们。 营长说能让他们吃上肉,做到了。 营长说让他们活着回来,也做到了。 现在营长说什么,他们都是信的。 军人本来就是执行命令,哪里需要哪里搬,用身体去堵敌人的枪口,让你去你也得去。 营长说的这些,他们心里可能会有想法,可也就是想想,该干啥还得干。 新来的那些兵,个个都不是孬种,他们可不能被比下去。 这几天他们私下里也没少说,猜测这些人是来抢饭碗的,抢肉吃的。 那可不行,他们得拼了。 营长,不对,是团长了。 团长带兵有一手,可这个兵可以是他们也可以是别人。 当兵的能分一个好部队,那都是运气。 现在他们的部队,成了香饽饽,自己的饭碗能不能捧住,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是调去别的部队吃糠咽菜继续发扬艰苦的传统,还是在这吃肉吃蛋,各凭本事吧。 至于营长说的那点小心思,先放一边,先把饭碗保住再说。 姜山说了几句,从眼神中捕捉到的信息,还没有别的想法。这就好,后面的工作才好开展。 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大家伙谈论开了。 “营长这意思,是咱们不用担心饭碗了吗?” “可一个营人数都是固定的,来了这些人,不是顶咱们的吗?” “可我听着营长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他们不顶咱们,也是顶一营和二营的。” “这帮人也太能吃了吧,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太不客气了。” “就是,我看他们一眼,还跟我呛上了,说让吃饱的。” “比猪都能吃!” “兄弟们,皮子紧紧,这帮人都不是善茬,什么都跟咱比着来,非得跑我前头去。” …… 这些陈向东嘴里的好苗子,姜山只让跟着正常训练。 三营的兄弟们有了危险意识,是因为三营分级训练,他们也是有见识的。 这些好苗子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个身体素质,是天生的。 真练出来,他们都得靠边站。 曹国栋擦着汗跟在姜山后头,“团长,你的办公室是不是要搬?” 姜山回头看了一眼,还不习惯,“先不搬。” 曹国栋脸上那笑带着点讨好,姜山也不习惯,他正常的带点不耐烦的小眼神那才是对的。 姜山又不是傻子,他就是嫌他事多,嫌他没事找事。 不过呢,姜山一直的处理方式就是干自己的。 曹国栋还在琢磨着话要怎么说合适呢,姜山被喊走了,公安来人了。 陈亮亲自带人过来的,保卫科的张爱民刚才说的是,已经派人去喊姜团长了。 陈亮还纳闷呢,看到真是姜山大步流星的过来,人家这是升到团长了! “姜团长,好久不见。” “陈同志,又麻烦你们了。” 握手寒暄了几句,就直入正题。 陈亮并没有着急进去问当事人,而是要去勘察现场。 朱竹和周叔带着孩子们都过来了,给公安完整的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姜山站在一边看着,听媳妇说是一回事,这样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危险。 陈亮的指令也非常明确,“发现人的时候,你们的位置。” 仔仔唰唰唰的就上了树,“叔叔,在哪儿?” 陈亮走过去,这个洞可不是孩子们捉迷藏随意挑的,地上是专门挖的一个洞。 走回来,站在树下,“是你发现的吗?” “是我,我看到她的眼睛了,然后我就喊婶婶,这人就站起来往这跑。” 下一步就是这个路线,陈亮让好几个孩子都走了一遍,路线基本就确定了。 再就是九九的位置,朱竹和对方缠斗的地方。 这些都清晰了之后,很多事情就明了了。 避开了两个大人冲着孩子们来,不挑最近的,反而越过他们去抓九九。 现场勘察完之后,又做了一遍笔录。 陈亮征询了姜山的意见,人是他们带走再审,还是在这审。 姜山想了一下,还是让带走了。 完成交接,不用姜山说,这边的进度陈亮都会通知他的。 来接人的大队长和书记,中午部队管了顿饭,可就是不让见人。 这会看到公安,心里都凉了。 没有废话,一起走吧。 · 这天晚上,家属院里看似平静,却透露着一股异常。 平时的这个时候,天黑了,可院子里的灯是亮着的,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吃饭乘凉,说话声不断。 可今天,院子里一家也不亮灯,都在屋里吃饭呢。 屋里,朱竹在教育儿子呢。 九九嘟着嘴还不服气,“凭啥不能说,爸爸就是团长了啊,团长比营长大,我知道!” 是哥哥姐姐们说的呀。 说爸爸老厉害了,当团长了,又不是他说的。 周海军帮着弟弟说话,“婶,九九没说啥,我们都不知道,是他们说的。” 九九就高兴的喊了好几声,“我爸爸当团长了!” 朱竹想举个什么例子让儿子明白呢,“偷着乐,懂不?” “你们玩的时候,一道杠两道杠的,你没有别人有,你是不是不痛快?” “爸爸厉害,咱们当然高兴,你也高兴的喊过了,这就行了。不能总没完没了的。” “在家里,没有外人,可以跟妈妈说,跟爷爷说,跟哥哥说,都行。但在外面不能这样。” “就像你嫉妒小娟的娃娃一样!” 九九不乐意了,“妈妈,我是男孩子,我不喜欢娃娃了!” “那你虎子哥哥的铅笔盒,你想要又没有的那个心情!” 九九撅着嘴巴,哼! 第177章 各种猜测 刘团长在这里美滋滋的喝小酒呢,专门绕远是三营食堂打的菜。 “味道不错吧?这辣椒够味啊!” 媳妇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快说吧,怎么回事啊,我这一天躲家里没敢出门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男人犯错误了似的。 “这几天别做饭了,我去食堂打着吃,能吃一顿是一顿。” “瞎说什么呢!” 听着这么奇怪呢,结果刘团长说的全是废话,一点正事也不提,就咧着嘴开心的吃吃喝喝。 早知道就在外头吃饭了,多此一举! 王丽丽给娃洗干净哄睡了,她猜到了男人有空肯定回来,跟她说说话。 邓立业拎着饭盒到家得时候,忍不住啰嗦一句,“我要不回来,你就不吃了?” 明明放假呢,就看个孩子,别的事没有,媳妇就懒得饭也不做,嫌热。 王丽丽也不惯着他,“我自己凑活一口就得了,省点柴火。” 理由是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懒。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挺忍得住,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你说你也不少吃啊,吃一个馒头都不够啊。” “你管我,吃你的吧。” 王丽丽接着吃第二个,“有屁快放,别憋着。” “吃饭呢,说什么呢。” “不说拉倒啊。” 两人都心气不顺,还是邓立业败下阵来,“你不问姜营长升团长的事?” 王丽丽当然想知道,她今天在家属院里溜达了一天,说了一天就想打听点有用的。 云里雾里的说啥的都有,忍着没去找竹子,人家男人升官了,她可拉不下那个脸来说好话。 “我就是想不通,凭啥是他呀,你也不差。不是你,还有周建刚啊,怎么就非得是他呢!” “你们那伙食搞的也挺好的啊,也没出事,顺顺利利的。你们三个是一个水平的,凭啥是他啊!” 王丽丽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从心里看不上那两口子,天生不对付。 什么人啊,一点也不互帮互助,让帮点忙就像要了老命似的。 就这种人也就是谢芳和杨云这两个傻子似的,就除了这俩家,其他人就没有跟他们走得近的。 邓立业心里也不舒服,可这种话他不能说,姜山还是有点本事的。 可直接升团长,有点夸张了。 现在可不只是升团长的事,是姜山不知道怎么的,受到了上头的重用,这么大的一个事情就以他为主导开始了。 可据他所知,姜山真没有什么关系。 “媳妇,你听说姜山有别的关系吗?” “家里的关系?肯定没有,他娘和他嫂子过来的时候,你还记得吗?咱还没结婚呢,闹到了领导跟前那次。” 王丽丽可都记着呢,记得清清楚楚,竹子刚来家属院的时候,瘦黑的真跟个竹子似的。 邓立业也想起来了,姜山是肯定没关系的,“那他媳妇那边呢?” “也没关系,他俩是一个地方的,邻村。就普通社员,还不是大队干部。” 王丽丽也很清楚,那年竹子的娘也过来了。 男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啊,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 “你觉得是有贵人相助?”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 王丽丽翻白眼,“跟我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到贵人,我觉得是刘团长。你们三个营长,我就觉得他偏向姜山。” 其实,刘团长心里是偏向姜山的,可平时真没做出明显偏向的行为,绝对公事公办。 邓立业想了想,“看不出来啊。” 王丽丽非常自信,“你相信我,刘团长别看平时表现的公事公办,那都是表象。姜山去学习那次,要不是刘团长力挺,还不好说呢。” 细节,女人能从很多细节里找到蛛丝马迹。 邓立业继续反驳,“哪有帮人把自己给顶了的。” 王丽丽……是啊,这不合理。 “刘团长是不是要升了?!” 这就合理了,人家要走了,还是高升。 …… 关于姜山升职的各种猜测,家属院都关着门热烈讨论着。 冯凯今天回来的不算晚,他是特意早回来教育媳妇的,特殊时期注意影响别乱说话。 谢芳今天这班上的,比平时都累,手里不出活,光动脑子了。 妞妞和仔仔一个捏胳膊,一个捏腿。 冯凯见到媳妇这样子,忍不住调侃,“咱家的大功臣累成这样了。” 谢芳一个鲫鱼打挺,“你回来了!” “你上班这么累?” 谢芳先问俩孩子,“在屋里睡还是去外头?” 妞妞和仔仔抱着枕头,去了院子铺凉席睡,等大人睡觉的时候再把他们抱进来。 谢芳打发了俩孩子,才跟男人说话,“我累啊,大家什么都问,愁的我啊,就怕说错话。” 冯凯洗了澡回来的,他这一天也挺累的。 “不知道就别瞎说。” 谢芳答应着,“你过来坐着,累不?我给你捏捏。” 冯凯上前了一步,又停住了,“有话就说,别整这有的没的。” 谢芳气恼的把枕头扔过去,“说就说,你这次能升营长了吧?” 男人的表情让谢芳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什么表情,你升不了?营长升了职位空出来,你顶上不正好吗?” 冯凯皱巴着一张脸,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解释,正常是这样没错。 可现在不是这样,他的战斗力在三营里头,只能算个中等,当然比曹国栋强,可跟前头那些人比不了。 他盯训练已经发现了,新来的那些兵的战斗力要是练出来就是王海涛他们级别的。 尴尬的就是,三营训练强度最高的那批人的训练他盯不了。 反正情况很复杂,他不知道团长会不会拿这个作为考核标准,要是用这个他就不够格。 冯凯把枕头放炕上,“媳妇,能升最好,升不了也没啥。在部队干或者转业回去都行。” 见男人这样,谢芳反而不追着问了。 “行,我就随便问问。睡吧,怪累的。” 冯凯都躺下了,又一下子坐了起来,吓谢芳一跳。 “你干啥吓人!” “你不能去问嫂子,听到没?” 谢芳……两口子就是这样不好,想点啥都瞒不过去。 第178章 瞒下来 杨云也在跟男人嘀咕,“虎子说竹子变脸了,孩子们都跟着说团长的事,九九小啊也不懂就高兴的喊,被竹子拉回家了。” “你刚才是跟姜山一起回来的?他不忙吗?” 杨涛嚼着辣椒脆,“碰上的。” 再忙也得抽空回家跟家里人说说。 不用媳妇问,杨涛就知道她想啥,“别多想,以前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特意干啥,多此一举。” “真不用?跟虎子说说,让他跟九九玩的时候注意着点?” “孩子们平时玩的挺好的,你别多嘴。” 杨云继续追问,“那我呢?不用注意点什么?” 杨涛挑眉,“你们也不说正事啊,不是说菜园里的菜,就是鸡下蛋没,猪长膘没,还说什么,做什么吃,是吧?” 杨云想想,也是,没啥注意的。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地里干活呢。” 上了班之后,地里的活也不能落下,早晚抽空干点。四点起来干到七点多,晚上下班干到八点多,早晚干活还凉快。 · 九九被爸爸妈妈教育了,高兴的事情只能在家里说,不能出去宣扬。 不过爸爸答应明天要带他去游泳,他要早点睡,说不定还能让爸爸带着他出操呢,九九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姜山跟媳妇说的非常详细,“媳妇,你知道当兵的都有危险,只能说官当的大点,能好点。” 朱竹非常自信,这人命大,“人各有命,你就是干这行的料,我相信你。” 姜山……觉得媳妇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我会好好干的,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那当然,但也不急,慢慢来。” “嗯,我知道。这事急不来,开始的底子必须要打好。” “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等我伤好了的。” 姜山心疼的看着媳妇脸上的伤痕,这是用指甲硬划的,“还疼不?” “好多了,注意着还行,就微微疼。” 朱竹这脸伤好之前都不打算洗了,用个湿毛巾避开伤口擦擦就行了。 姜山给媳妇扇风,“要不再买个风扇?” “不用,没多热,心静自然凉。” 媳妇的生活理念实用的过头了,他也不多说了。 “那你做身新衣裳?” 朱竹在给周叔准备东西呢,“你升职是好事,咱家一人一身新衣裳,就当庆祝了。” 一身衣裳能穿好几年,九九的衣裳做的大点肥点,袖子和裤腿先缝起来一截,等短了再放开。 男孩子爬树爬墙的,衣裳破了补个补丁就是。 “给海军买点笔和本子,给家里带山货和茶叶、布料,还有票,这些行吗?” 寒假的时候,朱竹还给带了好多自己做的各种吃的,夏天就不敢带太多,少带点。 周叔回去的东西不光她准备的,家属院里送过来的合在一起比她准备的更多。 还有医生和卫生员们送过来的东西。 周叔在这边是广结善缘,部队有伤员过来找他,他也过去帮忙。 姜山嘱咐媳妇,“竹子,我升职的事情先不跟家里说了吧。” 老家刚消停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竹也同意,“那就都别说,我家也别说。” 婆家娘家都不说,省得以后找事。 不跟婆家说,跟娘家说了,没有不透风的墙。 姜山也是这个意思,“那给爹娘寄点东西回去。” 朱竹大手一挥,给拒了。 “不用,就照以前,不要再多给了。” 朱竹想法还是爹妈家里人干着活挣着工分,有吃有喝有房住就行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走过一遭人世间,朱竹对物质生活真的看淡了。 有衣蔽体,有屋挡雨,有食裹腹,一家人好好的,平平淡淡过一生就是幸福。 所以她更是看不上崔琴那贪得无厌的嘴脸,永远都不会知足。 · 第二天,九九醒来的时候,一骨碌爬起来,灵活的跳下炕,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往爸爸妈妈的房间跑。 把爷爷的呼唤置之脑后,顾不上了。 他要去看看爸爸走没走,他是不是起晚了。 姜山醒了,收拾好就等着儿子醒了,翻看资料等着呢。 儿子的生物钟他很清楚,很稳定,比起床号还早。 从今儿开始,九九就要开启自己的早操生涯了…… 就像让儿子学游泳练水性一样,是要战胜它而不是躲避它。 像这次侯婆子的报复,以后还可能遇上更大的危险,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行。 所以,姜山决定让儿子练起来。 九九高兴的蹦了起来,无声的尖叫,不能吵醒妈妈。 被九九喊起来的海军,迷迷糊糊的跟着走了。 九九小跑着追着爸爸,小嘴巴不停。 “爸爸,中午还去游泳吗?” “去。” “爸爸,你在等我出操吗?” “嗯。” “那爸爸不能喊我起来吗?” “不能。你自己醒。” 九九瘪嘴,“那我要起的晚呢?” “那爸爸就走了。” “好吧。” 说着九九眼睛一亮,想到了。 激动的跟哥哥分享,“哥哥,以后咱每天都能跟着出操了!” 周海军……这很高兴吗? 九九那小算盘打的,他想到了办法,妈妈不行比他起得还晚,可爷爷可以啊,让爷爷喊他起来! 其实,朱竹醒了的,大山说了要带着儿子好好练练,她知道大山说得对,就是有点心疼儿子。 当娘的可能都这样吧,其实儿子从小就很喜欢跟着爸爸训练。 印象最深的是,大山在学校那段时间,儿子那么小,大山说儿子可乐呵了。 等到大部队出操的时候,海军和九九在一个角落站军姿,就是都不老实。 “哥哥,你累不?” 海军沉默三秒,觉得在弟弟面前说累很没面子,他刚才都没跑得比弟弟快。 弟弟这小腿挺好使。 “嗯,我还行。你呢?” 九九擦了一把汗,“嗯,我也还行。哥哥,你说咱俩什么时候能追上爸爸?” 九九要求不高,他就想追上在前面跑的爸爸。 “等咱长大,长的跟叔一样高就能了。” 九九惊讶的张着嘴,“那得什么时候啊。” 哥俩聊着看着,开始还很正常,看着看着瞪着眼张着嘴,太惊讶了。 九九不懂就问,“哥哥,他们怎么有的跑那么快有的跑那么慢?” 在最后跑的最慢,死命追着跑的曹国栋正好听到这句话,都快哭了。 净说啥大实话呀!童言无忌,道出了一个事实。 前面热身的速度是一样,后头就成了加速跑,最后是冲刺跑! 姜山在前头,看着较劲的两帮人终于明白了冯凯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他给兄弟们做思想工作,怕因为后面的变动心里有想法,冯凯说还没到那一步,先保住饭碗再说吧。 好吧,抢饭碗的这是明抢啊。 新来的这帮人还跟做梦一样,训练先不提,就伙食这一块就抓住了大家的死穴。 这是什么部队啊,天天这么吃! 必须得留下,不能被淘汰。 打量姜山的眼神也不一样,这团长牛逼,体能杠杠的。 大家的共识,官做的越大,体能就得下降。 第179章 坑爹的九九 跟着爸爸在食堂打完饭的九九,小嘴说个不停。 “爸爸,你不回家吃饭吗?” “不。” “那爸爸你吃什么,我看着你吃。” 姜山都被儿子逗笑了,这小子! “爷爷和妈妈饿了,等着你们呢。” “哦。” 九九不情不愿的,他想跟爸爸一起吃饭。 “那爸爸记得啊,中午要回家吃饭,说好带我去游泳的。” 九九还不放心,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咱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坏蛋。” 一早上,喂了猪喂了鸡,都背书背了好一会了,朱竹才等到三人回来。 周叔早上出去溜达一圈,正好接着俩小子。 他俩身上的背心汗湿了,有些地方都干了,夏天就是这样。 朱竹观察着,俩人除了吃得多了,精神头挺好。 孩子们聚集的时候,朱竹跟着了,儿子叮嘱过了,就怕孩子们还是说这事。 有人说大人的事,朱竹就打住,说咱们玩不说大人的事情。 九九急着跟小伙伴们炫耀,“我跟爸爸一起出操了!还有哥哥。” 还抻着自己的小背心让人家看,“看,我出汗了,老多呢。” 朱竹……这小子,怪不得让他换衣裳就跑呢。 海军也扯自己的衣裳,还低头闻了闻汗味,“你们闻闻,还有汗味呢!” 语气可自豪了。 仔仔挠着鼻子尖被蚊子咬的包,“我也想出操。” 九九发出了热烈的邀请,“好啊,明天咱们一起,人多才好玩。” “对了,中午爸爸要带我去游泳,你们去吗?水里可好玩了。” 训练场上,刚下来的姜山随意甩了甩汗,在见缝插针的看资料,又打了一个喷嚏! 惹来不少偷看的目光,团长这是咋了,一会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大中午头子,除了执勤的都在午睡呢,姜山看着门口这些孩子。 九九开心的跑在最前头,“爸爸,我邀请了大家一起去游泳!” 姜山……这个坑爹的儿子。 朱竹故意没跟大山说,“用我跟着去不?” “不用,你去睡一觉。” 周叔说过,中午睡一觉对身体好。 朱竹也不勉强,摆摆手进屋了。 姜山严肃的教育孩子们,“要去可以,不过得听指挥。” “是!” 稚嫩的声音喊的那叫一个响亮。 “排好队,一个个的,立正!稍息!向右转,齐步走!” 不愧是家属院长大的孩子,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整齐划一。 姜营长家,不对,姜团长家看孩子顺便把整个家属院的都给看了,都成了共识了。 孩子们也没少帮着干活,天天往九九家搬野菜,人吃的鸡吃的猪吃的,还帮着干了不少地里的活。 说是冬天欠着的。 池塘边,在水里扑腾的人见到团长来了,吓了一跳。 他们是过来喂鱼的,顺便游个水。 姜山知道这儿中午有人,正好帮着看孩子。 伸手示意他们不用上来,“游你们的,顺便看着点孩子。” “好嘞!” 男孩子已经脱了背心随手往地上一扔,只穿着短裤,排着队等着了。 女孩子直接下水。 姜山下水,“会游的举手!” 九九跳着举手,只恨自己长得不够高。 海军也把手举得高高的。 姜山看着这俩,其他的都不举手。 虎子不知道能不能举,“叔,我不会像九九那样游,我会狗刨。” 哈哈哈,孩子们哈哈大笑,这水不深,狗刨也够用了。 姜山摇头失笑,先定规矩,“看到没,叔叔们在的位置,不能越过去,只能在这个范围内。” “是!” “我、叔叔,这条直线是一条泳道。” 姜山很快给划了三条泳道出来,九九、海军、虎子三个人打头,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会水的和不会水的就是不一样。 不会水的小心翼翼的下水,胆小的就在边上划水,一步也不敢往里走。 九九畅快的游了三圈回来,就当起了小老师。 “你跟着我呀,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游了几下给小伙伴们看,“这样蹬腿,胳膊这样划水……” 就是耐性不太好,“哎呀,不是这样的。这样这样,你真笨!” 脑门挨了爸爸一脑瓜崩,“你学了多久学会的?” “爸爸,我……没学就会了。” 姜山……儿子自信过头了,“你学了好几年呢。” 九九不说话了,他是不记得,爸爸说是就是吧。 海军还记得呢,九九那么小叔就带着游泳,九九一点也不知道害怕,胆子可大了。 · 姜山对儿子的爱体现在细节处,休息的时间是真的拿出来陪伴儿子的。 寒冷的冬夜晚饭后陪在家待不住的儿子满大院溜达,这事也就他干得出来。 牺牲午休时间陪儿子游泳,早起陪儿子出操,整个家属院就他一个人。 早上,三人刚出屋,九九利索的爬上墙头,要喊虎子哥哥,被姜山一下子捞在怀里。 父子俩大眼对小眼,“你干啥?” 九九眨眼,“我喊虎子哥呀。” 海军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叔,弟弟邀请了小伙伴们一起出操!” 姜山……他觉得他有必要跟儿子好好谈谈。 这天,九九没能呼唤到小伙伴。 父子两人的较量中,他输了。 “他们跟你一样,不能等你喊,得他们自己出来。” 九九很纠结,“可他们起不来啊。” 他跟爷爷说了,要是他没起来就喊他,可他没等到爷爷喊他就醒了。 “起不来就没办法了。” 姜山很坚决,起床号还没醒呢,扰人清梦可不行。 九九叹着气答应了,他知道了,他会跟伙伴们说清楚的。 姜山舒了一口气,带孩子这事,能不干就不干。 他可不是媳妇。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可惜并没有。 第180章 不给面子 虎子带头问九九为啥不喊他一起出操,虎子很生气。 “我都准备好了,早早睡了,就等你喊我呢。” 九九小手一摆,“爸爸说了,不让我喊。让你们自己起来。” 海军帮着解释,“我们也一样,我起不来,九九能起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执行命令。” “那你要是起不来怎么办?” 九九仰着小脸,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跟爷爷说好了,爷爷喊我起床。” 晚上家里人随口问一句,玩什么了,嘱咐别打架,好好玩。 听到孩子们说早上出操的事,跟着姜团长一起出操这事,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 谢芳问妞妞,“出操?你想去吗?” 听着就觉得累啊,男人天天出操就算了,一个小姑娘还是算了吧。 妞妞可不干,“娘,你是不是偏心,为啥弟弟说要去你就让,我去你就不让啊?” “你这孩子不分好赖啊,娘是为了你好。” “哼!不用,我也要去玩!” 玩?妞妞去了一天就后悔了,可拉不下面子不去,上了贼船就不好下了。 尤其是她娘那个眼神,要笑不笑的,拼了!必须得去! 一群小屁孩被九九骗上了贼船,想下又不好意思。 九九弟弟最小都能坚持,他们脸皮薄啊。 都等着别人说先不去,谁也不好意思说,就这样莫名的坚持了下来。 要说好处也是有的,第一天没带饭盒,只能眼馋的看着,从第二天开始出门的时候都带上了饭盒。 姜山都麻木了,一开门门口坐着一堆打着哈欠的小萝卜头,脖子上的网兜里挂着空饭盒。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姜团长,早上中午带孩子,也不耽误干正事。 一个星期之后,姜山终于完成了第一稿的计划,厚厚的一沓纸。 这一个星期,除了没有人员方面大的变动,变化还是有的。 最忙的是后勤,团后勤处长接到的命令是配合三营的营务长,帮着一营和二营把后勤伙食储备搞起来,暂时比照三营的来。 一营和二营的营务长那是有喜有悲啊,高兴的是终于要跟三营完全一样了,忐忑的是过程中的压力。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在他们这出岔子,团长保准拿他们开刀。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也是悲喜交加,高兴的是他们的菜单跟三营统一了。 悲催的是训练也统一了! 周建刚和邓立业提出过异议,被姜山打回来了。 不用担心后头,命令是他下的,后头的事情该操心也是他操心。 伙食统一是统一了,事实是训练的统一是打引号的。 并没有完全的统一,只能算勉强跟上三营的基础训练。 很简单,咬牙跟上可能被留下,第一步你都跟不上,肯定是要淘汰的。 姜山派三营的人盯着一营和二营的训练,一个营派一个小队,一天一轮换。 十天来一次混合训练,以排为单位,三个营随机组合。 姜山待的最多的地方还是训练场,他的计划初稿,就是在训练场上完成的。 三营的战士们常见的一个画面就是,汗流浃背的团长一场训练下来站在树荫下写写画画着。 姜山找到的第一个人是刘团长,两人讨论的重点是训练计划。 刘团长没有保留,有啥疑问都问了。 “你这个计划,完不成的怎么办?淘汰?” 姜山也不隐瞒,很诚恳,“一营和二营肯定会淘汰,不过淘汰之前会再给一次机会。” 后勤保障方面,养殖和种植方面的人才他也想留下。 当然如果有别的方面的特长,有相应的职位也会留人。 在很多人眼里一些不起眼的职位,在姜山眼里却不一样。 就说做饭吧,是能做熟就行,可吃到嘴里就知道不一样了。 能吃点好吃的,肯定不吃猪食。 要上战场的姜山是铁面无私的,不能通融,通融了是害了他们。 刘团长去训练场看过新来的那些兵,确实不一样,个个都是顶尖的。 “你把那几个人调到三营了?” 这几个人说的是那年陈向东过来选人,一营和二营那几个人,回来之后也就那样了,没有得到格外的重用。 姜山一上任,就把这几个人调去了三营,这简直是打周建刚和邓立业的脸。 姜山叹气,“嗯,他们先恢复性训练,后头看情况再说。” 刘团长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就非得把人调走,一营和二营不是也跟着三营训练了吗?” “那不是一回事。” 他们在三营的训练是针对性的,本来三营的训练就很灵活,最顶尖的那批一直都是特殊训练,那么多眼睛盯着都不会说啥。 很简单,你行你上,试试就知道了。 在一营和二营跟着大部队,以他们的底子就是热热身。 姜山不跟刘团纠缠这个,“继续继续,不说这个。” 刘团长恍然大悟,这小子怕是不想用这俩人吧。 “前面没有问题,最后一步是不是太快了?” 姜山训练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实战,轮流上。 姜山认真的想过,“这最后一步避免不了,是早晚的问题。” 上次姜山执行的任务可比战场上危险多了,而且他有一种预感,以后他们的兵若只是上战场都是最小儿科的。 只怕不知道有什么艰巨的任务等着他们呢。 “姜山,你想的对,这支队伍本来就不能以常规部队的眼光来看。应该早点上战场,不过要准备好,不能白白的牺牲。” 姜山知道,这是必须的。 刘团长的职位也定下了,升了一级副师。 姜山请杨涛帮他看计划的第二部分,杨涛眼镜后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疯了吧?!” 第181章 敢想才会有 “部队关于家属随军有严格的规定!” 杨涛怀疑自己眼花了,家里的灯泡是不是换个大的。 “也不那么死板,各军区各地驻军也不完全一样。” 姜山也有话说。 “你知道一个团多少人吗?” 都随军简直是做梦。 “杨哥,你这有点激动啊,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不卫生啊。” “你听我说,别激动。有家属那得先结婚啊,这里头有多少光棍,不少呢。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这是一。” “二,咱这破山沟沟,让人家来,人家未必来。有工作的不来,嫌弃山沟沟的不来,这又除去一部分。” “真正来的家属,咱这也能安置开。自己盖房子,不盖三间,盖两间也够住。” “分地,咱这么多兄弟,给开荒!” 这边工作确实不好安排,不过给分地了,自己种粮食饿不着。 周边这些都是部队的,有足够的地方安置,成本可控。 杨涛沉默,听着挺有理,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杨哥,这些兵都是最顶尖的,将来肯定是。他们会出去执行最艰巨的任务。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所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真的非常宝贵。” 杨涛想到那种可能,几次尝试却始终张不开嘴。 姜山苦笑,他知道杨哥在想什么,可他还是要坚持,哪怕后面很麻烦也不应该因为这种假设就否了兄弟们一家团聚的机会。 “杨哥,你继续往后看。” 杨涛看的很慢,一字一句,甚至很多时候看了多遍,中间几次震惊的看着对面的姜山。 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杨涛喃喃低语,举着这几张薄薄的纸,却分量重于泰山,“你觉得上面会答应?” 姜山的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桌子,非常诚实的给了答案,“不知道。” “但是,杨哥,你想想,跟咱买卖东西是一个道理。如果我不提出来,这些肯定是没有的,可能性为零。但现在我提出来了,可能性就不是零了。” 就是双方讨价还价的一个道理,你要不敢要,你就输了。 杨涛呼出一口浊气,“这比喻不合适。” “我知道,想不出合适的,随口举了个例子。” 姜山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杨哥,没有先例,我得敢想。敢于狮子大开口。” “我知道,为国为民,兄弟们都能舍出命去,不应该为钱,是我狭隘了。” 杨涛……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假惺惺呢,不真诚。 “杨哥,你继续往后面看,还有一页呢。” 最后一页的一个总的原则,就是自给自足。 自己的军工企业,自给自足的基础上,多余的部分可以销售,盈利的来补贴部队的支出。 这是对前面家属安置的补充,来人多了也不怕,人就是生产力。 别的不说就单纯的种地种菜养殖,满足了部队的同时,多余的可以卖呀,卖了就是钱。 多加工一步再销售,利润更高。 对应的工作机会,也用来安置家属。 现在在做的一些事情,规模扩大化,更正规化。 当然盈利不是根本的目的,却是附带的。 最后姜山递上了他毕业作业的原稿,杨涛看了不说话了,姜山这个团长就是这么来的。 杨涛跟姜山平时各种聊,这里面的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俩人都聊过。 职业军人的理念,他也认为是趋势,学习别的国家的长处。 可针对国家的具体情况,没想到这就开始搞了。 再结合报纸上传递的一些信息,杨涛也有了预感,就是姜山这个太有前瞻性了,怕是一般人接受不了。 可想到陈向东,这人也不是一般人啊。 杨涛竖起了大拇指,认可了! 姜山把计划书递上去,就去训练场了。 陈向东看完就召开了会议讨论,他带来的这队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是还没干活,就要报酬了?” “而且这报酬还不是一般价,姜山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陈向东非常淡定的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了指,“这儿写了,怎么办。” 姜山自己善后,由他开口来说明。 “就这一句话?这也太敷衍了。” “他只是写了一句话,但这句话的意思并不单纯是这一句话。” “而且,刚刚开始,话题围绕着失败不合适吧?” “是啊,姜团长在前面干的热火朝天,咱在这泼冷水,不太好。” “他哪儿热火朝天了,天天还带孩子呢。” “那是人家时间安排的好,中午午休时间带的,早上出操号前带的。” 陈向东示意,“说正事。” “有人跟姜山透露过军费吗?” 陈向东笑得很无奈,“王老,你直接问我就是了,咱这些人里头我跟他最熟。我没说过。” 军费的问题,他也不是那么清楚。 王老问出来就不说话了,沉默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里面隐藏的含义就是军费足够多!! 姜山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军费足够多所以他才狮子大开口。 陈向东有必要为自己澄清,这些人还是不了解姜山。 “王老,诸位,姜山的这个提议跟军费没有必然的联系。他也没有渠道打听这个,我可以保证。姜山本来就是这个观点,尖兵对应的价值可以通过多方面来衡量。” “他选择用最实际的来实现一个士兵的价值,那就是提供最好的待遇和后勤。” “是一个兵,又不仅仅是一个兵,我是赞同的。大家知道我带人执行过挺多的秘密任务,深有感触,这个人的重要性。” “姜山的意思是他的兵就值这个价!” 值最完备的野战医院,最优秀的医生和设备,训练受伤就能最快接受手术,而不是要把宝贵的时间耽误在路上。 值高工资高福利高的报酬,值艰苦训练后的阖家团圆,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照片想念。 值战场上的后顾无忧,不怕死,不用担心死后的爹娘媳妇孩子的生活,国家都给安排好了。 国家就是最强的后盾。 第182章 有想调的人 陈向东他们手里已经有了一套356团的待遇方案,待遇给提高了一大截的。 这是应该的,无论什么地方,人才都是受到重视。 可姜山的这个计划里面涉及的东西,还是比他们设想的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就凭这一点,姜山就给这些人亮了一次剑。 他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敢想敢干,创新与务实并存,并很好的共存。 他的思想和行动都要走在前头,主动寻求突破,而不是被动的被时代的潮流推着往前走。 可大家还是不能同意姜山的要求,陈向东引导着一个个来讨论。 “我不同意,他的根据是什么?” “是所有的都不同意吗?” “那倒不是,野战医院我同意。” “关于野战医院是所有的都同意吗?” …… 经过激烈的讨论,算是基本上同意了,调人调设备。 训练强度增大,后勤必须要有保障,而医疗是跟战士们生命息息相关的。 这一点大方向不会卡,就是一些细节。 按姜山的这个要求,要调专家过来,这就有点不好办。 “随军这块呢?” 这块的反对声音更大。 “我们当然也希望战士们提供更好的条件,可一个团的家属安置是不可能的。” 客观条件不允许,简直是做梦。 就好像是所有当兵的都要拖家带口,异想天开。 “不是一起,是分批。而且这里也分析了具体的情况,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人。” “那也不行,不能开这个先例。” “不能一刀切,356团本身就是先例,姜山本身就是一个特例。” “那356团就是一个无底洞。” …… 都跟钱有关,扩建家属院要买砖瓦水泥石灰吧,所有相关的后勤和训练都离不开钱。 陈向东不愿意因为钱否决这些提议,你可以是因为别的,但别因为钱。 “先不说钱,就说事情本事。” “不提钱,这事也坏规矩。” “我觉得这事可以操作一下,毕竟按照事先的规划,356团最普通的战士也是要服役多年的。” “那也要确定真能服役多年之后再实施,而不是一开始什么还不明朗的时候提这个。” “这个道理姜山不可能不懂,那他提出的理由是什么?” …… 这帮人溜溜的讨论了一天,各种细节,反对的支持的声音,真正的做到了畅所欲言,说话都很直。 讨论到深夜,第二天上午姜山就被从训练场上拉了下来。 一对多,会议室里姜山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一侧。 现在的工作流程就是训练姜山不需要得到批准,可以完全自己做主。 其他的就是他提出来,先经过陈向东领导的这个工作组,过了这一关直接上报军区。 不过上报军区的文件里头,假如工作组和姜山意见有分歧,都会如实说明。 就是无论工作组同不同意姜山的一些提议,能保证姜山的所有决定上面都能看到。 不会因为工作组不同意就被拦截下来。 工作组的指导思想是帮助356团,国家投入大量的金钱和资源,建立这支特殊的部队。 随着建设和发展的需要,工作组的人员随时调换和补充。 就是这儿需要啥,就会来专业对口的人。 姜山一进来,关上门,屋里就充斥着一股强烈的,因为出太多汗水不太好闻的味道。 他五点起来,带着童子军练到大部队出操,早饭后又跟着训练,身上的汗都没停过。 对于姜山现在紧跟训练的行为,工作组也有两个不同的声音。 一种认为,团长的工作并不是自己非得跟训练了,觉得他因为训练会耽误其他本职工作。 另一种则认为,因为356兵力的特殊性,手下将来都是尖兵,他的训练还真是必须的,不然怎么服众。 工作组的内部讨论,都是绝对保密的,姜山并不知道。 被汗水湿透的训练服贴合在身上,姜山健壮的身材显露出来。 他这种身材,在三营不算稀罕的了。不像前几年了。 严肃的脸庞,坚毅的眼神,姜山往那一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向东把手里的蒲扇扔过去,“不用这么严肃啊,开始吧。” 行吧,领导都这样说了,姜山扇了两下,这屋子里挺闷热。 关于随军的问题,工作组的意见是,“随军问题急不来,要一步步来。” 姜山点头,“当然是一步步来,分批。等批复下来,我这边才能进行下一步,调人。” “什么意思?第一批随军名单你打算给谁?” 姜山都考虑过了,“三营占一部分名额,其余给调过来的人。” “刚调来的兵?” “不是。” 这些人还要经过考核,要确定留下才会安排家属随军。 还没调来的人就先考虑家属随军? “调来的人不用考虑,太早了,以后再说。” 陈向东插了句,“什么人?” 姜山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名字,“齐松他们。” 其他人莫名的看着这俩人,这是谁啊,陈向东认识? 陈向东已经明白姜山要干啥了,他从一营和二营调了几个兵去三营,那几个人他并不陌生。 两人下面的对话很简短,其他人听的云里雾里的。 “全部?” “不是。” 姜山需要从陈向东手里拿到名单,联系对方单位出调令之前,他会先联系本人确认个人意愿。 像齐松他们去了军校学习,在部队的发展有升职潜力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人家本来就发展的很好,不用他多此一举。 可还有一些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兵,据他所知都有退了的。 他问一嘴,愿意来他欢迎,不愿意也不强求,人各有志。 跟调过来的兵并不冲突,跟新来的这些兵,他们可一点也不逊色。 当初是陈向东亲自选人的,他最了解。 姜山打量陈向东的脸色,觉得有点怪异,眼神也隐藏着什么。 陈向东是难受,经过他手选拔培训执行任务的人,姜山那一批只是其中一批。 好几年过去了,姜山还想着他们。 而他羞愧,跟姜山一比,他太残酷不近人情。 选人的时候,他首选的都是新人,并没有考虑过这些执行过特殊任务九死一生的兄弟们。 陈向东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好,第一批名单里我加一批人。” 这俩人跟打哑谜似的就把这事定了…… 讨论到后面的事情,姜山以一人之力丝毫不落下风。 工作组见识了,小看他了,这人还真是能文能武。 第183章 齐松的电话 姜山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随便写的,他提出的所有要求,都能说出道道道来。 不服,咱来辩辩! 输了听你的。 “如果说我给出的数字没有根据,那你们的依据是什么?” “你们也定了一个数字,这个标准是什么?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一下,没有问题吧?” “而且这个军费,我也写了,会自己解决一部分。” 王老手里的扇子跟小马达一样,“姜团长,你别顾此失彼,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姜山知道,他的主要精力要放到哪儿他很清楚,这些都是顺便的。 “我没有过多考虑这个问题,是三营之前积累的经验。我们三营的伙食各位也吃过了,可费用并不大。” 自给自足,守着大山守着地,在训练之余费点时间和精力就什么都有了。 去山里训练一趟,回来的时候都不空手。 人吃的猪吃的鸡吃的羊吃的牛吃的,个个满载而归。 也不是特意的,就顺手的事。 再说了,家属来了,有了人,好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成了。 姜山需要的只是一个最初的投入,这笔钱并不会太大。 他必须据理力争,要是这个钱他都争取不下来……他必须要争取下来,没有退路。 王老苦口婆心,“我们知道,你没有私心,是为了大局,可咱得商量啊,你不能一步也不让啊。” 姜山不承认自己狮子大开口了,他还觉得要少了呢。 “王老,这只是我要开始的第一步,如果这都干不成,后面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 工作组的人也很头疼,显示不出他们的工作能力来啊。 陈向东打圆场,“后续的这些,看似姜山提出的这些要求很高,但咱们的同志本来工作都做了,该照顾的也都照顾到了。” 孩子的入伍名额没问题,军校真足够优秀肯定优先照顾。 工作不能不开展,不能停滞不前。 工作组的人必须要承认,姜山的这个团长必须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所以就很矛盾,又很和谐。 · 当天晚上姜山就拿到了名单,也从陈向东那得到了消息,会有一批类似的人过来。 这批人也需要照顾,要在第一批家属安置名单里。 同时,三营得到消息,第一批随军家属名单要出来,有困难需要照顾的让去找冯凯反映情况。 姜山这是毫不掩饰的照顾三营啊,第一批的人里头没有一营和二营,如此光明正大的偏袒。 工作组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姜山给的解释是,一营和二营是涉及到后续的淘汰,不能确定谁会真正的留下来,无法在第一批安排家属随军问题。 至于三营,他的打算是调岗,不会像一营和二营直接调出356团。 三营确实有一批人会被新来的尖兵替代,姜山暂定是把他们安置到后勤保障岗位。 姜山做了短暂的梳理,到了三营训练场,冯凯在做说明。 四角的火把燃烧着,累了一天的战士们此时倍精神,一个个挺直脊背,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偌大的训练场上之后冯凯沙哑低沉的声音。 “家属随军是分批进行的,第一批今年完成,现在盖房也快,咱们自己动手。争取冷之前把媳妇孩子接过来,口粮可以先借记账明年要还的啊。” “第二批早的话在开春准备,就是今年安排第一批,明年第二批这样的。跟之前一样分地,种粮食种菜,工作这块不能保证啊。” 说一段,冯凯停下,“前面说的这些,有疑问没?有就举手!” 整齐划一响亮的声音冲破云霄,震耳欲聋,“没有!” “第一批能分到咱们手里的还不确定到底有多少名额,万一我说万一,写上了你的名却没安排到你,能体谅一下不?保准把你安排到第二批的前头!前后也就差个几个月,多少年都等了,几个月能不能等?” “能!” 下面冯凯又细说了三营的第一批的人选的几个标准,一是参军年限,二是个人能力突出的,刚从一营和二营调过来的那几个人就包含在这里头。三就是个别家里有困难需要照顾的。 总体来说这个标准是综合考虑的,相对公平公正的。 从连长到班长有媳妇基本都包含在里头,除非自己不愿意随军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 回到宿舍洗漱完了,聊的热火朝天。 “后面是都能安排吗?” “你个老光棍先找个媳妇再说吧!” “那我今年都该退了,还过来干啥啊?” “你傻啊,要是安排你退,就不会整这个了。”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没听到,我就是用自己脑子想的,你爱信不信。” …… 直到熄灯号响起,才安静下来。 冯凯这边的进展很顺利,也没有人单独找到他。 第一批名单上的人,联系家里,确定了来不来,不来就给后面腾名额。 房子的格局也定了下来,也别省那点地两间了,两间就太紧巴了,还是跟现在的一样,都是三间。 后勤联系买材料,东西齐了,真盖起来速度很快。 姜山和陈向东这边进度也很快,跟本人联系确认了意愿的,都是加急办手续的,调令到了马上就过来报到。 迎着夕阳,姜山都快走到家属院了,又被喊回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齐松上来就是吼的,“姜山,好你个小子,你什么意思啊,为啥联系他们了,不联系我啊?你看不起我啊!” 姜山把话筒拿得远一点,“你这嗓门不小啊,吃炸药了。” “别废话,你到底怎么回事?” 姜山不联系他们,肯定是有缘由的。 这边一切刚开始,虽然他有信心,可后头真走到哪一步还是未定的。 把人家干得好好的大好前途的人拉来干啥呀! 再说了,这边职位还没开始动呢,他个营长过来还没有职位安置呢! 第184章 第一批名单上的人离开了 姜山在电话里简单的跟齐松说了这边的情况。 “……这边乱哄哄的,刚开始。” 齐松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吃晚饭了没?去食堂吃?” “没吃,我回家吃去。我都走到家属院门口了,又被喊过来接你电话!” “你们食堂吃什么?” “就那些东西呗,炖豆腐,炒个菜,或者直接一锅炖。” “没有肉啊?” “你馋肉了?” “没有,随便问问。姜山,你把我调过去,我说真格的,没开玩笑。” 姜山直接给拒了,“现在不成,没职位!” “那你说个时间!” …… 齐松非常明确,就是要让姜山把他调过来,没有职位就下调,他乐意,被姜山骂了。 这是个开始,姜山陆续接到了挺多电话,他严重怀疑是不是齐松联系的他们。 他给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要草率做决定,安稳为上。 等这边稳一稳,有了职位空缺,他会联系他们。 如果还有意向,到时候再说。 在姜山的带领下,356团各项工作稳健有序进行的同时,也有不少不同的声音。 都传进了朱竹的耳朵了,那就证明声音不小。 一般太小声,她是不会知道的。 “说团长把好处都给三营了,看那一车车拉的砖头瓦片,地基都开始打了,画出来的区域那么一片呢!” “听说一营和二营的意见挺大,找到了营长,被挡了下来。” “瞎说的吧?” “不知道,还说三营的还说的过去,可给新兵留了不少名额,就说不过去了。” “人家不是新兵,都是老兵了。” “这块意见更大。” “还有,这几天邮寄业务特别繁忙,据说是着急说媳妇呢!” 杨云和谢芳两人一人一句说的热闹,朱竹眨巴着眼睛听着。 “大山没跟我说过,要扩建家属院还是你俩跟我说的呢。” “为何给了新来的,肯定有理由吧。” 谢芳是愿意看到团长照顾三营的,自己男人能得到照顾最好。 “竹子,我们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合计一下,要不要跟团长说一下?” 杨云手上纳着鞋底,“你说一声也行,让大山有个心理准备。” “行,我跟他说。” 朱竹也注意着姜山的状态,看着还行,三顿饭都能回家吃,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 俩人每天也不少聊,大山说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该吃吃该睡睡。 晚上大山听了媳妇的话也是一笑了之,毫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了。 工作还是照常,丝毫不受影响。 · 九月末,第一批随军家属陆续来到家属院,安置工作初见成效。 同时,一营和二营的淘汰名单也出来了。 这批人会直接安置到357团,就近安置。 一辆辆军车拉着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对名单提出质疑。 离开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留在这已经不合适了,作为一个兵,训练跟不上是致命的。 诡异的是,留下来的竟然是一营和二营的后勤团队。 这个后勤团长补充了新的成员,姜山从三营里头抽调了一部分本该淘汰的人,问了他们的意见。 是愿意留还是想走,听了他的安排都表示愿意留下。 工作组提交的阶段性报告里头肯定了姜山的阶段性工作取得的成绩。 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有条不紊的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训练很苦,可战士们精神气很高昂。 不怕苦不怕累,敢冲敢干,训练效果也很不错。 不得不说,姜山的随军家属安置是一招妙棋。 老婆孩子都在这了,没有后路了,刚给画完大饼,你这不行了坚持不了了,那怎么能行! 必须得坚持,不蒸馒头争口气! 就一口气的事,坚持一下就挺过去了。 训练一天下来,真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有吃有喝啥都不缺。 一个男人作为一家之主,让家人过上这样的日子,可以了,必须得好好干! 第二阶段的任务更是艰巨,姜山坐在热乎的炕头上,看着媳妇和儿子都在用功。 儿子在给海军哥哥写信呢,纸上画了一个大圆圈,里面是火柴杆小人…… 媳妇在看报纸上,每天认真读报纸,一天也不落下。 朱竹眼皮都没动,“说出来,我能帮着出出主意不?” 姜山面前的纸上划的乱七八糟的,还是算了不难为媳妇了。 “我去找杨哥说会话。” 下面士兵的调动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现在姜山想动有职位的人,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虽然陈向东多次表示,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据他所知,每天找陈向东的电话就不少。 就算动了这批人,还有别人进来,姜山有点拿捏不好这个分寸。 一营和二营后勤这块,当时师部就想往里塞人,被他拒了,这块必须是三营的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356团的后勤保障可不是谁都能干的,他们的训练强度只是跟不上三营的训练标准,可比一般部队的训练强度又大得多。 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去山里的演习训练,后勤保障你们得跟上,别前面部队都跑没影了,你们都追不上。 姜山去了隔壁,不一会,杨云就带着虎子来了这边。 这天晚上,凑在一起说话的人真不少。 周建刚、邓立业、王进步他们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摆着下酒菜,招待的客人是曹国栋。 “你们有啥话就说,还用这么客气。” 曹国栋一口花生米嚼的咯嘣响。 邓立业把空了的酒杯倒满,“我们有点没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曹哥,你了解团长啊,能给我们支个招不?” 曹国栋确实比在座的几个了解姜山,可他也不知道啊。 “老弟啊,我问过冯凯,嘴巴严实着呢,就说不知道。我是不信。” 这真冤枉冯凯了,他真不知道。连姜山自己都没决定好,冯凯知道才有鬼呢。 王进步咽下嘴里的肉,“你们说,会不会是咱想多了?” 普通士兵达不到要求淘汰了,他们又不是普通的兵,哪个部队也没规定干部一定要比士兵强啊。 邓立业毫不客气怼了回去,“你别做梦了,现在团里这么多厉害的兵,团长不可能没有动作。” “冯凯这个副营长,现在干的可是副团长的活。” 姜山什么都找他,妥妥的心腹。 第185章 姜山想通了 “团长为啥不把冯凯提营长啊?” “团长上任之后,咱开始的时候不是都担心有变动吗?可硬是拖了这么长时间,团长也干了不少事,就是没动人。” “团长可不是没脑子的,你看看人家这事办的,让人心服口服,你找不出毛病来。” 一营和二营为何给了这么长时间的缓冲时间,就是还是给了一些人机会,你要真能跟上,我就留下你。 所以说有的时候命运真的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姜山是用三营的经验,在处理一营和二营的事情。 有一些人,明明看似身体条件就是普通,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不掉队,这样的人表现出的意志力品质是宝贵的财富。 这次一营和二营能留下来的就是这样的人。 绝对的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的典范,多数是典型的农村兵,个别城市兵。 这样单纯的考核条件,对他们来说是幸运的。 能在第一步跟上不掉队,那大家就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起码有了资格。 后头的训练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需要学习的新事物。 这些事情,他们平时没少合计,这次是想从曹国栋嘴里听到点实用的。 其实最合适的人是冯凯啊,可他们不敢。 怕是没挖出什么,就传到了姜山的耳朵里。 曹国栋挺佩服姜山的,能折腾还能折腾成,“团长,工作能力强,办事稳重,不然也不能当团长。” 上面的任命,尤其是这种带有改革性质的领头人,上头必然是全面考察过的。 “你们放心,看我就知道,这位子不挺稳的嘛!” 这人心真大,脸皮还厚。 曹国栋继续说,“这边待遇好,当然都想留下,可要是真留不下也没法子呀。大家放心,嘿嘿,团长绝对让你走的心甘情愿。” 几人苦笑,这话说的! “不是,你们不信是咋的?” 邓立业相信是一码事,可对他的影响不小。 调动可以是平级的,可媳妇的工作就没戏了。 “信,就是这么回事。” “曹哥说的都是大实话。” “就是吧,能不能来个痛快的,这样悬着真难受。” 曹国栋喝了几杯就不喝了,可不敢多喝,醉了就出洋相了。 他的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兄弟几个,别想的那么严重。这儿不能干,换个地照样干。”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人挪活树挪死。说不定换个地更顺利呢,这儿……” 说着打了个饱嗝,“将来是人才济济,竞争激烈,想出头更难。你们说是不是?”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理是这个理。 就拿周建刚来说,他在这本来有机会继续往上走的,现在先不说能不能留下。 就算留下,往上走的路也堵死了,除非他表现特别优秀。 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人家有自己的人,他一个新来的,有好的机会也轮不到他。 邓立业还不如周建刚呢,本来在这,前头有姜山和周建刚,升是没机会的。 调走也同样,他基本就这样了,到了年龄就转业。 要求不高的话,也挺好,起码有个工作。 能留下还是比走好,就算都不能升,也是留下好。 每个部队的情况不一样,他们部队的各方面条件现在绝对是领先大多数的。 · 姜山找杨哥说的是,我现在是先演习,等演习结束之后再调整干部队伍,还是先调整再演习。 杨涛的问题一针见血,“你到底想动谁?上头同意了吗?” 要想动人,按工作流程,得开会。 而且姜山想动的若是参加会议的人,那…… 姜山对杨涛是绝对的信任,不藏着掖着。 “一个小队的队长必须要能服众,他们都是顶尖的苗子,你连人都打不过怎么服众?” 甭管你是连长还是排长,上了战场,是个拖后腿的,这不是笑话嘛!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少,可在他这,不能存在。 不允许。 356团一开始把调子定下来,后面一批批的就会遵守,这是传统。 他要是一开始没打好底子,是他的问题。 杨涛苦口婆心,“姜山,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指挥能力。” 姜山不否认这一点,“我知道,所以有些人虽然能力足够突出,却不能胜任,我会单独跟他们谈。” 杨涛折着手上的报纸,折的板板正正的,“你想动下面的可以,但李副团他们,你要慎重。” 姜山把冯凯当副团长使唤,却没有把人提到营长的位置,这是要干嘛,大家心里不免猜想。 也不用猜想,姜山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是双标!要按你说的那个标准,冯凯肯定不行。” 冯凯的优势是跟姜山配了多年,两人熟悉且有足够的信任。 而信任这个东西,需要时间啊。 姜山有这个人不会不用的。而且确实冯凯分担了他很多杂事,让他专心盯训练。 “我给过他们机会的。” 同一件事情,他吩咐下去,再去问,那个进度他实在是受不了。 人家也不是没办,是办了,还没办完而已。 冯凯的那个实诚劲,他跟冯凯布置任务。 行不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会给他一个反馈,不会让他追屁股后头催。 杨涛也没见过大规模的干部变动,跟普通士兵不一样,一个不好会出事的。 “你还是要慎重,不可操之过急。如果能让对方先动……” 杨涛只能说到这,不能再明说了。 两个人对视着,至于怎么让对方先动,那就是姜山的事情了。 其实这段时间,大面上看着风平浪静,356团的训练一切正常,也没有大的人员变动。 掩饰在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细品还是有所端倪。 比如,电话信件特别多。 如此频繁的联系,肯定是想找后路呗。 前面谁也没动,是不想第一个出头,不好看。 可现在第一批人已经离开了,就看想走的是要等,还是主动有所动作。 姜山吧,不太愿意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他不怕自己来主动,我就让你走人了怎么的吧,他既然敢办,肯定是没问题的。 有足够的理由,而且是公事公办,正常工作调动。 不过这个时候不宜操之过急。 姜山自己想通了,“杨哥,我明白了。先演习等演习结束,有些人自然而然就主动动了。” 这样是对的,有了这个开始,他后续可以顺水推舟。 跟团部的人不同的是,周建刚和邓立业他们极力配合他的工作了。 这个位置上,他们到底能不能顶住,这次演习也是一个好的验证机会。 是他的想法有问题还是事实确实如此。 姜山也不敢过于盲目自信,万一他是错的呢。 这样更好,用事实来说话。 第186章 独属于孩子们的福利 姜山正式提交了演习的报告,陈向东正好也有东西给姜山看。 俩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上锁还有岗哨。 姜山挑眉,特意加一层岗哨,很是好奇里面是什么。 桌子上摞得整整齐齐的资料。 陈向东把门关上,“你要的东西,翻译人员很快就到位。” 见姜山拿着一个盒子端详,“这是录像。” 除了纸质资料,还有不少音像资料,这些可都是绝密资料。 姜山看着这一堆的一个字也不认识的,“没有翻译好的吗?” “没有!” 这是最新的,还没来得及翻译呢。 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以前的翻译好的也会陆续运过来。 陈向东拉了把椅子随意坐下来,“演习不用等一等?” 姜山摇头,“我不怕输,输未必是坏事。” 要等准备好,那得等多久。 这个时候演习发现问题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陈向东笑得很欣慰,“不错,这个心态继续保持。” 姜山挺好奇的,他是怎么被选中的,不过也不能问。 “部长,我会好好干的。” 陈向东对姜山的表现是很满意的,姜山完美吗?当然不。 相反,他还有很大的缺陷。 最大的一个缺陷就是农村兵见识少,桌子上的资料就是补足这一点的。 就是姜山不自己提,他们也会安排的。 如果有机会,他希望把姜山送出去亲眼亲身感受一下,跟前几年不同了,这样的机会怕是难有了。 · 演习是早就确定的,兄弟部队也都接到命令,就等姜山这边了。 他这边确定了时间,很快就可以开始。 三天后,姜山带队离开了驻地,奔赴演习地点。 半夜十二点,一辆辆军车缓缓驶离。 家属院里,好多人家还亮着灯。 朱竹披着棉袄,想睡又睡不着,给儿子掖被角。 拿着本书出神,大山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让她安心,别瞎想,又不是去打仗,就是演习。 还说了以后演习是常态。 姜山离开之前把家里安排的妥妥的,媳妇的思想工作都做好了。 相信他,相信他的能力。 在部队这么多年,混到现在不会轻易出事。 要是出事早就出了。最危险的时候,是早些年的时候。 还给媳妇安排了任务,除了照顾儿子,其他的心思放在书本上,要考一个大学上。 还没有正式宣布,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出来了,高考要恢复了,姜山让媳妇去考大学。 至于儿子,最心心念念的就是,爸爸不在还能不能出操。 答案肯定是可以的。 从九月初,部队给了一个福利,家属院里所有的孩子自愿想出操的,每天早上统一集合。 出操时间跟大部队统一了,多数时候就姜山亲自带。 有事耽误了的时候,就找人带。 现在天冷了,姜山问过儿子,九九没有丝毫动摇,不能出操的日子是要急的。 为了给儿子调生物钟,两口子费了不少劲,想让儿子早上多睡会,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五点!比闹钟还准时! 跟公鸡一样敬业。 家里跟风买的小闹钟,成了摆设,九九早上醒了,拿着闹钟摆弄,嘴里嘟囔着,怎么还不响啊。 家属院有孩子的,家家都有了小闹钟,只有九九的成了摆设。 第二天,天还是黑的,朱竹听到儿子的动静就醒了。 小九九在穿衣裳呢,大部队走了,留守的小部分人员该干啥干啥,该有的一样不少。 警卫部队都是原来三营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姜山把整个驻地的安保问题搞成了一个课题。 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百姓误闯的事件。 他把问题的性质直接提升了一个高度,如果是有心人呢,356团所有的训练都是保密的,里面的资料都是绝密。 一旦泄露,姜山也脱不了关系,他作为主官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姜山跟媳妇说了,孩子们想出去都出不去,在里面是绝对没有安全问题的。 朱竹被大山要求,今年冬天不用再跟着孩子们出去看孩子了,要学会放手。 她知道大山说的有道理,村里的孩子们都是这样养的,他们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九九穿好衣裳,扣子还系差了,被妈妈指出来就提要求。 “妈妈,你能帮我改成套头的吗?系扣子太麻烦了!” “不能,妈妈不会改。” 九九继续提建议,“给姥姥寄回去,姥姥肯定会。” “你出钱。” 九九不舍得,要留着买糖吃。 “啊!我知道了!” 九九激动的在炕上蹦蹦跳跳的,笑得很狡猾。 朱竹打开书带着儿子了,“时间到了,开始了。” 娘俩开始读书时间,朱竹读一句,九九跟着念一句。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棵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 孩子稚嫩的嗓音,摇头晃脑的。 九九竖着耳朵等着,号声一响,网兜往脖子上一背,“妈妈,时间到了,我走了。” 朱竹跟着走到门口,就被儿子拦住了。 “妈妈,你不能出来啊,爸爸说的。” 朱竹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搬过小木桩踩着推开木插销,这一套熟练的动作,平时儿子和大山一起出门,这些也都是儿子做的。 还知道回头把门给带上,关严实。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你没洗脸吧,还有眼屎!” “你还没梳头呢,你头发都翘着!” “不用梳,帽子一戴好了。” …… 扩建的家属院陆续来人的时候,朱竹被儿子带着被迫主动认识人。 只要一来人,孩子们就主动往前凑。 有孩子的,更是比村里的八婆似的,把人家扒个底朝天。 几岁了? 跟我们一起玩不? 会玩什么啊? 九九不光邀请人家一起玩游戏,不忘拉着人家一起出操! 朱竹厚着脸皮还要避开儿子特意跑一趟,跟大人说出操是自愿的,孩子们愿意来就来,不来也没关系的。 新来的家属们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理,可能是福利不用就觉得没占着便宜还是怎么的,也可能是为了孩子们好,反正是没有一家不来的。 大人们或许想的也简单,孩子们出操就是跟着玩,跟不上就慢点。 也细细的问了男人们,听说是团长带着自家孩子搞的。 领导家的孩子们都在,那自家的孩子们更要去了。 整个家属院除了在外头念书的大孩子们,在小学念书的只要在家属院的,一个不缺。 对了,大孩子们放假回家的时候,早上也得来。 第187章 别瞎猜 随着大部队的离开,家属院里的女人们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天冷了,杨云他们的工作也告一段落,再干就等明年开春了。 他们的工作内容比较杂,有什么活干什么。 庄稼收了地种上了,也不用腌酱菜了,冬衣她们都赶出来了。 休息一个冬天也挺好,明年开春继续干。 吃了早饭,两人约好了,拿着一个包袱来到了竹子家。 孩子们是一点也不闲着的,出了操吃了早饭,该上学的上学,小的不上学也不着家。 三个女人坐在热炕头上,屋里暖和的,喝着茶说着话,各忙各的。 “快下雪了吧,这天阴冷的。” “快了,每年基本就这个时候了。” 谢芳整理着手里的棉花,“太薄了不暖和,厚了也不行,跟个小火炉似的,跑起来就出汗。” 三人手里的活是给孩子们做出操穿的衣裳,天冷了,得注意保暖。 鞋子至少两双换着,一早上里头就湿呼呼的。 太阳好的时候拿出去晒,没太阳的时候在炉子边哄着。 杨云手里这件快完活了,“竹子啊,你那个放着吧,你看你的书去。” 谢芳伸了个懒腰,“你可别让她看书了,她都快成书呆子了。” 自己变成书呆子就算了,还带着九九。 九九在外头当然要炫耀跟妈妈念的古诗了。 “她那书是自己无聊才看的,咱俩在这呢,她不无聊啊。” 朱竹慢悠悠的做着针线活,“现在不想看,先干活。” 她的复习时间充足,早上儿子出操她就背书,晚上儿子早早的睡了,她也可以安静的复习。 白天的这个时间,看不看都行,不是必须的。 而且她的要求也不高,不是非得考个最好的大学,没必要。 只要过了分数线就行,考太多她还觉得亏得慌。 “嫂子,你说咱俩明年还能干上活吗?” 谢芳这刚歇下没多长时间就惦记明年了。 杨云也不知道啊,“你想的到挺远。不是夏天那会了,上火上的嘴上都是泡。” 谢芳哈哈大笑,“我能不急嘛!哎,你们说她们现在是不是跟我那时候一样啊?着急上火的。” “着急上火也没用,正常工作调动。” “理是这个理,就是想不开。” 谢芳又把话题扯回来,“家属院人多了,工作机会都是平等的,咱这活是个人就能干。哎……” 谢芳越说越觉得自己希望不大。 男人还让她注意影响,别跟人家抢工作机会。 杨云:“工作这事真不好说,人多工作少,就不好办。不过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人就是这样,贪心。” 谢芳觉得自己有点太贪了,得收着点,“你们看啊,以前偷偷摸摸的去城里换点钱就可高兴了。” 菜园的菜山货,进城的时候多背着点,胆子大的都敢跑黑市去呢。 “部队出钱收,咱可以正大光明的挣俩,可比以前多多了,还惦记着工资呢。” “就是,没有工作,好好种地,都能换成钱。” 地里的菜、粮食,山上的山货,自家养的鸡蛋、鸡、猪,多出来的部队都收,价格就在小黑板上写着。 家属院的女人们只要不懒,这些钱可都是吃饱了之后多出来的。 整个家属院就一个另类那就是朱竹。 每每说到这个话题,谢芳都要问,“竹子,你是神仙啊,不食人间烟火的。” 谁家不是都快把菜种到屋檐底下了,墙根都不放过的,葫芦各种豆角子角瓜,爬吧爬得满墙都是。 胡同里墙根也都种了。 地里就更别提了,地头上都种上了菜。 夏天的时候,两三点就起来跑山上,赶回来不耽误上班。 这一年收获满满,尤其是钱袋子。 这还不算男人的工资,家里的女人就挣不少了。 那个不挣钱的女人就是朱竹。 朱竹种了挺多辣椒,各种品种的,大的小的,绿的红的,皮厚的皮薄的,种子都是姜山跟三营的人要的。 谢芳想帮她挣点钱,朱竹硬是拦着不让,这辣椒可都是她要自己吃的。 辣椒酱都快被她做出花样来了,不得不承认,是真好吃。 朱竹做的辣椒酱吃过的都得竖大拇指。 就连炊事班的都来找她取经。 朱竹说出口的都是大实话,“你们也清楚,我们就三口人,就是吃的稍微好点。” “大山一个人的工资养我们娘俩,日子还过得去,手里多少攒下点小钱。” 谢芳皱巴着脸,“我就不行,我看着别人挣钱我眼红。” “我也眼红,花点力气多干点活就能挣钱,除非我躺下干不了了。” 杨云和谢芳这样是正常的,上一世的朱竹就是这样。 干!睁开眼就是干!累不死就干! 这俩人干地起劲,那钱都进了自己腰包,捂得也紧。 “你们能干就干,干不了也别强求。我是跟你们比闲了点,可也没真闲着。” 这一天天忙忙叨叨的,喂鸡喂猪干干家务洗洗衣裳,弄弄菜园偶尔也多少干点地里的活。 是累不着,可也不是整天闲的没事干。 · 时间过得飞快,十月中旬,大部队还在外头没回来呢。 报纸上已经刊登出恢复高考的消息。 朱竹也是时候把这事说开了,杨云和谢芳有点莫名其妙的。 竹子这是要干啥呀,还把大门给插上了,怕人听。 恢复高考的消息并没有在家属院里掀起什么讨论的热潮,昨天就随口聊了几句。 反正就是好事,但跟她们没关系。 朱竹没上炕,等着炉子上的水开呢,能隐约听到孩子们在外头打雪仗的声音。 “昨天晚上大山给我来电话了,跟我说了点事。” 谢芳和杨云你看我我看你。 谢芳脸色都不好看了,“能跟我们说不?不能就别说了,你可别为难。” “不对,竹子啊,是冯凯的事吗,咋了?他犯错误了?” 想歪了。 朱竹赶紧的,“不是,你们别瞎想,是我的事。” 杨云也吓一跳,刚才都不敢大喘气,“你吓死我了,以为要说啥呢。” “你咋了,有了?” 朱竹……越说越没边了。 第188章 王丽丽的决定 “别瞎猜!大山跟我说,让我参加高考。” “昨天报纸上写的可以考大学了,大山让我也考考试试,他说我这课本当课外书看的,学了就考一次看看。能考上就赚了,考不上就算。” 这俩人张着嘴瞪着眼,惊呆了。 “你俩别说出去啊,我怕考不上丢人。只跟你俩说。” 天呢,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谢芳激动的手都哆嗦了,“竹子,你放心,我保证谁也不说,冯凯我都不说。” 杨云也是,“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传出去。你好好复习,多看看书,考大学是好事。” “对啊,考上大学国家给分配工作。比我们累死累活干体力活挣钱强多了。” 朱竹没想到的是,后头这俩人这么狠。 九九玩到挎包里的闹钟响,跑出来跟妈妈报备。 谢芳拦住要下炕的竹子,“你看你的书,我来,不用你。” 十一点该做饭了,“你看书,别动。想吃啥,吃点好的补脑的。给你炒个肉,多放干辣椒?” 午饭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家里的活都给包揽了,就让竹子看书。 朱竹趁着上茅房的功夫让脑子清醒一下,回来要跟这俩人说道说道。 “你俩这样有点夸张了啊,天都黑了,我赶人了。” 这俩是吃了晚饭又过来的,还把孩子都弄到自家去了,说怕耽误她学习。 九九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屁颠屁颠就跟着走了,要跟哥哥姐姐一起睡,他可高兴了。 “不用你赶,待会我们就走。” 杨云是怕竹子家来人,她们俩在这坐一会就带着人走了。 朱竹自己也不好赶人。 谢芳拍拍炕沿,“你快上来,别在地上了,我们又不说话,你看你的书。” 朱竹不干,“你俩这样搞,弄的我压力很大。我就是随便考一下,考不上也没事。” 这俩人给她教育了一顿。 “你这话说的,别随便。好好考,就能考上。” “就是,你得给九九当个好榜样。你是不是说九九一看书就困。” “大冬天的,我们也没事,竹子你就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后勤工作交给我俩。” 杨云和谢芳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笑眯眯的,竹子还真没辙。 又过了几天,朱竹都有点适应这种紧凑的复习生活了。 好在时间拖得不长,一个多月不到两月。 这天是周日,上午天就阴沉沉的,午饭后飘起了雪花。 九九武装好了自己,换下棉鞋,换上训练鞋棉袜垫上棉鞋垫,棉衣外头披上一个折叠好的塑料袋子,不穿雨衣,他要和伙伴们一样。 下着雪也要出去玩,朱竹给上了四十五分钟的闹钟,闹钟响就得回来喝姜汤。 这个天,适合偷懒。杨云和谢芳啥也不干了,就吃吃喝喝。 屋里太黑,开了灯,朱竹休息的时候,三个人说说笑笑的。 “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应该快了吧?” “不好说。”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连个信都没有。” 大门响的时候,朱竹反应迅速的把炕桌上的书本一收,放在身后窗台下,盖上一床小被子。 谢芳已经下炕趿拉着鞋去了院子。 朱竹是真怀念以前肆意妄为关门的日子,把大门一关,自己在家里爱干啥干啥。 现在再关门不合适了,不能让儿子爬墙啊。 王丽丽一路走来,留下身后一排清晰的脚印,这雪是越来越大了。 谢芳站在屋檐下,很是不解,她咋过来了。 这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大忙人,真是稀客呀。” 王丽丽丝毫不在意这人的阴阳怪气,这人就是嫉妒她,皱眉看着对方头上的红头巾,真难看。 这都是农村妇女戴的,跟她婆婆一样的颜色。 谢芳就是越看王丽丽越不顺眼,就她能耐,人家竹子都是团长媳妇了,也跟像她似的,还去城里大商场买衣裳。 在这破山沟沟里,天天穿的跟个城里人似的给谁看呀。 竹子说了,衣裳鞋子干净整洁,缝缝补补又三年,节俭是美德。 “进屋吧,外头怪冷的。” 王丽丽心里吐槽,这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这是为了省自家的柴火吧,吃了饭就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朱竹还让她们直接在这吃呢,一锅出更省柴火。 屋里的杨云和朱竹都挑眉,王丽丽过来干啥啊? “外头太冷了,还是屋里暖和。” 朱竹招呼人,“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丽丽先把身上的雪扫下来,屋里这温度一会就化了,湿了衣裳。 “我过来找你有点事。” 杨云给倒上水,“这个天,也不带个帽子,你不冷啊?” 王丽丽出来的时候特意收拾过的,洗了头卷了发型,可不能戴帽子破坏发型。 “就这几步路,快走一会就到了。” 王丽丽把笤帚放下,抬腿上炕。 朱竹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没穿棉裤,穿的是毛裤。 真是抗冻,她佩服。 王丽丽喝了口水,手里扒着花生,嘴里说着,“竹子,我来跟你借点东西。” 三人一个说话的没有,就看着她。 她继续说,“用完了就还回来。” 谢芳和杨云就看着竹子,借什么呀这是,也不直接说。 朱竹还是不说话,人家还没说借什么呢。 王丽丽等着对方答应啊,果然还是那个死样。 谢芳真是受不了这人,“你还当老师呢,连话都说不明白,说一半就让人答应啊,你脸可真大。” 哪有借东西不先说借啥的。 家属院里这么多人家,为啥不上别人家借,就来借竹子的。 是别人家有就是不借,还是别人家没有只有竹子家有。 前者就是膈应人,太坏了。 后者呢,只有竹子有的,人家凭啥非得借给你啊。 王丽丽咽下花生米才开口,“你急什么呀,我这不是正要说嘛!” 杨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王丽丽拍了拍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得意有点傲娇。 “我是来跟竹子借书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国家恢复高考了,我要考大学。” …… 第189章 激起了斗志 王丽丽非常满意这三人的反应,就是这样。瞧这一个个的傻样! 她现在只是一个民办老师,等她考上大学,就成了正式的。 邓立业在这也好,调去别的部队也罢,或者转业回去,她只要念了大学,她的工作就会有保障。 这老师在哪儿都能当。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三人能处到一块都是一类人。 竹子也是,男人都升官了,也不知道变变,还整天跟这俩农村妇女混一块。 看看这打扮,棉袄棉裤大红头巾,鞋子都不舍得花钱买,非得自己做。 看着就没出息的样。 “老师这个工作,是天时地利人和。复习时间充足,这个准备时间,我占了大便宜啊。” 工人、知青要准备考试,得不能耽误工作、上工,晚上熬夜学习。 王丽丽已经想好了,努力一把,成为家属院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家属,给男人争口气。 “你们也不懂这个,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跟竹子借着书,我就得回家看书去了。” “竹子,我以前在你家看到过一次那个数学书,你都借给我。” “你家的书我都看看,能用上的你都借给我吧,考完我就还给你。保准好好的,我仔细着呢,原样奉还。” 杨云和谢芳没想到王丽丽是来借书的,她还说要考大学?! 竹子那书还要自己看呢,肯定不借。 这人真会省事,要考大学就自己去书店买去,整天就想着臭美,买书不舍得花钱了! 朱竹确实是被王丽丽要考大学的消息惊了一下,这人还真有点脑子。 不过书肯定是不会借的。 “我必须要承认我这人有点怪癖,书这个东西,我自己随便看看写写,上头写得乱七八糟的,不适合借人。不好意思啊,丽丽,你要考大学,就赶紧的去城里一趟去买去吧。” 朱竹考大学这事是瞒不住的,报名的时候俩人碰不到,考试的时候弄不好也会碰到。 等到时候再说,这个时候朱竹还不打算跟王丽丽摊牌,她真怕这人心血来潮天天过来找她一起复习。 王丽丽思索着,这是书上写了啥,还不能让人看呀。 她想起来了,竹子用的是铅笔。 “竹子,你用铅笔写的,擦掉就得了呗。” 朱竹摆手,“你赶紧的去问问车队,这几天有没有去城里的车,我这书真不借。不是不借你,是谁都不借的。” “我又不是不还了,用完就还。我也不是小孩子,给你乱写乱画的,竹子,你就行行好,借我吧啊?那书哪那么好买啊,你先把你家的书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朱竹就是不考大学,这书她也不借。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书不外借,谁来也不借。你赶紧的想办法去买吧,别耽误事,复习要紧。” 杨云和谢芳也帮着出主意,“这必须得去城里一趟。” “对,镇上县里市里,不是就去省城!” “书店应该有吧?” “不知道考大学的人多不,多的话你动作得快点。让人给买走了。” “再去废品站淘淘。” “你不是认识初中的老师吗?问问他们!” …… “你别盯着竹子这了,她一向说一不二,这都几年了,你还不了解她呀。” “就是,她也不是针对你,借给别人不借给你,她谁都不借。” “她那书就是打发时间解闷的,你就见了那一本,不行啊,你得去找全套的。” 王丽丽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失望,也是意料之中,这人就是这么抠门。 就怕别人占她便宜,那没出息的样吧,要不是姜山走了狗屎运升了团长,她都懒得搭理这帮人。 不借拉倒,她花钱去买! · 把人送走,三人沉默了片刻。 朱竹把书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突然就有了胜负欲,“我说万一啊,万一王丽丽考上呢,我没考上,是不是不太有面子?” 杨云收拾干净桌子,“嗯,我觉得是。你看她刚才那副德行,趾高气扬的,看咱们的那个眼神!” 王丽丽那些衣裳,她真不舍得买,也去商场看了,天呢!一件衣裳十几二十多的,有这钱买布自己做三孩子的都有了。 谢芳扯了扯耳朵,“竹子啊,你得再加把劲,不能让她比下去,窝火。” 好吧,朱竹被激起了斗志! 谢芳和杨云的后勤保障工作,她就笑纳了。 · 十一月上旬,开始报名。 王丽丽要考大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偶尔过来家里坐坐的女人们,免不了要说几句。 毫不掩饰的羡慕啊,当老师拿着工资,还要考大学,真厉害! 朱竹也就笑笑,不多发表评论。 反正她自己考大学的事情是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她提前问好了,什么时候有车去城里。 报考志愿也已经和大山商量好了,就报省城的学校。 王丽丽是第一天报名就去了,她又等了三天,跟杨云嫂子一起去的。 报完名的朱竹更是全身心投入复习。 这天晚上,儿子连饭都没在家吃,在院子里跟她说了一声就跟着妞妞和仔仔跑了。 她追出去的时候,胡同里就不见人了。 她都关门了,在闷头做题呢,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打开屋门听了听,真是! “九九娘,都关门了?睡了?” 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老孙的媳妇牵着儿子在门外呢! 朱竹赶紧小跑着出来开门,“来了来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娘俩,“快进来,进屋说话。” 三人进了屋,朱竹才看清孩子脸上的伤。 这是儿子跟人家打架,把人给打伤了,家长找上门来了? 老孙家的朝她笑了笑,又使劲扯了儿子孙红军一把。 孙红军眼眶红红的,脸上不光有青肿,鼻子还出血了。 “婶子,我和九九打架了,对不住了,我来赔不是了。” 老孙家的也赶紧赔不是,“九九娘,对不住了,孩子小不懂事,是我没教好。” 朱竹得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啊,不等她问,谢芳急乎乎的推门进来了,嘴里嚷嚷着, “竹子,我来跟你说一声,九九跟人打架了,不敢让你知道……” 第190章 跟儿子讲道理 朱竹并不担心儿子,傍晚那动静一听就生龙活虎的,看把红军给打的吧! 哎,红军好像比儿子大两岁? 朱竹把人都让进里屋,上炕坐下慢慢说。 先问清楚再说。 “红军,你跟婶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红军噘着嘴,“我们打雪仗了,雪团子砸人,我打你一个你打我一个,九九打了我好几个,都打我身上了,我的没打到九九。” “他还有一个打我这儿了。”孙红军扯着自己的领子,“雪都进我衣裳里了。” …… 孙红军就生气了,推了九九一把,九九一个没防备,摔了个屁股蹲。 九九就不干了,爸爸妈妈教他的,谁也不能欺负他。 九九起来就还了一个,他那冲劲真不小,朱竹都接不住的! …… 俩人就你推我一个,我退你一个,谁也不让谁! 本来孙红军推了第一下,是害怕了的,家里说了不能跟伙伴打架,还是团长家的儿子。 九九不依不饶的,他也顾不上了。 就这样,俩人谁也不服谁,硬是干了一架! 围着的孩子们劝架拉人拉不开,要喊大人,被九九给拦住了。 打完架,还都拉个勾勾,不让跟大人说!! 这事不是孙红军捅出来的,他真没说,他一个大的打小的,没打过,丢人!他才不说呢。 可他姐孙红英说的,他娘一听就要揍他。 屁股上挨了两笤帚疙瘩,吃了饭,又拉着来赔不是了。 “婶子,是我的不是,我不该推九九。我让他推回来了,可那一下子太疼了。” 朱竹找出药膏来,周叔这个好用,脸上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来,我给你擦点药。” 老孙家的推辞,“不用不用,明儿我去卫生室开点药水给他擦。” 其实不擦也行,不是夏天,也不发炎。 “家里正好有药,过来。” 脸都洗干净了,“身上没伤吧?” “没有,穿着棉袄身上不疼。” · 九九撅着嘴慢腾腾的不愿意来家,“婶婶,你说话不算话,我不喜欢你了。” 把谢芳逗得忍着笑,“我可没答应你。” 哼! “你还不走快点,听听红军咋说的啊!” 对啊,这小子说啥他得听听,可是他先动的手! 两人换个个,九九松开谢芳的手,“婶婶,我得先走了,你走的太慢了。” 谢芳……这小子挺会倒打一耙啊。 九九进屋就看到妈妈在给红军擦药了,眼神凶凶的。 朝着红军喊到,“你真丢人,打不过就告状!” 孙红军委屈的很,“我没告状。” 九九不听他的,“你个小坏蛋,拉勾了还变卦!” “哼!我以后不跟你玩了!妈妈,是他先推我的。” 儿子的小脸上是一点伤都没有,人家孩子是手下留情了?还是真打不过? 朱竹严肃的看着儿子,“那你说说,你俩咋打起来的?” 九九鼓着腮帮子,小嘴叭叭的,“他先推了我一下,我就摔了。” “他打不到我就恼了,推我,哼!羞羞!” 九九对着红军做鬼脸。 “爸爸说了,别人先打我,我要打回去。” …… 九九都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是,“妈妈,我没有错,你不能罚我的糖!” 重点是糖! 儿子喜欢吃甜的,柿子炒鸡蛋要多放糖,苹果要切成小块,上面撒一层白糖。 姜汤要加一勺红糖! 糖罐子她得隔个几天就换个地方藏,被儿子找到肯定是偷吃。 “红军过来给你赔不是的,不是来告状的。” 九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妈妈,那我打赢了,也要赔不是吗?” “红军赔不是是因为他先动手的,这点上他做错了。” 朱竹让儿子站在炕上,把手伸到衣服里头,“身上疼不?” 九九身子扭得跟毛毛虫一样,笑呵呵的躲着,“妈妈,好痒,不疼!” 朱竹严肃的教育儿子,“九九,红军先推你是他的错,可你俩打架……你看看红军的脸。” 九九还有点不情不愿的,打个架都不痛快,“妈妈,我知道了,这点我也做的不……太对。” 这小大人的样子,大人都憋着笑。 老孙家的带着孙红军走了,不来一趟不放心,自家孩子大,先动手就是错的。 人家挺通情达理的,孩子们之间吵架打架真避免不了。 “红军,你先动手就是你的错,你挨揍是活该。知道不?” “你要再跟人动手打架,你就别出来玩了啊,在家里待着吧。” 孙红军低着头乖乖挨训。 · 朱竹把儿子扒了个精光,小屁股上也一点伤都没有,棉裤的保护作用不小。 九九还在跟妈妈说呢。 “你和爸爸说的,谁要是敢欺负我,就打回去。” 挨欺负了,要跟家里说,还要还手,爸爸妈妈就是这样教育他的。 九九这小身板,跟他一般大的,一点也不吃亏。 比他力气大的,他打不过的,就跑,他跑的很快。 总之,九九别看小,在家属院很玩的开,性子也很开朗。 之前家里大人跟着,看得紧,也没真打过架。 现在姜山的身份在这,大人都嘱咐孩子注意着。 打架的时候也不会太多,这次是例外。 朱竹把儿子塞被窝里,“要是打你,你就打回去。但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你是不是打了红军好几个雪球,红军的没打到你?” 九九很有话说,“嗯,那是他笨!打不准,我打的准!” “那你有没有看出来,他是不是有点恼了?你看出来还追着人家打,人家才推你的。” 朱竹很有耐心的给儿子分析这个事情,“人家都恼了,你还这样,是不是不好?你还是故意的,你要是早点停手,打到人家身上一个两个就不打了,你们今天是不是就不会打架?” 九九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妈妈知道你们是在玩耍,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好玩。” “你现在也小,很多事情不懂。你想想如果有个人这样对你,把你惹恼了,妈妈就觉得这人是欺负你了,你动手了,妈妈也会站你这边的。” 九九忽然瞪大了眼睛,“妈妈,那我‘欺负’他了吗?” 朱竹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一点点。” “可是,妈妈,我扔雪球的时候没有太用力,应该不疼啊!” 九九有点不明白。 “不光是疼不疼的问题,你俩调换一下,你会高兴吗?” 九九捂着嘴笑,嘿嘿,肯定不高兴。 “我知道了,妈妈,前面是我做的不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儿子就是这点好,只要讲通了,就听话。 “妈妈,那明天我把我的糖给红军吃!” “好。” “妈妈,那爷爷的药膏可以送给红军吗?” “可以。” “妈妈,那我是好孩子吗?” “当然是了。大家一起玩,都高高兴兴的。别人不高兴了,那就不玩这个了。你要是不高兴,咱也不玩了,不委屈自己啊!” …… 第二天睡醒的九九还记得这事,偷偷的避开小伙伴们,拉着红军把糖塞到了对方嘴里。 “妈妈说我了,我也知道错了,糖给你吃了,咱俩这次真扯平了。” 九九把兜里的小瓶拿出来又装兜里,“这个药,你擦了就好了,我爷爷做的,我爷爷可厉害了。” “这个我不能给你,我要给婶婶,怕你弄丢了。” 孙红军……后来撅着屁股在这,陪着要哭鼻子的九九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不知道啥时候丢了的小药瓶…… 第191章 演习的目的——暴露问题 某国家演习基地 演习终于结束,各兄弟部队陆续撤离。 356团在离开之前,凑在一块做总结找问题。 璀璨夜空下,战士们围着篝火畅所欲言。 “那天被人偷袭也不是我的错,我盯着我那块呢,都没眨眼。” “那我也没错,我负责北边,人不是从我那来的。” “是不是有盲区?” “人家从哪儿突破的?” 王海涛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一个清晰的简易图就出现了。 “突破点在这儿!” 看懂了的人直接跳了起来,“这帮孙子,真奸诈!” “看似个人负责的区域都没有疏漏,出问题的地方,就是两人交集的地方。” 众人都不说话了,沉默。 不是一次,多次都是被人从这钻了空子,憋气。 个人能力突出的士兵,一个个都牛逼哄哄的,配合起来一个不好就出问题。 这次演习已经明显的显露出来了。 个人单兵演习任务,无论是和“敌军”怎么比,完成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可一到团体作战任务,就各种输。 姜山打破了班、排、连等各个行政单位的限制,重新随机组队,各种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他又用原来三营的人组了几个小队来做实验,足够熟悉,配合默契,圆满完成任务。 白纸黑字的对比数据,工作组的人手里拿的就是这个。 姜山此时面对的就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工作组人员的责难? 责难也说不上,可这次演习356团确实是输多赢少,面上很不好看。 姜山要找理由也挺简单,团队合作训练还没正式开始呢! 可这是借口,既然是演习,就全部按照实战的来,打仗的时候谁管你有没有训练啊。 “姜团长,咱们也不是指责你的工作,可现在结果在这。”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单个拎出来都挺强,怎么凑一块就拖后腿呢?” 更有甚者,甚至提出了对整个356团的质疑。 “那这次演习是不是足够说明,356团本身的设想理论上就是不成立的。” “一次演习不足以推翻整个计划。” “这话过于草率,这个计划的实施前期做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话不能这么说。” 当全部都是指责声音的时候,多数情况下都会有人持相反的意见。 “356团可以说刚完成第一步,人员的配置,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成了理论上不成立了?” “是啊,第一步刚淘汰了不符合条件的。” 说实话,姜团长这第一步是有点拖拉了,按照他们的设想,根本就不用给这么长时间的训练时间。 一开始就定一个标准,不行就走人。 工作组也提出个这个问题,建议加速进行,姜团长没听。 “是啊,不要上升到理论的高度。”这话说的太早了。 “别偏题,回归正题。” 陈向东把话题拉回来。 “发现问题是好事,找原因,找解决方法。” “原因:一没有针对性训练,二是没有默契,三个人主义。” “姜团长,接下来的训练有想法了吗?” 还不等姜山说话,又给他堵死了一条路。 “等一下,姜团长,只用三营以前的训练也不太行。” 姜山点头,看看!看看!明明三营的人的任务完成度已经很高了,到了人家嘴里,还是不太行。 “我这边也在准备,不过还需要工作组给支持。” “这是什么意思,你主管训练,还让我们给你出训练计划不成?” 三营的训练计划是姜山独创的。 结合了部队的基础训练,他那次培训学到的东西也没丢,结合三营的实际情况加入到了日常训练当中。 还有他平时看书、去学校学习学到的东西,能用到训练当中的,也都进行了大胆的尝试。 经过实践的检验,不行的舍弃,可以的留下。 他的这套训练体系,还是有独家之处的。 要不然也不会取得如此优异的战绩,无一人死亡,可以说创下了历史记录。 随着兵源的差异,原来的三营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身体素质过硬天赋型的战士,多数还是普通士兵。 而现在的356团,调过来的都是特意选拔顶尖的士兵。 他的训练计划已经相应的做了调整。 现在再让他调,不太容易了。 因为他的改变走在了工作组要求之前的,当然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他不会说,别人也不知道。 能洞察到的都是牛人,比如陈向东。 大部分人看到的,只是姜山亲自练兵。 却不会注意姜山是怎么练兵的。 “我需要工作组找专家出一份针对性的训练计划。” 姜山的要求提的非常具体。 “针对我团兵力的具体情况,训练强度、训练内容、训练目的等等都要明确。” “训练针对性就是这次演习反映出来的问题。” “并不是我要把问题推出去,而是我确实需要更加专业理论的帮助。我相信咱们有这方面的人士能给我提供帮助。” “我也会想法子,”姜山随手一指背后的战士们,“大家也都会想一个问题,怎么输的,怎么才会赢。” “然后再结合专业人士的训练计划,相信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陈向东也是赞同的,这个本来就在考虑之中的。 · 周建刚、邓立业他们刚好就在离工作组最近的那处篝火,这边也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大家都在讲话的时候,这边还不太显,但他们离的足够近,要想听也能听到。 偶尔的某个时刻,刚好都不讲话的空隙中,这边的声音显了出来,大家伙都听到了。 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团长面临的压力,好像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团长跟他们说的是,别有太大的压力,第一次演习就是摸底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这实际情况好像不是这样啊。 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并不重要。 这都是姜山必须要面对的,谁也不能代替他受着。 看着挺风光的,直接营长升团长,对应的压力跟面上的风光绝对是成正比的。 第192章 主动申请 大部队回来了,男人们照旧是忙的一天天的不着家,饭点能回来吃个饭就不做了。 姜山并没有等太久,这天他在家吃了晚饭,陪着儿子在家属院溜达了一会,往资料室走的路上,碰上了周建刚。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显然是等他的。 两人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是冰冷的,姜山这个团长办公室就是个摆设。 平时他也不在这,都不烧炉子。 “坐!” 周建刚屁股刚坐下,就说了自己的目的。 “团长,我现在待在这已经不合适了,把我调走吧。” “想好了?” “嗯,想好了。” 周建刚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是想留下的,能在这有所发展,是最好的。 可是,这次演习暴露出来的不光是整体的问题,还有个体的问题,比如他。 没猜错的话,下一步,极有可能不是演习,是上战场了。 以姜山的战术安排,战场上他自己的弱势就不只是自己小命的问题了。 家里的意见也是让他尽快调走。 用生命来搏一个前程,还是不划算的。 命都没了,要个前程干啥。 自此,356团正式拉开了军官变动的序幕。 周建刚的调令三天后就下来了,平级调动。 邓立业就坐不住了,演习回来,媳妇跟他说要考大学,都报名了。 他也没意见,考就考吧。 王丽丽在复习,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不知道倒了几手买到的学习资料。 城里的书店、废品站、学校都跑遍了,才知道消息一出,就被抢光了,跟不要钱似的。 她第一天报名就过去了,老天爷呀,那个人排大队啊。 前面后头的人一聊,确实跟她想的差不多,她的工作性质有大把的时间复习。 工厂上班的可没那么轻松,车间的工人一个班下来哪还有精力复习啊。 第一年的报名条件最宽松,很多人跟她一样的想法,抓住这次机会,这政策变来变去的,谁知道后头怎么变啊。 邓大娘的呼噜声不小,王丽丽忍不住抱怨,“你说娘也不干啥体力活,就看个孩子,这呼噜咋这么大呢。” 邓立业在想自己的事呢,“你先吵,就捂上耳朵。” “我就说说,听习惯了还行吧。” 邓立业下定了决心,埋头写申请。 王丽丽看了一眼标题,“你现在就写?等我考完了试吧!” “没那么快,要等合适的位置。” “周建刚怎么这么快呀?” 邓立业停笔,“人家那是通过自己的关系早就找好了,这边一放人,走个流程还不快。” 这边是很配合,一点也不拖拉。 王丽丽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怕是早就有想法了。你真想好了?” 邓立业叹气,“想好了,周建刚都开头了,自己申请走总比被赶走好看。” 王丽丽还想着她在家属院的女人们跟前,扬眉吐气一回。 演习也很要命,他更不想上战场,可知道这样想不对,可大家都这样想啊。 实在不行就转业,他有一个工作,媳妇考上大学也分配工作。 他俩都挣钱,这就是好日子。 王丽丽还是有点不放心,“我说万一啊,这边办事效率很快,你跟周建刚一样迅速,那我怎么办?我还得在这考试呢,也没有多少天了,搬家什么的折腾,我哪有时间复习啊。” 邓立业撂下笔,“那你是啥意思?申请我还写不写?等你考完再写?安排也有先来后到啊,好的机会都给前头的人了。” 王丽丽不服,“你们不是平级调动吗?你的机会就是你的。” “你别这么天真,我要说家庭原因要等一等,有合适的职位不会给你留着,就安排给别人了。” 邓立业当然希望媳妇考上大学,可不能还没考呢就影响自己了。 机会瞬息即逝,他的直觉,肯定是越早申请越好安排。 王丽丽退步,“行,你先写吧,到时候再说吧。” 她考大学的时间家属院都知道。 · 有走的就有来的。 姜山跟齐松他们一直联系着,这边有了变动,跟他们做了最后的确认,就把人调了过来。 十二月九号,姜山专门请了假,陪着媳妇去了考场。 两天的考试他全程陪同着,找了离考场最近的招待所。 朱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专心考试,大山都给她安排好了。 儿子在家属院也不用担心。 她并没有跟王丽丽分在一个考点,可能跟她们的报名时间隔了好几天有关系。 邓立业的调令早就下来了,自己一个人先去部队报到了,媳妇和家人先在这边,等年后再搬家。 试都考完了,朱竹考大学的事情还没有传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回到家属院的朱竹先睡了个昏天暗地,睡够了第二件事就是要悄摸的请杨云嫂子和谢芳吃顿好的。 这俩人真是帮了大忙。 第193章 女人们的友情 姜山挺心疼媳妇的,演习回来就听说王丽丽要考大学。 媳妇本来是比较随意的,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没啥大不了的心态。 被王丽丽一刺激,搞成了非得考上才行。 几乎是跟着他的作息表来的,这个复习强度真不小。 自从他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让媳妇这么累。 狠了狠心,没劝,庆幸的是拖的时间不长。 “炖肉炖咸鱼还是包饺子?” “要不都做吧,炖猪肉白菜,咸鱼萝卜,两个锅炖着的时候正好包饺子。” “饺子就包肉饺子,不放白菜了,只放大葱提味,多放点葱。” “再来一个韭黄炒一个肉丝。” 朱竹掰着手指头数着几个菜,“一二三,三个菜一个饺子,再加一个咸蒜解腻!” “对了!”朱竹想起那一小罐子的葡萄酒。 “那小甜酒,正好拿出来喝了。” 野葡萄她嫌空口吃不好吃,就给用糖酿了酒。 她也不舍得多酿,就一罐子。 寒冷的冬夜里,外头大雪纷飞,小两口躺被窝里,儿子在边上早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姜山抱着媳妇,在媳妇的耳语中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爷俩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 九九激动的,“妈妈,我走了。” 今天孩子们要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山,让孩子们真正见识一下,爸爸们的训练日常。 雪还没停,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多,陆陆续续的一直下着。 朱竹都不准备吃早饭了,饿了就吃点花生垫吧垫吧。 从南墙边的缸里,把吃的拿屋里缓着。 八点半,杨云和谢芳过来的时候,朱竹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俩真空着手,啥都没拿。 竹子说了,要敢拿东西,以后就别来她家了,这么生分。 不就一顿饭嘛! 俩人站在屋檐下,拍着身上的雪。 “不是让你等我们来了,一起做嘛!” “就是啊,你怎么弄了这么多!” 朱竹超级有成就感,该切的切了,洗的洗了,饺子馅都调好了,面也和上了。 忙活了一早上的战果。 “后头主要交给你俩了。我就不跟你们抢着干了。” 朱竹洗了手,真不干了。 “猪肉白菜、咸鱼萝卜、韭黄肉丝、咸蒜头、饺子,还有一个小甜酒,今儿你俩吃不完的都端回去啊。” 杨云哭笑不得,“就咱仨,你整这老些!就吃饺子,别的别做了。” 挂好毛巾,往屋里走,“客随主便,你说了不算。” 谢芳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大桌子,“哎呀,嫂子,竹子是想犒劳犒劳咱们,啊!” “嫂子啊,看看人家这大大方方的,学着点啊。” 杨云白了这两人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都坐在炕上的时候,不看书不干活,就这样干坐着,还是第一次呢。 谢芳举着手端详着,“手痒!”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真是干活的命!” 杨云下上茶叶,“今儿就不干活,男人孩子都不在家,咱好好放松放松。” 朱竹是要彻底放松的,“我啥也不想,真的什么都不想。” 她连报纸都不看了,把书本都收到柜子里锁起来了,眼不见为净。 “竹子,我就不问你了,你们肯定过年不回老家。嫂子,你们呢?” 谢芳来了家属院还没回去过呢,今年家里的信一封接一封催着回去过年。 杨云摇头,“我一个人带他们仨回去?车票多少钱啊,快算了吧,大冬天的老实的在这待着,想回家夏天放暑假着。” 男人是没有假的,团里那么忙,女人带着孩子可别折腾了。 “我也心疼来回的车票钱,像竹子上次是家里老人出事那是必须得回。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手里攒下的那点钱真是血汗钱,男人在部队里天天训练,累得跟条狗似的,她也就冬天的时候歇着了,其他日子也从早忙到晚。 谢芳想起自己带着孩子坐车过来那次,“真让我带着俩孩子回去,我真打怵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谢芳自己笑得停不下来了,捂着肚子吆喝肚子疼。 “你笑啥呀,说出来我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嫂子,我不想知道啊。” 朱竹一看谢芳那眼神,就知道跟她有关系。 “我说,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那些新兵一给家里寄钱,老人就用那个眼神看他们,哈哈哈——” 说到这谢芳又忍不住笑得不能自已了。 杨云很惊讶,“寄的多吗?” 姜山那事的后遗症就是,除非必要,比如媳妇孩子在家这种的,单身汉都把钱把的牢牢的。 能不给家里寄,都不寄。 家信都是一个套路,山沟沟苦啊,穷啊,条件差呀,各种诉苦哭穷。 让家里给寄点吃的,寄点棉衣,太冷了…… 老姜家这个事赤裸裸的把人性给揭开了。 这是发生在身边的最真实的案例,容不得你不信,心存侥幸的结果就是。 自己省吃俭用存下那点钱都给别人花了,千万别相信寄给爹娘,帮你存着的话。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冯凯说的,有个愣头青直接问团长,哈哈哈——团长那个脸黑的呀!” 朱竹笑得很无奈,他俩的,不对,不是他俩的。只是大山的这事都成光辉事迹了,咏流传教育一批又一批的后来者。 杨云叹气,“当兵的挣俩钱也不容易。之前也有人不信邪,觉得自己爹娘不能这样。” “大家给出的主意,一试就知道。给家里寄了好几个月的钱,然后说这儿有事要用钱,让家里给寄,结果毛都没有。” “哎,好几个不信邪的,一个例外都没有。” “家里不是他一个孩子,别的孩子在家里看到他寄钱回来了,爹娘开始可能没别的想法,一撺掇也有了。” “农村、城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想想也是这个理,谁家有钱不花的。” “没钱想花都没有,有了钱,还不是一回,后头还有呢。不想吃点好的,再想干点别的。” “所以,咱记住这教训了啊,牢牢把钱把在自己手里。” “我可不当那大傻子,咱这日子过得去,可也不舍得乱花钱吧。能省就省,这钱是一分分扣出来的。我也眼馋王丽丽那鞋子衣裳,我是真不舍得。” 谢芳细数着自己的变化,“大钱我不舍得,但竹子说的,女人要对自己好点,我觉得是对的。你们看看我,手上也擦、脸上也擦香香了。” “吃的上,男人孩子我都不亏着。” “在老家,有口好吃的,先紧着孩子们。连个鸡蛋都不舍得。” 杨云把茶杯都倒上茶水,“可不是咋的,想想之前,咱现在的这日子就跟做梦一样。不对,做梦都没想过。” 说着说着就说到老家的破事。 第194章 姜梅报考的学校跟三哥有关 朱竹说起娘家的事,“我娘家弟弟今年结婚,过几天我就把礼给一起寄回去。” 老家的事,告一段落,血缘关系在这,无法彻底的了断。 两边离的远远的,他们没事不回去,老家的也别过来。 偶尔写封信,过年寄点东西回去,就这样挺好。 杨云前些年也没少往家里寄钱,这几年才断了,“对,跟老家面上过得去就行。” “要是走的太近了,啥事都找你。” 谢芳也变聪明了,“可不咋的,人家要借钱,你就开口先借,挣得多花的多。就说都花了,爱信不信。” 家里要来信说钱的事,冯凯就一门心思要置办东西。 电风扇买了,非要给她买表,家里都三块表了,一个挂钟,孩子们的小闹钟,冯凯的手表,还要买,真是疯了! · 中午,满满的一桌子,吃饺子还吃这么多菜,这是头一遭。 朱竹把三人的小酒杯倒上小甜酒,“这酒应该不醉人吧?” 谢芳拍着胸脯,她白酒都能喝的,“醉人也不怕,我酒量好。” 杨云偶尔陪男人喝一盅,“不醉人,就葡萄和糖。” 今年她没舍得糖,明年她也弄上一小罐子。 “来吧!”朱竹举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嫂子,谢芳,谢字我就不说了,都在这桌菜里,我干了!” 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巴,朱竹的评语,“比白酒好好点。” 杨云小抿了一口,“可以,比白的好喝多了。” “咱姐妹几个能聚到一起也是缘分,能说上话处到一起,就比啥都强。” 虽然她们也不说啥大事正事,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就这样,杨云也觉得很知足。 谢芳也是,“在这,多亏了有你们,我这心里才舒坦点。” 王丽丽那人是个典型的代表,谢芳要是不想被看轻,就得也上城里买两件衣裳穿穿。 冯凯说了别在意,她能不在意嘛,心里怪不舒服的,宁愿花点钱也让心里舒坦,嘴上省下来。 可有了竹子和嫂子在,和她一伙,她就心里不那么虚了,有了底气似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自己心虚,我不能给冯凯丢脸。花点钱也得把脸面上的事找足了。” “咱们一起说道这些事的时候,我心里就明白过来那个理了,其实这些理自己也清楚,就是心虚,就想人家得咱们看我呀……” 谢芳说的不太清晰,有点含糊,俩人也听懂了。 大概就是你一个人跟别人不同,大家就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你。 可要是不光你一个人,三个人一起做,就没人在意了。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 尤其是在家属院的生活好起来之后,一些改变是必然的。 男人们也不关心这些,女人们则处在旋涡的中心,避无可避。 谢芳想到还是来气,“我又要说裙子的事了,你们会烦吗?” 杨云和朱竹哈哈大笑,齐声说,“说吧!”“尽管说!” 朱竹夹了一筷子咸鱼放碗里,慢慢吃着,“不过我还是要说一遍啊,我不买裙子是因为干活不得劲,蹲下坐着都得注意着,我嫌麻烦。” 杨云说起自己看到的,“有一回,刚下了雨,王丽丽穿着裙子去地里摘菜,裙子底下都是泥!” 谢芳哈哈大笑,“活该!丢人现眼。” 俩人是闹过矛盾的,王丽丽看她那瞧不起的眼神,她就是土包子也不用她看不上,她谁呀! “那裙子上的小花色,我穿也不合适呀。” 杨云看着倒挺好看的。 朱竹自己吃着,还招呼她俩,“别光说,也吃。” …… 三人喝着小酒,吃着这一桌子好吃的,说着想说的话。 屋里不时响起哈哈大笑声。 想吃就吃,想笑就笑,朱竹笑得格外大声。 在心里跟自己说,好样的,就要这样痛快的活着。 她不知道,老家在发生一件跟她有关系的事情。 · 大和田村也下起了鹅毛大雪,大中午的,老姜家人都在炕头上睡觉呢。 梅子考完试回来了,又冷又累,感觉怎么也睡不够。 姜老汉伤养好了,也不干活了,外面下雪,他也不出去找老哥几个说话了。 崔琴也跟着睡了,没事干。 这段时间,因为梅子考大学的事情,崔琴心情还不错。 梅子半下午睡醒的时候,就听到爹娘在说话。 “梅子考上大学,咱家就出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崔琴梦里都笑醒了。 姜老汉不懂考大学的事,“大学不好考吧?” “村里的知青也都报名了,都能考上?” “村里的知青我不知道,咱闺女是肯定能考上的。” 梅子的学习成绩从小就好,只要是学习的事,就不用操心。 崔琴心里更美的是,梅子报的学校离老三近啊。 “老头子,梅子上大学的时候,咱俩都去送送,顺便去老三那住一段日子,行不?” 姜老汉翻身背对着人,“我不去,我在家多自在啊,想干啥干啥。去了老三那,不是自己家,待着不自在。” 崔琴恨铁不成钢,声音都拔高了,“你不想孙子了,天天盯着照片看,都快盯出窟窿来了。” “想归想,这是两码事。” 姜老汉心里门清,不能让老婆子过去。 …… 梅子装睡,想自己的。 她之所以报三哥驻地省城的学校,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娘那个时候不太想她考大学,说她考上大学离家远了,顾不上家里什么的。 她找理由来说服娘同意,说她保证能考上,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爹娘脸上有光,跟三哥一样给家里争气。 娘不想她走远,想让她报离家近的大学,可她不想。 她就想离家远远的。 娘肯定不同意,她才拉了三哥出来挡枪。 她报三哥省城的学校,离三哥近,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她可以去找三哥。 她不想带着爹娘一起去找三哥,那样三哥会不高兴的。 她并不想得罪三哥,她想好好的跟三哥三嫂处。 她四个哥哥里头,三哥最出息啊。 跟三哥那读大学,远离家里,放假的时候过去看三哥他们增进一下感情。 不过这事没提前跟三哥说,还瞒着呢。 所以姜山和朱竹知道姜梅要考大学,但不知道她报的是省城的大学,还报的是同一个大学。 第195章 姜山的私心 资料室里,几十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身体不像刚才一样舒服的靠在靠背上,随着情节的发展,身体前倾,恨不得替那些人干。 姜山是其中的一员,不过这电影他已经看了好多遍了,没反应了,这帮人第一次看才这么激动。 现在身处的资料室也不是最初的那个了,那个只存放资料。 那个太小了,姜山重新整了个大的。 他们看的电影不是完整的,只挑选了对他们有用的。 就这样,他们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放映结束,姜山的声音响起,大家才回过神来。 “几人小队?” “几种武器?” “如何分配任务的?” “如果你们是他们会怎么做?” “换过来,你们来防守,能不能阻止他们?” …… 影视作品里面展现出来的能为他们所用的,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只管能学到东西就行。 跟国外真实的军事实力有多大的差距,他们还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跟书名资料上看到的,通过眼睛和声音看到的更具体更有确实的感受。 大家的讨论也很热烈,这电影里演的这士兵都太厉害了。 “个个都是神枪手,那么远都能射中,都超出射击距离了。” “有没有可能是特制的武器?” “那有没有可能人家的武器就有这个射击距离?” 他们知道老外的武器装备确实很先进,具体先进到什么程度就不确定了。 自由讨论环节,姜山基本上只听不说。 “电影里这种,小队作战,是最理想的配合。” “对,各有所长,取长补短。还要配合默契。” “又要灵活多变。” “对,你看他们计划的挺好的,总出岔子,马上就做出了应对。” …… 姜山给的总结语是,“真假咱们暂且不论,我们就假设咱们的敌人就是这样厉害,有着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强大的后勤保障。” “我们的训练目标就是碰上这样的敌人,要赢。” 不赢就是死,生死的选择答案是肯定的。 隔壁的图书室里,也非常亮堂。 生了炉子取暖,一张张大桌子,坐满了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看书,也有人在讨论。 “这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边上的人把头伸过去,读了两遍,也不懂,“记下来,上课的时候问老师。” 柱子困得睁不开眼,被边上的兄弟推了一下,调侃他,“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赶紧用手擦擦嘴,好几个擦的。 “困啊,不行,你们咋这么精神的。” “我一看书就困。” “是不是屋里太暖和了?” “我把炉子给封了?让你凉快凉快?” “开窗!” “别,咱又不困,让他自己去外头凉快去!” 兄弟们哄堂大笑。 工作组的人刚好从这走过,被笑声吸引,朝屋里头看。 陈向东和王老走在最后,感叹了一句,“姜山搞这个可没少花心思。” 军事理论方面的书籍和姜山要的各种涉外资料,只战士们自己看,肯定是不行的,得有老师教。 至于工作组提出的普通的战士根本不需要学这个,被姜山给否了。 他的意思是,给军官安排的课程,战士们都可以上。 小课和大课就是教室的问题,大不了就露天上课,战士们不怕冷。 他给安排了,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个人了。 姜山也知道,有些人可能真学不到多少东西,这没关系。 他只是希望给那一部分能学到东西的人,提供平等的学习机会。 涉密的问题,也较劲了好几天。 姜山的观点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部队是封闭管理的,尤其是战士们除了训练,也不外出。 跟外界的联系就是家里。 信件可以查啊,真涉密一查一个准。 就这样,工作组答应了姜山的提议。 但所有人就上了一堂保密课程,若是泄密后果严重。 王老也感慨,“我还是摸不透姜山这个人。你说他,很多事情不退步,一步也不让。” “有些事情呢,又太不坚持了,咱给打回去,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陈向东笑眯眯的听着,王老说的是这次姜山申请出战的事情。 工作组的意见是不同意,原因就是演习中暴露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356团的兵可不是普通的兵,都是好苗子,要好好保护的。 上了战场,可不是演习,刀枪无眼。 不做无畏的牺牲。 姜山就挑了挑眉,答应了?! 姜山的计划是腊月和正月,这俩月去前线,跟兄弟部队换防。 就算不换防,他们过去,让兄弟部队好好休整一下。 至于工作组担心的那个问题,在战场上是不存在的。 演习中是随机组队的,战场上可不能做实验。 姜山派出去的队伍都是平时训练中磨合好的。 王老非常好奇,“你说,姜山到底为啥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陈向东呵呵笑着,“王老,您这不是难为我嘛!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你没私下里问他?” “嘿嘿,我问了。” 不过,姜山就给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啥也没说。 “他没说什么。” 姜山痛快答应的理由,是他自己想等媳妇考大学的事定下来。 考不上的几率小,但也有,真考不上他在家还能安慰媳妇几句。 他要不在家,媳妇只能自己难受。 考上了,他更得安排好。 儿子是跟着他,还是媳妇带着去上学,他要是不在这,儿子怎么安排。 虽然他不在家,媳妇都能安排明白,可他私心里还是想留下。 正好,工作组给否了,那就是天意。 第196章 通知书 等待的日子很是煎熬,没谱! 朱竹非常大方的跟杨云嫂子和谢芳分享自己的内心活动。 “有时候我觉得,我都答上了,自我感觉良好,肯定没问题。” “有时候我又觉得不是这样,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那聪明人人家天生就是聪明,念书的时候都不复习就能考第一。” “咱理性的分析,得看运气。运气好,我哪怕掉个尾巴,也刚好考上。运气不好,那就惨了。” 杨云认同,小声地说,“命这个东西吧,有时候你不能不信。” 朱竹不光信命,还信别的乱七八糟的,“我明明想开了,这日子就算不上大学,也该知足了。可还是希望能上。” 谢芳:“谁不这样,都这样。我不光想赚上班的钱,还想上山采山货,一头都不想少。” “这都快过年了,应该也差不多快出了吧?” …… 跟朱竹一样焦急等待的还有王丽丽,考试之前她是信心满满啊。 自己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男人的工作调动也没有影响她备考。 婆婆这头也没挑事,看孩子做饭,她是什么都不干,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备考上。 婆婆这边能说通也是因为男人的工作有变动,她跟着过去,工作大概是安排不了的。 她要是能考上大学,就不一样了。 可考试的时候,她还是受到了一些打击。 人比想象的要多,原来那么多人参加考试啊。 报名的时候她是第一天,人多排大队也正常。 她住的那个招待所离考点还要走挺远呢,听他们聊,她这心里就有点打鼓了。 她可看了,坐在她周围的考生,那答题也是很溜,唰唰唰的写,都不带停的。 考完试回到家属院,她就老实了,不出去嘚瑟了。 她这边的工作也结束了,放了寒假,也就在家里收拾收拾,准备搬家。 邓立业问她要是年前过去也行,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年前怪冷的,她心里惦记着事不想动,等年后吧。 她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个希望,考试这种事也说不好,有些人就觉得自己考的不好,成绩下来都名列前茅。 再说了,她接触到的只是一面,太片面,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就等着就是,考上了她还要在竹子面前好好炫耀一回。 · 七八年的春节,家属院喜气洋洋,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欢乐气氛。 门口都是统一的春联、红灯笼,孩子们穿着新衣裳除了玩就是吃。 大年三十的晚上,部队大联欢,女人孩子们跟战士们一起包饺子,看战士们自己准备的节目。 听说本来有文工团要过来慰问演出,被姜山给推了。 哪怕是过年,训练到年二十九半下午才结束的,大年初一更是正常训练。 不过姜山大年初一上午和媳妇儿子,挨家挨户拜年。 拜年的同时,姜山是要自己亲眼看一下各家各户的条件,年后开春各项工作开展起来,他心里也有个数。 一些细节上,还是能反映家庭的经济条件。 首先看人,就拿自家来说,虽说穿的不突出,可看脸就能看出来,吃的不错,脸上都肉嘟嘟的。 家里大人孩子瘦的过分,就是不舍得吃。 穿的要是特别突出的,像王丽丽那样的,肯定日子不错。 要是穿着超出了家庭的实际条件,那也是活该,不用照顾。 工作有下面的人具体做,名单到他手里的时候,起码他不想出现明明家庭整体条件不错,还出现在第一批名单的情况。 这一圈走下来,家属院的新人也知道姜团长很疼儿子的。 九九的兜里装不下的糖,先让爸爸军大衣的口袋里装,然后往妈妈兜里装。 三口人回家的时候,兜里都鼓得格外夸张。 九九是真开心,不足以形容自己的开心,真是开心疯了。 这么多糖都是自己的,奶奶婶婶姨姨们给他往口袋里装的时候,他不要花生瓜子,只要糖!! 还有爸爸妈妈给自己的红包,回家放糖的九九撅着屁股往炕柜里头藏红包。 家属院里姜山和朱竹前两年也没收也没给,直接说了,家家都有孩子,就不要走这个流程了。 他们一人给儿子准备了一个红包,让儿子感受一下收红包的快乐心情。 九九一边忙着,一边喊,“爸爸,你等等我,我很快。” 朱竹拍了一下儿子的小屁股,“爸爸要去忙,你要爸爸等你干嘛?” “妈妈,我要送爸爸去训练,然后再回来玩!” …… 姜山也不催儿子,就耐心的等着。 朱竹只能说,家属院里孩子们都羡慕九九爸爸,不是无缘由的。 · 转眼到了大年初六,传达室里来拿信的战士好奇的拿起写着通知书的信封,嘴里嚷嚷着,“录取通知书?谁考大学了?” 边上的人给他解惑,“邓营长的媳妇,小学当老师的。” “新来的”不知道也很正常。 团里的老人还是比较清楚的。 王丽丽早饭吃的晚,一上午嘴巴就没闲着,大过年的就是吃就是耍。 家里中午饭都没做,下午啥时候饿了啥时候现做,都是现成的,炉子上一熥就能吃。 她天天过来看看,考上了通知书就来了。 王丽丽耳尖的听到了,脚下的步伐加快,脸上的笑意都掩饰不住了,“是我的!” 她激动的一把拿到了信,眼睛里只有录取通知书这几个大字,眼睛模糊了,老天有眼,她真考上大学了! 突然感到一股劲在拽信,她拿的很紧,一道不友善的声音传来。 “你松开,我看看这上面写的谁的名?” 谢芳懊悔啊,就晚了一步,早知道她就不去喊竹子了,耽搁了时间。 她要是自己过来就能早王丽丽一步,刚才她们可都远远的瞧见了。 王丽丽就在他们前头走着。 朱竹小跑着追过来,谢芳跑的太快了,就见这俩人较上劲了。 王丽丽理直气壮的顶回去,“你不识字吧,这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整个家属院就我一个考大学的,我不用看,就是我的,你松手。” 她拿着中间部分,谢芳只拽着一个角,俩人都很有分寸,怕撕坏了。 谢芳不使劲但也不松手,“别说这废话,你就把手拿开,咱都看一眼。” 王丽丽才不听她的呢,“你谁啊,我凭啥听你的,我就不看!” 第197章 巧合,两人报的一所学校 朱竹把自己捂的太严实,帽子围巾手套,只露着一双眼睛。 这会太阳不错,可风刮到身上也是寒风刺骨。 谢芳被王丽丽一刺激,把刚说过的话丢到了脑后。 刚还说就来看看,竹子考试这事保密工作做得好,考不上不往外说也没几个人知道。 这会拽着人家非要看信,大家都起疑了。 王丽丽坚信这是自己的,“这封信就是我的,咱家属院就我一个人考试,这是一。还有,这儿有学校的名字,就是我报考的学校。” 朱竹低头瞅了一眼,那露在外面的几个字,真是巧了! 她报的也是这个学校。 谢芳也不说别的,就说要看一眼,显得有点无理取闹。 这俩人争执的功夫,朱竹已经把今天收到的信都翻了一遍,还问边上的小战士,“只有这一封录取通知书?” “就这一封,没有了,都在这了。” 陆续有人过来拿信,在这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朱竹上前一步,拉了一下谢芳,示意她松手,话却是对着王丽丽说的。 “丽丽,我也考试了,巧了,咱俩报的一个学校,还是看一下人名吧,拿错了不好。” 王丽丽那受到惊吓的表情,一点也不夸张,像见到鬼一样的看着她。 听到的一瞬间王丽丽是懵的,竹子也考大学了?! 又是害怕,只有一封录取通知书,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考上了!! 心思一转,她不用怕,和竹子比她占优势啊! 谢芳很听话的松手了,只是有点担心的眼神打量竹子,这是对半分的机率啊。 吃了饭过来看看有没有家信的战士们今儿特别磨叽,有的还直接拆开信看了,传达室周边人是越聚越多,只有来的没有走的。 此时,大家都目光都聚集到了一处,王丽丽手里的信封上。 好像自己也挺有利的,有了这个想法的王丽丽,拿着信的那手都忍不住哆嗦了。 这么多人看着,不行。 王丽丽脑瓜子嗡嗡的,“别在这看了,回去看吧。” 说着就带头往家属院走,朱竹和谢芳跟在后头。 谢芳快走几步,上前跟王丽丽一起走,“咱去竹子看。” 刚才那个拿信封的人懊恼的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我瞅一眼啊!” “你真没看到吗?” “没啊,我没注意。” “团长媳妇也考大学,咋一点风声没透啊?” “透个啥,人家还跟你汇报啊!” “那你们猜,这张通知书到底是谁的?” …… 沉默过后,没人瞎猜。 “真无聊,猜什么猜,回去喽!” “瞎猜啥,管他是谁,很快就知道了。” · 这头,三人走的慢腾腾的,都有点走不动路。 谢芳的紧张一点也不比这俩人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出结果了。 这么吓人真是醉了。 进了胡同,加快脚步走在王丽丽前头,大声喊嫂子。 杨云在家里拿笤帚扫炕呢,这一嗓子吓了一个哆嗦,咋了这事,声都不对了呢! 出了屋门,就见大门外的谢芳手上比划着,“快来,快点,别磨蹭!” 点头答应着,咂摸了一圈,把炉子给封上,关门就走了。 屋里三人都上炕坐着了,气氛很是严肃。 杨云一进屋,谢芳就催上了,她急死了。 “快点吧,放桌子上,咱们一起看!” 谢芳急的都想上去抢了,扭头对杨云抱怨,“嫂子,通知书来了,她连人名都没开清楚,就拿自己手里不放了。” 朱竹此时也很矛盾,想看,又怕不是自己。 王丽丽应该也是这样。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王丽丽瞧一眼竹子,再瞧一眼手里的信封,真是疯了! “会不会分开寄的?” 杨云说着自己的猜测,“今天只收到了一个,那可能明后天还有呢,是吧?” 这话说的三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王丽丽僵硬的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是我太紧张了,不是不想看,是想看又害怕。” 她的手臂缓缓的放到炕桌上,手拿开的更慢,四个人头都低头盯着这一小块地方。 人名出来了! 朱竹!! 当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映入眼帘,朱竹不想哭的,也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好像不太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坐在对面的王丽丽脸色惨白,眨巴着眼睛,还是不相信,把信封正过来…… 朱竹拿过信封拆开了,里头录取通知书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朱竹! 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指着名字给她们看。 “这儿,我的名字,这是我的!” “嗯嗯,竹子,你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大学生老牛了。” “通知书你好好收着,别弄脏了,别弄坏了。” “对,藏到九九够不到的地方。” “锁柜子里!” …… 朱竹太高兴了,相反的对面的王丽丽心沉到了谷底。 “丽丽,你的可能要等几天。” “对,不一定是没考上。你再等等吧!” 王丽丽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也不说话,眼睛就盯着竹子手里的通知书,死盯着。 然后就下炕穿鞋,走了…… “她是真没考上还是通知书晚到了?” 谢芳很疑惑。 杨云刚才就是口头说说,她也不知道啊。 “咱哪知道,她脸色那么难看,怎么也得劝劝啊。” 朱竹笑眯眯的欣赏着这封普通又不普通,关系着一个人命运的录取通知书。 王丽到底有没有考上,她并不关心。 她当时叫着劲,是怕王丽丽考上了,她自己没考上。 三人热烈讨论着,上学的安排…… 王丽丽丢了魂一样,回到家怎么想怎么不对。 邓大娘带着小孙女玩耍,眯眼瞧着儿媳妇这丢了魂的样子,“大过年的,你这是咋了?” 王丽丽就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都说了。 “那通知书上写的不是我的名,是朱竹!她考大学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会不会搞错了?” “怎么那么巧啊,考大学就考大学吧,那么多学校不选,怎么就非得跟我报一个学校啊!” …… 王丽丽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邓大娘就眼看着儿媳妇自己嘀咕了一顿,又出去了。 第198章 找茬,谁怕谁啊 王丽丽从暖和的屋子里出来,冻得打了个哆嗦,脑子更清醒了。 绝对有问题! 大步朝着竹子家走去,要去质问她! 推开门进了院子,都能听到屋里的笑声。 朱竹她们正在讨论,要带什么去上学。 “带几件换洗衣裳。” “多带点吃的,别亏着嘴。” 朱竹纠结的是儿子,“你们说,我带不带九九啊?” “你专心上学,九九在这……” 王丽丽气势汹汹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杨云话刚说到一半。 谢芳侧着身子,看到是她,嗓门一下子就大了。 “你怎么回事啊,不能轻点推门,我还以为是土匪呢!” 王丽丽气呼呼的把门推的咣当一声响,不理谢芳,爬上炕就想抢桌子上的通知书。 朱竹眼疾手快的拿到手里站了起来,杨云拉着王丽丽一条胳膊,“这是咋了?” 王丽丽一条腿跪在炕上,一条腿站地上,“我要仔细看看通知书,你什么时候报的名,我怎么不知道啊?” “不是,你考大学,整个大院一个人都不知道,说出去谁信啊?” 谢芳举手,“我知道,别人也有知道的,但俺们没到处说。不像你似的,就怕别人不知道,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 朱竹重新坐下,往里头挪了挪,“我考大学的事,也不少人知道的。” 数着手指头说给王丽丽听,“嫂子他们知道,报名那办公室的人也知道,我就跟人家说了声,怕考不上,脸上不好看,让人家不要说出去。” “还有大山请假陪我去考试,批假的人也知道啊。” 这些知道的人嘴都很紧,不是自己的事,人家不给往外说。 王丽丽越听越气,“竹子,真没想到啊,你心眼子真多。我来跟你借书,明明自己要考,你不借我,不就是故意耽误我学习时间嘛!” “自己偷偷的天天点灯熬油的看书,就怕我比你考的好。” 王丽丽这话还真说对了一半。 不过竹子是不认的,她早想好事情爆出来怎么说了。 “丽丽,这事我还得谢谢你。那天你过来借书说要考大学,没借给你,我还挺内疚的。” “转念一想,要是像你说的,学这书就能考大学,这些书我也大概看了,那我就再好好看看,报上名考考试试。” “这样省得这书放着不看,怪可惜的。” 朱竹说这些话的时候,谢芳和杨云表情格外严肃正经。 王丽丽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呆滞、惊讶、震惊、气愤、懊恼! 声音都颤抖了,“你是说,你考大学是因为我。” 朱竹以真诚的眼神注视着对方,“嗯,我也不懂这些,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王丽丽觉得自己要吐血了,是啊,竹子整天就知道看孩子,她啥也不懂。 “考大学这事,离我太遥远了,肯定是那些学习好的人特别厉害的人才会考,我原先是这样以为的。你过来说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原来国家鼓励很多人都可以考,我的情况跟你是不一样,你考上的几率更大,我就不想浪费这些书,考考试试。” 王丽丽指着那通知书,“你给我瞧瞧。” 她要仔细瞧瞧,有没有涂改的痕迹。 她现在已经接受竹子考大学的事情了,像竹子自己说的,她俩肯定是她考的好,竹子一定没有她考的分数高。 现在的情况,要不就是有人动了手脚,本来是她考上了,竹子替了她。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可姜山现在是团长了,谁知道有没有走后门啊。 要不就是她也考上了,通知书在后头呢。 这也奇怪,俩人是一个地方一个学校录取的话,不应该一起寄吗? 朱竹想了一会,没给通知书,把装通知书的信封放到了炕桌上。 “这信封是你拿回来的,一路上也没经别人的手,我开信封的时候,你也在。” 王丽丽嘴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阴阳怪气的,“哎呀,你就这么怕我呀!” 朱竹笑着否认,嘴上是不承认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没有通知书她这大学算是白考了。 “怕什么呀,我这人就是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指着杨云和谢芳说,“你看,她俩都不给看了,刚要收起来呢。” 王丽丽就当这三人是空气,自己拿着这信封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恨不得看出个花来…… 可惜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她仔细回想,整个过程。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通知书是要本人签收的,可部队里情况比较特殊。 肯定不会丢,从来没丢过。 信件、包裹、钱,就没有过丢失的案例。 邮局工作人员就和其他的一起放到一个包里,她过去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包刚打开,都很正常。 谢芳翻白眼,“想啥呢,你就回家等等吧,真考上了通知书肯定会来的。” 王丽丽正一股邪火呢,一下就爆了,“谢芳,你是不是觉得我考不上啊?我的通知书来不来,关你屁事啊!” 谢芳张着嘴,被骂的没反应过来,她说啥了,这话都不能说? 调转矛头就对上了朱竹,“竹子,你们两口子真是牛逼,不服不行。” “不声不吭的,一个就当了团长,连老团长都得给他让路。” “一个说考大学就考上了,真厉害啊!” 嘲讽!这两口子是一点亏都不吃的,王丽丽憋的那火,今儿控制不住了。 朱竹觉得这人有病,“王丽丽,你疯了吧!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在这发什么火,回你自己家去!” 王丽丽下了炕,岔开腿站着,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竹子。 “不管什么大学的事,我就说你了,怎么的吧?” “你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平时找你帮个忙,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你?” 朱竹冷笑,“别扯什么政治觉悟,不就是你想占我便宜,我不让你占嘛!” “我就不让你占了,怎么的吧?你不占人便宜就难受,是吧?滚蛋啊,想占我便宜的都滚的远远的!” 她一点也不示弱,站在炕上跟王丽丽对着吼,谁怕谁啊,混蛋玩意! 朱竹眯着眼瞧着这人,总有一股怪异感,这人发疯发的突然,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她得骂回去打回去的,这人是故意惹她? 第199章 无理取闹 就算是故意的她也不怵,骂是完全没问题的,理在自己这头就行。 她才不当鹌鹑呢! 要是对方先动手了,那更好,她还手是被逼的,不能挨打吧! 王丽丽想破了脑袋就想不起来,“占便宜?竹子,你摸着良心说句公道话,在家属院住了这些年,我占到你什么便宜了?” 朱竹冷笑,“你是没占到便宜,因为你所谓的帮忙我可帮不起。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互不打扰,为啥总得让别人帮你干点啥呢,你是没手还是没脚啊!” “我是搞不懂你,九九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你是连个孩子都不如,你家的粮食还得让我帮着收,就你金贵是吧,我们有力气就得给你干,你是谁啊,也不拿个镜子照照!” 朱竹这连珠炮似的,一套套的,杨云和谢芳都插不上嘴。 王丽丽呵呵两声,又阴阳怪气了,“哎呦,竹子,我可真小瞧你了,这都哪年的事了,你都还记得呢,这小心眼的啊。” 朱竹鼻子哼了一声! “我记性好,陈年烂谷子的事都记着呢。看书也是,看一遍我就记住了。” 得意的指了指信封,“考上了,也是我这段时间好好备考了,学的我都记住了。王丽丽,你考没考上,我不知道。” “可不管是不是真的没考上或者通知书晚两天来,都跟我没关系。你着急上火,回家去发去,我是你的谁啊,我凭啥就得受这个气啊。” “别在这发脾气,我可不惯着你。” 到现在了,王丽丽也不怕撕破脸皮了,男人都调走了,也不在姜山下面了,不怕被穿小鞋,她还顾忌啥,想说啥就说啥。 “竹子,这就牛逼上了?考上大学了就是不一样了啊。” 朱竹就嘚瑟了,怎么的吧,老娘就考上了,拍着胸脯,“也没有太牛逼,就是考上个大学而已。” 而已?! 王丽丽那张脸快成画布了。 朱竹还是赶人,这人真讨厌,快带走吧。 “你快走吧,别在我家待着。咱俩相看两相厌,就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王丽丽偏不走,“竹子,我是合理怀疑,你们都听听,我说的在不在理。” “这么多学校,你怎么就跟我报一个呢?你是不是事先打听了?” “王丽丽,你自己捂的多紧,还用我说嘛。” 王丽丽虽然到处嚷嚷自己要考大学,可具体报考的哪所大学却从没在外头说过。 “真的,你快别说了。回家好好清醒一下,先自己想清楚了。要不然,我真怀疑,你这脑子能考上大学才怪呢。太笨了。” 朱竹也是无语了,这人这想法真是异想天开,通知书是从邮局拿回来的,这人自己拿着的,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真是脑洞大开。 杨云劝着,“丽丽啊,你先回家歇歇,别想这些了,你看你这样,像累着了。” 不是累,是受打击了。 谢芳也摇头,“你这脑子不是挺聪明的嘛,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你先跟你男人说说,看看他咋说的。” 王丽丽不想走,还想跟竹子掰扯,可她脑子不听使唤,不转跟个浆糊似的。 走的时候撂下狠话,“竹子,这事还没完,不信,你就等着瞧。” 谢芳把歪了的炕桌拉正,“这通知书不是她的,就把她刺激成这样了?” 杨云把掉炕上的瓜子皮捡起来,“谁知道她,考不上明年再考呗。真不经事。” 俩人又劝竹子,“别听她瞎咧咧,说话不经脑子。” “我怎么觉得,刺激她的不是她自己考没考上,是竹子考上大学这事更刺激她?” 谢芳怎么想都觉得王丽丽这反应也太大了。 还真让谢芳说着了,王丽丽是真的接受不了这一点。 朱竹是谁啊,是当年那个黑不溜秋瘦了吧唧,只会低头干活的农村丫头,跟她没法比。 这个臭丫头,走了狗屎运,家属院里属她舒服,干的活最少,吃的最好。 就穿上她能比下去,为了把朱竹比下去,她花了多少钱啊,心疼死她了。 外人看来,她就是爱美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是爱美没错,可她舍得花大钱,也是被朱竹刺激的。 至少有一样得比朱竹强。 朱竹考上大学这事,对王丽丽的刺激是外人想象不到的大,堪比原子弹爆炸。 最可恨的,人家毫不在意,这都几年了,朱竹还穿着那几身第一年来家属院的时候做的衣裳。 朱竹小心的把通知书塞进信封里,“不管她,说她影响心情,咱说点高兴的事。” 杨云和谢芳可是看着朱竹一路复习过来的,九九不睡懒觉,天天比闹钟还准时,竹子就跟着起来,爷俩出操了,她就背书。 每天都得到十点多十一点才睡觉,这一天除了吃饭,累了歇歇,其他的时间几乎是不间断的不是背书就是做题。 竹子能上大学,是自己的本事。 王丽丽回到家,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然后就去给邓立业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邓立业也被媳妇说的话吓了一大跳,“你可别乱说话啊,无凭无据的,听到没有。” 姜团长的媳妇考上大学这事是挺惊讶的,可自己媳妇这猜测也太离谱了。 “你听我说,不可能顶替你,部队里操作不了,不是村里。” 村里顶替上大学经手的人都得了好处的,部队里谁敢这样干,连名都改了。 姜山这团长干的好好的,前程似锦,就算媳妇不上大学,日子也蒸蒸日上。 为了一个破大学,自毁前程,姜山可没那么傻。 “你再等两天,看通知书来不来。真没考上也没事,好好复习,早点备考,明年再考呗。” “这边工作安排不了,娘回家去,你就看着孩子好好准备考试。” 邓立业这安排挺合理的,媳妇考大学这事,他是支持的。 就考师范大学毕业当个老师,工作稳定,也能照顾孩子。 媳妇本来就是老师,考师范大学相对好考,再复习一年,肯定能考上。 王丽丽还在纠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太小看姜山了吧?” “不是小看,是他根本没必要冒险。男人把自己的事业看的很重,而且他现在这个位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他一有动作,早捅出来了。” 邓立业都能看明白的事,姜山能不知道,人家肯定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子是个香饽饽,他自己能力不行也没靠山,调走是明智的。 姜山自己是凭能力上去的,可有能力还有靠山的人也不少。 他这位子看似稳当,实则危机重重,往前走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出了错姜山就得担着。 “你是说姜山这位子坐不稳?” 王丽丽心里祈祷对面说是。 “能不能坐稳要看姜山自己,他肯定不能犯明显的错误。一犯错,就很危险。” “反正这事姜山肯定不会干,你别瞎想了,家里收拾好了吗?” 邓立业转移话题,“你这两天快点收拾,能打包的都打包了,这边有的就不要带了。” “不是有车吗?能带就带着呗!” “部队的咱肯定不能带走。” …… 第200章 儿子跟谁 电话打完,王丽丽心里好受了一点。 男人的开解也起点作用,考不上就明年再考。 今年本来准备时间就短,她找复习资料也耽搁了时间,复习的时间也是利用不上课的时候。 考试那会,她听一个考场的人说,有的人为了考试都请了长假备考的。 还是轻敌了,有些人是背水一战,很拼的。 到了家,天都暗了,这天真是冷,不光冷又阴呼呼的了。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呢,只扫出一条道出来。 仰着头看天,没注意脚下,出溜一下,王丽丽尖叫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啊呀——” 邓大娘出来一看,“你走路不看路啊,又不是小孩了,还能摔跤,真能啊你!” 王丽丽撑着艰难的爬了起来,“娘,这地上怎么有冰,你是不是往这泼水了?!” “我没往那泼水,我往雪里泼,自己流过去的。” 王丽丽一瘸一拐的进屋,把鞋脱了一看,天呢,脚踝都肿起来了,真是倒霉! 人要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就不小心摔了一下,脚脖子都跟发面馒头似的! · 姜山一回来,朱竹就分享了这个大好消息。 没跟九九说,怕九九满家属院吆喝“我妈妈考上大学了……” 不过九九也得到了额外的奖励,多吃了一块糖。 等儿子睡着了,俩人才畅所欲言。 “竹子,你真棒!这大学可不好考,考的人老多了。” 姜山狠狠地夸媳妇。 “在学校里,没有家里条件好,能带的咱都带上。带厚被子厚褥子,学校供暖肯定不行,教室里得多穿点……” 姜山念叨着恨不得把家给搬过去。 朱竹最挂心的是儿子的安排,其他的都好说。 “大山,九九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 “让儿子跟着你上课,这难度有点大吧?” 九九自从会走了,那精力十足,没有累的时候,家里也没约束他。 这么冷的天,在家里也待不住,天天在外头不是滑雪就是滑冰。 朱竹想着,“在学校附近看能不能找个幼儿园,对了,学校里头是不是有啊?” 学校老师教职工家孩子上的幼儿园,去问问,交点钱也行。 听媳妇这意思,是想带着儿子去上学呀。 可姜山不认为儿子会去,今年寒假海军没过来,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还嚷嚷着想了,要过去看爷爷和哥哥。 可后来又变卦了,离开家好几天,不能出操,儿子不干了,哪儿都不去就在家。 天天出操,是儿子的信念。 跟着媳妇,这大学念好几年,儿子不会干。 “竹子,儿子那么执着出操,会不会不愿意跟着去啊?” 姜山把话说的很委婉了。 朱竹想过这个问题,“咱儿子还是讲道理的。我也不是非得带着他,你在这,你俩我是不担心,吃饭吃食堂,九九跟小伙伴们玩,有杨云嫂子和谢芳看着点,问题不大。” “可你要是出去呢,一出去短了也得个把月,长了就不知道多久了。你不在家,儿子咋整?” 姜山也很无奈,他出去是必然的。 朱竹也知道,儿子跟着她不是个好主意。 在家属院里,儿子如鱼得水,一天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到点了该干啥干啥。 安全问题根本就不用考虑。 姜山有个馊主意,“要不,让儿子跟着警卫队?” “留守的警卫部队都是三营的老兵,儿子跟着他们睡宿舍吃食堂?” 朱竹……“你儿子才多大呀?” “媳妇,儿子啥都能自己干了,跟着他们没问题。” 男人和女人的差异此时就表现出来了。 朱竹知道儿子什么都能自理,可是儿子岁数在这呢,她就觉得心疼,万一儿子不习惯呢。 姜山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别看年龄小,儿子出操积极性最高,无论是跑步还是打拳,练什么儿子都表现的棒棒的。 朱竹表示了坚决的反对,“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姜山还在争取,“咱是不是得争取儿子的意见?” 儿子?算了吧,朱竹还是了解儿子的,问他肯定是跳高的乐意。 朱竹有一个预感,儿子将来怕是要当兵了。 天天星星眼的看着他爸爸,穿爸爸的衣裳鞋子,高兴的飞起。 私心里,她不想儿子当兵。 男人当兵是养家,没法子。儿子有选择,她真不想让儿子当兵。 她知道,这样想很自私。 可她就是想当一个自私的母亲。 “儿子先别问,等咱考虑周全了再问。” 朱竹现在跟儿子就得动脑子了,这小子脑袋瓜也挺好使。 “其实,今天跟嫂子和谢芳聊起这事,她俩都说,让我放心去上学,她们帮着照看着。” “还是那句话,你在家怎么都好说,你不在家,就太麻烦她们了。” 朱竹知道俩人都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客气。 可她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人家的好意。 姜山想了想,“媳妇,你看这样行吗,跟你坐月子那时候一样,咱出钱?” 第201章 孩子的问题解决了 出钱? 俩人相视一笑,交情不到,他俩不放心把儿子交出去。交情到了,人家肯定就不收钱了。 朱竹叹气,“钱就别想了,她们肯定不会收的。” 收钱帮看孩子这事,朱竹自己是不会干的,换位思考一下,也就理解了。 姜山还有一个主意,“媳妇,要不咱俩就厚脸皮,不给钱,记着这个情,让儿子在家属院混。” “继续说,后面的呢?” “写信问问娘能不能过来帮忙看?钱一分也不少。” “哪个娘?” 朱竹还得问清楚,是亲娘还是婆婆啊? “丈母娘。” 姜山是不敢招惹自己那亲娘,惹不起,好不容易消停了。 媳妇那头其实还好,两位老人还挺通情达理的。 媳妇可能被婆婆给折腾怕了,两边都防得紧,滴水不漏。 看孩子,首先想到的都是找家里的老人帮忙。 朱竹拿不定主意,娘肯定乐意,她上学的时候过来,寒暑假回去,还有钱拿。 不过,她想到一个事,“我弟去年冬天结的婚,快的话,今年冬天就有娃了。” 姜山……忘了这个事了。 “大山,你说,我娘到时候怎么选,是帮咱看还是回家伺候儿媳妇月子看孙子?” 姜山尴尬的清清喉咙,媳妇这问题,一针见血。 “大概率是选后者,我理解。可我心里不舒服。” 大山只能拍拍媳妇的手,稍加安慰,儿女多了,哪能一碗水端平啊。 老家的人,闺女和儿子不用想,肯定是儿子排在前头。 家里的老人给否了。 后面的几天,两人想来想去,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杨云和谢芳过来,天天也念叨着,有她们在呢,你俩都不在也不用担心,保准把九九照顾的胖胖的。 白是不敢说了,尤其是夏天,晒的跟个黑蛋似的。 朱竹只能说,“要是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麻烦你们了。” 她还在做儿子的工作,还没做通,九九一听不能出操就撇嘴,委屈的摇头。 很好,妈妈和出操,选出操。 王丽丽也终于离开了家属院,又等了几天没等到通知书,她就知道没戏了,邓立业也请了假回来搬家。 让朱竹无语的是,这人临走前还过来撂狠话,说让她等着,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王丽丽已经在准备了,七月份考试,九月份她就能上学,就是晚半年。 真是孽缘,她俩这是几辈子的缘分啊。 王丽丽这是钻了死胡同出不来,非得跟她较劲。 朱竹考上大学的事情,整个356团都传开了。 家属院的女人们很是羡慕,凑到一起说话的时候,就夸她命好。 “男人能干,有出息,嫁了个好男人。” “九九娘也不是等闲之辈,王丽丽就没考上,她还是老师呢。” “对啊,她当老师的都考不上?” “谁知道呀。” “那她去念书,九九咋办?送回老家?” “不会。他们跟老家不太对付。” 这也不是秘密,不说别人,王丽丽恨不得把竹子的事拿个大喇叭吆喝。 “我听男人说,过段时间又要去演习呀,九九咋办?” “不能带着去上学吧?” 朱竹碰到了人,总要聊几句考大学难不难,也别问到儿子的事,她都敷衍过去。 还没想好怎么办呢,是真没想好。 母子两人的睡前对话,基本上也围绕着这个。 “妈妈,我想你了怎么办?” “妈妈会给你打电话的。儿子,你跟着妈妈一起去呗?” “妈妈!我还要出操呢!” “爸爸不在,你也不能自己在家呀。” “那我去婶子们家里就行了。” 九九想妈妈,就像爸爸不在的时候想爸爸一样。 在他的心里,他在家里等着爸爸和妈妈回来就行了。 虽然他还没明白,为什么爸爸不能带他,妈妈却能带他。 · 三月初开学,这都二月末了,朱竹都认定要把儿子一个人扔家属院了。 这几天都在交代儿子,要听话,想吃啥从家里拿,让婶婶们帮忙做…… 交代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记住多少。 姜山急乎乎跑进来,真的是用跑的。 “有急事?” 姜山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跟媳妇商量了,还要给回电话。 朱竹掀开锅,“你洗手吧,马上就开饭。” “等等,不着急吃饭。周大哥还在等我电话呢。他们收到信了,听说你上大学,打电话问咱们,九九怎么安排的。” “我跟他们说就放在家属院,九九不愿意跟着去。周大哥说他们商量了,看咱这边要是需要的话,让海军和周叔过来。海军转学过来上学。” 姜山一口气说完,就看着媳妇。 周叔和海军过来,帮着照顾九九,这样最好不过了。 媳妇的表情高兴中带着丝担忧,姜山知道媳妇是乐意。 “竹子,你别想太多,咱两家有这个缘分,就好好处着。” 周叔帮媳妇调理身体,姜山也没亏着周家。 媳妇给儿子做衣裳,也给海军做一身。 东西更是没少寄,两家处了好几年,都很有心。 “海军转学麻烦吗?” “不麻烦,我去问问。” 事情就这样定了,九九听说爷爷和海军哥哥过来,高兴的扑到妈妈身上,差点把妈妈扑倒。 · 三月初,姜山带着海军和九九坐火车送媳妇上大学。 提前一天到的,住招待所。 晚上俩孩子睡着了,姜山还有好多话嘱咐媳妇。 “家里有周叔在,你不用担心,有事嫂子她们也会帮忙。” “嗯,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就这几天。” 姜山一直就很忙,先演习,然后应该就直接去战场了。 齐松他们都过来了,他这边很多事情干起来更得心应手了。 “媳妇,我这边你真不用担心,不会出大事。你照顾好自己,不舒服了就请假,别挺着。” 朱竹点头,“我会经常给家打电话的,你在外头也别分心,我们肯定都好好的。” “嗯,我注意着呢。竹子,你念书这块差不多就得了,别太累着。备考的时候天天学到那么晚,没必要。” 朱竹肯定是身体第一,要好几年天天那样学她自己都受不了的。 “我知道了,不求名列前茅,别倒数就行,可以了吧?” …… 两人说话说到挺晚,第二天还是被“闹钟”九九给喊醒了。 一家子先出去逛了一大圈,吃了早饭,才回来去学校报到。 第202章 这所大学有魔力 春天了,在这朱竹明显的感到了温暖。 她的体感,省城的温度要比山里高几度。 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她身上只背着一个没装多少东西的挎包。 边上的姜山山,背上、两只手都满满的。 这一路上,人来人往,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亮晶晶的眼睛满怀希望。 他们是时代的幸运儿。 抓住了高考的机会,打了一个翻身仗。 发自内心的笑容格外感染人,朱竹笑着看向大山,姜山回给媳妇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心中都想着,不一样了,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报到很顺利,有排队,但没有等太久,速度很快。 循着手里的纸条,找到了宿舍楼。 爬上三楼,307房间,房门是开着的。 里面已经有人了,朱竹敲了敲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点头微笑才进屋。 “你们好,我是朱竹。” “你好,我是王萍。” “你好,我是吴映红。” “你好,我是姚丹丹。” 屋里这三人也很识趣,见她身后还有男人孩子,也不打扰,让他们忙自己的。 姜山把东西放下来,打量了一眼床铺,还伸手试了试,看结不结实。 一般,不如部队的。 “上铺还是下铺?” 媳妇睡觉还算老实,应该不会跌下来,这个护栏算是有点用。 朱竹是想选上铺的,清净,不过她得试试,自己爬床费不费劲。 “我爬爬试试。” 于是一大两小三人就看着,朱竹脱了鞋,穿着袜子踩在横杆上,硌脚! 姜山忍俊不禁,又憋住。 海军和九九俩孩子就憋不住了,笑得很大声。 “妈妈,哈哈哈——” 朱竹才不管他们呢,笨拙的上去又下来,有点费劲。 她胆小,穿的又厚,不灵活。 “就上铺吧,习惯了就好了。” “行。” 姜山尊重媳妇的决定。 两人赶紧收拾,盆、抹布都带着了,姜山去水房打水,先打扫卫生。 把床擦的干干净净的,铺上一层草垫子,然后上面再铺褥子床单,带的一床厚被子。 她中间肯定要回家看儿子的,到时候再带薄被子之类的。 姜山顺便把整个屋子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床底拖得干干净净的。 王萍她们也帮忙,这当兵的干活就是利索。 她们也刚进屋没一会,自己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呢,主要是没有抹布。 没想到人家带的齐活,抹布都带了。 海军和九九也帮着干了,终于忙完了,早就跃跃欲试了。 “爸爸,我现在可以爬床了吗?” 得到了爸爸的同意,小家伙两脚一蹬脱了鞋,一个跳跃踩在横杆上,利索的爬上了床。 兴奋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哥哥,“哥哥,快,你也上来。” 海军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婶婶让他上去,他才上去的。 兄弟两个在上头有说有笑的。 “哥哥,这床真好,这么高。” “这是上铺。” “我喜欢上铺。” …… 姜山和媳妇说着话,“待会,咱出去转一圈,看看附近都有啥。” 学校里头外头都转转,外头不太安全的地,跟媳妇说一声没事别往那边去。 朱竹胆子不大,人也谨慎,小声说,“你放心吧,没事我不出去,学校里应该有邮局,打电话就不用出去了。” 上课学习吃饭去食堂,出去逛什么的她也不感兴趣。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一声“三哥三嫂”。 站在门口的姜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是开着的,她看到有孩子,多瞅了一眼。 竟然是九九! 再一看地上站着的,是三哥和三嫂! 喊了人,姜梅已经想明白了,三哥不可能读大学,那就是三嫂! 三嫂竟然考上大学了,不声不吭的就考上了?! 家里没有一点消息,过年的时候她还碰上婶子了呢,问起她考大学的事。 家里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就说了。 姜山和朱竹转头就看到了姜梅,俩人也很震惊,原来梅子报的是这个学校。 姜山点头,“自己来的?” 梅子笑着走了进来,“嗯,娘说让大哥送我,我没让。我自己能行。” “你住哪个宿舍?” “我在隔壁宿舍,306。” …… 简单聊了两句,姜山就带着媳妇和俩孩子走了。 梅子很有眼力见,没说要跟着。 四口人在校园里溜达,图书馆、教学楼、食堂、锅炉房…… 姜山瞅一眼这墙,样子货,“竹子,没事别来这边。” 墙边的小树林,挨着操场。 “梅子,你也不用管她。” 朱竹觉得这个学校有魔力,怎么认识的都往这儿凑呢,怪了。 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我带的那些吃的,要让让她吗?” 姜山被这问题逗笑了,笑的见牙不见眼,这问题媳妇在家的时候就纠结。 纠结带的吃的,分不分住一个宿舍的同学啊。 分的话,她还不舍得呢,不分自己吃独食,好像也不太好。 这人笑话她,朱竹给了对方一拳,还瞪眼举起拳头示威。 “说正经的,有什么好笑的。” 跑远了的九九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回来,“爸爸,你笑什么?你是笑妈妈吗?” 朱竹假意要追过去,九九呲溜一下子退后几步,拉着海军就跑了,嘴里还嚷嚷着。 “妈妈,我不笑你了,你打爸爸吧,哈哈哈——”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媳妇真没有必要纠结这个问题。 这跟在家属院不一样,大院里的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了。 姜山给了媳妇明确的答案,“不用分给别人,就自己吃。” 人跟人不一样,媳妇是很有分界感的,不占别人便宜,同理,别人也别想占她的便宜。 能跟媳妇处到一起去的,杨云嫂子从一开始就对媳妇多有照顾,人家也不求回报。 媳妇反而觉得受之有愧,总想着对人家好点,报答一下。 谢芳呢,性格大咧咧,看不得媳妇好多山上的东西还要花钱买,给家里带点这个带点那个。 媳妇收了人家的东西,太热情了还拒绝不了,媳妇就想着还给人家点啥,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处上了。 像王丽丽那种,明着把人当傻子,要占便宜的,反而一开始就拒绝的很彻底。 同学之间的相处,也看眼缘吧。 人家要是给媳妇吃的,媳妇拿了,肯定会还回去的。 朱竹叹气,“我这人性格好像不太好,怕跟同学们处不来。” 她其实有点小自卑,就在家属院的圈子里混,不熟的就点个头瞎聊几句无关紧要的,熟悉也就那几个人。 “没事,媳妇。处不来就不处呗,顺其自然。” …… 吃了午饭,一家人就去了火车站,姜山不让媳妇过来送的,可惜说不听。 这会,要进站了,媳妇抱着儿子眼泪汪汪的。 朱竹知道不该哭,可她忍不住,眼泪不听话,心里太难受了。 九九小脸靠着妈妈脸颊,小胳膊抱着妈妈脖子,小手拍着妈妈后背。 “妈妈,我会乖乖的,你要好好念书,要给我打电话。” …… 再不舍,也要离别。 朱竹看着爷仨进了站,越走越远,身影都消失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姜山看着媳妇这样也很心疼,媳妇和他不一样,儿子这么大了,媳妇就上次回老家分开过几天。 第203章 姜梅的丫鬟策略 姜梅回到宿舍,想了很多。 太意外了,她和三嫂在一个学校念书。 三嫂也太厉害了吧,这大学可不好考。 村里的知青就考上了一个。 隔壁宿舍是数学学科的,她是语文学科的。 三哥他们走了以后,她还在隔壁跟那几个同学聊了一会。 他们也挺好奇的,知道三哥是营长,都很羡慕。 话里话外的打听,她挑着能说的说了。 姜梅想的是要怎么跟三嫂相处,三嫂念大学的事情她不能跟家里说。 刚才三哥没说这事,她该有这个自觉。 只要是三哥三嫂不高兴的事情,她都不能做。 这样高兴不高兴,还得她自己判断。 她还要对嫂子好,帮嫂子打热水、洗衣裳、打饭……她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帮嫂子干了。 将来她要三哥帮忙的时候,嫂子才能帮她说说话。 一个宿舍八个人,大家都在聊天。 “梅子,隔壁是你亲嫂子吗?” “嗯,我亲哥,三哥。” “啊,我还以为是远房亲戚呢!你们不住一起吗?” “是啊,我看你们都不知道对方在这念书。” 姜梅笑了笑,“我在老家,我三哥在外头当兵呢。” “真好,姑嫂在一个学校念书。你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 “梅子,你哥可真疼你嫂子,我正好走在他们后头,你哥拿了那么多东西。” “就是行李占地方。” …… 这边随意聊着,梅子等着嫂子回来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朱竹回到宿舍,心情很失落,刚刚分开就想,抓心挠肝的想,想哭。 强迫自己收拾整理东西,宿舍的人都来了,大家聊的挺开心的。 相比其他人,朱竹显得有点沉默。 “朱竹,你男人是什么级别啊,怎么衣裳上没有标志啊?” 这个问题有点难为她了,她不想说自己男人是团长。 可她又不想说是营长。 于是朱竹说了个自欺欺人的答案,相信大家能明白她的意思,不会继续追问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正在调整,还没定下来。” “那你们家在哪儿啊?” 朱竹摇头,这个好回,“部队的事我不敢乱说。” 吴映红帮着她说话,“别问了,问这么细干嘛呀!” 有些人就是这样,啥都想问,也不管别人想不想想说,没有一点分寸感。 也可能是故意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管对方舒不舒服想不想说。 王萍被朱竹拉进了黑名单,这人啥都想知道,还是躲着为妙。 姜梅刚好这个时候敲门进来找人,宿舍里刚才那怪异的气氛被打破,大家又热情的聊了起来。 “嫂子,你收拾东西呢,我帮你吧!” 朱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梅子眼睛里有一股火焰,烫得慌。 热情如火! “不用,没啥好收拾的,你那边都弄好了?” “哎,也没啥,就几件衣裳。嫂子,我还带了吃的,咱晚上一起吃饭吧!” 对于梅子的热情约饭,朱竹兴致缺缺,刚才宿舍里的人也在说待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就没打算去。 “梅子,我实在是没胃口,就不去了。” 她想儿子想的难受,中午吃得多,这会是一点也不饿。 宿舍连个柜子都没有,东西要么塞东西要么放床上要么挂床头。 这个房间不大,刚放下四套上下床,门是往里开的,都不能完全打开,后头就是床。 朱竹就在门口的上铺上。 她把盛衣服的包挂在床上,盛吃的的包一个太重了,只能放床底下,轻的那个她也挂在了床上。 床离墙还有一些距离,刚刚好。 见别人都在说话,没注意这边,梅子凑上前说悄悄话,“嫂子,你念大学的事我不会跟家里说的。” 朱竹整理包的手顿了一下,朝梅子绽放一个善意的笑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住在她下铺的赵晓红,让她们坐下说话。 “你们坐下说话,别站着了。” 两人都推辞,“不了,我上去了。梅子你回去歇着吧!” 梅子脆生答应着,“哎,嫂子,我给你打饭回来,你歇着吧。” “别给我,我这有吃的,饿不着。” 梅子也没强求。 宿舍的人都带着些许惊讶,这小姑子也太会来事了。 朱竹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低调不出头,做一个最普通平凡的大学生。 他们这一届学生情况比较复杂,年龄跨度很大。 朱竹夹杂在里头不太起眼。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复习预习写作业。 跟别人成群结队相比,她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行动。 中午下课铃响,同学们奔向食堂,她是奔向邮局。 给儿子打电话啊,是她的头等大事。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耳朵传来儿子欢快的声音。 “妈妈!” …… 母子两个很有的聊,九九跟妈妈有很多话要说。 聊吃了什么,聊出操的情况,还聊玩了什么游戏…… 后面没有人等着打电话,朱竹是不打断儿子的,电话费她是舍得的。 有人等着,两人简单说几句,她跟儿子说妈妈不等打太久,俩人约好明天再打就挂断电话。 不几天,邮局的工作人员就都认识朱竹了。 别人来打电话,是说完事就挂。 这位女同学跟儿子打电话就是瞎聊的,根本没正事。 只有一个感慨,那就是真有钱。 朱竹的穿着是看不出来的,泯然于学生之中。 真是人不可貌相。 手里没俩钱,不能这样浪费电话费。 开学两周了,天天打电话,一天也不落下。 有心的同学也发现了。 教室里,她不在的时候,免不了被议论。 开始的人可能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朱同学,是有娃了吗?我那天有事去打电话,碰上了,听了一嘴。” 一个宿舍的很清楚。 “有两个儿子,报到那天,她男人和儿子都来了。男人是当兵的。” 说这话的是跟朱竹一个宿舍的姚丹丹,只是陈述事实。 是她以为的事实。 那天朱竹根本就没介绍男人和孩子。 “你们宿舍就她自己中午回去休息?” “嗯,她回去吃饭,她带了老多好吃的。” 大学生很拼,有多拼呢? 中午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打饭回教室,都不回宿舍午休的。 朱竹是个例外,她打完电话再去食堂打饭,基本上就是个菜底了。 同学们不分年龄段,上了一上午课都饿的饥肠辘辘的。 她是打饭最不积极的。 别的班级不知道,朱竹这个班是这样的。 朱竹现在也不用去打饭了,梅子给她打了。 梅子见她天天最后去打饭,实在看不下去了,非得给她打饭。 于是,就成了她和梅子在宿舍吃饭。 这样有利有弊,梅子这人可会看人脸色了。 应该说,跟梅子相处起来,她是别扭的。 梅子跟个丫鬟似的,谁受得了啊。 第204章 有人偷拿她的吃的 307宿舍,朱竹拿出两个咸蛋来,磕开,一人一个。 梅子刚要拒绝,被朱竹一个眼神制止了。 “哎,谢谢嫂子。” 宿舍中间的一张大桌子上,两人一人坐一边,除了各自的饭盒,中间还摆着一个装肉酱的瓶子和一个装咸菜的瓶子。 梅子只带了两瓶炒咸菜,都吃完了,这一瓶是纯咸菜缸的咸菜,没经过任何加工的。 朱竹想好好跟梅子谈谈,“梅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真不用什么都帮我干。” “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你啥都抢着干,弄的我跟个残废似的。” 打热水,倒洗脚水,洗衣裳,占座,还天天等着她一起去教室,周日的时候早早去食堂给她打早饭。 她开始还以为梅子是图她手里的那点吃的,很快她就发现不是。 “梅子,上次你让我帮忙问工作的事,你三哥也没帮上忙。” “嫂子,您帮我传话了就是帮了大忙。三哥也说了,不光是人情的事,还有钱的事。这事不怪三哥,我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也巧了,咱在一块念书。我就顺手干了,打个水,一手能拎三个暖壶,我又不是只帮你打,别的同学我也帮啊。” “总不能我都帮别人了,就不帮嫂子你吧?” “我都是顺手的事,也不是特意的。大家都排着队接水,我就顺手帮着接个水。大家都互相帮忙啊。” …… 梅子说的都是真的,宿舍里就有人不自觉,自己懒得动。 脸皮厚的让别人给帮忙,动动嘴巴的事。 梅子帮着干了一回,第二回就不给干了,说还有嫂子的呢,没手了。 自觉的同学是今儿人家帮你打热水了,明儿你就帮人家打,大家轮换着。 “嫂子,你别觉得不得劲。你和三哥为这个家做了多少贡献,我心里有数。我感激着呢。” “我也想有机会好好报答你们,干点顺手的事,我自己心里舒服。” 朱竹不得不承认,姜梅这个人真是能屈能伸,也会说话。 “嫂子,你不用觉得欠我的,我干的这点算啥呀,真要算账,根本就还不了三哥的付出。” ……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虽然不是穷富的问题,也是这个理。 大山干出了名堂,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都不得罪他,说话都捧着说。 梅子现在就是这么个意思。 跟他们交好,是没错的。 哎,可惜,她的这个打算没错。 大山明确说过,不会帮家里人了,这个家里人当然包括梅子。 从她重生到现在,这些年姜山当年说过的话都做到了。 既然梅子要报答大山前头的付出,那她就享受一下吧。 三嫂不再说什么,梅子着实松了一口气。 嫂子带了好多吃的,都是好吃的。 咸鸭蛋和咸鸡蛋都有,还有好几瓶子肉酱,还有煎好的咸鱼,还有辣椒酱。 看来,三哥三嫂不给家里寄钱以后,这日子是很好过。 食堂的饭都是清汤寡水的,有个水煮蛋还得抢,去晚了就没有了。 嫂子一个宿舍的同学都可羡慕嫂子了,可嫂子嘴很严,跟同学都不多说。 她们就跟她打听,她可不敢乱说,别惹嫂子生气。 · 这天下了晚自习回来,朱竹又是吊车尾,梅子去打热水去了,她自己慢悠悠溜达回来的。 大家都去水房忙碌的洗漱,她洗了手就爬上床,想着先吃点东西等人少了再去水房。 从装零食的布袋子里掏吃的,里面是一个个自己缝的小布袋子装着的苹果干、红枣、花生、瓜子,还有儿子给她的糖。 儿子一天一块糖,把自己一个月的糖都给她了。 她一天吃一块,嘴里含着糖,数着还有几块。 数着数着就不对了,怎么少了三块?! 她昨天刚数的不可能错! 有人偷摸拿了她的糖? 那别的吃的呢? 朱竹没有声张,不过她做了记号。 观察了几天,可以确定,真的有人动了她的吃的。 糖没有再拿,因为糖不多了,再拿就很明显了。 苹果干的袋子她系的松,变紧了,还有方向也不对。 瓶子的位置也动了,里面的咸菜也少了。 她在上手撒了几颗芝麻,没有了。 可这几天她也观察了,宿舍的七个人,猜不到是谁,看着都很正常。 此人行事很谨慎,让她无从下手。 咋办呢? 第205章 朱竹想的招 朱竹不动声色,想把人抓住,缺德玩意,九九那么爱吃糖,硬是省了一个月的糖给她,你胆子挺肥啊,一下子就拿三块! 她要把人抓住,你给我还三十块回来,她给儿子寄回去! 早上,朱竹跟往常一样走,不过她绕了个路,在宿舍侧面树后拿着本书装模做样,发现最后的走的是几个人一起。 不可能团伙作案。早上没有作案时间,排除掉。 中午她得打电话,她们也不回来啊,宿舍唯一的那把钥匙中午时间是她拿着的。 晚上晚饭时间,也只有她自己回来。 …… 这一天的时间她合计下来,追着拿钥匙那人,就能追到人。 可惜一个星期过来,她还是毫无所获。 因为白天大部分时间钥匙在自己手里,全宿舍八个人只有她雷打不动的午饭和晚饭都回宿舍吃。 只有偶尔谁忘了拿东西了,要着钥匙利用课间时间跑回来拿东西。 晚上早回来的人多数情况都是几个人一起…… 被人动过的那瓶肉酱,她心理作用吃不下去了,都便宜了梅子。 这瓶吃完,还没开瓶的她暂时不动了。 瓶口用麻绳绑了一圈封着口,这是大山弄的,很结实,她都解不开,直接用刀子隔断。 跟着钥匙都追不到人,她就没招了。 周日的这天,宿舍的人都早早的收拾好了,出去逛公园。 公园里的美景吸引着大学生们自觉的开启了一场春游。 除了当妈的朱竹和唯嫂子是瞻的姜梅。 梅子背着书包,准备喊嫂子一起去自习。 朱竹也收拾好了,“梅子,咱俩也出去逛逛,不去自习了。” 梅子一愣又笑了起来,“哎,嫂子等我一下,我去把书放下。” 姑嫂两人都背着一个空荡荡的绿挎包,两人都扎着两个麻花辫。 梅子头发长,麻花辫到胸口位置。 朱竹头发短,辫子刚到肩膀。 梅子嘴一直没合上,她是真开心。 “嫂子,你想去哪儿,我都行。” 朱竹有想去的地方,“好,跟着我走吧。” 俩人绕到学校后头,这边有一排房子。 朱竹记得这儿,大山说这里头有户人家会木匠活。 那户人家也挺好找的,墙头上伸出来好几根木头。 梅子跟着越走越不对劲,这不是往公园走的那条路啊,她虽然没去过,可听宿舍的人说怎么走了。 进了胡同,走到墙外,朱竹都听到了锯木头的声音,刺啦刺啦的! 深呼吸,干脆的敲响了大门。 她敲门的动静不小,立马的声音马上消失了,好像她刚才听到的是错觉。 “家里有人吗?” “找谁?” “能开一下门吗?有点事。” 可能听到是女人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打开门,是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对方打量着她们。 “什么事?” 朱竹笑着小声说,指了指学校的方向,“我们是学校的学生,您是不是会木匠活?我想要一个放东西的木箱子,我们宿舍没有柜子,您能做吗?” 憨厚的中年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衣,无措的挠了挠头发。 “我们进去说,可以吗?” 朱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没有感觉到恶意,眼神清朗。 “进来吧。” 男人让到一边,都进了院子,轻轻的带上了大门。 朱竹说着自己的诉求,“我要放到床底下的,能上锁。” 用手比划着高度和宽度,“大概这么高,这么宽,从床底下拉出来掀开拿东西就行。您能做吗?多少钱?” “最简单的就行。别的都不用。也不用好木料,最普通的就行。” 男人坐在了一张木凳子上,“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咬着嘴唇又打量她俩,好一会儿才说价钱。 “十块钱。” 这个价钱贵不贵,朱竹没有概念,家里的家具都是也不是买的,都是姜山找会工匠活的兄弟自己做的。 不图好看,就简单实用。 木料加上手工,还有功夫。 朱竹本来想让对方送到宿舍的,看这人这样,她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几天能做好?” “三天。” 朱竹从包里掏出三根绳来,“最长的是长度,中长的是宽度,短的是高度。” 强调道,“不能高了,放不到床底下不行,宿舍没地方放。也不能长了,比床宽露出来影响同学走动。” 最后还是习惯性的讲价,“价钱还能再商量吗?” 男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得商量,本来就没多要。” 朱竹也不多说了,例行公事而已,掏出两块钱。 “我先给两块,三天后我来取的时候再给八块。” 男人粗糙的手借过钱,“用不用给你们送过去?” 朱竹自然的指了指对方的腿,“不用了,我们两个能抬动。” 男人笑了起来,很开心的那种笑,“不是我送,我让我兄弟帮忙送过去。” 那就不用说了,朱竹不答应就是傻了。 约好了时间地点,周三下午三节课,她去校门口等着,人家直接帮她送到宿舍。 在人家家里,梅子没问,出来了才问。 “嫂子,你买个大箱子干啥,还这么贵。” “放东西啊,我东西多,乱七八糟的哪儿都有。” “都这样啊,也没柜子。” “不说这个了,都出来了,咱往那边走走吧,那儿有饭店,咱去买点吃的。” “还是别了,都可贵了。” 朱竹拉着人过去了,顺便转转,给海军和九九买点糖和点心,给周叔买点茶叶啊什么的。 转眼到了周三,送过来的木箱子,朱竹很满意,人家这手艺杠杠的。 锁头她都准备好了,定箱子那天逛到废品站淘来的。 晚自习后,宿舍的人陆续回来。 不用朱竹特意展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王萍都走过去了,又倒回来,包都没放下。 “这是哪儿来的箱子啊?” 赵晓红摇头,“这不是我的。” 朱竹刚好走了进来,“这是我的。” “你从哪儿整的呀?” “从废品站淘来的。” “啊?这么好的箱子谁给卖到废品站了啊?” 王萍一惊一乍的,蹲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研究啥呢。 “还锁上呢?” 朱竹轻描淡写的,“这锁也是废品站淘来的。” “竹子,你这是防着我们呢?” …… 朱竹没想到,她的一个木箱子竟然引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第206章 辣到怀疑人生 事实如此,朱竹也不会承认。 “当然不是。” 说到这,大家各自洗漱整理,快要到熄灯时间了。 等都躺在了床上,王萍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 正合朱竹的心意,就算她不提,今天她也要给大家讲个“鬼故事”。 每天熄灯后,大家都会说好一会才睡,不过朱竹不怎么开口。 今儿是个例外。 王萍从被窝里坐起来,越想越别扭,“哎,你们说说,咱一个宿舍住着,大家的东西都没有锁起来,偏竹子弄了个箱子还上了锁,这没有别的意思吗?” “我就觉得是防着我的呢,好像我是个小偷,要惦记竹子东西一样。” 吴映红撑着胳膊起来,“你想多了吧,竹子弄了个箱子,跟咱有什么关系?” 姚丹丹:“是啊,人家愿意弄,还得经过咱的同意吗?” 王婉芝轻声轻语的,“人家竹子都说了,不是防着咱们的。你咋不信呢?同学之间要互相信任。” 杜玉芹站王萍,“我也觉得有点别扭,怪不舒服的。” 李玲和赵映红没参与。 当事人朱竹听的差不多了,才开口。 趴在上铺,把头伸下来,借着皎洁的月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清了挺多东西。 “哎,我本来不想说的,没想到引起大家的误会。” “咋了?” “有啥不能说的,说吧!” 大家都催她赶紧说。 朱竹娓娓道来,“我这边不是有挺多吃的嘛,别的我不太有数,可我儿子的糖我天天数一遍,可那天我一数就不对劲,少了!” 说到这,她停住,等待大家的反应。 统一的反应就是都探出了脑袋,瞧着她,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没数错?” “真少了?” “少了几颗?” “谁偷的?” …… 就在大家的脑子里猜测是谁偷了竹子的糖的时候,朱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是耗子!” “耗子?!” “咱宿舍里有耗子?” 赵晓红反应最激烈,一个打滚下了床,就开始掀被子…… 朱竹重申一遍,“我的糖肯定是少了,这个我可以确定。我就猜在宿舍可能进了耗子,所以我就整了个箱子,把东西都放里头锁起来。” 她的这番话,让大家又争论了一番。 有支持她的。 “竹子,你别听别人的,这是你的自由,你愿意买箱子还是买锁头,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那些觉得你别有二心的人,不用理会。” 王萍不乐意听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竹子是防耗子呢。” “这不是耗子的问题,就算不是防耗子,你开始那番话都不讲理。” “就是,人家又不是花你的钱,人家自己还没有买东西的自由了?” 王萍败下阵来,“行,我错了,还不行嘛!” “竹子,我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朱竹笑了笑,摆了摆手。 她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外人的话别当真。 不要内耗,别人爱咋想咋说,都别在意。 最后,她幽幽说了一句,“你们的吃的也收好了啊!” 朱竹在室友们的讨论声中进入了梦乡。 她的这个耗子的理论,有人相信就有人怀疑。 这个不重要,合不合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偷吃的人心知肚明。 而为何跟着钥匙却找不到蛛丝马迹,朱竹也有了答案。 周日那天,她和梅子在外头逛的时候,说到钥匙在她们这,别太晚回去。 结果梅子说没事,她宿舍还有一把钥匙,是室友单配的。 朱竹一下子茅塞顿开,混蛋,竟然是这么回事,偷偷的配了钥匙啊。 既然抓不到人,朱竹也不抓了,但她得给对方一个教训。 当然了,对方不偷就不会有问题,偷吃了就得自己受着。 朱竹种了好多品种的辣椒,里面最辣的一种,连她自己都受不了。 很辣很辣的那种,她这种特别爱吃能吃辣的人,都受不了的那种。 热的冷的各种吃法都试过,无福享受。 吃了就闹肚子,多好的肠胃都闹腾。 杨云嫂子还做给杨哥吃了,也一样。 谢芳也吃了,姜山还拿了一些给爱吃辣的兄弟,所有吃过的人没有一个幸免的。 她还是不死心,每年都种上几颗,晒干了存起来。 这次上学,大山让她做点辣椒粉带身上防身用。 就用这个,朱竹想对方为自己的偷吃付出代价。 中午新开封了一瓶辣酱,多打了两个馒头,她和梅子狠吃了一顿。 平时不舍得吃,辣酱是香辣的,不太辣,夹馒头吃很过瘾。 趁着梅子去洗饭盒的功夫,她把辣椒粉加上,轻轻的搅拌开,把瓶子放在箱子边上,就等对方上钩了。 晚上,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埋头苦学。 突然,前排有一阵骚动。 “你怎么了?” 同学们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手摁着肚子。 没有回答同学们关心的询问,顾不上了。 起身奔出了教室! 动作太大,把桌子和凳子都带偏了…… 朱竹皱着眉头,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中午下的引子,这才晚上,就上钩了? 这个人也很出乎意料,是王婉芝!! 这人比她还低调,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平时也不大爱说话。 她决定再观察观察,可能人家只是闹肚子,跟她的魔鬼辣椒面没有关系。 …… 这天晚上,到九点半晚自习结束,除了王婉芝,还有杜玉芹,两人跑了多少趟厕所,都数不清了,跟全班同学借了一圈纸…… 这两人刚好都是一个宿舍的,朱竹也纳闷呢。 假设跟她的辣椒面有关,那是……这俩人都偷吃了? 哼! 别管是不是了,那瓶辣椒酱她就放那儿了,再加点,愿意吃就吃呗。 吃了就得自己受着。 回到宿舍,朱竹也跟着关心了几句。 “这是怎么了,你俩吃啥了?都吃坏肚子了。” 王婉芝有气无力的,捂着肚子坐在床边,根本不敢上床。 “我没吃啥呀,食堂的馒头和菜,跟你们一样的。” “还吃别的了吗?” “周日出去买的饼,也没坏呀。” 杜玉芹除了食堂的东西,还吃了周日剩的油条。 奇怪的是,王萍、吴映红等人也吃了周日带回来的吃的,她们就没事。 朱竹不管那些,瓶子确实被人动过的,她就继续放在那当钩子。 第207章 真假 王婉芝肚子闹腾的那天不光晚自习啥也没干成,当天的作业都没写完。 夜里更是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厕所,在厕所蹲得腿都麻了。 倒霉的是,裤衩子都弄脏了。 肚子都拉空了,还是疼。 奇怪的是,杜玉芹熄了灯就跑了两趟厕所。 可能是个人体质问题吧,她在家的时候也没这么拉过。 第二天还请了假,耽误了一上午的课。 室友们都说要注意饮食,其实也没啥注意的,食堂的饭菜本来就清汤寡水的。 这事过去了几天,她的肚子终于好了。 这天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中间的大课间,同学们坐了两节课,也出来外头晒晒太阳溜达一圈。 朱竹被梅子拉了出来,绕一个大圈回去上课刚刚好。 在这边这个教学楼上个厕所,这边学生少。 朱竹擦着手出来,手绢就拿在手里。 早出来的梅子,抻着脖子观望着,“嫂子,快点快点,咱也去看看。” “看什么呀?” “那边好多人啊。” 朱竹看了看表,还有时间,就跟着过去了。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梅子也听到了,隔壁嫂子宿舍的,“嫂子,这是你们班的。” 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学生。 门口的动静很大,站在远处也能听到。 一个女生激动颤抖的说着,“我说我考上了这个学校,我现在要找校领导。” 看门大爷也大嗓门,“我说你在这等着,把介绍信给我,我去帮你喊人。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听懂了,但我不给你。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 俩人能吵吵起来,也挺匪夷所思。 朱竹踮起脚透过人群,打量这个女生,齐耳短发参差不齐,像是刚剪的,边上都翘翘着呢。 拎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包,一看就是乡下丫头,脚上的黑布鞋也补着补丁。 女生嗓门清亮,扭头对着人群喊,“我考上了的大学,却被别人顶替了,她已经来上学了。她用我的名字来念书的,她叫王婉芝。” 王婉芝站在这,她故意的,故意跟看门大爷吵吵起来的。 课间把学生们引过来,把事情闹大。 “你们叫王婉芝的同学,原名叫王素琴,和我一个大队的,她改成我的名字,拿了我的录取通知书,顶替我来上学了。” …… 周围的人都震惊了,交头接耳讨论着。 “王婉芝?你认识不?” “咱们学校有这个人吗?” “有。” 有人感慨,“真的假的?听着太离谱。” 有人不说话,表情严肃。 “要不是真的,她跑来干啥?” “指名道姓的,应该是真的吧?” 朱竹的胳膊被梅子拉着,“嫂子,真是什么事都有。” 是啊,天下无奇不有。 这边动静这么大,早有人去喊老师了。 来了两个老师,过来了解情况。 “同学,你说的情况,我们需要核实,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吧。” 王婉芝低头想了想,“去办公室可以,不过要叫上几位同学做个见证。” 看两位老师的表情不太好。 “要不咱就在这说,大庭广众的,我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老师,你们去喊王婉芝出来,我跟她对质。” 一个老师在沟通,另一个老师在赶人了。 “时间到了,回去上课了。” 有大胆的同学追问,“老师,那这位同学需要见证人怎么办啊?” “那还不简单,老师随便喊几个人呗。” “不能老师喊吧,要这位同学点头才行。”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上课,有需要你们的时候会找你们的。” 朱竹和梅子都走了,到点了,可没走几步,这边突然乱了起来。 “妹子,你在这干嘛呢?跟我回家!” “你们别听她瞎说啊,她病了,胡说八道。” 两个年轻的男子,上来就抓人。 王婉芝被人拉着胳膊,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蹲在地上,“救命啊!” “就是他们合伙卖了我的通知书,救命啊,我根本就没病。” 围观的学生看不下去了,“你们干啥?住手!” “你们放手,把他们拉开!” “先把小姑娘救出来!” “你们拉我干啥,这是我亲妹妹!” “救命啊——” 王婉芝就扯着嗓子喊救命,喊得撕心裂肺! 趁着这俩人被拉开,她趁乱钻了出来,朝着学校里头跑去,正巧朝着朱竹这个方向跑过来。 跑过来就躲在了朱竹这一群女学生后头。 而被学生围住的那两个男人还不肯罢休,要冲破人群过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妹子,你听话过来,跟我回家,什么事都没有。” 王婉芝吓的脸都惨白了,“你们别逼我,大不了把事情说清楚,我也不活了!” 梅子动了动胳膊,没好意思使太大劲,这人刚才抓人,嫂子躲得快,她慢了一步就被抓到了。 这手劲真大,抓的人怪疼的。 跟朱竹不多管闲事的性格不同,女同学里也有正义之士。 吴映红就是一个典型,听到室友的名字就够惊讶的了,先不说真假。 这姑娘看着根本就没病,自称哥哥的人一口一个病了,真受不了。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哥哥,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你亲妹妹想说句话,你都拦着不让。” 刚才这俩男的一直在捂嘴,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瘦高的男人被这些学生拉扯着走不过来,本来就急了,直接朝着这多管闲事的女学生开炮了。 “你是谁啊,我们自己家的事,用得着你管吗?” “你们也是,还不快让开,拦着我们干啥?” …… 这边女学生也不是好惹的,把人护到身后,就跟这俩人对上了。 第208章 两方各执一词 “你管我们是谁,这事我们管定了,必须要说清楚。” “对,把事情说清楚。” “你说病就病,你是医生啊?” “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倒霉!”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你这么个哥哥。” “畜生不如的混账,才这样对亲妹妹。” …… 朱竹莫名觉得大家都很有代入感,好像骂的不是对面这俩人,是借此发泄自己的情绪。 上课铃声都响了,聚集在这边的学生不但没少,还越来越多。 聚过来的学生自动分成两批,男同学去拦着人,女同学来这边护着人。 混乱中,校领导来了。 精瘦的王副校长走在最前头,两鬓都有白发了,“怎么回事?” 这两个老师简单说明了情况,本来好好的,学生们都要回去上课了,这俩人来抢人才乱起来的。 一个老师凑到领导跟前小声说明情况,若真是如那姑娘所说,这事真得调查清楚。 “……她说被人顶替了名额,这俩人说是她哥哥,还是人有病,胡说的,要把人带回去,同学们觉得有异常把人拦着了。” 王副校长发话了,“同学们,你们先回去上课。这姑娘的事情咱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同学们还没说什么呢,那俩人先急了。 “你是谁啊,你是领导吗?你们领导也不能管我们的家事啊,我妹病了,疯疯癫癫的说胡话。” 人家当领导的,没有两下子都当不了。 “同志,你们的家事我们管不着,可这位姑娘说的也是学校的事情,那我们就得调查清楚喽。” “她说的胡话,查什么查?!” 这两人的态度明显的做贼心虚的表现,直接不让查,可惜你们说了不算。 人群里有人喊到,“别管他们了!” “校长,课都耽误了,我们也跟着去听听吧?” “我们去做个见证!” 领导们最终同意了,是怕学生们都回去上课了,这俩男人硬要抢人,难道让领导们亲自上手吗?那就太难看了。 这俩人一看就是村里的,有把子力气的,他们上手护不住再被揍一顿那才好看呢。 · 教室里,老师早让学生来看是怎么回事了,上课铃都响了,还这么多学生缺课,太不正常了。 而真假难辨的王婉芝,坐在座位上,若无其事的翻着书。 刚才她在外头了,还没靠近看到了人就回来了。 各执一词,就凭一个人的说辞就定她的罪,没那么容易。 当吴映红来喊她的时候,她并不慌乱。 这个情况虽糟糕,也不是无解。 吴映红打量边上的人,“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王婉芝滴水不漏。 “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你们为啥都不回来上课呀,你喊我过去到底什么事?” 吴映红也没多想,就都说了。 “有人说你顶替她来上的大学,人家找过来了。” 她说着也注意观察王婉芝的反应,除了惊讶没有别的。 “瞎说什么呢,还顶替?!开什么玩笑,怎么顶替啊?” 吴映红被弄懵了,难道真的是那人瞎说?可为啥不说别人,就针对王婉芝呢? 教学楼的一个空教室里,领导们坐黑板前面,男同学和女同学界限分明。 自称真正王婉芝的人和女同学坐一块,坐在最前排。 那两位自称哥哥的人,则被男同学包围着,严加防范。 随着王婉芝的到来,这四个人介绍过后,关系终于理清了。 朱竹挑眉,这还真是耐人寻味。 原来跟她一个宿舍的人,小名叫王素琴,大名叫王婉芝。 很难评,村里谁起小名这样起啊。 而这两个男人,瘦高的叫王大壮,是来讨公道的王婉芝的亲哥。 另一个胖矮的叫王小强,王素琴的亲哥。 当着学校领导老师和这么多同学的面,王素琴和王婉芝两人对质。 王素琴擦掉眼泪,声音哽咽,“我和婉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一直都叫小名素琴。在村里没人喊大名,都叫小名。” “可高考报名的时候,肯定要用大名,我是用王婉芝报名的。” “我们俩一起复习一起考试,通知书来了,妹妹就以为是她的。没考上她就疯疯癫癫的了,我也很心痛。” 这番说辞,看似没有漏洞,合情合理。 同名的两个人一起参加高考,一个没考上,一个考上了。 没考上的那个人以为是自己考上了,对方冒名顶替她才来上的大学。 就是,太巧了。 巧合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朱竹作为吃瓜群众,见王婉芝被气得浑身颤抖。 说起话来,都不流畅了,声音都是抖着带拐弯的。 “王素琴,说自己也叫王婉芝,都是他们一家人自己说的,村里人都不知道她叫王婉芝。” “我俩是一起报名的,可她报名的名字是王素琴还是王婉芝,我却不知道。因为我被支开去给她买东西了,我也没见过她的准考证。” “就算她改名了也叫王婉芝,也是用王婉芝的名字报的名。我也可以肯定考上大学的是我,不是她。” 至于怎么验证,方法当然是有的。 王婉芝说的这个办法,也是最笨的,却足够简单明了。 “考试卷子,我们重新做一遍,让各位老师判分。王婉芝高考成绩,学校里肯定有。” 王婉芝颤抖的手指着王素琴,“凭她那烂成绩,给她答案她都记不住!” …… 朱竹觉得这人不简单,一个小姑娘,气得都快疯了,说出来的话却井井有条。 很快,王婉芝自己给她解惑了。 “我被自家人锁在家里,我白天黑夜的都在想,一遍遍的想这件事。我终于想通了。” “从一开始就是个局,我是被自家人,自己的亲爹亲娘和亲哥卖了。” “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因为家里新买了一辆自行车,我哥的彩礼也有了着落。” “你们可能觉得是猜测,可再滴水不漏的图谋,都改变不了事实。” “他们可以改名,可她始终没办法把我的准考证号变成她的,名字一样,可号码是不一样的。” “准考证的照片换了,换成了王素琴的,我的备考资料也都在她的手里。” “我都不敢说字迹,是不是她的字迹也变了?”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王婉芝报出了自己的准考证编号。 被领导们派去查资料的老师也回来了,手里拿的就是这个学生的档案。 第209章 太严密了 对质的场面跟同学们想象的不一样,想象中双方肯定是情绪激动,你来我往的口水骂战。 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小名王素琴的同学自始至终都用一种惋惜悲痛的眼神看着指证她冒名顶替的人。 而自称真正的王婉芝并没有大喊大叫,以一种冷静沉着的态度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两方各执一词。 关于准考证号的问题,王素琴一口咬定王婉芝报出的准考证号是自己的。 “婉芝,你脑子真的糊涂了,这是我的准考证号。” 王大壮和王小强也给王素琴作证。 王大壮也一脸伤心欲绝,“我妹可聪明了,学习又好,年年考第一,咋成这样了,真是造孽啊。妹啊,那不是你的,那是素琴的。” 王小强也同样,“婉芝,你非得这样,咱看着都难受,那真不是你的。” 王婉芝的沉默无助,人们都感受到了,三对一,输。 不过她并没有放弃,“王大壮,你知道我的准考证号吗?” 王大壮……王婉芝讥讽的声音很是刺耳,“王大壮,你连自己亲妹妹的准考证号都没瞧过,连准考证号是啥都不知道。” 指着王素琴,“这个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平时没有任何交集的,只不过是一个村的人,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准考证号的?啊?” 王大壮涨红了脸,“我碰巧就知道了,是小强跟我说的,无意中说到的,我就记住了。” 王婉芝冷哼一声,“王小强,王素琴还特意跟你说,让你记住她的准考证号吗?” 王小强反驳,“我就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 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 朱竹就这个感觉,计划的太严密了。 她认定,她的室友王素琴怕是真的顶了王婉芝的大学入学名额。 哎……这姑娘能找到学校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能不能给自己讨回公道,还真不好说。 老师们很慎重,听完了双方的说法,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说要调查还要开会研究。 王素琴热情的邀请王婉芝,她嘴里的好姐妹,去跟她一起住,睡一张床,凑合凑合,不给学校添麻烦。 老师们还是问了王婉芝的意见,她要不愿意,学校要安排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王婉芝不止同意了一起住的建议,还跟着去了教室。 事情就这样诡异的发生了,朱竹他们班多了一位新同学。 朱竹看着王婉芝看王素琴的眼神,都觉得瘆得慌,恨意满满。 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那种。 这个事情只有两个结果。一,王素琴退学,王婉芝入学。二,王素琴继续上学,王婉芝回家。 第一种结果还好,第二种结果,王婉芝怕是会做点什么。 换位思考,要是这事真发生在她身上,那就鱼死网破。 · 这件事能查吗?当然能! 两个王婉芝,重名的人有,可准考证编号却不会重复。 这个事情的性质还是很恶劣的。 这个王婉芝能顺利入学,资料各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闹的有点大,这么多学生看着发生的。 而且王婉芝扬言,她不能讨回公道,就以死明志。 那股狠劲,看的人心惊。 学校已经开会研究了,要成立一个工作小组,来查清此事。 要是真的,给王婉芝一个公道。 要不是真的,安抚工作也要做好,一定要让人安全的离开学校,不能在学校出事。 会议室,工作组的老师们,仔细的核查手上的所有资料。 一天的时间,除了上厕所,就没有出过会议室的门。 吃饭都是吃的盒饭。 夜幕降临,教室的灯亮起来,到了晚自习时间了。 王副校长推了推眼镜,“来吧,咱们把所有的都再过一遍。大家畅所欲言,这关系到两个人的人生。” 举了举手里的纸张,“这张纸是王婉芝当着咱们的面写的,自己的个人信息。” 边上是一沓子王素琴的作业,“和王素琴的作业对比,大家发现了什么?” “相似,而且是越来越相似。” 王婉芝的字很漂亮,大气,一气呵成。 而王素琴的字里就少点什么。 从开学到现在,她的字是变化的,说明她在练字,才会越来越相似。 “两人的字是形似神不似。” “这就有点怪了。” “王素琴的成绩也不拔尖,平时的小测验排在班里的后几名。” “可王婉芝的高考成绩是班级第一。” “那有可能考试的时候超常发挥了,平时的成绩并不突出。” “不对,王大壮亲口说的,年年考第一。” “这不是确实的证据。” 是啊,不能凭着成绩不一致这一点来断定王素琴就是顶替的。 人家可以说,我高考的时候认真复习了,来到大学我就放松了,不爱学习了,那学习成绩就下降了呗。 王副校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重名,字体都相似,还是一个村的,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其实有个简单直接的办法,那就是掉高考卷子。 两人再考一次,别的不说,那作文就能证明谁真谁假。 可在座的各位都有一个共识,就想通过手头的现有资料来做出判断,不想让这事闹到外头。 还可以去两人的村里调查,可以去查改名的时间等等。 一个人说从小就叫这个名,一个人说不是,可以去查学籍。 …… 学校层面的调查紧锣密鼓的进行中,同学们之间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本来晚自习时间,都安静的自己学自己的,偶尔互相讨论个题目,也小声说完就安静下来。 可这天晚上,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学校里,没有晚课,自习的同学们都在讨论这个事。 朱竹班级最为热烈,因为两个当事人都在。 就当着两人的面,同学们毫不避讳。 隔壁班的隔壁隔壁班的,好事的同学都过来了。 走道、讲台周围、后头,整个教室塞的满满的,全是人。 王婉芝仿佛置身在一个真空的环境里,摸着书在发呆。 而王素琴则面无表情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子借着嫂子的光,站在嫂子桌子边上看热闹。 朱竹旁若无人的写作业,班里唯一一个在学习的。 第210章 心态崩了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家里有本事,改个名的事。” “没说的那么简单吧?” “当然没有,你看看她俩这事,恐怖吧?” “是啊,听着就怪吓人的,想象一下就起鸡皮疙瘩。在你旁边的这个人,什么都跟你一样。” 大家自动展开了辩论。 一方认为是真的,一方中立,一方认为是假的。 “你们看到她写的字了吗?那么漂亮的一手字,她俩的字如此相像,不说还以为一个人写的呢!” 同学们很照顾王婉芝同学,王婉芝上课的时候抢了王素琴的书,同学们还借给她本子和笔。 “她亲哥说她有病,这也太吓人了。” “还被家里人关着,这次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对啊,就是怕她跑出来,把这事给揭穿了。” 满教室的同学,有一大半都是这样想的,朱竹也是其中一员。 而反对的一方,也很坚决。 “都是一面之词,都是她自己说的。” “她自己的亲哥都作证了,那准考证号不是她的。” 这边提到准考证号,两边吵吵起来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先不说别人。就说你自己,咱们都想想自己。” “这个准考证号除了咱们自己,家里人谁能记住?” …… 沉默。 没人能记住,谁有病记这个,家里人连准考证号是啥都不知道。 “人家都说了,是凑巧了。” “对啊,看了一眼,就几个数字记住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哼!你们就狡辩吧。” 同学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中立的这一方都不用多说什么,两边的说辞,他们觉得都有道理,好像都对。 认定的同学们看王素琴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很是警惕。 同样,也用一种同情可怜的眼神看着真正的王婉芝。 王婉芝总是用一种阴狠冰冷的眼神盯着王素琴。 王素琴表面上大度的很,在人前都是关心的话语,对王婉芝照顾有加。 晚上睡觉,她却不敢跟王婉芝睡一张床,她怕这人半夜掐死她。 学校老师给送来了洗漱用品,还跟食堂打了招呼,吃饭也不用钱票。 宿舍的人对王婉芝也是照顾有加,主动给她介绍学校的情况,都很友好。 朱竹也中规中矩,笑着说话,跟舍友们一起,并不会让人特别注意。 如果这事是真的,她当然希望王婉芝同学能得到自己该得的。 再加上,王素琴还是偷拿她吃的的嫌疑分子之一。 对了,同学们现在都喊她王素琴了,说小名特别亲切,喊着特别顺口。 同学们就是故意的。 朱竹发现王萍这个人吧,嘴上不讨喜,做事很心软。 王素琴问跟谁凑合睡一张床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吱声,就是不愿意,王萍脸上为难,还是答应了。 事情的处理进度很慢,好几天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王婉芝一天不知道往办公室跑几趟,得到的答复没有变化。 都是回去等着,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还在调查,还没有结果等等这种说法。 拖得时间越长,对王婉芝越不利。 她心里很清楚,王素琴还总是对她说一些笃定的话。 比如,你回去好好复习,下次一定能考上。 你上次是发挥失常,吸取教训,下次就有经验了。 到了周日这一天,王婉芝心态崩了,怀着的那一丝丝希望之火在听到会议室的争论之后,彻底熄灭了。 会议室的老师们还在开会,为她的事情争论。 她在门外听到的就是,她这个事情没有确切的证据。 虽然事情很诡异,老师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事,对她很不利。 其实老师们是分两派的,她听到的刚好是对她不利的,并没有听到为她争取的老师们讲了很多。 甚至有老师已经申请要去她老家调查,势必要还她一个公道。 神情恍惚的王婉芝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没有选择下楼,而是上了楼。 站在楼顶上,看着校园里的绿树红花,阳光洒在脸上,微风吹着脸庞。 王婉芝在想,她到底要怎么做。 她想过无数次的鱼死网破,两人一起去死的画面。 她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了,杀了王素琴能如何,真要解恨,她应该先杀了自己爹娘亲哥。 这事王素琴一个小丫头可办不成,她仿佛身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 凭着一股坚定的信念支持着,走到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上前一步了。 她望着下面,又朝前看,看到了宿舍里那个叫竹子的姑娘,昨天她没有在宿舍住,听说是家里人来看她了。 王素琴想睡她的床,竹子没让,说她不习惯别人睡自己的床。 她的笑容那么明亮,说起儿子来,全是幸福。 原来她有两个儿子…… 王婉芝跳下来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她应该等一等的,等着竹子带着孩子们走远,会吓到孩子们的,可惜晚了…… 朱竹低头笑看着海军和九九,俩人在跟她说,山上的野花开了,每天都在山脚下挖野菜,还有婶婶们包的野菜馅的饺子、包子、馄饨,说得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海军和九九差不多同时发现楼顶上跳下的人,两人反应一致。 身上的包放在地上,就朝着前面跑去。 “妈妈,有人!” “婶婶,人掉下来了!” 朱竹看向两人奔跑的方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王婉芝! 两人视线遥遥对上了,她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歉意!! 放下背上的包和手里拎着的袋子,拔腿狂奔,心里想着,三楼跳下来,应该死不了吧?! 第211章 救命之恩 九九和海军奔跑着,眼睛观察着。 九九指着楼边的那棵大树,海军点头。 九九在前,海军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了楼前的这棵粗壮的大树。 九九先跳向大树边上的小树,压弯了枝干,借着这股力道扑向了王婉芝。 他太小了,只能借助身体的力量给对方一个缓冲力。 海军紧随其后,两人相同的套路,又给了一个缓冲力。 两人撞了人之后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就稳稳的落地! 王婉芝在地上几个翻滚也停住了,一动不动…… 朱竹拼命跑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甚至来不及说话,就见两个孩子已经落地了。 九九和海军并没有上前查看,俩人乖乖的等着大人过来。 早有路过的同学大喊着,“有人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 …… 保卫科的人,在楼里开会的老师们,从这经过的教职工们、同学们都聚集过来了。 脸朝下的王婉芝动了动身体,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机械的动动胳膊后背,然后站了起来,动了动腿。 她还活着! 咬着下唇,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跟水龙头似的,噼里啪啦的。 很快周围就围满了人,朱竹默默的牵着两个孩子,走到周叔跟前。 四个人走到放包的地方,拿起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王婉芝是张着嘴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听着人那眼窝子浅的,都红了眼眶。 自己结束生命,这些年没少见,可每次见,人们心里还是难受。 活着就有希望,要坚强的活下去。 “同学,这不应该啊,有啥事想不开啊。”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孩子,你还年轻,没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活到这把年纪才明白这个理。” “人生路还长着呢,再苦的日子熬熬就过去了。” “再动动胳膊动动腿,走两步试试,哪儿疼?” “去卫生室吧?还是直接去医院啊?” “你这孩子真是命大,三楼跳下来不死也得瘫啊!” 老师们腿都是软的,哆嗦的,吓死了。 “王同学,事情正在调查,还没有出结果,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 王副校长眼镜都歪了,很是气急败坏,“王同学,生命是自己的,要惜命啊。” 过去的这些年,见过的事情多了,可每次碰到,还是生气,很生气。 “我跟你保证,明天我们就去你的家乡,这事一定会查清楚,绝对还你一个公道。” “你安心在学校待着,啥也不要想。” 王副校长觉得这样还不够,狠了狠心,又说道,“王同学,你认真听我说,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也向你保证。” 大喘了一口气,“我向你保证,你就在学校里复习备考,参加七月的高考。” “你不要担心吃,也不要担心穿,只管安心复习。” 一所大学提供一个学生的吃喝,那是小事,这个学生情况实在特殊。 家里回去捞不着好,为啥这样毅然决然的跳楼,就是没有退路。 家是回不去的家。 听了这话,王婉芝的哭声更大了! “快别哭了,孩子。校长都说了,你放心,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又有人说,福大命大。 “同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刚刚看到的人,在人群里找人,却没找到。 “多亏了那两个孩子,可厉害了。” “对,我也看到了。那两孩子一前一后爬上了树,从大树跳到小树上,又从小树跳到半空,冲了她两下,缓冲了才落地的。” 男同学刚才就在朱竹他们后头,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老人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就刚才。” 东张西望的没看到人,“人家走了。” 王婉芝摆摆手,“我认识,跟我住一个宿舍的。” 刚才她就找了,朱竹带着人走了。 两个女老师带着人去卫生室检查,确认身体没问题。 又回到会议室,老师们又说了半天,怕人回去又自己想不开了。 终于放人了,还派了两个老师跟着。 一个年轻女老师,一个年长女老师,两人得到的命令是必须一步也不离开。 上厕所都得跟着去,两人自己轮着去厕所。 王副校长也跟着来到了宿舍里,是想跟那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学生亲自道谢。 可惜,并没有见到人,他们过来的时候,朱竹带着人走了。 王婉芝以死明志的态度,是一个转折点。 她表明了一点,不怕死,死了一了百了。 连死都不怕的人,必须要用死来证明自己清白的人,很可悲。 这是师范学校,学生毕业要当老师,要教书育人的。 不太支持彻查的老师们闭嘴了,都改变了观点。 一条人命啊,跟他们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除非他们心是石头的,不然不会没有感觉。 · 朱竹一路上回答儿子的各种问题。 “妈妈,姨姨是没有站稳掉下来了吗?” “妈妈没看到。” “哦,她太不小心了。” 海军大了,知道那人是自己跳下来的。 朱竹摸摸海军的头,夸奖道,“海军,你这身手大涨啊。” 海军脸都红了,“婶婶,出操天天练呢。” “妈妈,我呢?” 九九摇着妈妈的胳膊,求夸奖。 “儿子,你也很棒,你是不是又胖了啊?” 朱竹蹲下摸着儿子的肚子。 九九可不依,“妈妈,我没胖。你问爷爷,我吃的不多。” 周清朗哈哈大笑,这小子在家是正常吃饭,在外头可没少吃。 “长身体呢,多吃点好长个。” 九九开心了,“妈妈,你得听爷爷的。” 周清朗早上跟着一起出操,在边上溜达,这些孩子们的活动量大,个个饭量都不小。 九九是胖了点,可练什么都不拖后腿。 四个人在城里慢慢溜达,没有目的地,吃了饭掐着点去了火车站。 把人送走,朱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本来她是要回家看儿子的,周叔不让她回去,他们过来。 她要回去就得耽误一天课,周六请一天假。 时间过得好快,都快半个学期了。 坐在公交车上,朱竹想到了那个孙桂花,被人拐卖毒哑的苦命女子。 九九今天身上的衣裳,就是她寄过来的。 回到了家,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不过没有嫁人。 一年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能收到她寄的包裹,有吃的有布料有九九和海军的衣裳。 她感谢给她治好嗓子的周叔,也感谢把她救出魔窟的解放军战士。 朱竹也给回寄一些吃的过去,说了不让寄东西,根本不听。 她本来担心周叔带他俩会不会累着,俩人争先恐后的邀功。 说可听话了,还干活,喂鸡喂猪扫地擦桌子,还洗衣裳。 每天换下来的裤衩和袜子,还有爷爷的都是他们洗。 大衣裳都会洗了,没有力气揉,就用洗衣粉泡了,用脚踩。 …… 胡思乱想着回到学校,周日傍晚的校园里,人来人往的。 朱竹刚推开宿舍虚掩着的门,一脚刚踏进宿舍,说了一句,“你们都在啊。” 本来坐在床上发呆的王婉芝猛然起身,几步到了她跟前,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磕起了头! 第212章 圆满 “你起来!先起来说话!” 朱竹拉着胳膊,拉不动。 “你们过来帮我啊!” “别磕了,我可受不起,你这是折我的寿。” 王萍刚好站在门口跟赵晓红说话,最先过来帮忙拉人。 “婉芝,你先起来,咱起来说话。头也磕了,快起来。” 王婉芝没有犟着,顺势就起来了,朝朱竹后头看,“孩子们呢?” 朱竹弯腰扑棱了两下裤子上的土,“他们走了,我刚送他们去火车站了。” “我还没谢谢他们呢。” 朱竹笑眯眯的,“你刚才已经谢过我了,我代替他们了。这事就过去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就这么凑巧,碰上了,只能说王婉芝命不该绝。 “婉芝,人生还长着呢,遇到点难处,跨过去就好了,就一念之差的事。” “你这次是老天爷帮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朱竹劝了两句,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王婉芝点头答应着,其实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也是怕死的。 厚脸皮的活着,最坏的结果,她不能上大学,她也要回家去把钱给偷了。 杀人不行,可以放火。 把家里的房子烧了,也把王素琴家烧了,她就跑,跑到外面当盲流! 校长老师们答应她的留在学校,她就听着,人家是怕她死,才应付她的。 既然怕死,就不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王婉芝真想通了。 朱竹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后头的两个老师点头打了招呼,就拿着盆去水房洗漱了。 这么多人,她也不方便收拾东西。 周叔这次过来,用的吃的都带了不少。 带了薄被子过来,厚被子也没拿回去,怕变天。 除了朱竹,宿舍里的人都被老师要求在宿舍里陪着王婉芝。 说说话,开导对方,看着对方,寸步不离。 而王素琴夹杂在其中,没说什么,就是看着王婉芝的眼神欲言又止。 王素琴还是个小姑娘,这事是家里办的,她是用了王婉芝的名额,可不是白占的。 五百块钱呢! 这是多少钱,她不知道,没见过,反正是很多很多,是巨款。 王婉芝的爹娘拿了钱,闺女现在来闹事,那得把钱退回来。 大不了她大学不上了,那就一分不少的把钱退回来。 这么多钱,家里没有,可队里有。 她爹是大队长,队里会计是她家亲戚。 不明白她闹什么,有什么好闹的。 她学习那么好,下次肯定能考上大学,晚半年上学能怎么的。 她都快演不下去了。 洗漱回来的朱竹,被舍友们围着问东问西。 “竹子,你儿子怎么那么厉害?” “我男人是当兵的,他俩没少爬树。” “敢从树上跳下来,胆子真大。” “听说稳稳的落地了。” …… 王婉芝从三楼跳下人毫发无伤,两个小孩子英勇救人,这两件事在学校里传的人尽皆知。 学校找到她,要感谢她,被朱竹坚决拒绝了。 碰上了,谁能见死不救。 她可不想出名。 · 最终王副校长带了一个老师,带了保卫科的人,一起去了王婉芝的家乡。 等在这的王大壮和王小强天天跟家里通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他俩住在招待所里,学校不让他俩进来,他俩就天天在大门口转悠。 王素琴也不避讳,天天出去跟他们见面。 王副校长第一站去了县里的高中,一查就清楚了。 两人是暑假毕业的,运气好,恢复了高考,这一年毕业的学生都报名了。 高中老师也很诧异,以为是王婉芝没发挥好,才落榜的。 王素琴就是王素琴,根本就不叫王婉芝。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二站是乡里初中,同样,也是王素琴。 到了村里小学,小学老师却笑呵呵的说,“好像是有这回事,王素琴改名了。” 反正说的模棱两可。 而在村民嘴里,在王婉芝家里和王素琴家里,听到的版本就是王素琴嘴里的版本。 大概得说法就是,都喊小名,谁喊大名啊。 改没改名,人家的家事俺们都不知道。 回到学校的王副校长,拿出了高中和初中的资料,上面的名字就是王素琴。 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学校的处理方案也出来了。 王素琴退学,王婉芝入学。 和朱竹一个班级,一个宿舍,前面落下的课程,有老师给专门补课。 照顾她的特殊情况,学校出面给申请了补助,还给在图书馆安排了一个工作。 王婉芝就算没有家里的帮助,也可以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并且寒暑假都可以在学校住。 事情圆满解决。 王素琴面上很平静,看着王婉芝的眼神很是不善。 最激动的人竟然是王婉芝的亲哥王大壮,在学校门口破口大骂。 “赔钱货,你把咱全家都给害了。” “你自己在这享福,不管家里的死活。有本事你别回家,回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 后续户口的处理,学校也考虑到王婉芝的实际情况,由学校出证明,联系了当地的公安部门,两人的户口问题得以彻底解决。 · 朱竹特意放在外头的吃的,再也没人动过。 她有点接受不了的,是王婉芝对她太好了。 周末天好的时候,她早上去了教室学习,中午回来,她的被套床单就被王婉芝洗干净晾在外头了。 阳光好,下午就干了,还把她的被褥都抱出去晒了。 不光她的,全宿舍的被褥都给晒了。 她还喜欢买糖,自从听说儿子喜欢糖。 把从嘴里剩下的那点补助都买糖给她了…… 儿子电话里头每次都忘不了问有没有他的糖! 王婉芝同学的表现,生活和学习的表现都格外的突出。 宿舍里的卫生她干的最多,教室里也是,学习还好。 期中考试的成绩更是年级第一! 全班同学都知道一件事情,王婉芝是朱竹的好朋友。 她给别人讲题,是别人主动问的。 朱竹不是,是王婉芝上杆子给讲的。 没人理解朱竹的痛苦…… 她真的不是每道题都必须弄懂的,成绩中流就可以了。 梅子是不喜欢王婉芝的,这人跟她是竞争对手,抢了她讨好嫂子的机会。 可恶的是,她还抢不过。 第213章 手艺太好了 期中考试后,马上就放暑假了。 大家也放松了,不再闷头苦读。 同学们在教室里说起了闲话。 “你们说,婉芝对朱竹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意图啊?” “人家是感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三层楼,真是命大。” “朱竹就一普通学生,有什么好图的!” “这不对,说普通也不普通。” “普通?!你眼睛看不见啊,这一个学期,家人来看了几回了!” “不是同城的,坐火车来,还每次都拿老多东西了。” “王萍,你们一个宿舍的,你说说。” “嗯,竹子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每次来都塞不下。” “还不是一个人,那老人是他爸吧?” “不是,喊叔。” “马上都放假了,上个星期,她男人又带着孩子过来了。” “穿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普普通通的,像个农村小媳妇。” 王萍作为室友,很有发言权。 “吃的能看出来。” “这是深藏不露啊?” “或者是性格使然?” “她那个小姑子梅子,你们见过这样的姑嫂关系吗?” 同学们呵呵笑着,嫂子照顾小姑子天经地义,这个倒过来了。 “人家是有福的人,看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不干活。” 脑子活泛的女同学眼睛亮晶晶的,“找个当兵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她男人是军官,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梅子有一次说漏了嘴,是营长。” “营长也挺厉害了。” …… 同学们背后的议论,到不了朱竹耳朵了,到了她也不在意。 她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她来到了木匠家里取给孩子们做的木头小玩具,刀、枪、车、炮、船……,朱竹拿在手里一个个仔细检查。 用手摸,这手艺真不错,一点毛刺都没有,很光滑,还上了漆,闻着也没有什么味道。 张大雷拿起一个木枪来,咔嚓咔嚓几下,就给拆了…… 朱竹看得一愣一愣的。 人家没几下又给组装起来了,她还没看明白呢。 不得不佩服,这人手艺了得。 比她以为的还要好。 老天瘸了对方一条腿,补偿给他的这手艺这天赋,饿不死。 不光木枪,其他也都能拆成小小的部件,然后组装起来! “师傅,你这手艺顶呱呱!” 张大雷被朱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黑脸都红了。 朱竹付钱的时候,说好的五块钱,张大雷只收了两块五。 “咱们说好的价钱呀。” 张大雷说出实情,“做这个的时候,我兄弟过来看到了,说让我多做几个,他拿到学校门口卖卖看。” “有人买吗?” “有!” 朱竹把钱收了起来,人家都挣钱了,没啥说的。 其实跟她关系不大,这只说要木头玩具,注意的点是光滑的圆润的,不要尖的,孩子们玩起来伤不到人的。 这师傅做成这样,她也是没想到的。 梅子心不在焉的跟在嫂子后头,没注意他们说了啥。 她有心事,还没想好怎么说,是关于暑假的安排。 朱竹想着再买点吃的带回去,是下午买,还是明天上午买。 天热了,都明天上午买吧,买了直接去火车站。 “梅子,你想好哪天回了吗?我下午去火车站买票。” 梅子还没想好,“嫂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家呢。” 她不想回老家,跟同学们一起在学校里也行。 去书店门口举牌子,能找到家教的工作。 就算不工作,在图书馆学习也行。 “家里爹娘都挺好的,他们现在也不上工了,就种种菜园子,喂喂鸡喂喂猪,也不干重活。” “我回去也没事,这么远,车费也不便宜。” 梅子是个聪明人,跟家里耍心眼子要钱。 上大学学费免费,还有补助金,也够她吃的,省着点还能省下钱。 她还是各种找借口跟家里要钱。 家里真没钱,她就不会要了,可家里四哥月月有工资,她为啥不要。 要钱的借口也是五花八门。 买书买资料,买本买笔,学习必需品。 同学们都去商场买鞋子,她还穿着娘做的布鞋,同学们笑话她,她跟家里要钱买鞋。 因为穿的穷酸,被同学们排挤,老师也不选她当课代表,她的表现不好都入不了党。 老师们不喜欢她,就影响她将来的工作安排等等。 她想说啥就说啥,家里也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 实际情况是,朱竹还是穿自己做的布鞋呢,还有穿补丁衣裳的同学。 当然不排除有学生穿得好,夏天穿漂亮的裙子塑料凉鞋,还有穿皮凉鞋的,这还是少数。 这一个学期梅子跟家里陆陆续续要了三十块钱,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都攒着了,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 梅子偷偷瞧一眼嫂子,犹犹豫豫的还是问了出来。 “嫂子,我跟着你回家属院,行吗?” 第214章 谁强亲谁 “嫂子,我什么都能干,地里的活我也能干。做饭洗衣裳带孩子,家里所有的活我都行。” 梅子还是想跟着嫂子回家属院,这是一个很好的跟三哥一家拉近距离的机会。 她也非常清楚,必须要勤快干活,不能偷懒,好吃懒做。 她只要多干活,嫂子只管她吃喝,算起来,她没有占便宜。 她觉得不能占三哥三嫂的便宜,甚至她还是吃亏。 她要是敢抱着占便宜的想法,嫂子会毫不客气的拒绝她。 哪怕到了家属院,也会赶她走。 朱竹纳闷,“你在学校多自在啊?” 干嘛非得跟着她回家当保姆呢。 “学了一个学期了,不想再学习了,趁着暑假,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调换一下。” “嫂子,我有钱买车票。” 朱竹为难的点是,家里没有住的地方,她和大山住一个屋,周叔带着俩孩子住一个屋。 就三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让梅子住哪个屋也不合适。 她可受不了老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睡一个大炕。 “梅子,家里没有住的地方啊。” 嫂子这话是松口了,梅子乘胜追击,“嫂子,我去招待所住。” 朱竹没马上答应,“我想一想,给你哥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梅子跟着回去,家里家外的活都干了,她就专心跟着儿子,这样也不错。 姜山接到媳妇的电话,说起梅子要跟着过来的事情。 他尊重媳妇的意见,媳妇分析了利弊,弊端就是他当团长的事情没跟家里说。 一来,梅子就知道了。 不过,媳妇念大学的事情,梅子并没有告诉家里。 他跟媳妇说,让梅子过来吧,他升职的事情早晚家里都会知道的。 有人代替媳妇干活,他就乐意。 媳妇也跟他说了,在学校里,梅子帮媳妇干了挺多小活。 梅子如愿以偿的跟着嫂子回了家属院,出了火车站就傻眼了,这么多人来接。 朱竹挥舞着胳膊招手,“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云指了指几个孩子,“带他们来市里逛逛,接你是顺便的。” 谢芳接过包来,“竹子啊,你瘦了!” 朱竹哈哈大笑,“你们给我带了那么多吃的,一两肉都没少。” 来了一串孩子,仔仔、妞妞、虎子也都跟过来了。 说着话,朱竹想抱抱儿子,抱了一下人家纹丝不动。 捏捏儿子的胳膊,“儿子啊,你又重了?!” “妈妈,我长个了!” 九九跳着脚小手在头顶上比划。 …… 一大群人,在火车站广场边上阴凉处,叙旧,孩子们几个月不见都长高了。 没等很久,大半个小时,部队的车就来了。 部队的车只要来市里,火车站是一定要停靠的。 军车上,棚子收了起来,阳光照在身上,孩子们一人一个草帽子,盖在脸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家属院的孩子,个个能吃能睡。 下了车,梅子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变化太大了! 别说梅子了,朱竹都觉得变化老大了。 孩子们早拿着糖和玩具出去疯了,朱竹演示了一个。 孩子们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你好厉害!” “婶婶,你真牛!” …… 院子里只剩下女人了,要包饺子吃。 杨云在和面,谢芳在剁肉馅,梅子在切芹菜,朱竹在啃西瓜,她就等着包饺子了。 “一开春你走了没多久,大部队走了,可家属院扩建一点也没耽误。” “不光建房子,还要开荒,部队忙不过来,咱们就跟着忙的脚不沾地。” 朱竹很好奇她们的工作怎么安排的,“你们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谢芳肉馅都顾不上剁了,放下刀,笑得一脸神秘,轻轻吐出两个字,“轮流!” “嫂子,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是公平吗?” 杨云在光滑的面团上盖上布帘,“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肯定要照顾一下家里困难的人家,冬天不就在统计了吗?” “部队统计完,还要联系地方上确认。” “不过也没有敢撒谎的。” “可不,这是影响男人事业的大事。” …… 来到家属院的随军家庭,男人的工资加上地里的收成,日子是不会困难的。 造成困难的决定因素,多半是老家。 队里只给了一个照顾政策,老家的父母身体有病的话,可以来部队医院就医。 只能照顾到父母,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照顾不上的。 媳妇和孩子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哪儿不舒服,看病是不花钱的。 朱竹听明白了,这是要从根上帮着解决问题。 老家也是这样的,家里要有个药罐子,本来就刚吃上饭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像朱竹这种情况在家属院里已经是特例了,除了地里的产出,就指着男人的工资。 这种都能过的蒸蒸日上,那些能干的,像杨云和谢芳这种,挣得多花的少的手里都存了不少了。 最坏的情况,媳妇身体不太好,干不了地里重活的,看病不用自己花钱,日子最次也能过成朱竹家这样。 调整后的士兵工资,接近姜山营长时的待遇了。 再加上部队给到家属院的各种福利待遇,日子真要过不了就得找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了。 比如像上一世朱竹和姜山那样,当了傻瓜。 梅子切完了菜,就坐在边上听着,一句话也不多说。 她已经回过神来了,刚才俩嫂子说了好几个团长怎么的怎么的,三嫂接话说三哥…… 梅子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得出的结论就是三哥当了团长!! 她真是被惊到了,一激动差点切到手。 不过,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来对了,真是来对了。 三哥和三嫂真是……跟家里离了心,信还写,说得也很好听。 让爹娘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都是表面功夫。 嫂子念大学,三哥升团长,是瞒的严严实实的。 她这一步棋真是走对了,阴差阳错跟嫂子成了同学。 吃亏是福,三哥和三嫂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她多吃点亏,两人看在眼里,肯定会还她的。 梅子梦里都能笑醒。 包好了饺子,梅子出去喊人回来吃饭的时候,朱竹才解释了几句。 “梅子跟我一个学校,巧不巧?” 杨云和谢芳捂着嘴笑,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她。 “缘分,躲不掉。” 梅子怎么想的,朱竹大概能猜到,就是想跟他们走近点。 爹强则叔亲,娘强则舅亲,通用的亲戚关系。 对梅子来说就是,三哥强就亲三哥,哪个哥强就亲哪个。 第215章 糊弄儿子 朱竹的暑假生活开始了,先是送走了周叔和海军,他们要回家住一个星期。 海军恨不得一天也不回去的,也是个出操狂魔。 孙素芬想儿子了,知道儿子在这待着好,还是想,她上班不好请假,就让爹带着儿子回去给她看看。 住在招待所的梅子,也能回家里住几天。 有了梅子在,朱竹是彻底当上了甩手掌柜,就跟在孩子们屁股后头打转。 九九和海军还早饭都不回家吃了,出了操直接列队去食堂吃饭。 随着家属院的壮大,孩子们的队伍也在壮大中,听说暑假过后,初中也开了,不用再大老远去乡镇上学了。 而她带回来的能拆能重装的木头玩具,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欢迎。 好几个大人找不过来了,来问价钱,从哪儿买的,能不能帮忙买。 九九是拿着跟伙伴们一起玩的,显然这还不够,孩子们想拥有属于自己的。 朱竹答应了,上学之后就给买,买了给寄回来。 买的多,她可以跟张大雷讲讲价,让便宜点。 她想给九九和海军,买几个大的,这次买的是迷你版的,特小巧。 拼装好可以摆在家里当模型的那种大个的,轮船啊,卡车啊,俩孩子肯定喜欢。 她都回来好几天了,才见到大山的人,这是去山里了,跟个泥人似的。 浑身上下没个干净的地方。 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洗澡用的。 洗完出来,梅子刚好摆好饭桌。 她显得有点局促,三哥和嫂子两个人,她不怕嫂子,但怕三哥。 三哥不耐烦的时候,一瞪眼可吓人了。 她和嫂子处的时间长了,算是摸清了嫂子的脾气,只要不惹她就没事。 大山咬一口野菜肉馅的包子,蘸着蒜泥辣椒油,再夹一筷子凉拌黄瓜。 父子俩坐在一边,两人动作一模一样。 咽下去,两人同时端起酸梅汤,咕嘟咕嘟两口下去,都眯了眼。 朱竹也喝了一口,好喝,这是周叔配的,不光家里喝,食堂也提供。 材料都搞了种子,主打一个省钱,都地里自产的。 周叔配的这个方子,料并不多,可这效果和口感是一点也不差。 看了儿子一眼油滋滋的嘴唇,劝了一句,“儿子啊,你还小,不能吃太辣了。” 九九急的摇头加摆手,咽下去才说话,“妈妈!我能吃,我觉得不辣。” “怎么可能不辣,辣椒哪有不辣的。” “反正我能吃。” 九九小手护着自己的小碗,怕妈妈抢走。 大山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媳妇哄弄儿子有一手。 两人碗里的辣椒可不是一回事。 瞧了一眼菜园里一半的辣椒,还有地里媳妇见缝插针和杂草争抢种上的辣椒。 还有山上孩子们平时玩耍的,媳妇给孩子们布置过仨辣椒籽的任务。 还有他,让他进山的时候,也随便撒撒。 媳妇的伟大愿望,就是希望辣椒像野草一样,自然生长。 山里的辣椒让有缘人采! 媳妇种的辣椒种子都赶上人家家里一年吃的辣椒了。 家里的各种辣椒油辣椒酱,都是分辣度等级的。 给儿子准备的就是儿童特别版,只香不辣,还不上火。 朱竹瞪了大山一眼,你儿子观察力可强了。 果然,九九斜着眼,“爸爸,你笑什么?” 姜山……“我没笑。” “你笑了,脸没笑,眼睛笑了。” …… 两人都觉得儿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朱竹帮着结尾,“爸爸是吃到了好吃的,才笑的。” 九九笑眯了眼,“嗯,好吃。姑姑做的饭很香。” 梅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九九想吃什么就说,姑姑给做。” 不是她多会做,放上那么一大块肉,能不好吃嘛! 嫂子还让一半肉炒熟了,还撒了香料。 大山看着梅子,“跟家里说来这了?” “没说,我跟家里说要在学校学习。跟家里写信的时候我是想在学校学习的,后来又改了主意。” 梅子后半部分的解释,是怕三哥觉得她爱撒谎。 “三哥,这里的事我不会跟家里说的。” 姜山点头,说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跟老家的事情,只要他和媳妇足够坚定,就不怕。 好几年了,媳妇一直跟他站在统一战线上,两人始终把自己的小家放在第一位。 · 晚上,俩人守着儿子说话。 朱竹想起白天孩子们一人一个弹弓,担心他们伤到人,“他们会不会调皮,拿着弹弓打人?” “不会。” 姜山很肯定,“都讲过的,经常讲,练的时候,都有规定的地方,不能随便打。” 就孩子们玩耍的山脚下,练习之前,必须检查一圈,周围没有人,然后目标就是树上的树叶。 所有的孩子,都是行动一致。 统一开始,统一结束。 每人一袋子小石子,都是循环利用的,打完了再捡回来。 朱竹想到儿子那紧绷的小脸,一点都不服输,“儿子也不知道随谁了,是真争强好胜。” “当然随我了。” 朱竹翻了个白眼,儿子随爹还真是这样。 突然想起来,又到了考大学的时候了,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王丽丽,不知道她还考不考。 此时的朱竹还没往深处想,九月开学的时候,见到人才恍然大悟。 这人怕是病的不轻,非得考这所学校。 用杨云嫂子的话说,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有些缘分是孽缘。 “大山,你发现没,梅子真不是一般人。” 梅子是个狠人,朱竹说了自己用特辣辣椒对付那个偷吃的,剩下的那些她要扔了,梅子怎么也不让,说她吃。 拉着肚子也一口没剩都吃了了。 “吃了一次,都拉肚子了,那就别吃了,梅子不。” “非得说,拉肚子跟辣酱没关系。” 朱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边吃边拉。” 媳妇最后总结的这四个字,把姜山逗的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在东屋炕上的梅子,累被快乐着,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她年纪轻轻的,虽然说从早忙到晚,家里的活都轻巧,自己愿意干的积极性高,一点也不累。 原来她可讨厌的地里的活,如今心态改变了,去地里多少干点,也不觉得那么累了。 第216章 说坏话 院子里,姜河拿着扇子给爹娘扇风,可孝顺了。 “爹,这茶怎么样,不比三哥的差吧?” 姜老汉喝了一口,摇头,“这哪能跟你三哥寄来的比!” 姜河笑得很尴尬,老爹这是睁眼说瞎话,他还得顺着说。 三哥寄回来的茶叶沫子,有啥好的,天天当宝贝似的。 “哈哈,爹,下次我再买点好的。” 崔琴一听到又要花钱,不高兴了,“买什么买,有的喝就得了。” 娘的话也得听,“行,不买。” “娘,梅子又要钱了吗?我都打听了,人家念大学都不花钱。” 姜河例行性的说梅子的坏话,每次回家都说,梅子太过分了,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就心安理得的花他的钱了, 别想美事了。 他先把钱都花了,已经寻摸到结婚对象,吃了两次饭了,谈好了就结婚。 结婚把家里的钱都给花了,不花也要拿到自己手里。 “娘,梅子还特意报了离三哥近的学校,屁用没有啊。” “这都半年了,也没去过呀,一点三哥的消息都没有。” 崔琴把最后一个豆角子丝扔地上,指使儿子,“喂鸡去。” 姜河屁颠屁颠的扔到鸡圈里,又小跑着回来。 “你上次写信跟梅子说了,她暑假有空就去了,等她的信吧。” 姜老汉说话就没老婆子那么好听了,“梅子要上学,她想去看你三哥三嫂也去不了啊。你说话也不动动脑子想想。” “梅子要钱,你也别不乐意。比起给你花的,梅子才花了几个。就算她不要,我和你娘也得给。” 姜老汉就得意老三和梅子,俩人是家里最出息的,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老四这工作是家里花大钱买的,性质不一样。 上次老三一家子回来,姜老汉死里逃生,是真想开了。 闺女也考上大学了,对儿女就这样吧。 也不知道能活几天,想吃吃想喝喝。 隔三差五割肉,带着孙子孙女们去买糖买桃酥买罐头。 还给九九寄过去,不能因为不在身边就少了九九的。 割了肉就喊隔壁两家子都过来吃,鸡蛋也不换钱了,都自己吃。 家里这俩儿子儿媳,他就平时好好对他们,将来真要瘫在炕上不能动了,外头的都指望不上。 王海霞和李海鸥这日子一下子滋润了不少,还是爹主动的。 好像又回到了分家前,又回到了老三还按月往家寄钱的日子。 她们心里清楚,这是老四挣的钱。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瞒着一个人,姜河。 姜河也觉得怪怪的,俩嫂子见到他,太热情了,让他注意休息,别累着。 格外关心他,不是以前了,都不拿正眼瞅他,碰上了要么阴阳怪气,要么眼睛长到头顶上。 越是姜河回来越不吃好的,就炒个卤子,擀面条,再从咸菜缸里捞块咸菜,齐活。 姜河也不犟,爹什么心思他还不知道嘛,“爹,行,我不说了,行不!梅子让你长脸了,我也不差呀。” 他还有正事跟爹娘说呢,开门见山。 “娘,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崔琴一听激动了,茶杯一晃洒了一地茶水,“谁家的呀?是同事吗?” 说起自己喜欢的姑娘,姜河脸都红了,“副厂长家的小闺女。” “副厂长?!” 这下子好了,又一晃,茶水洒了一身。 “副厂长家的,坐办公室的,长的可好看了。” 姜老汉斜了一眼,“别吹牛,人家凭啥看上你?!” “爹,你小看我了不,我长得一表人才,要个有个,也有工作,踏实能干,每个月都把钱给家里,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姜河把自己好一顿夸。 真正的原因是,他装着不经意的宣扬有一个团长的三哥,和大学生妹妹。 他故意把营长说成团长,在他心里,营长还是小了点,不够面。 把咱家条件大夸特夸,人家姑娘就对他另眼相看了。 崔琴被老头子的话喊回了神,儿媳妇家条件好,这村里的普通人家,她还能指望儿媳妇伺候她? 二选一,她是想要个能炫耀的儿媳妇,还是要能伺候她的? 能伺候的已经有俩了,炫耀一下也行! 两人过了一辈子,姜老汉一眼就看穿了老婆子的美梦。 “别做梦了啊,咱家这条件,人家瞧不上。都这把年纪了,还得借饥荒给儿子娶城里媳妇?!我可不干。” 姜河都懵了,这咋回事,咋跟想的不一样呢。 “爹,不用借饥荒,家里有多少就花多少。” 姜老汉就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不说话了,想的挺美。 还有多少花多少,手里的钱他是一分也不想给儿子花了。 “老四,你还小,结婚不急。” 姜河急了,“爹,你不想抱孙子了?!” 崔琴翻白眼,“咱家可不缺孙子。” 老头子心里最得意的是老三家的,天天拿着个照片稀罕。 给了九九二十五块钱,说是见面礼,瞒着她给的,没把她气死。 有这么大手笔的嘛! 三人正说着,王海霞和李海鸥过来了。 “爹,娘,中午吃啥呀?” 两人下了工,跑着过来给爹娘做饭。 两人都上赶着,生怕跑慢了一步,被对方抢了先。 崔琴让俩人轮换着,还不听,非得一起,那她就不管了。 这也是崔琴没坚决反对,老头子有点好吃的就给俩儿子家的原因,儿媳妇伺候他们,什么活也不用他们干。 姜老汉跟他们说了,等以后他们老了,手里的钱都有份。 姜河不说了,这事还没定下来,他还不想让俩嫂子知道。 跟爹娘说的不痛快,对着俩嫂子就挑上刺了。 “大嫂二嫂,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勤快。” 王海霞和李海鸥对视一眼,好声好气的说话,假装没听出来对方的不善。 “四弟,梅子去念书了,爹娘年纪都大了,我们过来帮把手是应该的。” 姜河还想说话,见老爹瞪眼才不说了。 第217章 姜老汉看明白了 吃过午饭,姜河又说了半天,爹娘没松口,就说想想。 姜河还是不死心,走的时候,拉着娘在村口好一阵说道。 他的策略很明确,先说动娘,然后和娘一起说动爹。 “娘,你想想,梅子考上大学,你和爹那高兴劲,村里人看你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要是娶了厂长家的闺女,也是一样的啊。” “升职这事,也算多了条路,工资涨了,我给家里的就多了。” 崔琴听到钱,才有了点反应,“你结了婚,还能给家里钱?” 姜河愣了一下,他是不想给了,他可不想跟三哥似的。 他现在虽然也给家钱,可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给的钱,爹娘是真给他存着娶媳妇的。 自从爹伤了,他这边的零花钱还给减了,每次回家吃的也能看出来,是真不舍得花钱。 他再想买啥大件,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说他挣俩钱,不容易,都是辛苦钱,花钱不能大手大脚,先存着,有事才不会慌。 “给啊,当然给!” 儿子这话是好听,崔琴也不傻。 “结了婚你自己就说了不算了,有你三哥在前头办的事,娘可不傻。” “娘,我和三哥可不一样。我多孝顺啊。” 崔琴摆摆手要往回走,“你骑车子慢点,还早着了,我回去了。” 崔琴把儿子送走了,回来跟老头子嘀咕这事。 “老头子,你咋不同意呢,别的不说,咱不图沾光,儿子日子过得好就行。” “有个当厂长的老丈人,提拔一下,儿子也当个小组长、车间主任,工资也能长。” 姜老汉抬了抬眼皮,“城里人结婚花多少钱,你去打听打听,咱手里这点钱都给儿子结婚花了,咱以后喝西北风啊。” 崔琴嗓门拔高,“你以前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 姜老汉说姜河结婚就简单办,不花大钱,比照着村里的标准来。 梅子先工作两年,也能存下钱,结婚的时候他们也不要,这钱直接当嫁妆。 “老头子,你不同意老四的婚事,是因为怕花钱?” 崔琴脸上表情比便秘还难看。 “不光是钱的事,是麻烦。找个这样的亲家,给自己找罪受,快算了吧。” 人比人气死人,他一个庄稼老汉,在人家厂长面前连话都不会说,城里的儿媳妇他老姜家没这个福分。 出风头这事,有老三和梅子就足够了,老四就消停的吧。 姜老汉对老四的要求,那就是先把当初买工作的钱都给了,以后还得再每月给多少,这个可以商量。 老四彻底的改变了命运,由农民成了工人,吃上了公家饭,该知足了。 老三的都给了,老四的也有稳定工作也得给,老大和老二吃大锅饭的没有就没法给。 至于梅子,家里供她念了大学,就是嫁了人,日子过好了,也不会亏着爹娘吧。 姜老汉真是想的明明白白的,这几个孩子就这样办。 他也不当守财奴,手里的钱掂量着花。 …… 姜老汉把这套话说给老婆子听,崔琴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心里跟老三较劲,我只能说,你想不开。就算是老三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也算还了。” “对老四,你也别心疼。老三那钱挣得可比老四难多了。老三能给,他就能给。” “他花了家里的大钱,当初都说了要还的,可不是光说说。” …… 姜老汉可不光说说,他还把家里的大钱都藏起来了。 也怕老婆子昏了头,偷着给老四钱。 崔琴动动脑子想想,老头子这安排,他们两口子的日子是挺好过的。 村里头一份,谁不羡慕他们。 去年冬天那么冷,雪一场接一场的下,村里走了几个老人,有的比她还小呢。 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不好说,说不哪天两腿一蹬就走了。 “老四年纪小,再等几年找对象也行,不着急。” 崔琴念叨着,自从儿子去了厂里上班,来说媒的就没断过。 “结了婚,从儿媳妇手里拿钱就不那么容易了。” 姜老汉知道老婆子话里说的是老三媳妇,不跟她扯老三家的事就说老四。 “老四怕是惦记着咱手里着俩钱,梅子要钱他就不高兴。觉得要的是他的钱。真算起来,这钱可不是他的。” 崔琴冷哼,“可不光老四惦记,老大和老二就不惦记了?” 老婆子的精明劲都没了,真是老了。 姜老汉苦笑,“老婆子啊,就老三不惦记咱手里这点钱。这点你承认不?” 崔琴不想承认,可确实是这样。 嘴上不服输,“他是不惦记,他们一家三口回来才待了几天,吃了我多少东西。” 败家玩意。 “你还不让人吃饱了?来个亲戚你都知道要做点好的,自己儿子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吃了几顿饭,没完没了的念叨个没完了。” 崔琴……这老头子自从伤了脑袋,话都多了! 哼!姜老汉是话多了,他怕脑子不好使了,多使使。 “行了,继续说吧。” 姜老汉跟老婆子呛声之后,真是豁然开朗,怼的她没话说,能当家做主的感觉真好。 “老大和老二,人家惦记着,是等咱俩死了,能分一份。梅子也惦记,也只是想要个工作,你不舍得给闺女花这个钱,人家自己有本事考出去了,老师的工作可比工人强多了。可老四跟他们都不同。” “梅子说花了家里的钱,工作以后都一分不少的还回来,这话我信。” 姜老汉也不是非得让儿子闺女还钱,他要有钱就不用还,要没钱,就得跟闺女儿子要。要就得有个名头。 “可老四跟他们都不一样,这几年你还没看出来?” 崔琴觉得自己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烫人的,当然看出来了,是给家里钱了,要求也多了。 啥都想买,还不是便宜的。 姜老汉嘱咐老婆子,“别让老四看出来啊,看出来了这小子……不好说。” “那梅子要钱,还给不?” “当然给了,梅子念书多费脑子啊,得吃点好的,学校那点补助能吃饱就不错了。还得买书买本,念书的钱不能省。你也别总等着梅子要,你就主动给。” 姜老汉本打算闺女放假回来给钱的,走的时候带着,省得每个月寄。 看吧,闺女连车费都不舍得花,不回来了。 家里五个孩子,姜老汉看的很清,就老四最不靠谱。 第218章 不打招呼 姜河很快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老爹对自己的评价,不靠谱。 家里不同意,他也没太在意。 反其道而行之。 宋明珠比他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 厂里的单身汉们,想娶的都得排队呢。 姜河能入了对方的眼,首先人长的不错,加上也会来事,最重要的点还是家里拿得出手,还有就是实诚。 下了班,两人在厂区里压马路。 墙边种了一排树,白天也很凉快。 宋明珠小眼睛单眼皮,方脸,一般人。 在姜河的眼里,长相过得去就行,他要升职,这几年在厂里都看明白了,没点后台,他是永远没有机会的。 “明珠,我的工资都交给家里了,爹娘帮我存着。” “委屈你了,电影票都是花你的钱。” 婚事成不成还不一定,姜河不想花太多钱。 宋明珠已经接受良好了,爸妈跟她讲的,这样的男人是个靠谱的。 工作卖力,冬天从家里拿干粮,夏天给食堂送面粉代加工,几年如一日,是个踏实回过日子的。 这几年她也没少相看,城里的,一大家子人挤着那巴掌大的地,结婚后只能隔出一个房间来。 钱更是全家花,人家对她倒是挺满意,家里多了一份收入。 可她接受不了,她又不是雷锋,还无私奉献啊。 找来找去,人不错工作也不错的,家里都是拖累。 她着急结婚,是厂里有一批房子要分,结了婚家里就能给她搞一间。 城里的那些男人能出来跟她单过也行,可不行。 单过也得给家交钱,还不止是交钱的事,还得过来家里住。 把他们的小家规划到大家庭里头。 两个人住真宽敞的单间,谁都想来分杯羹。 没办法,宋明珠才把目光移到乡下人身上。 没想到,运气挺好,找到了姜河。 “你跟家里说了?” “说了,我爹让我醒醒,别做白日梦了,说你看不上我。” 宋明珠抿着嘴笑,“你咋说的?” “我说破了嘴皮子,爹娘还是不信,让我好好干活,别想有的没的。” “说你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我们家。你们城里人眼光高,我们村里的就踏实过日子,别的都不敢想。” “我爹还说,要借钱给我娶媳妇,就揍我。” “明珠,我家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家。” “嗯,我知道。” 两人都在演戏,宋明珠相看的这些人里,家里能出个团长和大学生的,这还是第一家。 爸妈说了,没有十全十美的,你只要看上一点就行了。 男人有工作,兄弟姐妹也有出息,爹娘教育孩子肯定有一套。 这是遇到最好的了,其他的她就得放低要求。 兄弟姐妹有出息这一点至关重要的,一则他们能沾上光,二则他们不用提防着兄弟姐妹打秋风。 为了表明跟“团长”三哥的关系好,姜河还装模作样的在宋明珠的跟前写了一封信,投在了邮政筒里。 给三哥写了,那梅子也得写。 在宋明珠跟前,姜河把家里人夸出了花。 “我这个妹妹,从小就学习好,我就不行,太笨了。梅子命也好,恢复了高考,就跟家里说考大学。” “我爹娘最是明事理,梅子自己上进,当然支持了。梅子啥也不干,就专心复习。一考真考上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宋明珠眼珠子一转,“那你呢,支持吗?” 姜河拍着胸脯,“我当然支持了,梅子考上大学,毕业分配当老师,可比我强多了。将来我孩子还能让她补补课,也争取考上大学。” 说到三哥就是对他恨铁不成钢。 “我三哥揍我那是真揍,我是欠揍,我三哥揍的对,可我也是急了,爹差点就走了,我一急一上火就跟三嫂吵吵起来了。” 他被三哥揍了一顿,吓得一大早就回了城,上班的时候顶着一张猪头脸,厂里无人不晓。 但从他嘴里说出这事来,大家也就笑笑就过了。 “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每次发了工资一天也不耽搁,换个班也得送回家,再也不敢拖了。” 宋明珠从姜河的嘴里听到的,姜家是一个大家庭,五个孩子,有矛盾有冲突又相亲相爱。 “我大哥和二哥,是真能干,俩嫂子也一样,上工挣工分,都是十分。” “梅子去念书了,我俩嫂子去帮爹娘做饭干活,都可孝顺了。” …… 宋明珠信了大半,还是要眼见为实。 于是,提议要去家里看看,不说处对象的事,就说同事之间走动。 这一天,姜河没有跟家里提前打招呼,带着三个同事来了家里。 他想打招呼的,可宋明珠不让。 · 上午,姜家的院子里挺热闹,桌子上沏了茶水,摆着甜瓜和西瓜。 宋明珠、石林香、李明三人坐在桌子边,姜老汉和崔琴在招呼客人,姜河去地里喊俩嫂子去了。 崔琴心里骂着儿子不靠谱,可待客之道是一点也不少。 “你们自己吃啊,别客气。” 李明吃着甜瓜,真好吃,水分大还甜。 “叔、婶子,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啥,不麻烦,以后经常来玩啊。” 宋明珠打量着这院子,姜河真没说假话,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这菜园真稀罕人。 隔壁就是分出去单过的大哥家和二哥家,一家两间房子。 姜家二老自己住着这四间的大房子,真是舒服。 这葡萄架是今年刚搭的,就是为了遮阴凉,下午这里也不晒。 姜老汉跟李明说着话,崔琴也在打量这俩姑娘,尤其是宋明珠,刚才儿子给她使眼色了。 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啊,真白,脸上白里透着红。 乡下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晒的黑黑的。 哎,这小眼睛,瞧着还行,就是穿的太好了。 瞧瞧这小花裙子,她是第一次见,脚上的皮鞋,这得多少钱啊。 这闺女对自己儿子好像还挺满意的,说话娇滴滴的,她搞不懂,看上了儿子啥! 而骑着车子到了地里的姜河,正在对俩嫂子伏低做小。 第219章 泼一脸水 烈日炎炎下,王海霞拿着草帽子扇风,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 “大嫂,二嫂,我同事过来玩,咱娘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回家帮着做饭呗!” 李海鸥锤锤胳膊跺跺脚,“几个人?” “三个。都是要好的同事,人家也没少照顾我。来了家里,我肯定要尽地主之谊。” “你们请假的工分,我给钱,行不?” “中午多做点好吃的,咱一大家子也能吃顿好的。” 姜河赔着笑,一定要把人请回去。 明珠对家里挺满意的,他都看出来了,这走到最后一步了,一定要加把劲。 俩嫂子都是精明人,回家之后肯定能看出点啥来,姜河也就直说了。 “大嫂,二嫂,我实话跟你们说吧,一个人是我对象,是厂长家的闺女,这次就是来看看的。要是不行,这婚事就不谈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你们没听错,真是我们厂长家的。大嫂二嫂,我真求你们了,你们一定帮帮忙,行不?” …… 姜河推着车子跟着俩人走了一段,就被赶走了,说让他回家招待客人,她们俩在后头,不耽误做饭。 他就觉得嫂子们的反应挺奇怪。 王海霞见人走远,拉扯了一下李海鸥的胳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李海鸥也不知道,“说不好。大嫂,现在这日子我真觉得挺好的,不太想变。” “是啊,老四也不大,咋这么着急结婚呢!” “大嫂,你说爹应该不是哄咱们吧?” 李海鸥对公公是有敬畏之心的,起码现在对他们两家是一碗水端平的。 “我信爹的话,哎,说起来还得感谢竹子啊。” 老三家的走了,她们俩儿媳妇轮流白天请假不上工,代替了竹子的位置,不让梅子一个人忙活。 俩儿子夜里轮班,把爹照顾的好好的。 爹的心被他们捂热乎了,他们就得到好处了。 娘也看在眼里了,同样的道理,能照顾老头也能照顾她。 这次机会他们抓住了,爹发了话,说有一份他们的钱,把他们激动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大嫂这样说,李海鸥心定了定,还是很不真实。 “大嫂,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咱就听爹的,别惹爹不高兴。先看爹娘的态度,咱别多嘴。” “老四还挺牛,找个领导家的闺女当对象。” “再晚两年就好了。” …… 两人说着加快脚步往家走。 中午准备的这桌饭菜,还算丰盛。 姜河要杀只鸡,李明他们肯定不让杀,最后也没杀。 王海霞和李海鸥从没有杀鸡这件事上,就摸到了点底,看来爹娘这还是没拿定主意啊。 不舍得下血本啊。 姜河跟着娘进屋想说服娘,崔琴就一句话,还不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招待同事,不用非得杀鸡,用鸡蛋就行。 大葱炒鸡蛋、一碗咸蛋、花生米、炖豆角子、蒜拌黄瓜,一个小咸菜,这就不错了。 崔琴客气着,“家里就这个条件,别嫌弃啊。” 石林香咽了咽唾沫,“婶子,让您破费了。” 这桌菜可以了,这村里人家比她想的好多了,明珠的眼光真不差。 李明笑眯了眼,“婶子,您家这条件真不错,比我家可强多了。” “这孩子真会说话。” 宋明珠只笑了笑没说话,她不适合多说什么,多笑尽量少说话,有点摸不透二老的意思。 明明姜河说已经跟家里说过了,猜也能猜到。 可二老对她的态度可对林香并没有区别,好像不知情一样。 老大和老二两口子都没在这边吃,吃的是一样的菜,拿回家吃的。 姜河把三人送上了汽车,才回来,他特意挑了个晚班,明天再回去。 家里,老两口正在收拾客人带来的东西。 “老头子,你说咱给回的菜,人家会不会嫌弃磕碜啊?” “不给回菜,你给回啥?给油给面,你舍得?” “当然不舍得了。” 崔琴恨不得拿野菜当回礼。 四个娃一人分了五块饼干,出去玩去了。 姜河气呼呼的进了院子,还没坐下就开炮了,“娘,你也太小气了,连只鸡都不舍得杀。” “爹,你们一点也不热情!” 姜老汉可不惯着他,用茶水泼了儿子一脸。 姜河屁股刚坐下,脸上就湿漉漉的,爹这样他反而不敢叽歪了,闷不吭声了。 崔琴瞪了一眼老头子,“越老脾气越大了,有话好好说。” 姜老汉把儿子的气焰压下去,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你爹我就这德行,捧臭脚这事干不来。别说今个她是以你同事的身份来的,就是以你对象的身份过来,我也是这样招待的。” “今儿我就把话放着,你有本事娶,要哄还是要捧你自己上,别指望我和你娘。” “也别指望任何人,哥嫂梅子都不会捧着她。你嫂子们干啥她也得干!” 姜河一头一脸的水,听着老爹训话,一声也不敢吱。 老爹动不动就威胁他,让你三哥回来揍你。 姜河小声反驳,“我也没说啥,就是明珠问我,你们是不是不喜欢她。” 姜老汉前面这些都是铺垫,重点在后头。 这个老四果然是个不靠谱的,直接把人带家里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他说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索性跟他交个底,要想结婚也成,不过得听他的。 “老四,你给我听好了。咱家的日子不比以前了。” “这个以前我指的是你三哥月月寄钱的时候,你不用着急,听我说完。” 儿子不就想说他也给钱嘛。 “你给的这个钱,跟你三哥还不一样。当时给你安排着工作的时候,是咋说的,你还记得不?” 姜河眨巴着眼睛,有点迷茫。 说的太多了,具体指啥? 第220章 摊牌 当时,姜河说了太多了,爹娘嫌贵,他说花了多少,等他挣了工资就一分不少的给家里补上。 还说要好好孝顺爹娘,娶了媳妇也不会像三哥一样,断了家里的钱…… 时间过了这么久,大意就是这个。 他也说到做到了,月月工资都上交了。 姜老汉点了点头,“工作之后,你也挺能干能吃苦,不抱怨。可你总是想花钱,手表你要,你娘拗不过你买了,车子也给你买了,衣裳就给你做新的,梅子都没有。” “你要喜欢人家姑娘,行,我和你娘说了也不听。” “你去跟人家姑娘家都挑明了,人家要是同意,我们也没意见。” 姜河还有点懵懂,没有领会爹的意思。 “爹,挑明啥呀?” 他不觉得有啥好挑明的,他跟明珠说的都是大实话,就是挑好话说。 家里兄弟姐妹那点矛盾,简化了而已。 这也不算骗人。 谁傻了吧唧的,还没结婚呢,把家里那点破事到处说,这婚还怎么结。 “啥都挑明。儿媳妇该干的,都得干。不能因为她是城里人,就跟你三个嫂子区别对待。” 姜河笑呵呵的,这个可以有。 “那当然,爹,这个你放心。” 姜老汉又说了一条,“好。要办亲事,要按照咱村的标准来,不能按城里的那套。” 姜河看看爹又看看娘,“咱村的标准是啥标准?” “前两天,村头大柱子结婚那标准。” 崔琴给举了一个贴切的例子,儿子还去吃喜酒来着。 姜河变脸了,“爹,娘,拿大柱子当标准不实事求是啊。” 这嗓门有点大。 姜老汉把刚倒满的茶杯举了举,还想挨泼是不? 见儿子立马怂了,声音低了好几度,这才满意。 “爹,咱家和大柱子家没有可比性。” 大柱子家那破屋子,大娘一身毛病,是个药罐子。 连身新衣裳都没舍得扯,暖壶毛巾枕套啥的,都是村里人随的礼。 那所谓的酒席,只有鸡蛋一个荤菜…… 崔琴跟老头子一唱一和,“老头子,你吓唬他干啥,咱家这日子哪能那样委屈儿子啊。” 姜河拼命点头,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的看着娘。 姜老汉瞪了这个瞪那个,“咱家要不是老三,早晚也是过那样的日子。老大和老二结婚咱是不是得拉饥荒,你早早就不上工了,跟大柱子娘也差不多。” 崔琴不乐意听了,“说儿子婚事,你扯我干啥。” “老四,你爹的意思就是婚事上要少花钱,你喜欢的那姑娘要乐意,你俩就结,不乐意就拉倒。” “你回去就赶紧跟人家说清楚,别拖着人家,你小,人家可等不起。” 姜河不乐意啊,人家乐意才怪。 “爹,娘,你们这明着偏心啊,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结婚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一出啊?” “尤其是三哥,那花了多少钱啊,我知道那是三哥的钱。可我这也同样是我的钱呀。” 不等姜老汉发作,崔琴先火了。 “放屁!又跟你三哥比,你也不害臊,不撒泡尿照照。” “你先把办工作的钱清了,然后像你三哥一样,一直把工资给家里,等到你给的钱数跟你三哥一样多了,再按你三哥的标准给你办婚事。” “能做到再说,不能做到就别放屁!” 姜老汉叹气,老婆子又来了,一阵阵的,不一定哪句话说的不对付了,就骂上一通。 家里人也都习惯了,不跟她一般见识,让她骂骂出出火气就好了。 姜河委屈死了,仰着头嚎啕大哭,“你们就欺负我,大哥和二哥怎么不给家里挣那么多钱啊,梅子以后也要给家里这么多钱吗?” 姜老汉拉了把老婆子,崔琴说了两句又消停了,面上跟没事人一样。 “你个大男人,都要说媳妇了,瞧你这出息。” “你也别委屈,可你也别做梦,想着把家里钱都拿出来给你结婚。” “你和你媳妇结了婚两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两份工资,有吃有喝,我和你娘要饭去呀。” “你一五一十的去跟人家姑娘家里说清楚,你的工资结婚以后也要给家里的。要愿意就处,不愿意直接拉倒。” “爹,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要这样说,还不得被人家给打出来啊。” “打你干啥,他们要敢打人,我让老大和老二去给你讨公道。” “爹,讨什么公道,得罪了领导,我那工作还干不干了。” “那你就活该。” “爹……” “别在我这讨价还价,你工友李明说的,一个人的工资养一大家子的比比皆是。城里人的日子还赶不上咱家的呢。” “你俩人真结了,一个人的工资日子也过的红红火火。看你三哥,你不是喜欢跟你三哥比嘛!” “看看你三哥,你三嫂就哄孩子,也不挣钱,日子过得怎么样?” 姜河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挣的还没有三哥一半多,比什么比! 姜老汉把话挑明了,“老四,你可别想打什么鬼主意,走到结婚那一步,两家人见面我是要问清楚的。” 崔琴又跟变了个人一样,语重心长起来,“老四啊,你看看咱家的儿子,我和你爹仔细了一辈子,不会乱花钱的。就是人老了,手里没钱心里不踏实。” “我们都这把岁数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那钱还能带走啊?” “娘,您说什么呢,你和爹身体都棒棒的,长命百岁。” 姜河真心希望爹娘好好的,他还没结婚呢,娘还要帮他看孩子呢。 “你这婚事,我和你爹是觉得咱家配不上人家,硬着头皮非要结这个亲,是自己受罪。你要攀这个高枝,我们不拦着,你也别想拖家里下水。” 姜河不服气了,“娘,瞧您说的,咱家也不差呀,三哥是营长,梅子是大学生,他们家可没有。” “你非得用咱长处跟对方短处比啊,你咋不说人家父母都有工资,我和你爹一分钱不挣呢!” “别扯你三哥,你三哥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啊?就我和你爹有点事,他能管管。你们这几个人别想着占他便宜。” …… 姜河见爹娘是打定了主意,心里很不痛快,可又没招。 “老四啊,你要真能娶到这姑娘,娘当然乐意。可你要是打现在谈就让对方牵着鼻子走,结婚以后日子咋过,老丈人家本来就比咱家强,你在家里啥地位没有,都得听媳妇的。” “你这日子能过舒服?娘看那姑娘对咱家还挺满意的,人家看上了你啥,你自己想想。” “爹娘也是为你好,要按照咱家的规矩来,你俩结了婚日子只能越过越好。” …… 崔琴说了挺多软话,姜河有点被说动了。 爹娘说的也有理,要是结婚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爹娘手里没钱,结了婚也得跟他要钱,这是矛盾的根源。 明珠看上他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按照女方的来。 趁着这股劲头,姜河也不等明天了,就现在回城去把话说清楚。 第221章 姜河跟宋家交底 把儿子送走,崔琴就叹气,老头子说的对,老四真是最笨的那个。 她随便说几句,就给忽悠住了。 那姑娘瞧着也是个精明的,以后老四怕是翻不出媳妇的手掌心。 · 宋明珠和石林香在街上溜达,两人的话题围绕着姜家。 宋明珠让好姐妹帮她出主意,“林香,你说姜河爹娘是什么意思啊?对我一点也不热情。” 石林香想了想,“我觉得还好,对咱俩都一样。你是以同事的身份过去的,又不是去相看。” “哎,也是。他家比我想的要好挺多。” “是啊,他家还挺有钱的,那大房子真敞亮。” “是他三哥给的。” …… 确实如崔琴说的,宋明珠对姜家是挺满意的。 爹娘看着都挺憨厚的,俩嫂子到了家里就忙着做饭,两个哥哥也过来打了招呼。 她们过去可是没有提前打招呼的,就怕特意准备,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 他们到的时候,家里就老两口,坐在院子里聊天。 院子里收拾的干净整洁,种了菜养着家禽,是过日子的样子。 宋明珠晚饭后,正跟爸妈说家里的事呢,姜河拎着东西过来了。 必须一鼓作气,姜河不敢耽搁,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善变。 不趁着这股劲,后头可能就退缩了。 他已经来过一次了,这次是似乎第二次过来。 东西都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买的。 杨慈英热情的招呼着姜河,她是挺满意的,乡下人最烦人的是打秋风的亲戚。 闺女说了,人家在村里的日子是数一数二的。 两个在外头的兄弟姐妹,这样的人家已经不错了。 以闺女的条件,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应该不难。 不巧的是,周围跟她一般大的都成亲了。 家里条件差点,人又长的不像样,闺女又瞧不上了。 闺女这婚事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有个闺女看上的,家里也还差不多的,就赶紧定下来。 分房子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 跟杨慈英的热情比起来,宋来福当官的派头还在。 婚事还没成,还不是一家人。 “小姜,过来有事啊?” 姜河脸色很严肃,放手一搏,得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叔、婶、明珠,爹娘让我过来,把话说清楚。” 不等三人说话,他自己说自己的,很怕对方打断他的思路。 “爹娘对明珠是很满意,可他们也有顾虑。俺家就是村里的,吃的是大锅饭,就怕我们高攀不起。” 明确两家的地位,一高一低,放低姿态,是高攀。 “今天我娘都没舍得杀鸡,村里人过日子就这样仔细,鸡下蛋卖掉换钱。” 会过日子的人家。 “我不知道城里人结婚要花多少钱,我爹说我没那本事就别娶媳妇,我家没有钱给我娶城里的媳妇,不让我耽误明珠,让我来说清楚。” …… “我的工资给了家里,爹娘攒着了,可爹娘说了不能掏光家底娶媳妇,没有这样过日子的。 ” “我三个哥哥结婚都没花多少钱,三哥花的最多的,可三哥情况特殊。花的钱是三哥自己挣的,买的大件也都是家里用。” “我虽然也有工资,可我跟三哥不一样。” 姜河说完,宋家三口都沉默着。 宋来福和杨慈英看不出啥来,宋明珠脸上的恼怒都快掩饰不住了。 不怪她恼,这是啥意思,想白捡个媳妇?! 城里结婚花大钱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不对的,村里人都觉得城里人跟他们不一样。 这个年代,不光村里穷,城里也穷。 普通百姓的日子,不管城里和村里都差别不大。 结婚啥也不买的比比皆是,是真没钱。 杨慈英并不觉得姜河说的这些有啥大问题,她更关心的是以后。 “小姜,阿姨想问问,结婚后住在哪儿你有考虑过吗?” “阿姨我想过的,家里有一间我的房子,排队等分房,分房之前我就先住宿舍,明珠先住家里。” 其实他可以和媳妇一起住这里,只要他脸皮厚。 可他不想,老丈人家可不是那么好住的。 他得坚持不来住,留着那口骨气。 杨慈英继续问,“那结婚以后,你的工资还给家里吗?” 姜河没敢直接说爹娘要给,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阿姨,就算爹娘不要,我也要给的。我三哥从当兵的第一个月就给家里寄钱,这一寄就好多年。结婚以后,也给了好几年。” “直到家里日子过起来了,三嫂随军之后,有了侄子才不给家里寄钱了。” 这个美化的说法,姜河早就想好了的。 “我妹还在念大学,爹娘心疼妹子念书费脑,每月都要给钱的。我这当哥的也支持。” “三哥就是我的榜样,我接了三哥的接力棒,爹娘能帮我办个工作,我这钱就应该给。” “而且我还没分家,三个哥哥分家了,可我是跟爹娘一起生活的。” 宋家三口人被姜河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人真……好?实诚? 姜河接着说,他给家里钱并不是让明珠养家的意思。 “叔叔、阿姨,我的意思不是让明珠把工资拿出来养家。我们没分家,我把工资给了家里,家里就给我粮食,油盐菜都从家里拿,不用去外面花钱用票买。” 厂里分的票还能换成钱,姜河的私房钱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杨慈英听闺女说了,四间大瓦房,大菜园子可喜人了,辣椒、芹菜、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子、葱蒜都有。 还有一个葡萄架,还种着凤仙花和不知名的小野花。 小孙女的手指甲染着粉红指甲。 墙上爬满了绿色植物,姜河说种的丝瓜、葫芦、冬瓜和紫豆角。 墙根的好几个咸菜缸,拿咸菜的时候闺女都看到了,满满一大缸咸蛋!! 乡下人就这点好,不像他们似的,为了买点啥排老长的队,人家啥都是自产。 第222章 宋明珠的决定 姜河离开以后,宋家三口开始说这事。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分房的事迫在眉睫。 姜河不行,就得另寻他人。 宋明珠很不高兴,这是男方不看重她。 “爸!妈!他们也太过分了吧,姜河每月的工资都老实的上交,结婚这么大的事,有钱还不舍得花?” “结了婚还要给家里交钱?还全部上交?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我们两个人吃饭,姜河的工资肯定花不了还能剩下呢!” 她是宁愿不给家里钱,自己用工资买,省下的钱她买身衣裳不香嘛! 宋来福也不劝说,“明珠,你自己想好了,你要不愿意不能接受,那就早点断了。” 闺女找对象这都几年了,综合条件姜河是真不错的。 村里出神,可家里不拖后腿啊。 他不觉得人家爹娘不舍得花钱是错,这是会过日子。 为了结个婚把家底都掏了,才是想不开呢。 老人手里有钱,才不会跟儿女要。 杨慈英拉着闺女回了屋,细细的给闺女讲里面的道道。 “明珠啊,你别怨你爸说的难听。婚姻大事,我们可以给建议,但主意还得你拿。” “你也相看了不少了,你想找个十全十美的,根本就没有。” “明珠啊,你没听姜河说嘛,他三哥是三嫂随军之后有了孩子,就不再给家里钱了。你们结婚之后,你早点怀上,给不给家里钱,你们小两口再商量。” “过日子,婆家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的是,你这样还好,平时你俩都是城里上班,放假才回去一趟。你要不愿意回,就让姜河自己回。” 宋明珠低着头不说话,她是想的挺美,姜河说钱都给家里了给他攒着。 她就想着结婚的时候风风光光的,想买啥就买啥。 婚后的工资也不想给家里,都给她。 怀孕之后就能不给家里了吗? …… 杨慈英开导闺女,她还是希望闺女赶紧跟姜河定下来,可别拖了。 闺女想的没事,婆家条件顶好,不要他们的钱还补贴他们,上哪儿找去。 宋明珠很快就做了决定,结婚! 姜河是又高兴又忐忑,哎,找个领导家的千金当媳妇,腰杆挺不直。 都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在两家家长见面之前,宋明珠提出了一个要求,说要亲自打电话通知三哥那边。 姜河都快吓尿了,硬着头皮上。 明珠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邮局排队的时候,他还做着最后的努力,“明珠,人有点多,要不改天?” “没事,咱又不着急,等等呗。改天也不一定人少。” 两人边等边说话,明珠的问题都围绕着三哥一家人。 “咱们结婚,他们能回来吗?” “够呛,好几年才回来一次。” “哦,那咱们能去看他们吗?” “家里都好几年没去人呢,娘和嫂子们去过一次,梅子和婶子去过一次,后来就没去了。不过梅子不知道假期去不去。” …… 等轮到他们,姜河拿着电话纸的手忍不住哆嗦。 拨通电话,响第二声对方就接起来了。 姜河掩饰般的提高嗓门,“你好,我找姜山,我是他弟弟姜河。” 对方有一阵不太寻常的沉默,姜团长的弟弟找人却不打团长家的电话? 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呗。 看来不是谣传,团长家跟老家的关系确实微妙。 宋明珠两只手拉着姜河胳膊,耳朵也凑到听筒边上,两人对视眼里都是疑问,对方咋不说话呢。 “好,那姜……” 姜河不让对方说出营长俩字,快速的打断了,“要是我三哥不在,三嫂来接也一样。” 挂断电话等几分钟再打过去。 宋明珠总觉得怪怪的,她让姜河去家里打电话,姜河推脱,说不想像省电话费似的,给爸妈不好的印象。 她以为给家里打或者给办公室打,这一听就不是啊。 “你这打的是哪个电话啊?不是家里的?” 团长家里肯定有电话的。 “这个电话是好多年了,三哥给家里留的,就一直用这个联系。” 这也合情合理。 电话那头来接电话的不是三哥也不是三嫂,而是梅子。 中午休息时间,三哥带着孩子们去游泳了,三嫂也跟着去了。 梅子听说是姜河电话还是过来接了,就说暑假过来看看,本来她开学之后也打算跟家里说的。 “四哥,你打电话啥事?” “梅子啊,你去看三哥三嫂了?” “嗯,刚来。咋了?” “好事,我要结婚了,跟三哥三嫂说一声,他们干啥去了?” “去游泳了。” “梅子,你跟明珠说两句?” “哦,行。” …… 明珠和梅子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姜河成功的掩饰过去,后背都湿了,吓的,就怕露馅。 他有点后悔了,不该撒这个谎。 · 朱竹到家,两人说起这事。 梅子把四哥那点小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 “嫂子,怪不得四哥突然来信,信里还套热乎,原来是这个呀,做给对象看的。” “是同事?” “嗯,是同事,一个厂里上班的。” 这通电话朱竹没当回事,等家里来信吧,他们也不可能回去,就给寄点东西回去意思一下。 但这通电话也说明,姜河没跟人家姑娘说实话,在这表演哥俩好呢。 跟朱竹的无所谓一比,梅子就不淡定了,上了大火了。 嘴里溃疡,嘴边起泡,脸上痘痘,身体非常诚实。 朱竹让她别干活,歇两天,梅子反其道而为之。 拿着锄头去地里呼呼干! 朱竹让她别吃辣椒,越吃越上火。 梅子也不干,不光要吃,还要多吃,还要吃特辣的! 这叫以毒攻毒。 第223章 吐槽 梅子自己憋了三天,实在憋不住了。 三哥说了今儿晚上不回来,夜幕降临各家吃了晚饭,杨云嫂子她们都过来家里一起乘凉。 憋着的这些话,她是不敢在三哥面前提的。 她也听了不少嫂子们说老家的烦心事,她想着说说看。 再不说她得憋死了。 谢芳早就忍不住了,拿着蒲扇扇着蚊子,“梅子,你咋了,上这么大的火?” 梅子踩着台阶就上了,“我四哥要结婚了。” 哈哈哈,几个人没忍住哈哈大笑! 谢芳哈哈哈,“梅子,你还怪好的,跟你四哥关系这么好。” 梅子脸都被笑红了,“不是这个,我怕四哥结婚把家的钱都花了,我还有好几年才毕业呢。” “现在我跟家里要钱,多少的,爹娘都寄给我。四哥结婚是大事,结婚要花不少钱吧?” “彩礼、女方家要的大件、还有日常生活用品……” 梅子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绝望。 “我四哥那人,给家里一块钱,恨不得跟家里要两块花的主。” “上班没多久,就一个个的提要求,买这买那的,可讨厌了。” 杨云不会主动问竹子婆家的事情,可谢芳忍不住啊,心好痒痒。 朱竹给她开绿灯,“不用管我,随便问随便说。” 谢芳激动的一巴掌拍到竹子胳膊上,啪的一声,吓大家一跳。 “你这是铁掌啊!”朱竹龇牙咧嘴的。 “哈哈哈,给你揉揉。” 谢芳一手给揉着,眼睛盯着梅子,“梅子,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啊,九九爹给的钱都花了?” 梅子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花了,我四哥的工作花了挺多。” 后来轮到她的时候,家里就不像给四哥办工作的时候那么痛快了。 “我四哥这人,只想着自己。他觉得他的工资交到家里,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跟家里要钱念书,他肯定不乐意了,肯定在爹娘跟前说我坏话。” 不得不说,这兄妹俩人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朱竹作为看客,听着梅子说起家里的事情,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就是互相算计,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办。 …… 这天晚上,梅子说了一晚上四哥的坏话,还真泄火。 第二天起来,她就觉得浑身清爽了不少。 到了晚上她又拉着嫂子给家里写了一封信。 梅子在信里写道暑假过来看三哥一家了,这里都挺好,让爹娘不用担心。 接到了四哥的电话,知道了四哥要结婚的消息,祝贺四哥结婚。 又专门给四哥写了一封信,祝贺的更具体了,祝四哥和四嫂百年好合之类的。 这两封信非常形式化,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钱。 提了也没用,这么老远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朱竹也顺便把贺礼给寄了过去,两条绣着大红福字的毛巾。 梅子对着毛巾一顿夸,直说实用,一条毛巾能用好多年呢。 还说等她结婚的时候,也给她送毛巾。 朱竹……极其认真的判断过眼神之后,确定不是反话。 梅子是说真的,嫂子能给她两条毛巾,她就知足了。 · 愉快的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朱竹只觉得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好像才放假一样。 跟上次离开家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再忧心忡忡了。 知道周叔带着俩孩子,在家里很自在,上学的上学,玩耍的玩耍。 杨云嫂子、谢芳她们经常过来帮着做饭。 姜山在不在的反而关系不大,在这也经常一出去就好几天不着家。 离开这天晚上,朱竹和特意早回来的大山好好谈了一次。 她是暑假回来才发现,年后团部有过一次干部调动,规模还挺大的。 她从杨云和谢芳嘴里听到的也有限,就是谁调走了,又来了谁。 大山的工作她也给不了什么建议,但她得强调几点。 “大山,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大山抱着媳妇正美呢,这没头没脑的话,从何说起。 “哪儿看出来的?” “你好像老了。” 大山…… “有白头发了?” “那倒没有,用老成这个词更合适。” 朱竹把玩着男人的大手,“干的怎么样?我还有三年多毕业,咱手里的钱够支撑个几年的,你要不想干,就带着儿子去陪读?” 大山哈哈哈,笑得胸膛颤抖,挨了媳妇一下子。 “有什么好笑的?” 家属院的扩建,新来的随军家属,朱竹都认不全。 见到陌生人,也得笑着点头打招呼。 但话不敢多说,怕说错话给大山招来麻烦。 大山说过,她能见到的人都是没问题的,不要担心,查的很严。 “别瞎想,毕业了分配回家属院教书。” “行,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咱俩有一个人工作,就够吃够喝了。” 彻底甩开了老家的包袱,对他们三口之家,军人或者老师真是一个人的工资就够养家的了。 这还是单位福利分房的时代,大山就算不当兵,也会有一个别的工作。 俩人的收入将来都有退休金,儿子好好长大,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健康。 他俩老了互相照顾着,帮扶儿子一把,这就是朱竹追求的平淡幸福的小日子。 “你能挣钱当然更好,但综合考量下,要是天天出生入死让我担惊受怕的就算了啊。” 朱竹因为上一世的把握,因为这一世的事情走向彻底偏离了原轨道了,弄的她也不知道该咋好了。 继续坚信大山的命数,起码寿命的长短还是比她活得长,还是纠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没有用,还是会纠结。 她之所以当面跟大山说出来,是希望对方给她吃个定心丸。 第224章 团长又请假了 大山揉乱媳妇的头发,“竹子,你放心,我小心着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朱竹一个翻身,面对着大山,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平时训练用的实弹?” 姜山轻轻点头,实弹训练,是从今年才开始的。 这边已经全部封闭式管理,扩建的训练场在山里头,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这边的人,媳妇觉得多,很正常。 后勤保障这块,跟别的部队有很大区别。 里面还有一个专门的武器研究所。 不包括一些短期的人员,就常驻的人员也是一个客观的数字。 可以说,356团的人员基本上全部到位了。 团里的老人老领导,不适合的也已经全部调走了。 现在团里的人有三部分组成,三营的全部人员、一营和二营留下了一部分,姜山从各部队调来的他的人脉,也就是齐松他们那批人。 团部的领导层,他把冯凯提到了副团长,其他的都是上面派来的。 他尝试了解这帮人的背景资料,被陈向东制止了。 还有一部分是明面上塞过来的人,这些他都能查到对方关系的。 媳妇是敏锐的,他确实是老成了。 被逼的,不老成不行啊。 不能面面俱到,只能抓大放小。 姜山不怕挑战,跨过一道坎,他自己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同,他成熟了。 他心里有数,他还有好多想法要实现,他可不能撂挑子,把兄弟们招过来了,他就得在前头顶着。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你别瞎想,我能应付,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问题。” 姜山的自信也是来自上一世,他们一家三口,他命最硬最长。 这一世,让媳妇和儿子都好好的,是最重要的。 “竹子,儿子你也不用担心,他在家属院,一天二十四小时,就上茅房的时候是自己,其他时候就没有一个人的时候。” 这表达都不准确,上茅房的时候,还喊着伙伴们一起呢。 “我最担心的是你,念书费脑子,咱不非得考多好,差不多就行了。” 朱竹知道,跟同学们比起来,她心态很平和。 吃的方面她比同学们不是好了一点,是高了一大截。 “嗯,我知道,我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中流就知足了。” 姜山说到毕业分配的问题,“部队可以直接去学校要人,你肯定是优先的,这也不是走后门,是正常的照顾。所有的家属都是这样,不能只撇下咱。” 朱竹的担心是,“会不会老师够了,不缺人啊?” “不会。” 小学和初中的老师都是兼科的,哪儿都缺老师,还有就是民办老师,是暂时代课的。 像媳妇这种,大学师范专业毕业的,分配就是正式老师。 这边小学和初中的老师,除了几个家属院的家属,还借调了几个过来。 等第一批大学生毕业,这儿肯定要分几个老师过来的。 “梅子愿意帮你干点啥,你就让她干,给点吃的,这样扯平了。” “想儿子就打电话,天天想就天天打,别心疼电话费,让自己难受。” “还是跟上学期一样,周叔带着他们去看你,我要有空我也去。” “有人去省城办事,我让他们给你捎吃的过去。厚衣裳这次就别带了……” …… 姜山啰啰嗦嗦了一大堆,有好些话重复来重复去,两口子过日子不就这样嘛! 千篇一律单调的生活,有些人可能觉得没有意思,可对姜山和朱竹来说,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 姜山又请假送媳妇上学这事,还被李本道李政委抓住了把柄。 李本道政委是带着艰巨任务来的,他和这边的张政委调换了一下。 这是一支特殊的队伍,组织上既然派他来,是信任他,他是抱着满腔热血来的。 可他来了之后,就发现,这工作不好干了,这团长太特立独行了。 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李本道先是在院子里碰上了曹国栋,曹国栋留下来了,姜山对三营做到了真的一视同仁。 三营一个人也没走,都安排到了合适的岗位。 曹国栋还是三营的教导员。 曹国栋客气的打招呼,“李政委,我正要找您呢!” 李本道对曹国栋是有好感的,刚来这边打听了一些情况,接触了不少原三营的人。 只有曹国栋,对他有求必应。 这个人跟姜团长搭档过多年,两人关系一般,也没矛盾。 他想从对方这里获得一些真东西,对姜团长这个人做一个深入的了解。 曹国栋没让他失望,跟他说了不少。 曹国栋说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大家都知道的。就是他给总结了一下,李政委就很感激他,这个人情不要白不要啊。 “国栋,姜团长又请假了?” 曹国栋脸上一僵,这也太明显了,要拉着他演习啊。 大热天的,办公室的窗户都大开着,他们就在院子里说话声屋里头听得真真的。 “呵呵,嗯……我不知道啊。” 团长请假这事又不是秘密,家属院都知道今儿团长媳妇和妹妹开学,团长带着俩孩子去省城了,还在这问。 曹国栋必须得装傻,哪怕在别人眼里他是真傻子他也得装,脸皮厚点就行。 他可不能给团长小鞋穿,那是恩将仇报。 他太了解自己几斤几两了,能留下来就是团长念旧情。 甭管对方说啥,李本道都要说自己的,“你还不知道呢,我听说她媳妇和妹妹开学了,请假去省城了。” “晚上回吗?安排车了?” 曹国栋摇头,他是真不知道团长的具体安排,团长也不会跟他报告不是! 姜山请假是跟工作组请的,昨天也跟李政委打招呼了。 李政委要干啥,曹国栋心知肚明,就是要抢夺话语权。 团长和政委的关系是微妙的,356团的情况,肯定是以姜山为主。 可李政委不服气啊! 姜山这人能让人挑刺的就是跟家人相关的,一个媳妇,一个儿子。 媳妇念大学是好事,可姜山动不动就请假,上学要送,平时要看。 看的频率太高了,基本上一个月就得去一趟。 部队给到孩子们的福利,是越来越多。 为啥这些之前都没有,从姜山管事才有的。 原因自然就归到了九九身上。 出操、各种参观活动,靶场打靶,武器装备,还有跟着进山参观训练等等。 听说早上出操的具体训练,还是团长亲自定下的训练项目。 “姜团长真疼家人啊!” “政委,这是拿的东西多,团长才请假的。周叔带着孩子们过去的时候多。” 曹国栋帮着说话,说的也是事实,上半年,团长总共就去了两次,一次开学报到一次都快放假了。 “国栋啊,你是个好同志啊,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没见你为家事请过假。” 曹国栋……可不想被拿来跟团长比,他拿什么跟团长比啊! 出操掉尾巴,孩子们刮着鼻子羞羞羞的朝他做鬼脸。 吃饭的时候,非得跟他一张桌子,教他怎么能跑快。 他跑不快,孩子们比他都着急! 他可没那个脸跟团长比,脸皮堪比铜墙铁壁,他也没那个脸! 两人正说着呢,王老拿着烟过来了,这个点正是他出来抽烟的时候。 后头陈向东也出来了…… 第225章 意见可不能随便提 真巧!就是太巧了! 李政委和曹国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也没走。 王老站在树荫下,先给自己卷一根,夹在耳朵上。 又卷三根,递给这三位。 “大集上买的烟叶,够劲!” 四个人在这吞云吐雾。 王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说姜山请假的事呢?” 陈向东回答了李政委刚才的问题,“李政委你找他有急事?他今天不回来,明天一早的火车。” 去省城来回一趟,送到学校立马往回赶,当天来回很轻松。 可姜山不这么干,把媳妇送到学校,省城都去了,两口子肯定带着俩孩子逛逛吃顿饭。 李政委摇头,“等他回来再说吧,我说抽时间检查思想教育课的学习情况,姜团长让我们去训练场,利用训练间隙来做。我觉得这样不太完整,想着专门抽个时间,也不用太久,分开来,半天就差不多了。” 曹国栋控制着表情,在这三人面前,他这个小虾米,还是别太显眼。 李政委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三营的时候,他跟姜山的冲突点之一。 不过他这人比较怂,掰扯两回,掰扯不动,他就认了。 人家姜山不说不配合,就说让他跟着去,训练间隙他见缝插针该干啥干啥。 要不就晚上熄灯号前,可别想占用训练时间,姜山不给他开这个口子。 两人的那番较量,若姜山稍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了半天,就有一天。 可三营战士们的所有学习课程的成绩比一营和二营强多了,给他长脸了。 姜山比他狠,他是给战士们讲,战士们听、读、学习。 姜山直接让背,一遍遍的重复读。 王老连个反应都没给,眯着眼睛专心抽烟呢。 陈向东点了点头,却没接这话。 李本道对姜山的不满是逐渐累积起来,这人太不给他面子了,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他现在主要是要较这个劲,多试试总没错。 李本道直接挑明了,“王老,我想提个意见。” 王老这烟抽的格外慢,“能等会不?就急在这一时?” 抽根烟都抽不消停。 陈向东笑呵呵的打圆场,“王老开玩笑呢,继续说,提什么意见?” 王老翻了个白眼,他过两天要请假一天送孙子孙女去火车站,这李本道就在窗户外头说姜山请假的事,这是啥意思?! 王老嫌弃儿子把孙子孙女养的太娇气了,接过来在这边跟着练了一个暑假。 除了晒的跟个黑泥鳅似的,别的都挺好,能吃能睡。 王老脾气确实不太好,李本道也没当回事。 “资料室的事情,我们要是查点什么资料,还得等着他们一起,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王老就给了答案,很干脆,“不能。” 陈向东打算让人家说完,王老这性子是真不给人面子。 “老李啊,资料室的事情,姜山没跟你细说?这是他的不对啊。” 不解释缘由,就会出现李本道这种情况。 不过呢,按理说李本道不应该提这种意见。 部队的各种规定,只需遵守,若真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应该先调查清楚再说。 有岗哨的资料室等地方,李政委他们不能单独进出,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好像是被特别对待,其实真不是。 他们没仔细观察,仔细观察过就会发现,单独一个人进出的只有姜山自己。 其他人两三个人的时候都很少,全部是小队一起行动。 工作组的人都是一组人统一行动,战士们也全是分批进出。 像李政委他们,战士们学习的时候,他们是可以一起进去的。 不过不要跟战士们抢座位,站在后头听,是允许的。 姜山自己进出,那就是想到了什么,去查看确认一下,有什么新的启发之类的。 训练刚回来,他去查资料了,半夜还来过呢。 工作组都要集体行动,是为了避嫌。别被有心人扣了帽子。 里面都是国外的最新的影片、书籍、报纸啊等等的。 你自己一个人,哪怕两三个人进去,干啥去了,看什么了…… 姜山为何不避嫌呢,这一开始就是他要的,让他学习的,他避什么嫌。 对外开放按说可以限制某些无关人员的,李政委他们去干啥,他们能用上的真不多。 姜山要的都是跟训练和作战有关的。 曹国栋这点就很拎得清,轮到三营的时候,他也跟着。 前面跟了几次,后来他就不跟了。 姜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让他说…… “老李啊,这事让姜山回来跟你细说啊,我就不多嘴了。” 李本道……还以为老陈要说呢,结果来了这么一句,跟吃了个苍蝇似的。 姜山当了团长,主打身正不怕影子歪,干啥都是光明正大的。 我光明正大的给孩子们福利,光明正大的请假。 王老是习惯了,姜山工作再忙碌,只要在家属院,是陪媳妇和儿子最多的,没有之一。 王老被他影响了,以前他发扬那个什么精神,不占国家的便宜。因为私事请假更是不可能。 可他思想转变之后,发现很香。 孙子孙女过来陪陪他,也得到了锻炼,能更好的成长,多好啊。 也没占多大便宜,让孩子们去地里帮着干活,去挖野菜喂鸡喂猪喂羊,也不白吃白喝。 请假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影响工作。 假设他请一天假,天也塌不了。 部队建设是长久之计,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干活,而家庭是坚强的后盾,孙子孙女更是家庭中重要的一环。 所以这假可以请。 “向东,跟你说一声,我大后天要请假送他俩去火车站。” 王老抽完烟,说了这么一句,留给他们一个笔直的背影,走了。 陈向东呵呵两声,“行,我知道了,用给您派车不?” “不用派。” 孙子孙女就喜欢坐那大解放。 第226章 为了他好 李本道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陈向东主动说起姜山请假的事,“老李,姜山这假怎么说呢?也情有可原。他跟咱们还不一样,他一直跟着大部队在外头抓训练……” 回来了,姜山的工作安排大家有目共睹的,可以看出来,人家就是侧重在家里一些。 能回家吃饭尽量回家吃,晚上能早回就早回,中午陪儿子游泳,早上带孩子们出操。 这个前提是,工作安排的很合理。 明知道人家肯定是特意这样安排的,可其他的工作一点也没耽搁。 刚好快到中午的时候,他过来找工作组商量个什么事情,说完了就顺便回家吃顿饭。 这种的你数不出人家什么来。 李本道过来的那天,就是姜山送媳妇报到的那天。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点过于自我了。 他拿自己说事,“老陈啊,我也是为了他好,他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我比他年长几岁,该说的得说。我从当兵开始,就没请过一天假!” “对,确实咱不能只说他的好说,更要指出他的缺点,才能有助于他的成长。” “我是觉得明明有更好的安排,比如周末休息的时间,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了。还有,咱们请假那都是真逼不得已,只要家里人能自己办的肯定不用咱。你看这事,他媳妇自己也能去,还有老人不是也单着孩子去过嘛!” 李本道敢拿请假这事说道,就想好了咋说,又不是非得他。 姜山非得请假,为啥不周日去呢。 陈向东还真知道,姜山媳妇在外头念书,听说想儿子想的厉害,天天打电话。 假期是在家待到最后一天,不舍得,提前一天也不行,非得等到最后的。 “老陈,姜山的任务责任更重,家里不大点事就请假,是态度问题。”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这个时候人们讲奉献精神。 家庭永远要靠后。 可姜山不这样干,他甚至把家庭放在前头。 这话他不会明说,可他不光把自己的小家放在前头。 看看这偌大一片的家属院,就是他干的,他没教育别人要怎么做,可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影响了大家。 陈向东听着,就让李本道说,他这套没啥,也很正常,可显然拿来往姜山身上套不太合适。 “老陈,你说这事我找他谈会不会不合适?” 李本道每次跟姜山谈点啥,最后自己生闷气。 这人说话太直,直的过分了。 开始进入正题前,说几句废话不很正常嘛! 可不到三句话,对方就不让他说了,问他有没有正事,没有他就走了。 说起正事来,也是不行就不行,根本就不给他商量的余地,哪有这样的?! “老李啊,你可以谈,你们之间不要这么生疏,想说就说。你年长,说话随意一些。姜山说话比较直,你也别往心里去,他没有别的意思。” “好,那等他回来,我就找他说说。老陈,你看工作组能不能也找他说说?” “老李,你具体的指什么?” 李本道忽略了一个问题,这里头不光是姜山请假的问题,还有工作组批了!! 工作组也得负一半责任呗,可工作组不批?为啥不批啊,是今天有什么工作必须得是姜山,他必须要在这,离了他天就塌了? 工作组要不批假,必须给出充分的理由来。 跟姜山打交道的经验就是,双方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都得一二三说出道道来。 姜山请假肯定是都安排好的,要是真不批,或者有临时的工作耽误了。 姜山就得重新安排媳妇上学的事情,比如直接派车去省城,不坐火车了。 那老些东西,还挺沉的,带着俩孩子,火车上真是人挤人的,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姜山是不放心让周叔和媳妇带着俩孩子拿这老些东西坐火车的。 “就跟他谈谈,像这次完全可以不请假,思想上做出转变。我主要是担心,他要这样带头,那下面的人是不是有学有样的,有点小事就请个假?!” 陈向东没给明话,脸上也看不出来,只说这事他会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工作组是一致反对的,正事都忙不过来呢,还搞这个。 真要这么干,那就是自取其辱,他们都能想象到姜山的反应。 一脸的讽刺,不带掩藏一点的,还得加上语言。 肯定得说他们管得宽,追着他们要上次演习和实战的优化作战方案。 为了取得最好的演习效果,得到更优的目的,演习的兄弟部队是提前拿到工作组提供的356团的资料,来提前准备作战围剿的。 就是姜山手里有什么牌,扮演“敌方”的兄弟部队是一清二楚的。 而演习过程中,还要给姜山制造重重的障碍。 其中一条就是,工作组还要把姜山的具体战术部署,提前通知给“敌方”。 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工作组真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他们恨不得姜山多请两天假呢,让他们也轻松轻松。 姜山变化的太快了,他不是一个人,他后头站着的每一个战士,他们搞了一个什么头脑风暴。 嘴里嘟囔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各种不按常理出牌。 “敌方”疲于应付,工作组还得帮着出招。 而姜山手下的这些兵本来就是尖兵,又接收了各种最新的国内外的军事理论、战术等的学习,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他们本来就是天赋型的军人,如今又集中了所有的资源,得到了培养。 而他们的团长姜山给了他们最大的发挥空间,这帮人是越来越恐怖。 姜山搞头脑风暴,让所有人想招,说出来,他就用。 不单凭想象猜测来否定,用上试试行不行。 彻底的激发出了战士们的积极性和参与感,特别有成就感。 此时就应了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工作组的信息总是滞后的,因为演习战场上的变化太快了。 而一个“变”字,往往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胜负。 而一场演习暴露出来的问题,工作组也得出一份解决方案。 姜山负责的那一份,早就出来,他们还在埋头干活呢。 而李本道竟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工作组的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真是闲的! 而跟姜山交手的兄弟部队,是痛并快乐着。 跟强者交手,输了这仗也打的痛快,因为你能学到好多东西。 一边骂,一边学,混蛋,这仗还能这样打! 姜山挖人更是毫不手软,被挖的人真真实实的体会了一把,啥叫狗屎运。 演习中,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就是姜山要挖的人。 一点后路都不留,人过来,家属也跟着来了。 · 此时的姜山,正在张大雷家里,让对方给他干活呢。 第227章 武器模型的尝试 姜山把媳妇的东西送到宿舍,他就下来了,在外头等着媳妇和俩孩子。 朱竹是宿舍里最晚回来的,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正式上课了。 新生前几天也开学了,校园里面很多学生。 朱竹和舍友们说话,让海军和九九去上铺玩会,俩人心心念念着。 跟玩具一样,一遍遍的爬上爬下的。 被褥是王婉芝给晒好的,她把整个宿舍的都晒了。 王婉芝陆续有学生开始返校的时候,她就尽量在宿舍等着,就怕错过朱竹家孩子。 前几天新生开学她去帮忙,也生怕错过了,舍友们说朱竹肯定最后一天过来,她才放心。 给俩孩子一人做了一件半袖衬衣,肥肥大大的,长一点。 朱竹拗不过她,不想拉拉扯扯的,就收下了。 海军和九九穿着姨姨给做的新衣裳,不一会就玩的满头大汗了。 领着俩人下来的时候,又碰上王婉芝了。 王婉芝去买糖了,夏天糖太易化,她不敢提前买。 “朱姐,给孩子们买了点吃的,让他们路上吃。” 朱竹……“婉芝,你别这样,他们不缺糖吃。” 王婉芝把一个小袋子塞到朱竹怀里,“我的一点心意,我上去了啊!” 朝着他们摆摆手,人就跑了。 海军和九九开心极了,大声喊“谢谢姨姨”。 四口人直接去了后头的木匠家,他们到的时候,张大雷正热火朝天的干活呢。 姜山见到媳妇带回去的玩具,就有了想法。 尝试也用木头制造武器模型,给孩子们当玩具,他也有用处。 完全的对应上,做出来才发现,难度很大。 精细的部件卡不上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今天他过来,看看对方的手艺是不是真如媳妇说的那样妙不可言。 张大雷认真听对方说明,虽然觉得奇怪,这个要求太细了,每个具体的尺寸都给到了。 他也不多问,只管干活。 姜山就在边上看着,俩人不时停下来交流。 “这个是什么木头?你们一共有多少种?每种都给我做一个。” “易碎不结实的就算了。” 姜山让做的全是精细部件,外行人不知道做的啥。 另一边,朱竹带着两个孩子,在一筐的玩具里头挑挑选选。 手里拿着一个单子,对照着,这是家属院让她带的。 “妈妈,这个是什么?” “妈妈,我能拆开玩玩吗?” “婶婶,这个像蛇!” …… 俩孩子嘴里说个不停,得到了大人的同意,就开心的研究起来。 他们已经有经验了,要用巧劲,细细摸索,用笨劲不行。 姜山说一个,张大雷做一个,直到姜山点头。 等所有的样件做好了,姜山就带着媳妇和俩孩子走了,等傍晚回来拿,能做好多少,他拿走多少。 其他的做好了,媳妇给他寄回去。 张大雷除了上茅房,随便垫吧了点,就一直在干,这大买家,他尽量多做点。 寄也行,可花钱啊。 四口人傍晚的时候在学校门口分开,姜山背着一个麻袋,海军和九九的小挎包里也鼓鼓囊囊的。 三人走出好远,回头看,朱竹还站在门口呢。 姜山摆摆手,带着俩孩子快走几步,媳妇这犟脾气看不到人才肯回。 他们直接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去。 朱竹失落,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的难受劲,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 明明明天打电话就能听到声音,可分开之初,真是难熬。 她不知道宿舍里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她呢。 夏末的傍晚时分,没有白天那么热,校园里三三两两的人,教学楼里更是灯火通明。 朱竹一路上跟人打着招呼,可能是一个假期没见,总觉得大家热情了不少,看来大家假期都过得不错。 307宿舍里热闹的很,一个去教室学习的都没有,都在说说笑笑,下铺坐满了,围着桌子坐着的,还有站着的…… 梅子也在,她脸都笑僵了。 “梅子,你哥都是团长了,你怎么还说是营长啊?” 梅子笑呵呵的,“我一直以为是营长啊,我也没特意问。” “那个王丽丽你认识吗?” “认识,在家属院见过的。” “那天她过来打听你嫂子在哪儿班哪个宿舍,聊起来我们都吓一跳。” 梅子傻笑。 “你哥对你们可真好,还特意过来送一趟。” “梅子,你说你嫂子咋不说呀?还瞒着我们。” “也不算瞒着,你看不出来啊,人家竹子不愿意说自家的事。” “就是,有些事人家不愿意说,咱们问了人家就笑笑不说话了。” “这叫礼貌的拒绝,懂不?” “人家这叫低调!竹子不爱出头,没发现呀。” “梅子,你说说家属院的事呗?” 梅子吓坏了的样子,“我可不敢瞎说!” “人家有纪律。” “啥都不能说?” “部队的事不能乱问。” “我好羡慕竹子啊,找了出息的那人,俩儿子也乖。” “同学们,看来找个当兵的也不错啊。” “梅子,你怎么不让竹子给你介绍一个啊?” 梅子脸都红了,“我还小呢,还在念书,说这个太早了。” …… 朱竹进屋的时候,屋里说的正热闹呢。 众人憋了一天了,忍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 “竹子啊,你坐下,咱唠几句。” 赵晓红主动让座,被王萍给扒拉开了,“你这位置不行,太偏了,坐我这。” 王萍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这个位置更靠近宿舍中间。 “我不坐了,在外头走了一天,身上脏兮兮的。你们说吧,我去打热水去。” 被热情的拦住,“都给你打好了。” “竹子,你男人是团长啊?” …… 第228章 狗皮膏药 朱竹还没说话,王丽丽虚伪的声音响起,“竹子啊,我也不知道你没说,真是对不住啊。这也没有啥好保密的呀。” “梅子啊,真是大姑娘了,真是羡慕你们俩,姑嫂一个大学,说出去都是佳话。” 梅子笑笑,“嫂子,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可不咋的,你嫂子厉害不,这大学一次就考上了。我是个没出息的,又狠下心复习了半年,才考上。我也知足了。” 王丽丽身上一身碎花连衣裙,齐耳的短发,跟大多数女同学的土包子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竹笑得不温不火,来了一句,“丽丽啊,你终于考上了,恭喜你啊。” 王丽丽……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是真心的。 尤其是“终于”俩字,还说的特别重。 “你是来找我叙旧的?” 朱竹觉得这人有自虐倾向。 王丽丽重新展露笑颜,“是啊,过来找你说说话,也挺长时间没见了。” “我今天没心情陪你叙旧,咱俩也没啥旧可续的。咱俩的关系也就一般,不对,一般都算不上。” “丽丽,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当你得知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我的不是你的的时候,你干了啥吧?” 朱竹可不会惯着她,在这表演姐俩好,做梦! “啊!时间太久我也得想想,你怀疑了什么来着……” 王丽丽急忙打断,“你呀,真是一点没变,真不给人面子。过了多久的事了,我真都不记得了,你还拿出来说。” 朱竹一脸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你记性不好,真是没变,怪不得第一次考没考上呢。” “竹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现在是同学,从头开始,大家好好处着多好呀。” 朱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可别了,咱俩就是认识,可不熟。就这样,没啥特殊的关系。你这样过来套近乎,我可不习惯了。” ……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说话发声的。 这样的朱竹,还是第一次见,俩人针锋相对。 她们印象中的朱竹不爱聊闲话,她们问啥,顶多就笑笑不说话。 看看,这场面,人家是给面子了! 王丽丽当然知道朱竹不待见她,她就偏要往她跟前凑,给她找不痛快。 朱竹要是拉这个脸,她就乐开了花。 她可听说了,朱竹这有老多吃的,她脸皮厚点混点吃的,不吃白不吃。 王丽丽和邓立业现在的那个部队家属院,条件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吃点肉都难,养鸡能吃个鸡蛋就不错了。 朱竹的这个反应,她也想到了,那她就让这屋子里的人看看,朱竹的这个性子,怕是大家都躲着吧。 跟同学们处好关系,跟学习成绩一样重要。 无论朱竹是什么反应,她就顺着来,要是对方忍着她就得寸进尺占便宜。 要是对方这样,她就继续拱火,把她的名声搞臭。 “竹子啊,瞧你这话说的,咱在家属院也一起处了多少年了。我最后是失了分寸,这是我的不对,我在这再给你郑重的道歉。” 王丽丽说着弯腰下去深深的鞠了一躬,可朱竹也不上前扶人,只冷眼旁观。 “这样可以了吧?!” 王丽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嗯,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了呗,跟我没关系呀。” 朱竹仿佛置身事外。 “什么叫跟你没关系啊,我这是在给你道歉啊,你这人怎么拿着人点错处就揪着不放啊,你这无理取闹了啊。” 朱竹才不吃这一套呢,“不是,你这人也说不通啊,你让你道歉了吗?我让你离我远点,你怎么不听啊?你道歉我就得感恩戴德?我就得接受啊?” “那……我都赔不是了,你还让我怎么着啊?你让大家伙评评理?啊!你们说说,有这样的人嘛!” 朱竹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人还死缠烂打,面上的表情已经很不好了。 梅子跟嫂子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又会看人脸色,一看就知道嫂子是真火了,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前头。 “你这干啥呀,你也说是你做的不对了。俺嫂子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非得让原谅你,也没有这么的说法啊!” “梅子,你这是一家人就知道向着你嫂子说话。” 梅子脑子好使,可不上当,“俺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向着一家人,我要向着外人才奇怪呢。不是,咱现在不扯这个,俺嫂子的意思是咱们也没有交集,就这样就得了,你也别非得拉着让俺嫂子原谅你。” “原不原谅不是你说了算的,你道歉了就甭管俺嫂子原不原谅了,就到此吧,啊!” 王婉芝肯定是站朱竹这边,这个王丽丽天天晚上往这儿跑,来这说老多朱竹的事了,也不知道她说的真假。 她觉得这人不咋的,你老在背后说人家干啥呀,管好自己得了呗。 “王同学,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要洗漱了,明天要上课,要早点睡。你先回去吧。” “这才几点啊,就洗漱,还早着呢。” 朱竹又来了一句,“那你也别在这待着了,你在这影响我舍友们休息。” 王萍她们很想说不影响,可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朱竹绕过好几个人,拿起床底下的脸盆,毛巾香皂都在里头,从床上拿着换洗衣裳,拎着墙边的暖壶就要去水房。 梅子紧跟其后,“嫂子等等我,我也去。” 哼!你不走,老娘走! …… 王丽丽目瞪口呆,这人做的真绝,小声嘀咕道,“真小心眼。” 满屋子的人眼珠子乱转,好奇的不行,这人到底咋得罪朱竹了。 “你干啥了?啊!” 王丽丽打哈哈,她指控朱竹偷了她的名额,肯定不能这么说。 “女人之间能有啥啊,就鸡毛蒜皮的小事呗。” 第229章 团长和政委之间的误会 王丽丽的到来,把朱竹的老底给掀了。 朱竹根本就不拿她当盘菜,自己该干啥干啥,上课、吃饭、打电话。 跟上学期一样,按部就班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大学时光。 对王丽丽,连个眼神都吝啬给。 不过就是中午打电话的时间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姜山会特意赶回家接电话,尤其是听到王丽丽的事情,让媳妇跟他发泄发泄。 这引起了九九的不满,他抢话筒抢不过,姜山站着接电话,儿子都爬到他身上了,对着话筒大吼,跟妈妈告状。 “妈妈!爸爸总是跟我抢电话,妈妈,你说说爸爸!” 朱竹敷衍着儿子,“知道了,儿子,你听话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朱竹在这边不指名道姓,但话说的挺狠。 “大山,这人比狗皮膏药还讨厌,怎么总在我眼前晃。” “脸皮还厚,总往我们宿舍我们班级溜达,一点也不自觉。” 大山给媳妇支招,“别给她好脸色,什么都不用顾忌,这样的人给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她就是故意这样气你的,你越是在意越是上火,她就暗自得意。” “对,我就无视她,让她自己当小丑吧。天下之大,什么人都有。” …… 朱竹不憋着,有大山这个心理老师和垃圾桶在,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人是群居动物,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眼缘的。 有人喜欢她,就有人讨厌她。 她也同样,处的来的就好好处,处不来的也不要因为别人影响自己。 朱竹可以调整自己,可管不住同学们的嘴。 她不在的地方总少不了她的话题。 “竹子命真好,听丽丽说,随军之后可享福了,连地里的活都不干。” “俺们那大着肚子还在挣工分呢,还有孩子生在地里的。” “这个王丽丽也真是的,又不是她自己的事,老说竹子的事干啥呀。” “也不是特意说吧,就刚好认识的人在一起念书了,难免说的多一点。” “这可不是多一点,是太多了。” “就是,人家竹子都不说自己的事。” “这下总算明白了,竹子同学家里有条件,才吃的好。” “嘿嘿,不过竹子同学爱憎分明啊!” “是我,我也这样,不对付的人还得笑脸相迎,多累啊。” “可这样对同学不好吧?” “那这同学明知人家不喜欢她,还往前凑,这就好了?” …… 除了极个别同学,大部分同学还是很友好的,不过朱竹都不太在意,她迷上了图书馆的小说,看的正入迷。 · 姜山那边搞的木头武器模型,他自己带回来的,加上媳妇后来寄回来的,成品已经完成了。 他就觉得很神奇,除了木头,还用别的材料进行了尝试,比如橡胶、塑料等等。 已经提交给了工作组,研究所也在进行中了。 这天中午,他陪着儿子去游了今年的最后一次泳,孩子们恋恋不舍也没办法。 山里本来就冷的早,中午太阳晒着,水里能温乎点,早晚都可凉了。 可不敢再让孩子们下水了。 他刚走到办公区,就碰上了风风火火的李本道。 “姜山!去办公室,我找你有事。” 这人好几天没见呢,那天他刚从省城回来,就被这人拉着说什么请假是态度问题…… 他也没狡辩,就说了句知道了,就去忙正事了。 姜山已经知道李本道说他请假的事情了,曹国栋跟他说的。 这种小事,他也没太在意。 姜山本来想说在这说就是,还去什么办公室,懒得多说就跟着去了。 一进屋,李本道就开始发难了。 “姜山啊,你搞的武器模型,还给孩子们弄了一套?” “这事后果很严重,你知道不?” “跟出操的性质可不一样。” “一旦泄露出去,不是你姜山一个人的问题。” 李本道可不想被姜山连累,这人就是自我。 姜山拉了把椅子坐下,还往后背一仰,抬手示意对方也坐。 “李政委,这事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假设以后造成严重的后果,肯定是我来承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自从当了这个团长,姜山做的决定多了,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摸索着来。 要是都往坏处想,这工作没法做了。 “你来承担也不行,这事还是算了吧。” 姜山抬出了工作组,“这事已经上报上去了,也已经批了,出尔反尔可不行。” “也不算出尔反尔,是发现不妥当及时纠正。” “那就等发现问题了,再纠正吧。” 没有还没开始就凭想象纠正的。 “发现问题就晚了。” “亡羊补牢,不算晚。” …… 两人一人一句,李本道是真要对姜山另眼相看了。 这人肚子里还有点东西。 他还是小瞧了, 姜山看的书海了去了,就现在这么忙,还保持着大量阅读的习惯。 姜山对于工作上的事情,别人提出异议是欢迎的,起码你得说出几分理来让人信服。 像李本道这种的,他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要求,公事公办。 可这个跟他搭档的人,姜山不知道说啥好了,能指派过来他不敢小瞧。 抱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心态,愿意跟对方好好合作,学习对方的长处。 可这也大半年了,这人……一言难尽。 连工作当中,抓大放小都做不到,在这些小事上跟他掰扯个没完。 还扯什么请假是态度问题,他就应该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也不休,把自己累死才算态度没问题? 两人是明显在很多问题上都存在重大分歧。 这点上,姜山想错了,李本道不是不想说大事,可大事上他找不到切入点。 思想教育、部队思想政治建设,姜山很配合,除了不要影响正常训练,是真的配合。 而且取得的效果也是有目共睹的。 两人没取得共识,李本道直接就去了工作组的办公室。 就是很快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在座的各位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 李本道看了姜山的那份报告,脸色难看,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办公室摔了一个茶杯,姜山欺人太甚。 说话说一半,没说清楚。 姜山跟孩子们相关的提议,是格外慎重的。 最初的想法来源于孩子们的木头玩具,那这次也算次回馈给孩子们大玩具的意思。 但这个大玩具是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还要在专人监督下玩耍的,有了这些设定条件,避免了很多潜在的问题。 姜山还特意做过改装,对孩子们来说,这些就真的跟朱竹给他们带回来的车啊船啊,是一样性质的。 又能拆又能组装的确实很好玩,很有意思。 李本道就以为姜山故意的。 姜山也没有那个意思,要摆李政委一道,他也想不到李政委这人这么冲动,直接就冲去办公室了啊! 这个事件导致了两人矛盾的加剧。 当姜山从陈向东那得知,李本道做了什么就知道对方肯定误会了。 他也不想故意恶化两人本就不佳的关系,主动找到了对方。 他们两人的关系不能太好也不能不好,就正常工作关系是最合适的。 就像曾经的他和曹国栋那样。 第230章 家里的难处 姜山第二天就在家里请客,他在家里招待人的次数两只手能数过来。 请过老团长,齐松他们过来的时候聚了一次,农忙帮着干活的兄弟们也在家里吃过。 后来,两季的农忙都统一管理了,就没再请了。 头天晚上,他跟杨哥商量了这事,具体的要请几个人。 杨哥还调侃他呢,不是不怕得罪人嘛。 他是不怕得罪人,可也不想把关系搞太僵,毕竟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总有个人跟你对着干,他也不痛快不是。 王老、陈向东、李本道、刘诚意副政委、冯凯和他,一共六个人。 周叔带着俩孩子去了冯凯家吃,谢芳包了包子。 直接从食堂打的菜,都是大锅饭。 饭桌在院子里,开着屋檐下的灯,小飞虫围着灯泡轻快起舞。 王老打量着小院,白菜萝卜都长出来了。 李本道是第一次来,只听没啥感觉,这亲眼见了,真是震撼了一把。 屋檐下、架子上、墙上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真喜庆。 知道他要问啥,冯凯笑呵呵的跟他说,“嫂子先做酱,用不了吃不了的来年等鲜辣椒下来,就给食堂送去。” 刘诚意今儿过来就是陪客的,就好好吃一顿。 除了食堂的大锅菜,姜山拿出媳妇的宝贝辣酱和咸菜来待客,还有那没喝完的小甜酒。 几人落座,姜山介绍着,“白酒就不说了,这个是我媳妇自己酿的,用山上的野葡萄和糖。这个是从省城带回来的,啤酒。” 是九九和海军,俩人喝了汽水,非得给他买这个。 王老选了葡萄酒,陈向东选了啤酒,李本道和刘诚意喝白酒,冯凯和姜山就随意了,有啥喝啥。 白酒瓶子里就小半瓶,大家就喝点意思一下,喝不醉。 陈向东开玩笑,“你这请客吃饭,就这点酒?” 姜山哈哈大笑,“这半瓶白酒还是家里炖鱼剩的呢。” 都倒上酒,姜山举杯,“来吧,先干一个,天南海北,聚到一起也是缘分。” “干!” …… 这顿饭吃的很过瘾,冯凯还从家里拿了十几个包子过来,加上馒头,一个都没剩都吃了了。 辣酱加了好几次,还有那咸蒜也特别受欢迎。 大家放下筷子的时候,碗盆都干干净净的,用馒头擦的一点菜汤都没剩。 换上茶水的时候,才好好说话。 姜山也没拐弯抹角,“我今天请大家过来,也是我和李政委之间有点误会,让大家来做个见证,咱们把话说开。” 李本道……想说话,被陈向东拦着了,让姜山先说完。 “我这人是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政委跟我说请假的事也是为了我好。下面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人人就有事没事请个假,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没有接受,是因为李政委对我家的情况不太了解。” “周叔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媳妇去念书,我也不一定啥时候就出去了,九九都没人看。” “当然了,孩子的问题解决方法肯定有,媳妇也想带过去,是我心疼孩子。不用我多说,九九这性子,坐不住,从会走路就没有一刻消停。” “我不舍得这么小,就把孩子放幼儿园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 “老家的情况,有点复杂,我自己家就不提了,这事也不是啥秘密。我小舅子去年也结婚了,丈母娘要看孩子也得紧着儿子……” 姜山有卖惨的嫌疑,可他说的都是事情,他家里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周叔过来帮忙,我是不能让周叔拿着那老多东西挤火车。” “我媳妇这人,现在看不出来了,有九九之前就伤了底子,每年周叔都给配药吃,调理一下,看着还行,实际上啥也干不了。” “不了解实情的,可能就看到媳妇啥也不干,也不下地,就梅子忙前忙后的。其实我更希望媳妇身体健康,能多干点呢。” “可媳妇嫁给我之前身体好着呢,就在家那两年,把底子给伤了,瘦得跟竹竿似的。好不容易才补好了身体,我是真怕媳妇身体再出啥问题。” “每年我都带着媳妇去医院检查身体,一年也不敢落下。” 姜山特别真诚的眼光和李本道对视着,“请假这事是不太妥当,可这家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李本道是知道姜山媳妇娇气,可不知道身体这么不好。 上半年基本上一个月左右,周叔就大包小包的带着俩孩子去了。 杨涛媳妇和冯凯媳妇准备吃的就准备好几点,走的那天还要带着饺子让对方吃上一顿温乎的。半夜起来现包现下的,用小棉被包好…… “我一个大男人,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这些事平时也不会挂在嘴边。可我明知道李政委是好意,却还是碍于面子,啥也没说。” 姜山的这些话真的是掏心掏肺了,在座的各位也就冯凯了解的多一些,其他人知道的都是闲话。 从姜山嘴里亲口说出来家里的难处,还是很不一样。 看着团长一家四口日子过得挺不错,别人看到的都是表面。 地里的庄稼谁家不想伺候好点,能多打点粮食。 钱是烫手啊咋的,谁家不想多挣点钱啊。 团长家就不行,整个家属院公认的。 别人家都是男人挣着一份工资,女人地里、工作、山上一个不落的都大包大揽着,能多干点就多干点…… 第231章 真诚最能打动人心 姜山说完请假的事,就说起孩子们的事。 “武器模型的机密性,无需多言,给孩子们玩的事情我也考量过。” “当然,不给是啥事也没有。可后来我又想,他们天天玩那些车啊小木枪啊船啊玩得不亦乐乎。” “要是能把这些也玩熟了,将来有一天他们可能能用上。” 家属院的孩子越来越多,基本上分了三大类。 一类是以九九和海军、虎子等为代表的,整天嚷嚷着,以后也要当兵的。 一类是以妞妞为代表的,死活也不当兵的。 一类是以小娟为代表的,当也行不当也行的中庸派。 “所以我设置了条件,不违反纪律,在孩子们的心里玩的就是大玩具而已。” “我的问题是出在,李政委跟我提出顾虑的时候,我应该详细说明,可我并没有。只是用话糊弄了过去。” “到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李政委这么冲动!” “李政委,你不要以为我给你下的套,真没有。我要给你设套也不会这么傻,让你认定了是我干的。” “我要真想对你使坏,肯定不会自己出面,这事对我影响也很不好。” “咱俩之间只是工作中存在一些摩擦,也没必要把你整走,要是认定了你不合适,我就直接上报工作组了。” “因为你走了,还会有王政委、张政委、刘政委,反正肯定会有一个政委过来,都要磨合,还需要重新磨合,又要重新来一遍,对我也没好处。” 李本道……说的这叫啥! 姜山的意思就是把话说开,不能让李本道心里有疙瘩,不利于以后的工作。 “我的话说完了,这事我有不对的地方,但绝对没有给你使坏的意思。你这事办的也不大好,太冲动了。” 姜山说完了,大家都看着李本道。 显然李本道还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向东拍拍李本道的肩膀,“老李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你俩敞开心扉好好谈谈。” 王老也是这样的想法,“有啥意见当面提,该改的就得改。” 李本道本来想的是今天这顿饭不能不来,得来可他不打算说啥,所以啥也没准备。 刚才想说啥来着,也忘了。 冯凯很善解人意,“李政委,这一时想不起来啥也没事,啥时候想起来啥时候找团长说。” 先想到啥说啥吧,他也不能落人后。 “我承认,我确实心里不舒服了,觉得这人办事不地道害得我出了丑。不过,姜山说的也对,我确实也冲动了。” “可我提的所有的意见都不针对姜山个人,这点要说清楚。” “姜山的个人能力我是真心佩服,来到这边我也尽快适应,工作中更是怕出一点点错……” 姜山貌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空了的酒瓶。 李本道说的有点乱,不太条理,可姜山听懂了。 李本道的意思是,过来之后这边的工作开展起来看似顺利,跟原来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同。可又有很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是无形的。 姜山理解他,不过姜山很好的把压力当成了动力。 看以后又不完全看以后,着眼于眼前。 李本道虽然得到了很多人羡慕的这个职位,对应的也是压力,姜山不想把他弄走,别人想啊。 压力过大,人的状态就有起伏,反而影响到了工作。 这就是姜山纳闷的点,李本道来到这以后,绷得太紧了。 这边的工作节奏太快了,他适应不良,可又逼着自己适应。 结果就是李本道犯了一些低级的错误。 姜山挠了挠头,“这些小事您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又不是啥大事。” 像资料室那事,他是提了以后才看出门道来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犯错误了。 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李本道是有点不顺,糟心事就这样,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们来介绍的时候,只介绍大概,里面的这些道道没人跟你说。 李本道发现说出来之后呼吸就顺畅了,“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干蠢事。” 众人…… 姜山笑呵呵的,“不是蠢事,就是小事,别人都不在意,您自己往心里去了,犯不着啊。” 李本道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跟年纪无关,跟经验无关,一旦心态失衡,都会犯错误的。 “我得好好想想,工作该怎么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一步步慢慢来。” “按照您以前的工作节奏来。” 王老瞅着墙根下,嘴上也劝着,“你就是要求太高,本是好事,可松紧带一直绷着会坏的。这边是允许犯错误的,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错误,给改正的机会。这点你得向姜山学。” 整个356团承受最大压力的就是姜山。 工作组压力也大,可他们人多,一起来承担压力,是点和面的差异。 姜山就不同了。 就说一点,当初他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把三营所有人留下来的。 要是按一营和二营的淘汰标准,三营也得走一部分人。 可他硬是把人留下来了,他也只能做到把人留下来,到最后能不能留下,还得看战士们自己。 因为当时上头已经批了他提交的工资津贴福利报告,就冲着这个条件,有门路的都想来。 姜山把人留下,也把话说明白了。 想留下的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干,工作出现问题,后头等着接替的人排老长队了。 这笔账傻子都能算明白,现在的工资待遇加上随军各种福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别的不说,干一年攒一年的钱,这是最实惠的。 一个个的真是没掉链子,也给姜山长脸了。 姜山做战士们的思想工作很有一套,尤其是在战场上,心思把握的很准。 跟李政委、曹国栋他们高大空的一套不同的是,他就用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就足够用了。不说别的高大上的,就说个人自己。 给政委做思想工作还是头一遭,是啊,政委也是人,也有思想包袱。 第232章 杨云和谢芳的挣钱大计 这一顿饭吃的,是非常成功的。 喝的不尽兴,可吃的尽兴啊。 姜山把该说的都说了,李本道也很给面子,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该表态的他也表了。 回到家之后,李本道脑子清醒多了,又重新复盘了一遍。 首先,他肯定是相信姜山所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姜山就是给自己挖坑。 人家是个什么人啊,能被选中挑如此重担的人,接受如此艰巨的任务,一点靠山都没有,就凭借个人能力拼出来的。 这样的人打仗都滴水不漏的,说谎的后果有多严重,是原则性问题。他这个团长也别想干了。 姜山的压力只会比他大,不会比他小。 其次,他本来就认可姜山的个人专业能力,不单是认可,是钦佩。 坐到团长这个位置了,还能亲自带练,是他见过的唯一的一个。 356的练还不是一般的练。 而姜山绝对是带兵打仗练兵是一把好手,据他了解,他还是营长的时候就很有一套了,把三营搞的有声有色,拉开了一营和二营的差距。 再有就是个人生活方面,他也佩服对方是一个汉子,对媳妇那是真没话说。 他当兵几十年了,见过的事多了,明明自己就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当了军官之后嫌弃媳妇的,做的更过分的离婚的也不少。 李本道很清楚,他来之前姜山就是这样的,人家根本就没变,是他得调整。 起码可以认定对方不是个会给他穿小鞋的小人,他也不用整天防着提心吊胆的。 以后他要换个思路,有些事提前跟姜山说道说道,他不问姜山可能不主动说。他要问了,对方也不会故意不说。 所以,他还是要主动改变。 毕竟他是新来的,姜山是老人。 这顿饭是一个契机,两位主官敞开心扉,对以后的合作还是大大有利的。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姜山和李本道之间的微妙变化,大家很快的捕捉到了。 比如以前李本道安排工作的时候,不会优先考虑训练的时间,现在都是先说一句,咱们的时间可以调节,不要耽误训练什么的。 话语上的一点改变,散发出的是特别的信号。 主动改变了心态之后,不再站在对立面,而是站在更客观的一方,来看姜山的工作时,李本道有点同情对方了。 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姜山学习的那些资料文件,翻译好的他也看不下去,太枯燥了。 可怕的是,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学习的脚步一直在继续…… · 八零年一月末,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朱竹放寒假回到家属院的第一天。 姜山来电话说了,他们春节回不来,具体归期未定。 海军和儿子天还没亮就集合,训练、写作业、玩耍,连饭都是统一在食堂解决的,就晚上回来睡觉。 哎,真是省心。 周叔也早早的去卫生室忙活了,调制冻伤膏,每年冬天需求量极大。 朱竹吃了早饭,在给家里写信,娘家婆家一家一封信,过年的东西也准备好了,一块给寄回去任务就完成了。 信刚写到一半,就听到大门的动静,还有招呼声。 “九九娘,在家呢吗?” “哎,在家呢。” 朱竹赶紧下炕迎出去。 老孙家的拎着一个小罐子,在屋檐下跺脚,“这雪下个没完没了啊。” “是呢,又厚厚一层了。快进来。” 老孙家的非得把鞋上的雪跺干净了,“我回了趟老家,这是俺们那吃的咸蟹子,不多,你尝个味。” 朱竹美滋滋的接过来,“那我不客气了啊。” “客气啥,又不是花钱买的,自家腌的。海蟹也是自家弄的。” …… 两人说了几句话,老孙家的连坐都没坐就走了,说要回家收拾呢。 朱竹把人送走,刚好谢芳和杨云从隔壁出来。 看着她笑的贼眉鼠眼的,拉着她就往院里走。 “你俩干啥好事了,还瞒着我?” 这俩人肯定瞒着她有猫腻,放假前两天非得去省城看她,接她一起回来。 她说大冷的天,可别折腾了,哪有家里热炕头舒服,这俩人就非得去。 去了在省城好一顿逛啊,天天在外头冻的鼻涕直流。 谢芳和杨云过来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盘腿坐在炕上,就那样瞅着人,一看就是有话说。 朱竹在解罐子口绑的绳子呢,真紧,绑的真结实。 “有话就说,可别这样看我啊。” 打开封口的草垫子,罐子口还有一个正正好好的木塞子,真是精致。 把塞子拔开,一股独有的葱花味道窜出来。 朱竹等不及了,拿了个碗,捞了一勺出来,海蟹是被剁成大块之后和葱一起加盐腌制的。 早上没吃完的馒头还温乎着呢,蟹黄入口是咸香的。 朱竹给出评价,“好吃。” 杨云和谢芳看着朱竹这一顿操作,真是跟个孩子似的,马上就得吃到嘴里。 杨云撕了块馒头,捏了一个葱花尝了尝味。 谢芳急性子,等不及要说正事了。 “竹子,我们跟你商量点事。我们想去省城租个房子,就在你学校边上,然后卖点东西挣点钱。” 朱竹……“那祝你们生意兴隆?” “哎呀,不是你们,是我们。咱们一起干!” 杨云嫂子点头,“竹子,你先听我们说。这事离了你真不行,不会耽误你学习,也不用你干体力活,你就动动嘴就行。” 朱竹开玩笑的语气,“这好事能轮到我?” “嘿嘿,好事必须是你的。” …… 事情是这样的,夏天的时候,她俩去省城了,带着孩子们一起逛了逛,顺便接朱竹。 就发现街上热闹的地方挺多摆摊卖东西的,卖啥的都有。 朱竹学校门口也有卖东西的,挣钱的事情,这俩人就很有兴趣。 “我们仔细合计了,这事能成,最主要是成本的问题。控制好成本,肯定能挣钱。” “对,都是自家的东西,真要卖不出去就自己吃呗。” “租房子的成本,咱先租一个月的,那就当打水漂了。” “得买辆车子,咱不买新的,买旧的。” “竹子,咱就买辣酱!你做的辣酱这么好吃,只要吃了我就不信不买。” “你们都会做了,你们自己做自己卖就是。” 谢芳摇头,“我们的手艺还是差了点,咱要卖就卖最好吃的。” 所以必须要拉着竹子,这几年没少跟着竹子做吃的,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调料,可味道就是差了点。 第233章 说服竹子 杨云和谢芳显然是有备而来,朱竹也很配合的少说多听。 “竹子,你先听我们都说完,别急啊,有啥问题最后一起问。” 朱竹就见俩人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手绢打开,里面是一沓大团结! 两人把钱放在桌子上,“租房的钱、买车子的钱所有花钱的地方,都由我俩出钱,一人一半。竹子,你一分钱也不用掏。” “挣的钱,分三份,我和嫂子都是三,竹子你分四。” 听到这,朱竹哈哈哈的笑得东倒西歪的,这俩人是用尽心思要拉着她入伙啊。 这个点子肯定是可行的,她觉得没必要去省城折腾,去市里就行。 “你们干嘛舍近求远,去省城还得坐火车,去市里多方便啊,跟着部队的车就去了。” 杨云摇头,“方便是方便,可没有省城离这远。” “对,俺们不怕折腾,远点就远点,还是省城好。” 杨云还是有顾虑的,“竹子啊,这事咱不宣扬,悄摸的干。省城更省心。” 谢芳也是这个意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事情要成要秘密的来。” 朱竹:“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对对对,就你在外头念书这两年,咱三个合伙多少挣点。” 朱竹明白了,这是要保密,以看她的名义来进行。 “还有就是怕影响不好。” “以前那都不让干,叫投机倒把。” “现在形式不一样,国家鼓励,咱是响应国家号召。可又怕政策变化。 ” 男人们的工作是家里的根本,这是坚决不能动的。 她们捣鼓挣俩钱是辅助。 “竹子,你放心,这是大政策,绝对不会影响团长工作的。” 这个朱竹是知道的,“你们问当家的了,他们怎么说?” “我没细说,冯凯以为去市里卖山货呢,他让我小心着点,别自己行动,跟大家伙一起。安全第一,别被人抢了什么的。” “虎子爹也是这个意思。” 朱竹惊讶了,“你俩啥意思,连自己男人都要保密?” 是这个意思吗?还是她会错意了? 俩人异口同声,“保密。” “假设我也干的话,那我也不能跟大山说?” 除了重生的事情,朱竹还真没有别的秘密。 “竹子咱先别说吧,万一没干成,脸面上不好看。” “咱先干着,可能干着干着他们就自己发现了呢。我是怕他们大大咧咧的,人家问起来,你家哪位怎么老往省城跑啊,他们一个不注意吐噜嘴都给说了,不好。” 朱竹给罐子封口,“你们不要我真封了?” “不要,家里有的是吃的。” 朱竹先把罐子放到东厢房去,不取暖,那儿冷。 洗了手上炕,继续讨论。 “那孩子们呢,就扔家属院?” …… 俩人都商量过了,杨云和谢芳两人不都在省城,两人轮流着来。 具体是七天、十天还是十四天交换,看卖的多少。 好卖卖的多,快没有了,在家属院的人就准备过去。 两个人商量着来,比较灵活。 谁家里有事,就多留下家属院,帮忙送送货就行了。 在家属院的除了备货,还得照顾孩子们。 孩子们都能自理,连衣裳都是自己洗,不管也没事。 这一讨论一个上午过去了,朱竹拿不定主意,从来没想过这事。 她的人生规划就是考个大学当老师,退休了领个退休金就已经完美了。 这突然分出来的岔路,好坏未知。 杨云和谢芳在朱竹这蹭了午饭,就她们仨,其他人都在食堂吃,中午都不回来。 吃了饭,收拾好。谢芳就开始了,“竹子啊,你还记得你刚要去念书的那一年,不是也想着在外面租个房子,起码能吃口称心的。” “后来担心安全问题,就算了。” “竹子,咱就在你学校边上租个房子,你不是说你们有同学是走读的吗?你也走读!” “干啥也不用排队,不用你做饭,我给你提前做好放锅里。” 朱竹舒服的靠着墙,“所以我欢迎你俩过去啊,可你们不用算我一份。” “那不行。” 谢芳又把兜里的钱拿出来,这次还一张张的铺开,“竹子 ,你瞧瞧!我跟你说,挣钱我就开心,我就乐呵。嫂子,你是不是也这样?” 杨云有学有样,也把自己的掏出来显摆。 “钱真是好东西,人就是贪了点,没够。” “竹子啊,咱还是穷啊,什么时候商场里那些衣裳,咱不心疼,想买就买。” “那皮鞋、皮靴,我一下买两双,穿一双,看一双。” 屋里哄堂大笑,连谢芳自己说完都笑了,夸张了啊。 杨云说出她俩的糗事,“兜里揣着钱,在省城逛,硬是没舍得买,又揣回来了。没出息的样。” “嫂子,咱这不叫没出息,用这钱当成本,咱要钱生钱。” 谢芳可不认抠门,是有用才不舍得花的。 朱竹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真的觉得你俩的想法很好,这事可以干,我不是必要的,这事你俩就能行。我真心祝福你们。” 杨云很坚决,“竹子啊,你不用多说,你不干我俩也不会干的。” “就是,我俩脸皮咋那么厚呢,拿着你的方子去挣钱,我可干不出来这事。” 谢芳是眼馋这方子,人家竹子不把他们当外人,可这点自觉她们还是有的。 冬天天黑的早,谢芳都穿好了鞋了,还在念念叨叨的。 “咱先干着,等有钱进账了,我不让你干,你都得跟我急。竹子,你是没自己挣过钱,跟男人给你的可不一样,是真开心。尤其是自己做主,揣到自己腰包里。”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可开心可高兴了,跟我生儿子差不多。” 为了说服朱竹,谢芳用最朴实的语言阐明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朱竹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 第234章 一念之间 朱竹被点醒了,上一世她拼命搞点钱,可都没花在自家身上。 她没有体会过挣钱的快乐。 谢芳和杨云嫂子两人这么热衷搞钱,是累,可也快乐,累并快乐着。 她可以试试的,人的选择和决定真是一念之间。 第二天,三人一见面,朱竹就把自己的决定说了,三个女人正式开启了创业之路。 朱竹要跟着俩人说清楚,“别的咱慢慢商量,先来说分成,我拿大头肯定是不成的。” “我丑话说前头,体力活别指望我,指望不上。出多少力拿多少钱。我出技术,那就拿两成。” 谢芳把桌子拍的啪啪响,“那可不成,两成太少了。” “不少,我就动动嘴。” “绝对不行。” “四成绝对不行。” “那我们平分,一人三成三。” “你俩还得出本钱呢,吃亏了。” “本钱没多少。” “竹子,你不光要出技术,还得出脑子,写写记记的都得你来。” “对,竹子,就这样定了,咱们平分。” 杨云一锤定音。 开始商量各种细节,朱竹拿着笔和本子记着。 “缸是从家里带还是现买?” 谢芳第一个问题提出来,一阵爆笑声传来。 杨云笑得脸通红,“缸得买,这钱不能省。” “从家里带食材过去现做,再从家里拿一些。” “车子是买自行车还是三轮车?” “三轮车好点是不?” “三轮车后头能装。” …… 年前的这十几天,三人忙碌着,连准备年货都有点敷衍了。 朱竹还好,杨云和谢芳炸鱼炸肉炸盒子炸丸子都想应付一下,少做点给孩子们解解馋,说要把东西留着年后做了去卖。 朱竹都懒得说她俩,直接多做,让孩子们吃个够。 · 年前,梅子去小和田村朱家了,给嫂子娘家送年货了。 天天在家带孩子做饭啥都干,她是特意出来透透气的。 跟婶子说了会话,真是佩服三哥和三嫂,也佩服自己,嘴真严。 老家对三哥和三嫂的事是啥都不知道。 走慢点,两个村子离得太近了,中午有太阳,也是冷啊。 到了家,进了院子,屋里静悄悄的。 炕上的小娃娃睡着呢,崔琴刚和好面,姜老汉在收拾鱼。 梅子刚进屋没一会,王海霞和李海鸥也过来了。 “爹、娘,你们又干上了,不用你们干。” 姜老汉洗手,给儿媳妇让地,“闲着也没事,还能干。” 过年的这些活,崔琴不放心让梅子干,怕她一个小姑娘干不好。 崔琴吩咐着,“再蒸一锅馒头就够了。” 等面开的功夫,王海霞和李海鸥麻利的把白菜馅剁了,放了一小块肉。 手里干着活,嘴里也不闲着,梅子给打下手。 话题围绕着老三和老四两家。 这些话梅子都听了好几遍了,娘说她就得听着,这两年爹娘对她不错,没因为四哥结婚就不给她钱了,她很感激。 “你四哥娶媳妇,咱家真没花多少钱,都提前说好的。亲家也通情达理,可你四嫂心里不痛快。” “你四哥还骗人家,说你三哥当团长了。” 王海霞把攥干水分的白菜馅放盆里,“四弟是个有福的,说了四弟妹,两人双职工,一结婚就分了房。” 李海鸥酸溜溜的,“可不,结婚那时候我咋瞧着四弟妹家有点上杆子呢。” “可不咋的,咱爹说啥就是啥。” “梅子啊,就是竹子给的贺礼,四弟妹有点没瞧上。” 崔琴鼻子里哼老大一声,“老三这官也是到头了,看这日子过得吧,真仔细。年年年年往家寄这些自家院子种的破烂玩意。” 她是越说越气,“那破辣椒我自己不会种啊,还用她给我寄,死辣死辣的,吃了一口跑了一晚上茅房,腿都蹲麻了差点掉下去。” 梅子肯定得帮三嫂说话,“娘,那也是三嫂的心意。” “屁心意,她要真有心意,给我寄奶粉,给我寄点心也行。净整这些不花钱的玩意哄弄我,这都多少年了。” 崔琴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那萝卜干和白菜干有啥好吃的,咱家一菜园子。” “咱家那是新鲜的,嫂子寄的是干菜,味道不一样。” “一样的菜有啥不一样的,你爹还非得给九九寄压岁钱,我年年贴钱我!” 人家家里墙上是贴孩子们的奖状,他家倒好,就九九那破鬼画符,贴了一墙! “娘,九九会写拼音了,那是拼音,写得‘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天天笑呵呵’。” “只会嘴上说说的,一家子不办实事,也不回来。竹子就是只顾自己享福。” 说完了老三,自然而然说到老四两口子身上。 “你四嫂也不是个省心的,结婚前说好了,老四的工资给家里。她自己的工资自己拿着。” “交一个人的工资,拿回去的吃的,他们两口子可吃不了那些,都补贴娘家了。” 从队里买粮食,不用票还比城里便宜。 “春天的野菜,你俩嫂子都是去地里给挖那最新鲜的。” “夏天菜园子的菜,哪个不是紧着他们,想吃啥摘啥,想吃啥种啥。咱家的咸菜缸都快见底了。” “那老些咸蛋,自从老四结婚以后,是越来越少,腌的都赶不上吃的了。” 崔琴这是满腹牢骚,儿女都是讨债的。 “就这样还不知足,怀了娃就暗戳戳的不想往家交工资了,做梦!” 娘提到钱,梅子赶紧表态,“娘,我花家里的钱等我挣了工资,一分不少的还给你和爹。我知道这是你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给我的。” 闺女这样说,崔琴听着就高兴,“你四哥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也不想想当年那工作花了多少钱。你放假都去你三哥家,竹子没赶你出来?” 梅子捂着嘴笑,“娘,瞧您说的,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帮着干活呀。嫂子身体不好,我帮着干正好。” 李海鸥问最关心的问题,“梅子啊,竹子没说三弟啥时候能升啊?” 屋里小娃娃醒了哇哇哭着,替梅子解了围。 崔琴又气的骂上了,“老四这个没用的,丈母娘就在跟前就不给他哄孩子,我这一把骨头了,还不得消停。” 第235章 老四两口子回来了 其实崔琴根本就没累着,村里大孩子看小孩子的多的是,大孙女换尿布可利索了。 姜老汉也帮忙,哄着孩子玩还挺乐呵的。 俩儿媳妇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得了公婆的好处,必须要干活,这是交换。 尿布基本上是她俩轮着洗的。 崔琴生气的点是老四朝着老三的老路上走了,“你们俩说说,老四媳妇刚怀娃那会,老四回来说的那是啥意思,难道咱都听错了不成?” 王海霞记得呀,“娘,你没听错,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记错。老四就是说他丈母娘给他看孩子,所以不想给家里钱了。” 李海鸥添油加醋,“娘,咱还说那咱帮着看,把钱给咱还是一样。老四嫌弃咱钻钱眼里了,看孩子还要钱。还说娘给咱两家看了咋没说钱的事。” “娘,老四就是有别的想法了,您和爹可不能轻易松口啊。” “根本就不是看孩子的事,就是拿这个说事,就是不想给钱了。” “娘,你和爹就是太好说话了,家里的吃的手不能太松了。” 崔琴也想好了,是得攥紧手里的东西,想要多的就得掏钱。 · 姜河和宋明珠是腊月二十七回来的,他骑车子载着媳妇,顶着大北风,没舍得花钱坐公交车。 回去的时候让媳妇坐车,车子能拉不少东西。 俩人每次回来,都提前合计好要拿啥回去,还在纸上记着了,就怕忘了。 到了村口,两人走着往家去。 宋明珠都冻透了,为了美穿毛裤毛衣,不穿棉袄棉裤。 “你冷不?” 姜河是理解不了媳妇,来乡下可不是城里,走几步道就到办公室了。 “冷,冻死了。抱花花回去能行不?别给冻病了。” 把孩子放老家给公婆看,宋明珠很放心。 婆婆都看了四个孩子了,有经验,三岁再回城里上幼儿园。 “包严实点。” 姜河是想把小闺女带回去的,过年媳妇那边的亲戚都给压岁钱,还有东西和衣裳,带回去都见见。 这一路上除了不怕冷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们,不见什么人。 这是真年根了,队里也都忙完了,在家里忙活着做年货呢。 大娃他们跟四叔四婶打了招呼,没跟着回家。 叔婶拿回来的好吃的,小妹妹不能吃的都便宜了他们了。 姜河一手拎着一个包,宋明珠跟在后头,屋里大家伙都在呢。 刚大扫除打扫了卫生,一家人在炕上坐着说话呢。 崔琴带着儿媳妇和闺女在叠纸,给祖先们烧的,中午太阳好的时候把香和纸拿到外边晒晒。 姜石手里在剪窗花,红纸折几折,用铅笔画几笔,剪开就可漂亮了。 花花醒着在爷爷怀里笑呵呵的,眼睛提溜着看不过来啊。 姜河和宋明珠进来见到这场景,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你俩回来了,冷吧?” “快上炕,暖和暖和。” “明天回?还是今天回?” 姜河把包放在炕上,“可冷了,这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冷。” “媳妇,你快上炕,去娘那坐着,等暖和了再抱孩子。” 宋明珠哆嗦着坐在炕头上,拿手碰了碰崔琴的手,炸的崔琴一个哆嗦。 “哎呀,你这是从冰窟窿里出来的啊!” 梅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出去洗了两个杯子过来,给俩人倒上热水。 “四哥,四嫂,你们喝点水。” 王海霞和李海鸥每次见到宋明珠就有问不完的话,她们可好奇了。 “明珠啊,你们过年放几天假啊?听说坐办公室的跟下车间的不一样?” 老四自从上了班,就没在家里过过一个年。 过年倒班工友也不乐意,姜河为人处事有一套,都尽量让工友们先休息。 他无所谓的,过年上班也不是啥坏事,碰上领导们下车间慰问,他还能露露脸。 过年食堂包饺子吃,管饱。 “办公室也是轮着休息,必须要有人值班。外地的同事要是想回家过年,我就得替他们值班。” “哎呀,还是坐办公室好啊。” 姜河在逗闺女,“花花,想爸爸妈妈没?” 他们俩基本上一个星期回来一次,闺女急着他们呢。 宋明珠喊他,“你先把东西拿出来分分。” “家里亲戚给的几件旧衣裳,大嫂二嫂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给大娃他们穿。” “不嫌弃,嫌弃啥呀。” 宋明珠不穿的衣裳给她们,俩人也高兴着呢。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宋明珠有是那讲究人。 人家不穿的衣裳,乡下人也不舍得买啊。 姜河把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把衣裳给媳妇分,“花花的奶粉,点心啊什么的都是丈母娘给爹娘的年礼,还有给爹娘织的毛线帽子,可暖和了。” “妈说了爹受过伤,一定得注意保暖,千万不能冷着。娘,你也一样啊。” 崔琴把帽子拿在手里细巧,中间是毛线织的,里外还加了两层厚料子防风的, 旧衣裳,还有这些吃的,都不是花钱买的,都是丈母娘家现成的。 过年过节,老丈人家说是不收礼,还是攒下不少。 然后,姜河和宋明珠就拿这些东西回老家,拿粮食和菜回去。 这也是,崔琴有点抹不开面子,老四要拿啥就拿啥。 不过这回不一样了,这几天跟念叨的多,心里是认定自家吃亏了。 吃亏拿咋行! “老四啊,你以后得注意了,你老丈人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咱收了人家的东西就得回礼啊,咱乡下人家可没那东西回。听到了没?别拿了啊。” 姜河没听出深意来,就以为是客气话呢。 “娘,您想啥呢,人家给你就拿着,没让你非得回礼。” 崔琴没着急说,等待会老四就要东西了。 宋明珠暖和过来抱着闺女逗着,她觉得娘话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果然坐了不一会,姜河喝了几杯茶水,就先把明天要拿回去的东西说说。 要是没有需要现做的,今儿就得做。 他出去转了一圈,翻了翻家里的东西,院子大缸里冻着的年货。 蒸了那老多馒头,这次直接拿现成的,面少也少拿点。 姜河进了屋,站在炉筒子边烤手,“都蒸了那么多馒头了,给我们带回去吧,你们在家再蒸。” 他这话说的自然,怪异的是屋里本来说说笑笑的,突然安静了下来。 “咋了?” 姜河还是不明所以,都看着他干啥。 第236章 崔琴要钱 崔琴斜眼瞧着理所当然的儿子,大过年的加上城里儿媳妇也在,她忍着不骂人。 “你拿走家里吃啥啊,喝西北风啊。” 宋明珠可不是姜河,婆婆声音不大,可意思很明确,不让拿。 “再蒸呗,下午和明天就能蒸出来了。那炸货也一样给我们拿点,还有咸蛋,对了队里是不是分肉了……” 姜河也发觉了,娘看的眼神不太对。 想忍,可是真忍不了了,以前自己是怎么忍过来,她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 这是真的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啊,恨不得啥都给他丈母娘家拿去。 姜琴扒拉开李海鸥,抓着她身后扫炕的笤帚疙瘩,一手撑着炕,站了起来,朝着姜河喊到,“你给我过来!” 宋明珠赶紧的抱着孩子挪到了里头,把地方让出来。 “娘,咱先坐下好好说话,别动手啊,大过年的。” 李海鸥第一个站起来劝架。 梅子紧跟着,“是啊,娘,你别生气。” 崔琴今个是动真格的了,别人越劝她就越气,尤其是想到之前被老四拿走的那些东西,气的心肝疼。 下了炕,连鞋都没穿,那笤帚疙瘩打在姜河的胳膊上。 “哎呦,娘,你真打啊,嘶嘶——疼啊!” “不真打我还假打啊,你就是欠揍,你爹我打你,我就自己动手。” 崔琴一只手抓着人,一只胳膊狠狠地抡! 脸上一股狠劲,她是下了力气的,可姜河穿着大厚棉袄,真没那么疼。 姜石和姜土下来硬拦着娘,把老四解救出来。 崔琴就这一会,就气喘吁吁的了,也没劲了。 扶着人坐在炕沿上,大喘气。 姜老汉这个时候才发话,“老婆子,打了打了,气也出了,气着自个就不值当的了。” 崔琴一股邪火发出来,也舒服了,“行,老四,我有话跟你说。” “娘,我就那点东西,您这火也太大了。” 姜河也急火火的,娘这是干啥呀。 宋明珠不敢让他说了,可别火上浇油了,“花花爸,娘说什么你听着就是。” 姜河和媳妇对视一眼,闭嘴了。 崔琴变脸很快,刚才脸阴沉的滴水,这会又笑了,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老四,老四家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没,自从你俩结婚后从家里拿走了多少东西?” “我真是老了,老糊涂了。记着亲家的好,抹不开面子,才到了这一步。” “老四啊,你爹也就刀子嘴豆腐心。今儿就由我来当这个恶人。” 宋明珠心里就咯噔一下,婆婆这是要跟他们掰扯喽。 结婚之后,男人的钱给了家里,那她当然是能多拿就多拿啊。 试探了几次,爹娘脸色不好,也没拦着。 他们回来的时候给带点东西当甜头,礼尚往来。 奇怪的事,娘怎么突然就反过劲来了呢? 宋明珠的眼睛在这一屋子人身上看过去,多了一个梅子。 这个大学生妹妹绝对是个聪明人,难道是她捣鬼? 问题确实出在梅子身上,也算不上捣鬼,她也是实话实说。 四哥那点小把戏瞒不过她,就那样,一直没变。 梅子可不怕四哥,这事是四哥四嫂自己干出来的,还怕她说啊。 要是怕说,就别干这占家里便宜的事。 在婆家宋明珠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凡事让姜河开口。 “娘,我俩能拿多少东西,就那点吃的。也就将将够我俩吃的。” 别管事实如何,话必须得这么说,姜河明白着呢。 “娘,我们哪次回来空手了,不都是大包小包的,每次都是三份。你和爹是大头,大哥家和二哥家也没落下。” “咱是一家人啊,有来有往的多好啊。明珠拿回家的衣裳,就跟新的一样,大人孩子都有。” 王海霞和李海鸥以前也是这样的想法,可被梅子一说也觉得不对劲。 乡下人就是算计不过城里人,人家城里人聪明着呢。 人家用不用的衣裳来换吃的,梅子说城里买吃的可不好买了,有钱有票都得排老长的队去抢,去晚了就买不着。 一分钱都不花,就得到了以前用钱用票费老大劲都不一定买得到的,这笔账合不合适,傻子也知道。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她们就希望爹娘以后手里紧点,别让老四两口子再像以前一样就知足了。 “娘,咱做人不能太自私,像三哥那样有意思嘛。” 这会不用崔琴出手,姜老汉就变脸了,“你说你三哥干啥!没有你三哥,你就在家里种地,没有你三哥,咱也住不上这房子!” “爹,我说的是现在的三哥,以前的三哥是好,可三哥变了啊。” “你三哥是变了,不变就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你们当然乐意了。” “爹,那我现在给谁当牛做马啊?” 姜河经过媳妇多次的教育,终于认识到自己在家里就是曾经三哥的位置了。 “你先把欠家里的账清了,再当牛做马也不晚。” 姜河和媳妇在家里算过,要是只算给家里的,是真不少了,可问题是他也花了不少啊。 崔琴在竖着指头算,定下了一个数,“老四,老四媳妇,你俩给钱吧,给三百。” 婆婆这说要钱就要钱,还不少要,一开口就三百?! 宋明珠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姜河懵逼的看着媳妇,摆手,示意自己啥也不知道。 姜河一蹦三尺高,急得直跺脚,“爹!娘!我的工资可是一分不少的都给家里了,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崔琴继续说自己的,“这三百就当是你从家里拿走那老些吃的的钱。以后……” 朝着姜老汉说话,“老头子啊,咱俩以前想错了,老四的工资给家里,老四媳妇还有一份呢,咱就不该管他俩的吃喝。” “就从今儿改过来,以后你俩的吃喝自己解决。” …… 第237章 姜土发威 先是要钱,又说不让从家里拿吃的了?这哪行,肯定不行啊。 姜河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除了三哥三嫂,其他人都在。 他很恼火,他要气死了。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是这个家的仇人呢!”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是不?” “看我们好欺负啊……” 姜河句句不离欺负两字,他就是觉得被欺负了。 宋明珠心里也要气死了,这一大家子什么人啊,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面上使劲掐了一把大腿,抽泣着鼻子,泪眼朦胧的。 姜土指着姜河,声讨着,“老四啊,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呢,咱家这一大家人,就你不能说这话。” “老三和梅子能出去,是人家自个有本事,家里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你呢?啊!就你那成绩,能考出去吗?能当上这工人,月月拿工资,谁不羡慕啊。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欺负两字呢。” “你还总喜欢和老三比,老三凭自己的本事闯出来的,咱没帮上啥,人家还把家里的底子给撑起来了。” “梅子还在念书,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你也别一听爹娘说钱的事就不高兴。” “觉得自己委屈,工资都交给家里。说白了,你就是花了家里的大钱,媳妇也娶了,不想管家里的死活了呗。” “老四啊,你觉得给钱就委屈了,我们也委屈着呢。老三在外头多少年不回来,你们两口子天天上班,回来一趟也是跟客人似的,啥话也不干。” “家里里里外外的,不都是我们两家子嘛,我们说啥了?” “爹娘年岁到了,我们当儿子的伺候是应该的,也不说啥。你们这在外头的,啥活也不干,给俩钱心里还委屈上了。从家里拿东西的时候一点也不脸红。” 姜河被二哥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姜土还没说完呢,“咱再说说花花,你们两口子是咋打算的,说丈母娘给你们看孩子,你们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把你的工资一半给家里,一半给丈母娘,说是补偿。” “那把花花放家里了,你怎么不提补偿家里一半工资了?按你们的说法,再把你媳妇一半的工资再给家里才对啊。” “老四,你不会真以为花花在这就娘一个人给看吧?” “娘是看了我们的孩子,可那个时候娘还年轻啊,现在娘上了年纪了,体力和精力都跟不上了。” 姜土挑好听的说的,娘这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坏,孩子哭她就骂。 “我们也不是邀功,就事论事。花花不舒服夜里闹的时候,不是在大哥家,就是在我们家。” “我们是没出息,就会上工挣点工分,能吃饱就不错了。你们回来给点啥,就乐的合不上嘴,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帮着娘看孩子,也是我们自愿的。” “在今天以前,我们说过啥没?老四,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给家里的钱,你还真别委屈,就是你欠家里的。这笔账都是明面上的,你要真实心实意的还了,不动那些歪心思,账早清了。” “可你干了啥,挣俩钱牛逼哄哄的,为了装逼花出去多少。” “结了婚还改不了,就怕家里占你们的便宜,不拿白不拿。要不是你们做的太过火,娘能这么生气。” “要把家里的年货都拿走,这事你都干的出来,别怪娘翻脸。” 姜土可不是省油的灯,老三和老四可不一样,在老三面前他得老实的。 老三找人来见证写了协议,他们是不敢说二话。 老四想学老三可以,先把家里的账清了这是基本,再给家里多少钱那得让爹娘做主,然后他们三兄弟再商量爹娘养老的事。 你要么把爹娘接跟前去伺候,一年十二个月,三家分,一家四个月。 要想不干活不伺候爹娘,还想要家里的东西,别做梦。 宋明珠低头听着,老姜家真没有一般人啊,二叔这一套套的。 姜石话不说,“老四啊,你二哥说的对。我们啥都干了,没说罢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任劳任怨的,肯定是有所图。 爹娘做的到位,对他们很大方,隔三差五的去割肉炒个菜吃,包个包子,家里的鸡蛋除了腌的都自家吃了。 老四的工资都没花多少,他们的日子就挺不错的了。 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下面也是暗藏汹涌。 姜土看着媳妇,向媳妇求救,他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脑子里空空的。 崔琴低着头不看儿子,还磕上了瓜子,就老四这笨蛋样,被老二一个人怼的没话说。 老四家的是个聪明的,就会躲在老四后头出招,装委屈博同情。 “先给三百,花花要是还放这,你媳妇的工资也给家里一半,你俩回去商量,不行就把花花带回去。” 崔琴又加码了,刚才老二提醒她了,不加白不加。 这会姜河是真要哭了,“娘,咱怎么出尔反尔啊!结婚的时候说好的,我的工资给家里,从家里拿吃的!” “我就出尔反尔了,怎么的吧。当初那是我和你爹心疼你们两口子,从家里拿,你媳妇那一份工资能存下来。我改主意了。” “我们当老的心疼你们,你们可不心疼我们,觉得都是应该的。” “凭啥你丈母娘看孩子就得补偿,我看孩子就没有!” 梅子脸上的表情是担忧,好像是怕家里人再吵起来再打起来。 王海霞和李海鸥面上没啥,心里是真乐了。 爹娘没老糊涂啊,她们真干对了,就好好的伺候老人,爹娘都记在心里呢。 姜河又跺脚,他也只能跺脚了,“娘,以前都好好的,咋突然就这样了呢?” 他想不通啊…… 宋明珠给男人指条明路,拉着花花的小手状似不经意的指了指某个方向。 两口子还挺有默契的,姜河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就说呢,这也太突然了,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的! 第238章 不是对手 姜河目光盯在梅子身上,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梅子,是不是你?!你跟娘说啥了?”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啊,不就是当年没给你买工作嘛!” “你这是报复我呢?在娘面前说我的坏话,是不?” “别敢说不敢认啊!你还当老师呢,就你这样的小人当个屁!” 四哥突然把矛头对准她,梅子也不慌,冷静应对,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四哥,当着全家的面,你问问娘我说你什么了?” “大嫂二嫂,我说什么了,你们跟四哥说说。” “我说城里人干啥都不容易,买个菜买个肉都老费劲了,这不是事实嘛!” “我说你们从家里拿,确实省事方便了,这不对嘛?” “我哪儿说的不对,是你没从家里拿,还是不省事不方便?” “你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 “我说让爹娘自己多吃点,别光顾着你们,自己不舍得吃,这话我不该说?” “我说让爹娘平时注意身体,累了就多歇着,看孩子也有个度,不行就让大嫂二嫂受点累,有问题吗?” “我说你和四嫂的日子怎么也比家里好过,四哥有本事找了四嫂这样的媳妇,四嫂家当领导的工资高,这不对啊?” 姜河……今天回来没想到是这个局面,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脑子是真跟不上。 “梅子,你好好念你的书,你说我的事干啥呀,我不用你好心关心我啊,你别惦记我,我就烧高香了。” “哼!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可没那闲工夫说你家的事。” “你不说你还说了那么多呢!” “那不是我主动提的,是娘说起来你们,才说到城里的事,也不是针对你们的,别自作多情啊。” “娘提你就得说,你自己的嘴管不住啊,就是你自己想说,还非得拉着娘当垫背的。你就使坏吧你,也不想想你念书跟家里要钱,那钱是谁挣的。我可早打听了,人家别人念书都不花钱,就你娇贵,非得吃好的非得穿的跟城里人一样。” 姜河就不赞成梅子要钱爹娘就给,可爹娘不听他的。 “你管我呢,我那都是必须的。咱家还是爹娘当家,轮不到你管我。” “我是你哥,我怎么不能管你了!” “你管我也行,那我跟你要钱?这样也好,爹娘手里存下点钱,老人手里有钱踏实。” 宋明珠听不下去了,男人就这样不痛不痒的,两人有来有回,可毫无意义啊。 说着说着眼看就要钻进小妹的套子了,赶紧出声打断。 连名带姓的喊,“姜河!你干什么呢,你真好意思啊,当哥的不知道让着妹妹照顾妹妹,还在这吵起来了!” 姜河没有听话的闭嘴,还跟媳妇吵起来了,“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看孩子吧你,别多管闲事。” “娘,你看看他,我说他两句怎么了,他还呲哒我。” “谁呲哒你了,我就这样说话。” …… 老四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起来了,大家忙着劝架了。 “老四,你少说一句。” “明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两口吵架是姜河和宋明珠试过的转移矛盾焦点的有利工具。 这次也肉眼可见的发挥作用了。 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过去了。 梅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小口喝着,润了润嗓子。 找到一个空档,插话道,“娘,四哥四嫂回去的时候啥也不拿,不太好看,要不把三哥寄过来的干菜带回去?” 宋明珠愣了一下,公公婆婆还真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梅子这话说到了崔琴心坎上,这主意好啊,家里做着吃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不可能不吃,给外人不舍得,给老四拿回去正好! “行,就这样定了。” 梅子应着就下炕去收拾了,“哎,娘,我现在就去拿过来啊。” 李海鸥也下了炕,“娘,都给了?咱不留一点?” 竹子寄过来的那个萝卜干调料,是真好吃,就是太少了,那一小包。 王海霞没动地,“都拿过来,让娘看着给呗。” 宋明珠很快回过神来就是推辞,“二嫂,梅子,你们别拿了。娘,我们啥也不要,您留着自己吃吧,那是三哥三嫂的心意。” 没见过这两口子真人,可几次打交道下来,宋明珠也摸出了点门道,肯定没啥好东西。 哪怕不是团长,营长也行啊,哪能两条毛巾打发他们的,她都想好了,这样也好,总比打秋风的亲戚强。谁也别沾谁的光,各自过自家的小日子。 宋明珠从姜家人嘴里听到的家里最有出息的人,反正不太对得上号。 人家肯定不是不大方,要是不大方,能那么多年给家里寄钱嘛,这说不通啊。 那就是本性如此,就是这样的人,会过日子,亲戚家里来往就两字实在,没有一点虚的。 王海霞笑着说,“明珠啊,娘给的你们就拿着,咱家也不是那不知礼的,爹娘的帽子都带上了,肯定得回礼。咱乡下人家没有啥好东西,你也别嫌弃啊。” 姜石拿了一张新报纸,给叠了两个帽子套在了新帽子里头,这样隔脏。 姜老汉和崔琴都戴上了,俩人现在是有好吃的也不留就吃,新衣裳啥的就穿,是真想开了。 李海鸥和梅子在外头厨房那,“梅子,咱不用都拿过去吧?” 竹子寄过来的东西里头,还有果干,酸溜溜的带点甜味,还挺好吃的,就是太少了。 “二嫂,果干就别拿过去了,让娘为难,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我也是这个意思,娘那天说了,这个都没舍得给孩子们吃,就是要留着过年吃的。” 崔琴是要和糖块花生瓜子摆在一起的,这稀罕东西是老三寄过来的,显摆显摆。 梅子指着最边上的那一串问二嫂,“这辣椒拿吗?” “拿吧,给他们尝尝,城里人没吃过这个。” 竹子说那是特有的品种,老家没有的,特别过瘾,不爱吃饭的时候吃点很下饭。 好家伙,按竹子说的法子做了,香是真香,辣也是真辣。 多亏竹子嘱咐了不让孩子们吃。 太费干粮了,还没在肚子里待多大一会,又排出来了。 李海鸥的小心思啊,让老四他们吃吧,娘不给他们拿馒头,让他们自个买着吃,多费点干粮看他们心疼不! 第239章 姜河的挣扎 梅子端着一个大笸箩进了屋,放炕上,李海鸥跟在后面从老四的包里拿出了包袱皮铺开。 王海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挑过的,崔琴也望过来,见没拿她要留着的果干就没说什么。 梅子拿起来给宋明珠看,还捏了捏,“四嫂,这干菜还有点湿度,刚刚好,太干了没法寄,路上颠簸的都碎了。” “放点猪油,对了还有这个辣椒,先把这个辣椒炒香也行不炒也行,填上水的时候扔辣椒进去直接炖也行,都好吃,把辣味炖出来,太下饭了。” “被砍都是白菜,味道不一样。” “这萝卜干带咸味的,做的时候先尝尝味,别放盐放多了。对了,这个用辣椒油或辣椒面拌着更好吃。” 梅子着重介绍这个辣椒,“这个辣椒可不是咱家菜园子种的那种,是三哥战友从老家带回来的种子,三嫂特意整了一块地种的,不多,就这一点。娘,这个咱就不留了,都给四嫂拿去了?” 崔琴可不稀罕这个,吃了就是费粮食,“都拿走吧。” 宋明珠快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假笑太考验人了,这小姑子真是个人才。 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介绍山珍海味呢,就是菜园子的萝卜白菜而已,真是小题大做。 姜河作为儿子,还是自认为最受宠的儿子,想说啥就说啥。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大嫂和二嫂因为分家的事情一直对爹娘有意见啊。 关系也就一般,维持表面的平和也是给外人看的。 怎么现在成了这样呢?他们关系也太好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的。 李海鸥把包袱包好,“明珠啊,我去家里拿点东西给你带回去。” “等等我,我也去家里拿点东西给明珠带回去,老四啊,娘不给就不给吧,我们不能一点也不表示啊。” 王海霞挽着李海鸥的胳膊出了院门,两人小声商量着。 “带点啥?” “家里有啥带啥呗。” “带多少啊?” “别带多了,意思一下,娘刚发话,咱不能跟娘对着干。” “娘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吓唬老四啊?” “管它呢,是得给老四点颜色看看,跟个无底洞似的。” “你听听他说的,咱在家里照顾爹娘,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 屋里头,姜河改变了策略,不能吵,吵了也没用。 在慢慢磨,说好话,扮弱者。 大嫂二嫂走了,腾出地来,姜河挪到了娘身边,“娘,咱有啥事过了年再商量,行不?大过年的,我空着手去老丈人家啊?” 崔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那个包袱,“没空手。” 梅子补充,“四哥,你是看不上这些东西?” 气的姜河咬牙切齿的,“我没跟你说话,你一边待着去。” 梅子偏不,是四哥先惹她的,越不让说偏说。 “这是三哥三嫂大老远寄过来的,爹娘不舍得吃,给你带过去,你还挑三拣四的!” 宋明珠帮腔,“这可是好东西,花花爸爸,拿这些就行了。” “那是回你家,你没事,我可不行。” 姜河尝试跟爹娘讲道理,“咱们办事,不能让人家拿了怪去。” “我不是嫌弃,是跟去年比,就说去年拿的啥,今年拿的啥,差这么多,人家不得多想啊。” 梅子好奇的问了句,“去年拿的啥?” 姜石如实说出来,“家里准备的年货都拿了。” …… 其他人没啥反应,只有梅子反应最夸张。 脸上把惊讶的表情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真实反应加上夸张的成分。 “我不知道,现在走亲戚,都这么大方了?” “不对啊,那给九九姥姥家的东西是不是少点了?” “以后咱家亲戚都按着这个来?还是只有四哥老丈人家特殊?” 梅子是个狠人,直接把话挑明了。 姜河眨巴着眼睛,皱着眉头,“这不是一回事,不能这样比。” “也对,亲戚的走法也不一样,城里人和乡下人不一样。不过,这样咱家非要按照人家城里的标准来对接,是不是有点为难了?” 姜河真恨不得堵上梅子的嘴,“跟你说不是一回事,我和你嫂子还在那里吃饭呢。我拿的是我们吃的。” 梅子一脸天真,“啊?你在老丈人家吃饭,不是人家管饭,是从咱家拿过去的?” “我们是天天在那吃,口粮都是有数的。” “啊?!”梅子又一脸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娘,那咱得多给那点,不能占了人家便宜。四哥一个月的口粮是多少啊?三十多斤?四十多斤?” “四嫂的是怎么弄的啊?我只知道工资没交给家里,那其他的应该也没交。” …… 梅子说的这个数可不是随口说的,她同学里头就有当工人的,经常说起工人的生活,她大概了解一些。 她就是彻底掀了四哥的老弟,别整天哭穷,占家里的便宜没够。 崔琴掰着手指手真的在算账了,老四基本上是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多少斤算不出来,可不止是三四十斤的事啊! 姜老汉见老婆子那烦躁的样子,怕她又要开骂,“行了,老婆子啊,别算了。都过去的事了,你都跟老四要钱了 ,让他给钱就是了。” 姜河和宋明珠被梅子说的都出汗了,他们糊弄家里是挺好糊弄的,他们说啥就是啥。村里人都不懂啊,看来梅子知道的不少。 崔琴倒听话,不算了,可心里头不舒坦啊,“老头子啊,那我要三百是不是要少了?” 姜老汉哄孩子一样哄着说,“那就再加,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好,那就再加一百,四百吧!老头子,你帮我记着点别忘了。” “行,我记着呢,忘不了。老大老二你们也记着啊。” 姜石和姜土大声答应着。 第240章 落荒而逃 崔琴笑眯眯的,姜河和宋明珠脸上是真挂不住了。 这钱他们根本就没想给,这倒好,又加了一百! 说的就跟玩似的。 两口子一起出来上厕所,躲在了臭烘烘的茅房里。 姜河把门挂上,宋明珠捏着鼻子。 “明珠,咋办啊?” “花花就不带回去了,在这过年吧。咱俩也别等明天了,吃了午饭就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 宋明珠真怕再纠缠下去,逼着他们现在表态了。 她觉得周围好像有一个笼子一样,被困在了里头,怎么挣扎也逃不开。 她和姜河被家里人给困住了。 好像这事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怎么办。 孩子也不带回去了,也不在家住一晚了,今天下午就得赶回去。 “行,听你的,我这脑子根本就转不过弯来。” “我也是,太突然了,等回去咱好好想想。” “那进屋之后说什么?” 姜河真怕了,恨不得立马回去,饭也不吃了。 “明珠,要不咱也别吃饭了,直接回去吧?!” “这就回?我还想多陪陪花花呢。” “还是回吧,陪孩子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就说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活没跟工友交代,不放心,得立马赶回去。” 姜河脸上焦急的神色,宋明珠答应了,待着这么难受还是走吧。 于是两人回了屋,就说有事要走。 宋明珠不管别的,就抱着花花说话。 姜河焦急的说着,“我才想起来,忘了一件事,等不及明天了,这就得走。” 姜老汉:“这么急?” “急!晚了怕出事。” 梅子好心出主意,“去打电话吧,更快一点。” “电话里说不清楚,不是一句两句的事,得当面说。” 崔琴嗑着瓜子:“路上慢点,下趟回来别忘了把钱带着。” 王海霞和李海鸥拿着东西刚进屋,就听见他们要回。 “不是刚回来,怎么这就走?” “有事,丢三落四的。” “那把这个拿上。” 俩人拿的都是两种豆馅粗粮包子,一家六个,六六大顺。 一大家子人把老四两口子送走了,花花玩累了,又睡了,爸爸妈妈走她也不哭。 王海霞和李海鸥张罗着做饭,中午做的大白菜炖豆腐,馏了一大碗萝卜丸子。 白萝卜、青萝卜、胡萝卜三种混合的。 饭桌上,崔琴边吃边骂,“老四这个混蛋玩意,跑了更好,我省顿饭。” 一桌子人都顺着她的话说,平时都哄着,何况过年呢。 “跑了好,回去拿钱了。老婆子,钱都给你收着。” “娘,吃块豆腐,入味了可好吃了。” “丸子也好吃,馏了也好吃。” 刚炸出来的脆咯吱的,馏过的软乎乎的。 …… 老姜家的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吃着热乎乎的饭菜。 姜河悲催的载着媳妇骑得越来越慢,车座上的宋明珠要冻死了,回去倒是顺风。 可没有挡风的,她早就被吹透了,浑身像在冰窖里一样。 一个劲的催促着,“骑快点,我冻死了。” 一会儿又催,“怎么比来的时候还慢啊,这可是顺风!” 姜河腿都软了,真是一点劲都没有了,“是顺风,可我蹬不动了,又累又饿。” …… 两人磨叽着终于到了家属院,以前回来都是先回自己家一趟,把东西放下分分,东西不全拿过去。 这次连自己家都没回,拎着就去了丈母娘家。 杨慈英刚收拾了卫生,闺女进门就嚷嚷着冻死了饿死了,让她快点做吃的。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姜河要帮忙做饭,被赶出去了。 “不用你,你也去炉子边暖和暖和。” 做了疙瘩汤,两人很快就吃上了。 宋明珠边吃边说,“妈,我们是逃回来的。婆婆找我们算账了,让我们给钱,一开始说三百,又涨到了四百。” 杨慈英听的云里雾里的,“跟你们要什么钱?” 宋明珠没说要什么钱,继续说自己的,“待会我细说,不光要钱,还说以后都不给东西了。” “还说要给补偿,看孩子的补偿。” 姜河埋头吃自己的,媳妇说媳妇的,他吃他的。 他吃饱了就直接回家睡觉去了,宋明珠跟丈母娘先商量吧,他在这更不方便。 媳妇跟家里商量完,都会跟他说的。 杨慈英等女婿走了,才打开包来看。 宋明珠指着包,“妈,你看看给带了啥,我那个抠门的没见过面的老姜家最有出息的三哥三嫂,过年就给家里这点东西,白菜和萝卜!” “这是什么辣椒?” “说是战友从老家给带的种子,特别好吃特别香,真能吹。” “那豆包是大嫂和二嫂给的。” 杨慈英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子上,“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就我那个念大学的小姑子,真不是一般人,贼精明。姜河和她一比,太笨了。就是她使得坏,她不回来就没事,她一回来爹娘就要钱,就是她!” …… 宋明珠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妈,你说咋办啊?这钱我是不会给的。” 她是两头吃,拿着娘家的东西去婆家换吃的,娘家的东西当然是不花钱的。 婆家的东西给了娘家,娘家肯定不白要,不能占闺女的便宜。 给钱也给票了,这些就成了宋明珠手里的小金库。 杨慈英都说了几次,让闺女别太过分,差不多得了,可人家不听啊。 这下好了,把婆家给惹恼了吧。 闺女的这个婆家,她是挺满意的,女婿是个实在人,能干工作上也不偷懒耍滑。 婆家也没有吸血的极品亲戚,这就行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亲家也是本着勤俭持家的原则,不铺张浪费简单办,他们也是支持的。 人家虽然要了女婿的工资,可供着他俩的吃喝,也行了。 谁知道闺女这么不知足呢。 杨慈英劝闺女,“明珠啊,你公公婆婆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说的不好听,可你看看你们俩要啥,人家都给了。做父母的就是这样。” 她猜到亲家担心儿子在这受委屈,多给点东西腰杆能挺直。 “妈!这也不能赖在我身上,他们要找就找他们儿子算账。” “你们是两口子,找谁还不都一样。” “我不管,反正我不给钱。他们可以不给啊,给了又憋屈了,反悔了就要钱,没有这样的事。” 让宋明珠出这钱,跟要她的命一样,大不了就彻底翻脸呗,谁怕谁啊! 第241章 两口子绞尽脑汁 杨慈英还是劝闺女,“你公婆那意思也不指望你们全给,但也不能一分不给,多少意思一下,这个事就过去了。” “妈,那我就亏大了,掏了钱以后还不能从家里拿东西,姜河的工资还得照旧给家里,我们亏大了。” “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算账的,没分家的,公婆连儿媳妇的工资都要走的比比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公婆对你们算不错的了。” 就是要了一个工资,别的都没麻烦他俩,不用照顾老人,老人还帮着看孩子。 比他们那时候强多了。 “妈呀,我就不能跟那好的比,非得跟不好的比!” 杨慈英劝不动,“那你说咋办吧?” 宋明珠嘟着嘴,“我不是没办法,才回来让您帮我想想的嘛,可您都不为我着想。” 气的杨慈英使劲拍了闺女胳膊一巴掌,“我就是为你着想,才劝你的。” “你们不用全给,服个软低个头,少给点,公平那全了面子。家里的东西不能像以前那样,多少也得给点。要是真闹翻了,你就哭去吧。” 老姜家可不止女婿一个儿子,照闺女之前说的,在家的两家都很孝顺,把公婆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妈,你帮我看孩子会要我的钱吗?” 杨慈英……“明珠啊,不是我不给你看,兄弟姐妹间要和睦,当父母的就得一碗水端平,你嫂子肯定有意见。” 闺女和女婿在家里吃饭,吃的都是自带的,偶尔她还去给儿子家送点,儿媳妇得了实惠才不说话的。 要是,闺女和女婿在这白吃白喝,儿媳妇早就闹翻天了。 杨慈英劝着闺女,也是为自家着想,要真是跟那头闹翻了,以闺女的性子肯定是能吃他们的就不掏自己的,早晚得闹起来。 宋明珠气呼呼的,“妈,说白了,你们就是重男轻女,就向着我哥。” “你说是就是吧,你是嫁出去的闺女了,我有个病有个灾的能指望你吗?反正你哥是逃不开的责任,必须给我们养老的。” “我也可以给你们养老啊。” “你先给你公婆养老吧。” 说到公婆养老的问题,宋明珠也得为以后打算,“妈,你说,我们俩搁这上班,照顾不了老人,真到了公婆养老的时候,公婆手里有钱的话,我们也不用出钱吧?” 宋明珠想着趁着这机会,把姜河给家里工资这事彻底了断也挺好的,可妈这意思,不让她跟公婆闹翻,有点左右为难。 杨慈英也不知道具体给多少合适,“不过老人要有吃有喝,病了你们得看病,你就算不给多少钱,这些基本的你都得安排好了。” “四家平分,我们该出多少就出多少。” 杨慈英想了想,摇头,“你回去问问小姜,怕是你们得出大头。” “等我回去问问,妈,我们要是跟家里谈崩了,您就帮帮我呗,就一两年的事,大大我就把孩子送幼儿园了。” “那得问问你爸,我可不敢自己做主。” “妈,你这样我都没有底气了,只能被婆家拿捏了。” “你俩小辈就低个头服个软,说手里没有那么多钱,花钱大手大脚的,少给点这是就圆过去了。” “那以后呢?” “以后就仔细这过日子呗,我是这个意思,你爸都不用问了,肯定是不能由着你们乱来。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由着性子来,闯了祸我和你爸可不出面啊。” 宋明珠噘着嘴走了,回家把睡得正香的姜河喊起来。 “你倒好,这么大的事,你还能睡着!” 姜河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来回几十里,还带着你这么大个人,你骑骑试试。” 媳妇是个偷懒的,让她自己骑辆车子,人家不干。 “行了行了,说正事。” 宋明珠掀开被窝钻进去,“你有啥好主意吗?” “大不了耍赖呗。咱俩口头答应着,顺着爹娘,没钱给也没办法。” 宋明珠大喘气,“这不行的,咱俩有工资,爹娘肯定说让我的工资也给家里。” “不能啊,爹娘不让咱拿东西,咱俩也得吃喝呀,你的工资咱俩用。” “你找个本找支笔,咱算算账。” 宋明珠很清醒,“怎么着对咱对有利,咱就选哪种,别眼高手低的,咱俩也不是啥聪明人。用写的。” 姜河听话的从抽屉里翻出来,两人坐在被窝里边说边写。 “你先算算你的工资不给家里了,咱自己吃喝,一个月能剩多少?” “那你别瞎买,就剩的多。” “我肯定不瞎买了。” …… 中间,宋明珠想起养老的事来,姜河就把三哥上次回来找人过来签的协议说了。 宋明珠气的攥起拳头就来了两拳,“姜河!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没瞒你,这有什么好瞒的。” “这还不算瞒我?!结婚前你不是说,要是不想给工资可以找个借口不给的嘛!” “是啊,我是说过,你怀着花花的时候,咱也跟家里提了,没成啊。” 媳妇脸色难看的不行,姜河先灭火,“你不知道村里的事,听我跟你细说,行不?” “我不听村里的,你就说你家的,今天你必须给我都说清楚。” “咱家四个儿子,三哥都分出去单过了,就我是跟爹娘一起的,梅子就不算了,她要嫁人。爹娘手里的钱都是我的。” “我的工资是交给家里了,爹娘可会过日子了,也不乱花,那就是给咱们存着呢。” “爹娘养老的事情,三哥是不出钱了,这也没啥,村里老人花不了多少钱。你不用担心这个。” 姜河一直就不老实 嘴里说着还家里的钱 。 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家里的钱也是他的,三个哥哥都分家了,梅子是闺女没资格分。 宋明珠怀疑,“爹娘的钱真的都是咱们的?” “当然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娘都放话了,想分家那是一分钱都没有。” “娘没分钱,我才能有这个工作的。” 宋明珠算不明白这一摊子糊涂账,“那咱要是跟爹娘闹翻了,钱还能给咱们吗?” 姜河不知道呀,他从来没想过闹翻的事,儿子和爹娘怎么闹翻啊。 “我都是顺着爹娘,才有钱花。” 宋明珠…… 姜河手在本子上点着,“咱不能犯傻,大哥和二哥在家里守着爹娘,万一爹娘变卦呢,把钱给他们了,咱俩那不得悔死啊。” “那你家到底有多少钱?” “你算算就知道了,我工作这么多年,都给家里了。” …… 两口子分析来分析去,闹翻不划算,可又不想给钱。 宋明珠那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她还是想简单了。 原来是啃婆家娘家两家,变成以后啃娘家一家。 她妈那意思让不让她啃还是一回事呢。 爸妈这边她也不敢太放肆,听姜河的,两边都顺着点。 第242章 拖字诀 姜河两口子没有啥好办法,不想给钱,就用拖字诀。 这个时候就后悔没把花花给带回来了,宋明珠想孩子啊。 老姜家则稳坐钓鱼台,有本事你们两口子就一辈子别回来。 花花也不想爸爸妈妈,老家这么多人,过年热热闹闹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愿意陪她玩,她就开心坏了。 拖到梅子开学走了,他们再回家,有梅子那个大聪明在,他们占不到便宜。 正月十三,梅子在收拾东西了,明天的火车票。 今天一家人凑到一块包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 “四哥要是知道我带了这么老多吃的,准说我是故意的。” 大家哈哈大笑,可不是嘛! 姜老汉当着两个儿媳的面往外掏钱,手绢里面是五张大团结,“梅子啊,给你拿多少啊?” “爹,给我十块就行。坐火车不安全,花完了再跟你们说。” 崔琴把手里的饺子放在面板上,“多拿点吧,省点去给你寄。” “老婆子啊,听你的,那给二十?” 崔琴一锤定音,“给三十吧,她也不乱花钱。” 王海霞擀皮,“梅子,爹娘给你你就收着吧,在外头一个人也不容易。” “就是,跟家里不一样,手里有点钱心里不慌。” 李海鸥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是既羡慕又嫉妒。 过年回娘家,村里也有一个念大学的,不花家里的一分钱,也是家里穷,也没有。 梅子接了钱,“我不会乱花的,一定收好了。” “四哥被吓的不敢回家了,这事可咋整?” 崔琴吸吸鼻子,“这个没出息的玩意,看他能多到啥时候。” 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很有默契,饺子都不包了。 “梅子啊,你说说呗!” 梅子也想说,“四哥肯定是说没钱,没有钱那就给不了。” “四哥可能觉得爹娘是吓唬他,让他懂懂事,不是真的跟他要钱。” 王海霞嫌弃的很,“就是耍赖呗,他俩肯定有钱啊。” “有钱也不会给爹娘的,明珠那人多精明啊。” 李海鸥添油加醋的。 “大不了就写个欠条,反正就是没钱。实在没有办法,可能给一点意思意思吧。” 梅子继续说,“不过,爹娘也不是非得让四哥掏这个钱,就是让他别太过分了。” 梅子心里清楚,大嫂和二嫂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四哥下一次回来就把钱带回来,那是真做梦。 四哥怎么可能掏这个钱,又不是小钱。 他们就是不掏,爹娘也不能这么着他们。 王海霞和李海鸥被梅子说的有点清醒了。 “娘,您真得好好管管四哥了,咱家里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这是讨好他老丈人家呢。” 梅子肯定是要给四哥制造障碍,越多越好。 “您就什么都不给,四哥四嫂的小日子也过的美美的呢。” “四哥心里是自卑,也不能委屈了爹娘啊。” …… 梅子临走之前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收获的满满的回了学校。 到了学校的梅子先去嫂子宿舍看看,惊讶的是嫂子竟然回来了! 以她对嫂子的了解,肯定是掐着最后一天,这咋还提前了呢,出啥事了? 一问更不得了了,孩子们没跟着过来,就嫂子一个人背着个包来的! 此时的朱竹正在租好的房子当监工呢。 一过了年,谢芳就催着过来,朱竹说过年是一年当中吃的最好的时候,大家伙都不馋。 等到初十,就开始准备了。 朱竹再次见识了,两人的体力,是真牛逼。 只要家里有的恨不得都带上,反正是火车拉着,要省下每一分钱,抠门到家。 周叔在家属院带着孩子们,以后两人经常来回跑,周末的时候孩子们也可以跟着过来了。 至于上哪儿找房子,朱竹想到了张大雷。 去问问吧,多一嘴的事,有熟人介绍好办事。 张大雷答应帮忙问了,却死活不收朱竹带过去的东西,这人是真犟。 张大雷那房子边上就是他兄弟家,最后两家人一商量,把他兄弟家腾出来,租给朱竹他们。 张大雷这院子里全是木头不好整,他兄弟家比他这边小,搬过来也住的开。 租房子的这个钱,不挣白不挣,他们两兄弟这住房算是宽敞的,搬一起也不挤。 朱竹他们说的是,不确定要不要长租,先租两个月的,万一不行就赶紧撤。 张大雷很好说话,别说两个月,一个月也行。 他们也不麻烦,就搬个家。 两家还挨着,就费点力气。 这两天时间都收拾好了,正在屋里头热火朝天的干着呢。 朱竹平时做什么都是大莫约的,现在都得称称。 杨云烧着火,谢芳拿着铲子翻着,朱竹坐着小马扎看着。 “咱是不是做少了,多做一点好了。” 谢芳觉得不过瘾,万一不够卖呢。 杨云跟谢芳反着,“做多了,没人买,怎么办?” “呸呸呸—” 朱竹哈哈大笑,“没人买,咱就留着自己吃。” 谢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俩人,“咱家的酱这么好吃,肯定有人买。” “竹子,你申请交了没?” “等正式开学了,我问问老师。” “梅子该回来了吧?” “差不多了,也就这几天吧。” 要不要走读,她还得问清楚了,能留下宿舍床位,她就走读,要是不行,就别折腾了,还住宿舍。 万一这买卖干不起来,这俩人回去了,她还得回宿舍住。 第243章 不舒坦 下午天还大亮的时候,朱竹就收拾好了回学校。 杨云和谢芳锁好门,一起送竹子,路不远两人也不放心。 “你俩插好门,夜里听到动静也别出来,有事就大喊,张大雷他们兄弟在隔壁,喊一嗓子就过来了。” 朱竹也不放心,一天不嘱咐也不行。 “放心吧,那个不长眼的毛贼敢来,就让他尝尝这个的厉害。” 谢芳举着手里的棍子示威。 三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这俩人手里有没有用她不知道,朱竹拿着就是个样子货。 真遇上坏人,还不如撒欢的跑逃命更实际。 到了学校门口,朱竹嘱咐她俩,“明天中午只是试试,第一天就看看行情,别着急上火。” 朱竹打算跟他们一起去试水的,不巧的是,学校组织活动,元宵节要表演节目还是什么的。 “不用你,你就安心学习,卖的事不用你操心啊。” 杨云轻声说着,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行,那我走了。” 朱竹走了两步看了看天,又返回来,“你们看这个天,阴沉沉的太冷了,你俩明天看情况,要是雨雪天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别找麻烦啊。” 谢芳推着她往学校里走,“哦哦哦,知道了,管家婆,快走吧。” 三人这才摆手告别。 朱竹在宿舍楼下就碰到了打水打饭回来的梅子,梅子还给她打了两个馒头。 “我都吃过了回来的。” 梅子举着手里的饭盒,“嫂子,再少吃点,我这有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她从家里带的年货去食堂给加热了,满满一饭盒。 回到宿舍,只有王萍和杜玉芹在,其他人都去教室了。 她俩也正要出门呢,宿舍里没别人呢。 朱竹看着饭盒里的藕盒、炸肉丸、萝卜丸子、小麻花,还有两块炸鱼。 “少热点,多吃几顿。” 梅子硬塞了一个馒头给她,“嫂子,我带了老多,还有呢。” 朱竹就不客气了,梅子边吃边说家里的事。 …… “不回家一趟,真不知道四哥那么不要脸。” “四哥咋想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爹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不说出来,他就把人当傻子了。” 朱竹听着好奇问道,“那他们也不能一直躲着呀!” “哼!”梅子一脸嫌弃,“等我走了,他们就回去了。” 哈哈哈,朱竹开怀大笑。 “嫂子,这有啥好笑的啊。” “他这么怕你啊?” “也不是怕,是太了解了。他也说不过我,就躲着我呗,没出息的样。” 家里的这些破事,梅子终于一吐为快了。 · 第二天上午,同学们都在教室排练节目,朱竹啥也不参加,就凑个热闹。 这个是班级活动,自愿的原则,她不是个例。 刚到教室没多大一会,窗外就飘起了雪花。 她坐在窗边赏雪,教室里的桌椅都都移开了,教室四周围成一个圈,中间留出来表演节目用。 负责采购的同学冒雪出去采购了,要买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 同学们一组一组的又唱又跳的,教室里气氛热烈,朱竹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去了一趟办公室,问问走读的事。 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在忙碌着,开学的这几天事比较多。 朱竹敲门进来,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女老师明显是认出了她。 “朱同学,快进来,有事?” 这都是拜王丽丽所赐,听说同学们背后喊她团长夫人呢。 “老师,我想一下走读的事情。” “你要走读啊?坐下说。”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都放下手头的活,坐了下来。 “哦,我先问问,走读还用上晚自习吗?宿舍床位要收回去吗?” “走读的话,看情况,还是比较灵活的。要是远,就不上自习,安全第一嘛。” “现在学校的床位还足够,就没有强制收。有的时候天气不好了,走读的同学也住几晚,中午也午休。” …… 这几个老师很热情,她的这种情况跟班主任说一下就行。 知道离得不远,还有人来接送,老师们就放心了。 朱竹从办公室出来,回教室的路上碰上了班主任,就把事情说了。 班主任更详细的问了情况,朱竹一说,她就知道是哪儿了,确实很近。 还是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学习上不能放松。 学校搞定了,今天晚上元宵活动结束挺晚了,明天周末没有课,后天才正式开始上课。 朱竹打算明天一早过去。 · 元宵节的夜晚,没有圆圆的月亮,却有飘舞的雪花相伴。 教室里灯火通明,天刚擦黑,她在走廊里还碰上了好几个小朋友,说是学生带来的。 朱竹临时改了主意,想到杨云和谢芳她们俩孤孤单单的在屋里也没啥意思,把人喊过来热闹热闹。 一个冲动,她就一头扎进了雪里,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她走的飞快。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路,出了校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村里的亮光,那就是她的目的地。 走到门口的朱竹,拍着门,大声朝着院子喊,“嫂子,是我,开一下门!” 屋里的俩人没睡,都躺在被窝里了。 杨云赶紧穿衣裳,“是竹子来了!你别动,我去开门。” 谢芳:“嫂子啊,咱俩有点流鼻涕,会不会传染竹子啊?” 杨云……“那怎么办?先进来再说吧,外头怪冷的。” 朱竹抻着脖子往里头瞧,灯是亮着的啊,怎么这么慢呢,应该没睡啊。 “来了来了,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梅子跟你一块?” “没有,我自己,梅子在排节目呢。” 杨云开了门,“你离我远点,我有点打喷嚏。” 说着就来了一个。 朱竹很自觉地远了一点,“冻着了?” “进屋再说。” 杨云的眼神有点躲闪,朱竹没注意。 一进屋,朱竹摘下帽子围脖,鼻子动了动,姜汤味! 又闻了闻,还有药味!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俩人不听话,这样的天在屋里待着不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进屋一看,谢芳披着棉袄在炕尾,离门口最远的地方。 “竹子,我有点不舒坦,你离我们远点。” 朱竹瞅着这俩人运气,“从实招来!” 第244章 挨冻了 杨云指着外头,“先别说我俩,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天都擦黑了。” 她们三个可是定时不定时接受了部队各种教育的人,讲过的那些案子,能让她们晚上做噩梦的那种,在外头特别小心谨慎。 朱竹嘟囔着,“冲动了,临时决定过来的。学校里各个班级都在开元宵班会,我看还挺热闹的,有走读的学生带家人过来了。过来喊你俩也去凑凑热闹,有节目表演呢。” 谢芳一脸向往,“唱歌跳舞吗?” 她就喜欢看这个,文工团去部队表演的时候,她看得津津有味的。 “有,排练了一天呢。” 谢芳要悔死了,“早知道我就不折腾了,听你的,也不差这一天。” “快穿衣裳,咱俩先把她送回去,明天不上课,过来再说。” “你俩咋回事啊,好好躺着,不用你们送。我快走几步,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就是冻着了,彻底冻透了,冻了个透心凉。” 不光身体冷,买卖更是一份也没卖出去,心更冷。 谢芳系着棉袄扣子,“竹子啊,咱山沟沟是冷,可冬天不干活,在外头待的时间短,还没觉得冷呢,又进屋了。” “你说这大省城比咱那山沟沟暖和啊,我都好几年没这么冷过呢。” “你俩今儿在外头冻了一天?” 朱竹的嗓门都高了,不至于吧,就算是卖货,说好的挑中午头人家下班的时候。 杨云和谢芳不看她,也不说话,装忙。 朱竹都想骂人了,指着这俩人,“你俩……挺聪明的啊,怎么干这事,啊?” 谢芳还有点不服气呢,“我们不是想着,早点过去只要有人就能多少卖点,不一定非得等人家下班。” 杨云:“这天,北风呼呼的吹,还飘着雪花,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就我俩在那冻得打哆嗦。” “偶尔来个人,看我们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哈哈哈,朱竹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俩活该,让你们不听话。还不赶紧回来啊!” “当然不能回了,都冻成那样了,也不差那一会了。” 三个人边说边笑,往学校走。 “我们回来就熬了一大锅姜汤,喝得浑身冒汗,就钻了被窝,把炕烧的热乎乎的,都暖和过来了。” “对了,还吃了周叔给的药丸。” “你们俩明天睡到自然醒,起来也没事,我和梅子十一点左右过去吧,走读的事我都问好了。” “那我们过去接你,把东西都搬过去。” “不用特意过来搬,我就每次过去的时候顺便带点,陆续就带过去了。” 朱竹只打算拿用得着的,用不上的都放宿舍里。 …… 三人说着话就到了,杨云和谢芳看着朱竹进了校园才往回返。 谢芳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嫂子,我也得让妞妞和仔仔上大学。” “好,孩子们能念大学就出息了。” “我只看竹子没啥感觉,可看别人就觉得念大学特别幸福。看他们笑的那样,我就羡慕啊。” …… 竹子来念大学之前日子就过得很不错,这些人可不一样啊。 回到教室的朱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感受着这热烈的气氛。 到了这会,王婉芝终于忙完了,坐到竹子身边。 “刚才去哪儿了?” “想喊我朋友过来凑个热闹,她俩受凉了就不过来了。” 俩人嗑着瓜子,等待节目开始。 负责主持的男同学叫傅锦云,长得眉清目秀的,看谈吐肚子里也有点东西。 这位男同学对王婉芝有好感,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王婉芝躲着他,明眼人都能看出对他没意思。 这个问题宿舍里没少提,熄了灯开座谈会,总有人说这个。 王婉芝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人成长了很多,这人好不好的先不说,在学校里谈了,以后分配还是个问题。还不如等分配了工作稳定了再说呢。 这天的元宵班会还是挺有意思的,结束回到宿舍的同学们还在热烈的讨论着。 王萍懊恼的反思着,“那个脚步我迈错脚了,大家都出右脚的时候,我迈的左脚。” “没注意。” 赵晓红随口回了一句。 王萍更不乐意了,“你在下面都不认真看人家辛苦排练的节目。竹子啊,你看到了吗?” 朱竹已经坐在被窝里了,披着棉袄,等待时机跟室友们说一声走读的事情。 “我认真看了,我的注意力在你们的上半身,下边被挡住了,看不到。” 说是跳舞,就是几个简单的动作,挥舞手臂,变换一下位置。 王萍仔细回想着,好像是这么回事,人家竹子说的这么仔细。 朱竹拍了拍手,响亮的掌声响起来,把室友们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趴在床边说话,“我跟大家说一声啊,我这个学期走读。” “走读啊,真羡慕,是怎么个走法啊?” “是去你亲戚家吗?” “离得远不远,我们能去玩吗?” “我就说怪了呢,竹子每次回来都带老多东西,这次就背一个小包。” “是啊,我还以为是过几天家里人来看她,给她送过来呢。” 之前开学的时候,竹子这边肯定是家人过来送的,这次就她自己一个人一个小挎包就来了。 等到大家感慨的差不多了,朱竹才回答,“算是朋友吧,过来有点事,就在这附近有个住处,我也沾个光可能就这一两个月。” “过去玩的话,不太方便。” 朱竹拒绝的很干脆,不想找麻烦。 一个宿舍住着,提前打声招呼是礼貌。 第二天十点多,朱竹带着梅子,两人拿着东西往后头走。 梅子昨天很晚才睡,一直在合计这个事。 嫂子要出去住,那她以后跟嫂子接触的时间就短了,这不行啊。 这两年,经过她的努力,两人的关系刚走近了。 这一分开,平时上课也不在一块,就课间能见个面。 两人生疏起来,她前面两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梅子知道三嫂毕业之后肯定是回部队当老师,她要问一嘴的,看三哥能不能把她也调过去,这事就看三哥愿不愿意。 三哥都是团长了,只要三哥开口,这是小菜一碟。 哪怕不能去三哥部队,她宁愿分配的离老家远一点。 她以后也想像三哥三嫂这样,离家里人远远的,就写信寄点东西回去,在外头过自己的小日子。 梅子想的是挺美的。 第245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这雪不能跟山沟沟那大雪比,可也立住了。 朱竹踩在雪上,一步一个脚印,“就张大雷家隔壁,他兄弟家。” 梅子拎着被褥,“嫂子,你自己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朱竹……杨云和谢芳过段时间只能留下一个人在这,一个人还过来接她,那还不如她和梅子一起走呢。 “梅子啊,我是怕耽误你学习啊,你要以学习为重。” 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分配到好学校的几率更大。 “嫂子,不会耽误学习的,我心里有数。在哪儿我都能学。” 学习上,朱竹是不太有发言权的,梅子在他们系的成绩在前十名。 这事朱竹不能自己做主,“问问她们俩吧。” 梅子高兴的答应着,俩嫂子也熟,她又不是那不懂事的,勤快点多干点活别偷懒才能讨大家喜欢。 谢芳应着俩人进去,“梅子啊,叔和婶子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在家里啥活也不用干,我俩嫂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小日子美着呢。” “这是有福气的人啊。” 说了点客气话,谢芳就要招呼着出去。 “竹子啊,你和梅子在家里啊,想吃啥自己做,我和嫂子还得出去一趟。” 俩人都收拾好了,外屋地上放着两个背篓。 还没舍得花钱买车子,近的地方就走路,远的就坐公交,城里就这点好。 朱竹拦着人,“等一会,不着急,待会我跟你们一块去。” 杨云刚围上围巾,又摘下来了,“别,你可别去。昨天我们都冻坏了,你更不抗冻。” “你俩没事了?” 谢芳拍拍胸脯,“没事了,睡了一觉就好了。” 朱竹是真佩服,昨天冻成那样,睡一觉就好了,她可不行,得好好休息个两三天。 她往上撸了撸袖子,露出表来,“你俩过来看看,这是几点?” 杨云憋着笑,“你干啥,考俺俩?” 俩人脱了鞋上炕,把棉袄来解开,炉子烧的太旺了,炕也热。 “你俩再不服从安排,我就把房子推了,你俩回去吧。” 朱竹都威胁上了。 谢芳刚要狡辩,朱竹一瞪眼,“昨天我是不是说了,雨雪天就不出去,你俩听了吗?” “今天我说中午跟你们一块出去,你们又不听,非得这么早就出去。” 朱竹伸着自己的小肉手,竖着两根指头,“是不是两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没有第三次啊。” “不对,是一次。” “就昨天一次,今天我俩还没走呢。” 杨云和谢芳很计较的跟竹子争辩着,一次就是一次,可不兴多算。 杨云一点点说给朱竹听,“这个点走不早了,你看十点多出门,快点不到十一点到了。慢点耽误一会就十一点多到,这就是中午了。” “大厂子人多,十一点多就陆续有人出来了。” 朱竹不为所动,要是天好,她也不说啥,天不好就别去挨冻了。 谢芳也闲不住,就去把午饭做上了。 到了十一点,朱竹才说要出发,她穿个衣裳都被嫌慢。 梅子也要跟着去,四个人出了门。 杨云和谢芳一人背着一个背篓,梅子拎着一个小包袱,里头是热腾腾的馒头。 四个人很快就分了两队,杨云和谢芳甩开膀子,背篓就跟空的一样,大步流星的走着。 跟后头的朱竹和梅子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谢芳走一段朝后头俩人喊一句,“你俩不着急啊,慢点走就是。” 梅子挥着手,“知道了。” 朱竹攥着拳头挥着胳膊,你俩给我等着…… 梅子向前快走两步,“嫂子,咱要不走快点,嫂子们会不会把酱都卖完了?” 朱竹笑着摆手,“不可能,我打赌她们一勺也卖不出去。” “不可能,咱家的酱这么好吃,我碰上我肯定买。”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朱竹还是加快了步伐,前面两位想当年可以挑着扁担走着崎岖的山路去赶大集的。 这么沿着大路走的,绕远可安全。 梅子高兴的追着俩嫂子,生怕看不到人了。 杨云和谢芳走得都出汗了,还没到地方,这陆陆续续经过的人流,俩人都心急快跑起来了。 “嫂子啊,不会都走了吧?” 谢芳真怕呀。 “还没到点呢。” “可怎么这么多人啊。” “那是卖啥的?” 走近了发现是卖烤地瓜的,还有一个卖瓜子的。 这两个比他们家伙式全,人家都有车子,三轮车后头是一个炉子,还带着柴火。 杨云羡慕的,“这炉子真好,还能烤火。” 俩人挨着这俩人,但又隔了一点距离,轻轻的放下背篓。 把背篓里的小酱缸拿出来,把背篓翻过来,酱缸放在背篓上,不直接放地上。 把酱缸上面的盖子打开一个缝,没有全打开。 两人做好准备,你看我我看你。 “喊吗?” “喊!” …… 脸皮薄啊,还没喊,脸先红了。 杨云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先来吧。” “辣酱!自家做的辣酱,又香又辣!” 路过的一个小姑娘听到了往这边瞧了一眼,杨云声音越来越小。 “卖辣酱喽——” 谢芳那大嗓门,吼得动静似乎挺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行,得小点声。” “对,这些人咋跟看热闹似的啊。” …… “对,咱不用喊太大声了,就小点声路过的人听到就行。” 这跟大集上卖东西不一样,那都不用喊。 “卖辣酱喽——” 俩人接下来就这样喊,有人停下问,“怎么卖的?” “一块!” “这么贵?” 嫌贵直接走了。 连续两个问价的,问了都是嫌贵走了。 谢芳心慌了,“嫂子啊,咋办啊,是不是太贵了,咱便宜点?” “不能便宜,这是咱商量好的。” 朱竹到的时候,就听到这俩人说这话呢。 梅子激动的,“卖几份了?” “嘿嘿,还没开始呢!” 朱竹打开包袱,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来,又舀了一勺辣酱出来。 撕了一小块馒头蘸着碗里的辣酱,一口下去,腮帮子鼓鼓的,香! 辣酱和热乎乎的馒头结合在一起,香味散发出来。 这香味无敌了,肉香、芝麻香、花生香、辣椒香…… 第246章 试吃 朱竹不光自己吃,还让这三人也吃,可这三人脸皮薄都摇头,她也不强求,不吃拉倒。 半个馒头下肚,周围已经围了四五个人了。 最中间一个小老头,问了好几个问题了。 “怎么卖的?” “里头都有啥?” “什么味道?” 都搭了,可不买也不走。 朱竹咽下嘴里的这口馒头,把剩下的半个馒头举了过去,“叔,您撕口馒头尝尝呗,尝不要钱。” “您撕我手没碰到的地方。” 她用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个馒头,“碗里的酱也是干净的。” 一块馒头只蘸一次酱,入了嘴的馒头就不能蘸酱碗了。 老头吸了吸鼻子,撕了一小块馒头下来,重重在酱碗里蘸了一下,小口咬了一点,品了品,然后就把这一小块馒头都塞到了嘴里,细嚼慢咽着。 “这酱是老人留下来的方子,放了肥瘦相间的肉丁,还有芝麻花生还有秘制的香料,这辣椒也不是一个品种,是多个品种混合的辣椒面,辣度中等……” 朱竹讲解的很细,说话也慢,两人像配合好的,老头吃完竹子也说完了。 边上围着的几个人问这个老头,“王叔,咋样啊,好吃吗?” “我觉得还行。给我来一勺吧。” 其他人想买,可又想尝尝。 “闺女,也给我来块馒头,我也尝尝。” “好嘞。” 这边朱竹招呼着,那边杨云和谢芳一个收钱一个打酱。 “叔,您正好带着饭盒真好。” 杨云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第一个客户,别因为没带家伙什不买了就亏大了。 就像拿着瓶子去打酱油醋一样,容器的成本要等以后看情况再说。 一勺子下去,满满的,但又不像食堂打菜似的,上头还能盛不少。 酱的粘稠度,都是把握好的,平的一勺子。 “叔,这些能吃好多天呢,这酱咸,一顿饭蒯一两勺就够吃了。可以蘸干粮吃,拌到菜里吃也好吃,拌面条拌粥都行。” 王叔接过来闻了闻才扣上饭盒盖,都能看到肉丁。 谢芳接过一块钱,“哎,叔,您慢走啊,吃得好吃再来啊。” 做买卖就这样,不买都不买,上了客有一个买的,就一下子聚堆了。 王叔买走了,后头又来了几个小青年,连尝也没尝,就让打出来看看就掏钱了。 朱竹这边,第二个尝的大娘,就有点不讲理。 撕了一块,不对,不叫一块馒头了,得叫小半个馒头了。 朱竹忍着没说,刚开张,和气生财,都吃到嘴里又要蘸的时候,她把碗端走了。 “大娘,这可不行,只能蘸一下,馒头您都咬了。” “小姑娘,咬了咋了,我又没病。” 朱竹不松口,“不行的。” “你这孩子,你不让我蘸,那我不买了。” “没事,不买就不买吧。” 那大娘还不走,“我都没尝出味道来,闺女,你在让我蘸一口啊,就一口。” 朱竹摇着头,“您要尝吗,来这边。” 梅子学着嫂子,又拿了一个馒头出来,让大家伙尝。 朱竹主要负责解说,“自家做的,有肥瘦相间的肉丁、有芝麻、有花生碎,还放了秘制的调料,又香又辣,辣度中等……” 一波波的人,有刚好带着饭盒的,还有回家属院拿碗的,这天中午用了三十分钟,两小缸辣酱都卖完了。 大娘拿着碗来的时候,这边都收摊了。 “哎呀,给我来一勺。” “不好意思啊,大娘,没有了,明天吧,您明天早点过来。” “真没有了?有个底也行啊。” 大娘扒拉着谢芳的筐子看,朱竹赶紧拉人,“大娘,真没有了,我们还能有钱不挣啊。” “你这姑娘真是的,刚才要不是你不搭理我,我就能买到了。” 那会正上人的时候,这大娘那磨叽劲,朱竹就只笑不搭理。 “大娘啊,我就一张嘴,忙不过来。” “走了啊,大娘,明天早点过来啊。”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走的飞快,朱竹吃了半个馒头,这三人一口没吃。 “你们饿不,饿就在外头吃点?” 三人齐声,“不饿,回家吃。” 一路无话,三人都憋着,想说的话太多,回去再说。 大门从里头插好,进了屋,谢芳放下背筐就扑闪着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们,“姐妹们,咱们是不是成了?” 说着还红呢眼眶。 “我高兴的,我激动的,我可害怕了。” 朱竹躲着脚,“成了,别害怕了,以后怎么样不敢说,咱们自家的东西要换成钱是成了。” “那就行。” “嫂子,你们去炕上说,我烧火。” 梅子已经点上火了。 “你也一起来,大木头把边上弄干净,不用看着。” 四个人兜里都有钱,把钱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放,一大堆。 今天有点乱,人一多,谢芳和杨云负责打酱,朱竹和梅子就收钱。 他们眼睛盯着,怕有人不给钱,打一个收一份钱,也算是乱中有序。 四个人开始点钱…… 屋子里安静的像在考试。 朱竹本子上记着,“带了十块钱零钱是吧?” “对,是十块。” 怕有人拿十块钱买东西,要找人家九块。 “七十二块减去十块,六十二块,六十多勺,还有试吃的那两个半碗,没问题,账对上了,没少收钱。” 从锅里往罐子里装的时候就数过的,一罐能装满满的三十勺多点。 “咱们之前核算过的模糊的成本,十八块钱左右,利润就是四十多块。” 竹子说完,杨云拍着胸口,“我也真怕咱要价贵了,卖不出去。” 谢芳也纳闷啊,“我看他们的表情,好像也没觉得贵啊。一块钱都能买一斤多猪肉了。” 杨云竖着大拇指夸她,“竹子,就得按你说的切成大点的肉丁。一勺子倒下去,一个个的肉丁都能看得见,他们那表情可高兴了。” “咱放了那好大一块肉呢。” “竹子,你那套话咋说的,你再说一遍,我得背下来。” “咱要是都说了有啥,人家自己在家做就不买咱们的了?” “我说了一个秘制调料,这些东西要买全都不好买,买全了也很难做出这个味道。” “是这么回事。” …… 下午熬酱的时候,谢芳想多熬点,被朱竹给否了,还是两罐的量。 第二天是周一,朱竹和梅子中午下了课从食堂打着馒头,到了家门口就奇怪了,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烟囱里冒着烟,谢芳和杨云这个点没去卖酱,反而在家里?! 第247章 仨人仨想法 朱竹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俩咋在家呢?” 谢芳拉着俩人的胳膊,快步往屋里走,“进屋说。” 杨云已经在摆饭桌了,一人一碗炖白菜,还有一小碗萝卜干咸菜,切了两个咸蛋,一人半个。 两人洗手的功夫,谢芳激动的说着今天的盛况。 “昨天那个大娘,回家拿碗来晚了没买到的那个大娘!嫂子,咱俩是几点?十一点多一点到的。” 杨云应着,“对,就是十一点五分,我还看表了。” 这俩人早把竹子要求的十一点出门的话忘到了脑后。 今儿早想好了怎么说了,今儿天好,在家里也没事,早点过去早点卖。 有了昨天的基础,今儿这买卖肯定好。 “大娘拿了三个罐头瓶子来买酱,还带着好几个人,有人拿了一个这么大的罐子。” 谢芳用手比划着罐子的大小,“不是一勺一勺的买,都是三五勺的买。” “嫂子,你接着说,我先吃点。” 谢芳一口下去,嘴里塞满了馒头,没嘴说了。 杨云刚好咽下去,“这几个大娘都是商量好的,讲价太狠,恨不得不要钱。” “一上来就五毛钱一勺,我和小芳看到这么多人,那股高兴劲还没过去了,上来泼了一瓢凉水。” “架势拉的足足的,你不便宜我就不买。” “我们咬住了不松口,咱这酱可是实打实自家的东西做的,一点也不偷工减料,都是好东西。上来就对半砍,就不是诚心买的。” “见我俩是真不给便宜,大娘们又走开凑到一堆商量,给长一毛。” “我们就说肯定是一毛也不会降的,也别这样一毛毛的砍没意思,我来都私心了,不买拉倒。” “嘿嘿,这时刚好有人来买酱,还不是一个,都是昨天没买的,同事买了说好吃的。一下子卖了好几勺出去,大娘们才急了。” “我们也没说不好听的,就又说了一遍咱这里头有啥,那一勺勺的她们盯着看,她们自己也看到了,一个大娘忍不住了,馋的直咽唾沫。” “我们就把馒头拿了出来,免费品尝,那大娘还是个面子人,只撕了一小块,吃了就说要买,一下子买了五勺。” …… “这几个大娘就把一罐都买了,后面就陆陆续续上人,一会就没了,来晚了的就问明天还有没有,说明天早点过来。” 谢芳又劝上了,“竹子啊,这回能多做了吧?我是恨不得一天做完,都卖了了,那多痛快啊。” 朱竹吃了半个馒头就不吃了,“没有辣酱,不下饭。” 谁能想到卖辣酱的人没辣酱吃,说出去谁信啊,可这是事实。 谢芳呵呵装傻,“昨天晚上吃了,早上也吃了,就这一顿不吃忍忍啊。” 用馒头擦熬酱的锅,把锅擦的比刷的还干净,这就是谢芳嘴里吃了的辣酱。 真是不舍得啊,吃的都是钱。 朱竹翻了个不屑的白眼,才说正事,“下午还是熬这些,不用多熬,明天再去一天,后天就换厂子了。” 朱竹翻出本子来,寒假在家写了满满一本子计划。 “对,就是这样安排的。你俩注意着点,要是有人抓,东西可以不要,人跑快点。” “筐可以不要,酱缸我可以抱着跑!” “不知道有没有抓的,先有个防备。” …… 三人的辣酱事业就这样开始了,杨云和谢芳去一个新的地方,就用馒头试吃来引客。 一个厂子门口最多连卖三天,过个四五天再回来卖。 每天的量也固定了,就是两罐。 连着卖了十天,就得有人回一趟家属院了。 谢芳自荐要回去,“我回去吧,我力气大,拿的东西多,就用扁担,前后都能挑满。” 这次能卖这么多天,得亏来的时候三人拿的多。 “你自己一个人坐火车,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水也不能喝。” “你不用太着急回来,这还有两三罐的量,我一天就卖一罐。” 朱竹把记账的本子合上,“嫂子,你想家吗?要不你们俩一起回吧?” “在这忙活着,每天大把大把的挣钱,两三天就打一次电话,不想家,他们都好好的呢。” 趁着能挣多挣几个,杨云是这样想的。 谢芳回来了,就轮到她了,两人开始一来一回的轮流换着在省城。 因为开春了,家里也得忙活起来啊,家里的菜园子得多种辣椒。 自家的地里也得种,还得看看山上能不能多种点。 谢芳在纸上记着回去要办的事情,“我这次回去就跟他们谈吗?还是等等啊?竹子,你啥时候放假能回去一趟吗?” 杨云刚好把钱装起来,顿住了,“这就说了?确定了?” 梅子看似乖乖的在写作业,耳朵却支棱着,一心好几用。 这几句话没听懂啥意思。 她那天就问了俩嫂子能不能也过来住,俩嫂子说他们说了不算,还是要听嫂子的,还强调了不要出去乱说。 她嘴巴很严,王丽丽课间总是过去找她打听嫂子的事,她啥也没说,就说不清楚。 有些事情很好奇,她也忍住不问,比如嫂子往酱里放的那个秘制调料里面到底是什么。 还有这些云里雾里听不懂的,她不能问,问了惹人厌。 朱竹又翻看着本子,“要开始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们现在卖的这些都是来自自家自产的,油也是自家产的花生和豆子。 杨云有顾虑了,“这就没法保密了啊?” 谢芳纠正,“能保密啊,咱别说真话呗,就说……有点用处?” “那找谁家啊?” “要先给钱吗?种子的钱要给吗?竹子,你咋说的来着?” 竹子刚好翻到那一页,“要咱们给种子钱,就得全部卖给咱,不能卖给别人。” 这个别人当然也包括部队了,家属院自家种的东西吃不了部队就收了。 朱竹是属于中间派,谢芳是属于激进派,杨云是属于保守派。 谢芳是恨不得家属院里一家都不落下,都跟他们一样,种上辣酱的食材。 杨云则是他们三家尽量多种,再从家属院里收一批,也就差不多了,这个就随缘多少都可以。 朱竹就取中间,可以跟几家打招呼多种点,给他们留着,太铺开压力大啊。 假期里商量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卖卖看,看卖的具体情况再来决定。 第248章 就这两年 谢芳是极力要说服这俩人的,“嫂子,竹子,你们想想,以后的事情不好说啊。” “我不敢说明年怎么样,真不敢想,就想干这一年,能多挣一分是一分。” “不用明年,可能过不了几天就有人跟咱学了。” 杨云就抓住这点反驳,“是啊,就是这样。咱别整太大了,别看现在好卖,供不应求,后头不好说。” “嫂子,想学可不容易。竹子的这个方子一般人可学不来,这老些东西他们想买全更难了。” 杨云撇嘴,“啥都让你说了。” “嘿嘿,嫂子,你想想,竹子也就再念两年就毕业了,咱就折腾这两年,能多挣点就挣点吧。” “卖不出去咋整啊?都是钱。” “嫂子,你放心,这东西就算不做成辣酱单卖咱也不亏。” 杨云说不过,索性扔给竹子,“哎呀,不管了。我这脑子不好使,你俩定吧,我就出点力。” 谢芳激动的看着竹子,“竹子啊,就两年,你就在省城两年了,你回去教书,我俩老老实实的回去。你不在这,我俩在这干啥呀。” …… 朱竹泼冷水,“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去说人家也未必听你的话种。” “我当然知道了,他们不种拉倒。” 她拍板,“行,那咱们就干上两年。” 啪啪啪,鼓掌,谢芳兴奋的拍着手,哎呀,这俩人终于松口了。 后边又商量了半天,还得挑种子,再留一批种子出来。 第二天一早,各忙各的,上学的,去火车站的,在家备料的。 而兴高采烈回到家属院的谢芳,看到家里的男人没有丝毫的开心,犹如晴天霹雳啊。 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尿遁了。 冯凯……这娘们肯定背着自己干了什么! 躲在茅房的谢芳,大喘气啊,怎么这么倒霉啊,等她走了再回来了。 如果早知道男人们回来了,谢芳说什么也不回来,把艰巨的重任交到杨云嫂子手上。 冯凯站在屋门口催,“你掉茅坑了里,用不用我捞你啊?” 躲不过去了,谢芳臭着个脸从茅房里出来,“催催催,上个茅房都不消停,冯凯,你长本事了啊!” 先发制人,吵架的前奏。 “进屋说。” 大部队是半夜回来的,冯凯抽个空回家瞅一眼媳妇和孩子们,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碰上了团长才知道,孩子都在团长家呢,媳妇去省城了。 谢芳嘴上是一句也不让,“进屋说就进屋说,谁怕谁啊。” 自从冯凯当了副团长,吵架都不能痛快的吵了,还得藏着掖着。 进屋关上房门,“你去省城还上瘾呢,说去就去,厉害了哈!” 谢芳笑得一脸得意,“不是我一个人去的,杨云嫂子和我一块,我们是去送竹子开学的。” “你少忽悠我,嫂子早就开学了。” “竹子是开学了,我们没回来是因为竹子住不惯宿舍,那个王丽丽你知道不?总去烦她。” “竹子都快要被烦死了,我们就想了个主意,在外头租了个房子。可又不放心竹子一个人,我和杨云嫂子就在那陪了几天。”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轮流在那陪着竹子,我回来拿点东西,过两天还要去呢。” 冯凯惊讶的张着嘴,跟个木头人一样。 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团长知道吗?” “这个不用咱费心,竹子会说的。家里我都安排好了,你在不在家都一样,孩子们该干啥干啥啊。” “你这当娘的心真大。” 其实,谢芳的这套话是漏洞百出,冯凯只觉得有点怪,没找出问题在哪儿来。 又去忙了,这事暂时被谢芳糊弄过去了。 冯凯专门去办公室找了杨涛,问杨云嫂子是怎么说的。 杨涛知道的比较多,虎子说的多。 “我听虎子说的,听说他们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孩子们想跟着去玩玩,都没让。” “那嫂子说啥时候回来了吗?” “电话里虎子问了,说还得几天。” …… 这会两个男人还没搞懂女人们到底要干嘛,可谢芳自己很快就露馅了。 谢芳拿着点心和玩具就挨家挨户的串门,目的也很明确。 “给红英和红军各挑一个,留着玩。” 老孙家的可不好意思了,“多少钱啊?我给钱。” “不要钱,你要给钱,我不给了啊。我是来求你办事的,不好空着手,给孩子们带点东西,你总钱钱的,我都开不了口了。” “啥事啊,说吧,有啥不好开口的。” 谢芳说的很顺溜,在火车上她别的事都没干一直在练这个了,“红英娘,是这样。我这边要用辣椒啊什么的,你家地里能多种点辣椒不?我花钱买。” 老孙家的想了想,“种粮食的地不能动。” 必须要先吃饱饭。 “那当然,菜园子,地头两边,队里鼓励咱种荒地,你家荒地今年种啥?” “红英娘,咱说实在话,你要不相信我,咱白纸黑字上写清楚,我摁手印,肯定买会让你白辛苦的。集上卖多少,我就给多少。” 老孙家的也是个实在人,“哎呦喂,说啥呢,你不要队里也收,糟蹋不了东西。” “咱可得说好,你要先给我留着,不能给队里啊。” “不光辣椒,还有芝麻、花生、豆子……” 俩人商量了好一会,把这事给定下来了,种子自家留的,队里还会统计一次,也会统一采购。 …… 谢芳回到家就回来吃了个饭,忙得是脚打后脑勺,吃了晚饭又出去了,一直到八点多才回来。 冯凯在等着了,媳妇胆子挺肥啊,几乎是挨家挨户的让人家种这种那的,这是要翻天了! 别管干什么,得注意影响。 冯凯要给媳妇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第249章 尝试调整时间 谢芳往炕上一躺,跟瘫烂泥一样。 “他俩呢,不回来啊?” 妞妞和仔仔回来了,又走了,又跑九九家去睡去了。 “你还挺清闲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挺累啊,昨天睡得挺晚,今儿一天是一点也没闲着。 冯凯语重心长,“媳妇,你是对我有啥意见?” “没意见。” “那我是你男人不?” “滚蛋!” “你干啥事不能瞒着我呀,你知道外头在传什么吗?” 谢芳就动了动眼皮,“什么?” “说我媳妇跑了……” 哈哈哈—— “我傻啊,我男人这么厉害,跑了上哪儿找这样的好男人去。” 冯凯笑得一脸荡漾,“你知道我好就行,咱家能过成现在这样,不容易啊。我很珍惜。” “家属院里没有秘密,你这大张旗鼓的又是种辣椒又是种芝麻的,媳妇,你到底要干啥呀?!” “媳妇,我跟你说我这位置看着稳当,其实也不太稳。你要干啥之前得跟我商量商量啊,让我心里有个数。” “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影响不好。媳妇,你是不是累了,不想下地了?没事,那咱就不下地。” 谢芳……这是非得逼着她说啊! “哎!哎!你别啊,这事不跟你说是为了你好。” 冯凯不信任的表情,谢芳苦笑,“我是你媳妇还能害你啊,我们三个女人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呀!” “杨哥和团长都不知道,就我跟你说了,那我多没面子啊。” “你想想啊,我要跟你说了,团长要问你说还是不说?” “肯定说…吧。” 谢芳他们之前商量着不要大张旗鼓,可天天的一把一把的钱往兜里揣的时候,她有点飘了。 这两者并不矛盾,就自家这点东西肯定不用敲锣打鼓。 这形势大好,要从外头收购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谁想到这小买卖这么好干呢。 捂不住是捂不住,可不能她先跟冯凯说。 “冯凯,你再等等行不,团长是不是要去省城了?说了没,哪天去?” “不知道,没问。” 冯凯语气不好。 “瞧你小心眼的,俺们仨说好的,我不能食言。” …… 第二天谢芳自己去问的姜山,哪天去省城。 时间安排在周末,儿子上学了,不能动不动就请假。 时间安排的很紧凑,周六中午出发,晚上到省城,周日晚上的火车回来,姜山安排了车接站,周一正常上课。 那不行,谢芳等不了那么久,还有好几天呢,嫂子那都没有卖的了。 不过,不能一起去,她也给团长安排了活。 这天中午,姜山和杨哥拎着饭盒拐到了胡同里,就听到了谢芳那大嗓门。 “周叔,您帮我扶着就行,我自己来。” 杨涛站在自家门口,疑惑的看着姜山,“这是我家吗?” 姜山憋着笑,“我替你进去瞅瞅。” 周叔扶着麻袋,谢芳在挑挑拣拣,把最好的挑出来当种子,其他的就带走了。 “杨哥,你回来了,嫂子让我把这些都带走,钥匙也是嫂子给我的。” 杨涛……“想拿什么自己取,不用问我。” 谢芳已经取了,指着边上筐里那一堆,“这些肉也是带走的。” 年前三家养的猪全部都留下了,留着今年干大事。 姜山看着院子里这一堆堆的,“你能拿这么多?” 谢芳头都没抬,“我尽量拿,拿不了的你周末过去的时候顺便带着呗。” 周叔哈哈大笑,给了一个建议,“还有孩子们呢,一人背一篓子。” 姜山拎着饭盒往外走,“叔,走,咱先回家吃饭去。” 谢芳饿得肚子也咕咕叫了,“叔,先吃饭,我也饿了。” 杨涛看着院子这一堆,摆摆手,“不送了啊。” 谢芳:“吃完饭,我还来。” 姜山指了指自家的院子,“不过来拿点什么?” 谢芳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周叔替她说了,“已经拿完了。” 三家的东西,朱竹坚持跟她们两个一样,各出多少她也出,家里有又不是没有。 比如一家十斤干辣椒十斤花生十斤芝麻,等自家的用完了,再从外头花钱收的时候,再给钱。 比如杨云和谢芳他们两家的辣椒没有了,朱竹这边还有,那就算钱,该给多少算多少,一分也不少。 · 两天后,谢芳回了省城,杨云去火车站接的人。 朱竹和梅子下课回来,就看到一屋地的袋子。 杨云夸谢芳,“是真能干,我试了试都挑不起来。” 谢芳大大方方的,“嫂子,我说我回去一趟能多拿点过来,可不是吹牛的。” 她已经跟嫂子叨咕了一遍了,竹子回来忍不住又说。 “你们不知道,冯凯问了我几遍,一天问好几遍,我硬是撑着没说。” “哪句话咋说的来着?”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朱竹也想说这个,姜山在电话里也问了,她说等两人见面的时候再说。 那个计划本已经被她划得快赶上儿子的课本了。 现在还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也得干。 钱的诱惑力太大了。 谢芳给竹子打气,“竹子啊,你可不能退缩,咱干这个不关男人们的事,咱自己挣钱,他们凭啥不让啊。” 冯凯那意思就是让她别瞎折腾,说什么影响不好,国家提倡的报纸上都有写,有影响也是好影响。 姜山是何反应,朱竹也没想,“我这没事,就是你俩太折腾了。” “不折腾,有啥呀,都是坐车,也不腿着。” 朱竹想在时间上给这俩人调整一下,“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看行不行啊。” “咱一周卖二乘以七十四罐,能不能把这个时间压缩到两三天卖完。” “周五你俩过来做一天酱,咱得准备个大一点的家伙式来盛,周六周日两天的时间把这些都卖出去,怎么样?” “要是能行,那你们俩都可以周一到周四在家属院。”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安排法,更集中售卖,要是有本事一天都卖完那才好呢。 杨云和谢芳不知道行不行,但听着反正挺好的。 “咱试试呗!” “咱四个人,在四个工厂门口一人摆一个摊。” “这样好是好,不能人背了,得买车了……” 买车提上日程,是买二八大杠还是买三轮? 第250章 包里是真宝贝 谢芳这次回去是带着钱回的,裤衩子上缝了个藏钱的地方,得亏还穿着厚衣裳,要是夏天怕是人家还以为她有了呢。 但钱没花出去,又都拿回来了。 “哎,我跟你们说,我就挨家挨户都去说了,我知道肯定有人就听个乐,人家也不会当回事,还是该种啥种啥。” “但里头总有几家上心的,我说可以白纸黑字的摁手印人家也不让,说信我。我说可以先给钱,当然不能多给,算是个定金,人家也不要,说用不着。” “车子的事,咱有钱,竹子啊你来定吧,想买啥样的你自己定就行。” 朱竹早就说过车子的事,这俩人就说不用,她俩背着就挺好的。 “你俩会骑车子吗?” 俩人都摇头,部队也有车子,孩子们都学会了,大人们反而没学。 九九他们个子不够,腿从杠下面过去,人和车子都是歪的,可骑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也不摔。 杨云很自信,“好学,后头绑个长棍子,也摔不着,几次就学会了。” 谢芳:“嫂子,我给你扶着,你先学,我笨学得慢。” 朱竹此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嫂子在前头摇摇晃晃的骑着车子,谢芳在后头把着篓子,嘴里喊着“小心,别摔了……” 想着那画面,乐出了声。 “你笑啥呀?” “提醒一下二位,你们可不是只骑车子,还得带着辣酱啊!” 俩人慌乱的摆手,“对啊,新手肯定骑不好,要是摔了,那都是钱啊。” “不行,这不行。” 杨云想了个好主意,“小芳,咱俩推着,一个推车子,一个在后头扶着?” 谢芳哭丧着脸,“嫂子啊,那咱俩得都在才行啊。” 竹子是提了缩短时间让她俩一起回家属院的尝试,可还没试啊,不知道行不行。 不骑可以先推,也比单纯的人力运送强。 人要借助于合适的工具。 要是这样,朱竹倾向于买三轮了,看这俩人小心的劲,以后怕是也不敢大胆的骑。 “那咱买三轮吧~!” 三轮肯定比自行车贵。 在火车站看到过那种拉货的车子,后头就是一大块拼凑的木板,可能装了。 · 周六晚上,等来了姜山和孩子们,海军、九九、虎子、妞妞、仔仔,一个不落都跟着来了。 电话里都说好了,不让出去接,就在家等着。 三人还是坐不住,在胡同口等着。 姜山真挑着扁担来的,孩子们后背都背着一个大包。 远远的看到了她们,挥舞着手,喊着人就往这头跑。 “看着路啊……” 土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得好好看着走路,竹子就好几次差点绊倒。 拉着孩子们的手,等姜山走近,朱竹就忍不住了笑了。 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谢芳说了让大山给拿挺多东西,这不光是多,还沉啊,都压弯了。 因为筐里有一个缸,能不沉嘛。 这缸谢芳犹豫拿不拿,最后还是给装筐里了,大小刚刚好。 大个的缸肯定要现买,这种大小的能带就带吧,还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过日子的人都知道,手一松这钱就可不经花了。 花钱如流水,是这个理。 杨云也惊着了,赶紧上前想接着。 朱竹把人拦住了,“嫂子啊,别了,都到这了。别换手了,你也拿不了。” 姜山看了媳妇一眼,“走吧,不用你们。” 朱竹试了试孩子们身上的包裹,看着挺大一个,不沉。 九九可神气了,“妈妈,我作业都写完了,卡车上背了书,火车上写了字……” 上了学就是不一样了,来一趟省城还得带着作业。 朱竹赶紧夸,“不错,九九越来越爱学习了。” 九九傻乐呵着不说学习的事了,“妈妈,咱们明天去哪儿玩啊?”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动物园。” “你们呢?想去哪儿玩?” 朱竹问一嘴,要是孩子们目的地不一样就分头行动。 妞妞甩着麻花辫,清脆的声音说道,“婶,我们都商量好了,先去动物园,中午出来顺便去吃肉包子。” “行,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饺子都包好了,下锅很快,洗个手就吃上饺子了。 姜山肩膀上两袋子面,够吃一段时间了。 吃了饭,孩子们就乖乖睡觉了,明天一早要出去玩。 杨云和谢芳带着虎子、妞妞、仔仔在平时睡觉这屋。 朱竹和姜山带着海军和九九去旁边那屋,今天早早就烧上火了,平时放东西的。 把东西都倒腾到了地上,张大雷还给在地上铺了一层木板,吃的不能直接放地上。 海军和九九一个被窝,睡的是梅子的被褥。 姜山有所猜测,他不问先让媳妇说。 朱竹早就想过了,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就直说呗。 不过直说里头又有所衡量,只陈述部分事实。 “咱家里这老些辣椒,我想着卖了赚点钱,只卖辣椒赚不了几个,想多赚点。她们都说我辣酱好吃。” “学校里也有好多同学问我了,从哪儿买的,他们也想买。” “我就想着做点辣酱卖。” 朱竹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姜山没让自己坐起来,“要什么?” “那个包!” 姜山屁股都不用动,一探身子伸长胳膊就越过俩孩子的被窝够到了。 媳妇眼睛亮晶晶的,神秘的让他打开看。 打开之前,他先用手捏了捏,是纸张。 上面的扣子是系的真紧,还是死扣,把姜山逗笑了。 “啥宝贝啊?” 说着解开了扣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捆捆的……钱! 朱竹笑得特别得意,这表情是跟儿子学的。 一捆捆的一块的,两块的,还有一毛两毛五毛的…… 姜山笑了笑,“竹子,这都是咱家的?你比我能干,这才几天就挣了这么多。” 朱竹……“还没分呢,咱家能分三分之一。” “不算成本,一天卖六十,咱家能分二十,一个月就是六百!” 姜山这次是真笑了,就是笑得有点复杂,“这也太好挣了吧!” 朱竹说他们的付出,“也不容易啊,从家里把东西带过来,一人拿老多,我还是拿轻的,杨云嫂子和谢芳真是背都是弯的,直不起来。” “她俩第一天出去摆摊,下着雪刮着风,在外头冻了一天一份也没卖出去。” “所有的料都挑过,辣椒挨个挑拣,坏的地方都剪掉,用石臼子捣,轮着来手臂和肩膀也老遭罪了,酸疼酸疼的……” 姜山听着都觉得麻烦,这一步步做出来,还要去卖掉,挣钱哪有容易的。 “竹子,你们辛苦了。” “嗯嗯,还行吧。虽然辛苦点,可钱到手就只剩下开心了。” 说到这,就得提到梅子。 第251章 全交代了 只要媳妇开心,无论做啥,姜山都支持。 “竹子,开心就好,愿意干就干,累了不开心了咱就不干。” “嗯嗯,我知道了。梅子平时也过来这边住,这路不远,我俩来回有个伴就不用嫂子她们去接我了。” “你比不上嫂子她们,她们下地干活习惯了,你自己悠着点,别累着。” 姜山捏捏媳妇的小手,肉肉还在。 “我干活不多,主要是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她们也不让我多干。” 说到梅子,朱竹真有事跟大山商量。 “大山,你说梅子在这帮忙干活,用给钱吗?给多少合适?” 朱竹提过一嘴,梅子说不要,现在只是顺手帮忙干点,要是收了钱就要多干,她还要顾着学习怕顾此失彼。 “她干多少活?不多就不用提钱的事。” 梅子跟着媳妇是干点活,吃的上也没亏着她。 姜山是把梅子放在对立面,她是老姜家的一份子,他给家里的钱,梅子也花了一份。 这样一算,就当扯平了,不用给钱。 …… 朱竹这边是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是三个人合伙卖点自制的辣酱。 她也方便点,在外头住着,就这几步远,比住宿舍当然是舒适多了。 一天三顿饭,都不用她动手,饭来张口。 朱竹需要跟大山沟通的是,“我们干这个,对你们有影响吗?” 姜山非常痛快的给了媳妇一个答案,“没影响,这不是前几年了。” 那会叫投机倒把,也没碍着周边的村民们来部队外头卖东西,是市场需求。 媳妇刚来家属院那会,姜山搞的那些吃的,都是私下里买的。 每次来省城,俩人带着孩子们出去转悠,经常碰上卖东西的。 “我们商量着别张扬,悄悄的干,干着干着就悄悄不了了。” 姜山笑得胸膛震动,谢芳在家属院挨家挨户让种辣椒。 这事肯定要上报的,就不跟媳妇说了,省得媳妇乱想。 · 另一个屋的杨云和谢芳也在小声的说着话,心里有事睡不着啊。 “嫂子,你说团长会不会不让咱干啊?” 杨云捂着嘴偷笑,“你说,他俩谁做主啊?” 谢芳眼珠子乱转,“看不出来啊。” 快把整个菜园子全种成辣椒了,地头上都能全种辣椒,这整个家属院就一家。 种辣椒这事,竹子是能做主的,卖能不能做主就不知道了。 他俩人的事,外人真看不出来,也不好猜。 团长这一关肯定是要过的,她们猜测团长的顾虑一是怕影响竹子的学习,二是怕累着。 这两点都好说,累不着。她们想累点,多做点酱,竹子都不让,说要细水长流。 · 一大早,梅子就过来了,三哥今天在。 吃完饭就分头行动,朱竹的意思是也不差这一天,就休息一天不卖酱了,都出去玩。 上次那场雪化了没几天,气温一下子就上升了,春天来了。 杨云和谢芳不干,非得去卖酱,说孩子们跟着他们玩就行。 于是梅子主动跟着三哥三嫂带孩子,她要跟三哥也说说家里的事。 把梅子给忙得呢,眼睛不能离开五个孩子,嘴巴也不闲着,还不能慢,怕说不完,要快点说。 朱竹就悠闲的跟着,今儿天还特好,微风吹着,阳光照着,孩子们欢笑着,除了耳边吵了点。 “……爹娘老生气了,四哥越来越过分了,跟个无底洞一样怎么填也填不满……” “三哥,你和嫂子啥时候回去啊,四哥就是欠揍了,你再揍他一顿给他长长记性……” “三哥,你上次还是揍轻了,四哥不是跑就是躲……” 姜山嗯呀啊的随口应着,老家那些破事他是听都不想听,爱咋的咋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是互相算计。 动物园不远处就有一个公园,外头有一溜摆摊的卖啥的都有。 姜山要过去看看有没有卖车子的,媳妇说要买辆三轮车,那玩意可不便宜,新的就不用考虑了。 玩了一上午,孩子们兴致不减,一人手里一根玉米棍,咔嚓咔嚓吃着。 姜山手里还拿着一捆,这是要带回去的。 朱竹有先见之明啊,包里有干净的包袱皮,让人家给截成两节,用包袱皮包起来。 不然就这样拿着,等拿回家属院都成黑的了。 有卖小人书的,有卖野菜的,还有卖布头的,还有卖篮子的…… 真热闹啊! 逛的人也不少,有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有年轻男女…… 九九他们被小人书吸引了,蹲下翻看着,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还挺热情的。 “这书可好看了,买一本回家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 九九吃着玉米棍,“叔叔,我的钱都买糖吃了,没有钱了。” 中年男人笑眯眯指了指大人,九九摆摆手表示不要,“叔叔,我太忙了,一点空也挤不出来了。” 要钱就要干更多的活,九九还是不要了。 跟小人书摊位隔着俩人,有一个小青年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卖自行车”。 姜山过去搭话,“怎么卖的?” “一百二。” 小青年头发有点长了,挡眼睛,用手扒拉了两下,看了姜山一眼,话多了起来。 “哥,这车子您瞧瞧,跟新的一样,这车轮子我擦的锃亮,我真没多要。” 厂里的同事要买,可只出价八十,太黑了。 知道他急需钱,他来这碰碰运气。 这人要是能相中,一看就是个能拿出钱来的。 姜山瞧了瞧,这车子真不错,收拾得很干净。 他朝媳妇招手,“这车看着还行。” 小青年一看有戏,更热情了,“哥,可不止看着行,您骑上走一圈,一点毛病没有。我伺候它比收拾我自己还尽心。” 朱竹…… 第252章 成交 朱竹打量了一番,车子是不错,“这个不稳当,不敢带东西。” 小青年激动的反驳,“嫂子啊,您学会了就不会这么说了,老稳当了。这车座子,二百斤粮食放上都不带晃的。” 指着不远处一辆破车子,“您看那个那么破了,都能带那一堆东西。” 朱竹也没解释,不是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姜山跟媳妇商量,“三轮车怕是不好买,这车子回去让张哥给改改也能行。” 张大雷在姜山的心里差不多算是无所不能的,每次他来省城一定去一趟张家,无论他的要求多么刁钻,当场完成不了,日后人家也把他的事放在心上,多做几个版本给他寄过去。 那些精密的部件张大雷都不知道用途没亲眼见过的,都能给做出来。 媳妇这个就想稳当点的拉个辣椒酱,张大雷干出来的活绝对比他们要求的还好。 朱竹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丝的怀疑和顾虑,这可不是小钱,自从开始卖辣椒酱,她就习惯用勺为计量单位来核算。 一百二十块钱就是一百二十勺,四罐子!疯了! 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给大山使眼色。 姜山站起来,朝小青年不好意思笑笑,“看到了啊,媳妇没相中。” 小青年懊恼啊,这买卖都快成了,“嫂子啊,您听哥的吧,哥的眼光不会错的。自己的男人您得信啊!” 朱竹……这咋还上升到不信男人的高度上了? 扭头对着大山笑了一个,还眨了一下眼睛,“九九爸,咱家你说了算,听你的。” 姜山美的呀,“媳妇,我讲讲价试试。” 小青年心里乐开了花,还要装着,“哥,讲不了价,这车您这个价钱买,是捡了大便宜。” 姜山请教对方,“听说城里有专门卖二手的商店,小兄弟给指个路呗!” “哥,您这不是为难我嘛,那商店里头的东西也不便宜,您去了就知道,白跑一趟。好东西绝对不便宜,便宜的没好货。” 这小青年的嘴上还有点功夫,说话一套一套的。 姜山右手食指伸出来,晃了晃。 “哥,别呀,您也太狠了,这可是六分之一啊。真不行,这可是我宝贝,要不是急需用钱,我可不舍得卖。” 姜山想起什么,扭头问媳妇,“竹子,你带钱了吗?” …… 小青年那表情呆愣着,如一潭死水。 朱竹被这俩人盯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正常是没人会带这么多钱在身上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姜山提了一嘴,逛逛看能不能碰上合适的车子,她就鬼使神差的带了钱。 有大山在,她才敢带,保准丢不了。 媳妇没说话,就要笑不笑的眨巴着眼睛,姜山就知道带钱了。 他最后一次出价,不卖就拉倒了,右手食指晃了两次,一百一。 小青年也是个痛快的,卖了,比八十多了三十呢,他一个月的工资。 不过给钱之前,姜山招呼孩子们过来,一块往前走,到了人少的路上,让孩子们一人骑了一会,确认没问题才点钱。 朱竹就直接从绿挎包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数了十一张,先递给了大山。 姜山接过来数了一遍,又递给了青年。 青年激动的数了三遍,才揣到兜里,依依不舍的跟车子告别。 姜山嘱咐了对方一句,别乱逛直接回家。 小青年到了谢,跑走了,跑的还挺快。 姜山还跟媳妇嘟囔了一句,比小毛贼跑的快。 又逛了一会,不在外头吃了,去打包肉包子买着回家吃。 朱竹和梅子在饭店外头等着,姜山带着孩子们进去买了。 “嫂子,这车子俩嫂子不敢骑不是白买了?” 悠闲的依靠在后车座上的朱竹,身上洒满了温暖的阳光,“张哥改动不了就让你哥带回去。” 孩子们天天骑个车子不是排队,就是石头剪子布的。 就当儿子的大玩具了,自家的想啥时候骑就啥时候骑。 她早就想给儿子买了,一直忍着,太溺爱了不好,这次可是大山做主买的,跟她没关系。 梅子就不再说什么了,嫂子意思很明白了,用不上嫂子就自己掏钱买下来。 刚才买车子的过程她都瞧见了,只能说三哥和三嫂手里有钱才敢这么花。 这么贵的东西,几句话就买了。 这时有三个小青年从朱竹前面走过,她看了一眼就皱眉。 这几人看着挺眼熟啊,刚才在哪儿见过的。 动物园?公园外头?还是哪儿…… 不等她想起来,事情就发生了。 刚走过的三人,突然掉头回来了,目标就是朱竹。 准确的说,是朱竹身上的挎包!! 一个手从背后拽向她包带的瞬间,朱竹就做出了反应,低头身体向前倾,手同时从前面帮着对方一扯,包就到了对方的手里。 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好像是要抓紧前面的包带不被抢走啊…… 朱竹做完着一系列动作,双唇紧抿着,一声不吭,和对方对视了三秒,见对方还不跑,朱竹又用双手捂住嘴巴!! 这三人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才拔腿开跑!第一次碰上这么配合的。 他们跑了,朱竹才转头望向店内,姜山已经带着孩子们往外冲了,周末中午饭点,店内在排队,他们拨开排队的人才冲出来! 姜山先关心媳妇,朱竹轻轻说出一句,“他们抢了我的包。” 那三人的背影还能看到,孩子们已经在追了。 “你不去?” 朱竹提高了声调,眼神有点点威胁。 姜山……碍于媳妇的眼神威慑,“你跟我一起吧。” 放媳妇在这更不放心,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同伙。 孩子们的身手,别说三个毛贼,就是三个新兵也未必是孩子们的对手。 刚走两步,前头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妈呀——娘哎—— 让朱竹想到了年前杀猪的日子…… 第253章 九九的果断 姜山带着孩子们在里头排队的时候,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注意着外头呢,媳妇这边一有动静,就出来了。 孩子们得到的指令是抓住人,把包夺回来。 海军、九九、虎子、妞妞和仔仔,五个孩子一点也不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激动。 这可是真贼! 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兵分三路,虎子和海军一人负责一个,九九和仔仔俩负责中间这个,包就在他手里。 妞妞紧随其后,作为机动人员,谁需要帮忙就去那边。 她还负责观察四周,看除了这三人有没有别的同伙。 这五人的追击速度,让前面的三人从不屑到惊讶再到见鬼了的表情。 孩子们出来的时候,他们都跑出去一段距离了,他们往后看怕的是那个男人追过来,一看就小孩子,心里踏实了,快跑! 等再往后看的时候,几乎追上他们了…… 追上就追上吧,打几个小孩子,根本不用打,举起拳头变脸吓唬一下就得了。 这三人自大到根本就没有分开跑,原来说的是,要是男人追来他们就分开跑。 根本就没把这几个孩子放在眼里。 他们是在姜山带着孩子们买玉米棒的时候盯上的人,财大气粗! 见过给孩子们买一根尝尝的,这几个孩子倒好,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果然跟了没一会就出现了惊喜,是条大鱼啊。 买车子跟买玉米棍似的,那女人包里肯定还有钱。 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个最有威胁的男人走了,只有俩女的在外头等着,抓紧时间下手! 没想到这女的这么怂,一点也不反抗,就帮着把包拿下来…… 虎子追上了,跳上去直接给了对方一下子,人晕倒了! 海军就不同了,一对一上手了,专挑对方的痛处打,打得对方嗷嗷叫唤…… 九九和仔仔对上的这个人,反应敏捷,眼看着两个伙伴被俩小孩给制住了,他从兜里掏出了家伙! 一把小刀! 奇怪的是,这俩小孩好像眼睛更亮了! 他没看错,是更亮了。 他不亮家伙,九九和仔仔也就给他点教训,把包夺回来就行了。 他一亮家伙性质就变了,这表示俩人可以下狠手。 因为刀代表着武器,持刀的抢劫犯,是很危险的。 九九在前,直接就上了,把拿刀的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上就传来剧痛! 断了! 仔仔把掉落到地上的刀踢走,刚好落到了妞妞脚下,她一脚踩住。 九九眨巴着眼睛看着地上一手握着手腕,整张脸已经扭曲,嘴里哭爹喊娘的人,知道一定很疼。 九九做的训练都是用木头,大小厚度质地不一的木头,力道他可以轻松的把握,可人还是第一次。 因为对方是刀,他必须一击命中,力道是以最坚硬的木头为参照的。 他毕竟是个孩子,对方这样的,用一种无比恐惧的眼神吓的后退,让他很无措。 九九第一反应是回头找爸爸妈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爸爸妈妈正在朝着他走来,妈妈在对着他笑,爸爸对他说,把包拿回来。 手腕被一个小孩一脚踢断了,那人非常识时务的已经把包摘下来放在了地上。 九九拿起了包,爸爸又让他继续搜身。 虎子在扒衣裳,裤腰带都给解开了,正在脱鞋呢,脸皱巴的嫌弃的很,嘴里嘟囔着,臭脚! 海军指挥着那人自己动手搜身,自己不伸手。 边上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咋回事?” 刚过来的人好奇。 “就看到这几个孩子,追上就把人给打趴下了。” 从头到尾看全事情经过的人跟大家说,“这三人抢了包就跑,被人家追上了。” “这也太大胆了。” 大中午头子的,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就直接上手抢,真是不知道这人咋想的 这个抢劫事件发生的非常安静,只有亲眼看到事情经过的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还没搞明白什么事情呢。 “我就在这了,没听到喊抢劫啊?” “人家没喊。” “咋不喊呢?” “吓到了呗!” “那人是死了吗?” “别瞎说,晕了。” 看懂的人就知道这家人不简单,大人不动,而是让孩子出手。 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小孩就一脚把人干废了,人家大人一句话都没有,好像这事多正常似的。 边上的人激动的指着后头,“公安在呢!” 穿着公安制服的一个小年轻,雷洪今儿约了姑娘在公园门口相亲,想约姑娘一起吃饭,人家姑娘找借口走了。特意穿了制服是为了显得精神,体现一下职业精神。 有的小姑娘就喜欢穿制服的。 他刚过来,站在后头听了几句。 这真是胆大包天啊,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就敢直接抢了?! 雷洪穿过看热闹的几层人过来,打量着几个孩子,这是小学生啊! 姜山从媳妇手里拿过外套,看情况要不要出示军官证亮明身份。 他来省城从来不穿军装,都是穿自己的衣裳,用媳妇话说,都没机会穿,有机会就抓紧穿。 雷洪打量完孩子,又打量大人,这是一对夫妻,男的长的又高又壮,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毛衣,下身是同色系的裤子,看着……挺吓人的,凶巴巴的。 女人穿的有点厚,还穿着棉衣呢,白白净净的。 雷洪表情严肃的问话,例行公事,“同志,怎么回事?” 朱竹刚要说话,被大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山一个巧妙的侧身,媳妇被挡在了身后,“同志,请先出示一下证件。” 雷洪……被这人看着怎么感觉跟领导汇报工作似的。 不太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递过去,“这是我的证件。” 这边说话的功夫,梅子抱着包子过来了,刚才嫂子让她趁乱先去把包子买了。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害怕,三哥就出来了。 嫂子这反应也无敌了。 孩子们也把人捆好了,脱下他们的外套,把双手捆的死死的,手腕受伤的那人就那样吧,再捆就真废了。 雷洪拿回自己的证件吆喝着,“好了,都散了吧,别围着了。咱一起回派出所再说。” 他聪明了一回,不在这说,这人给他压迫感太强。 “你们三个安静点,别喊了,都闭嘴,回去再说。” “散了,都散了吧,别凑热闹了!” 第254章 安全顾虑 这一路上,姜山也简单介绍了情况。就是包被抢了,把人追上拿回了包,这受伤的这个人手里有刀子,才上了手的。 他不想在这耽搁太久,还要回去给媳妇改装车子呢,赶晚上的火车回去不能耽误孩子们上课。 中午休息时间,办公室有值班的人员,雷洪跟人打了招呼。 “张哥,我审他们,这几个人教给你了。你吃饭了吗?” 张努力饭盒里的菜刚吃了一半,“我正吃着呢。” 雷洪指着这边一张空桌子,“就在这吧,一个个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 张努力嚼着东西,指着办公室的空椅子跟姜山说,“先自己搬椅子坐,等我一会。” 姜山搬了三把椅子,朱竹和梅子给孩子们分了包子,还热乎着呢,水壶里只有个底了。 张努力指了指暖壶,“那边有水,自己倒吧。” 朱竹道了谢,把水壶倒满,不盖壶盖,晾着。 九九吃着肉包子,一脸幸福,刚才那点小担心烟消云散了。 大人也吃上了,朱竹自己吃着,还照顾着孩子们,“慢点吃,不着急。” 张努力本来吃得挺香的,被这肉包子香味一比,瞬间就没食欲了。 老话说的好,人比人气死人。 九九骨碌着眼珠子看看这看看那,刚好跟张努力对了眼,笑了笑,从椅子上下来,朝着人家走去。 举着自己的肉包子给对方看,“叔叔,我没洗手,用纸垫着是干净的。” 又指了指他没咬的那一边,“这边我还没吃,你撕一口的。” 九九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不占人便宜也不吃亏。 刚才两人对眼的时候,叔叔的视线落在他的包子上,就是想吃了。 叔叔给他们水了,他给叔叔一口包子,这是公平的交换,各取所需。 张努力……脸都红了,这小子真敏锐。 可他不要面子的嘛,不能承认! 这是大人和小孩的不同。 小孩想吃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大人要面子,死不承认。 “你吃吧,叔叔不吃。” 九九也不强求,笑着咬了一大口,回去了…… 这大概就是妈妈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努力…不让让? 姜山呼噜了一把儿子的头发,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儿子自己的包子要送人还是送狗,他自己有决定权。 · 大家都吃完,张努力在询问了,在记录着。 “这是我的学生证,这是我爱人,带着孩子们过来看我。他们抢我的包,我就在饭馆门口等人……” 给公安留的是朱竹的个人信息,有事再联系她,更方便。 一个大办公室里,这边动静不大,另一头动静不小。 雷洪不时就吼一嗓门,“你嗓门这么大啊,好好说话会不会?!” “公安同志,我们是不对,可他们也太过分了。” 被抓个正着没法狡辩,就拿这手腕说事。 “我要疼死了,我也不想喊啊,我这手都废了!去医院看看吧,这钱他们得出啊。” 九九缩了缩脖子,朱竹揽着儿子的肩膀安抚着。 姜山解释着当时的情况,“这人是持刀行凶,性质恶劣。” “我那是吓唬人的,我又不来真的。” “闭嘴吧你,抢劫还有理了,活该!” 雷洪还是年轻,拿起手里的本子给了这人一下子,欠教训。 “那我这手怎么办啊?” “废话,当然是你自己出钱了,让你家人过来送钱!” …… 那边吵吵嚷嚷的,这边都准备走人了,该说的都说了。 朱竹认真读了一遍,才签字。 而姜山以朱竹爱人过来探亲的身份,没有留下身份信息。 朱竹的学生证足够用了,张努力也问了孩子们身手的事,朱竹说跟着大人练点拳脚功夫应付过去了。 本来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跟他们没有关系了,这些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姜山对孩子们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儿子第一次出手,没有任何问题,该出手就出手。 张大雷那边也沟通好了,可以改,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 四十块钱,需要的所有的材料都有张大雷负责,有哪儿不合适随时改。 姜山带着孩子们走了,热闹的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好不习惯。 四人躺在被窝里说话,“这个点,他们到哪儿了?” “还有好几站呢。” “竹子啊,咱以后可得小心点,省城咋还这么乱呢!” 朱竹反省自己,“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小心,跟大山一起就贼大胆。” 这都是大山给他的安全感。 梅子笑嘻嘻的,“嫂子,那是三哥厉害。” “咱们真的太显眼了,就怕被有心人盯上了。” 一块钱一块钱的收,真要有心,实在太危险了。 谢芳躺不住了,“被你们说的,我都不敢出门了。” 朱竹也做了起来,“真得小心,要是倒霉碰上了,就学我,他抢包,你别跟他抢,就赶紧给他。” “对,让他走人,别伤了人。” “可包里有钱啊。” 谢芳心疼钱。 “钱是身外之物,还能挣,咱这小命就这一条。” 朱竹给谢芳最后通牒,“谢芳,你听好了,你要是不听我的,明天你就买车票回去,咱这买卖不干了。” 谢芳赶紧服软,“我就说说,你当我真傻啊,我也怕死。” …… 这天晚上,就是安全的话题。 讨论来讨论去,避开人少的地方,不单独行动,提高警惕,真要碰上,就配合保命要紧。 · 周一的课排的满满的,第三节课的时候,朱竹被班主任从课上喊走了。 在办公室见到张努力同志时,朱竹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55章 感觉很不好 张努力是直接联系的学校的保卫科,提前说明了情况,只说了该说的。 朱竹同学是案件的相关人,案情发生了变化,慎重期间还是过来通知一声。 开始谈话之前,保卫科的人和班主任都出去了,不能听。 朱竹站着也不坐下,张努力也站了起来。 “朱同学,我是过来通知你一声,最近要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学校,也不要单独行动。” 她想了解更多,“发生什么事了?” 张努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案情有了新的变化,跟你没有关系,以防万一过来跟你说一声的。” 这话是矛盾的,真没关系就不用过来说了! 你不说那我就猜! “人跑了?” 张努力……不光跑了,还伤了人,雷洪被捅了一刀,幸亏是在医院抢救及时才保住一条小命。 根据雷洪的说法,这人是特意回去捅了他一刀,对方三个人,他就没想追。 可对方还是特意过去捅了他,雷洪的意思是那朱竹也有危险,那孩子断了对方的手腕。 男人和带着孩子们走了,朱竹还在,而且也是他们大意了,这几个人知道朱竹的学校。 张努力的反应太奇怪了,朱竹心底哇凉哇凉的,事情应该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对方只能提醒她,却不能跟她详细的说案情。 张努力又低声嘱咐,“具体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能说,你一定要小心,就在学校……,哪儿也别去。” 学校后面这个停顿,让朱竹挑眉,什么意思,在学校也不安全?! 对方是兵分两路救的人,去医院救走了那个手腕受伤的,又直接去派出所把那两个也救走了! 现在这件事情只是没有传开,全市的公安都惊动了。 而这事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他半夜被人喊起来,折腾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抓到,抽个空过来通知一声朱竹,希望是他们多想了。 张努力说完就要走,朱竹一把拉住对方的衣裳,“假设他们要来找我,你们能保护我吗?我不住学校住,我和朋友在外头住。” 朱竹脑子飞快的想着对策,嫂子和谢芳去住招待所,她和梅子回学校。 或者让嫂子和谢芳回家属院去! 朱竹使劲拉着对方,就怕被甩开,“同志,我保证不乱说,这关系到我的安全,我一定要知道,请你告诉我吧!” 她的眼睛里是乞求,最坏的打算是她也请假回家属院。 家属院是最安全的。 见对方的眼睛里有挣扎有为难,朱竹乘胜追击,“同志,我爱人是军人,要是真有危险,我需要请假回家属院。” “我不是为难你,跟我无关我不会瞎打听的,可我孩子还小,我怕死。” 朱竹眼里都有了泪花,动之以情,她是真怕死,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挣多少钱,只是好好活着,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张努力听到“军人”的时候,就打算说了,怪不得呢。 敢让孩子们去追人,人家是有十足的把握。 “雷洪,在医院被捅了一刀……” 朱竹的眼睛越睁越大,非常不真实,太可怕了。 她努力抓住几个重点,“他们很有可能找到我,报复?” 张努力点头,对方救人干净利索,就像大白天抢包一样疯狂。 要想找人不难,在学校门口蹲点,朱竹也很好认。 也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已经连夜逃走了。 朱竹抓着对方衣裳的手都哆嗦了,声音也略带颤抖,“同志,你能送我们去火车站吗?不,你能送我们回家属院吗?” 她都语无伦次了,“不对,不用回家属院,火车站我联系人接,火车上需要你们护送,可以吗?” 当然不行了,张努力根本就做不了主。 朱竹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你一个人不行,再叫几个同事?” 朱竹是真慌了,感觉很不好,对方没有逃走,而且盯上了她,女人的第六感。 张努力很为难,“朱同学,你冷静一下,那些人聪明的话已经逃走了。” 朱竹摇头,这个点她俩已经出门了,晚了一步。 “同志,你不要为难,我现在联系我爱人,他是356团的团长。” 朱竹抬出姜山的身份,希望对方给个面子。 张努力重复了一遍,“你爱人?那个男同志,是356团的团长?” “嗯,我爱人叫姜山,咱们现在就打电话行吗?” 张努力还是觉得朱竹有点小题大做,没有确切的证据, 都在忙着抓人呢,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干别的。 他还是想劝劝,团长啊,他只有羡慕的份,怪不得人家能吃上肉包子呢。 “可以打电话,可能我没表达清楚,把你吓着了……” 张努力又重申了一遍,只是猜测,可能性还挺小。 他要过来一趟,同事还说不用过来,早就跑了。 朱竹没法跟对方说,感觉这东西是个玄学,反正她感觉很不好。 此时的朱竹打定了主意回家属院,在办公室找了一圈,没看到电话,那就去邮局,上课的点没人打电话。 张努力跟在后头念叨,“朱同学,所里还忙着呢,我得回去了。” 朱竹跟等在外头的班主任说了一声要去打电话就拉着人跑了! 邮局里,她先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 急糊涂了,这个点家里没人。 第二个电话打通了,可姜山不在,具体在干啥不能说。 朱竹想了想,“冯凯在吗?” 当听到冯凯也不在的时候,她慌乱的都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 得知杨涛在,话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朱竹都要哭了。 “喂,杨哥!” 朱竹的电话找到他这,杨哥就知道有事。 姜山刚回去啊,这电话就追过来,一定是有事,怕还不是小事。 “你慢慢说,怎么了?” “杨哥,昨天那几个人伤了人跑了,我害怕,想回家属院。” 那几个人?杨涛听儿子说了,跑了?还是伤了人跑的! 朱竹只管说自己的,“我现在就去找嫂子她们,直接去火车站,买最近的票回去。杨哥,我需要人接我们。” 她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慌和害怕,没有人感同身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可她真的害怕,感觉很不好。 第256章 安排 朱竹现在就一个念头,逃!回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别说公安同志不保护她了,说要保护她也不信任。 自己都保护不了,被捅了躺医院呢,还能让人从所里把人救走。 这到底是歹徒太能了,还是同志们太……大意了? 火车上沿途保护一下,还是需要的。 电话另一头的杨涛能听出来朱竹的害怕和慌乱,“好,我安排,人就在出站口等你们。” 杨涛脑子转的很快,“我这边也马上联系团长,能联系上,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朱竹听到能联系到大山,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样,语气都变了,“哎,杨哥,你联系他,麻烦尽快啊。” 杨涛快速的理清几点,人跑了,朱竹就这么害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没说就是不方便说。 如果真被坏人盯上,学校反而是安全的。路上更容易出手,只派人接站怕是不行。 杨涛交代着,“坏人在暗处,路上不安全。你在学校更好一点,你们要回来,不能让你们自己走。这边安排人去接?” “来学校接?” “嗯,路上太乱了。” 朱竹沉默着,这样最好,可她没提,是怕影响不好。 大山那位置这几年看着挺顺,其实每一步走的都不容易。 “杨哥,会不会影响不好。” “没影响,你不要有思想包袱,不是大事。” “那我在学校等着,嫂子她们我不回家应该就没事,我让同学帮忙传个信。要不让嫂子她们单独走,不跟我在一起就没事。” 朱竹觉得对方要是想报复,目标就是她,梅子问题都不大,杨云嫂子和谢芳不跟她碰面就没事。 这个提议被杨涛驳了,只一点,她俩不可能扔下她一个人自己走。 真有危险,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 两人又在电话里商量了一些细节,最后杨涛让张努力接电话说了几句。 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表明部队会出面安排,希望部队的人过去之前照顾一下。 张努力当然是满口答应着。 两人分开后,朱竹去找梅子,张努力去了保卫科。 张努力安排完就回所里一趟,保卫科也很重视这个事情。 不光是为了朱竹,学校里这么多人,进来个坏人,伤了学生,弄不好他们就得丢饭碗。 · 姜山自己开车回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副驾驶上的余光辉都想骂娘了,某人脸色实在难看,才忍住不吱声的。 车直接停在了等候多时的杨涛几步处,姜山跳下车。 杨涛利用这段时间,该搜集的信息都搜集到了。 “我找陈亮打听的,省城全部戒严,一个人在医院里被救走,公安同志受伤,还有两人在所里被救走。还没抓到人。” 不光没抓到人,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火车站、汽车站严查,各个交通要道也设了关卡。 “咱们的人最近的一个小队,正在火车上,半夜可到达省城。” 杨涛这样说,就是提醒姜山,不能直接从驻地派人过去,而是从外头执行任务的人中选人。 刚好执行完任务返回驻地途经省城,顺便把人带回来。 姜山听懂了,先把媳妇接回来,这帮人要是短时间抓不到呢?媳妇这大学还念不念了? 他还没说什么,杨涛就摇了摇头。 姜山想干什么,杨涛都能猜到,协助公安抓人。 可这不合规矩,他们也会接到一些特殊的任务,地方请求帮助,他们才出面。 这次又涉及到朱竹,省城那边的动静也不小,他们主动出面就成了公私搅合在一块了。 杨哥比了一个五五开的手势,姜山脸色更难看,这个概率也太大了。 姜山这时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去接媳妇回来,当兵的没有自由可言。 “杨哥,你先安排着,我去一趟办公室。” 姜山朝着工作组的办公室走去,今早上上交了省城的报告,昨天回来的火车上写好的。 他现在家里有点大事小事都得上报,媳妇在省城卖辣酱和被抢包都报上去了。 关于他个人问题,陈向东专门找他谈过,建议他有事先上报,不要怕麻烦。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杨涛这边已经联系好了。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火车停站,消息就由当地的相关部门传到列车上的工作人员,由他们代为传达。 时间充足,没有启动紧急联系通道。 朱竹和姜山终于通上电话时,她终于明了,对大山的安全感是怎么来的。 是大山给予她的无条件的信任,不会觉得她大惊小怪想多了,反而比她想的更严重。 “竹子,你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学校里。不要单独行动,跟同学们一起。” “要是碰上了,撒腿就跑,要什么都给他们。要是还不罢休,就说咱家有钱,超有钱。” 朱竹…… 姜山建议媳妇,把杨云嫂子和谢芳也接到学校,一起等着。 按理说,这段时间在学校里不会出大事,保卫科已经把所有的门都守住了,外人进不来。 只要不出学校,就是安全的。 “竹子,你别害怕,等到咱们的人过去就安全了。” 知道大山都安排好了,有人来接,她就等着,竹子有了盼头。 “嗯,可能是我想多了,没那么严重。” “想多点是好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挂了电话的朱竹找到了班主任,说明了情况,让俩个朋友过来宿舍待到晚上。 而杨云和谢芳这天正常出去卖了酱回来,今天去的厂子有点远,两人没看到人还以为她俩去学校了。 可掀开锅一看吃的一口都没动,就纳闷,可能是学校有事没回来吃饭,在食堂吃的? 俩人吃了午饭正常干活,到了朱竹平时回家的点,俩人在胡同口等了一会就决定去学校门口接人。 学校里,朱竹也准备好了,她猜到俩人会去学校。 由王婉芝出面,她先去学校门口摆摊的大爷那买了一小块烤地瓜。 今年的最后一批了,大爷家里就剩一点了,卖完就拉倒了。 手里拿着烤地瓜,走到杨云和谢芳跟前,三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就进了学校。 保卫科的人都提前打过招呼了。 王婉芝说的是,“你们别说话,就笑着听,脸上不要有其他的表情。” “竹子在里头等你们,有事跟你们说,我是出来接你们的。” 小声说完,还特意大声聊起天气。 “这天是越来越暖和了。” “是啊,这衣裳都穿不住了……” 不敢说毫无破绽,三人都很自然。 朱竹是按外头有人在盯着准备的,希望是她多虑了。 杨云和谢芳坐在宿舍凳子上,听竹子说了大概,什么想法都没有,乖乖的听竹子安排。 钱什么的都不管了,就在这等着和竹子一起回家属院。 可她们此时还不知道的是,她们走不了了。 第257章 引蛇出洞的诱饵 张努力是在离开学校,离校门不远处瞧见嫌疑人的,并不是那三个人,是雷洪提过的有明显标志的。 那人的耳朵上有一个挺大个的黑痦子。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骑着车子若无其事的离开,又悄悄的返回去观察了好一会,那人就在学校前头一趟趟的溜达。 同志们已经乔装打扮,过去把人盯住了,还没有实施抓捕。 是想跟着这人找到对方的老窝,一窝给端了。 可眼看天都黑了,又来了一个人,两人就在学校附近溜达,不回去他们也没办法。 办公室里大家争论的很激烈,终于有了线索,人也盯住了。 “现在抓捕风险太大,其他人跑了,更难抓了。” 往好了想,连夜审人,伸出藏身处,等他们到的时候,运气好等着让他们抓。 这样的几率太小,多半是审不出来,审出来过去也是扑空。 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都惊动了上头,必须要抓到人,只抓两个小喽啰肯定不行。 “咱们就等着,看看谁能耗过谁,他们肯定要回去的。” “或者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 引蛇出洞得有诱饵,张努力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朱同学的爱人是军人。 办公室还有一个人知道朱竹的身份,杨忠本也是知情人。 快中午的时候,接到了陈亮的电话要了解案情,就是跟这个朱同学有关系。 杨忠本虽然没见过姜山,可知道这个人,人贩子的案子还有后来有一个犯人的家属伺机报复这事他也知道。 不过没得逞。 “朱…竹同学?努力啊,你跟她打过交道,你带一个女同志过去谈?” “不能让对方察觉,小心一点。” 张努力上午去学校,就没有穿制服,有这方面的考量。 有些话他必须要说,不说不行了。 “那个……朱同学比较胆小,上午就吓坏了。” 潜台词就是人家不乐意啊。 “已经联系了家人,要回家。” “回了吗?” “还没回,等家里派人来接。” “害怕也正常,思想工作咱们来做,好好说。” “会安排咱们的同志假扮成她的同学保护她,不会出问题的。” 张努力还是为难的强调,朱同学当时的反应,不用问他就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最笨,不知道怎么说,朱同学不是一般的害怕,都快吓哭了,怕是不行。” “拽着我不让我走,说要保护她,恨不得马上坐火车回去……” 朱竹表现出来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是真的吓坏了。 “那就让学校出面,让老师出面说服,这是政治任务。” …… 办公室里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上面压着让尽快抓到人,朱竹是救命稻草。 害怕可以理解,要克服。 现在没有好的办法,让朱竹当诱饵引对方动手,他们再顺藤摸瓜。 比抓那两个盯人的小喽啰靠谱。 张努力率先打破沉默,“还有一件事。” 有性子急的催他,“老张啊,你能不能一块说完啊!” “我刚想起来,朱同学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边上听了一嘴,才知道她爱人是356团的团长姜。” “对了,她爱人叫姜山姜团长。” 张努力的意思是,人家真不愿意肯定不能强求,朱同学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又不是,人家爱人厉害着呢。 这是他的本意。 可在座的诸位的反应,让他心里又打鼓了,好像认识?有过交集? 杨忠本敲了敲桌子,“竟然是姜团长的爱人,真是巧了。” 从桌子上的资料里翻出来一页纸,“我说谁家的孩子身手这么牛啊,原来是姜团长亲自教出来的。” 张努力皱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年轻们不知道姜团长是何许人的,领导们知道就行。 “那是不是更好办了?” “还是不好办了?” “真是姜团长的爱人,怎么胆子那么小啊?” 大家问题不少。 “那要联系姜团长?” 联系是肯定要联系的,现在是怎么个联系法,是公事公办还是找私人关系联系。 “私下里能联系上吗?” “或者先说服朱同学,在一起联系姜团长?” …… 讨论来讨论去,张努力还是被派去跟朱竹见面,尽量做工作,不行这边再联系姜团长。 张努力去食堂狼吞虎咽的吃饱了才和周香玉一起往学校赶,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里头已经在讨论研究抓捕方案了,假设朱同学配合。 只有他很不乐观,可惜他怎么说同志们都不相信。 周香玉还是个小丫头,很激动,被派了任务就想好好表现一番。 “张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张努力……只希望这丫头少说话。 307宿舍里头,是少有的热闹。 朱竹很感动,大家这样无私的拿出她们需要的东西来给她用。 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准备,啥也不想。 王婉芝怕她们车上饿,买了两包桃酥,还打了六个馒头,用王萍的一个大布包装着。 她翻出一件厚衣裳来,“这个你们也带着吧,夜里车上挺冷的。” 吴映红也拿出一件来,“我这件也带上,本来就着急上火的别冻病了。” 朱竹跟大家说的事,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去处理。 赵晓红拿着衣裳在杨云身上比划,“姐,你穿上试试,我都晒过的,你别嫌脏啊。” 杨云可不好意思了,“妹子啊,你快收起来,我真用不着,我不冷。” “姐,夜里冷。” 姚丹丹劝着,“别看白天挺暖和的,半夜冷着呢。” 不光半夜,早晚都凉飕飕的呢。 朱竹彻底踏实下来,等门被敲响,班主任的声音响起时,她第一个跳起来开门,来接她们的人来了! 第258章 劝不动 朱竹激动的一把拉开门,看到班主任后头的张努力时,这个说回去说一声的人这个时候来干啥。 快到熄灯时间了,张努力是很着急,班主任才领着过来的。 一行人来到楼下说话,朱竹着急,“张同志,有事吗?对了,待会有人来接我们,不用你们安排人送了。” 张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朱同学,是这样的,我们有事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会安排同志保护你。” 朱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两只手都摆着,脚还往后退了两步,全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拒绝的信号。 “不用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工作也挺忙的,我们今天晚上的火车就走了。” 配合什么呀配合,她一点也不想配合,她只想回家。 “我们在学校周围发现了可疑人士。”张努力说出实情。 朱竹心下明了,果然是真来了。 “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一声。” “朱同学,我知道你害怕,我们会安排好的。” “不用你们安排了,你们去抓人吧。有人来接我。” “还不能抓,时机未到。” “那你们再等等。” 两人一来一回的,周香玉瞅了一个停顿的功夫说了话,“朱同学,我们需要你配合抓人。” 她觉得刚才张哥就没说到点子上,这样说朱同学就听懂了。 她怕朱竹听不懂,说的全是大白话。 “那些人就在外头等你呢,你出去引他们出来,我们好抓人。” “你也不用害怕,我们会做好计划的,你需要出现就行。” 张努力真服了,这孩子说话也太直了,委婉着点慢慢说还能劝劝。 你这样直接,人家直接拒绝。 朱竹如他所想,拒绝的很干脆。 “我配合不了。” “你怎么配合不了了?也不需要你干啥,我们都会安排好的,你听指挥就是。” 谢芳站在后头听着,这女孩非得让朱竹干不愿意干的事,她就不乐意了。 “妹子,你不用多说了,竹子都说配合不了,你们找愿意配合的去吧。” 梅子也加入,“是啊,我嫂子胆子可小了,你们找个胆子大的。” 杨云更直接,手都拉着竹子胳膊了,“行了,说完了我们就回去了。” “哎哎,别走啊,还没说完呢。朱同学,你是大学生,你要有思想觉悟啊!” 朱竹…我是大学生,我就得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 周香玉一手拉着人,嘴里劝着,“你想想,这事要是成了,你算立了大功啊。将来你分配工作,档案里有这个,单位也会重用你的。” “张哥,我们是不是还能申请个补贴什么的?朱同学,有钱的。” 张努力……人家也不差这几个钱。 论起劝人,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张努力和周香玉身上体现的很明显。 当然,跟个人性格也有关。 朱竹一个使劲甩开对方的手,“我真配合不了。” 说的天花乱坠的,再好听有屁用,真危险的时候有人替她挡刀子吗? 周香玉还没放弃,“朱同学,你想想那些人盯上了你,抓不到人你就不安全,你回家能躲一辈子啊?” “我们这次不把他们一网打尽,给跑了,说不定啥时候就摸回来找你呢。” “你在学校里一直不出去?那人要是混进来呢?” “学校里这么多学生,混进来一两个人很容易。” “我不是吓唬你,是真的不安全,不能只看眼前,要为以后长远打算啊。” 别说,周香玉真说到了点子上。 看似是很有理。 朱竹脚又后退了一步,“你说的很对,我等你们抓到人再回来。” …… “你疯了吧?连大学都不念了?” 朱竹跟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丫头说不着,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见朱竹真要走了,张努力再做最后的努力。 “朱同学,我知道你害怕,你先别急着拒绝,等你看过我们的抓捕方案再定,行吗?” 朱竹…我多大的脸啊,还看抓捕方案,这不是保密的嘛! 不过,她要给张努力留点面子,人家跟她说了挺说不能说的。 “张同志,待会我就走了。” 朱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们用我风险太大啊,我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破坏你们的计划。因为我太害怕了,控制不了自己。你们怎么不找个合适的人假扮我呢?” 找一个女同志,跟她身形相仿的,弄个一样的发型,她就扎两个麻花辫。 “我可以把我那天穿的衣裳借给你们。” “算了,别说借了。你们也不用还了,我送你们了。” 重生以来,朱竹还是头一次这么大方,不计较。 只送上衣就行,其他的不用。 刚会议室有人提到过用替身,替身的问题就是遮遮掩掩,不敢露脸,怕对方不上钩,不如正主百分百。 “那我送送你们吧。” 张努力就想好人做到底,也想看看这头万一变主意了呢,还有一件事他得跟朱同学说说。 两人走远了几步,他那话还在嘴里含着呢,特小声。 “我提了你爱人的事,可能要联系你爱人。” 朱竹勉强听清了,也没在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联系就联系吧,大山自己会看着办的。 大山也不会同意让她出面的。 “您要是忙就先走,我就在宿舍里待着不出去。” 张努力有点为难,他要是真放人走了,回去肯定挨批评,弄不好这案子办不好他还得背锅。 让周香玉先出去说一声,学校外头已经布控了。 “朱同学,我忘了跟你说了,接你的人来了,我们不放人怕是也走不了。” 朱竹…… 第259章 终于上火车了 这个不放人也就是嘴上阻拦吧,还敢真硬拦着?! 张努力解释着,刚才这话有歧义。 “我的意思是,外头有人盯着呢,你们要是出去打草惊蛇了。” “那你到底是啥意思啊?我们不从正门走,找个隐蔽的地方翻墙出去行吗?你们赶紧找人假扮我,别在我这费时间,我真干不了。” “哎……你们不是要我引蛇出洞吗?那就正好了,我们正好不是要走嘛,我就这样出去,你们该怎么抓怎么抓!” 也算是一种引蛇出洞了,不过不同的是,保护她的不是公安同志们,而是自己人。 张努力被朱竹说的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的。 “你不害怕了?这么仓促,万一有危险呢?” 张努力察觉到朱同学的变化,跟上午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真怕,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骗不了人。 现在嘴上说怕说的挺勤快,可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唯一的反应那就是急着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朱竹没有瞒着,“接我的人到了,就不会有危险。” 张努力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要分给他肉包子的小男孩,五个孩子里头最小的那个! 他不再纠缠,但有个请求,“朱同学,这事我自己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给我一点时间。” “这个我做不了主,接我的人来了,我也得听安排。反正你快点,回来我走了,你也别怨我。” 张努力…… 周香玉以保护她们的名义被留了下来,非要跟着回宿舍,朱竹让她在下面宿管大姐那待一会,人家还不干。 朱竹嘱咐了,舍友们都不知情,不能乱说话。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进被窝安排好了。 王婉芝去和王萍一个被窝,赵晓红和杜玉芹一个被窝,她们的床让杨云和谢芳休息。 梅子也不回自己宿舍了,就在这凑合凑合。 朱竹她们都准备好了,衣裳都不脱,直接穿着鞋拿起衣裳就走人。 而坐在床边的周香玉,脑子也在飞快运转着。 在张哥回来之前,她得拖延时间,朱同学说她自己做不了主,要听安排,那她就跟接人的说明现在的情况。 这也有技巧,要慢慢说,不能噼里啪啦几句话就说完了。 …… 朱竹是睡不着的,当窗外响起熟悉的哨音,恍惚中还以为是儿子呢。 孩子们大了,有些话不愿意大人听的时候,就各种吹哨。 她问过儿子,这都是啥意思啊,儿子嘿嘿笑着就是不说。 杨云和谢芳也听到了,几人迅速行动着,快速把人家的被子给叠好,把床单拉平。 几人静悄悄的离开了宿舍,王婉芝送走人,在门口嘱咐,“有事回来就敲门。” 手电筒的微光照在走廊上,朱竹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多,比预想的晚。 她不知道的是,人早就过来了,不过没现身。 王海涛带队,接到命令,下了火车,就先联系了团长,详细了解了情况。 在火车站就发现了异常,便衣和公安查的很严。 留了两个人在火车站,王海涛安排两个人先潜进学校暗中保护,他带着其他人兵分四路,把学校周围五公里摸底。 张努力在楼下说话那会,他们的人就在暗处了。 朱竹走在最前头,喊大姐帮着开了锁,一眼就看到了人。 对方上前,她就认出来了。 王海涛只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从宿舍楼后头走,穿过操场,从那一片围墙处出去。 周香玉跟着走了一段,到了操场了,不出声不行了。 “朱同学,你答应了张哥要等一等的。” “我等了,等了挺久的。” “再等一会吧!” 朱竹示意王海涛继续走。 周香玉指着王海涛,“朱同学,就这一个人不行啊!”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朱竹给张努力的提议能成的概率极低,坏人白天在这守着,晚上也要睡觉的。 就算她们从正门大大方方的走,埋伏抓人的同志们估计也是白忙活一场。 她夜里离开了,公安知道,可坏人不知道啊。 找个人假扮她抓人的效果,跟她出马是一样的。 不一样,人家比她靠谱,她吓得得露馅了。 张努力那边讨论的结果是用替身,朱竹这边走就走吧,留也留不住。 朱竹顺利的到达了火车站,走在最前头的王海涛照顾着他们,走的不快。 杨云她们也让朱竹紧跟在王海涛后头,她们三个人围着,把人围在中间。 整个路程,没有其他人再露面,都隐在暗处。 周香玉硬是跟到了火车站。 十分钟以后就有一趟火车停站,朱竹他们直接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站台上。 这个时候,其他队员才陆续集结过来。 等周香玉带着几个同志追过来的时候,刚好火车进站。 王海涛挡住人,朱竹她们先上车。 透过车窗,只看到王海涛跟他们说了什么,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给了对方。 火车长笛声响起时,朱竹握拳的手松开了,终于离开了。 王海涛就坐在对面,其他人是分散开的。 他们不说话,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火车缓慢的行驶着,走走停停,朱竹轮着眯了一会,这个车厢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刚上来的时候,这个车厢是空的,这会都坐满了,走道上有站着的还有坐着的。 火车再开动的时候,她站起来动了动脚,要去上厕所,梅子起来跟她一起。王海涛也站了起来,朱竹才往前走。 坐在走道上的人自动躲避,朱竹打起十分的精神都是看仔细了,才伸腿,就怕踩到人。 还有最后两排座位时,她扶着座椅的手不自然的动了动。 “不好意思啊,麻烦让让!” …… 终于上了厕所出来,又一路艰难的走回座位。 朱竹是全副武装的,头上是吴映红粉红色的手钩的围巾,身上是室友的外套。 那双鞋子,她不会认错的。 最普通的解放鞋,本是绿色的鞋带,这鞋子却是一根黑鞋带一根白鞋带,那白鞋带脏的都快成灰的了…… 第260章 没认错 朱竹看向梅子,梅子以为嫂子有事,小声问,“咋了?” 梅子一点异常也没有,睁着溜圆的大眼睛看着她。 她又看向王海涛,对方也看着她。 拥挤的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有一个人动静特别大,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朱竹和王海涛接近耳语的声音都被掩盖住了。 “第二排,过道上坐着一个袋子的那人,上衣黑色,黑色帽子,解放鞋黑白鞋带……我认得那双鞋,他的手腕被九九伤了……” 朱竹自己说着也觉得不对劲,有很多疑点啊,省城火车站查的那么严,他们是怎么避开检查上了火车的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他低着头我没看清脸。” …… 王海涛没回头看,不管嫂子是不是认错人,他们肯定要确认一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做了几个动作,隔着两排的李志强点了点头起来了。 “不好意思,让让,上个厕所。” …… 过了没多大一会,整个车厢都听到了一声惊吓和无措的道歉声。 “啊——” “兄弟,对不住啊,火车一晃我没站稳,腿软碰到你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李志强不停地道歉,也看清了这个人举起的那绑着纱布的手腕,“哎呀,你手受伤了啊,没事吧,真是对不住了。” 对方恼怒的瞪着他,眼睛都快冒出火星了,“不稳也不知道扶着点!你眼瞎啊!” “你赔我医药费啊,就这样走了,你想耍赖啊!” 骂骂咧咧的,开始要钱了。 “兄弟,你这手也不是我伤的,我就轻轻碰了一下,不能赖我呀。” “放屁!你那一下子可重了,疼死我了。” “兄弟,要不咱找列车员要点药?” 这人突然不说话了,隔着两排的那个人对他使了个眼色,这人老实了。 “算了,不用了,去拉屎去吧。” “不好意思啊,兄弟。” 李志强上了厕所回来重新坐下。 情况明了了,这俩人肯定是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王海涛安排了四个人跟着这俩人下火车,无论在哪站下,都把人抓住,转交给公安机关。 朱竹是一动也不动了,不吃不喝摁在了座位上,不想来回走动引人注意。 这小子没认出她和梅子来,这一路上,她还在心里默念,希望对方快点下车,可惜没有如愿。 就这样马上就到站了,他们不下,自己要下车了。 黑暗退去,黎明到来,朱竹也看到了曙光。 列车员都开始报站了,杨云她们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这一路上几人都很安静,默契的没有说话。 朱竹带头往门口移动,一刻也不想等。 她嘱咐几句,“把帽子都带好。” 嘴里说的是帽子,让大家看她学她的样子,恨不得连眼睛都不露出来。 谢芳也学着把领子立起来,帽子往下来,挡着耳朵…… 朱竹又说了一句,“低头走路,别看人。” …… 马上就下车了,王海涛很谨慎,除了那四个人 ,其他人都过来了,把朱竹他们围在了中间。 他走到最后,那俩人也站了起来,竟然也是这站下车。 哐当哐当——,熟悉的站台,速度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下。 朱竹呼出一口浊气,终于回来了,奶奶个腿的,她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这一站下的人不少,她随着人流走,只往前开,不四处张望。 站台上的这段路她第一次觉得如此漫长,终于到了出站口,他们是上火车之后补的车票。 出站,穿过广场,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停着一辆军用卡车。 朱竹体会了一把儿子每次看到军车激动的又跳又叫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跳了下来。 姜山过来了,朱竹看到了人,平静的心情又起波澜。 明明才刚刚分开,这一天的时间她像是过了好久。 她真怕,生命如此脆弱,她怕再一次先走一步,抛下爷俩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姜山看了眼媳妇,王海涛做了一个手势,他视线朝后看去。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人流中,那个手腕包着纱布的人进入了视线之内。 对方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着这边望过来,然后就一脸惊恐。 再然后就是拔腿狂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慌不择路的跟对面的人撞上了,也不知道撞了哪儿,腿软的瘫在了地上。 姜山亲自把人交给了火车站的公安同志,并联系了陈亮。 陈亮在电话里都激动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姜山亲口指认的,不会错的。 杨忠本得到这个消息时,终于有突破了,不用押送回省城,由陈亮直接审马上审! 姜山没有耽搁太久,朱竹他们找了个地方吃完早饭,他就回来了,还给他带了一份。 车上俩人也没说什么,朱竹睡了一觉。大家都睡了,王海涛他们是一夜没合眼。 · 陈亮的审问进展的也很顺利,抓住了两人,两个人都很配合。 他俩是半夜爬的火车,一只手也够用了,同伴帮忙推一把的事。 问下去,就发现端倪了。 他俩配合也没大用,说的都是大概,细节并不知道。 老大让他们先走,要分开逃亡,不能被一窝端了。 确实是盯上了朱竹,目的是要搞钱,顺带报复一下。 他俩是第一批,一共九个人的团伙。 他们只知道同伙就在学校边上盯人,跟着朱竹回家,半夜进去抢。 交代了一个藏身的地点,弃用的,新的俩人不知道。 省城结合陈亮给和王海涛给的信息,已经决定让女同志来假扮朱竹。 陈亮作为中间人,联系了姜山,说要用他们的房子,并保证有损失一定按价赔偿。 姜山答应了,屋子有钱有不少东西,媳妇都记着账呢,到时肯定要对账的。 省城安排了三位女同志,住进了张大雷家隔壁。 周香玉是其中的一位,她带着同事过来开锁的时候,张大雷出来差点把他们打了。 出示了证件,简单说明了情况,这事才过去。 第261章 抓捕 周香玉还把张大雷那的车子借用了,骑上这车子,更加确认了朱竹的身份。 这车子也是那天抢劫的导火索之一。 周三的晚上,就有了动静。 张大雷家被借用了,张努力等人就躲在屋里。 周香玉三个女同志躺在被窝里装睡,院子中一点轻微的响声响起,她们的心就一紧。 周香玉之前的激动和兴奋,这时真真切切的被害怕取代。 明明知道周围都是自己人,她还是怕,忍不住乱想。 计划是等对方进了屋再动手,同志们从另一个屋子过来,她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不等对方动手,同志们就能制服了。 周香玉是悔不当初,她知道这样想不太好,还是决定这次任务之后,不逞强不冒尖不主动了。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太痛苦了。 人家都说闭着眼睛听觉格外灵敏,可她睁着眼睛也能听到外间门上细微的动静,来了! 真来了! 跟周香玉一间之隔的同志们也屏住呼吸,熊昆在门后的位置,正常情况下这么严密的行动是不会出差错的。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对方是插翅难飞。 他担心的是那三个女同志啊! 抓捕过程中是绝对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在制定方案的时候,安全起见,他提出了保守抓捕的建议,就是在对方进了院子就动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全部抓到人,及周围群众的安全,最终还是决定进屋后再实施抓捕。 在院子里抓,黑灯瞎火的,这帮人身手利索点瞅准空档可能就跑了,就算跑不远,跑到这周围谁家里弄个人质,后头也麻烦。 相当于把危险从群众身上转移到自己人身上,那几个女同志有所防备,只要躲开就行。 别吓傻了干蠢事就行。 一共是三个人,把一块玻璃给卸了把屋门给打开的,这帮人真是惯犯。 进屋直接就去了西屋,没有往熊昆他们藏身的东屋里。 院子里还有两个人,张大雷家的张努力就站在屋门口,其中一个人就在墙头上,他们一开门必然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帮人真是有点东西,这个位置把周围一片都尽收眼底,不光躲在屋里的他们,在外头的同志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等屋里先行动,他们随时做好准备。 熊昆还是取了个巧,在最后一个人进来轻轻带上门,第一个刚刚推开里间门的刹那间就带人冲了出去…… 屋里炕上的周香玉头是冲里的,脚在外头,她睁着眼紧盯着房门,眼睁睁的看着那门一点点的被推开,她几乎和外头的同志们同时行动的,前后不差一两秒。 她是第一个起来的,另外两位见她起了,也跟着起来。 她冲过去开了灯,明亮的灯光让屋外墙头上的人几个大跨步上了屋顶,刚好跳进了屋后埋伏的同志们的包围圈。 …… 抓捕行动顺利完成。 共抓住了五个人,都带有武器。 连夜排查了王海涛给的那张纸上的可疑地点,抓到了最后的两个人。 借人家的房子要收拾干净,东西都提前挪开了,水桶被踢了一脚,没坏还能用。 锅边的柴火筐里的柴火撒了一地,都整好了。 张努力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周香玉走到北墙边上,打开一个罐子,“张哥,是这个,可香了。” 张努力仔细瞅瞅了,又闻闻了,咽了咽唾沫。 这罐子本来是在大锅边上放着的,他们给移到这边的。 他看了看就知道这是卖的,屋里的食物的香味太浓了。 大家离开把屋门给锁好,自行车送到了张大雷家。 人抓到了,后期的审讯工作刑侦专家组成的专案小组接手了。 审讯工作初期就发现了问题,不是不说,而是太配合了。 根据这几个事情,光天化日抢人,敢捅伤公安,还敢从所里眼皮子底下救人,开门的手法,以及放风的位置,绝对不是新手。 而他们交代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偷偷摸摸的小事,得出的结论是这帮人身上必然是有大案子。 他们自己不说,只能自己查。 只能说不说是聪明,越是不说,说明情况越严重,怕是要掉脑袋的。 陈亮带人押送这俩人去省城,离开之前联系了姜山。 两人电话里随意聊了几句,陈亮的意思是朱竹可以放心回去念书了。 念大学是大事,能别耽误课就别耽误。 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呢,两人发展的都不错,别看平时不联系,关系还不错的。 当年九九被针对报复那事,查清之后就重判了,这是有蓄谋的。 只不过姜山没打算让媳妇这么快回去,他还得做些准备。 朱竹回来之后,也没闲着,忙碌着种辣椒。 她本来就喜欢种,这下更是放开了。 她尤其喜爱红辣椒,红彤彤的辣椒挂在秧子上,比鲜花都招她稀罕。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上山,竟然是为了种辣椒。 一人背着个篓子,前面记着一个袋子,拾棉花的那种,手里拿着小铲子。 她们在半山腰阳面上,太阳晒着还挺舒服的。 谢芳挖着坑,“咱用不用先秧苗啊?撒的种子不一定能长出来啊!” 梅子跟在后面撒种,在用土把种子盖上。 两人一队,朱竹和杨云一队。 “秧苗太费事了。” 背上山,还要浇水吧,这个就不用,任其自然生长即可。 朱竹这话一天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还是得说,给她们打气。 “我让大山他们进山撒的那些种子,你们亲眼看到的啊,从山里背回来一袋袋的辣椒,都长成了。” 杨云弯着腰干一阵,起身抻抻,“我去登记辣椒种子,哈哈哈,把人家吓着了。” “咱又不是不给钱,吓啥呀,大惊小怪的。” 搞笑的还在后头,“还问是不是要撒山里的,说要帮着撒,怕咱以后找不到地方。” 谢芳把铲子一扔,急了,“竹子啊,得跟他们说一下啊,别当咱们不要的啊!” 朱竹答应着,“说!放心吧,人家摘了先来问我要不要,不要才留下的。” 她就留下几把,看看长的怎么样,跟家里种的区别不小,大小不一。 还有虫眼,听说坏了不少。 不用收拾能长成这样,竹子已经很知足了。 第262章 搭人情搭钱都得找人 朱竹大肆种辣椒的行为,也让家属院的人跟风了。 给竹子一个面子啊,谢芳的面子可以不给,给竹子卖个好没坏处。 朱竹也第一次吃上了自己挖的野菜,春天的野菜怎么做都好吃。 凉拌野菜、咸肉炒野菜,再做一个野菜汤,主食更是野菜团子! 九九洗了手坐下,感叹了一句,“山上的野菜啥时候挖光啊!” “儿子,下顿给你炖个白菜?” 摇头拒绝,“妈妈,不用了,我可爱吃野菜了。” 吃了一冬天白菜了,野菜和白菜二选一,九九选野菜。 白菜也没多少了,就剩一个底了,吃完想吃都没有了。 …… 晚上,大家都休息了,两口子在被窝里说话。 “那些人会不会还有同伙?” 朱竹怕啊。 “应该不会,都抓住了。” “那你为啥要安排人啊?” 姜山说要给安排个人。 “你们都是女人,干着小买卖,不安全。” 有心人盯几天就知道挣钱,歪心思的人不少,像这种夜里偷着进去的,张大雷也不知道啊,发现了也未必敢出来。 外头乱着呢,比想象的还乱。因为挣钱被盯上害了的有的是。 是媳妇说就卖家里这点东西,很快就卖完了。 姜山考虑过安全的问题,是觉得短期内还行。 出了这事,安全问题必须要提上日程了,不过是真不好办。 人选问题,必须是绝对信任的。 “那你慢慢找着,我们先回去上学了?” 姜山让媳妇在家休息一周,都回来了,这次也有点吓到了。 周日他把人送回去,这次就不带孩子们,他连夜赶回来。 公安同志会过来跟媳妇交接房子,由他出面,也打声招呼,让对方平时关照着点。 “竹子,你们能出多少钱雇人?俩人能给多少钱?” 朱竹转身看着后头的人,“大山啊,你看看我能给多少啊?我们这是小买卖,雇人都不划算,还俩?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 姜山继续说服,“短期的,就帮你们卖完。” “短期多折腾人啊,别搭人情了。” 搭人情算啥,姜山恨不得自己掏钱。 他的人脉里头,信得过的身手还过得去的,齐松那批人里回老家的几个是最好的人选。 他联系了,在等信呢。 这事他也跟杨哥和冯凯打了招呼,杨哥的意思是让他看着办。 冯凯不太乐意媳妇在外头折腾,可有嫂子打头,他也不好明着反对。 团长还支持,他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这人情必须要搭的,姜山都想好了,给安排个工作,走陈亮的路子就行。 上一世的他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一世接触的人多了,他学到了很多。 工作除了特别专业的,很多人学习之后都能做,就看有没有机会。 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呢,是通过人来的。 部队跟地方的合作一直都有的,陈亮这边多次组织来部队进行短期的训练,正常用不到356团。 姜山做个顺水人情,也不费什么事。 朱竹也左右不了大山,让他看着办,姜山推荐的人她是绝对信任的。 她也要提前做个准备,白天干活的时候,跟她俩商量。 “大山是铁了心要找人过来,听那个意思是让两口子过来。” 应该是怕一个男人跟她们几个女人一起住不方便,带着媳妇就不一样了。 “他问我能给多少钱,我没说具体的数,说要跟你们商量。” “你自己定,我们没意见。” 杨云和谢芳是只干活,所有做决定的事都让竹子来。 “多了咱没有,太少也不好,一个工人一个月多少钱,咱比着这个来。不过咱管吃管住,是不是能再少给点?” “你俩听我说完,我是这样想的。人都来了,肯定要干活,分工得重新安排。” “你俩在家属院,主要负责地里的活,山上咱这广撒网的也照看着点?” 他们三家地里的活也得干呀! “还有你俩要赶大集收货了。” 加上两个壮劳力,这个消耗量,他们家里这点不够卖的了。 省城那么大,只要他们有就能卖出去。何况还不止省城呢,周边城市都可以卖。 她们三个女人不行,来了男人就可以了。 在这点上,姜山和朱竹没想到一起去。 姜山想的是干个短期,就给人安排个工作。 朱竹则是要顺势而为,干大了! 朱竹想了想,“你俩这次就别跟着过去了。” 杨云担心,“还是去吧,你自己我们不放心。等人来了,我们再回来!” “是啊,竹子,那还有两罐辣酱没卖呢。” 谢芳想去看着才放心,那屋里那些东西值不少钱呢。 梅子激动的举手,“嫂子,等周末我去卖。” 收钱的感觉太爽了。 “我俩周末去卖,你俩就在家忙活家里的活。” 经历了这次事件,也是得缓缓,天天出去卖货太扎眼了。 梅子就差给写保证书了,“我啥都能干,我自己干,不让嫂子干,你们放心吧。” 梅子了解嫂子,她要干活嫂子肯定会给钱的,不会让她白干。 这跟平时搭把手不一样。 其实朱竹是打算在大山安排的人就位之前找人的,不过人选是王婉芝。 王婉芝跟家里完全断了的,学校里安排的兼职也就能吃饱。 这人品行很不错,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她请到靠谱的人,王婉芝能赚点钱。 梅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到时候看看吧。 · 这次回去跟前几次比是轻装上阵了,不拿太多东西。 朱竹给舍友们带了点吃的,表示感谢。 这次专门带了几件特殊的衣裳,男人们穿的快要报废的训练服。 那天王海涛他们上了车,就把上衣脱下来换了个面穿,就变成军装了! 杨云和谢芳研究过后放弃了,她们不用两面的,最后决定把男人的旧军装带去省城穿。 普通大众对穿军装的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小偷都得绕过去。 这招朱竹之前就用过。 第263章 上门的买卖 周日这天,姜山先把媳妇和梅子送到学校,他自己过来所里。 快到午饭点了,张努力要留他一起去食堂吃顿饭,姜山推辞了,说媳妇还等着他吃饭呢。 两人先到学校接上人,四个人再一起去家里。 张努力主动说了一些基本情况,比如抓捕还算顺利,感谢他们给的信息,最后俩人就是在那抓到的。 姜山给王海涛的指令是,首要任务是把人安全接走,其他灵活应变,尽量不打乱公安的安排。 有发现,合适的机会,可以给对方提个醒。 这也就是最后在站台上,为何王海涛把摸底的几个疑点给了对方。 朱竹看了一眼大门上崭新的锁头,给换了新锁,屋门也换了。 她打眼一看就知道屋里的东西都没动,只是移动了位置。 张努力说着,“借用了被褥,不过没有贴身盖,用床单隔开的。” 指了指门口锅台的位置,“原来放在这儿的东西搬走了,怕给弄坏了,又搬回来了。” 又指了指东屋,“门后的地方腾了出来……姜团长,真的非常感谢配合我们的工作。” “客气了,我们这边没问题了。” 姜山要送客了,媳妇应该饿了。 张努力听出来了,可脚下没动地,还有事没办呢。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收到包里,不太和谐的是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头是饭盒,特意带的。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个酱是要卖的吗?好香啊!” 姜山笑呵呵装模作样的问媳妇,“竹子,咱卖不?” “卖什么,来来,这饭盒是空的吧!” 朱竹没打算要钱。 张努力侧着身子一躲,“朱同学,你要卖我就买,不卖那就算了。” 他可不能占人家便宜,谁家的吃的都是宝。 能花钱买到吃的,就不错了。 姜山笑着说,“不瞒你说,家里自己种的,媳妇想换点钱。” “那正好,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张努力从网兜里掏出饭盒,“这个咋卖的?” “按勺卖,一勺一块钱。” “不便宜啊。” “是不便宜,可绝对值这个钱,这酱是咸的不爱坏,料给的足足的。吃了绝对还想吃。不是我吹的。” 媳妇这一串说的可顺溜了,看来没少说啊。 梅子已经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勺子用了一遍,然后又用干净的布擦干净上头的水,才开始打酱。 朱竹已经把盖子打开了,接过勺子,先搅拌几下,把分层的酱料搅匀,打了满满一勺。 屋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酱倒在饭盒里,香气扑面而来。 张努力吸了吸鼻子,真香啊,一块钱这一大勺可以了。 “再来两勺!” …… 张努力小心的拎着饭盒保持平衡,告辞的时候再三强调吃得好还来。 回头客也不新鲜了,因为是真好吃,还不偷工减料。 熥了饺子和包子,吃了午饭,朱竹就让大山回去。 姜山去看了一眼车子的改装进度就离开了,媳妇这边也没事了。 落了一个星期的课,下午俩人就去了学校,朱竹和梅子借同学的笔记做笔记补作业。 还衣裳,除了家里吃的,还给带了两罐头瓶辣酱,让大家伙一起吃。 这天晚饭,307的同学们难得吃饭的点都在宿舍里吃。 朱竹和大家一起离开的教室,走了一小段路就分道扬镳了。 大部队是食堂打饭,她和梅子回家。 姜山让她和梅子在宿舍住几天,她没答应,她喜欢睡热炕头,租的房子虽然跟家里没法比,可跟宿舍比不是强了一点。 王萍腮帮子鼓鼓的,还没咽下去,就急着说话,“太香了,太好吃了!” “人间美味。” “天呢,有肉丁!” 吴映红伸出一根指头比划着,“这么大的肉丁!” “怪不得这么好吃!” “跟吃红烧肉一样过瘾!” 食堂的粗茶淡饭,清汤寡水,跟这一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上头的不是水,是油啊!” 赵晓红举着馒头大呼小叫着,“真是油啊!” 王婉芝都吃出来了,“是花生油。” 李玲笑着说,“竹子可真大方。” …… 这话没人接,大家都知道竹子这是感谢她们。 人家是不欠你的,有来有往。 · 周三傍晚,朱竹和梅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两人一人一根打狗棒做样子。 平时就放到传达室边上,也没人拿。 远远的就看到家门口有人站着,梅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嫂子,是那个公安同志。” 张努力掐着点过来的,之前了解过朱同学的时间线,现在派上用场了。 “嫂子,这人咋那么热情?” 对方笑容满面的挥舞着手臂,让朱竹提着的心放下了。 “朱同学,你们放学了。” 说着指了指门口俩袋子,还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来大买卖了。” 张努力那天买的辣酱,回到办公室打开饭盒,那香味就不受控的飘啊飘~ 结果就是你一口我一口尝尝就给尝没了…… 他也不好意思拦着,大家伙最近都辛苦了。 一个个嘴里吃着,“从哪儿买的这好东西啊,我吃一口还你两口!” 问他从哪儿买的,多少票多少钱啥时候卖…… 这熟悉的香味有人想起来了,知道是从朱竹这买的,就委托他来采购。 统一准备的水果罐头瓶子,少的买一瓶,最多一个人只能稍三瓶。 朱竹开玩笑,“您就不怕我都卖了?” 张努力合计过,这俩人都要上学,根本就没空卖,要卖也得等到周末。 嘴上还是说着,“哈哈,没有我们就排队,把瓶子放在这,现给我们做更好啊。” 上门的买卖就是爽啊,不用费劲的背那么老远,就在屋里就把钱收了。 装着酱的瓶子还挺有份量,挂着车把两边,朱竹怎么看都觉得不保险。 把筐借给张努力,瓶子和瓶子之间用干草隔开,绑在车后座上,绑得结结实实的。 只要别摔了,就万无一失。 张努力摆摆手,让俩人回去,“放心吧,不行我就推着不骑。” 这天晚上,梅子就不听嫂子的,在备料了。 “嫂子,你写你的作业不用管我,我的都写完了。” 学习上,朱竹是羡慕梅子的,天赋型选手比不来。 “你不累吗?累就歇歇。” 梅子摇头,“我不累,上课就是休息。” 梅子有一种开盲盒的兴奋,她默默的祈祷三哥找的人晚点来,这样她多干点活多卖点,嫂子能多给点钱。 第264章 又来了 又过了两天,张努力又带着人过来了。 外间的一人一个小板凳坐着,天也不早了,有事说事。 张努力介绍,“朱同学,这是高振华高同志,你家的辣酱,食堂想采购一批。” 这可是真正的大买卖啊,梅子激动的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食堂采购?听着是好事,朱竹并没有太兴奋,实际情况是想多买她都没有。 而且这种单位的机关采购,一定会在价钱上做文章,那就不合适了。 她就这点量,单卖又不是卖不出去,还能多挣点。 高振华胖乎乎笑眯眯的,“朱同学,你们的辣酱太受欢迎了,用料扎实,口味独特。” 夸归夸,也是实话。 “谢谢,都是自家的东西,换点钱花。良心买卖,跟家里吃的是一模一样的。” “确实是好东西,朱同学,你这还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这个问题可为难她了,“我也没数,都是现做现卖。” “那一天能做多少?” “这个也说不好,一周做两罐?差不多这个量吧。” 梅子急的想说话,看了看嫂子又忍住了。 这个量太少了,高振华是想一次性多买好讲价,这酱他也吃了,好吃还经放。 “那咱们签个合同?你这边做多少,我们要多少。” 公家的人谈事很那个,连价钱都没讲,就这样定了? 朱竹开始提问,“我有几个问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可别告诉她,钱不能当场给,那她肯定不干。 高振华笑呵呵的,“朱同学还怕我们赖账啊,放心啊,一分钱都不会少的。不过也不能当场点钱,我们要走一个流程。” 赖账可能不会,但朱竹也嫌麻烦,起码现阶段是不用这样。 朱竹笑着拒绝,“那还是算了吧,我们是小本买卖,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努力只听不说话,来之前该说的他都说了。 人家家里自己种的自己做的,没多少,都不还价,他上次买那么多一分钱也没少。 他也没想讲,就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高振华……这还没谈价钱呢,就不卖了,这同学好任性啊。 又想到他打听的,也可以理解啊,男人能干,自己也是个有能耐的,能考上大学。 也不是专门干买卖的。 从他个人的角度讲,不卖就拉倒,我还求着你卖啊。 可这辣酱现在领导都知道了,让他过来谈,给同志们改善伙食。 跟小咸菜一样,一大碗酱放那,不能想吃多少拿多少,一人一勺也挺好啊。 领导发话了,他就得谈成,必须出现在食堂里。 “钱的事情可以商量,这个吧,咱们特事特办,钱当面给。” 从个人手里买的很多都是一次性买卖,都是当场点钱的,高振华不过是习惯性的他怎么方便怎么来。 “您要的量大,我这也没有啊。我也不懂合同的事,可不敢瞎签字,我得跟我爱人商量。” 拿姜山说事,就是不想签。 “呵呵,合同不签也行。” 高振华是一退再退。 朱竹见这人是真要买,那就一次把话说清楚。 “高同志,您看这样行不,您拿着钱拿着桶过来,我这有多少就卖多少。” 一次性买卖,吃得好就再来,不好就算了。 买的多也跟散卖一样。 送货她和梅子俩人还是算了,车子还没改装完,她俩也不会骑,还得现学,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朱竹的这个提议,简单粗暴,别整的那么麻烦干啥呀。 …… 高振华离开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张努力顺便又买了两罐头瓶子辣酱。 “老张啊,这人是不是有点轴啊?” 太不好说话了,他说要定个时间也不定,他说要给他留着别卖出去也不答应。 就是他说啥人家都不肯。 “呵呵,你提的这些她没法答应,她还念书呢,没那么多时间。” 人家答应你给你留着,双方也没个凭证啥的,你要不买也不会来说一声,耽误人家挣钱。 “那我咋整,她们几天能做出来?我这老忙了,也不能天天往这跑啊。” “我也不知道,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呗。对了,周末你得过来……” 张努力分析的挺在理,周末有空做,得过来。 把人送走,梅子连饭都不做了,就开始干活,还指使上嫂子干活了。 “嫂子,你烧火啊,我要干活了。” 她得抓紧时间干,这个点干活不用顾虑太多,动静大小的都无所谓。 再晚点就不行了,石臼子就不能用了,辣椒得用剪刀剪或者用刀切。 “梅子啊,你悠着点不着急,这人又跑不了。” 别看朱竹嘴上什么都不答应,心里都答应了,在家里收钱不用折腾多好啊。 对方一退再退,朱竹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人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看来是非买不可。 “嫂子,我不着急我慢慢干着。那个,咱是不是要跟俩嫂子说一声啊?” 嘴上说着不着急,手上是一点也不慢啊。 “说啥啊?” “说收辣椒,收料啊!” “先别说了,小芳那急性子,她俩腿着太受罪了。” 真到需要收料的那一步,得准备交通工具啊,她等着看看张大雷帮忙改装的车子到底行不行。 行的话就再弄一辆或者两辆?! 从省城运回去也有路子,有办事的去驻地的车辆顺便拉着就行。 姜山问过她,辣椒啊什么的可以顺便给送过来,她没让。 偶尔一次还行,经常性的怕有心人找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梅子又改了主意,想让三哥找的人快点过来了,“嫂子,你给家打电话的时候问问三哥,人快来了吧?” …… 各种事情,梅子都给嫂子记着呢,不时还得催催。 · 家属院,团长家今天热闹啊,女主人不在家,杨云和谢芳招呼着包饺子。 姜山找的人到了,不过是先来了家属院。 第265章 好久不见的战友 刘天寿和媳妇王兰花是半下午到的家属院,在火车站跟着军车回来的。 姜山提前打过招呼的。 刚下车就碰到了从山上回来的杨云和谢芳,俩人把人带家里,帮着招呼客人。 这个点家里没人,周叔比她们还忙,都快住地里了,天天在地里照看草药呢。 包饺子就不用炒菜了,大家说着话一起包,省得干坐着不自在。 刘天寿和媳妇是很不自在,问啥说啥,笑得脸都僵了。 这俩热情的嫂子说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也不太明白,怎么就能直接在没人的主人家跟自己家里似的,拿了那么一大块肉…… 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妹子啊,这一路受累了啊,你们爱吃野菜馅的吗?不爱吃咱就包别的,蘑菇肉的也好吃,还有干菜的。” 谢芳说着就要站起来,“多包几种馅?” 杨云支持,“多包几种吧,又不麻烦,爱吃哪个就吃哪个。” 王兰花硬拦着,“别,俺们都吃,就这个吧。” 她都不好意思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挑呢,放了这么多肉放啥都好吃。 “这肉有点多,拿出点来?” 王兰花小心的看着这俩人的脸色,是真心疼啊,她家一年也吃不了这么多肉。 从这俩人身上,能看出来家里的日子怎么样,一看就是不好过的。 俩人都瘦巴巴的,衣裳都有补丁,这都是家里能穿出来的最好的衣裳了。 杨云笑看着对方的眼睛,“妹子啊,我要是抠抠搜搜的拿一点肉来招待你们,姜团长回来要说我的。” 谢芳把皮往王兰花手里一放,“好了,开包了!放少了肉,团长一家子都不够吃的。” 团长和俩孩子那是无肉不欢,偶尔一顿不吃肉,炒个鸡蛋九九就要问了,啥时候做肉吃啊。 刘天寿在屋里坐了一会就去院子里干活了,养着鸡养着猪,菜园子也都种上了,大部分活计都分给了海军和九九。 孩子们干活就那样,周叔和姜山是真放手,一点也不帮忙的,俩人干啥样算啥样。 杨云让王兰花把人喊进来一起包饺子也行,坐着歇会喝点茶水说说话也行。 王兰花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干活的男人,“让他干吧,干着活他更自在。” 在屋里坐着更不自在。 “那也行,干点活,待会多吃点啊。” 谢芳把包好的一帘子饺子放到边上,重新在空帘子上撒好干面粉。 “兰花啊,竹子在省城念书呢,念大学,住的地方就在大学边上,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 王兰花包着饺子,耳朵听着,眼睛往墙上的照片看了好几眼。 男人的战友人家厉害了,都当团长了,照片上团长媳妇白胖笑眯眯的。 “竹子做的辣酱那是一绝,待会你尝尝,可好吃了。辣椒种的多,我们几个就商量着做辣酱卖点钱。” …… 大概的事情,杨云和谢芳说的差不多了。 “你们去省城,竹子会跟你们说干啥的。” 王兰花怕干不好人家嫌弃,脸上都带出来了。 杨云细说,“妹子,你别瞎想,都是简单的活。料都是竹子配好的,把辣椒弄碎了,炸个花生米,炒个芝麻,多大的火候你一干就知道了。” “咱卖货都有固定的点了,竹子带你们过去,价钱都是定好的,不讲价。” “有那爱讲价的咱也不用多说,就态度好点说不行。有人买,别怕卖不出去。” “卖货的时候注意别急,人多一急就乱,乱了就容易出错。” “对,咱就稳,一个一个来,打了一勺,就收钱。这个人完事了,再下一个。” 王兰花听到钱心里更打鼓了,“钱…俺们拿着?” “你们先拿着,竹子念书呢,课很多也挺忙,回家再把钱给竹子,她会记账的。” 提到了钱,就得小心。 “你跟着你男人,有他在没事的。” “对了,你们这次过去要带挺多东西的,再带一袋面过去……” 尽量带能拿就多拿。 他俩的被褥衣裳脸盆洗漱什么的,杨云刚才看了,那被褥一看就好多年的了,薄薄的一看就不暖和。 衣裳也是,都补丁加补丁,外头穿一件男人们淘汰下来的破军装,里面得穿好的。 卖吃食的,一定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的。 竹子要求她们三天洗一次头,一个星期就去澡堂子搓一次澡,每天洗脖子洗脚,这还是天冷的时候,天暖和了出汗要天天洗的。 干活的时候头包起来的,怕头发掉里头。 …… 杨云和谢芳想到哪说到哪,王兰花心里没底,既然来了也没有退缩的道理,路费都花了。 路费还是家里的粮食跳的粮食钱。 姜山可不是自己回来的,先去了食堂打了饭,齐松他们也拿着自己的饭盒跟过来了。 其他人不过来吃饭,吃了饭也得过来一趟说说话打个招呼。 他们不过来,姜山也打算把人带去营地见见。 齐松在最前头,“老刘!这是一点也没变啊,还是老样子。” “这是嫂子啊,嫂子好!” 齐松不客气的把饭盒往对方手里一塞,自己空着手,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这是偷懒了啊,没练吧?” 刘天寿只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不一样了,看着这些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心情很复杂。 宋鹏飞举着手里的饭盒,“刘哥,你有口福啊,食堂有硬菜。” 谢芳举着笊篱从厨房出来,“啥硬菜啊,有饺子硬吗?” “当然是饺子喽。” “什么馅的?” …… 都简单洗了个手洗了把脸过来的,招呼着摆桌子。 饺子是掐着点下的,刚刚好,一盆盆的饺子上桌,圆不溜秋的大肚子,家属院包饺子的传统都是大个的,跟个小包子似的。 杨云下最后一锅,跟王兰花嘀咕,“幸亏没少包,包少了一人份几个也就塞个牙缝。” 陈向东就是这会进来的,后头跟着跑了一身汗的孩子们。 他去食堂打饭,才听说的,拿着空饭盒就过来了。 “你们有点过分啊,就没想告诉我是吧?” 姜山在扒蒜呢,看到人才想起来,“忘了。” 是真忘了。 第266章 嘱托 刘天寿端着一大碗冒尖的饺子,手里还被塞了一个大馒头,无从下嘴了,不知道先吃什么好。 除了饺子,食堂里打的拌野菜,宋鹏飞嘴里的硬菜干辣椒炒野菜肥肠,野菜是点缀,肥肠是主场。 当然少不了团长家的各种咸菜各种酱。 春天的傍晚,院子里拼接的长长的桌子,孩子们夹在其中大口吃着饺子。 王兰花则和杨云她们在厨房锅台边吃了,吃的都是一样的。 “兰花,多吃点,吃饱啊。” “只吃饱不行,吃撑!” 谢芳蘸着蒜泥,一口半个饺子。 “竹子做过一次把肉馅炒熟了的也好吃,咱们下次也那样做。” …… 谢芳和杨云吃饱了就拉着王兰花去了家里,刚才听男人们在外头说话,团长那意思是准备好了就早点过去。 先去杨云家,男人和虎子都在隔壁呢,杨云打开柜子往外翻东西。 谢芳比王兰花激动多了,看着杨云翻出来的家底,“嫂子,你这不少好东西啊,这是床单?” “这布料你们摸摸,不错吧,铺个多少年都不带坏的。兰花,这个你拿走。” “还有这个被子,新的,没盖过。” “对了还要找条褥子。” 王兰花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是给她的? “不用,俺们有被褥,有盖的。” 谢芳拿着她的手摸着新被子,“你摸摸这个,软和吧,你那个不行。” 又对杨云说,“嫂子,那咱两家一人出一套被褥啊?” “好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杨云又去翻衣裳,“兰花,我的衣裳你能穿哈,你别嫌弃我穿过的。” “嫂子,你别找了,我有的穿。” 王兰花脸都红了,太不好意思了,来了啥也没干,就吃好的,还要拿人家的东西。 杨云翻出一件春天的薄褂子,在她身上比划,“这个大小可以,你们过来帮忙,我们都要管的,和竹子都商量过的。” 刘天寿那个头,杨涛的衣裳他穿不了。 “小芳,你找一下冯凯的衣裳看有没有合适的。” 谢芳痛快的答应着,“有呢,给他做了他都没机会穿,不穿都贡献出来吧。” …… 王兰花头一次知道家属院这么好啊,这房子比村里书记家的房子都敞亮。 这菜园子真稀罕人,屋里这些好东西,她都不敢碰,怕给碰坏了。 三人再回去时,怀里都满满的。 今天晚上就让两口子睡上软呼呼的被窝。 · 多年不见的战友,说的都是回忆,不见故人很少说起那些事。 见到刘天寿一下子就打开了某个开关,往事历历在目。 没有人问家里的事,大家都有眼睛,一看就能猜个大概。 过的不好何必去揭开伤疤。 陈向东真不知道姜山喊人过来干啥的,饭桌上才知道,这是让人家去省城的。 媳妇出了那事,还是不放心啊。 姜山说的也很含糊,没说具体的多久。 这三人在省城卖辣酱,陈向东只知道有这么个事,详情都不知道了。 看来这小买卖干的不错啊,还整上帮手了。 男人们说了好一会话才散,也没有待太晚。 姜山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俩人在外屋地说话,姜山去屋里拿了钱出来。 “……外头太乱了,她们做点小买卖,几个女人忙活,不安全。天寿,我让你过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姜山说了在大街上被抢包的事情,这帮人跑了,别的案情他也不知道。 “他们那房子也有住的地方,你们两口子住一间,竹子和梅子住一间,这边俩嫂子有时候也过去……卖辣酱能卖就卖,最主要是安全。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天寿答应着,“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出事。” 姜山掏出钱来,“这是五十块钱,你先拿着,该花就花。你们来回的车费不能花你们的钱,被褥什么的你们就用着…… 刘天寿先是犹豫着没接,家里还欠着饥荒呢。 虽然人是他找来的,工资是媳妇定。 “我问媳妇了,你们一个月多少钱,媳妇还没定。” 刘天寿一听还有工资,“我就过来帮个忙,哪能要工资,管吃住就行了。” 来之前他都不知道姜山当团长,也不知道那么多兄弟都在这儿了。 “肯定要给钱的,你要干活哪能白干,我媳妇公事公办着呢,那账一笔笔都记着……” 刘天寿听着听着就笑了,姜山把媳妇说的忒厉害了。 …… 夜里,两口子躺在新被褥里,久久不能入睡,幸福来的太突然。 姜家的小闹钟九九比起床号还准时,那屋九九和海军清脆的背书声响起时,刘天寿就醒了。 九九背着书,耳朵竖着听动静呢,屋门也打开了。 这边屋门一开,他就好大一声,打招呼。 “叔,婶,早!” 把俩人吓一大跳。 九九手里拿着书,跟着刘天寿屁股后头。 “叔,你别忘了跟妈妈说,我在家里可乖了,上课认真听讲,作业都写了……” 姜山拽着儿子领子,“那还不好好背书!” “爸爸,我背着呢,叔叔啥时候走啊?” “下午的车!” …… 一上午准备的时间,足够了。 姜山带着俩孩子走了,俩人出了操直接去食堂吃完饭就去学校。 周叔留在家里帮忙,杨云和谢芳去食堂打着早饭过来的时候,周叔和刘天寿已经收拾不少东西了。 “你们瞅瞅,都拿着?” 谢芳瞧着这一堆,“叔啊,你这是都给倒腾出来了?” “今儿太阳好,能拿走都拿走,剩下的我晒晒。” 这辣椒可怕潮了,别看外头好好的,里头长了毛那就不能吃了。 天气不好的时候晒不干,都直接用铁锅给炒了存放。 用装面的布袋子装,都收拾干净的路上压碎了也能用。 比起花生芝麻,辣椒收拾起来更费事。 辣椒酱的根本就在辣酱,竹子可说了花生芝麻锦上添花,实在没有就算了。 辣酱的根本还在辣椒身上。 这一上午,姜家人就没断过,都是来送东西的。 不过不是给姜山的,是给刘天寿和王兰花的。 第267章 过来了 刘天寿和王兰花推辞不收,大家是放下就走。 杨云和谢芳劝着他俩收下,“给,你们就拿着。大家的一份心意,也不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不是啥贵重东西,衣裳也不是新的,你们别嫌弃。” 大人孩子们的旧衣裳,不是全新的,但也没有补丁,比他俩身上穿的可好多了。 还给了挺多吃的,“兰花,这些干菜都是自家晒的,你寄回家去也花不了几个钱。” “这菌菇都是山上的,妹子啊,夏天你过来咱一起去山上采山货啊!” 家属院里家家的日子都过的红红火火的,男人们工资不低,女人们也是比着干。 好几把抓,啥都不落下。 大家伙给的东西,他们两口子留下自己的衣裳,其他都谢芳带着直接去寄走了。 “从这儿寄还便宜,不贵。” 这边已经不像之前似的去乡镇邮局统一邮寄了,驻地现在都有邮局了。 杨云和谢芳是主力,加上三个帮手,终于在午饭都妥了,俩人也不耽搁,刚好有一趟一点的车,两人大包小包跟逃荒的一样离开了。 · 省城的朱竹也收到了消息,住的地方也不用特意收拾,家里都很干净,把东西规整规整就能住。 这天夜里,朱竹和梅子都睡的很警醒,算着时间,这俩人半夜能到。 可俩人吃了早饭要去学校了,这俩人还没影。 梅子担心这俩人走丢了,“嫂子,会不会迷路了?” “不会吧?!” 省城的师范大学这么大的一个学校,找到这就能找到家了。 杨云嫂子说了,都在纸上记着了,下了火车去哪儿找拉货的,大概多少钱。 还给记了一条公交路线,哪儿上车哪儿下车,车名也都写了。 还大概的画了一个路线图,明明白白的,绝对丢不了。 反正这事挺怪的,朱竹跟张大雷打了招呼,有人过来在他们家待一会。 此时的刘天寿和王兰花正在来的路上呢,俩人半夜下了火车,就在火车站候车室待着了。 等到天一放亮,两人就照着纸上的路线步行,不找拉货的也不坐公交车,就走路。 重的都在刘天寿身上,王兰花身上的看着挺大个可不重,俩人走一段到了岔路口就找个人问问。 跟朱竹错开了,朱竹刚离开没多久,这俩人就到了。 标志还是张大雷家那竖着的木头,隔壁是个木匠家,腿脚不太好。 张大雷在院子里听到说话出来,看到这边大包小包的俩人。 “刘兄弟?来找九九娘?” “哎,是呢!” “你们晚了一步,来我家坐坐。也不巧了,周日本来没课,九九娘说今儿学校有什么活动,嘿嘿,我也没听懂。” “来吧,别在门口了,这来来往往的人不好看。” 刘天寿客气着,“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不用招待你们。” 进了院子,俩人把东西放在一个空挡的地方,俩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张大雷忙活。 张大雷手里干的就是车子的改装,研究的差不多了,料也都齐了,现在进行的是最后的阶段。 他很谨慎,先用木头模拟了一遍,确定可行才用铁用钢件来干。 刘天寿也看出来了,这车子就是姜山提过的那辆,改成三轮车好拉东西。 王兰花坐在这晒着太阳暖烘烘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肚子还咕噜咕噜叫。 来人这一路上只喝了几口水,是一点东西都没吃。 没吃饭还拿着这么多东西走了那么远的路,肚子这动静是控制不住的。 刘天寿瞅了眼媳妇,小声说,“你吃点吧。” 王兰花摆手,不吃,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人家给准备了好多吃的,分了两份,一份专门给他们带着路上吃的。 可俩人路上硬是没吃,车上都是人,他俩还是不招人了。 俩人还是穿着那是带补丁的破衣裳,吃着香喷喷的大饺子,还是肉馅的,太怪了。 这一等就到了中午,刘天寿很有眼力见的给张大雷打起了下手。 朱竹和梅子十一点左右到家的,梅子开锁,竹子就来了隔壁。 “张哥?” 张大雷仰着头对着墙外喊,“进来吧,人在这呢!” 朱竹推门进来,笑着对着刘天寿和王兰花打了招呼,上前要帮忙拿东西。 “张哥,你这进度还挺快的。” “快了,再几天就能骑上了。” …… 梅子开了门也过来帮着拿东西,四个人进了屋才好好说话。 朱竹先介绍自己,“我是姜山的媳妇,大家都叫我竹子,你们喊我竹子,九九娘都行。” “这是梅子,大山的妹妹,也在这儿念书。” 嫂子介绍完她,梅子马上热情的打招呼,“刘哥刘嫂,你们喊我梅子就是。” 刘天寿还好,表情算不上严肃,扯了扯嘴角,王兰花很是无措,笑得很僵硬。 梅子张罗着做饭,王兰花一打开帆布包,朱竹就看出问题来了。 按照杨云嫂子和谢芳收拾东西的习惯,外头这包是路上吃的,看这大小,是没吃吧? 她招呼梅子,“多做点,别不够吃。” 梅子刚要盖锅盖,被嫂子一提醒,“刘哥你比我哥还能吃吗?” 刘天寿摸了摸脸,“我吃的……不多。” “你就都热上吧,晚上接着吃。” 朱竹猜测两人的饭量差不离,吃饱饭是必须的。 做饭的这会功夫,刘天寿想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了,朱竹拦着呢,“这些先等等,下午再干。” “你俩的东西先放你们屋,你俩住这个屋,这地下放着挺多东西的,往那屋搬点。” 原来朱竹他们住的那个屋里地上啥也没放,以后不行了。 两个屋子都放,乱就乱点吧,顾不上那么多了。 “咱这的吃的都是从家属院倒腾过来的,这次你们又带了是吧,这儿还有两袋子面呢。” “想吃啥你们就自己做,不用问我。咱们管吃管住……” 朱竹介绍这边的情况,她俩要念书,离的近中午也回来吃。 “你们俩别太见外啊,太客气了,咱都不得劲怪别扭的,那可不行。” “大山介绍过来的人,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做酱也不着急就慢慢做,做好了就去卖,不说非得一天做多少,不用那样。咱也没有那么多原材料。” …… 朱竹一面很佛系,一面要求又很严格。 “但做酱的整个流程,必须要按照我说的……” 第268章 保障 朱竹想跟这两口子套套近乎的,很快发现效果不太好,还没有梅子说几句话顶用呢。 她一开口,这俩人就略微有点紧张,眼睛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住…… 终于饭好了,赶紧吃饭。 一人一个小木头碟子,倒上醋和香油,给自己和梅子舀了一手辣酱,“你俩吃辣吗?” 见两人点头,朱竹才动手,“这辣酱是用野菜熬的,你俩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是她新做的,梅子也没给什么建设性意见,就是好吃。 有野菜独有的味道,不能久放,得快点吃完。 梅子不用管自己吃就是,朱竹给这俩人先一人捡了一大碗饺子,“吃完了再捡啊。” 那俩人知道她喜欢吃饺子啊包子啊,每次都不少带。 这一顿饭吃下来,刘天寿和王兰花都很沉默,没客气倒是吃饱了。 饭后都收拾好了,朱竹又带着俩人去了学校的澡堂子。 外头也有澡堂子,学校的便宜,天冷的时候一个星期洗一次。 刘天寿拿着洗漱的东西换洗的衣裳,一个大男人就不用管了。 王兰花不好意思啊,村里冬天那么冷没人洗澡啊,用湿毛巾随便擦擦就完事了。 这大澡堂子都脱光溜溜的,可还是第一次。 梅子转过身去,“嫂子,你别害羞,都是女人,没人看咱们。” 朱竹慢悠悠脱衣裳,“柜子里铺好报纸,脏衣裳也用报纸包起来,这个给你。” 递过去一个新的丝瓜瓤,搓澡用的。 “地上滑,小心这点啊。” 俩人先进去了,让王兰花慢慢来。 王兰花自己纠结了一会,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探进头去一看,都是自己洗自己的,没人乱看。 也赶紧进去,花洒的水一下子冲在身上,太舒服了! 梅子伸出手帮着试了试水温,“这儿可以调水温,往这边是热,那边是冷。” …… 这一个澡洗下来,王兰花把自己扒了层皮下来。 把朱竹和梅子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哪是给人洗澡,这是真脱一层皮下来啊! 身上都搓红了! “兰花,你轻点,别用那老大劲。” “是啊,嫂子,稍微搓一下就行。” 王兰花使劲搓着,“没用劲,不疼。” 梅子帮着搓背的时候,王兰花一个劲的让使点劲使点劲,说跟挠痒痒似的。 这一个澡洗下来,把王兰花的那别扭劲给洗去了,一下子通透了。 三人终于出来的时候,刘天寿约莫着快一个小时了,拿眼睛看媳妇。 王兰花挑眉,“你早就出来了?洗干净了没?钱都花了!” 刘天寿瞪眼,王兰花耸了耸鼻子不说话了,等俩人的时候再说。 朱竹带着他俩把校园转了一圈,哪儿是哪儿,他们的教室在那个楼,宿舍在哪儿,食堂在哪儿…… 溜达回去,女人在家里洗衣裳,刘天寿出去了,把周围这一片都走走。 晚上,俩人才开始跟着干活。 “这个辣椒用剪刀剪成这么大就行了,这个要弄成细末,这个中间啊。” “这种大个的花生咱给切一刀两刀都行,像这种的小个的就不用切了,放整个的。” …… 料都备齐了,正好做一锅。 梅子烧火,朱竹亲自掌勺。 “你们看一下这个火候,不能太大太急了。” 料糊了就不好吃了,有一股糊味。 朱竹翻动了一会就让这俩人换着来,没有啥难的。 忙活到九点,时间把握的刚刚好,熬好的酱装到了罐子里。 睡觉之前,朱竹把明天的任务也安排好了。 “就家里这些活,兰花你在家做个饭,其他时间整整辣椒就行了。刘哥出去转转,我跟你说的那几个地方看看能找到不。” …… 梅子躺在被窝里,“嫂子,家里有个男人就是踏实,我一点也不害怕了。” 朱竹也差不多,“是不一样了,以前还担心来人了咱打不过,现在来就来呗。” · 隔壁屋的两口子在点钱呢。 “咱就留下车费?” “嗯。” 刘天寿应着,今儿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王兰花轻轻抚摸着手里这些钱,“你就不能少吃点!” 男人吃这么多粮食,他们哪还好意思收钱啊。 刘天寿扯扯身上的衣裳,“人家让吃饱。” 是假客气还是真心话,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姜山说了要不是省城买粮食不方便,家里又是自己种的,媳妇还喜欢存粮。 家里的存粮是真不少,他们放开了两年都吃不了。 家属院家家户户都喜欢存粮,就怕万一哪一年收成不好,吃个两三年问题不大。 “你吃就吃吧,多干点活。” “嗯,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朱竹天还没亮就听到了外屋的动静,这俩人起的也太早了。 她没动弹,继续睡。 儿子不在的日子里,能睡个懒觉也不错,七点起床就来得及。 梅子六点半起,看半个小时书。 大锅烧火了,身子底下越来越热,真舒服啊。 梅子往掀开窗帘的缝瞧了瞧,“嫂子,阴天看着像要下雨。” 怪不得这个点了,天还不亮堂呢。 春雨贵如油,下雨好啊。 朱竹希望家属院也下一场雨,山上的辣椒籽都长出苗,收获一批丰硕的果实。 想到红彤彤的辣椒满山遍野都是,她就高兴。 梅子也幸福了,不用做饭了。 跟着嫂子混,果然是没错的。 早饭的饭桌上,朱竹吃上了咸糊糊,带着辣味的,还挺好喝的。 做辣酱的锅都不舍得刷,直接熬糊糊,都不用调味了。 包子、咸蛋、萝卜干咸菜、糊糊,符合朱竹的口味。 “你俩起太早了,不用起那么早,可以多睡会。七点多吃早饭就来得及,我俩七点四十出门。” “在家也这个点起,不早了。” 在老家上工夏天两三点起来的时候都不少。 “行吧,累了就多睡会。刘哥,你出去的时候带雨衣啊,我俩打一个伞,给兰花留一把。” “我在家不用伞。” 朱竹和梅子还是带着一把伞走了。 · 俩人中午出校门的时候,竟然在校门外看到了刘天寿。 刘天寿显然已经等了一会了,见她们出来就点点头,没有上前打招呼,跟在她俩后头往家走。 朱竹……这意思是天天来接?不知道是大山的意思还是刘哥的意思。 刘天寿吃了早饭就出去转了,掐着时间回来的,先回去一趟看了表,又过来学校等的。 其实,早上他就跟在后头了,看着她们进了学校才回去的。 这段路看着不长,真要有坏人,也足够了。 姜山再三强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安全第一。 他在省城的这段,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其他在外头他都要跟着的。 三人到了家,朱竹又傻眼了。 第269章 能干 大铁锅还冒着热气,屋地上王兰花跟摆摊似的,边上好几个空袋子。 没看错,确实是好几个! 地上返潮,不能直接放地上,张大雷给做的专门的小木架子,很结实,上头放个几百斤的都一晃不晃的。 巧妙的设计是底下是滑轮的,木头做的滑轮也很丝滑。 对朱竹很友好,木架子上有一个绑绳子的孔,她拉着绳子不费力气就能移动。 “嫂子,你干活也太快了!” 梅子站在炕边,看着炕上这收拾好的料,她干过心里有数,嫂子这干活速度可比她快多了。 朱竹想起在村里上工的时候,地里一样的活,有些人就干的又快又好,看着还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就是看着精神气特别足,也有说有笑的。 有的人干活慢干得也不好,还累的要死。 个别可能是天生的,大部分人是肯干上心,才越干越好的。 她开了句玩笑,“兰花,你这干太快了,没了可就歇着了啊。” 王兰花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被竹子说的哭笑不得。 “在家里这点东西,你们悠着点干啊,细水长流。” 朱竹洗完了手,拿起自己的毛巾擦手,旁边两口子的毛巾看着就喜庆。 结婚随礼她就喜欢送成双成对的毛巾,家里有新的,让谢芳给拿上了。 说着话,饭桌就摆好了。 午饭,王兰花图省事不耽误干活做的是一锅出。 蒸的死面卷子,一盆蒸菜,白菜干萝卜干上头一勺辣椒酱,啥也不用放了。 最后扭扭捏捏拿了一碗什么东西放在自己跟前。 朱竹打眼一看,怪不得放自己跟前呢! “不行,兰花,这坏了的不能吃。” 这是挑出来的坏花生。 王兰花摸着碗沿,“嘿嘿,没事,就坏了一点,扔了怪心疼的。” 朱竹不跟她废话,伸手拿碗,嗯?一拿还没拿动! 使劲一拽才拿过来,放自己身后。 “这个给张哥家去喂猪,也不浪费,都说好了杀猪的时候给咱二斤肉。” 王兰花…… 大花生最开始是怕坏了的地方切掉,好了的还留着用。 吃了好几次亏,竹子就不让这么干了,全部扔掉。 里头可能还是坏的,看不见,吃到嘴里就知道不对了。 梅子咬了一口卷子,薄薄的一层层的,中间有面子,“挺香的,嫂子,你下次放点油盐呗。” 像花卷那样,中间夹上东西更好吃。 竹子也提要求,“再放点肉丁和葱花。” 指了指院子里的大葱,“拔着吃就行。” …… 吃过午饭,本来是朱竹的休息时间,王兰花扭捏着让她干活。 整个做酱的过程看似简单,可王兰花不敢自己来,这老多料可都是钱啊。 一个炒不好,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朱竹只动嘴不动手,梅子也只看着,这两口子全程自己干。 刘天寿坐在板凳上烧火,媳妇一会嫌火大一会嫌火小,就没个正好的时候。 王兰花头上包着头巾,两只手都拿着铲子不敢停,锅底稍微冒点烟就急着喊,“火大了!” 梅子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本书翻着,一心好几用。 朱竹很快就看出问题了,这刘哥不是个好伙夫啊。 “你俩换换!” 刘天寿立马起身,夺过媳妇手里的铲子,学着媳妇的样子翻炒着。 王兰花还不放心,看了看火,站着指挥。 “铲子一定要到锅底,锅底的容易糊。” “冒烟了就是要糊了,你就赶紧吱声,我就把火调小点。” 烧大木头一个好处就是往外一抽,火就小了。 终于炒完芝麻,屋子里香喷喷的。 两口子都出汗了,守着个热锅加上紧张,脖子上的毛巾派上用场了。 接着炸花生,俩人又换位了,王兰花很熟练,炒芝麻她没做过,炸花生她做过。 家里来亲戚,过年过节,必有的一道菜。 到了炒肉丁的时候,王兰花那盆就不听使唤了,倒一点就看着竹子。 “行了吗?” “全倒进去。” 倒了一些听下又请示,“这回呢?” “全倒进去。” 这四个字,王兰花像听不懂似的,非得倒一点停停。 刘天寿一把抢过来,哗啦啦都倒锅里,肩膀上挨了媳妇好几下。 王兰花赶紧看竹子,“多吗?多我舀出来一些?” 梅子已经笑得不行了,“嫂子啊,不多,炒炒就没有多少了。” 肥肉里的肥油炒出来,跟辣椒一炒香死了要。 …… 肉炒的差不多的时候,朱竹盛了一碗出来,留着晚饭吃。 到了最后一步,朱竹和梅子去上学,这次她注意了,刘哥在后头不近不远的跟着。 有人过来的时候,刘哥就快走几步离她们很近。 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她俩打着一把伞,就是这个路太难走了,小心着点避开水坑和泥地,鞋子湿了受罪。 下午两口子在家干着活说着话。 王兰花太兴奋了,嘴上是说个不停。 “天啊——哈哈哈!” 男人又瞪眼了,她笑嘻嘻的改口,“好,知道了。寿啊——哈哈哈!” 刘天寿……有点受不了媳妇疯疯癫癫的,吃了两顿好的就现原形了。 “哎呀,咱这是遇上好人了。你这些战友都真好,我就说咱借钱那会让你写信问问,你就死犟,说什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开口借钱让战友为难。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人家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刘天寿心里默数着勺子数,不敢分神。 “竹子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念书呢,也挺不容易的。”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没有瞧不起人。哪像咱村的人,去了趟城拽的七万八万的,眼睛都快长头顶上了,显摆买的那些东西……哎呀,对了,你说那些吃的咱家娃会不会吃不到嘴里啊?!” 刘天寿刚好装满一罐,细细的把口封上。 “放心吧,不抢别人的就不错了。信里该嘱咐的都嘱咐了。” 王兰花想孩子们了,临走之前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自家的孩子在村里打架那是头一份。不欺负人,别人要是先动手,也不手软。 这都是刘天寿教的。 “我丑话说前头,要是爹娘对咱娃不好,回去我肯定要闹的。” “中,你闹吧,想咋闹就咋闹。” “我跟你说真格的,今晚上你就写信,再说一遍。” 刘天寿不干,“这不中,那信刚寄走,家里还没收到呢,信里有这的地址,等收到信再写回信。别乱花钱。” 听到钱,王兰花不吱声了。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欠着饥荒呢,能省一分是一分。 第270章 讲工资 王兰花这天傍晚就真真的见到了钱,还不是小钱,是大钱。 跟男人战友给拿五十块钱一样的感觉,她都不敢拿,怕丢,让男人拿着。 下午熬完酱,都收拾好,男人瞅着到点了去了学校接人,她在烧着火,边认表。 她也念过扫盲班的,也认识几个字。这表队里办公室有,是那种大挂钟。 跟竹子家里那个相仿。 竹子这儿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闹钟,梅子说是九九的。 男人出去的时候,她是从里头把大门插上了。 听到拍门声,她更是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来,男人说了别给任何人开门,等他们回来再说。 门外是高振华,昨天他有事耽搁了没来成,今儿又下雨,这人终于停了,赶紧过来了。 心里忐忑着,就怕没有了,又白跑一趟。 烟囱冒着烟,门上没锁,里头插着,证明屋里有人啊。 “在家呢吗?” “我是老高啊!” …… 可怎么拍门都没人应声。 里面的人没拍出来,外头来人了。 朱竹远远的招呼着,“高同志,过来了。” “你们没在家呢,我还以为家里有人呢。” “有人,嫂子在。” 朱竹也没多解释,有人也不敢给你开。 一直趴在门上听动静的王兰花已经出来了,大门打开,不好意思的笑笑。 朱竹在前头把人领进屋,没介绍刘天寿和王兰花的身份。 “高同志,您要几勺?” 梅子接过嫂子的书包连自己的都递给了王兰花,她跟嫂子一起洗手。 高振华手里拎着一个大汤桶,兜里揣着五十块钱,把桶往地下一放,伸出一只手来。 “五十!” 刘天寿打开了封口,梅子拿着勺子都准备好了。 “高同志,这路不好走,这桶装太多车子也不好骑。” “没事没事,我推着,没多远。” 朱竹只多劝一句,“带钱了哈。” “哈哈哈,当然带了,不带你也不能卖给我呀。” 高振华拍了拍口袋,毫不怀疑,装好了桶他掏不出钱来对方会重新倒回去。 “行,那咱俩点数,别数错了。” “点不点的都行。” 高振华嘴上客气着,眼睛不离开梅子手里的勺子。 梅子每勺子都是满满的,她打了三十勺子,刚好一罐。 换罐子的时候,嫂子让刘哥和刘嫂各打了十勺子。 朱竹让这两人练习一下,刘天寿还好,手很稳有学有样,先搅合匀了,一勺子也是从底舀上来,太满了不动声色的动动,出来的时候就是刚好的一勺。 王兰花就不行了,一勺上来太满了,晃也不是不晃也不是。 在左右为难之际,朱竹出声了。 “太满了,咱们一勺子是一平勺就行。” 高振华只笑看着没说话,朱同学是个斤斤计较的。 王兰花手一歪,看了竹子一眼,对方点头她才倒进桶里。 就十勺子,王兰花打完背上都出汗了。 食堂用的大汤桶,盖子是合丝严缝的,朱竹又找了一个干净的包袱皮包好,用绳子给绑紧。 刘天寿给绑在车子后座上,推一下都推不动。 高振华看着都不用自己动手,人家这服务真没话说。 这还没完,刘天寿给推着推到大路上。 高振华还是推着走的,没敢骑,五十块钱呢,比他工资都高。 朝着刘天寿摆手,“你回去吧,兄弟,谢谢了啊。” · 饭桌上,梅子激动的说着。 “嫂子,这人还真来了,昨天没来我还以为不来呢。” “刘哥刘嫂,这人是公安同志……” 梅子说起这事的渊源,咱家酱的香味不用吃,闻到了就想吃。 饭后,两口子掏出了钱来。 王兰花把摞的整齐的钱放在桌子上,“竹子啊,这是我们过来的时候团长给的,给了五十,我们留下了车费,都在这儿了。” 朱竹正好要跟他们说工资的事,“工资我是这样想的,包吃包住日常用品也包,一个月给你俩四十块钱。” 这四十块钱纯剩下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一个星期休息一天,周一到周五,你俩是想哪天累了哪天休啊,还是固定一天?” 王兰花:“不用休息,哪需要休息啊。” 家里上工下地农忙的时候累的那样了,也没说休,老天可不等你休,晚收一天来场雨你就悔死吧。 这点活,她是一点都不累。 吃饱了只干这点活,她都不好意思。 刘天寿还在想钱的事,“这钱不行,不能这么算。” 朱竹挑眉,真没想到,刘哥还挺有志向的,嫌钱少?! 梅子也盯着刘天寿看,心里计算着,一个月四十,一年十二个月就是四百八! 天呐,五百块!这还嫌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刘天寿挠着头,他也不知道多少合适,可四十肯定不行。 “二十吧?我俩二十就行。” 二十一年就是二百多,不少了,家里的饥荒还清了还能剩不少。 朱竹尬笑,想错了,人家不是嫌少是嫌多。 “刘哥、兰花,你们大老远的过来,念的是大山的战友情。我心里记着你们的情,多了给不了,这钱还是能给的。” “你们干的活拿这钱是自己劳动所得,该拿。” 其实这个钱,只是基本工资,利润多了朱竹还打算给奖金的。 奖金这事她没打算现在说,等发的时候再说。 王兰花觉得过意不去的是,“竹子啊,二十也不少了,俺们在家攒不下这个钱。” 在家活还多还累,还吃不饱吃不好,就这的伙食比家里过年吃的都好。 就光管他俩吃饱饭就花不少钱啊。 家里四个人,他俩吃一顿的赶上竹子和梅子两顿的了。 朱竹点了二十块钱,“这钱你们守着,就当提前支的工资。” 又点了十块钱零钱,“这钱你们拿着,出去卖酱的时候找钱用。” “工资的事情就按我说的办,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你们就别说了。” 继续安排后面几天的工作,杨云嫂子和谢芳在家属院干了件大事,还是先斩后奏。 第271章 先斩后奏 朱竹就在电话里提了一嘴,公安同志过来想给食堂定酱,那俩人就在家属院把家家户户的原料都给搜刮光了。 三家的仓房、屋里头都快放不下了。 要不是九九电话里问了她还蒙在鼓里呢,这俩人用的是自家的钱,做买卖的钱都在她手里呢。 朱竹给刘天寿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一家附近的榨油坊。 “刘哥,你说是在家属院榨油还是把粮食弄过来,在这边榨?” 答案跟她想的一样。 “在这边榨方便。” 液体不好运输,还需要合适的容器,现在用的是水箱。 “行,刘哥那你这两天找找榨油坊。” “好嘞。” 下一个就是运输的问题,那俩人说的是,她们和刘哥一起,三个人一趟也不少整。 “刘哥,你要来回一趟趟跑也挺麻烦的,你看咱们找趟车,直接从家属院到家门口怎么样?” 找车费用肯定高。省内的火车票便宜,一块六,来回三块二。 跟军车来回家属院不花钱。 这样一想,刘天寿本着省钱的目的,“找车太贵了,火车就挺好的。” 早上四五点钟从这出发,赶上车中午就能到家属院,跟着下午的车去火车站,半夜到省城,早上就能到家。 梅子和王兰花自荐,“俺也一起去,竹子,我也有把子力气,能拿得动。” 梅子:“嫂子,周六晚上走,我也能跟着,周日能赶回来,也不耽误周一上课。” 她越说越来劲,“加上杨云嫂子和谢芳嫂子,咱们这是六个人,一趟就能给她倒腾过来。” “嫂子,你回去还能看看九九啊!” 朱竹……好吧,把她都算进去了。 “三六十八块钱,这钱雇不了一趟车?” …… 都不知道,没概念。 刘天寿思量着,“要不我找长途客车问问?” 朱竹是个善变的女人,听到可以顺便回去看儿子,心已经飞走了。 只是顺嘴问了一句,心早偏向这边了。 看儿子的诱惑太大了。 就算是问到雇车便宜,她也不会在乎多出来的钱了。 “不用问了,就回去一趟吧。” 朱竹在纸上写着,明天电话里让那俩人提前买好回来的票,最晚是周日晚上的。 “刘哥,明天你们先去卖酱试试啊,就我说的那几个点,你们一去把碗和馒头搬出来,老顾客就认出来了。” 这筐这罐子勺子这整套的家伙式,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他的都不用嘱咐了。 梅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嫂子,那都运来,咱这能放下吗?” “那就这三间能放的地方都放上?在找张哥做些木架子,这次做大的,不需要移动的,要往上摞,稳固第一。” 有刘哥在,从上往下搬也不是问题。 王兰花眼睛亮晶晶的,“竹子,这几天我抓紧干。” 都做成酱卖出去就腾出地来了。 说干就干,“咱现在就炒一锅。” 必须得竹子看着,不然她不敢上手。 朱竹看了一眼表,“都这么晚了,算了吧。” “不晚,晚啥,这才几点。竹子啊,这回你先别说话,我做的不对了你再说。” 王兰花好像武林高手一样,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前头直接她烧火,让男人翻炒,她站着指挥。 “对,就这样,抄底。” 倒肉的时候也不肉疼了,一下子都给倒下去。 …… “娃他爹,你干活越来越像样了。” 哈哈哈—— 竹子和梅子笑得不行了,这两口子挺有意思的。 王兰花指挥的起劲,把费力气的活让男人干。 这一次两人算是出师了。本来就不难,各种料的把握也是粗略的。 一簸箕辣椒,小半簸箕花生这种的约莫量。 朱竹和梅子到点就睡觉了,这两口子自己折腾吧。 · 白天卖货也很顺利,在差不多的地方,俩人把东西一放下就有人聚集过来了,都是老顾客。 大上午的都是家属院的老头老太太。 “怎么换人了?” “大娘,俺妹子忙点事,没空过来。” “那酱味道一样吗?” “当然一样了,俺妹子看着熬的。” 刘天寿舀了一勺出来。 “您瞧瞧,这肉丁还是那么大,这香味怎么样。俺妹子的秘制配方,独此一家。” 王兰花把梅子教给她的这些话翻来覆去背熟了。 “怎么这么多天没过来啊,还以为你们不卖了呢?” “家里有事耽搁了,一忙完就过来了。” 一个大娘还是坚持要尝尝,说怕不好吃,这人也是嘴刁的。 “这味不太一样啊?”好吃还是挺好吃的。 人家说话只说前半句。 王兰花笑呵呵的,一点也不慌,“大娘,确实不一样。每锅酱的味道都会有略微的差异。” 对,就是这样说的,略微的差异。 “俺们这猪肉都是自家养的,天冷那会是用新鲜猪肉,用完了换成咸肉了,味道可不就不一样嘛。” “俺家这酱每次的料也不太一样,可别管用啥料,都一样好吃。吃过的都知道。” 王兰花说的头头是道。 …… 终于解决了疑惑,开始正式卖货了。 刘天寿负责打酱,他手又快又稳,一点看不出是第一次卖酱。 王兰花负责收钱,她就慢半拍。尤其需要找钱的,那零钱得在手上点三遍。 打酱的打完一个就等着,也不催,等媳妇收完钱再下一个。 围着的大爷大娘还开起了玩笑。 “这位女同志,不熟练啊.” “是啊,你俩换换是不是能快点?” 刘天寿笑看着媳妇不说话,王兰花回了句大实话。 “大爷,我俩要换过来,那更慢了。俺这人就是性子慢。” 众人哈哈大笑,王兰花干别的活是快,这涉及到钱的,她能快也不敢快。 …… 忙活了一个点,全卖完了,俩人九点多到的,十点多全部完事的。 “城里人真有钱,事也挺多。” 王兰花理解了竹子对料要求那么严,不严不行了啊,这大爷大娘们眼神都盯着呢。 还有人专门拿了筷子就在边上挨个挑,竹子说过挑出个坏的来就不要钱白送。 大娘眼神那意思,怎么就一个坏的都没有呢…… 俩人走的飞快,步子迈的老大,到家先做了午饭盛出来放在热炕头上就开始炒酱。 就这样一刻不闲的忙了起来,晚上要炒三锅。 …… 就这几天的时间,每天都要炒五六锅,定的大缸到了,有地盛了。 头一天的酱第二天基本上就能卖个差不离,上午卖一茬家属院的大爷大娘,中午卖一茬,下午再卖一茬,几个大厂子轮流。 张大雷的改装三轮车也完成了,刘天寿骑了几圈都找到了窍门,后面能放六个罐子。 张大雷还给做了一个两层的架子,上面还有一层,能放十二个。 这样一趟出去卖完了再回来,不用来家取了。 朱竹也配合他们,中午在学校吃饭,不让刘天寿还得惦记着接她。 到了周末最终的运输方案也出来了。 第272章 最优规划 杨云和谢芳商量之后提了建议,说不用他们回家属院了,就在火车站等着。 她俩负责从家属院到火车站这段路,完全没问题。 两人在电话那头你一句我一句的,“竹子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们回来也就吃个饭,待不了一会就得走了。” “你们坐晚上的车回来,就在火车站等着,我们也坐最早的车过去,给你们带着包子,怎么样?” “竹子啊,孩子们跟咱们一块,有时间你们在市里逛逛?” 那当然必须的啊,朱竹回去就是看儿子的,她才不嫌麻烦呢,谁不让她回家属院看儿子她跟谁急! 这不是朋友,是阶级敌人。 朱竹同意了这头,回来跟大家一说,刘天寿又提了建议。 按照原先说好的,六个人来回一趟三十多块钱,他又提了一个省钱的法子,由六个人变成两个人。 他和媳妇两个人过去,那边给送到火车站,他俩帮着送进站送上火车,他和媳妇两人就能给办了。 朱竹……这又有一个不让她看儿子的! 梅子帮着算账,“两个人只需要六块多。” 朱竹提出异议,“你们两个人看那么多东西,一个照顾不到损失不小。” 刘天寿耐心解释,“兰花帮我看着,我自己动手搬动就行,排在最前头第一个下车。” 他有这个自信,“有人敢动手,我也能处理。” 那就索性直说了,朱竹指着炕上那一大包东西,“我回去顺便看看孩子们,东西都买好了。还有上次大山让张大哥给做的那东西,也正好给带回去。” 王兰花还是想着省钱,“那要不,竹子跟你回去?” 那可不行,刘天寿坚决的摇头,姜山媳妇在事情就不一样了。 朱竹不让他为难,“那就咱仨回去,梅子你就别回去了。” “哎,嫂子,我看家。” 梅子应着,她回去是帮忙的,不用回更好,拿那老沉的粮食怪累人的。 “嫂子,那我骑着车子在火车站接你们。” “你能骑了?” “能了,能骑,慢点骑。” 这是三轮的很稳当,自行车她也会骑了,就是不敢带酱。 事情就这样定了。 · 周六晚上的火车,三人带了三个马扎,在过道上坐着。 五点下火车,一出站就看到了一堆袋子,边上围坐着一堆孩子们,在吃包子呢。 朱竹抱着跑过来的儿子,问谢芳,“怎么这么早?” “别提了,就这趟车是空车,后头的几辆车都拉东西呢。” “妈妈,你吃包子。” 九九把包子放在妈妈嘴边。 朱竹就着儿子的手咬了下去,娘俩你一口我一口解决掉一个包子。 大山有事没过来,杨涛跟着过来的,招呼刘天寿过去吃饭。 海军递过来两个包子,“婶,你几点的火车走?” “下午一点的火车,吃了午饭就走。你们写完作业了吗?” 海军笑看着九九,“写完了,婶婶们说了写不完作业不让跟。” 朱竹瞅着这一小队人马,真少了几个。 “妈妈,他们没写完作业,还说是不想来市里玩。要在家好好学习呢。” 摸摸儿子后脑勺翘着的那几根顽固的头发,“下午你们跟着婶婶们别私自行动啊,要听指挥。” 虎子晃晃脑袋,“婶,是跟着我爹,今天我爹是总指挥。我娘她们要去省城。” 朱竹……找那俩人在哪儿呢,站起来走了几步才看到人,这俩拉着王兰花在她斜对面,正好被中间袋子挡着! 在电话说了呀,不用她俩过去了,这俩人答应的好好的。 坚持要去是要干啥呀! 吃了包子,杨涛和刘天寿在这守着,女人和孩子们开始溜达。 春天,温度不冷不热的,逛公园逛动物园,就随意溜达着,孩子们也很尽兴。 孩子们排成两队,一大带一小,都不用大人看着。 王兰花盯着,朱竹听那俩人说话。 “竹子,真有正事,不过不能现在说,等到了省城再说。” 朱竹一点也不客气,“你俩有一有二就有三,我得慎重考虑了啊!” 唬的俩人脸色都变了,两人一人拉一只胳膊。 谢芳急得一开口差点咬到舌头,“竹子啊,是我冲动了,在外头我可不敢。在家属院我胆子就大了,人家要买,咱拿不出来,有钱挣不到,我都睡不着了……” 竹子是说过以后有需要去大集上收,哪有家属院方便啊,她一个冲动就干了。 这事是谢芳提的,杨云也同意了的,合计着怎么着都是赚,刚开始这小买卖正好干的时候。 “竹子啊,这事也有我的份,我俩合计着,也不用麻烦你,我俩自己都干了,收了给你送过去。有了兰花他两口子,这批料就能撑到今年的第一批下来。” 朱竹的疑问是,“那怎么不分批收,一收就收这么多?” 她的理念是用多少收多少,随着天气的变化,粮食的储存是个问题,不能受潮。 可以多出来,多出来的量是严格控制的,不能没个计划的一下子全收了。 谢芳叹气,收着收着就控制不了了。 竹子是提过这种话,她也有点印象,真干起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家属院有利也有弊,消息一传出去,你先收谁家的,后收谁家的,后头的不乐意了。 你说了也会收,下一批也差不了多少天。人家不这样想啊。 杨云苦笑,“竹子啊,别提了,我俩开了头刹不住车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啊,我俩掏钱掏的都心慌了,还不敢跟你说。” 开始的时候自信满满,后来就没底了,这比他们想的还多啊。 品质把控,她俩也头疼,存粮没保存好,都不行了,有股捂了的味道,这种肯定不能收的。 谢芳晃着竹子的胳膊撒娇,“竹子啊,我俩都想好了,你调出不能做酱的,这块算我俩的。” 她俩这次非得跟着去省城一个原因就是里头有一袋子粮食,她俩都觉得不太行的。 俩人心里门清,都过不了她俩的关,肯定过不了竹子的关。 朱竹好奇,“你俩打算怎么整?” “卖了呗,城里人要票还要粮,咱这不要票只要粮。能挣回本钱就行。” 朱竹挑眉,“就这事?跟我说我也给办了,还有别的事吗?” 这俩的表情,就知道还有事。 第273章 就近 有事是有事,这俩人嘴巴跟蚌壳一样,怎么也撬不开。 说还没想好,非得到了省城再说。 朱竹的注意力在儿子身上,不跟这俩人较劲。 想说到时候自己就说了。 以火车站为原点,孩子们不累,朱竹是累并快乐着。 掐着点回到火车站,俩男人都准备好了,就等她们了。 找了火车站专门拉货的,给点钱他们帮着送进站,用那种专门拉货的带轱辘的铁车,很能装。 装满比人都高。 这段时间,刘天寿还去边上的长途车站问了,往来省城的车次票价上车点带货怎么收钱等等。 朱竹最后一个进站,车轱辘话一遍遍的说,“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写作业不会的问老师,晚上九点必须睡觉……” 九九响亮的答应着,“知道了妈妈,我都记住了。你要给我打电话啊,我问爸爸啥时候有空,就去看你啊。” “妈妈,你也要乖乖的啊,上课认真听讲……” 九九很聪明的把妈妈嘱咐的话还给妈妈,妈妈是大学生,他是小学生,都是学生。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每次短暂的重逢和不舍的分离,朱竹已经习惯了。 这次回去不光有座,火车的列车员见杨涛穿着军装,知道他们是军属,给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放东西。 朱竹坐在座位上观察车厢的乘客,最少的是只简单的拿了一个公文包,拿的多的跟他们一样夸张。 几个人几乎占据了整个车厢的通道,什么都有,跟搬家一样。 被褥衣裳,锅碗瓢盆…… 不过竹子还是决定了,家属院的存货不再这样走火车,多花点钱也雇个车。 火车到站了,太阳落山了,站台上亮起了灯。 省城是大站,下车的乘客很多。 停车的间隙,站台上的吆喝声不断。 “瓜子花生……” “包子,好吃的大包子喽!” 竟然还有帮忙拉货的,三个人围住了他们。 “同志,带的东西挺多啊,需要拉货不?” 刘天寿摆手,意思是不用。 朱竹对他点头,又改口问价钱。 “多少钱?” 一个人上手试了试,“兄弟,你这挺沉的啊,我们三个人一起,一人一块五?” 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是沉,可就这点路,他们还有拉车,刘天寿也不会只看不帮手,不是他的性格。 “算了,俺们自己来吧。不耽误几位兄弟挣钱了,你们看看别的活吧。” 刘天寿自己上手,谢芳她们三个女人也都准备好了,只有朱竹站着不动。 “就一块五,干不干?” 一人五毛,当然干了。 “干!” 必须干啊,一趟五毛是大买卖了。 三辆拉车,这三人都精瘦的,纯体力活,真是干啥都不容易啊。 还有一个小孩子,不说话只干活,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 出了站,路边梅子坐在车座子上,远远的朝他们招手。 朱竹付钱的时候,拿的三个五毛的,把钱递到了每个人的手上。 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接过钱的时候,一个劲不停地道谢。 刘天寿则在打量他们的拉车,真的挺好用,挺能拉。简单但实用。 朱竹又雇了一个三轮车,这样一趟就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各自忙碌,各方面进度都不错。 合适的榨油坊也找到了,一个三公里外的村子,一个距离六公里的公社榨油坊。 一个花生油,一个豆油,刘天寿带回来的油品质都不错。 家里头,三个女人的工作效率很高,问题就是锅一直烧,这炕席都快烧糊了。 跟过年整天蒸馒头一样,得把炕席掀起来,用小板凳撑着。 晚上睡觉盖厚被子都盖不住了,胳膊腿的得在外头。 那袋子捂腥味的豆子,朱竹没让这俩人去卖,用水泡了,煮好味道跟好豆子一样。 用家里带来的萝卜咸菜和肉丁炒了,卖酱的时候顺便卖了。 周三的这天晚上,杨云和谢芳终于开尊口了。 朱竹莫名就想到了隔壁的张家媳妇,见到她热情似火。 平时都是点个头也不说话,今儿拉着她唠家常了。 问上课累不累啊,念书难不难啊,还为九九啥时候过来啊…… 女人奇怪的感觉。 谢芳要说话,手里的刀还不停,咔咔咔的切着辣椒。 “竹子啊……” 朱竹赶紧喊停,“你先把刀放下,说完话再干。” 她这小心脏受不了惊吓,就怕一刀切到手上。 说来也怪,他们几个还没切到过手呢。 梅子刚好把书本收起来,“我作业写完了,我来。” 两人换个位置,梅子刀工也练出来,一点也不含糊。 谢芳说正事,“竹子,你看报纸了吧,上头写着以后不吃大锅饭了,不上工记工分了,要单干。” “嗯。” 地分了,各家种自己的地,给自己干要是偷奸耍滑不好好干,吃亏的是自己。 不过,公粮还得交。 跟家属院没关系。 “地是自家的,想种啥就种啥。” 队里要听指挥,小队听大队的。 “我听张家媳妇说了,他们都分了,按人口分的,一口人几分地……” 他们住的这个村子叫东福村,有五六百人。 离城里就一条路之隔,周围的地不少,分地到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轮到这了。 最早的七八年都开始试验了。 村里的大喇叭天天吆喝,村民们动不动就开会。 隔壁张家也很热闹,经常有人过来串门讨论这事,那大嗓门在屋里说话,院子里都能听到。 “说重点。” 朱竹轻轻吐出三个字。 杨云说出重点,“竹子啊,你说咱们在这也种点辣椒怎么样?” “你不是嫌从家属院往这运麻烦吗,你说的哪个词叫啥?” 梅子知道,“就近。” “对,就近。这附近够近了,省运费。” “竹子啊,咱就折腾两年,多问句嘴的事。不种就拉倒呗,咱又不是拿刀逼着。” “你俩现在不担心卖不出去了?” “咱慢慢卖呗,那有啥,又不是非得当天卖出去。咱这酱大夏天都能放个十天半个月的。” “竹子,你觉得呢?” 俩人眼巴巴的盯着。 朱竹此时深切体会了一把事情开始中间刹不住车的感觉。 第274章 带头,跟风 朱竹要讨论一下细节,才能做决定。 “你俩细说说吧,怎么个种法?” 杨云和谢芳俩人就傻笑,那样子就像是上课时被老师提问到的同学,不知道怎么答,想蒙混过关,想让老师饶他一回的样子。 意思就是没有答案。 “竹子啊,我俩还没想以后呢,这会过来也是碰碰运气,看看这有没有分地。”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真分了。” 她俩还特意问了家属院里好几家,最近跟老家通信的,都还没分呢。 三人都熟到不能再熟了,有啥说啥,也不藏着掖着。 杨云:“竹子啊,这事你要是觉得可行,后头还得你多想想,我俩的脑瓜子也赶不上你一个。” 看似三人合伙,大事真正做主的是竹子。 她俩也听,竹子说不行的肯定就是不行,竹子不会害他们的。 谢芳讨好的笑笑,“竹子啊,你多吃点肉,念书费脑,不吃肉跟不上。” 以她对竹子的了解,有肉能解决几乎所有的问题。 想儿子了吃顿肉,作业多吃顿肉,来事了肚子难受吃个肉,着凉了吃顿肉…… 这儿跟家属院可不一样。 朱竹的第一想法是,“只问问,不种就算了。” 谢芳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隔壁,“我就透了个话,就挺有意思的,问了挺多。” 朱竹可没有这么乐观,种粮食是首选,经济作物这边种棉花的比较多。 大量蔬菜的种植,没听说这附近有。 附近有几个果园,别的就真没有了。 杨云说起之前的事情,“竹子,这个还真有谱。村里人找过来问咱收不收辣椒的都有好几家了。” 熬辣椒酱的香味飘的哪儿都是,她俩在外头卖酱的时候也碰到过村里人。 ……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不舍得投入太多的钱,当做不经意的传话出去,家里有多余的辣椒就收。 原来想的那种先付定金之类的,竹子是坚决不干了。 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杨云和谢芳。 这俩人行动速度超出了预期,迅速异常。 朱竹的感受就是这条不远的路上,比以往热闹了许多,总有偶遇。 家门口的偶遇,真巧。 “朱同学,下课了,大娘跟你说几句话,天天念书也挺累的哈。” 朱竹没客气的让人家里去,家里各种做酱的料,有心人不少啊。 村里辣椒酱的味道是越来越多了。 见他们卖酱,跟风想赚钱的不是一家。 远远跟在他们后头,看他们卖酱,还有人花钱买回家研究的,这都是避免不了的。 那就各凭本事吧。 “还好。”朱竹随意敷衍着。 “我家有些辣椒,想问问你们收吗?” 大娘眼睛里的精明,都快溢出来了。 挎在胳膊上的篮子,上面盖着一个蓝布,掀开里面是半篮子的辣椒。 朱竹这鼻子早就闻到了,一眼瞧去,都不用翻看,“大娘,您这个收不了。” 朱竹这句话传递了一个信息,这家真收辣椒。 明明人家说的是不收,可这大娘还是挺激动的,她听说的是真的。 张家兄弟这两天去买了辣椒种子,说是要种辣椒。 “这个看着不咋的,吃起来可香了。” 朱竹笑笑没说话,这是刚从墙上摘下来的,小细绳还在,上面厚厚的浮灰都没擦去,里头啥样不知道,收拾费功夫。 大娘拿了一个辣椒出来,放到自己鼻子下面闻了闻,又递到竹子鼻子下面,“你闻闻,这地道的辣椒,大娘可不骗你。” “辣椒怎么收啊,多少钱一斤?便宜了可不行,这辣椒晒一斤可不容易。” 朱竹肚子叫了,到吃饭的点了,肚子抗议了。 “大娘,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正常价。” 原来往公社的收购站收的价格,差不了多少。 “大娘,我跟你说了啊。” 朱竹笑着揉了揉肚子,摆摆手就往家走。 张翠花吸吸鼻子,这是做的啥呀,真香。 这大学生心眼子不小啊,门关的严严的,院子里是一点也瞧不见。 听老姐妹说,说想进去看看,都不让,说家里乱没收拾不好意思让进。 不就是怕他们学去这辣椒酱咋做嘛,捂着不让人学一点。 朱竹吃着野菜馅的大蒸饺,“你俩这效率挺高,差不多了吧。” 谢芳一脸得意样,“我和嫂子去挖野菜,村里人都主动往我们跟前凑。” 变着花样的打听,张家都开始行动了,她俩还去地里帮忙了呢。 论种辣椒的经验,真正的专家是竹子。 竹子那话是咋说的,热爱是最好的老师。 爱吃辣椒,自然就想法种。 她俩跟着竹子学的那点皮毛就够用了。 晚上王兰花也说,卖酱的时候总碰上村里人,路上正好顺路一起走的。 还有刚好要去哪儿办事的,还有找到家里还买酱的。 · 这天晚上,张翠花家里正在召开家庭会议。 罕见的开着灯,不心疼电费了。 两个儿子儿媳这几天都没闲着,天天跟特务似的搞跟踪那一套。 老大媳妇嘴巴快,“娘,我看得真真的,一块钱那一勺子,他们到了那大爷大娘闻着味就来了,不一会就围满了人。” 连着几天她都厚脸皮的去尝了,那人都认出她了,也让尝,不过只让尝一口一小块干粮。 是真香啊,运气好的话还能蘸到肉丁。 “他们买卖老好了,几个厂子换着来,挣老了钱了。” 老大碰上张家兄弟了,“大雷他家都种上了,隔壁那俩人还在地里帮着干活了。” “这村里人要是都种,那要是卖不出去咋办啊?” “娘,咱别卖辣椒了,还是卖辣椒酱挣钱啊。” “算了吧,谁都知道挣钱,你看看他们里头放的那些东西,咱做不出来那个味啊。” 老二媳妇脑子活泛,“那咱就两手准备,能卖辣椒酱咱就卖,卖不了就卖辣椒。” “买种子也要钱啊……” 家里的地都种着粮食呢,学张大雷他们家在地头上,哪块地长的不好的,中间种上辣椒。 …… 有一家开始带头,整个东福村一家也不落下,没有不种的。 家家户户开始了种辣椒的大业。 杨云和谢芳没想到反应如此强烈,心虚啊,愁啊,梦里都是村民们追在屁股后头跑,让她们买辣椒…… 第275章 因果 隔壁张大雷家,张小雷倒腾大哥的木头玩具,挣了不少钱。 他们倒没想过做辣椒酱的买卖,只想种辣椒挣点钱。 张小雷听大哥的,大哥说啥他就听啥。 张小雷媳妇听男人的,男人让咋干就咋干。 张大雷从开始的木柜子开始,到后来的木头玩具,到姜山的特别定制,这两口子很靠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求提的明确,他干好了,从来不找麻烦,说这儿不行那儿不行的。 人家就从来没有过。 张小雷媳妇跟男人念叨,“大家都问,我都不敢说话了。我哪知道好不好种啊,这个品种咱家也没种过。” “俩嫂子说了,咱家的辣椒肯定是会收的。我都后悔说出去了,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人家收不了这么多咋整?” 张大雷开解媳妇,“你想那么多干啥,先种出来再说,这玩意结多少咱也没数,大家愿意种就种呗,收成好就去城里摆摊卖。” 他自己摆摊心里有数,隔壁这买卖挺好干啊。 那公安同志他都碰上好几次了。 他是一点也不担心,大哥跟他说了,他家那块地这几年队里种啥都不行,没收成。种成了更好,种不成损失也能接受。 村里这种事常见,还挣工分的时候,他装病偷着去卖货,就被村里人举报过。 他给大队书记送了礼,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隔壁杨云和谢芳上火了,嘴上都起泡了。 这天周日,朱竹也出去卖货了,家里的存酱全部卖完了。 周末酱走的很快,中午就回来了,去学校洗了个澡回来。 她让所有人休息,啥也别干了,没人听她的。 外间屋地里,又赶上了,分工明确。 她不想看书学习,拿个马扎在捡辣椒。 桌子上茶壶里是下火茶,所有人都喝。 杨云跟竹子道歉,“竹子啊,我俩想简单了,没想到他们这么疯。” 谢芳脸拉老长,“竹子啊,要是赔钱了,我的钱都给你。” 朱竹示意俩人干净喝水,“这事是你俩提的,也是我拍的板,你俩担心的太早了,到时候再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时候瞎想一点意义也没有。 “竹子,你真好。” 不怪她们,不埋怨她们,而是要跟她们一起承担。 别的朱竹不敢说大话,就辣椒在她这出路有很多。 “把控好品质,做不了辣椒酱,咱就腌辣椒咸菜。” 辣椒酱还需要其他的配料,只有辣椒可不行,若是比例失衡,就随机应变。 “嫌腌咸菜麻烦,那就直接卖辣椒,当菜贩子。” 朱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把这俩人逗笑了。 梅子也凑趣,“咱卖辣椒炒肉吧,嫂子做的天下第一。” 王兰花也替她们上火,这小买卖能不能长久干她也没谱,就怕有一天突然卖不出去了。 她倒希望一直卖,有工资拿。 本钱也不少,能不上火嘛,这一趟就压了不少钱进去。 刘天寿就很看好,觉得这个买卖能长干,老顾客认这一点就很难得。 · 学校教室里,今儿很奇怪,都没有在看书,而是聊的热火朝天。 “真的没看错吗?是竹子?” “真没看错,不光是竹子,梅子也在呢。” “就是你们说的好吃的辣酱,一块钱一勺,老多人买了。” “你去哪儿干啥呀?” “我下乡时认识的知青朋友,她回城了,联系上了,邀请我去她家里坐坐。她家就在那家属院里,碰巧了。” 同学们一点就通,“怪不得竹子这个学期不在宿舍里住了呢,原来是干这个啊。” 王丽丽从楼道里经过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屋里,敲门进来了。 “王同学,你知道这事不?” “竹子跟她又不熟。” 甚至竹子都不喜欢跟她打交道,同学们心里有数还故意这样问。 王丽丽对竹子的兴趣减弱了,很没意思,她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怪没意思的。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学习上,她要学习比竹子强。 而且她也做到了。 ……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有同学看到竹子在外头卖辣椒酱的事情。 王丽丽听着,终于解题了,原来她没看错啊,真是杨云和谢芳。 在学校门口远远的看到过,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就对上了。 竹子可不会自己干,这三人好的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 竹子说的亲戚还是朋友,就是她俩了。 这三人还挺能捣鼓的,也是,在家属院的时候,这俩人就跟钻钱眼里一样,挣钱没够。 比生产队的驴都累。 挺有头脑的啊,说卖别的她不信,可说到辣椒酱她就有谱了。 竹子就爱吃辣椒,恨不得地里都种上辣椒。 这机会都送到跟前了,不用白不用啊,王丽丽笑嘻嘻的开口。 “咱学校有规定吗?这学生还能做买卖?” 给竹子添堵,她肯定冲第一个。 听了这话,同学们脸色都不好看,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谁没经历过。 有人亲身经历了,有人亲眼见了,最次的也听说过不少。 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过去,他们是幸运儿,考上了大学,前面是阳光大道,未来有无限可能。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大家都懂。 尤其是那个看到的同学脸都惨白了,声都颤抖了。 “我看错了,那人不是竹子,穿的那衣裳跟竹子很像。” 要是真害了同学,她胆小,怕遭报应。 凡事都有因果。 跟她一起下乡的一个小姑娘,长的贼漂亮,被大队书记的儿子欺负了,想不开跳了河! 那姑娘用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字“不得好死”。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那家的儿子跟着大队的拖拉机去镇上,莫名其妙被一阵风吹到了车轮子底下,当场就咽气了。 开车的还是他爹! 后来爆出来这大队书记跟村里的一个寡妇不清不白的,书记媳妇死了儿子就跟疯了一样。 把这大队书记和寡妇堵在屋里,放了一把火,自己也跳进去了。 那火特别邪乎,村民们怎么救都没用。 排队从井里打水,可这水跟油一样,泼上去那火苗不灭反而呼呼的越烧越大! 最后都不敢救了…… 第276章 你俩有仇吧? 以307宿舍为首,全班同学们不约而同的为竹子说话。 王萍直肠子的毛病又来了,“王同学,你不是说跟竹子很要好吗?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们是不是有啥矛盾啊?” 王婉芝直视着王丽丽的眼睛,像是要把对方看穿。 “感觉矛盾还不小,还有点针对呢。” “是啊,竹子也不待见你,连面子情都不顾。你俩到底咋了?” 同学们好奇心爆棚,很想挖点什么出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在我们跟前就这样毫不掩饰的要使绊子……” 王丽丽听不下去了,这是干啥呀,咋成了讨伐她了。 “哎哎,我干什么了啊,我就问了一句,瞧你们说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是还没干,却想干,还想拉着我们一起。” “我们可不干,大家都是同学,害人是要遭报应的。” “王同学,你还是老思想,顽固不变,这可不行。得跟上时代的脚步,多学习。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春天……” 王丽丽一张嘴对这么多张嘴,不占优势啊。 “你们可别仗着人多欺负人,是你们先说的好吧,不是你们说的我能知道?” “我就说了一句,就给我扣坏人的帽子,我可不依,你们别血口喷人啊。” “那不一样,我们就随便聊几句,没有恶意。你一来就说学校规定啥的,你跟我们可不一样。” “王同学,咱们是同学,同学就要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是啊,要是都想对同学使坏,那我是不是得防着所有人,多累啊!” “可不,别的班我不知道,咱们班关系都好着呢。” …… 王丽丽生了一肚子气,一句话至于吗,大惊小怪的。 她走了,教室里沉默了好一会。 “王丽丽那话是我想多了吗?” “没想多,她就是那个意思。” 学生犯错误的后果也很严重,重了被开除学籍,人生轨道偏离。 档案里记过也影响分配啊。 “她怎么这样啊,怪吓人的。” “她就是跟竹子有仇,咱们以后在她跟前小心着点,别说竹子的事。” “对,啥都别说。” 以前无关紧要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王丽丽问大家都说了,这下可不敢了。 王丽丽过来之前提到的竹子卖酱的事情,也不敢说了。 看到的同学都说看错了,谁再提这事就太没有眼力见了。 同学们也没有进入学习的状态,回宿舍的回宿舍,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 王婉芝若有所思的往宿舍走,她在想要不要去跟竹子说一声啊。 走到宿舍楼下,没有上去,还是决定去说一声,不说心里不踏实。 她知道竹子住在哪儿,很好找。 学校后面的这个村子,到了村口她就知道了。 闻到了香味,香味最浓烈的那一家就是。 站在外头的王婉芝拍门的力道不小,小了屋里听不见。 “谁啊?” 梅子出来站在屋门口问。 “是我!” 跟出来的朱竹听出来了,心里纳闷啊,王婉芝过来干啥呀。 “来了!” 大白天的插着大门,是因为村里的大娘们小媳妇大闺女们太爱过来串门了。 两人相视一笑,“进来说话。” “不了,竹子,我就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回去。” 两人就站在门口说话,王婉芝和竹子咬耳朵,把事情大概一说。 …… 朱竹听到被同学看到,也没有太意外,早晚的事。 学校那么多学生,迟早要碰上的。 王婉芝说完就要走,“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走了啊。” 让竹子心里有个数,别被打个措手不及。 “走啥啊走,有口福了,碰上了就吃顿饭,来来来!” 朱竹使劲拉着王婉芝往院子里拽。 现在是半下午可不是饭点。 刚才说到辣椒炒肉,朱竹就突然想吃烙饼了。 没有鏊子,就用大铁锅烙。 “学校还有事呢,我也不饿呀。” 王婉芝被竹子拉着,还真走不了。 竹子身上肉嘟嘟的,还挺有劲的。 梅子也过来了,帮着嫂子把人拉进来,把大门插上。 “刚好碰上了,别这么见外。” 杨云嫂子和谢芳也出来了,热情的招呼着。 “婉芝啊,快进来,洗手吃饭。” 外间的饭桌都摆好了。 今天是野菜开会,野菜干辣椒炒肉,蒜泥辣酱拌野菜,还有一个野菜汤。 洗澡挺费体力的,早点吃饭吃完接着干活。 朱竹先给王婉芝卷了一个饼,“你尝尝,可好吃了。” 能不好吃嘛,这大肉片子! 学校食堂最近也是左一顿野菜右一顿野菜的,放点油炖炖就挺香。 放猪油炒都那么好吃,这个一看就好吃的不得了。 大家都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王婉芝小口咬着。 梅子想起在老家的时候吃的这个,“这个饼卷鸡蛋也好吃。” 这次烙的是单饼,不是油饼,单饼更有嚼劲,牙口不好的人老人就吃着费劲。 在座的没有牙口不好的。 …… 家常便饭,吃得都很尽兴。 把王婉芝送走,朱竹才说起同学知道她卖酱的事情。 杨云和谢芳是一点也不担心,要是影响竹子她俩就不会拉着竹子干了。 王兰花不懂,听着挺吓人的。 “竹子,咋办啊,没事吧?” “没事。就说朋友在这边卖酱,我周末的时候帮个忙。跟我没关系。” “竹子啊,还是别了,你以后别去卖酱了啊。” 王兰花还是觉得从根上断了更好。 梅子还想去呢,“好多同学还去书店门口举牌子找家教挣钱呢,学校也不管。” 她知道的干啥的都有。 学校里这么多学生,家庭条件像竹子这样的,是凤毛麟角。 男人厉害,工资高福利好,还没有老人和老家的奇葩亲戚拖累。 梅子别看是农村的,也属于农村中的条件好的那一拨。 她各种理由每个学期都能从家里搞个几十块钱,她在学校的日子才滋润呢。 做嫂子的跟屁虫,干点小活就能吃好喝好,同学们当中羡慕她的人可不少。 嫂子开始卖酱了,她跟着干活又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梅子吃过没钱的亏,家里的钱她做不了主,只有钱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想她在家找工作那会,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因为家里不掏钱眼看着机会没有了。 那种难受、痛苦、绝望,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能明白。 谁都靠不住,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都不用朱竹说话,梅子说了老多,同学们出去干零工挣到钱的,大家都可羡慕了。 第277章 大喇叭 王婉芝回到宿舍,大家都在了。 刚才她不在,大家还在说竹子的事。 她进来,大家停了一会又说上了。 王萍从凳子上站起来让座,“婉芝,你来这儿坐,。” “你坐着吧,我坐床上。” 王婉芝知道大家背后说她啥,说她巴结竹子,想像梅子一样当竹子的小跟班之类的。 她就当不知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给海军和九九买点吃的做件衣裳做双鞋,人家家里也不缺,是她自己心里得劲。 王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婉芝啊,我们在这说竹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是啊,你别跟竹子说啊。” 王婉芝才不会说这些呢,她愿意说人家竹子还不爱听呢。 “我不说,哪有空说这个。” 吴映红咬着嘴唇,“我们是想找竹子买点酱吃。” “这笔账我们算过了,省着点吃,一块钱的酱能吃一个月。” “往菜里放小半勺就可香了。” “不用天天吃,隔天吃一顿就行。” “这个就跟猪油似的,也不坏。” …… 都是节省的,上次竹子给她们的,就是这样吃的。 赵晓红有点担心,“竹子会不会不卖咱们啊?” 上次王萍就问了,人家竹子没答应。 杜玉芹想到个好主意,“咱别在班里说这事了,去厂门口买?” “是啊,还能这么办呢。” “这样好,省的竹子为难。她要不答应,我心里头还不舒服。” “好嘞,就这样说定了啊。咱在班里别提这个事了啊。” 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周一朱竹在楼道里碰到了王丽丽,无视她 ,连个眼神都不给,装没看到。 班级里没有人再问竹子这事,好像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来找竹子了。 两人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在楼前空旷处,一棵槐树底下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班主任开门见山,消息很灵通。 “朱同学,听说你在外头卖东西是吗?” 朱竹眨巴着眼睛,“老师,我朋友就是我现在住的朋友家,他们做点小买卖,周末我就去帮忙了。” 班主任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归位,听说了这事她就觉得有很大水分。 学生出去找事挣点钱,只要不耽误学习,学校也不管。 朱同学真犯不上,人家可不缺这俩钱。 她还是劝劝,“朱同学,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不能顾此失彼……” 大学生毕业前程似锦,没有出路的人才自谋生路干点小买卖。 班主任表达的这个意思,朱竹不时点头听的很认真,老师是好意。 挣钱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谁干谁知道! 一块钱的票子,一把把的从兜里掏出来,点好一捆捆的扎起来,真的太美妙了! 学业和挣钱两不冲突。 —— 班里的同学不提,王丽丽那嘴巴跟大喇叭似的,一传十十传百,连食堂的打菜大姐都不放过。 在水房里洗漱了一个多点,嘴巴就没停。 又在厕所里待了一个多点,也不嫌味。 她当然不安好心,她也不去老师跟前提,好像她要使坏似的。 这话自然能传到老师耳朵里。 教室里的王丽丽,站在窗边,看着班主任老师在和竹子说话,心里乐开了花。 梅子课间又被同学们包围了。 别的专业的同学还特意过来找她,罐头瓶子纸上做好了标记。 “姜同学,你帮我买一份呗。” 双手递上玻璃瓶子和钱。 梅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想接着,多好的事啊。 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同学,不是我不想给你带。是我嫂子的朋友们……” “哎呀,姜同学,你跟你嫂子一块住,正好顺便,感谢感谢,拜托了,帮个忙啊!” “跟同学之间有金钱往来不好。” 梅子还是不太乐意,当然是故意的。 “这不叫金钱往来,是我请你帮忙买点东西,你又没有多收钱。” 一块钱一勺打听好的。 “姜同学,我要怎么感谢你啊?” “不用感谢。” 同学们求着帮个小忙,梅子不帮显得很不近人情,教室的窗台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玻璃瓶,像整齐列队的战士。 不过她也说了,一次拿不了的,就分开来。 朱竹在教室门口,也同样被几个同学围住。 跟梅子不同的是,她笑眯眯的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 她可不敢答应,开了头,她看到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罐头瓶子,这么多很沉的。 一直偷偷观察着竹子的王丽丽脸色很不好看,怎么回事啊。 她好像干蠢事了…… 朱竹的拒绝也在同学们的意料之中,并没有太意外。 朱同学说没劲,拿不了,怕给摔了还得赔。 同学们稍微有点失望,调转方向,以攻克梅子为主。 重新回到教室的朱竹,大大方方说起来这事,王萍她们问过她,让她帮着做点酱,给钱的,她没应声。 同学的钱有金钱来往,朱竹不想这样。 王萍想吃,积极给建议,“竹子,你跟你朋友说说呗,在咱学校门口摆个摊怎么样?” “是啊,这主意好。” “你们可别出馊主意了,学校里都是穷学生,厂子门口小买卖好做。” “我是穷学生,那怎么了,我不能天天买,我偶尔买一次还不成!” “除了穷学生,还有教职工啊,这购买力也不小。” “那别天天过来,隔个三五天来一次,或者干脆一周卖一次?” …… 同学们热烈的讨论着,朱竹听得投入,别说还真挺有道理的。 —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很快空荡荡,她啥也不拿,梅子平时都很积极,难道是去厕所了? 楼道里几乎没人了,朱竹站在梅子教室门口,就看到梅子站在窗户边上,地上摆着两个袋子,正弯腰忙碌着…… 梅子觉察到有人看她,转头就看到嫂子在门口。 “嫂子,等我一会啊,马上就好了。” - 梅子在路上跟嫂子解释是怎么回事,朱竹也已经猜到了。 “嫂子,我觉得挺好的,这买卖都找上门来了,咱不能往外推啊。” 就跟公安同志上门买酱一个理。 “你不嫌沉就行。” 朱竹绝对不会主动帮忙的,这一个个罐头瓶子可不轻巧。 梅子当然知道,嫂子是一点重活都不干的,三哥跟她说过好多次。 嫂子别看有点肉肉,一干点重活一受累身体就虚。 “嫂子,我自己就能干,不用你。” 梅子都想好了,吃了饭她多跑几趟。 第278章 感谢王丽丽 根本就没用梅子多跑,这一趟还是刘天寿帮着拿的。 这天上午,四个人出去卖的酱,早早就回来了,不用中午下班那客流就能卖完。 供不应求。 今天去的是,离这比较远的那个纺织厂。 在家属院吆喝上两嗓子,不一会就乌央乌央的来人了。 饭桌上,王兰花半天就咬了一口馒头。 “都问咱咱们这么多天没过去,都吃完了,还不来,还在琢磨咱以后是不是不来了。” “竹子啊,我就按你教的说,家里不多了,有多少做多少。” “哎呦喂,大家伙一听,本来买个一勺两勺吃着,等咱下次过去再买新的。听了这话,必须得多买啊。” 朱竹让这么说,真没有饥饿营销的意思,是真的转不过来。 省城这么大,她想着别摁着一个地方卖,多找几个点,是这么个意思。 除了工厂,那就是政府机关的家属院。 这还是张努力同志给她提供的思路。 别特意过来了,找一天我们过去,你们就在家门口。 朱竹是在为过段时间大批量辣椒成熟做准备。 王兰花不喜欢去新地方,她更愿意在这些熟悉的地方卖货。 都不用多说,头一次去的新地方心里实在没底,跟个傻子似的傻站着。 想喊两句,都不好意思太大声。 试吃倒是行,得等机会,碰上招人的人,来一个后头立马跟着一堆。 不来人的时候老长时间不来了,忙起来的时候又一下子来一堆人。 “竹子,明儿是去哪儿卖啊?” 朱竹随手指了指学校的方向,“你们在学校门口卖一天看看。” 梅子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谢芳还是有点担心。 “竹子啊,没事吧,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事,我跟老师说了,我就给你们帮个小忙。” 朱竹笑得有点狡猾。 梅子描述着课间同学们去找她的画面,“看,教室里还有好多瓶呢,都是同学们托我带的。肯定好卖。” “这次得感谢王丽丽给咱们做宣传。” 杨云瞪着眼,“王丽丽?有她什么事啊!” “嘿嘿,本来嫂子的酱在学校里就很出名。现在同学们知道了,有地方买这个酱,无论是出于什么心理,都想买一份尝尝。” “这学生这么有钱啊,咱这酱可不便宜啊。” “天天买肯定买不起,咱就十天半个月去一次学校门口,离家也近,能卖多少算多少。” …… 就这样决定了,梅子教室那些瓶子就等着傍晚吧。 在学校门口支个摊,先把欠的瓶子给打了。 梅子下午的课间,中午这几瓶酱给送货上教室,班里还有没打的,顺便提一嘴,下午下课在学校门口现打。 春天的傍晚,学校门口摆摊的可不止一家。 有书摊,有附近村民摆摊卖野菜的,最显眼的是一辆三轮车。 这三轮车说一尘不染也不夸张,绝对是天天擦。 刘天寿宝贝着呢,没事就拿个抹布擦车子。 车厢里外,木架子,装酱的罐子,木盒子都擦的干干净净。 木盒子是找张大雷定做的,刚好放下勺子碗等卖酱的辅助工具。 四人还是提前过来,提前了一节课。 第一个客户竟然是看大门的大爷。 大爷瞅了两眼就认出来了,这几个人来学校澡堂子洗澡呢。 “这卖的啥啊?” 刘天寿麻利的掀开盖子,一勺子酱舀上来,“叔,俺自己家做的辣椒酱,可下饭了。” 看门大爷消息灵通,认识朱竹同学,这几个人就是朱竹同学带着进学校的,一串联就明白了。 去小屋里头把茶缸里的水咕嘟咕嘟几口喝下,再从暖壶里倒上水冲一遍, 使劲甩了甩水珠。 “叔,最好别有水。” “好嘞,我找个东西擦擦。”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来,把水擦干净。 “这一缸子能打多少,给我打满。” “叔,俺们是论勺卖的,一勺一块钱,不那么凑巧刚好打满。” 刘天寿打眼一看就能约莫出来。 “行,那就一勺勺的打。” 这边打酱收钱的功夫,围着看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早出来一节课就对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老师们不忙就提前离开办公室回家做晚饭了。 过来校门口看看,买点啥。 还有勤快点的人稍微走远点,就是田地,田间地头挖一筐野菜,能吃好几天。 “这一块钱有点贵啊!” 谢芳端着碗给那人看,“确实不便宜,可东西实在,都是好东西,便宜了卖不着。” …… 也卖出去几份,总的来说不太多。 直到下课铃响起,梅子打头阵,同学帮她拿着罐头瓶子一起过来看看。 一下子忙碌起来了。 透明的玻璃瓶子,指甲大小的肉丁,还有野菜的香味。 看着确实很有食欲,本来没打算买的同学也有点忍不住了。 谢芳和杨云装瓶子,刘天寿和王兰花负责现买的。 “大姐,您给我多点肉呗。” “同学,你放心,都搅和匀了,一样多。” “我多要点上面的油。” “好嘞好嘞,要多点油。” …… 王丽丽远远的看着,心里堵得慌,这买卖这么好干,就跟不要钱似的。 她想有骨气的不买,竹子挣了她的钱,别提多不痛快了。 可这香味实在太诱人了,食堂里寡淡的饭菜吃的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偶尔出去改善顿伙食,也不少花钱。 下了决心,买! 要面子的她等到最后。 谢芳和杨云早看到她了,也装没看见,忙着呢。 王丽丽拿着饭盒走到跟前,“咱这多久没见了。” 谢芳是嫉妒王丽丽的,酸不溜丢的,“王丽丽,你终于考上大学了,恭喜你啊。” “谢谢啊。” 大家一起在家属院住了这些年,就凭这个,别人都会主动给啊,不要钱的。 王丽丽等着这俩人开口,陆续还有学生跑着过来,这俩人不搭理她了。 不能等了,她看到只剩个底了。 “嫂子啊,也给我来一勺吧!” 杨云不想卖给她,宁愿不能这份钱。 刚好又有一个男同学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来半勺行吗?” 衣裳上还有补丁,鞋子也破了,还问能不能买半勺。 杨云歪着罐子,就剩个底了,“同学,就剩个底了,你就给五毛钱,怎么样?” 是个底,可也有大半勺了,她还刮了好几次,看着也跟一勺差不了多少。 那同学激动的道谢。 谢芳笑眯眯的收拾东西,“王丽丽啊,没有了,都卖完了,下次早点过来啊!” 王丽丽……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俩人太过分了,明明她先说要买的,最后那份应该给她。 “你们太过分了,故意的是吧!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嘛,真是一点人情味没有。” 根本没人搭理她。 - 学校门口的生意比想象中的好,后面的时间刘天寿他们在各所大学外头都卖过,十天半个月卖一次很好卖。 到了五月末,虽然朱竹最后一个月已经在严格控制销售量,还是断货了,没有辣椒了。 新鲜辣椒还没有成熟。 刘天寿后来跑了两次家属院把存货都拉了过来,第一次是坐的长途汽车。 第二次是长途汽车的师傅介绍了一个货车师傅,给厂子里跑长途的,专门跑省城这条线的。 大车装不满,有地拉点私货。 到了后期,辣椒酱跟最初的配方变化很大,朱竹根据料来做调整。 减少辣椒花生芝麻等的用量,加入了野菜,变成了野菜辣酱。 野菜的需求增加,每天都有村民天还没亮就去地里挖最新鲜的野菜。 早早的就在她们门口排起了队,八点开始收菜。 这场面还挺壮观,拿着板凳马扎,坐着收拾野菜,把野菜收拾的干净利索的,人家才要。 似的,朱竹的要求是收拾好的,洗过不用再挑拣可以直接下锅的。 因为需求量大,不能按零售的价钱来算,不然成本太高。 特意压低了价格,一斤一分钱,收拾好的,还要鲜嫩的。 老了的不要,大棵的压秤。 张翠花一家人第一天就给干了一百斤,挣了一块钱,都乐疯了。 全家出动,她在门口排队,儿子儿媳妇去挖,挖两筐就送过来,她就在门口收拾…… 有了她家打样,村里人有学有样。 人家朱同学说了,什么都不确定。 可能今儿收,明儿就不收了,每天收多少都不确定。 反正是能挣一天钱算一天的。 后来猪肉也用完了,野菜辣椒酱的价格也下调了,从一块降到了五毛。 - 刚清闲下来几天,朱竹让着两口子好好的休息几天。 自从来了就没闲着,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她这几天在算总账,终于算好了,这天晚上开个小会。 第279章 资本家? 朱竹的本子上列的清清楚楚,第一件事就是发工资。 是的,除了上一次刚来的时候给预支了一点工资,后头这些时间都没有发过工资呢。 她自己也没有发,这次大家统一发,她们三个合伙人也有一份。 那俩在家属院的,她给邮寄回去。 刘天寿目不斜视,眼睛就看着眼前的桌子边,不往别的地方瞅。 王兰花和梅子控制不住的,看竹子点钱的动作。 两口子一个月五十,朱竹又涨了十块钱。 他俩实在是太辛苦了,工厂的工人还有个两班倒或三班倒,她俩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干活,还一天也不休息。 朱竹边数钱边说,“这是工资,你们两口子一个月五十。这段时间很辛苦,咱买卖也不错,一人十块钱的奖金,俩人就是二十。” 刘天寿她还要自己出钱给一份保安的工资,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来了好几拨小毛贼了。 揍的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给个教训。 “刘哥,这一份是我单独给你的,也一百块钱。” 朱竹没让这俩人说话,她先捋清楚。 “你们先听我说,这一百块钱,要是没有这买卖,家里收入只是大山的工资,我肯定给不了这么多。但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挣钱了,这钱给出去我也不心疼。” 是真不心疼,绝不是虚话。 没有这俩人之前,一天的利润大概是三四十块钱,这俩人来了以后,翻了好几番。 也就是说,这俩人一个月的工资,一天的利润就卖出来了。 他们三个讨论过这个问题,是不是给的太少了,跟他们挣的比,是少。 这就是资本家和劳动人们之间的矛盾所在。 朱竹也觉得不太合适,可理论上只能这么操作,跟当前大众的工资水平来雇人发工资。 而不是根据利润来计算。 好在,他们这个钱是真的存下来的。 吃喝拉撒日常用品,所有的都给包了,真是一分钱都不用花。 “这笔钱你们好好收着,我是不建议都寄给家里。” 刘天寿和王兰花,两人看着面前摆着的钱,脸上明明笑着可又像要哭出来。 王兰花摸了摸,“竹子,那我真收着了。” 竹子是真挣钱了,他俩卖多少酱带回来多少钱,心里有数。 馋吗?当然馋。 这工资还有奖金,还又单独给了一份,这已经比他们想的给的多了,知足。 刘天寿也没说什么,姜山媳妇这边确实是挣了大钱了。 就这几个月,那总数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朱竹合计着离新鲜辣椒下来还有点时间,要不要给他们放个假。 “你们想回家一趟看看吗?回去待个十多天看看孩子?” 王兰花点着钱,“不回,孩子们在家里好着呢。” 竹子这样一天也离不开孩子的,是少见。 想是想,忍忍就过去了。竹子不,一天不打电话就空落落的。 给孩子们寄的衣裳,后来还寄了好几次吃的,十天半个月的写一封信,这频率足够了。 电话是太不方便了,要走老远去乡镇呢。 第二件事,是跟这两口子说说心里话 ,别太有心理负担,觉得不干活心里不舒坦。 千万不要这样,马上迎来忙碌的日子了。 “刘哥,兰花,等辣椒下来,咱就开始忙了。到时候要雇人,你俩看着干活,你俩也歇不了几天。” 安排这一阶段的工作,“鲜辣酱,不晒干,直接用新鲜辣椒做。辣椒一下子成熟,新鲜辣椒不能像干辣椒一样储存那么久,就得雇人来干……” 红辣椒她还是要晒干,绿辣椒直接做酱。 跟张大雷定了木头架子,多层的,晒辣椒用的。 王兰花听到雇人,钱都点不下去了。 “竹子啊,雇啥人啊,俺俩就能干,可别乱花钱了。别看现在好卖,雇了人人家跟咱学了去,自己出去卖,咱这就不好干了。” 村里经常能闻到辣椒香味,这就是各家在做呢。 没干是没有料啊,这地里可不光种了辣椒,黄豆花生芝麻都种了,家家户户养上了猪。 这个是不可避免的,肯定会分走一部分客源,只要抓住留下的那一部分,朱竹就知足了。 市场这么大,不可能只她一家独大。 “行,到时候看看再说。刘哥,这是要提前准备的。” 纸上写着的,大缸就要十个,石臼子十个…… 朱竹只准备一部分,不够到时候再现买。 然后是梅子,给五十块钱。 五张大团结递过去,“梅子,你别嫌少,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 梅子嘴角上扬,眼里全是笑意,她发财了。 “嫂子,不少,我会好好干的。” 年后这三个月,嫂子就给了五十,这一年还有两三个五十,她真的发财了。 “嫂子,暑假我不回家,寒假我也不回,都在这干活。” “行,你悠着点干。” “哎,我知道呢,不会累着的,也不耽搁学习。” —— 这个周末,刘天寿穿着自己那身补丁连补丁的衣裳,带着巨款登上了火车。 本来朱竹是想给汇过去的,那俩人考虑了几天,说不让汇了,让刘天寿帮忙给送过去。 朱竹问了刘天寿的意见,能不能行,带着这么多现金。 刘天寿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补丁的衣裳,麻袋里面用他们那破褥子包着,他前胸后背两个麻袋,钱在前面这个里头,后头那个是朱竹给孩子们搞的一个大玩具。 完美。 火车上这几个小时,不吃也不喝,跟个木头人一样。 就这,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只能说有些人火眼金睛啊。 三只手干久了,通过很多细节寻找目标。 刘天寿有一点是无法隐藏的,那就是脸色。 这身补丁衣裳和露脚趾头的鞋子,对应的人,明眼人打眼一看就能看出真假。 刘天寿这就有点假了。 这几个月天天有肉吃,顿顿吃饱饭,身上找肉了,脸色好看着呢,特精神。 刘天寿的警惕性很高,当第一个人走到他边上,突然崴脚扶在他麻袋上时,他就知道被人盯上了。 “兄弟,腿脚不好使?” 他手上加了力道,硬是把人给扶了起来,别碰他的麻袋。 这人头发跟个锅盖似的扣在头上,前面整整齐齐的厚厚的把额头给盖住,这头型很特别。 “大哥,不好意思啊,没吃饭腿软。” 这力道带着警告的意思,别不自量力来找不痛快。 锅盖头被抓的地方疼的都快忍不住了,龇牙咧嘴的挣脱开落荒而逃。 第280章 衣裳湿了,不换? 锅盖头是个探路的,他只是其中一个,他跟老大说的是,这人不好惹,劲太大。 老大没说话,派出了第二个同伴。 第二个同伴是比他有优势,女同志好办事,能放对方降低警惕。 一个中年妇女过来的时候,刘天寿想骂人了,这一伙人是把他当傻子吧。 这头型!前面的刘海,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啊。 他为啥对这个头型这么敏感呢,是媳妇跟她念叨了好几回了。 这是她媳妇喜欢的,可她又不能留,所以就总是念叨,看到了一个就念叨一回。 干活的时候把头发包的严严实实的,有这个刘海就不太好弄。 除了这厚厚的齐刘海,还有她手里面那个水壶,那盖没盖好。 这女人嘴里说着,“让让啊,不好意思啊,麻烦了……” 离他越来越近,对方虽然没有明晃晃的看他,可只用余光看他就足够了。 过道里有人靠着椅背站着,有人坐着来人就侧侧身子,屁股都不离开地上的包,不是懒是一起来就别想坐下了,这过道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人就没断过。 刘天寿的座位边上就坐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这人怀里抱着一个公文包,脑袋一点点的。 中年女人走到这边的时候,手里的没盖好盖的水壶,一不小心就撒到了坐在包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别看迷迷瞪瞪的,反应很快,站起来手一把推开水壶,恼怒的很,“同志,你小心点啊。” 中年女人的目标当然是刘天寿,可她聪明啊,不直接从目标身上下手,那样显得太刻意了。 她选择挨着目标的男人,其实边上还有一个女人,她却选择了男人。 显然男人更好说话一点,女人要是遇上泼辣的,能吵起来。 可事情的发展不太顺利,她本打算水壶要朝着那人泼去,这可是满满一水壶,刚打的啊。 可这水壶不知怎么的壶口对着自己了,中年女人低头看着胸前一片…… 上衣还滴答水呢。 这边一片混乱。 “快起来,地上有水了。” “把包都拿起来,有没有怕湿的。” “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坐坐靠靠的,真是讨厌。 大家互相帮着,把这一块地方都腾出来。 都站着了,没法坐了。 这时,人们才看向中年女人,这人也挺倒霉的,水都撒自己身上了。 “你别在这站着了,去厕所收拾一下呀。”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车厢里热乎乎的,人们都穿着一件单褂子。 中年女人也是一个单褂子,里面是小背心。 整个前头都湿哒哒的,拉着衣裳,还没想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呢,她就觉得手腕先是一疼然后就软了…… 她看向刘天寿,一定是这人捣的鬼。 一手拉着湿衣裳,一手指着这人,“是不是你?刚才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在周围人的眼中,这就是无端的指控,肩膀上湿了一块的男人,还以为这女人要找他的事呢。 人家这人坐在这没动,身子动了动,拿着自己的东西移开了,放在自己脚上,这女人怎么还诬赖人家呢。 这人是个有担当的,“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你的事,我问他呢!” 刘天寿头往一边撇了撇,避开快要碰到鼻子的手指头。 那男人……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该找他吗?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水壶里的水怎么就一下子全倒在了胸前的衣服上。 这女的也是个愣子,这反应也太慢了,他肩膀上倒了一点他就起来避开了,这人这是一壶都倒上了,脑子也不知道咋想的。 刘天寿:“你说啥呀?” “不是你吗?” “我什么!我坐在这没动地方,大家都看到了。” 刘天寿嘴里的大家,自动认领了,刚才虽然有点乱,可也有人自认为看的很清楚。 坐在刘天寿对面的阿姨,“是啊,闺女,我都看到了。跟人家没关系。” 找错人了,阿姨也是个讲究人,不说这话。 “婶子,你看清楚什么了呀,我又不傻,我这手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可不是你们看到的。就是这个人做的手脚。” 不能把水泼对方身上引到厕所那边,那就在这儿让对方摸清对方的底。 边上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说的也对。” 一句话让女人找到了同盟军,更为自己叫屈了。 “对吧,我又不傻,把整壶水往自己身上倒。我这手就不知道怎么了,酸疼酸疼的,这水壶都控制不了了。” 刘天寿悠悠的来了一句,“你这水壶盖子没拧好,怨不了别人。” 这是事实,要是盖子拧紧了,没后头这些事。 这女的不干了,“这位同志,你咋说话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典型的女人吵架的模式。 刘天寿是个大男人,不擅长女人吵架那一套,“我说的事实。” “屁事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拧紧盖了?就你眼睛好使!把水都泼我身上,你图的什么?坏心眼的男人!” 确实很不好看,湿衣裳都贴到身上了,而且她也没及时去拧水,把衣裳拧干车厢里这温度过不了多大一会就干了。 上衣上的水顺着流下来流到了裤子上,流到了裤裆那,很像是尿裤子了…… 对面的阿姨好心提醒,“闺女,你先去换件衣裳吧。” “我不换,先把话说清楚我再去换。” 车厢里的男人们有的避开,一点也不敢往这边看。 有的是看热闹,不敢明着看,余光是一点也没少看。 极个别的那是,眼睛都快长在女人身上了。 这个女人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了。 可她不在乎,看就看呗,还能少块肉啊。 “凭啥啊,你就欺负我一个女人出门在外,没人给我做主是吧?” 刘天寿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脸老实人的样子,这女人真是不打自招。 正常她该找人算账也找不到他身上,他是做了手脚,要是能被一个女人识破,他就别混了。 显然这位女同志就要蛮横到底了,她就站在刘天寿跟前,还挺了挺胸脯。 看似无意的把水壶给了刚才帮她说话的男人,“同志,麻烦你帮我打一壶水来。” 又转头仰着下巴看向眼前老实巴交,都不敢正视她的刘天寿,放狠话。 “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还你一壶,咱俩扯平了。” 第281章 惨! 听了这话,刘天寿站了起来,“我再说一遍,这事跟我没关系。” 这人直勾勾的眼神,语调也没有特别的变化,就轻轻的一句话,可女人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 她听出了威胁,感觉到了危险。 虽然莫名其妙的,可干这一行,直觉有时候是救命的。 内心交战中,一个声音说,“吓唬你的,别退缩。” 另一个声音说,“算了,不差这一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女人脸上变幻莫测的,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拿着公文包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刘天寿是替他挡灾了,这女的也不知为何就这样说不通,无理取闹。 “同志,这事咱说破天去,都跟人家没关系。是你壶盖没拧好,我坐着一动也没动吧,你没拿好水漏我肩膀上了,我得躲开啊,我这包里有重要文件呢。” “我扒拉了你一下,可也没使劲啊,我那意思是,让你把壶拿开。” 这男人是个敢说的,承认自己那一下子,有些小人这个时候不敢吱声了,说不定心里还庆幸,这女人缠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呢。 这边吵吵嚷嚷的,其他车厢听到动静的也都过来了,奇怪的是列车员没过来。 列车员天天断官司断的脑袋疼,像这种事见的多了,都懒得管了,等吵吵够了就停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撒水的,你个大男人怎么还没完没了。” 女人看着这拿公文包的男人,也很恼怒,她都没找他算账,这人非得挡在前头。 此时列车员过来了,躲到另一个车厢也被热情群众喊过来了。 “让让!让让!怎么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别吵吵!” 列车员一脸严肃,艰难的拨开人群走过来,此时水壶接满水的男人也刚好回来了。 …… 车厢内七嘴八舌的,很快把事情说清楚了。 二十多岁的列车员李耀祖接了父亲的班,上班的热情很快就磨平了,他现在的原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边劝。 “女同志,先去收拾一下自己,换身衣裳。没带衣裳就拧干。” “这男同志,这点水很快就干了啊。” 他顺便带着拖布过来的,边拖地,边调解很是熟练。 “来,脚底下让让,拖了干的快,大家再坐下歇歇。” “出门在外,大家互相体谅体谅,都不容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耀祖年纪不大,这工作性质真是见了各色人物,遇上的奇葩事能说个三天三夜。 这女同志,说句不好听的,不是良家妇女,就这做派,湿着衣裳不躲不闪的非得胡搅蛮缠,缠的对象还是她自己硬找的。 这边的两位男同志,都是深藏不露的主。 他这双眼睛,看人八九不离十。 拿着公文包,就代表着一种身份,有工作单位,人家也自己说了,里头有重要文件。 敢站出来就有倚仗,这事是个小事,就是这女的无理取闹。 明知如此,可没有倚仗的人胆小的不敢惹事的,也不敢说话。 这人就敢,大概是单位不错。 别说,真让他猜对了。 至于刘天寿,穿着和人的气质是矛盾的,这坐姿看着像当兵的! 刘天寿是做了点伪装,可又不太在意伪装被识破,足够自信。 火车上的宵小他还不看在眼里。 这女的不做声了,委屈巴巴的,接过了水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做贼心虚,他们在火车上干活,这些列车员不能得罪。 怕这认人要查啊,身份信息都是假的,介绍信也是假的。真要查,一查一个准。 这人终于去换衣裳了。 李耀祖心想,这人还挺识时务的,挺给面子啊。这身制服也就这点用了。 他自己也是个识时务的人,真有事也不敢硬往前冲,只动嘴不动手。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看好自己的东西啊。” “别都聚在这了,散了散了啊。” “马上到站了啊,到站了,有下车的赶紧往门口换。” “拿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下东西啊……” 过道里重新流动起来,这儿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换了一件上衣的女人快速去和同伴商量了对策。 老大说感觉这人是条大鱼,不想放过,这趟车她太过显眼了,让她下一站下车,不过下车之前要做一件事。 她又重新出现在视线里,刘天寿就看了过去,微皱着眉头。 车停了,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正是混乱的时候。 女人恨恨的看着他,手上拿着茶缸,“你个敢做不敢认的怂货,老娘我有仇报仇,这水你受着吧!” 为何把水壶换成茶缸啊,因为水壶口小啊,得咕嘟咕嘟好一会吧。 茶缸就不一样了,一下子就泼出去了。 有锅盖头帮着打掩护,她也不敢耽误,万一下不去火车就惨了。 她站着的位置是刘天寿对面位置的阿姨边上,一片混乱中,刘天寿被一个男人挡住了,拿着公文包的男人把公文包放在后背,脸上身上一片湿漉漉。 女人愣了片刻,顾不上别的,赶紧下车。 说时迟那时快,刘天寿从男人身后探出身子,一个跨步出去,手就够到了茶缸,女人被他吓得撒了手就跑。 锅盖头冲上来拦着,“大哥!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大哥,消消气,打女人可不是咱男子汉……” 刘天寿把聒噪的锅盖头扒拉到一边,几步到了车厢连接处,接了一缸子水。 女人已经跑下去了,吓死人了,那男人阴沉着脸追过来,她以为要揍她呢。 锅盖头跟在刘天寿屁股后头,见到那满满一缸子水,就知道不妙。 大声喊着,“借过!借过!” 扒拉开上车的人,终于挤到了门口,扒着车门喊,“快跑啊——啊——” 他屁股上一疼,腿一软,就跌了下来。 刘天寿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女人的位置,扬起手里的茶缸,水流一条圆弧的弧线飞向对方! 女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听到了锅盖头的喊声回头的,这一回头正好中招。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吓得周围的人一个哆嗦! 锅盖头刚要起来,被这一声惨叫吓得都跌了回去。 眨巴着眼睛来回看了看,本来他是要回火车上的,拍拍屁股假装下车随着人流往前走,他不回火车上了。 他还低着头,像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那一缸子水,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没有落到地上。 惨叫的女人,是真的惨,刚换的衣裳又白换了,这次也怪了,这水咋这么巧,刚好把前面衣裳和裤子都弄湿了的…… 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湿身的女人,只有这个女人自己知道,是多么疼! 不是她矫情,是真疼! 第282章 丢人,控制不了 刘天寿把水泼出去,都没看泼没泼到人,人已经回来了,他下一站就下车了。 跟被泼的男人道谢,“兄弟,谢谢啊。你快去收拾一下吧。” “别说谢,我自认倒霉了,这人不讲理。” 李耀祖刚才就在车门边上啊,看得清清的,哭笑不得,这女人图啥呀! 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摇摇头上车,下车了好啊,不知道后面的旅程是真消停还是假消停。 带着眼镜的男人脸色很不好看,这男人不好对付啊,他今天就不信邪了,不信干不过这人。 人一旦较真,轴劲上来就会犯错误,还是低级错误。 公文包男人收拾好回来,站在边上,两人聊了起来。 “兄弟,你这湿了,有怕湿的东西吗?” 他真是随口一问,挡了大部分水,麻袋上也溅到了。 刘天寿笑笑,“没事。” 宝贝是捆好了之后又包了好几层,防水的,一层塑料布一层雨衣,还是双层防水的。 木头玩具晒晒就是,那破旧的被褥来到就没盖过,只是不舍得扔。 眼镜男眼前一亮,挤过来插话,“刚才那女的太气人的,就逮着兄弟不放了。” 低头查看这麻袋,关心得很,“兄弟,这不行啊,你看这外头都湿了。” “没事。”刘天寿还是两字。 “别啊,打开拿出来晾晾。” 手说着就要帮着解麻袋了,刘天寿捂住袋口,“兄弟,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在活动肩膀的公文包男人惊讶的打量眼镜男,疑惑的眼神像是在衡量这话的可能性。 他就随口一问,人家麻袋里装着啥不想打开呗,这人倒好,都要上手了。 “你们是一伙干啥的呀?” 眼镜男咧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跟他这形象很不相符。 “两位兄弟真会开玩笑。” 刘天寿严肃着呢,“我没开玩笑。” 公文包男人紧随其后,“我也没开玩笑。” 两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没穿衣裳似的,扒了皮被人盯着看那感觉。 “两位要不是开玩笑,那就过分了啊,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没有根据。” 装的很像像义正言辞,很能唬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紧张了,后背都出汗了,腿也抖了,更可怕的是他肚子有反应了。 装模作样的狠狠的瞪了两眼好几眼,朝着厕所移动。 “借过,借过!” 微弯着腰,夹着腿走路,声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 推了推门,没推开,里面有人呢。 砰砰砰的敲门,“快点。” 里头蹲着的大娘翻了个白眼,她便秘呢!好不容易有了感觉,快不了,直接不吱声。你敲呗,有本事你咋开门进来。 眼镜男觉得自己敲了好久,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等着,没拉完呢。” 这大娘想不搭理的,可这人敲的她心烦,眼看把便意给敲没了。 “你快点!” “快不了。” “那你出来,我先拉!” “滚蛋!” 这几句话一来一往的,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你要着急,去那头的车厢看看。” 两边的车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过道上都或站或坐满了人,过去一趟都不容易。 摇头,算了,还是在这等吧。 眼镜男怕走半路控制不住拉裤子里,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 可很快他就后悔了!里面的人没有一丝要出来的迹象。 突然,人们闻到了一股异味,大家都耸耸鼻子。 一位年轻女子气恼的教训孩子,“崽子,娘咋说的,拉粑粑要说!不能拉裤子里。” 三岁的崽子,正啃饼干啃的满嘴都是,饼干渣渣掉的到处都是。 “娘,没拉,不是我。” 穿着开裆裤的崽子,直接撅起屁股让娘检查。 年轻女子看着儿子干净的屁股,耸耸鼻子,她绝对不会问错的,都练出来了,很不好意思的跟旁边的人解释,“不是我儿子拉的。” 噗噗噗—— 眼镜男边上站的几个人脸色各异,屏住呼吸,有人用手捂着口鼻,拿着自己的行李,艰难移动中。 大家统一行动,眼镜男周围的空间一下子都腾了出来。 憋的脸通红,屁都憋不住了,不对,不是屁,是屎! 崽子小脑瓜终于突出重围,看到了人,开心的拍着手,“娘,是叔叔拉裤子了。” …… 童言童语道出了事实。 “娘,叔拉粑粑好臭啊。” 崽子嫌弃的,用小手捏着鼻子。 刚说完,厕所门打开了,大娘捂着鼻子,“你也不是小娃子喽,等一会呗,俺家娃子都知道憋着!” 眼镜男终于进了厕所,里面的动静大到外头听得清清楚楚的。 喊着人帮忙把他的包递进去,打开包,傻眼了。 包还拿错了,女人拿走了他的包,这个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一个破烂小被子,在垃圾堆里捡的。 他们的包是大众最常用的,火车上经常撞包的包,方便掉包用,这下好了。 李耀祖又躲了一会,这人都在里头老久了,别说换裤子了,做裤子都裁好了。 别出啥事啊,“咋了这是,这儿怎么这么空?” “哈哈哈——” 大家打着哈哈。 刘天寿捂着鼻子在看戏,他没太看懂,这人怎么突然就拉肚子了呢。 眼镜男在里头生无可恋,难道他要穿着一条臭烘烘的裤子出去吗?! “同志,你好了吗?” 李耀祖这个时候的询问,让眼镜男看到了一丝曙光。 灵光一现,有了! “同志,您帮我问问谁有多余的裤子没,我买一条。” 原来是这样啊,愣了片刻,赶紧答应着,“好嘞,我问问啊。” 朝着车厢里喊话,“大家听到了啊,大家行李里有没有多余的裤子啊,咱帮帮忙嘛!” “出门在外,都挺不容易的。” 目光在男人们身上停留,大多数都摇头,要不就装听不见。 有裤子也不舍得。 刚才便秘的大娘好奇问了一嘴,“多少钱啊?” “大娘,可以商量着来啊,咱不能强买强卖。您觉得价格合适就卖,不合适拉倒呗。” 大娘眼睛一亮,她刚好有一条裤子。 “我这有一条裤子。” …… 李耀祖被撇开,大娘也不嫌臭了,直接在门口跟眼镜男讲价,最后十块钱成交。 大娘先拿到了钱,才给的裤子。 此时,车厢里异常安静。 这条裤子补丁加补丁,膝盖、屁股、裤裆都补过又补,是大娘在家干活穿的。 眼镜男拿着这条破裤子,骂骂咧咧的穿上了,小腿露着半截…… 他这形象是真一言难尽,那条脏裤子没舍得扔,塞到了包里。 到站了,刘天寿下车,上了军车,直奔家属院。 站前广场上,眼镜男看着这一幕,娘的,是个当兵的! ? 此时,眼镜男的同伴们锅盖头和女人在一个小巷子里被人劈头盖脸的打。 “饶命啊,大哥!” “俺们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啊——” “有眼无珠的,知道我们是谁吧,敢太岁头上动土,给我狠狠的打!” …… 这俩人晕乎乎的出了站,找了个黑点想住一晚,这次才发现身上干干净净的。 俩人啥时候被人摸了都不知道啊。 那咋整,老本行,找个目标偷钱偷介绍信,买票回家吧。 这一趟太不顺利了,回家拜拜再出来。 结果,碰上硬茬了! ? 夜深人静,家属院里只有少有的灯光还亮着。 刘天寿吃了饭早早睡了,他在这边休整一天,带点东西回去。 省城那边他也不担心,晚上把屋门一关,外头有啥动静只要不出来就是安全的。 姜山只知道回来送东西,具体是啥不知道。 自家的这份钱怎么处理,是让刘哥顺便一起带回来放在家里,还是存在省城的银行。 考虑过后,朱竹决定留在省城。 她也问过杨云和谢芳,要不要去省城处理这事,两人都要把钱放家里。 不多的灯光里头,有杨家。 杨涛看着炕上这一捆捆的钱,听媳妇念叨挣到钱了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现金又是一种感受。 “媳妇,挺能干。” 杨云拍着胸脯,“那是,来回折腾,可不是白折腾的。” 受苦受累为了啥,不就是这个嘛。 给男人布置任务,“这钱咱放哪儿合适?” 杨涛……“放家里?!” “等新辣椒下来,可能要垫钱收,就放家里吧。” …… 最后这钱放柜子里锁起来。 ? 第二天,食堂里,姜山送走了海军和儿子,他赶紧吃饭还有事呢。 不一会,杨涛和冯凯坐在了他对面。 这俩人一看就没睡好,还一脸欲言又止。 第283章 非得整事,不老实 过几天,上面来人检查,大家都很忙。 杨涛和冯凯,直入主题。 “九九娘,跟你说了没?” “刘兄弟跟你说了没?” 姜山咽下馒头,一口下去鸡蛋少了一半,摇头,不知道说的什么。 冯凯把脑袋往前凑,说的话含糊不清地,在喉咙里一样。 “团长,嫂子给妞她娘送的是工资。” 谢芳说的是这是她的工资。 咽下鸡蛋,“嗯,我知道。” 媳妇说了,她也发工资了,不过就不往家拿了,直接存起来了。 杨涛挑眉,“知道工资是多少?” “没问。” 他没问,媳妇也没说。 这两人干沉默了,这两口子有点意思啊。 冯凯手掌翻了三次,嘴型说了个数字,被团长纯真的眼神逗乐了。 姜山叫着最后一口馒头站了起来收拾着,“我去忙了。” 他已经明白媳妇的意思了,是故意不跟他说的,那他就装没看懂吧。 家里的收入是要上报的,媳妇没说他就不用上报了。 ? 一个月后,东福村的辣椒地里,戴着草帽的朱竹被众人围着。 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复习的关键时刻,朱竹还要抽时间搞辣椒事业。 因为按照她的计划,考完试一放假她就回家属院。 暑假,这边由杨云嫂子和谢芳一人在这待半个暑假。 “这种的就可以摘了。” “这种,有一点坏的都不要。” “看,这个虫眼!” 朱竹一剪子下去,掰开,翠绿的辣椒里面是坏的,还趴着一个虫子! 把辣椒递给张小雷媳妇,这辣椒还能吃呢。 梅子紧跟在嫂子身边,认真学着。 她主动跟嫂子申请了暑假全天跟刘哥刘嫂一样的工作进度,绝不偷懒,赚全职的工资,她做梦都要笑醒。 王兰花两口子也在,朱竹提前给他们培训过,第一天尤其重要。 把标准提到最高,后头才好办。 一旦前头没开好头,后头就不好说了。 没有例外,谁家也不行。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九点开始干活。 大家有很多问题。 “竹子,这辣椒还能长,俺家想等两天,行不?” 称重的,越沉卖钱越多。 “当然可以。”朱竹还没说完呢。 “今儿第一天,一家就十斤,多了不要。” …… “就要这么点?” “是啊,地里这老些,一天十斤啥时候能卖完?” 朱竹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前面几天就这样,要是需求大就多收。” 鲜椒酱要先卖卖看,老顾客认不认,不好卖肯定就不能多收,她又不是冤大头。 ? 八点五十,闹钟响,伏案做题的朱竹伸个懒腰,要去上个厕所,准备干活。 来到院子里,院外的说话声愈加清晰。 “朱同学真是个有福气的,男人厉害,儿子乖巧,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 “你再挑挑吧,说好话没用。” 张翠花排在第一个,筐里的辣椒可不止十斤。 人家说的是,让自己挑好,有一点不符的人家就不收。 排在第二的壮壮奶奶是个实诚人,一眼就能看到有坏的。 她篮子里这些是在家里称好的,十斤出个头,怕自己眼神不好使,让孙女帮忙检查了一遍。 张翠花可不认,警告的眼神,他们是一个村子的,怎么还向着外人。 朱竹擦干手过来,这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九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大门打开。 朱竹朝着众人笑笑,“开始了。” 刘天寿称称,王兰花结账,梅子收菜,朱竹检查。 过了她的手,才到刘哥手里。 朱竹眯了眯眼睛,身子一挺,仰着头往后头看,高声说道,“后头的诸位,手里没数的,这边有称啊!” 对上张翠花,两手抱胸,“张大娘,我只说这一遍,您老手上太没数了。” 垂眸看着这筐里有三十斤了吧?! “我挑出一个有问题的来,今儿就不能收您老的。” 丑话说前头,没有例外。 张翠花尴尬的笑着,这闺女真不讲情面啊,太死性。 不等对方说话,朱竹伸手从筐里扒拉开上面的,从底下拿出一个来,刚好是个带虫眼的。 张翠花脸都绿了,真倒霉! “下一位。” 梅子刚要把张翠花的筐搬到一边,被一股力道扯住了。 张翠花拉着不让,“俺老了,眼神不好使,一个没看到,又不是故意的。拿出来就是了。” 说的简单,要是都这样,一个没看到掺着坏了的,就得加一道挑选的工序。 虽然现在也有这道工序,可意义不一样。 很快过一遍和仔细检查是两码事。 朱竹连话都不想解释,示意后头的人上前,懒得解释。 她又不是说了一遍,在地里强调了好几遍。 “闺女,大娘又不是故意的,你老了也会像我一样看不清的。” 朱竹看了一眼,笑了笑,又从筐里拿出一个,这个是头部坏了。 举了有三秒钟就在张翠花眼前,“过去四分钟了,还有二十六分钟。” 九点半结束,半个小时足够了,同样的斤数,钱也都准备好的零钱,操作起来很快。 竹子话音刚落,排在后头的人着急了。 “翠花啊,你可别耽误事了,人家闺女又不是针对你。你眼神不好,怎么不让你儿媳妇干啊!” “老姊妹,来,后头排队,赶紧再挑一遍,今儿还能卖上。” 排在后头的一个圆脸大娘和张小雷媳妇苏凤劝说着,把人拉走了。 “婶子,我跟你一起弄,很快的。” 张翠花不情不愿的,嘴里还嘀咕着这闺女不通情理,腿却动了,还倒腾的挺快。 她看出来,今儿不能让她得逞。 不能就不能,她就试试,万一成了呢。 典型的矛盾转移,嫂子这一招真是高啊,梅子心里佩服的很。 嫂子学习没她好,可脑子转的很快,跟辣椒有关的特有条理。 整个流程,统筹化管理,是时间管理大师,效率贼拉高。 重新开始了,朱竹示意梅子跟她一块,一个个的差不多算是挨个检查了。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干的,可大家伙心存侥幸,她得把这股风给打下去。 后头的人可都看着呢,反应分成两派。 一拨笑嘻嘻的等着,很自信,辣椒都调好了。 另一拨在重新检查…… 这样一来,就耽误时间了。 大家伙心里着急,嘴上还口是心非。 “是得好好看看,虫子不能吃肚子里。” “咱要是买到有虫子的,也膈应。” 而朱竹只查了三家,就没有再挨个查了,她看到后头的都又重新过了一遍。 速度加快,九点半的闹钟响起时,刚好轮到张翠花,最后一个人。 她真的害怕了,眼神骗不了人。 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了,万一成真咋整。 第284章 不能有短处 闹铃声消失,梅子摁了。 朱竹示意刘哥称重,她连看都没看,手都不往筐里伸了。 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大娘,你说你何必呢,本来排第一,搞成最后一个。” 张翠花……摸了把汗,接过钱才大喘口气,“闺女啊,大娘不敢了。” 心脏受不了啊,一惊一乍的。 开始干活。 谁负责干啥,分工明确。 朱竹负责最后一步,没有肉没有花生芝麻,只有盐、辣椒和油,这种更考验人。 院子里南墙边垒了三个灶台,这段时间各种准备工作该干的都干了。 一家十斤也不少啊,洗很快,第二步烧的火候控制很重要,一定要恰到好处,糊味若有似无,糊大了就不好吃了。 辣椒串在木签子上,一人守着一个蜂窝煤炉子,眼睛紧盯着,怕烧大了。 三个人脸都红通通的,六月末天越来越热了,再守着个热炉子,不一会就汗流浃背。 烧好的辣椒散发出辣椒独有的香味,走在胡同里的人吸着鼻子闻味,真香啊。 朱竹家门前这条小胡同,人来人往,是村里最忙碌的胡同,没有之一。 奇了怪了,村民们无论要往哪走去干啥,总能绕到这儿来。 …… 忙忙碌碌一上午,十一点完事。 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卷子和馒头,刘天寿和王兰花把自己的饭也带出来了。 ? 大中午的,三轮车边上,一男一女两人用小勺子从碗里舀着什么夹在馒头中间,两人吃得喷香。 高振华从院子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刘天寿前几天过来了一趟,给送了一瓶辣椒酱,让尝尝味。 食堂多次从朱竹手里买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作愉快。 三轮车到位之后,就不用去家里了,刘天寿给送货,条件就是必须拿钱回去。 “这是吃饭呢?” 刘天寿掀开包袱,“尝尝!” 高振华要撕一块,“拿一个,不大。” 人家这样说,他就不客气了,自己动手夹着酱吃了起来。 馒头和卷子都不大,特意做的小的,碰上过那脸皮厚的,故意一手抓了一个。 “什么时候有肉的?” 高振华甚是想念那各种料十足的辣酱,贵有贵的道理,这种还不习惯。 朱竹说了,最近不会用肉的,一是天热了不好把控,二是试了好多次新鲜辣椒和猪肉总少了点味道。 “肉不好弄。” “老刘,你这个给食堂留下呗!” 刘天寿摇头,“我做不了主。” 今儿是周末,不能领钱,肯定不行。 高振华就知道,朱同学说一不二,都多少回了,这钱晚个一天都不行。 明儿上班,就给结了。 “行吧,那你明天上午过来,先送六罐。” 比不上之前的,可味道也真是不错。 高振华说完了也不走,又闲聊了几句。 “你们这量大了吧,怎么样,我上次提的事情感兴趣吗?” 高振华想给介绍个食堂的关系,想要点好处。 朱同学太抠门了,上杆子的买卖,一分钱也不便宜,还一点好处也没有。 刘天寿捡起掉在衣裳上的馒头碎吃了,小声说,“我问了,不行啊。” 朱竹非常严肃的说过这个问题,因为姜山的关系,他们是一点短处也不能有。 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姜山的工作,是他们小家的基石。 能卖多少算多少,卖不了也不强求,挣多挣少的问题。 高振华也没再说什么,女人就是胆子小怕事,刚摆摆手要走。 刘天寿递过一个玻璃瓶过来,“高哥,拿回家让家里人也尝尝。” 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唯一的好处,每次来送货的时候给他一瓶酱。 他离开没多大一会,这边就上人了。 他俩也是这儿的熟面孔。 “哎呦,是你俩啊,有辣酱了!” 王兰花打了一勺上来,“有了,今儿一早现摘的辣椒,新鲜着呢,上午刚熬的。您闻闻这味道!” “新鲜辣椒做的?能放住吗?” “大娘,您放心吧。俺们都试过了,半个月一点问题都没有。用油熬的。” …… 半个小时后,收工。 如预想的一样,这个地方非常适合卖货,周围的几个家属院购买力杠杠的。 ? 夏初的夜晚,这温度比白天舒服,院子的灯亮着。 灶台上面扯了电线,安了电灯,第一天就用上了。 九点多终于都完事了。 大家轮流洗漱完,朱竹又开了个小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跟刘哥刘嫂强调,明天必须按她今天定下的规矩来干。 “你俩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不用顾忌太多,就到九点半,能收多少算多少。” “你俩慢慢干,不着急。” 这一周算是先辣酱的试水销售阶段,经常售卖的那几个点看看情况。今天的反应很不错。 要是这一周情况乐观,周末就招人。 王兰花懂了,“竹子,你放心吧,我听你的,知道怎么干了。” ? 第二天九点准时开门,两口子分工合作。 两人跟朱竹预想的一样,九点半结束的时候没有收完…… 因为他俩生怕收到一个坏的,那是挨个看呀! 排在中间的张翠花,急死了。 还不如朱同学在呢,这俩人更气人。 刘天寿和王兰花理直气壮,只有个别没挑出来,其他都都挑了两三个呢。 王兰花摁下闹钟,把钱袋子背身上,刘天寿已经搬着篓子往院子里送了。 “兰花啊,这都摘了,咋整啊?” “挑确实耽误事,可不挑不行啊,都有坏的。” “兰花,朱同学又不在,你们就把我们的给收了呗。” “有事啊,到点该去送货了。” 刘天寿该去高哥那边了,十点多到那,十一点左右能回来。 她正好熬好酱,这时间刚刚好。 “兰花,知道你们忙,也不差这一会。” 王兰花想了想,“这样吧,你们再挑一遍,俺俩把这收拾完了,挑好了的俺就收了。没挑好的,可别怨俺。要是糊弄人,那以后就重点关注了。” 重点关注的意思就是以后你家的每天都查一遍。 大家答应着,不敢捣鬼。 ?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周六上午考完试,朱竹吃了午饭去了张大雷家说话。 从村里找三个手脚麻利,能干活的,她得跟张哥打听一下。 一开门,门口站着的人正举手准备敲门呢。 这人她见过,是村里的领导。 来找她有事? 第285章 合适的人选 朱竹招呼着这三个人往院子里走,这几个人的家人她打过交道,这几个人却从来没有登过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是新盖的?” 南边搭了个简易的厨房,灶台不能是露天的,下雨就没法干活了。 刘天寿招呼客人,“刚盖的。” 这小院子收拾的干净利索,墙边整齐的木柴,还有那摞老高的煤球。 这煤球也是刘天寿自己晒的,买的煤,自己搞能省点是点。 张威、张明、丁松三个人没进南屋,趴在窗户上瞅了瞅。 水井边上摆着盆、桶,还有跟人一般高的木架子。 太阳正晒,在外间屋地坐下说话。 张威年长,寒暄了几句客气话。 “在村里住着可习惯啊?” “有事说一声,大家都愿意帮忙。” 朱竹知道这人是原来的大队书记,不知道现在改革之后村里是村长之类的。 寒暄了两句,就说正事。 刘天寿陪着喝茶。 终于进入正题。 张威放下茶杯,“看你们这买卖做的不错,有个事问问你们。” “村里还有一些地,用来种辣椒应该是不差的……” 地的位置,朱竹还真知道,她去地里的时候还好奇那片地怎么荒着呢。 张明补充说明,“我们村里的地本来不承包给外面的人呢,你们情况特殊。带领着村民们种辣椒,给了免费的指导,现在呢大家伙也见到钱了。不是村里人,胜似一家人啊。” 朱竹……这人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她真没有过包地自己种的打算,这都找上门来了,她还是觉得别扭。 那要好事,村里人怎么不自己种啊。 “我这念书,快毕业了,毕业了就走了。” 承包地一签就得好几年啊,年限少了可不合适。 丁松是会计,“朱同学毕业了,刘兄弟也走?” 刘天寿和媳妇不一定啊,看这辣椒买卖还干不干吧。 “朱同学,你是不是觉得有这好事怎么能轮到你呢,害怕坑人是吧?” “也是没办法,村民们胆子小,那块地怕折本,不敢往里投。” 村里都说了前几年赊账也行,这都没人干。 问就是,搭进去人力,干啥不行,非得干这没谱的。 这块地边上也有跟着种了辣椒的,长得不赖啊。 “这块地真挺合适的,你们有这买卖,不签长约,签短约也行。要是不挣钱,咱不要承包钱。” “这块地你们愿意种,就种着,你们有优先权,绝对不会说这地你们种好了,村里又不承包了……” 真是很有诚意的,张威他们一眼就看出当家做主的是朱竹,其他人说了不算。 情况都了解了,朱竹没一口拒绝,说考虑一下。 把人送走,朱竹去了隔壁,刘天寿去看地了。 他觉得可行,地他和媳妇可以种,要是地没问题,比收辣椒可强多了。 自己种的成本肯定低。 她去隔壁也顺便问了一下那些地的事,张哥的说法也差不多,地势低年年夏季雨水多的时候就涝。 连着好几年,种啥啥不收,村里人就迷信,说的那风水不好。 下午,朱竹跟杨云和谢芳通电话,商量事情。 “雇人的事情,等你俩过来了,看看人再定?” 这俩人是竹子是一万分的信任,“不用,你定。” 还有地的事情,“村里过来问咱承包地不,刘哥去看了我也问了张哥,刘哥说那地看着没毛病,张哥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年年都碰上点事,不收庄稼。” …… 了解了细节以后,杨云和谢芳觉得自己种,比买强。 “竹子,咱先种一年,不行就拉倒呗。” 谢芳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啊,还有这好事呢,各种条件对她们都有利,有种求着他们的感觉。 竹子就没有那么乐观,白纸黑字怎么了,她们是外地人,能干过这一村子的人嘛! 不往长远考虑,种一年算一年还行。 还有一个问题是,刘哥刘嫂这就老忙了,再种地得重新找人啊。 俩人说了种地的事不用竹子管,这次她俩一起过来,先把地给种上。 ● 太阳落山,胡同口纳凉的人多了起来,坐着马扎,打着蒲扇,说着闲话。 “哎,他们这是去谁家啊?” “不知道啊。” “咱跟着看看呗,肯定有事啊。” 除了隔壁张家,这朱同学可没去过别人家。 苏凤带着朱竹和王兰花串门了,在家门口跟要出来的壮壮奶奶碰见了。 壮壮奶奶热情的带着人往院子里走。 壮壮娘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呢,刚去池塘边洗衣裳回来。 朱竹拦着,什么都不让张罗。 “不喝水,刚吃完饭。” 壮壮奶和壮壮娘有点懵,人家上门肯定有事,可一点头绪都没有。 家里的辣椒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婆媳两人一人过一遍,称也都给的高高的,还再放上两个。 “大娘,我来是问问您能来我家干活不,打零工干一天算一天的钱,当天给钱不管饭。有活就干。” “一天六毛。” 壮壮奶笑得脸上都是褶子,“干,闺女,大娘去干。我能干着呢。” 肯定是个能干的,朱竹都打听过的,身体健康,干活利索,邻里关系融洽,讲道理明事理。 朱竹又说了几句,“工作时间是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六点。早上兰花来家里喊人。” 家里大概率是没有表的,农村的活可不能跟厂里的工人比,朱竹定的时间还是按照村里的干活习惯来的。 也就待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壮壮奶把人送到胡同口,这乌泱泱纳凉的人,都聚过来了。 自家的男人们被围着,人家还没走远呢,这帮人就忍不住了。 “啥事啊?” 壮壮奶奶脸上的喜色,一看就是好事,这也没啥不能说的。 “让过去干活。” “干活?!给多少钱啊?” “哎呀,没问。给点就行,给多少我就拿多少。” “他们家咋回事啊,咱村里这些人,咋不找咱年轻的呢!” 壮壮奶奶得意的很,“人家就愿意用俺,俺啥都能干。” …… 朱竹又走了两家,一共从村里请了三个人,壮壮奶奶、元元奶奶和成成奶奶,都是长了年纪的五十来岁的大娘。 没用年轻人,这活单调枯燥,钱也不多,年轻人未必看得上。 老人就不一样了,能挣到这个钱,高兴着呢。 ◆ 第二天是干活的第一天,也是试用期。 人家说了干干试试,干不了人家也不能要,她们自己不愿意干也不勉强。 朱竹早早的起来了,这一天由她来把关,其他简单的活都不用看,肯定能干。 她关注点在烧辣椒这个环节。 新头巾是必须要戴的,头发长的先扎辫子,再戴发网,最后还要用头巾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用卡子卡好。 梅子已经很熟练了,和兰花嫂子两人互相检查着,一根头发丝丝都没有。 朱竹也整好了,“咱自家吃饭,有个头发丝也正常,卖的就不行,人家膈应。” 帮着大娘们也都收拾好了,除了热,没别的毛病。 开始干活。 往木签子上串辣椒,朱竹一手拿着辣椒,一手拿着签子,“小心手,辣椒蒂对齐。看到有坏的,捡出来。” 三人很快就上手了,不一会就一盆。 开始烧的时候,本来就热,这下更热了,呼呼冒汗。 成成奶习惯性的要用手擦汗,被朱竹制止了。 “大娘,用毛巾。” “哎哎,好嘞。” 脖子上挂着一条新毛巾,就是用来擦汗的。 朱竹对火候的要求到了完美的程度,差一点都不行。 “这儿还没有烧透。” 她举着自己手里的成品,转圈展示,“就是这样,均匀的烧透,不是黑乎乎的,是灰色的。” 三个大娘脸上的汗越来越多,都是做了多少年饭的人啊,也烧过辣椒吃。 这闺女要求不好办啊,眼睛都一眨不眨的,就怕烧黑了…… 朱竹对于辣椒的天赋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一上午,她手里的签子,没有一个烧黑的,都是灰色火候刚刚好的! 她也没法传授太多的经验,她就是凭感觉。 这个事情真的很怪,她烧别的就很容易糊,只有辣椒不会出错。 南屋里窗户大开,刘天寿炒两锅,王兰花炒一锅,梅子看着火,在炒料。 辣椒酱的盐有一部分是炒制过的,还是用周叔配的料包炒的。 南屋是禁地,三个大娘都知道,不能偷窥,有事在外头喊人。 …… 十一点整,三人刚出了胡同就被人围上了。 张翠花晒的脸通红,“快说说,干啥了?” 壮壮奶奶甩了甩,没甩开,她着急回家上茅房呢。 “不能说。” “啥?还让你们保密啊!这也太过分了。” 元元奶奶不爱听这话,“没让保密,俺也不说。” 成成奶奶推着人,“让让,饿死了,先回家做饭去。” 她早上五点多就喝了碗汤吃了块干粮,干了一上午的活早都消化了。 “边走边说,别在这聚堆。” 等会他们家该出来人了,这家人的活动规律就是中午这个点要出去卖货的。 “累不累啊?” “还行吧。” “让你们做酱了,学会了吗?” 张翠花哼了一声,“根儿家的,你这脑子就不行,人家又不傻,都教会了,人家这买卖还怎么干。” “婶子,我就问问,不教就不教呗。” 成成奶奶眯着眼,真晒啊,“炒酱不用俺们,俺仨就干杂活,有啥干啥。散了吧啊,做饭去。” “你这毛巾是新的啊?” “给擦汗的。” 中午回家洗洗,一中午也干了,下午继续用。 大家伙羡慕的不行,有钱拿,还发新毛巾。 “婶子,还要人不?” “俺可不知道,俺就干活啥也不问。” …… 这三人都到了自家门口才解脱出来,问个没完没了的。 三三两两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家说笑着各自归家。 有那心思灵活的,假装回家见外头没人又出来了,直奔朱竹家去。 目的也很明确,村里这么多人盯着,先到先得,她得去问问还要不要人了。 第286章 签字画押 根儿家的脚步匆匆的来到了朱竹家,怕被别人抢先。 朱竹过来开门,家里就她自己,那三人去卖货了。 根儿家的大名叫杨槐花,一看就是精明人,眼珠子嘀哩咕噜的。 “朱同学,俺是来问问,还要人干活不。俺干活可麻利了,上工都是十公分,一点也不偷懒。五岁就学做饭了,做饭的手艺从小练的。” 朱竹后退一步,口水差点喷脸上。 不等她说话,后面又来人了。 “根儿家的,你还挺快,我回家撒泡尿的功夫,你就来了。” 张翠花不甘示弱啊,拉着俩儿媳妇,“竹子啊,俺家仨人你挑一个,干活一个比一个强。” 陆续又有人过来,都是来问活的。 朱竹只笑眯眯听着,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大家的意思我都知道了,等以后再找人的时候再说。” 这是明显的敷衍啊,都听出来了。 大家不依。 “那是啥时候啊?有个准不?” 当然没准了。 朱竹摇头,“我也不知道。” “竹子啊,你说这这事办的不地道啊,找人干活凭啥找她们不找俺们啊?” “是啊,竹子,咱这也认识挺长时间了,大娘对你挺好的吧。有这好事都不想着问一声,大娘这心里哇凉哇凉的。” 朱竹……终于把人打发了,她后悔开门了,再有人来喊门,她就装家里没人。 村里这么多人,她不可能都雇,只能选合适的。 ? 第二天一早,杨云和谢芳到了,去看了地,都觉得可行。 刚好傍晚,张威又过来问,就约了第二天上午在村办公室详谈。 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们能想到的,都记了下来,怕忘了。 总的主旨就是,绝不退让,村里要不同意,就不包了。 朱竹包地的意愿本就不强,是杨云嫂子和谢芳想包。 朱竹带着刘哥和谢芳,过来谈事的。 张威书记很激动,掩饰不住。 “朱同学,感谢你们信任啊,咱都是实在人,绝对没有隐瞒。” 想瞒也瞒不住,人家跟张大雷有交情在,张大雷那人是个犟驴。 又聊了几句闲话,夸她有眼光,这三个大娘都是实在人,干活是一把好手。 进入正题,朱竹面前的本子和笔,一条条的谈。 会计丁松也准备好记录,看到了对方本子上密密麻麻那一页,动了动手,看来有的写了。 朱竹先让对方说,刚好本子上记的就划掉,最后由她来补充。 张威书记浑厚的嗓音声音洪亮,指着桌子上一张简易的地图,“这个地绝对没有问题,周围都是好地……” ……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口舌交锋,终于谈完了,说的口干舌燥的。 办公室里,村干部们讨论过后,举手表决。 有人提出了异议,“书记啊,这协议咱也太吃亏了吧?” “先种两年,都是后给钱,后头他们要种,还可以继续种。他们不愿意种了,再重新承包?!” “还有要是没收成,还不用给钱呢!” 张威书记也不想便宜外人,不是没办法嘛。 “就这条件,你们愿意种,也按这个来。” …… 又不说话了,那就是不种呗。 “书记,就那几口人,忙不过来啊。” “不种就别废话,反正地不能荒着。” “这手印公章一摁一盖,那他们要一直种,那咋办啊?” “是啊,书记,咱村里人要想种了,有这个在,不好办了。” “这条不要?” 丁松把朱竹的话重复了一遍,“她说任何一条谈不拢,这事就算了。” “我瞧着人家也不是特别想种,抹不开面子。在咱村里住着打着交道,咱找不过去了,也不好一口拒了。提出这苛刻的条件,等着咱不同意呢。” 张明同意,“我瞅着也有那个意思。咱也不用想多了,担心人家种多少年,朱同学人家毕业了就走了。” 是啊,人家还是大学生呢,不愿意种地的。 “行了,同意的举手,以票数为准,不通过就算了。” 张威书记为了这块地,费了多少心力了,村里人口多的,都亲自上门,就是没人给这个面子。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找的朱同学,这就成了。 村里这帮人敢给他使绊子,别怪他不给好脸色。 最后全票通过,朱竹刚回来没大一会,又被喊过来签字摁手印。 张威书记帮忙联系的拖拉机耕地,深耕晒了两天,又耕了一遍。 又上草木灰,又上肥料,这一折腾半个月过去了。 种子也是人家帮忙买的,刘天寿去送了加料的辣椒酱表示感谢。 都能感受到,这老书记是个好人,真心实意的帮忙,不求回报。 张威还真没吃过,“这酱里还有肉呢!” 张威媳妇就尝尝味,不舍得吃,“人家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呗,听她们说以前是放肉,现在的不放了。” 老头子这忙活前忙活后的,要是一点表示没有,那也太不会来事了。 此时的朱竹已经回到家属院了,谢芳留在省城,杨云和她一起回来了。 这地终于种上了,这天两人刚从山里回来,电话里谢芳都带了哭腔。 “竹子,咱可咋办啊,那人就是杨槐花,太不讲究了,跟着咱学卖上了辣椒酱……” 朱竹听懂了,杨槐花也做辣椒酱去卖,还专门跟他们挨着卖。 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省城这么大,刘哥去哪儿她男人就去哪儿。 这还不算,还特意找到家里虚伪的说不好意思啊,家里生活不容易,没办法才想着干这个…… 谢芳气的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人啊,真不讲究。” “她这是专门抢咱的老顾客,就大声喊,比咱便宜,一样的,屁的一样!” 不可能一样,竹子做辣椒酱的手艺那是有天赋的。 买卖肯定受影响了,没吃过的想买一份尝尝。 贪便宜的更是省一分是一分啊。 朱竹换了个手拿话筒,杨云嫂子也竖着耳朵听着,眼睛里满是焦急。 刚种上那老多辣椒,买卖就不好干了? 谢芳终于在电话那头发泄的差不多了,问出重点,“竹子,你脑子好使,快想想法子,啊!” 第287章 专注自身 想法子?什么法子也不用想,不用浪费那个脑细胞。 她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做好酱,其他的都不用管。 竞争者只会越来越多。 “……买了他们的更好,一吃一对比,咱家的更好吃。下次你说他们买谁家的?” “咱们不怕竞争者,良性竞争是好事。杨槐花这样的人,你别给眼神,让她自己蹦跶就是了。” “……最终咱们要的是把市场上所有的辣酱都吃了之后,还是选择咱们的忠实客户,这些人足够咱们忙活了。” 谢芳是被气着了,被竹子说通了,笑嘻嘻的挂了电话,赶紧回家干活去了。 朱竹挂了电话,和杨云在院子里晒辣椒。 也是一层层的木架子,山上没白跑,把红辣椒都摘了。 “竹子啊,你说人吧,没个知足的时候,咱开始干的时候,想着家里这些东西变成钱就乐呵了。” 挣钱这事上瘾啊,没够。 家里的、家属院的、地里的……真是越干越大啊。 “还是不够多呗,等有一天总有够的时候?” 朱竹自己也不知道。 杨云看着这满院子的辣椒,“竹子啊,咱这边是不是也得找人帮忙啊?” 她是干活主力,竹子只能算半个劳力,这干到啥时候啊。 “嗯,别的不说,红的那几天,摘辣椒可不等人啊。” 天气好还好说,刮风下雨就吓人了。 采摘不及时,会烂地里的。 正说着话,就听到了孩子们嬉笑的声音,这是回来喝水了。 一天天的不着家。 九九满头大汗,身上的小背心都湿透了,晒的黝黑黝黑的,笑起来露着一口大白牙。 “妈妈,婶子,看看我的收获。” 举着手里的小笼子,里面是知了。 “不少啊。” “那当然了,我一打一个准,都活着呢,晕了。” 娘俩说着话,墙上冒出一个人头,杨云气得瞪眼,“去走门!” 九九哈哈大笑,“婶子,那么麻烦干啥,虎子哥都过来了。” 虎子嘿嘿笑着,稳稳落地,两人一人端着一碗绿豆汤,咕嘟咕嘟喝着。 九九看着辣椒皱眉,“妈——” 这拖长的调子,就是有要求要提。 “说。” “妈,我想吃辣椒炒知了,要辣的,不是一般辣的,要特辣特辣的!” 朱竹眼皮一抬,露出一个笑容,还没说话呢,九九又叫唤上了。 “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意思 就是答应了特辣的就得特辣的,不能糊弄他。 朱竹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哪个辣哪个不辣啊?” “你就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哈哈哈,跟绕口令似的。 杨云笑看着这娘俩斗智斗勇,九九还小不是竹子的对手。 “你不相信我,那你自己挑?” 九九脸皱成了包子,他挑过呀,每次都是挑的不辣的!! 他自己挑好,洗好,切成大块,扔锅里,全程都是自己动手,还是不辣! 这娃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一大篮子长短胖瘦不一的辣椒,全是不辣的! 这小子站起来,一脸严肃终于下定决心,黑白分明的眼睛乞求的看着妈妈,“妈,我相信你。” 正说闹着,有人来了。 “在家呢!” 朱竹以为找大山的,不对!这个时间不该来家里找。 那是找她? “在呢,九九给叔叔拿个板凳。” 政治部主任岳万福过来了,从儿子手里接板凳的功夫,背过身跟嫂子交换了一个眼色。 杨云也摇头,这人她也不熟啊,不知道来干嘛。 九九和虎子待不住,家里来了大人,知道是要说事,俩人对大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岳万福打量这个小院子,听说这还是姜团长当营长的时候那个小院呢。 后来升任团长,也没搬家,说是住惯了。 朱竹同志身份特殊,姜团长的爱人,他必须要亲自跑一趟。 “这辣椒长得很好,油光发亮的。” 朱竹……不知道咋回了,只能尬笑。 她因为上学的关系,家属院除了固定的几家走动的频繁一点,连人都还没认全呢。 见人就点头微笑,人家非得说话,就含糊的说。 不敢说具体细节,怕认错人就尴尬了。 她不认识别人,可别人都认识她呀——姜团长的爱人。 岳万福寒暄了几句,有了结论,果然跟传言差不多。 姜团长的爱人不太爱说话,很爱笑,大家公认的是喜欢孩子。 听说当年和九九一起长大的那批孩子,没少往人家家里跑,冬天的时候有吃有喝的伺候着。 大人们关系不太亲近,可跟孩子们特别熟。 孩子们可听人家的话了。 “岳主任,您是要找大山吗?他不在家,您留个话?” 朱竹这是想引入正题。 “不是不是,朱同志,我是来找你的。” 果然是找自己的,什么事呢! 朱竹满脸的疑惑太明显了。 岳万福指了指架子上的辣椒,“我来是问个事,今年地里种了老多辣椒,眼看就要收了,听说咱是做成酱往外卖,这活需要人手不?” 岳万福是来寻找工作机会的,找人干活,可以和部队合作,算成工作安置。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他是怕朱竹同志直接把这些都运到省城去,何必那么麻烦呢,直接在这生产多好啊。 直接把原材料加工成成品,在哪儿生产也是生产。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说服朱竹同志,在这搞一个小作坊生产辣酱,请的人就算是部队安置家属。 当然需要了,不过只有最开始那一批酱是家里做的,就没有再在这边做过,都是在省城完成的。 因为运输问题。 朱竹坚持用罐子来盛放,陶瓷的材质,跟水缸家里的咸菜坛子一样的,很重。 大山跟他说过可以用部队食堂那种大汤桶,方便轻巧,很能盛。 她觉得影响口感,一直没采用。 她刚才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指了指杨云,“我和嫂子忙不过来的话,那就问问看看谁家有空,请人帮个忙。” 岳万福要的可不是这个,“朱同志,你们这样折腾也麻烦啊,运来运去的,我给你出个好主意,你直接在这做成酱再运过去多好啊!” 第288章 劝说 岳万福说的是,原材料占地啊,做成酱就不占地了,虽说各有利弊,可咱这家属院有条件啊。 只需要解决交通运输就可以。 别说,朱竹觉得人家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岳万福可是有备而来的,说的头头是道。 “朱同志,咱都是自己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工作机会多难得,都不用我说了。” “没办法啊,咱这山沟沟就这样。我一看到可能有机会,这都合计有一段日子了。” 这是真话,自从知道杨云和谢芳总是跑省城,折腾着卖酱,还鼓动着大家种辣椒,他就有想法了。 干得好啊,越大越好。 这事别看出面的都是杨云和谢芳,里面的关键人物绝对是姜团长的爱人。 家属院和省城连接的关键点。 他描绘的美好蓝图,他就不信,这俩人不动心。 “咱们的支持可不是随口说说的,房子咱帮着建,不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也行。” “还需要什么,杨同志你们可以提啊,能帮的咱一定帮。” “需要采购的,咱统一采购。” 杨云着急摆手,“岳主任,瞧您说的,俺们可不能占部队的便宜。公私分明,俺都知道的。” 真要啥都找部队帮忙,肯定有人传闲话啊。 影响到男人们的工作可是大忌。 “当然是公私分明,杨同志,咱这是公事。你们提供工作机会,这就是公事。” “这不算,就邻里之间互相帮忙。” 就想当年她给竹子伺候月子一个理,找的人绝对是靠得住的,对外说就是帮忙,没有钱的事。 其实是给钱的。她和竹子都是这个意思。 “岳主任,我们干不大,限制太多,用不了多少人。” 按岳主任说的真成大规模了,天天上班,哪有那么多辣酱做啊。 就像现在这样,有了就做,卖完了就等明年,中间有个断档期好好休整一段时间,真就挺好的。 搞那么大,工资不是小数目,销售压力也上去了,钱能多挣多少呀。 一个管理不好,还得赔钱吧。 朱竹内心是拒绝的。 送岳主任离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没放弃啊,让她们考虑。 岳万福去了办公区域,直接去了杨涛的办公室。 杨涛客气的让座,倒水。 “岳主任,怎么有空过来啊?您这大忙人。” “哈哈哈,忙是忙,来看看老弟的时间还是有的。” 岳万福是真忙,这地方跟他待过的驻地都不一样,工作效率要求很高。 你敢磨洋工,有你受的。 工作有没有进展,你有没有做,糊弄不过去,这儿的人都是有点本事的。 没点本事的,待不了。 没本事的人在这就是活受罪,自己本职工作都干不好,自己都没脸待。 家属院唯二两家人,男人、女人、孩子们都跟姜团长家处到一块去的就是杨涛和冯凯这两家子了。 听说老团长那时候就很避嫌,也挺器重姜团长的,可没有私下往来。 姜团长这个人就比较自我,不管那一套。 岳万福也不耽搁,“老弟啊,是这么个事情,老哥要请你帮个忙……” 杨涛越听越想笑,这女人们厉害了哈,还让岳主任亲自上门做工作。 实事求是的说,小本生意可以做,没有太大风险,自家地里的东西成本可控。 要是干大,就不好说了。 “老弟啊,你做做工作,这事可以干,没有太大风险。” “岳主任,您高看了,她们干不来。我跟您说实话吧,朱同志人家心不在此,马上毕业就教书了。我家那口子和谢同志硬拽着人家干活……” 说拽一点也不夸张,这俩人自己都不动脑子的,一有事就说,给竹子打电话,让竹子想办法,让竹子决定…… 岳万福听不进去,有啥干不来的,这不就干的挺好的嘛! 杨涛最后只得答应着说说,行不行不打包票。 岳主任大有他不答应就赖着这不走的架势,赶紧把人打发走了,他还忙着呢。 ◆ 篮球场上,热热闹闹的,高中生初中生小学生还有小不点都在抢球。 朱竹过来喊吃饭,顺便商量个事情。 九九看到她,把到手的球随手往筐里一扔,“不玩了,你们玩吧,回家吃饭去喽。” 他还惦记着他的辣椒炒知了呢。 朱竹却不着急走,朝着孩子们招手,她有事要说。 虎子连着三个后空翻来到跟前,“婶子,啥事啊?” 朱竹笑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想问你们暑假忙不忙,有没空帮我干点活?” “哎呦,婶子,有事尽管吩咐,一句话的事。” “指哪打哪。” “保证完成任务!” …… 孩子们大的小的,都信誓旦旦的。 朱竹的孩子缘是真的好,对孩子们也是真好,多调皮捣蛋的孩子在竹子面前可听话了。 杨云看着和孩子们说话的竹子,夕阳照在脸上,这才干了几天活,就晒黑了。 “不勉强,不强求啊,自己想干同时必须征得家人的同意,才能跟着我干活啊。就是收辣椒,地里的还有附近这几座山上的。” 家属院的孩子们干活就像写作业一样正常,这是义务劳动。 养殖场喂鸡喂鸭喂牛喂羊,打扫粪便,割野菜。地里的活,浇水除草等都干。 还去食堂帮忙做饭,洗菜切菜烧火,蒸馒头烙饼包包子都干,有啥活干啥活。 除了周末,平常按排班表来,上学的时候是放学后干一个半小时。暑假安排在了下午。 “按斤收,十斤一毛,一百斤就是一块。考虑一下?” 孩子们炸锅了,这么多钱啊! “我一天一百斤,一个暑假能挣多少钱啊?” “完了!我的存钱罐又要换了!” …… 九九吃饭的时候就念叨,明天给海军打电话,赶紧回来挣钱是大事。 终于吃上了特辣的辣椒,九九的眼睛都笑没了,“好吃,妈妈,就是这个味!” 姜山看着儿子这小馋猫的样,这是随了媳妇爱吃辣啊。 院子里的灯亮着,爷俩吃了饭就忙活起来了,做晒辣椒的木架子。 朱竹在整理今天刚收到了谢芳的来信,是这几天的账目,梅子负责记的。 第二天中午一点,孩子们背着背篓,带着草帽,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军歌,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开始了采摘之旅。 第289章 背后说人 烈日当空,半山腰,一片红彤彤的辣椒像是在和太阳争奇斗艳。 朱竹举着手,强调注意事项,“干活的时候手套必须要戴着,出汗了也不许摘下来。用手直接碰触辣椒,会火辣辣的疼,很难受。尤其是碰到眼睛就遭罪了。” “知道了~” “手哪儿都不要碰,,脸上身上都别碰啊。要是不小心碰到哪儿,不舒服了,就过来擦药膏。” “只摘红透的,还有点绿的先留着,过两天再来摘。” 孩子们小手可灵活了,一个个辣椒到了筐里,眼睛亮晶晶的。 摘满了筐,又往袋子里装,山上特意照顾过的长势就是不一样啊。 累了一屁股坐地上歇歇,渴了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喝几口。 都摘满了,下车。 小孩子就背着筐,大孩子或怀里抱着,或肩上扛着,中不溜的就两人合伙抬着。 朱竹和杨云合不拢嘴,找对了人啊,太能干了。 回到家,胡同里排起了长队。 孩子们早就养成了排队的习惯,食堂打饭要排队,上厕所要排队,只要前面有人需要等的都要排队。 朱竹看了一眼表,三点多,这速度杠杠的。 孩子们如此高的积极性,她当然要好好鼓励了,最好的鼓励方式就是马上就见钱。 杨云称称,竹子记账付钱。 “筐里的是六十三斤,袋子里四十五斤,共一百零八斤。” 孙红英排第一个,汗津津的手心里握着一块多钱,红通通的脸蛋子越发红了。 “谢谢婶子。” 朱竹嘱咐道,“先回家放家里啊。” 别在外面乱跑丢哪儿都不一定呢。 孙红英把钱揣裤兜里,筐放一边,“婶子,我帮着晒上再回家,在这丢不了。” 这老些呢,让两个大人晒得忙活一下午,由他们帮忙就快了。 朱竹当然愿意了,“好嘞。” …… 过完称算清了账,孩子们也都给晒上了。 为了节省空间,木架子的高度比人都高。 竹子要踩在凳子上,拿着木棍翻辣椒。 六根支撑的木腿,用石头捆绑着,保持稳定性。 这才是第一批辣椒啊,三家的院子怕是不够用啊。 辣椒采摘的人力问题完美解决。 ★ 孩子们干的如火如荼,大人们既高兴又遗憾。 高兴的是孩子们一天不少挣啊,跟她们去队里干活挣的差不多。 部队安排给家属院女人们的工作,随着季节变化有啥活干啥活,冬天一般是没活的。 大家轮流来,谁都有机会。 你干俩月我干俩月这样的,一碗水端平。 除了特殊情况特别照顾的。 岳万福心情也格外复杂,杨涛来找过他了,话里话外就是不想干,压力大。 雇人就得发工资,那老多钱了。这理由也可以接受。 可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家属院暑假的孩子可是最多的啊! 天天唱着军歌去干活,这付出去的钱也不少啊。 本来要放弃的,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还有可能。 要不要找姜团长做做工作啊,去军区开会了,还没回来呢。 正在想事的岳万福,被砰砰的砸门声,吓了一跳,谁啊,火气这么大! 李本道火气可不大嘛,不等里面人说话,自己开门进来了。 “你忙不?” “咋了,坐下说。你这火气有点大啊,我这门都被你敲坏了。” 李本道一脑门子汗,“老岳,你这办事能力不行啊,这都说了多少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这下换岳万福拍桌子了,“老李,你把话说清楚,我哪件事办的慢了?” 李本道刚要说,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你去把窗户关上。” 岳万福…… 关上窗户,李本道也放低了声音,“就你说让九九妈妈干大那事啊!” 啊!是这个啊,确实没啥进度。 “我工作可一直都有做的,不是啥事都没干。人家说要考虑考虑,还是有顾虑。” “我找杨涛做工作了……” 岳万福说的很细,李本道仔细听着。 李本道帮着出主意,“咱这边自然条件诱惑,不利用起来可惜。你还是没说到点子上,也不是干太大,就跟公社那种小作坊就行。有活就干,没活拉倒呗。干一天算一天。” 他为啥火气这么大,刚才他又听到有人说闲话了。 大夏天的,办公室的窗户都是开着的,里面的人觉得声音不大,外头窗户底下走听的清清的。 就说山上辣椒的事。说山成了团长家的了,辣椒别人家都不摘,团长媳妇问也不问,连句话都没有就带着孩子们全给摘了…… 说的很不好听,要是让团长听到,估计得有后续。 李本道自认对姜山有了很深的了解,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的稳稳当当的,能力绝对是一流。 姜山这个人对媳妇和儿子的重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是让他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可能不明着说什么,绝对会找补回来。 人家正大光明的从工作上来说事,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以他的了解,你要是当面说事,反而没事,背后说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周围这片山,是大自然的馈赠。 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这山上的东西谁采到算谁的。 没人管,野果、野菜、柴火、山菌等等。 这辣椒是人家撒的种,施的肥,浇的水,那人家不采谁采啊。 再往里头走,大山深处之前姜山训练时撒的种子,都是部队采摘了。 战士们巡逻的时候,就顺便带回来了。 …… 两人嘀咕了好一会,李本道走的时候,给下了死命令,这事还得继续办。 ● 夏日的夜晚,孩子们睡觉了,朱竹和杨云在说话。 问题又来了,第一批辣椒马上就晒好了,储存是个问题啊。 杨云给儿子缝裤子呢,屁股给补上一块布。 “周叔后天回来?” 朱竹想起海军就想笑,“海军可急坏了,恨不得飞回来。” 听说孩子们一天挣好几毛挣一块多的,急的啊,心早就不在家里了。 “嫂子,你说第一批干辣椒,是先存起来,还是做成酱卖了?” 杨云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咱这一片要是全晒干,可没那么大地方存放。” 这辣椒红起来很快,一天就红一片。 现在木架子这三家早就放不下了,山脚下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没有遮挡,全是木架子了。 春天种的时候,家属院这边主种晒干的红辣椒品种,省城主要种的是青辣椒。 朱竹的打算是干辣椒可以存放,春天冬天卖辣酱,夏秋卖青椒酱,想的挺好。 明天打电话再说吧。 省城,谢芳他们也在开小会呢,他们干了件大事,明天要跟竹子说。 第29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炎热的夏天夜晚,正是忙碌了一天纳凉歇息的时刻,这儿却门窗紧闭,屋内的说话声若有似无。 让屋后耳朵贴到窗边听声的人眉头皱得死紧。 刘天寿盯着后窗的眼睛都快冒火了,脸皮太厚了,前两天他就发现了,故意使劲推窗给那人一个教训,还来。 王兰花扒拉了一下男人胳膊,“今儿没被人跟上吧?” “没有,甩开了。” 梅子算完,“还有四家的,一家六罐子,共二十四罐。” 谢芳掰着手指手数,“再加上咱自己卖的,三个点,六罐。那就是三十,能做出来吗?” 王兰花摇头,烧辣椒这一环节就卡住了,急不来火一大就糊。 谢芳也知道做不出来,问也是白问。 四个人都顶着黑眼圈,跟熊猫一样,已经连着熬了好几天了,干到快十二点,早上三点多又爬起来干了。 谢芳拍板,“睡觉,今儿不干了,明儿我给竹子打电话,看看招多少人,商量着看看。” 四个人都有点顶不住了,夏天本来就乏,一个个都哈欠连天,洗漱都顾不上了,检查了一遍躺倒呼噜就起了。 ? 第二天电话里,朱竹和杨云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 杨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怎么找去的单位啊,是那个高同志给介绍的吗?” 谢芳抱着话筒,说的小声加含糊,“不是。自己去问的,给留下一瓶尝尝。” …… 事情是这样的,村里杨槐花带头干了,后头又有两三家开始自己家做酱卖酱。 都跟着杨槐花学,跟在屁股后头,原料都是自己家的,卖多少都是赚。 刘天寿真是被这帮人搞烦了,开始出招。 带着这些人溜马路,他们现在四个人,家里留一个人就行。 三个人出去卖货,而且是分开,不在一起,就是三个地点。 跟跟屁虫们动心眼,去最远的地方,那就是个幌子,真正卖货的地点是中间的某个地点,把人和货卸下来。 杨槐花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猫腻,可这人心眼贼多,动作极快,他们追也追的很费劲。 有一次差点把酱给弄撒了。 气的杨槐花直骂,这帮人真坏,故意使坏害他们。 被这几家搞的,生意多少受了影响。 刘天寿想法子,刚好一个熟客问了,他就多了一句嘴,人家也很热情,帮着问了。 这事就水到渠成了。 有了第一家,开了头,后头他就主动去问了。 问厂子门口的开门大爷,能不能让见见领导或者食堂的负责人,咱家的酱要不要…… 一家两家三家……,谈下来的越来越多。 这半年的积累,还是有帮助的。 都知道门口有一家卖酱的,很好吃。 如果没有杨槐花带头卖酱,也不会如此快速的打开销路,之前刘天寿提过不用高同志介绍,他自己去跑也行,朱竹给否了。 阴差阳错,就这样了。 谢芳:“竹子啊,再雇几个人?” 杨云也点头,“那就雇吧,院子是不是太小了?” “对啊,再租一个大点的?还是租一个小点的?” …… 电话里商量好了,谢芳刚好在那边,她就看着办吧,有事打电话。 朱竹就是让他们别急,慢慢来。 她还说了这边辣椒的情况,岳主任的提议也说了,本来不在考虑范围内的,看现在的形势也得变了。 ? 谢芳这边慢不下来,跟苏凤打听了房子。 “凤儿啊,大点院子的房子有吗?是不是都住着人啊?” 苏凤眯着眼睛从南到北过了一遍,“真没有大院子的。” “房子的事再慢慢看吧。凤儿啊,姐这儿还要再请几个人,你想干不?” 苏凤当然想了,做梦都想。 “姐,我想干。” 谢芳一巴掌拍死一个蚊子,“那姐丑话说前头啊,你可得好好干。” “姐,你放心吧,我保证不偷懒老实干活。不让人拿到错处。” 谢芳和竹子的想法就不一样,竹子不请年轻人,她就觉得没啥,村里年轻人想找个活干也不容易啊。 …… 她又问了几个人,梅子眼看着谢芳给村里人上演了一出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二天来上工的壮壮奶奶她们,看到院子里一身干活打扮的苏凤,心知肚明又招人了。 最近都让她们加班了,是自愿的,有钱拿还管饭呢。 吃的可比家里好,一人俩蛋,一个咸蛋一个水煮蛋,就着辣椒酱,干粮管饱。 谢芳正在吃早饭了,边吃边说,“婶子们,你们家里儿媳妇有想过来干的吗?” “不一定是儿媳妇,介绍个靠谱的人过来就行。本分肯干,能吃苦的。” 三人张着嘴,这好事就这样来了! 壮壮奶奶:“小谢,俺儿媳妇就是个肯干的。” …… 三人直接回家去找人了,今天就上工。 成成奶奶有点为难,元元奶奶提醒了一句,“你自己拿不定主意,就问问她们。” 只有一个儿媳妇还好说,有俩儿媳妇还有个没出嫁的闺女的就不好办了。 谁不想挣钱啊。 这就跟城里人家里谁接父母的班是一个道理,要强破头的。 成成奶奶回到家,正好家里人都在正收拾着要下地呢。 “娘,您咋回来了?忘拿东西了?” “都进屋,我有事要说。” 老伴儿子儿媳妇坐了一屋地。 “小谢又要雇人,咱家能再去一个人干活,你们谁去?” 两个儿媳一个闺女都站了起来,“我去!” 成成奶奶说自个的,“干不了的别说去啊,别喊苦别喊累。只看着挣钱了,真是一分钟都不能闲着。就是低头干活。” 小闺女是真想去,她还没嫁人呢,正在说婆家,有个挣钱的活干着找的人家都不一样了。运气好了,还能说个城里的工人呢。 “娘,我知道,我也能干。” 第291章 抓阄 两个儿媳妇也不甘示弱,都想要去干活。 “娘,我也想去。” “娘,您问问,还多要人不?” 两个儿子不说话,谁也没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成成奶奶有点着急,“说实话,真没想到再招人还能用咱家的人。人家这买卖好,咱能多干点多挣俩。人家早就说了,这活说不定干到啥时候没了。” 她的意思是这跟城里工人那活还不一样,工人能干一辈子,她们这不行,干一天算一天。 “娘,我们知道你的意思。” 娘的意思是不用这么争,那万一呢,万一这活能干好久呢。 成成奶奶推了把老伴,“老头子,你来定吧。” 老头子两字定乾坤,“抓阄。” 队里分地那么大的事,都是抓阄的,村民们都认的,公平公正。 抽到不好的别赖别人,就赖自己的手。 先剪子包袱锤,谁赢谁先抽。 …… 老二媳妇最后抽,最后是最长的! 老二媳妇王银莲喜不自禁的跟着婆婆去干活了。 ? 这个点,正好是路上人多的时候,都去地里干活呢。 成成奶奶她们带着自家儿媳妇过去了,看到的人脑子好使的就想到了,这是又雇人了?! 就有人不服气了,直接找到了书记那。 书记说的好听,说他们在咱村里,咱也能得到好处。 可两次招人,都连个招呼都不打,悄摸的就干了,这可不行。 张威书记扛着锄头被人拦住了,“啥事啊?” “朱同学那又招人了,书记啊,好事一点风都不透,哪次才能轮到咱们啊?” “是啊,咱都是踏实干活的,机会平等啊。” 张威书记笑呵呵来了一句,“你们一个个不是挺牛的嘛,自己去做辣椒酱卖去。” “哈哈哈,书记真会开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说真格的呢。你们就等着咱村里那几家干大雇人,你们把辣椒卖给他们,不正好?” 围过来的村民笑得很不自然,看来没瞒住啊,老书记都知道了。 村里几家跟风卖辣椒的合伙想出来的。 自家的辣椒摘完了,也得买啊,就跟大家伙提了这事,当然是卖给本村人。 “叔,俺们可没听,卖给谁都是卖。他们的买卖不行,这才几天就不好干了。” “我吃了那酱,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做好吃点,就不听。” 自家吃没问题,拿出去卖钱就差点意思了,尤其还有朱同学家的在比着。 …… 这会儿,众人想拉着张威去朱同学家,没成。 看着书记的背影,有的人才反过味来,“没成也好,万一闹起来,送辣椒的时候多别扭啊。” 一行人说着话往地里去摘辣椒去了。 ? 收辣椒的时候,都熟练了,一般只出两个人就能忙活过来。 今儿是梅子和谢芳在收。 刘天寿在炒酱,王兰花在培训新人呢。 “梅子啊,你家又招人了?” 张翠花第一个卖完,也不走,帮着干活呢。 “招了,这几天有点忙。” 梅子手里点着钱,递给大爷,“您数好。” 大爷笑着摆手,也不数装自己钱袋子里了。 “谢同志,你们再招人,俺们能提前报名不?” 谢芳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称,怕称错了。 “不用提前报名。” 大家伙可不依啊。 “你们这招两拨人了,俺们这消息太不灵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真的是这样,你说大家伙有事没事的就在房前屋后的转悠,这招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谢芳哈哈大笑,“我嫌麻烦,问了凤儿和大娘们,这人就够了。” 众人……这位跟朱同学两个风格啊。 他们有点想念朱同学了,几乎可以肯定,朱同学在再雇人,他们的机会更大。 真是这样,朱竹的个性,极大可能会避免用统一家的婆婆和儿媳妇。 会延续她用老人的传统。 不过所有人问这问那的,态度都老好了,就怕得罪了人家。 ? 院子里,蜂窝煤炉子还在用着,还加了特制的烧辣椒工具。 出自张大雷之手,长度大概一米四,人坐在中间,刚好能照顾到。 这个东西真的好用,大大的提高了烧辣椒的速度。 原理很简单,铁质的长炉子,下面是火,上面是辣椒。 苏凤她们四个新来的,在蜂窝煤炉子上练手。 看着王兰花她们一个人负责那么长一串,一个烧大的都没有,惊叹。 王兰花手里翻着辣椒,指导着,“天天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签子不能乱放,必须放到桶里。” 这都是重复使用的,洗干净了照样用。 ? 天擦黑,刘天寿去给老张叔送吃的。 雇了老张叔帮着种地,他们实在是忙活不过来。 老张叔退伍老兵,腿有点不好,一只眼瞎了,就没结过婚。 天天去地里干活,能干点是点。 老张叔刚从地里回来,正在洗脚呢。 “叔,正好你不用做饭了,有馒头有菜。” 辣椒炒肉,刚出锅的馒头,把包袱放在桌子上。 老张叔给整了一篮子苦菜,地里挖的,让刘天寿带回去吃。 “叔,我走了啊。” 老张叔话不多,看着他的眼神很慈祥,早就说了让过去吃饭,就多一双筷子的事。 老张叔说自己一个人都习惯了,行吧,也不强求,隔三差五的给送一顿。 回去的路上,碰上了张威。 “给老张送饭去了?” 刘天寿把手里的篮子举了举,“嗯,老张叔给的。” “又雇人了?” “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是零工,干一天算一天。” 只要他们家雇人,村里人肯定就有事,为啥用她不用俺。 “书记,村里有大院子的房子没?我们那院子有点挤了。” 刘天寿真问对人了,谢芳找苏凤打听的,都是村里人家的。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房子,问了老张叔,说是村里的。 张威想到的也是那处,“倒有一处,院子是大,可房子不行了。” 老破房子,下雨漏雨,多少年没修了。 那是多少年前队里的办公室,盖了新的,早荒废了。 “书记,那这房子怎么个租法?” 张威笑着说,“我问问,这是村里的财产。” 第292章 奖励 三天后,房子的问题解决了。 就定下了这个危房,两年一分钱也不用出,因为要扒掉重建,钱村里是一分不出。两年之后按正常租金算,双方重新商定。 租房的一个条件是以后不租了,这房是原样归村里的。 就相当于他们给村里免费盖了房。 要建肯定是建砖瓦房,费用要高。 刘天寿走了,村干部们在办公室里继续喝水说话。 “我怎么总觉得咱吃亏了呢?” 张明挑眉,“明明条件都是怎么提的,他们不还价我就怪别扭的。” 就跟卖东西一个理,觉得自己卖便宜了,早知道这么痛快,该多要点。 “人家给盖个大房子,你可知足吧。” “刘兄弟这么信的过咱们啊,他就不怕两年之后咱多要钱?” 有那通透人一语道破,“人家这买卖有底气,咱就等着瞧,看这房子怎么建吧。” 要是建个大房子,那人家也不怕你到时候要高价,顾着村里人干活,你存心赶人家走,人家怕你啊。 不在这东福村,边上这么多村子,那个村子不眼馋啊。 就现在还没干多大呢,周围的村子都要跟着种辣椒了。 刘天寿回到家,院子里灯火通明,刚吃完晚饭就加班了。 加班到十点,才散。 关好门,检查完,缸都盖好了,上面用石头压着。 放新鲜辣椒的筐也都用草帘子盖上,用绳捆好,怕有老鼠。 所有的吃的不裸露在外面。 四人在外屋地刚坐下,梅子把数好的钱递给谢芳,她又数了一遍。 “刘哥、兰花,这是奖励,一个单位五十块钱。” 梅子眼睛跟个大灯泡似的,看着这厚厚一沓子,真羡慕啊。 嫂子真是个痛快人,说给就给。 朱竹跟谢芳确认了,供应的食堂单位送过货的就给奖励。 这种单位的买卖做起来比个人的还痛快,又不是花自己的钱。 他们的酱品质也棒棒的,吃过的基本上都会继续买。 自个家还心疼钱,单位的没有这一说。 除非采购的要回扣,你不给他就故意不买,拿捏你。这种就没法子。 刘天寿把钱推回去,“不用奖励,我都拿工资了。” 王兰花呆呆地看着钱,太多了,男人的话让她回过神来了。 “不用不用,这都是干活,应该的,快收起来吧。” 谢芳把钱往王兰花怀里一塞就撒手了,“拿好啊,竹子说了这是你们该得的。咱们挣得多了,你们就该多拿,就是这个理。” “你们出来一趟也不容易,这么老远的,咱这活能干到啥时候也不知道,趁着能挣就拿着。” “刘哥,你继续谈,还是这个奖励标准,竹子说了趁着开了个好头,咱们这两年辛苦辛苦多挣点。” 说完,谢芳就站起来要回屋睡觉了,累了一天了。 刘天寿和王兰花两口子回了屋,盯着钱看。 王兰花发感慨,“老刘啊,你说咱在老家咋挣钱那么难呢。” “收着吧,明天去存上。” 刘天寿嘱咐了一句,闭上眼睛要睡了。 王兰花戳了戳男人,“你先别睡,我还没说完呢。这钱咱还是不跟家里说?不给家里多寄点?” “不说,别多寄。” 男人的回答简单粗暴,王兰花答应着又夸了两句。 “哎,你还挺厉害的,问问就谈成了。你多去问几家呗,成了就有钱拿啊……” 回应她的是男人的呼噜声! ? 一个星期过去了,那破房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村里人议论纷纷,这不是要变卦了吧?! 怎么好几天了,还没动静呢。 起码你打扫打扫啊,哪有空打扫啊,谢芳他们四个加上七个干活的,天天加班干到十点,才能勉勉强强供应上。 食堂都是三天送一次货,定点卖酱的也得轮着去,老顾客必须要维护。 你时间一长不过去了,人家以为你不卖了,流失客户。 在等朱竹找的帮手呢,今天到。 十一点,刘天寿在火车站接到了徐自强和林桂芬两口子。 徐自强把包往斗子里一扔,“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刘天寿拍了两下兄弟的肩膀,“你来了也是好日子,你俩上车我带着你们,家里在包饺子嘞。” 这两口子听话,没带被褥,只带了一身换洗衣裳。 姜山信里啥也不让带,说这儿都有,人过来就行。 徐自强拍了拍三轮后座,“还挺结实呢。” “放心坐,能拉几百斤呢。” 三轮车用的轱辘都是粗的,有自行车轱辘粗老多,也不知道张大雷从哪儿搞来的好东西。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林桂芬打量着沿路的风景。 城里人真多,路边种着树,还挺好,在阴凉里也不热。 ? 谢芳她们九点多熬完酱,刘天寿去送货,和好面剁好馅就去地里干活了。 休息大半天,让干活的人松快半天。 太阳大老高,时间差不多,地里的人都往家走了,拉着老张叔一起来家里了。 就在院子里,南屋前边阴凉地支着桌子,热闹的包饺子呢。 人多力量大,包的很快。 梅子瞧着大肚子像元宝似的大饺子,“老张叔,您这包饺子的手艺不错啊。” 老张叔笑着点点头,“没啥手艺,一年就包一回。” 谢芳放的馅少,她要先捏在摁,老张叔不用捏,食指和大拇指一摁就成了。 “叔,下雨的时候,您再过来包啊。” “叔,您过来包,我们跟着享口福了。” …… 说笑着就听到胡同里有人说话。 有人问来亲戚了,刘天寿说是。 梅子跑着去开门,大家都去门口迎接。 刘天寿关好门,才给大家介绍。 “徐自强,弟妹。” “这是姜山妹子,梅子。俺媳妇,王兰花……” 介绍谢芳的身份是老板,她脸都红了。 “可别这么叫我,叫我妞妞娘,小谢,都行啊。” “快坐下说话,水都烧开了,现在就下啊。” ……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饺子,老张叔回家去睡午觉了。 这边大家围坐在桌子边,桌子上是一张简易的图纸。 这是梅子按照嫂子的要求画的,她给大家说明的时候都有点心虚。 “嫂子说,北屋要留三个房间,咱们自己住的。” “南边这一排还是建成做酱的大厨房,嫂子说让建两排的锅台,对了,嫂子还让看看哪儿能不能挖个地窖……” 徐自强挑眉看向刘天寿,对方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王兰花知道肯定是建个大瓦房,可竹子这些要求比大瓦房贵多了,这得多少钱啊。 林桂芬好像没听懂,谁家的房子这样建啊? 第293章 谈成了 谢芳看着所有人,替竹子解释,她来当传话筒。 “一是咱们自己住着舒服点,二是仓房要一次性建好,别后面再加盖了。咱都是吃的东西,天一不好就得拿出来晒晒,院子得大……” 大意就是就按照这个地来建,建成是个四合院的样子。 谢芳知道大家都担心钱的问题,“钱的事,大家不用担心,咱买卖好就能挣出来。” 时间不早了,说完各自回屋睡觉。 男人一屋,女人一屋。 刘天寿主动和兄弟说这边的事,“姜山媳妇就在前头那学校念书,谢芳是姜山那副团长的媳妇,还有一个杨涛的媳妇杨云,他们仨合伙卖辣酱……” 徐自强听懂了,还是问了句,“这么大的事不用跟姜山说一声?” “不用,姜山不管,也管不了,姜山媳妇是老大。” 徐自强被老大两字逗笑了。 两人没说几句就睡了,都累了,不急着说,慢慢来。 ? 三点多,闹钟还没响,大家都起来了。 洗把脸刷个牙就开始干活,隔壁苏凤也准备好了,这边一亮灯就过来敲门了。 三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段,没让壮壮奶奶她们过来,苏凤知道这边天天老早就开工,问了句就过来跟着干了。 苏凤年轻啊,能熬,这活也不是纯粹的体力活,睡一觉就歇过来了。 徐自强两口子就跟着干,先从简单的来。 到了六点多,壮壮奶奶她们过来,院子里一下子就拥挤起来了。 等收完辣椒,那一筐筐的辣椒倒在塑料布上,跟个小山似的。 …… 徐自强跟着刘天寿在南屋里拿着大铲子翻炒的时候,这一早上让他吃惊的东西太多了。 这小买卖可不小啊。 这一忙就忙了一小天,下午送货回来,两人先去了地里一趟。 徐自强除了苦笑,不知道作何表情,这么一大片地都给种了辣椒! 这么一大片全是!! 等到了那破房子,他真的沉默了。 不是三四间,也不是五六间,而是十间?! “干活吧!” 刘天寿拉着呆愣的兄弟去找书记说建房的事,要找建筑队,要买砖头水泥石灰…… ? 此时,远在家属院的朱竹刚送走了笑容满面的岳万福主任。 岳万福主任是哼着小曲走的,保守的开始也是开始。 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后面顺其自然吧。 朱竹看着这人远去的背影,跟杨云嘀咕,“嫂子,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杨云哈哈大笑,“岳主任是有点夸大了,不至于这么高兴,跟过年似的。” 确实值得高兴啊,哪怕是季节性的也不亏。 朱竹改变主意,是排山倒海的辣椒下来了,这些干辣椒无论是运到省城还是在家属院存储都不好弄。 那就做成酱吧。 这次她多做几种,跟岳主任谈的条件也很“苛刻。” 比如干活的人要在自己家里干,用自家的柴火和锅! 很多都借用她们的,比如桌子、菜板、菜刀等等的。 朱竹不打算大量置办这些,需要且必须置办的,比如大缸之类的,也由岳主任出面解决。 以后各种问题需要部队提供帮助的,合情合理又不太为难的,她都可以向岳主任来提。 公事公办,跟姜山没关系。 比如若是刚好有到省城的军车,帮她带一趟货之类的。 岳主任已经回办公室拿名单,带着人挨家挨户通知了。 其实最简单的是一起开会通知,他没有这么办,而是单个家里通知,有些话私下里说比较好。 老孙家的从地里回来碰上了去而复返的岳主任,他正小声嘱咐手下的人,“……这几点一定要强调,干的人家不满意,这事就黄了。” 老孙家的点头打了招呼都走过去了,又被喊住了。 “红英她娘,我正好找你说点事。走吧,家里说去。” 老孙家背着一大捆猪草,快步往家走,又轮到她干活了?! 不对啊,以前都是正月的算,这才没到呢。 进了院,岳万福不让忙活,赶紧说事。 “不渴不渴,咱先说正事啊。是这样的,九九娘要开始做酱了,算零工,干一天算一天的钱……” 老孙家的怕自己听错了,问了很多问题。 “在我家做,用我家的锅?” “是的。” “这个说不清楚吧?” 老孙家的心还挺细的。 “放心啊,九九娘说了,她有数,少不了。多少辣椒出多少数,人家都做了多少了,多少勺都有数。再说了,人家相信大家伙才让在自家做的。” 竹子说的是挺好听的,说绝对信得过,男人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矫情,女人们是异姓的姐妹。谁有难了,大家都会伸出援助之手。 “我要给做坏了怎么办?那一锅酱可都是好东西。” “放心啊,只要看好火,宁愿小也别大,问题就不大。九九娘不时就过来坐转一圈。” 老孙家的是真怕啊,人家九九娘是看着挺好说话的,可她怕自己干不好。 扣着手指头,“岳主任,要不我还是算了吧,我笨手笨脚的。不给组织添麻烦了。” 岳万福……家属院像红英娘这样淳朴老实的人,他得做思想工作,不能说算了就算了。 “别的呀,你这样不行。你得给红英和红军当榜样,你看看孩子们一个个多出息,有困难咱克服就是。这还是你空想的困难,根本就不是真的困难。” “想是空想是假想,真动手干就发现,挺好干的……” 人家当大领导这样说,老孙家的不敢拿乔啊,赶紧答应着。 岳万福嘴上费点功夫,大家都有顾虑可以理解,跟朱竹打交道心里多少有点顾虑。 怕一个不注意得罪了人,领导的媳妇交往的时候得多加注意。 人就是这样矛盾,平时没有接触的机会,还总觉得可惜。 这有了,又难免多想。 最终,工作成果很见效,说服大家伙接受了这个新工作,给予了足够的信心。 ? 过了一天,朱竹和杨云跟着岳万福看部队免费提供的地方。 “这一排营房都打扫干净了,按照你们的要求前后有足够的空地,房前没有大的遮挡物,足够的光照。房后刚好有几棵大树也符合要求来放置大缸。” “大缸我是走了人情,催着人家给咱加快的,明天就能到……” 团长媳妇这人干活有点较真,说大缸不到不能开工,让先准备着都不干。 朱竹转着看看,这地方确实不错,都给打扫干净了,窗明几净的。 “岳主任,谢谢了,那明天大缸到了就开工。” 第一个活就是刷大缸,把大缸里里外外的刷干净,太阳暴晒,然后挪到指定的地方。 第294章 有条不紊 家属院的女人们提着水桶,拿着抹布,看着战士们从车上卸下来这一车大缸! 有的张着嘴,有的咬着下唇,眼睛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心中暗喜,看来这活能干不短时间啊。 朱竹都不用交代怎么干,只说了一句话,“辛苦大家了!” 杨云问过竹子,这老些大缸,以后不卖酱了怎么整,竹子说给部队,算是感谢部队给提供的方便。 刷完了大缸,就在这儿,朱竹和杨云顺便把干活的事说说。 最重要的是钱的事,跟孩子们天天能拿到钱不一样,这是月结。 “咱算零工,但又做不到天天结算,一个月结一次钱,希望大家理解。” “理解理解。” 少不了她们的,这事是部队出面的。 杨云加一句,“咱自己也记着点,一个月干了多少天,是全天还是半天,到时候对对账。” 大家嘴里客气着,“不用记,不会错的。” “等这边架子起来,就直接在这儿收辣椒。收辣椒的钱是当场给的。” 木架子也是岳万福帮着解决的,说好的是她们只有使用权,用完了还要还给部队的。 有人举手提问,“嫂子,干辣椒收吗?” 这个问题好啊,两人真商量过,是不是收干辣椒更合适,是省去了准备木架晾晒的过程。 竹子还是建议收新鲜辣椒,从地里摘了直接就卖。 干辣椒就有变数,晒干了等等就不着急卖了。 朱竹是要把变数降到最小,先把辣椒笼到自己手里再说。 有的人可能想等到冬天再卖呢,等价格高一点。 “只收新鲜辣椒。” 小娟奶奶一脸惋惜,“我还想着今年多晒点辣椒留着呢。” “冬天收干辣椒吗?” 杨云摇头,“那哪知道啊,还有大半年呢。” …… 以起床号为准,就干活了,干到八九点,收辣椒晒辣椒工作完成。 然后是做酱了,朱竹直接给出了一个名单,这是在家里做酱的。 这个名单两人标准就两个,为人踏实,厨艺过得去,别是个厨房杀手,给坏了一锅酱怪心疼人的。 其他人的工作主要是备料,要拿着自家的东西来竹子家杨云家还有冯凯家院子里干活。 实际上下午就可以收辣椒了,也可以备料了,不过朱竹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在家包饺子吃。 孩子们现在上山摘辣椒,都不用大人跟着了,完全可以自主行动。 大孩子带队,一点问题都没有。 ? 大夏天,家家户户不用等起床号响早就起来干活了。 朱竹是带着海军、九九、虎子、妞妞和仔仔读完早读才过来的,杨云这边都准备好了。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称称一个算账直接点钱。速度很快。 称完称的直接把辣椒晒到木架子上,还有时间再去地里摘一批。 这儿不跟省城似的卡点卡的那么死。 这边告一段落,给大家伙留个吃早饭的时间。 “先吃饭,吃完饭再过来干活。” 家属院的女人们三三两两的背着篓子提着篮子往家走,几个要好的凑到一块说话。 “看到了没,人家干活看着不紧不慢的,挺利索啊。” “人家稳当,不慌不忙的,可啥也都干了。” “那都是谁传的,说人家不干活是个大小姐啊?” “人家是身体不太好,干不了重活。什么大小姐!别听风就是雨。” “小娟奶奶说过的,刚来家属院那会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说是伤了底子还是什么……” ?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朱竹很快就摸到了精髓,让大家有条不紊的干起来了。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杨云负责备料这块,三个院子巡逻指导。 朱竹负责炒酱,炒酱的人家她盯着。 有一波人负责运送,先把料运到炒酱的人家,再把炒好的酱运到酱缸处。 用的工具是木板车,四人一组,水桶装在车上,前面两人合伙拉,后边两人推着。 用扁担挑也行,朱竹觉得都是女人,怪累的,借助于木板车,几人合作相对轻松一些。 朱竹在老孙家,两人边说话边干活。 “慢慢翻,用小火给炒出香味来。” 这是朱竹又改进过的辣酱方子,把干辣椒先炒香,再放入其他的料,都省去了切成辣椒碎的那一步。 炒香的干辣椒在锅里用勺子压碎成大块就行。 老孙家的有经验了,越炒越顺手。 两人说着说到了孩子身上,老孙家的说起红英和红军。 “让他俩帮我去摘辣椒,这俩倒好,还问我一斤多少钱!” 朱竹哈哈大笑,孩子们见钱眼开了。 九九也问了,被朱竹的账本吓跑了。 她爱记账的习惯还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一笔笔的都在本子上。 三家地里摘辣椒的活,朱竹都放心的安排给孩子们了。 答应了他们,给包个红包作为奖励。 ? 家属院里干的热火朝天,岳万福高兴的每天都过来转转,封口的酱缸越来越多。 每次有到省城的车他都过来问一嘴,就是不送,这要等到啥时候啊。 省城那边忙着建房呢,这一大批酱过去,无形中增加销售压力啊。 朱竹的意思是不着急,等那边稳当的房子建个差不多了,这边再慢慢的往那边运。 她这次改进的酱,发酵之后更香更美味,保存的时间更久。 谢芳电话里则恨不得让她赶紧都运过去。 “竹子啊,这边建房也没耽误咱卖酱,老张叔帮忙盯着工地,不耽误他们出去送货。” “竹子啊,你先送几缸过来探探路,不行零卖也能给消化了。” 因为最近花钱如流水啊,卖酱这块谢芳是一点也不敢含糊。 除了刘天寿和徐自强两人去食堂送货,她们四个女人只留一个人在家,三个人三个点卖货。 开始几天,是两个点,一个人带着林桂芬。 这是傻瓜式操作,林桂芬很快就出师了,那一套话多说几遍就熟了。 谢芳的意思是家属院的酱过来了,他们这边做酱的压力也小一点。 不能总是不够卖的,趁着能卖多卖点。 于是,第一批酱就这样运出去了。 朱竹没打算总占部队的便宜,这次是刘天寿他们实在抽不出空来。 等房子建好,她更愿意花钱雇车解决家属院和省城的运输问题。 第295章 想种多少种多少 夏日清晨,太阳公公还没有上班。 省城师范大学门口,一辆军车缓缓离开。 驾驶室里一股肉包子的香味,副驾上的人含糊不清的说道,“辣椒肉馅的包子,还挺够味的。” 谢芳喜滋滋的拎着桶往三轮车上装,“还挺沉。” 梅子两只手拎着才能拎动,单手不行。 徐自强他们两个大男人,一手拎一个轻巧的。 男人们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车送回去,谢芳和梅子在这看着。 “嫂子说让倒到水缸里,说这水箱不能长时间放。” 谢芳知道,竹子就得意陶瓷的容器,其他的都看不上。 “就是麻烦点,也不敢不折腾,万一坏了呢。” 这批酱要按照朱竹的要求,全部倒到缸里放置三天,尝过没问题才能拿出去卖。 这批酱缸的位置放在了老张叔的屋后,等新房建成再挪位置。 这几天,老张叔的工作就是在阴凉地里喝着茶水,看着酱缸就完事了。 连饭都不用做,这边给送饭。 晚上徐自强和刘天寿俩人轮流过去。 ? 上午十点多,太阳高高的,人们在阴凉地坐着喝水休息一会。 三个建筑队一起干活,还是头一次。 这个活有利有弊,不管饭,只管水。 建筑队的人都是附近村子的,还有本村的,自己带饭呗。 村里自发过来帮忙的也不少啊,不说天天帮,帮个两三天。 村干部们自发的天天过来,这房子以后就是村里的得上点心。 知道人家肯定建的不错,建的这么好,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杨槐花男人也过来帮忙了,看到刘天寿走了,才说话。 “你们看到了没?拉了好几车去张叔家后头,那味道老香了!” 村里人那个点都起来下地干活了,看到的人不少。 “我也瞅见了,不是自家做的?” “不是,是从学校那边拉过来的。” “那味不一样。” 有人开起了玩笑,“根儿,你这还挺在行的啊!” “他现在就干这个,不在行就赔了。” “根儿,你这辣酱不少挣吧?” “不挣钱,可不好干了。” 根儿也不是卖惨,是真不好干了。 这大热天的,做一锅好几天卖不出去就坏了,长毛了都。 “根儿,你那酱做的不对,人家这酱放好几天都不坏的。” 村里这几家跟风卖酱的不想说吗?想啊,想也没用,不知道人家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那天去丈母娘家接娃,听我大舅子说刘兄弟过去收辣椒了。” “什么!” “真的假的?” “你老丈人家离这七八里地呢!” “你这小子是不是让你大舅子也种辣椒了……” “我不是特意让,就说起来了,人家过来帮着种地了。说正事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他们村开始大面积种植了……” 原来四散的人都聚到一块,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玉米地里种辣椒行吗?” “地都种上庄稼了,又想种,种着试试呗。俺老丈人让种的,反正已经出苗了。” 一种是移栽的苗,一种是撒的种子,都出来了。 村干部也都皱着眉头听着,这种辣椒不是他们村的特例了,大家都种了。 正说着,传来了吆喝声。 “水来了!” 徐自强和刘天寿跟在后头,梅子、谢芳、林桂芬三人骑着三轮车在前头。 又加了两辆车,女人们也要学起来了。 扶稳车把,别把车子骑沟里去就行。 绿豆水早上送的都喝完了,这是第二趟了。 众人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招呼大家喝水,喝了水又要开干了。 工期紧,没法子,得加班加点的干。 前两天下了一场雨,耽搁了一天。 大家喝着水互相打眼色,想问问种辣椒的事。 建房子人多干起来也快,快上梁了,那老多的的砖头都用完了。 张明喝了碗水,没忍住问了。 “刘兄弟,听说你去别村收辣椒了?” 刘天寿扯了扯嘴角点头,“去了。” 就俩字,这也没啥好瞒着的。 开了头,大家都说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咋去外村收了呢,咱这的还没收完呢?” “都收,那天没事就到处转转,看到那辣椒长得挺好,就多了句嘴多聊了两句。” 刘天寿给大家碗里茶缸里添水。 “你答应收他们的了?” “也不算答应,说的是咱这要是还干,就送过来。” 不管是哪个村的,就你情我愿的买卖,看中了就买。 除非是杨槐花这种村里跟风卖酱的,来卖也不买,爱哪儿去哪儿去。 刘天寿笑呵呵,示意大家冷静,“各位叔、哥,小兄弟们,外头种他们的,他们种的再多,也不影响咱们村的买卖。” “都收,不可能收他们的不收咱们的,是吧?没有关系的事,不影响。” 他说的是挺诚恳,一张老实脸很严肃很正经,人们还是有丝疑虑。 “这么多辣椒,你们能吃下嘛?” “能!” 斩钉截铁一个字,刘天寿都不用看谢芳,就说了。 看不看的效果可大打折扣,姜山媳妇可早就说过的,他们在外头办事该咋说就咋说,就算不妥以后再找补就是。 不用非得回来请示,那多耽误事。 那聪明人这不大会儿功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人家这是多手准备,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别看人家现在在这房子都建好了,也不怕你村民们抬高价钱,外村也种起来了。 你不卖,别人卖啊。 这是防患未然。 乡亲们怕赖在自己手里,这可都是钱,辛辛苦苦天天起早摸黑干活。 其实他们离城里近,就算他们不收,去城里摆个摊也能卖掉。 “刘兄弟,我家还想多种点,你说现在我是种还是不种啊?” 刚才听说玉米地里种辣椒,不少人动心思了。 这段时间从开始的一天收十斤,到现在的不限量,天天手里见钱的日子太美了。 大家伙眼珠子一个个瞪得溜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种!想种多少种多少。” 大家终于笑了,这话爱听。 刘天寿还没说完呢,“品种要多样,多种一些晒红辣椒的品种。” “刘兄弟,听你的,你让种啥咱就种啥。” 张威喊了一嗓子,“行了,喝完水赶紧干活。” “干活喽!” 干着活,嘴里还是忍不住说这事。 第296章 馊主意 工地上,抹黑开着灯干了好一会才散的。 张威一把年纪了,回到家洗干净了光着膀子喝了盅小酒解解乏。 西红柿炒辣椒还放了俩鸡蛋,老婆子今儿挺大方。 儿子都分家单过了,老两口也挺自在。 “老婆子,你虫子都挑干净了啊,别吃我肚子里。” 老婆子没好气瞪了一眼,“都熟了有啥不能吃的。” 种了辣椒,天天顿顿吃辣椒了,生吃炒着吃,挑下来的卖不了都够吃了。 两口子慢悠悠的吃着,刚吃到一半,就有人来了。 张明打头后面跟着一帮人,“叔,吃着呢!” 辈分小的别管年龄多大,都得当孙子,“爷,吃着呢。” 不喊俩字,耍聪明,喊一个字。 老婆子要站起来拿板凳,“奶,您吃,俺们自己来。” 老婆子也不动弹了,为了等老头子一起吃饭,肚子早就叫唤了。 张威抿了一口小酒,美美的眯着眼睛品味,“说吧,啥事?” 张明拿着板凳往桌子边一坐,眼睛瞅了一眼碗里的菜,还有鸡蛋呢。 “大家伙想着来问问,辣椒种子的事,要是周围这些村子真大规模种植了,咱动作得快点。” “是啊,叔。听刘兄弟那意思,他还得转悠着收。” “就自家菜园子里那点辣椒收着有啥意思,跑大老远收不了几筐,收辣椒是假,撺掇着种是真。” “叔,明儿让孩子娘回趟娘家,周围村子的都回去看看打听打听到什么程度了,大家说呢?” “这个中,咱心里有个数。” “行,让俺家那位也回去一趟。” 有人担心,有人心大觉得无所谓。 “你们也想太多了,刘兄弟都说了,都一样的收,咱离得近排队还能排前头呢。” 小海胳膊上挨了一下子,“你都懒吧,不动动脑子。” “现在是买卖好,他才这样说,等买卖不好干了,你看他咋说!” “那咱就盼着点人家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有人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好主意。 “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咱还是被动了。书记,你说咱要是村里建个小辣酱厂怎么样啊?” 院子里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你看我我看你的。 张明摇头,“没那么简单,人家有钱啊,投进去不少钱。” “不用投多少钱,有钱有有钱的办法,没钱有没钱的路子。” “成成爹,你家可有两个人在干活,该学到的都学到了吧?” 张大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就慢了一步硬被拉来了,他又不想来。 果然没好事。 “俺不知道她们干啥活,人家不让说。” “你也忒老实了,你不会问啊。” “你听不懂人话啊,不让说,我问也是白问。” 眼见吵吵起来了,张明瞪眼,“干啥呀,好好说话!” “怕耽误自家挣钱呗。” 张大年半蹲着呢,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根儿笑呵呵的说软话,“开个玩笑,至于嘛!大家伙都在呢!” 张威“啪”一声把酒杯放桌子上,喝完了。 “要说种子的事就继续,要说开什么辣酱厂,你们别在我家说这事。我不同意。” “你们想干我支持,你们自己找个地商量去。” “我没那本事,搞这个。你们谁要是有能搞成了,我让位!” 有朱同学带头,不用他们出钱,就在自己地里种点辣椒,张威很积极。 真要搞什么辣酱厂,他可不干。 村里谁家没偷偷做过辣酱,想学什么,那味道做了多少也不是那个味啊。 要搞早搞出来了,听听刚才那话,是想偷学呀! 人家都在这干半年了,雇人也有些日子了,学着啥了? 张威是不看好,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家也不是傻子,花钱雇着干活的人能让你学到精髓?! 别做梦了,老婆子早问过老姐妹了,人家那专门炒酱的地早早的就说了,不让进。 一个个的变得可快了。 “叔,我们也觉得不行,就随口说说,不如老实的种地踏实。” “爷,咱就好好种辣椒,卖辣椒收入也行。” …… 说了半天话,明儿就赶紧的先去买种子。 手里都有钱,这些日子卖辣椒的钱都存着呢。 ? 半夜,月亮照着安静的村庄。 院子里,有两个熟睡的身影,响亮的呼噜声说明人正熟睡着。 一个人弯着腰脚步像猫一样,走两步停一下,眼看就要到了跟前。 突然其中一个人翻了一个身,呼噜声消失,嘴里像是梦话般吐出两字,“滚蛋。” …… 猫着腰的身影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还心存侥幸,这人是在说梦话呢! 他已经这么小心,可以说是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了,怎么可能被发现了呢?! 跑还是不跑?!还没想好呢。 这人坐了起来,两人眼神对上了,娘的,这什么眼神啊! 一屁股坐地上了。 徐自强都没起来,那一个冰冷的眼神对方就吓……尿了?! “还不快滚!别在这儿尿,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混蛋玩意,弄脏了他还得打扫,这儿都是酱缸,必须干干净净的。 吸吸鼻子闻了闻,真有味! 徐自强认命的起来干活,都不用点油灯,借着月光用铁锨把那湿了的土给处理了。 出了后院走出几米,扔到了路边。 回来的时候往一个地方看了两眼,月光下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对方也发现了自己的影子,撒腿就跑了。 徐自强扛着铁锨打着哈欠继续回去睡,这夜应该消停了。 老张叔自始至终都没醒过,是真放心他啊。 两人在这是震慑作用,也不抓人。 抓到人折腾一宿睡不好,还影响明天干活。 在哪儿都一样,挣了钱就得多加小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每次放假都是这样,好像刚回来呢,假期又结束了。 暑假接近尾声,朱竹必须要返校了。 把家属院的工作收尾,姜山最近的会议特别多,虽然在家里面上没啥明显的表现,朱朱还是有感觉,工作不太顺利。 每次离开之前,两人都要谈心。 朱竹把儿子的扣子又给缝了一遍,不缝不行啊,这扣子都不知道丢了多少了。 “能说不?” 大山的工作她也不打听,愿意说她就听着,反正是烂在自己肚子里,她是谁都不会说的。 大山在媳妇面前最放松,就穿着个大裤衩子半躺在炕上。 “能说。” 他早就想跟媳妇念叨了,这个假期媳妇太忙了。 第297章 苦恼 姜山娓娓道来,朱竹眨巴着眼睛听得很是认真。 中间她没有打断,让大山全部说完。 她大概听懂了,用大白话就是大山想打破原来的传统,部队里头选人去军事院校学习的机会很少。 只有个别人能去学习,从而得到升迁的机会,差不多是这个套路。 姜山能从媳妇的脸上看出来有疑惑,“媳妇,你想说啥就说。” 朱竹点着脑袋,“我是有点不明白,据说你打破了挺多的惯例,本来这边也是有很多试行的政策,为何在这件事上,从你的话里我听着像是格外不顺呢?”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拉扯,姜山其实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起身凑到媳妇耳边,跟媳妇说悄悄话。 热气喷到耳朵上,痒痒的,朱竹推了大山一把,非得离这么近干啥。 大山非但不后退,更往前凑了凑。 “这话可不能被别人听到。” “训练上我有绝对的话语权……” 大山说出的话,朱竹脑海里出现了两字“政治”。 不对,这两字也不太合适。 应该说是权力的拉扯?好像也不太相符。 大意就是看似他全说了算,又不能让他全说了算的意思。 在一些不影响训练的方面就会“拖后腿”。 一个合理的领导班子,不能让大山一言堂,得发挥自己的作用。 而这件事刚好看似跟训练无关,却关系到战士们的长远职业发展。 或者说这次姜山遇到的障碍,是要给他看似平顺的职业生涯打个问号。 既然说到这儿了,姜山就索性和盘托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咱就说李政委,有些时候找到了他认为不合适的机会,他就得抓住,比如这次。” 他和李本道两人合作还算愉快,可看起来都是他在主导工作。 朱竹的问题是,“那李政委这样做,你心里会有想法吗?” 姜山笑着摇头,“不会。” 是真不会,不是假惺惺的。 只有这样,两人才能在各自的岗位上更长远的发展,对两人都好。 所以姜山不会因为领导班子不通过他的提议,而心存芥蒂,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他说啥是啥,怎么显出人家的工作能力来呢。 356团经过这几年的努力,进入了短暂的发展平稳期,他这半年来没有做太大的变动,就是想稳稳。 为何训练上没人跟他争呢,因为要负责。 他拍板意味着他担责,没好处捞的事,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上赶着找不痛快。 “媳妇,你说我的想法是错的吗?兄弟们就不配去念个书?也不是不配,我就觉得那选拔标准有问题,明明我的人都符合呀!” 于是,姜山就叛逆了,非得争取。 这跟他在部队里搞的各种培训学习性质还不一样,那都针对性非常明确。 开始发牢骚了。 “媳妇,你说我手下这些人个顶个的,非得还要从他们当中选人,这真没法选。” 公平吗?姜山觉得是不公平的。 为啥呀,这些人随便放在别的部队都是拔尖的,都能选上的。 事实是未必,选拔标准是人定的。 就因为他这,大家都太强了,反而选不上,这叫什么屁事啊。 别说什么鸡头凤尾,姜山的坚持是凤尾也比你那鸡头强,鸡头都能得到的机会,我的凤尾也得有。 “竹子啊,你说我这想法不对吗?” 朱竹摇头,“没什么不对。” 应该说没什么对错,只是太理想主义而已。 话又说回来,不理想主义,大山也走不到这一步。 她敏感的觉察到,此时的大山已经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确实如此,他当然是力争了。 姜山有时候有深深的无力感,“竹子,我有时候觉得吧,你说咱转业回去是不是也能过得不错?” “当然会非常不错了,你上个班,我教书,咱家里是双职工呢,咱家的银行账户月月都有进账。” 朱竹也美滋滋的畅想着。 “哎,这几年看着挺风光的,我也挺累的。” 身体上的劳累还好,是心累,精力上耗费巨大。 周叔给他把了脉,给他配了药丸。 朱竹努力回忆着,也没想到大山啥时候说过累。 “累了,咱就不干了呗,回家我养你。” “媳妇,你能给我开多少工资?” “三十?不少了吧!” “媳妇,你这越来越抠门了。” 媳妇那账本他扫过一眼,可不是小数目。 …… 两人说说笑笑的,关灯准备睡觉了。 朱竹迷糊着快睡着了,大山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在意。 ? 第二天,她在家里收拾东西呢,今儿休息都不干活。 孩子们呼啦啦回来给她送早饭。 海军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婶,小米粥鸡蛋包子。” 不等竹子问,九九说上了,“妈,我们都吃了,爷爷也吃了去地里了。” 两人背上筐收拾好家伙式,准备去干活了。 马上要开学了,暑假上午的加训结束了,孩子们天天在山上摘辣椒。红色的辣椒越来越少了,摘的差不多了。 海军和九九为了钱,都不跟着朱竹去省城了,钻钱眼里出不来了。 临出门前,九九来了一句,“妈,我不陪你去,爸爸代替我去也行啊。” 朱竹咬了一口咸蒜,“别拿你爸说事啊,不用你们爷俩。” 九九做了个鬼脸,海军笑着摆手,“婶,叔说了要去送你。” 朱竹……不是说不去了嘛! ? 而此时的姜山,被陈向东拉着训话呢。 “你怎么回事啊,说变就变,都说了不请假了。” “我……” “你闭嘴,别意气用事。” 陈向东这么激动,弄的姜山还以为自己犯啥错误了呢。 姜山:“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我就是请一天假,明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不行,这次不能请。” 姜山沉默着,和欲言又止的陈向东对视着,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点什么。 陈向东用手捂着嘴,说了句什么。 姜山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对方的眼神说明他没有听错。 陈向东要调走了… 第298章 休假 说到工作组,姜山原本以为会在一年左右就撤掉了。 可后来工作组的存在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的便利。 工作组的人员流动频繁,也是根据部队发展的实际情况及时补充专门的人才。 几个主要人员一直在的,组织陈向东代表着支持姜山的一方。 这个时候的调动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陈向东也是刚得到的消息,组织上还没有正式通知他。 也就这几天了,他不想走,356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经过了前面的快速发展,和这段时间的沉淀调整,他总觉得姜山还有新的想法。 可变动太突然了。 这个时候他不能做什么,只能等上面的通知下来,他再申请留下,看能不能行得通。 给他消息的人的原话是,怕是不行。 这个时候,姜山别离开驻地,陈向东是这个意思。 “你这次就别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回。” 这小子都说了不去,这睡了一晚又抽风改主意了。 姜山若有所思,“我这几年都没有休过长假,顶多就是请一天假去省城。” 陈向东越听越不对劲,这是啥意思。 “我最多能请几天假?” “啥?” 姜山很坚决,这假他请定了。 “我请七天假。” 姜山转身又回了办公室去写假条去了,留下的陈向东脸上很不好看。 这小子疯了! 陈向东的去留,姜山改变不了。 可陈向东的去留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是要好好想想了,休个假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 办公室,工作组的几位老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姜团长第一次请长假! 王老先站出来,“我同意,休息一下更好的投入工作。” 陈向东不赞成也得赞成,“我也同意。” …… 工作组批假了,还得上报上去。 姜山先去跟李本道打招呼,“批假了?” “批了。” 这话问的,肯定是批了他才过来的。 “我就跟你说一声,走了。” “走什么啊走,你给我站住。” 李本道小跑着先一步啪把门关上,“姜山,你啥意思啊,耍脾气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就正常请个假。” “回老家?老家有事?” 李本道能想到的就是老家爹娘有事了,才这么突然的请假。 姜山摇头,“不是,别瞎猜了。” “那你啥意思啊,咱工作归工作,可没有私人恩怨啊。你不带这么……” 姜山硬扒拉开人走了,他还有好多事呢。 …… 朱竹是在中午的时候得到的消息,还不是从大山嘴里知道的。 是杨云一脸惨白来告诉她的,显然吓到了。 杨云去买豆腐,做麻辣豆腐,竹子好这一口。 被人拉着问姜团长家是不是有啥事,天呢,她一上午都跟竹子在一起块了。 拎着豆腐都快跑起来了,气喘吁吁的进了屋。 “竹子,姜山请了七天假,你知道不?” 朱竹只知道姜山要陪她去省城,顶天也就一天假,怎么突然变七天了。 她倒没有怀疑杨云嫂子的这个消息是错误的。 昨天夜里两人说了挺多,大山没说这事,那就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家属院传递的各种小道消息,都不是空穴来风的。 竹子也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事啊?” 摇头,“嫂子,我也不知道。” 朱竹猜测大概率是跟她一起去省城,先把大山的衣裳收拾了。 大山昨天确实提到过累了,累了就休几天,人又不是机器。 机器还得保养呢,不保养也跟你耍脾气闹性子。 九九得知爸爸要陪妈妈去省城待一周,撇撇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知道了,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家,挣钱,你们好好耍。” 周叔带着俩孩子,朱竹和姜山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 火车站,刘天寿看到姜山的时候,也没有太大意外。 这次他们是坐到省城的长途客车,车上他们是唯一的客人。 司机算是拉私活,去的时候拉他们,回来的时候拉客。 开夜车,怕司机犯迷糊。 刘天寿就坐在副驾上跟司机拉呱,困了不行就他开车。 姜山陪媳妇坐,让媳妇靠他身上睡觉。 开着窗户缝,小风吹着还挺舒服的,朱竹一觉一觉的睡,一直睡到了学校门口。 徐自强两口子、谢芳、王兰花都在等着了,三辆三轮车一溜排开。 顾不上寒暄,不耽误人家司机的时间,先卸货。 这车还挺能拉货的,折腾了几趟都运回去。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早饭。 其他人在院子里干活,谢芳和梅子在屋里跟朱竹对账。 主要就这一个星期的,梅子是按嫂子的习惯记得,很快就对完了。 谢芳在省城整整待了一个暑假,轮到杨云嫂子过来的时候,她就没让,别折腾嫂子了,就她吧。 “竹子啊,大山下午还是晚上回?那新房子我是没福气住了。” 朱竹叹气,“你别等他了,他要在这待一个星期呢。” “什么!” 谢芳是惊吓,梅子是惊喜。 “请了个假,休息几天,别大惊小怪的。梅子啊,你哥也没打算回老家。” 一句话,把两人都回答了。 梅子还是挺失望的,是啊,三哥回家干啥呀。 谢芳还是有丝疑虑的,自家男人要安排一趟回老家,说要轮流安排探亲假。 朱竹不想多说这事,就说要去看新房子。 “走,去看看,就等你回来搬家呢。” “等我干啥,你们搬过去就是了。” “不行,必须等你。” ? 朱竹在新房子转了一圈,很满意。 红砖红瓦,好喜庆。 惊喜的是这房子是最后一排,两边也没有房子。 一边整了个菜园,一边建了个土窖。 这是意外之喜。 而且这个土窖有两个门,外面有一个门,还特意从院子里墙上留了一个门。 这样一来,不用从大门出来,直接院子里就能过去。 原来存放在老张叔家的酱缸也都放在了土窖了。 朱竹拍板立马搬家,人多搬家也快。 吃了午饭,三辆三轮车拉几趟就完事了。 下午搬完家,几人一商量,请村里人吃个饭。 所有人都请请不起,请村干部们和几位年长的。 姜山当陪客,给媳妇镇场子。 第299章 宣布一件好事 家里干活的人下午就直接没让过来,想着晚上吃饭的时候一起,梅子去请的时候人家不来。 壮壮奶奶她们知道主人家是好意,请的都是村干部那些男人,她们心意领了就不过来了。 朱竹想了想还是拉着谢芳跑了一趟,男人吃男人,女人吃女人的,分桌各吃各的。 壮壮奶奶见竹子又来了,很不好意思。 “竹子啊,你还又跑一趟,大娘过意不去啊。” 朱竹都没打算坐下,挽着胳膊,“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呗,就家常便饭。” 招呼壮壮娘,“嫂子,都做好了,吃顿饭说会话。” 后头的人直接在门口一喊就出来了。 天都擦黑了,路上碰上不少人,刚从地里回来的,出来抱柴火的。 “竹子回来了!又开学了啊。” “这是干啥去啊?” …… 大门大开着,院子里两个大长木桌子上都摆好饭菜了。 男人们那一大桌子都做好了,今儿有酒。 饭菜没有特意准备的很丰盛,辣椒炒肉,咸肉是竹子从家属院带来的。 一个凉拌野菜,是下午搬完家姜山他们又去地里干活,从地里挖的。 还有一个蒜泥黄瓜柿子,这是苏凤从家里摘的。 张大雷和老张叔挨着坐,两人喝自己的吃自己的。 男人这边的话题,姜山主动聊的是地里的事,大家伙问姜山的也是当兵的事,他说的比较含糊。 “地里庄稼长的都不错。” 张威笑呵呵的,“姜团长,俺这村风调雨顺,日子一直还行,没饿死过人。” “是呢,凑合凑合日子也就过来了。” “跟城里离的近,咱那时候家里有点钱偷摸的去城里转一圈,能换俩钱。” 村里吃喝自足,不富裕也饿不死。 “姜团长,部队的日子好过吧?比咱们老农民强。” 姜山抿了一口酒,“还行。” 张明夹了一大块子辣椒炒肉,“还是肉香。” “净废话。” …… 隔壁女人桌子上,也没外人,都是平时一起干活的,都放开了吃。 朱竹引导着话题也是说地里的事。 “听说咱村里又种了辣椒,长的怎么样啊?” “是在玉米地里套种的,都长老高了。跟人家隔壁村学的,还特意把人家老丈人请过来指导了一下。总算是种成了。” 只要有一家带头,就家家都种,不种就觉得自家亏了。 开春种的都见钱了,后面更没有不种的理。 朱竹借着机会把话挑明了,“我是欢迎大家多种的,种多少我收多少。” 这话大家爱听,男人们也听到了,乐开了花。 …… 这次请客吃饭,表态和村里友好相处,你种我收,你好我好大家好。 想村里个别跟风卖酱,也管不了,那就正当竞争,各卖各的。 但这些人就不来往了。 别管周围的村子是怎么个情况,跟东福村,朱竹是愿意好好处的,不然多闹心啊。 正好姜山在,他的作用就是靠山。 谁要是想欺负他们,得掂量掂量姜山的身份。 大家伙都是村里出来的,欺软怕硬的没少见,老姜家在老家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就是因为姜山。 在老家和在这,是一样的道理。 普通百姓谁愿意去找那个不自在啊,惹那惹不起的人,自己能得到好?! 刘天寿和徐自强,姜团长这两战友,俩人一看也不是好惹的。 等吃完饭喝着茶水说话的时候,朱竹宣布了一件事情,村民们很关心的事情。 只能说幸福来的太突然。 当人们不想这件事的时候,反而就发生了。 “还要再招一批人干活,张书记麻烦您喇叭上吆喝一声,想干的咱明儿一早就过来看看?先招十六个。” 这两大桌子人,静悄悄的,就竹子一人的说话声。 “这十六个人是轮班干活,比如分两组,一组人今天干明天休,一组人明天干后天,可能是这样安排。” “干活的时间,暂定是上午段,看情况,要是忙也可能会加班。” 谢芳他们这个暑假实在太累了,不能这么干,她再请一批人,慢慢的干出来,轮班上,每人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张威书记喝了酒有点上头,反应慢了半拍,就笑着点头,把边上一众人急死了。 “好,我现在就去,这是好事。” 其他人都坐不住了,赶紧回家。 行吧,那就送客。 ? 姜山今儿没少喝,脸都喝红了,三个大男人坐在黑乎乎的院子里不知道说啥。 有些话不能跟冯凯他们说,跟这俩人想说啥说啥。 他就是烦,想发泄发泄。 “我不是矫情啊,有时候想想,拼了命往上爬没啥意思。” “就自己这点虚荣心,成就感,都是虚的。” “想到媳妇儿子,又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官大了,没人敢欺负家里人。” 媳妇干买卖遇上点事,他要是啥也不是,就得哈腰装孙子求人。 有这个职位在,他就是不出面,对方都得寻思寻思,聪明人不会明面上得罪他。 刘天寿嘿嘿笑着,“大山啊,你要是来了,咱兄弟几个齐心协力把辣酱卖到全国去。” 徐自强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别整这些没用的,受了点委屈就打退堂鼓可不是他的风格。” “打起精神来,想想媳妇和孩子,挺挺就过去了。” 道理姜山都懂,就是烦。 姜山又反思自己,“我这几年太顺了,突然遇上坎,不适应了。” 哈哈哈——,这俩人笑得捂着肚子。 姜山翻个白眼,说了句玩笑话,“你俩在这挺好的,能吃饱不?” 说到自个,刘天寿和徐自强可有话说了。 “大山,你是我的贵人,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挺有能耐。” 当兵那会也有这样的时候,后来证明错了,有能耐也没爬上去。 这次可不一样了,实实在在的把钱把到手里了。 刘天寿神秘兮兮的做手势,“我现在有这个数。” 有用胳膊肘顶了顶徐自强,“他就刚来几天呀,赚了多少了?你自己说。” 徐自强也学着刘天寿比手势,姜山…… 这两人最近的业务开发呈爆发式增长,这也是朱竹一回来就宣布招人的原因。 这俩人把省城的大街小巷的国营饭店、招待所、大大小小的单位是一家也不放过啊。 大男人脸皮厚,不买就不买呗,买就是赚了。 朱竹的奖励也越分越细,像大机关单位业务量大的还是五十,像小的国营饭店,一次送个一罐的,能连续送三次,就奖励十块。 奖励跟业务量紧密相关。 卖的多钱就多,就这个简单的理。 让他们付出的努力,尽快见到钱,不开空头支票。 保持他们积极的工作热情,朱竹这一点上做的不错。 第300章 连夜排队 张威他们出了门,那是恨不得飞回家啊。 端着笑脸,耐着性子,听张威吩咐。 几个人把村里这几位长辈送回家,几个人陪着他去大队部吆喝喇叭。 村民们听到消息,必定是一窝蜂的跑过来打听啊。 村里的大喇叭刺啦啦的发出声音,“喂!喂!” 在试音呢,这就是有事啊。 院子里哗啦啦光着膀子冲澡的人停下来听着,就怕错过了什么。 在屋里子躺着迷糊着快要睡觉的人也赶紧爬了起来,来到院子里听着。 胡同口乘凉的人们也都停下话头,竖着耳朵。 “注意啦!注意啦!” “朱同学家又要招人了!” “朱同学家又要招人了!” …… 每句话都重复两遍,通知到了,让想干活的明儿一早去门口排队。 果然,大喇叭还在吆喝着呢,大队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都不放心,过来细问问。 张威带着几个村干部被围得水泄不通。 “书记,招几个人啊?” “男的要不,我去行吗?” “前头都是女的,男的怕是不行。” …… 张明扯着嗓子喊,“该说的都说的,在这干啥呀。” 手往远处一指,“都收拾的干净的,还不快去排队去,你看看!” 有那脑子转的快的,已经走了。 他这一提醒,这帮人才回过味来。 “娘的!” 骂着娘跑了。 “不是明儿一早,你们不睡了?” “你睡吧,你排在最后别怨别人啊。” 呼啦啦终于散了,张明他们赶紧往自己家里跑。 张翠花家连大队部都没去,大喇叭声刚落下,家里的男人们就被撵着去了。 她还不放心,跟着去了一趟,就在门口确定了位置。 屋里还亮着的灯,没睡呢。他们跟做贼一样。 张翠花小声嘱咐着,“就在这,别走开。” 她又赶紧回家给拿了院子里的席子过来,还有蒲扇,就在这睡吧。 只能说她很明智,回家的路上碰到人跑着往这走了。 嘿嘿,还是她聪明。 大门口排起来队,人不少,动静不大,说话也是压低声音,大部分都铺着席子睡觉呢。 在家里的女人们,在烧热水洗澡呢。 天热凉水也行,今儿不行,得用热水好好搓搓,洗干净的。 洗头洗澡洗衣裳,折腾到老晚才睡。 还不敢睡踏实了,怕起晚了。 虽然有男人们排着队,她们也得早去啊。 不光早去,还得吃点饭,不吃饱干活不行。 听说有试干,干不好人家不要…… ※ 这天的东福村比过年还热闹。 排队的男人们怕家里的女人们睡过头,还要跑回家看看起没起。 离得近的,看看烟囱,冒烟了那就起了 院子的人本来说的是今儿不用早起干活,都多睡会。 墙外头一村人的都过来了,装着不知道睡自个的? 其他人都起了,只有朱竹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坐一夜的长途车很累的,乏。 姜山洗漱完,纳闷,都在忙了,咋不开门呢。 徐自强示意了一眼北屋,“等你媳妇起来呢。” 知道他想什么,帮着解惑,“招人的事你媳妇做主。” 别看徐自强来的时间不长,刘天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他说了。 就现在这情况,姜山媳妇在就是她做主,她要不在,再往下论。 谢芳同志吧,平时也能拿个主意,可姜山媳妇一回来就跟没主心骨了一样,啥都问。 姜山想了想,就朝屋里走去。 朱竹迷糊着醒来的时候,透过窗帘的缝隙知道天亮了,嘟嘟囔囔的,“几点了?” “四点半了。” “哦。” “竹子啊,你要困待会继续睡,先把人招人,他们在外头排了一夜了。” 于是,朱竹脸都没洗,就刷了个牙,先干活。 天亮了,排队的人们说话声也大了。 朱竹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抱歉,“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让大家伙久等了。” 头发都没好好梳,随意绑了个小辫。 “没事没事,俺们不着急。” 朱竹眉头一皱,这人太多了。 “男同志们不要站在队伍里,来干活的女同志们在我前头,沿着我手的方向站一排,对,就这样。” 果然如此,男人们沮丧着脸走开两步,心中还抱着幻想呢。 有人就问了,“为啥不要男的啊,俺们干活也不差啊。” 朱竹是不打算要男人的,家里的俩男人不少时候在外头,送货、拓展业务、还要去地里干活。 除非姜山过来的绝对信任的战友。其他男人不敢长时间留在家里。 朱竹就回了四个字,“没有为啥。” …… 真实理由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到啊,明知故问。 朱竹观察着排队的女人们,头发蓬松,洗过的。 身上的衣裳还带着褶子,压箱底的衣裳都翻出来了。 从头到脚都收拾的利索的,手指甲都是短的,里面也没有脏东西。 大家这些条件都符合的话,干活怎么样,凭眼睛是看不出来的。 被朱竹打量着的人,个个站的笔直,挺胸抬头看着倍精神。 排在第一位的张翠花紧张的都有点腿软了,都不敢跟竹子对视。 “一、二、三……” 点着人的朱竹发现不对劲了,这仨人都是一家的。 朱竹村里的人不全认识,张翠花这家人刚好认识。 开始了,又停住了,大家这口气又不敢喘了,憋着。 朱竹看着张翠花,“大娘,你们家三个人只能留下一个。” “闺女啊,你们还有这规定啊,那她们几家还两个人呢。” 张翠花的反应真的挺快。 谢芳被看的不自在刚要说话,朱竹对她摇了摇头。 “大娘,这规定是我刚定的,你要有意见,就把这位置让出来……” 她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张翠花打断了。 “哎呦,俺可没意见,俺家就俺。” 说着还推着俩儿媳妇走人。 朱竹:变脸挺快。 都不用竹子说啥,后面排队的人自觉地开始商量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带的头,剪子包袱锤,谁赢了谁留下。 大家伙就看着朱竹从头开始点人,啥也没问,点了十六个人。 朱竹看了看表,“六点过来试工。” 多少钱上班时间到时候再讲。 姜山全程站在后头看着,对媳妇刮目相看啊。 这痛快干脆劲,他得好好学学。 第301章 离开 排在后面的人,没选上的,悔的肠子都青了。 “唉吆喂,怎么就到我这呢!” “让你们快点跑,你们跑了吗?” “我怎么没跑,我鞋子都跑掉了!” 吵吵起来了,就差这一点,憋屈。 前头选上的人偷着乐,“好了,还招呢,下回赶紧的。” “咱也没想到朱同学就这样选人啊?” “还以为挑挑拣拣的呢!” “试工是啥意思啊?” “干干试试呗。” “不能干人家不能要。” …… 人们说着话走远了,姜山他们扛着锄头去地里除草。 ? 谢芳是第二天一早的火车走的,拿着一大包吃的,都是给孩子们的。 回到家属院的第一件事,拉着杨云关在屋里说悄悄话。 “嫂子,是不是出啥事了,团长咋突然休息这么久啊?” 竹子说没事,这两口子看着也很正常,可她心里总惦记着。 杨云掰着指头说,“我也觉得不对劲,问了男人说没事,我还故意装着去你家找妞妞问冯凯了,旁敲侧击的啥也没问出来……” 竹子让她等谢芳回来再干,怕她自己忙不过来。 装着串门和地里偶遇,她想跟别人打听,别人还想跟她打听呢,没有收获。 谢芳一听,那就是没事呗,是她瞎想了。 “嫂子啊,吓得我还以为咋了呢,那就是纯粹想休息了,挺好。” ? 晚上冯凯回家,见到媳妇就调侃上了。 “谢大老板,终于舍得回家了。” 谢芳翻炒着锅里的肉,“你喝醋了,这么酸。给你做肉吃了,别说我没想着你。” 冯凯鼻子里哼了一声,往屋里瞅了一眼,“今儿能睡炕了。” “明儿就睡不了了,你去孩子们屋里睡呗。” “你管我,我就愿意睡那屋。” “那你活该。” 谢芳虽然不在家,竹子还是征用她的锅来熬酱,那炕是没法睡的,烫死个人。 夜深人静,两口子交了公粮,谢芳又问起了团长请假的事。 冯凯跟自己媳妇也是有啥说啥,“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团长这假请的蹊跷,可团长啥也没跟我说。交代的工作都很正常。” “那就是没事呗?” 摆摆手,“以我对团长的了解,有事。” 其实冯凯也是糊涂的,大家猜测是最近工作不顺利,姜山闹情绪才请假。 放屁! 他跟着团长多少年了,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多了,还闹情绪,以为团长是孩子呢。 不过冯凯对团长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有事归有事,也不是啥大事,你也省省脑子吧。” 挨了媳妇一巴掌,说实话还不乐意听。 ? 办公楼还好几个办公室都亮着灯呢。 岳万福把李本道堵在了办公室里,磨叽了半天了。 “李政委,你的意见是个人意见?会上你怎么不说啊?” 李本道都快拍桌子了,“我私下里跟你提提,你爱听不听。” 岳万福胳膊一挥,“我不听。” “不听拉倒,可以走了吧?” “不行,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个态度有问题,要是都像你这样想,我这活没法干了。” 李政委不想听,“明天再说。” “今日事今日毕,别等明天,就现在。是我提议团长媳妇带着人做酱的,零工也算是一份工作。部队提供的便利也是顺便的,怎么就不行了?你要早说不行,这事我就不掺和了。我们都谈好了,你又马后炮,我可不干。” 岳万福也很恼怒,“老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姜团长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一下子请这么长的假?” 七天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姜山年年休七天假,那他也不会大惊小怪。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就是提醒你一嘴,注意影响,别影响到姜团长就不好了,我说的对不?” …… 宋鹏飞拉着余光辉在团长家屋顶上听了一晚上,屁都没听着。 两人大摇大摆的回到办公室,齐松快把屋地磨平了。 “怎么样?” 俩人赏他一个大白眼,闭嘴不说话。 把齐松气的,“你俩至于这么小气嘛,跟我说说怎么了?” “哼,就不告诉你。” “你不是嫌丢人不去嘛,你打听什么呀!” 齐松恍然大悟,这俩人啥也没听到。 “我就说我问周叔了,你俩不信我,非得偷偷摸摸的。” “不是不信你,是总觉得不得劲。大山又说没事。” “没事请什么假啊。” “哎,你们说是不是真像他们传的那样。” “别放屁,大山是什么样性格,你不知道啊,工作当中的挫折经历的多了。” “那大山就没骗咱,就是累了,休息几天。” 真是这样就好了。 · 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众人的猜测,姜团长突然的休假的理由在这儿啊。 陈向东调走了,高升了,来接替他职位的人第二天就到了驻地。 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副团长,也就是说356团空降了一位副团长。 陈向东的交接工作很快,整个工作组还在,只有他调走,需要交接的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沈云汉四十来岁,国字脸,一米七的个子,眼睛让人印象深刻,特别有神。 这位来接替陈向东的工作。 当所有人都以为陈向东会等姜山回来见一面才离开的时候,人家潇洒的走了。 痛痛快快的,好似没有一丝留恋。 陈向东可不是空手离开的,姜山家的咸菜缸他可是没客气。 姜山媳妇腌咸菜那是绝活,百吃不厌。 杨云和谢芳不光给装了咸菜,还给专门做了加料的辣酱,周叔给了一瓶调理身体的药丸。 陈向东终于回家跟家里人团圆了,媳妇的工作在这边没法安排,回去也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和姜山把356团带到现在,取得的成果是有目共睹的。 跟沈云汉一起过来的副团长郭鸿祥,也是个厉害人物。 · 陈向东离开的这天,大雨哗啦啦的下,杨云和谢芳不在自己家,在竹子家守着电话。 “嫂子,咱得感谢老天爷啊,下雨咱俩才能在这等电话啊。” “是啊,这雨下的好。” 谢芳回来的时候,竹子说这几天就不打电话了,就这些活,她们自己看着办,累了就歇着。 她越想越觉得竹子好像早就知道了,“嫂子,你说竹子不打电话回来,是啥意思啊?” 杨云叹气,“我猜啊,竹子是想让大山歇几天,不想听咱说这儿的事。” “是啊,我忍不住不说。” 谢芳就一个念头,快点来电话,她把这儿的事都告诉竹子。 让团长有个心理准备,别一回来再吓一跳。 跟杨云和谢芳的纠结想比,家里的男人们就镇定的多,起码面上一切正常,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们作为枕边人还是敏感的感觉到男人们的忧愁。 比如冯凯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可不是他,一躺下就呼噜震天才是他。 杨涛手里拿着书发呆,不知道在想啥。 第302章 假期结束 姜山这难得的假期,过得很充实,这样的日子简单又美好。 他也体会了一把挣钱的快乐,发自内心简单的快乐,就跟吃肉一样。 于是姜山说出了这样的话,跟媳妇畅想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竹子,要是我不当兵了,不做安排的工作,咱家就卖酱怎么样?” “好啊,我也不教书了,咱就卖酱。就在这儿干还是回老家啊?” 姜山非常认真的分析着,“这儿有基础了,好干一点。” “那就从这儿开始。咱们这一帮人干上几年,挣够了退休钱就退休不干了。” 朱竹真觉得这样挺好,她考大学当老师,也是为了一个稳定的生活。 稳定的生活的保障说直白一点就是钱,她要走花不完保障足够生活的钱,她还考什么大学啊。 做小买卖赚够了差不多的钱,俩人就提前退休。 攒够了养老钱,买个房子,再给儿子买个婚房,就行了。 吃喝花不了多少钱,弄个小院子自己种点菜养个猪养上几只鸡,啥都有了,自给自足。 有避风遮雨的房子,吃饱穿暖,最最主要的家人健健康康的。 他俩的一直求的就是这个。 夏日的夜里,窗外虫鸣鸟叫,两人悠闲的靠着彼此,畅想未来。 而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眼看就到了姜山要归队的日子了。 朱竹这几天特意没有跟家属院电话,都创下了她最长没有联系儿子的记录。 为了男人,她忍了。 前一天,她问了大山,要不要打个电话,姜山没让,不用打,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姜山是晚上的火车票,最后一天跟着刘天寿和徐自强出去。 一人一辆三轮车,现在车上的辣酱,是用水箱装的。 比罐子轻不少,盖子拧上也不会漏,地下铺上厚厚的草垫子,用绳子固定住。 村里的路不平的地方,晃动也没有大问题。 三轮上只放了一个罐子,卖酱的时候,先倒到罐子里,再用勺子盛。 水箱的口小,用勺子费劲。 姜山带着草帽,上身是半旧的半袖,也不用他开口,帮着搬搬货就是。 本来姜山没来的时候,徐自强已经出徒跟刘天寿分开了,自己跑自己的。 姜山在的这几天,这俩人又凑一块了。 三人骑在路上,嘴是不闲着。 刘天寿一手扶着车把,侧身朝后,一手拍着车厢里遮阳的草垫子,“大山,这活你看着是挺好干的是吧,老徐,你跟他说说,第一回人家给你脸了吗?” 徐自强豪放的哈哈大笑,“我不要脸,不用给我脸,给我个屁股,我都乐疯了。这人就这样,牛逼哄哄的看不上咱这干小买卖的,国营饭店那厨师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几十块吧,养家没问题。” 两人就跟姜山说起碰上的这些人这些事,真是天下之大,无人不有。 也是从侧面开导一下,具体的啥事大山没说,他俩猜肯定是遇上坎了呗。 他俩都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心里大概有数,当然了他俩是没当过团长。 都是一个理,团长上头也有领导啊。 他俩能跟姜山执行那次任务,个人能力数一数二的,可那能怎么样啊,不照样升不上去。 姜山的能力没得多,也绝对是碰上了贵人,贵人相助才能走到这一步。 跟着俩人姜山也没啥不能说的,“你俩这活,我也能干,赚到钱才是最实惠的。” 但很多时候,钱和权要二选一,肯定选后者。 · 这天,朱竹坚持把姜山送上了火车,她都不记得上一次送他是啥时候了。 一般姜山不让媳妇来送他,这次他也没有坚持。 站台上,火车缓缓驶离,姜山坐在窗口的位置和媳妇对视,媳妇的眼泪都快要忍不住了。 他也红了眼眶,媳妇说的对,他就是累了,人总有累的时候。 而他这些年丝毫不敢松懈,不敢掉以轻心,始终紧绷着,是真的累了。 该歇歇了。 这一次休假,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原来不知不觉间,媳妇早就给他铸就成了坚固不可摧的坚固后盾。 他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原来他们这个小家,已经这么坚固了。 媳妇没有说很多,即使媳妇没有说出口,他心里都明白,无论他做什么,媳妇都会支持他的。 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这样,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朱竹也不知道为啥要哭,眼泪莫名其妙,她心疼大山。 重生一世的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好。 无条件的纵着她。 回去的路上,夜晚的城市沉寂了下来,走在马路上的朱竹任由自己默默的流泪。 刘天寿骑着三轮跟在后头。 朱竹走着走着,哭够了,脑子里东想西想的。 …… 走走停停,时快时慢,脑子里有了新的想法。 人很多时候,真是一念之间。 · 回到家属院的姜山,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按部就班的完成本职工作,其他的莫强求。 读着陈向东留给他的信,姜山五味杂陈。 这封信是拜托周叔转交的,信中多数是鼓励和开导。 当兵的服从命令,相信组织的安排。 不要有太多个人的想法。 陈向东在信中着重提了,他能跟家里人团聚,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鼓励他继续像之前一样,勇于创新勇于开拓,带着356团越走越远。 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对与错留给时间。 姜山回来的第二天,团部的会议上,情况非常诡异。 会议开始之前,他就被动的对沈云汉同志和郭鸿祥同志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李本道大大方方的从食堂拉着姜山去了办公室。 “老姜,马上就开会了,没有时间细说。简单的说几句,沈同志和郭同志都是一顶一的能人。” 姜山点头,感谢告知?! 净说废话,不是能人,能空降来这儿。 姜山已经决定放平心态,调整自己,专注自个,管他来的是何方神仙呢,我自岿然不动。 “第二件事。” 李本道就直勾勾的盯着姜山看,看得人怪瘆得慌的。 “老姜,这几天我想了又想,觉得你那个提议可行。” 姜山…… 李本道的意思是,会上肯定要说这事,他先给提个醒,怕姜山自己改主意了,这可不行。 第30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姜山倒是没改主意,也不那么激进了。 他还是积极争取,实在不能通过,他也只能接受。 “老李,你这是怎么想的?” “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我也不是完全不同意,是觉得一下子改的太大,想循序渐进。我又想了想,你既然提出来,那咱就试试又何妨,有问题中间可以再调整,不应该一开始就一杆子打死。” 姜山面无表情,眼皮耷拉着,好像对李本道今天的鞋特别感兴趣,还是不看对方为好,他控制不住自己讽刺的眼神。 他也不想多问也不想听这些场面话,两人一起去开会。 今天会议的地点,不是在会议室,而是在图书室。 因为姜山请假,今天沈云汉和郭鸿祥来了正式参加的第一个会议。 图书室好几张桌子摆成一个大长桌子,里面一圈,外面还有一圈。 先介绍了两位,然后是正常的会议内容,到这都还算正常。 两位新来的,显然很谨慎,多听少说。 到会议最后,李政委旧事重提。 “关于姜团长军事院校名额的提议,我重新说一下我的意见……我赞成。” 中间那一长串忽略掉,最重要的是赞成俩字。 李本道说完,没人接他的话茬,沉默的格外诡异。 沈云汉看了一眼姜山,对方这个假请的挺好,给了他几天适应的时间,可惜还是太短,头绪太多他还没理清。 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部队的工作都是按部就班的,大差不差。 可这儿不一样,他得好好捋捋。 这几天,他已经被工作组拉着开了几次会讨论这个事。 人家可不管他是不是刚来,对工作了解多少,完全还是按照以前的流程来干活。 这个事情陈向东专门跟他交代过,还没有定论。 他就想拖一拖,可没拖成,工作组的王老很坚决,别拖了,你要是拖就直接反对就是。 按照工作记录,之前工作组也讨论过,是不太同意的。 可这几天,工作组的意见反而是赞成,这个转变的由来就不清楚了,他猜测是不是陈向东临走的时候做的手脚。 多数票赞成,这就是工作组的最终决定。 他可以否决,但要一起上报上去,并承担后果。 他才刚来,肯定不能这么干。 他的打算是先不在会上提这事,他私下里找姜山谈谈看,没想到李政委提了。 王老等沈云汉说呢,对方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不想说,那他就自己说。 “既然李政委说到这了,那也说一下我们工作组的意见,这几天我们又讨论了,认为姜团长的提议还是有可行性的。” 姜山觉得自己就休了几天假,这些人变的快不认识了。 明明没有太大的变化,就走了一个陈向东。 可工作组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李本道的反对带有政治色彩,有点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意思。 可工作组不一样,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办,反对的理由也是有理有据。 走到这一步了,姜山需要提交细则。 整场会议上,他几乎没说几句话,最后这事他也没有大的反应。 散会之后,要找他的人不少。 冯凯他们先走了,排不上队。 沈云汉跟着姜山去了办公室。 姜山都没有沏茶招呼人,两人相对而坐,互相打量着。 还是沈云汉先开口,人家明显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姜团长,久闻大名,果然一表人才。” 姜山笑了笑,被人夸一表人才,还是第一次,很新鲜。 “沈组长也是一表人才。” 沈云汉……连夸人都不会夸。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主要是沈云汉说,姜山就打哈哈。 这人不捧场,沈云汉也说不下去了,姜团长不好打交道啊。 “姜团长,会上关于军事院校名额的事情。” 姜山挑眉等着对方继续说。 “我希望姜团长能再慎重考虑一下,此事欠妥。” 沈云汉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挺有把握的。 “这是您个人的想法还是工作组的意见?” 姜山显然没那么好说话,私下里说咱俩刚认识没交情,要说公事,你们这不是啪啪打脸嘛。 刚在会上说工作组已经同意,出了门就变卦? 沈云汉摇头失笑,这话问的,这重要吗?这不重要好吗,重要的是这话是他说的。 他作为工作组的组长,对姜团长的工作提出建议不行嘛! “怎么?姜团长的意思是我个人的想法,就不行喽?” 两人第一次交锋,沈云汉是有把握的,姜山的档案他看过的,挺会来事的呀,跟上边下边都处的挺好的。 不行也会好好说,不会让他下不来台的。 姜山可不是这个意思,“沈组长,两者都不行。” 工作可不是儿戏,说反悔就反悔。 姜山是一个指挥官,一个命令错了,付出的惨重代价就是兄弟们的性命。 逼得他不得不严谨,他精神压力一直很大。 这个人上来玩这一套,他就看不上,以为过家家呢。 这关系到兄弟们的前途,不行是你们工作组内部的问题。 你们自己解决,应该说以现在的沈云汉解决不了工作组内部的问题,所以就从姜山这突破。 做梦!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件事情最终让姜山如愿了,他都折腾累了折腾烦了,想放弃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突然又成了,他怎么可能放弃。 沈云汉笑了笑,站了起来,“姜团长既然公事公办,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先走了,姜团长忙着。” 姜山也没再说什么。 他和工作组的关系,本来就是公事公办。 陈向东算是他的伯乐,伯乐走了,他这匹千里马还是不是千里马,还能跑多远,都是未知数。 一上午,姜山忙的连口水都没喝,中午提着饭盒在家属院门口跟周叔碰上了。 周叔和王老有说有笑的一起走过来。 王老要跟着去蹭饭的,“姜团长,我蹭的可不是你家的饭,是老哥们的家的。” 周叔哈哈大笑,“对,去我家吃饭去。” 海军在盛菜,“这小鸡炖蘑菇,太香了。” 九九在摆碗筷,“那可不,婶婶的拿手菜。” 姜山一进院就知道家里没人干活,媳妇在家的时候,偶尔中午回来吃饭,院子里不大的地摆着老多家伙式。 杨云和谢芳商量了还是不用他家的院子,虽然竹子临走的时候说了,让用。 俩人想了想还是算了,别给姜山添堵。 让姜山在家里清净清净。 第304章 导火索 王老饭要吃,也有话要说。 擦着手,看着桌子上的菜,喜滋滋的,“我今儿有口福了,九九,这是你点的菜吧?” 九九去给王爷爷捞蒜头了,“猜错了,是哥点的。” 海军把饭盒打开,笑呵呵地说,“王爷爷,我的最爱是小鸡炖蘑菇,弟弟的最爱是辣椒炒肉。” 还有一个黄瓜青椒蘸酱菜,菜园子里现摘的。 王老一口黄瓜蘸酱,咯嘣脆,“姜团长,你媳妇还是藏私了,这酱味道就不一样。” 听说部队里用的也是一个方子,味道就差那么一点。 “这做菜跟做药丸可不一样,同样的药材做出来的药丸是一样的,同样的调料做出来的吃的就不一个味。” 周叔很有发言权,孩子们这个暑假没少做菜,朱竹给他们都把料单独盛出来,两人做出来的菜味道差距不少。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尽兴,家常便饭最抚人心。 饭后,俩孩子动作迅速的收拾了,干习惯了,擦桌子洗碗洗饭盒。 干完活,就跑着去游泳了,最后这几天了,一定要游个痛快。 姜山泡了一壶茶,“王老,您是讲究人,饭后喝茶不?” “喝!姜团长亲手泡的茶,我得多喝几杯。听说沈组长都没喝上一杯。” 姜山笑得很无奈,他确实没给沈云汉泡茶。 “姜团长,沈组长是不同意你的提议的,不过工作组是多数票通过的。” 王老又补充了一句,“我原本是不同意的。” 意思是现在同意了,跟李本道一样。 王老有啥说啥,跟姜山交了底,问出了他心底的疑问,“姜山,你要是多要几个名额,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大呢?” 彻底要把军事院校推荐名额掌握在自己手里,这跟之前姜山的行事风格很不一样。 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思,似乎是在跟自己赌气。 周叔给这俩人倒茶,只听也不多问。 姜山透过纱窗,眯眼看向外头耀眼的阳光,“我就想试试。” 王老叹气,姜山还是不肯敞开心扉,“姜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有些事情是不能避免的。” 当兵的就有可能牺牲,可为啥还有人毅然决然的来当兵呢,因为想有出息。 比起一辈子像父辈一样当老农民,来当兵的男儿们都有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还有男儿当自强的拼搏精神。 “姜山,跟地方合作过程中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是谁都不想看到的。这是意外。” 王老猜对了,姜山确实是被上次的事情刺激到了。 没有牺牲,能幸运的活着回来,是他们有本事,拼了老命才回来的。 应该说这次任务出事,是地方上指挥犯了严重的个人主义错误。 更可恨的是,隐瞒了重要信息。 姜山要补偿他们,把他们都送去念书,结果说什么名额限制,这才把姜山惹火了。 事情发生以后,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问自己,有没有办法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 在外人看来,虽然出了点事情,可人还都活着,那就没大事。 放屁,姜山他们从死亡线走过的人才知道,都是人,怎么会不害怕。 给兄弟们造成的影响,绝对不能小觑。 他设想了很多可能,虽然他说过多次,在外头执行任务,尤其是跟地方合作,他们和地方不存在上下级的问题。 可实际情况往往比较复杂,他们是具体执行者,信息确是地方提供的。 这次就是最恶劣的事件,地方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信息,置兄弟们于危险的境地。 对方是个大官,兄弟们判断之后觉得也有把握,才差点丢了小命。 这次血的教训,能记一辈子。 姜山当356团团长以来,不是没有牺牲,可那些牺牲都是避无可避,是命。 这次已然超出了姜山的接受范围,责任人一封道歉函就完事了。 他有股掀桌子的冲动。 这次事情对他的影响只有他心里清楚,改变了他的整个职业规划。 他的梦想是职业军人,带领着356团的兄弟们当最有本领最强大的职业军人。 用热血和汗水报效国家,保卫人民。 生命是宝贵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姜山是一个幸运儿,重活一世的他比一般人活的通透。 他跟自己比,比上一世的自己已经算是变了个人。 再通透他也是一个人。 无论怎么样,王老都是好意,这个情他领。 “王老,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老喝着茶水,“姜山啊,咱们团的兵算是幸运儿。” 这些尖兵如果不是来356团,去了任何别的部队,能拼出来的绝对是少数,王老见过的太多了。 能把个人战斗力和脑子结合到最极致的是就是眼前的姜山。 大部分个人战斗力强,就自然的不想动脑,这也是人的惰性。 不可否认,这些人绝对是聪明人。姜山的问题是一直在试图追求这些人像他一样,不光有战斗力,还要有出色的指挥能力。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类的,姜山听一次瞪一次眼。 这几年的努力,效果也很明显。 最喜欢搞头脑风暴那一套,有些人确实在这方面有欠缺,但不会本能的懒的动脑。 这次姜山硬要坚持把人送去学习,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上次任务是导火索,让姜山抓到了机会,自然是借此来一波。 成了就当赚了,不成就算了。 王老说的有道理,他自己就是例子,刘天寿他们也是,该回家种地还是回家种地。 …… 这天中午,两人聊的时间不长,可该说的都说的。 王老目的明确,一是说明自己是支持姜山的,二劝姜山不要过于追求完美,三是万事不可强求。 第三点是隐晦的给姜山指路,组长换人了,还是有所有改变的。 姜山也明确表示,他完全支持新组长的工作,工作上也会求稳不会急于求成。 这次不长的假期,姜山已经调整好心态,慢慢来。 而且这新来的副团长若是要接他班的人选,他不慢也得慢了。 第305章 姜山的一堂思想教育课 夜里,家属院静悄悄,周叔和孩子们都睡了。 姜山把之前写了一半的计划收了起来,写不下去了,没有了那份激情。 人就是这样,人气很重要,突然就泄了气,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调动不起来。 重新动笔,写一份执行细则。 两天之后的团部会议上,这份细则一次性通过,只改动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点。 当天晚上,姜山亲自带队进山的野营拉练。 凌晨一点,在一片群山环绕的山谷中,姜山站在最低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 将士们围着他一直到了半山腰上,他站的位置周围刚好有几株辣椒。可惜因为光照少,长的并不好上面只有几个辣椒妞妞。 他在明处,战士们在暗处。 除去在外执行任务的,全团全员都到了。 有挺多人看着姜团长的眼神都带着担忧,细微的变化,心思细腻的人早就发现了。 姜团长回来之后从来没有亲自带过训练。 “同志们,军事院校学习是你们往前进一步的阶梯,你们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很好的完成学业,没有不行,只要肯学就能行。” 姜山说的最简单最好理解的一个理,“咱团的训练你都扛住了,艰险的任务都活着回来了,在这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孬种……” 姜山是自信的,他带出来的兵也必须是自信的,咱啥都能干,是干不干的问题。 团里不光军事训练不掉队,团长还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练字就是其中一项。 他们的固定任务里面有一项是练字,一天写一页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几分钟的事。 除了练字,还喜欢让他们背书,说什么伟大的着作,读个三遍五遍不够用,咱普通人就用笨办法,读着读着就背下来了。 就跟那国歌似的,多唱几遍就没有不会的。 郭鸿祥隐在暗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这位传说中的姜团长。 又看向一边的李政委,刚这一套话,有点政治思想工作的意思,他觉得这应该是李政委的活啊。 通过这几日的了解,这位姜团长真有点东西啊,胆子很大,很敢搞。 有一种不管不顾,只管今天不管明天的魄力。 说句真心话,他挺佩服这样的人的,几年时间把356团建成这样。 这种大刀阔斧不怕背锅的冲劲,他就打折扣了,他更求稳。 工作要稳中求进,还要不能断送自己的上升之路啊。 姜团长这种搞法,就像是走绳索,一个失误就跌下万米深渊。 姜山给足了足够的信心之后,接下来就说到了好处。 实实在在的好处。 “同志们,我本人在几年前就参加过部队军校名额的选拔考试,我当时觉得自己可牛了,肯定是我……可惜落选了,团里的老人应该知道这事。但后来我还是有了学习的机会,我可高兴了,大家都知道为啥,我还是想多说几句。 “当兵的人,谁不想当将军!” “在座的各位,你们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将军,走这条路,咱们要过无数的坎,学习这条坎你们必须要跨过去。” “我现在该做的可都做了,你们的学习能力也已经达到了,军校学习的机会就在眼前。学回来,你们前面的就是光明大道。” …… 下面姜山又讲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缘由,为何积极给大家争取学习深造的机会。 团里已经培养了不止一批人去了别的部队服役,姜山本来自信的认为,他们无论在哪儿上升通道都是没有阻碍的。 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并不是那么顺畅,问题就出在学历文凭上。 与其让兄弟们到了别的部队还要争名额,要论能力,兄弟们不差,可当年他自己能力也不差,也没选上啊。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所以除了有导火索,姜山也借着机会,从根上把短板补齐。 而第二件事,了解或不了解姜山的人,都有一个同样的感受,那就是草率。 因为姜山说的只是一个想法,之前他要干什么,可从来没有在还是想法的阶段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 不了解姜山的郭鸿祥眉头越皱越紧,这人也太随便了,就这样大咧咧的说这个? 姜山的声音明明没有特意提高音量,就像是随意的跟对面的人在聊天。 可山林里太寂静了,只有偶尔几声虫叫。 “这还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书面材料正在准备,完成之后就开会讨论……” 战士们听的清清楚楚,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都耀眼。 脸上的狂喜的表情,咧着嘴无声的笑。 就是在现有上升渠道的基础上,还要在加大力度。 团里的士兵拿到的工资不低,军衔却一直压着,姜山一直想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下一步他再把这块补足,这样在一定程度上也会改变在外执行任务过程中跟地方官员地位不对等的问题。 战士们胆子还有“小”了,过于谨慎。 出去代表的就是356团,不能丢脸这样的想法,纯粹没用的包袱。 最后姜山讲的就是这个,没有言语的修饰,就这样赤裸裸的批评。 “团里的脸不用你们维护!” “我说了几遍了,你们当耳旁风,是觉得出了事我保不了你们,还是觉得你们会连累我?” “有这种想法的统统给我滚蛋!” …… 这一夜,姜山好好的给上了一课。 回来之后,想学习的就要写申请书。 写了申请不一定是你,但团里这种事的选拔都是公开透明的。 有一套特定的标准。参考标准不止一项,是综合考虑。 入伍年限,年龄,家庭情况等等综合考量,来确定最终的人选。 姜山给了王海涛一个名单,“上面的人都让他们申请。” 王海涛答应着走了,不问缘由,团长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挨个通知到人,写着名字的字条进了猪肚子,他隐约明白了团长的意图。 这些人如果不是团长让写申请,他们怕是不会写,他自己也一样。 第306章 身体的伤可以养,心伤难愈 医院病房里,早饭时间,病床上的李大春吃的喷香。 姜山端着搪瓷缸递过去,“慢点吃,别掖着。” 头上和小半边脸包着厚厚的纱布,只用一边腮帮子吃。 姜山带的不是啥好东西,是家里咸菜缸的咸菜,病号饭没滋没味的。 “团长,还是咱食堂的饭吃着香。” 李大春以为团长就过来看看他,顺便给带的饭,没啥事。 他住院期间,团长都来看过几次了,每次就随便聊几句。 团长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李大春这才意识到,团长是不是有事要说。 “团长,有话你就直说。” “等你吃完饭再说,不着急。” 姜山真不急,他看着李大春吃的也不自在,站了起来,“你先吃着,我去跟医生聊几句再过来。” 其实他跟医生没啥好聊的,李大春的病情从开始的不容乐观,恢复到现在表面上看着没有异常。 伤口在头上,对以后的训练有没有影响都是未知数。 他还是去了,医生不在去吃早饭了,他在凳子上坐了一会。 想的还是李大春的事情,出院之后直接去军校,不知道脑子能不能跟上。 压力太大应该不太行,还是先给放个长假休养一下,在家里吃的未必能跟上。 那就还是留在部队,先别训练,找个轻松的岗养着? 再次回到病房的姜山,把刚才的这些想法如实跟李大春说了。 “大春,要不你先跟着去学一段看看,不行再回来?等你完全休养好了,再跟着下一批去。” 李大春眨巴着眼睛,“团长,是特意照顾我的吗?” 军事院校学习的名额按照团里的选拔标准,怎么排也排不上他呀。 兄弟们过来看他的时候都说了,团长因为这事较劲呢,弄的不太愉快,气的都休假了。 “不是特意照顾你的,你们小队这次都要去。” 李大春没有太高兴,还是拒绝了,“团长,别浪费了一个名额,还是给别人吧。” 要是以前,他肯定高兴的蹦起来了,这就相当于弯道超车。 兄弟们都很优秀,这样的事轮到他,那就是天上掉馅饼。 姜山猜测,“身体还不太舒服?” 周叔来看过几次,没有开方,怕跟医院的药冲突,打算出院之后给调理一下的。 李大春摇头,低着头看着病号服发呆。 他差一点就死了,应该说他以为他死定了,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他的感受就是活着真好。 部队派了医疗队过去接的人,辗转回到驻地,中间的事情他都不记得,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 都是听兄弟们跟他说的。 兄弟们在这一起养伤的时候还好,也不乱想啥。剩他一个人了,他就总乱想。 姜山看出来李大春这反应不太对,“大春,有啥话你都能说,咱俩是私底下聊天,不算公事。” 李大春抬头看着团长的眼睛,团长这个人对他们是没得说。 “团长,我就随便问问,我这样要是不干了,算不算逃兵?” 姜山的回答没有犹豫,“说什么逃兵,你的情况不会短时间恢复训练,先在其他岗上休养着。等身体确定没事了,再慢慢恢复训练。” 李大春这伤,医生轻易不敢下判断,不敢给出证明。 脑子里头是个啥情况不知道呀,万一出了证明恢复训练,强度这么大的训练,出了事可咋整。 李大春眼睛里的犹豫,姜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离开部队。 李大春见团长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语无伦次。 “团长,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害怕了,总是做噩梦,想起来就发抖……” 姜山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大春,没有什么不对。你的情况如果不适合训练,我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岗位,你也知道咱们团的待遇比地方上要好很多。” 干后勤也行啊,随便一个岗比回家分配的工作强。 李大春还是摇头,他知道团长说的都对,他不想再待在部队了。 “团长,我就想回家种地去。” 姜山…… 李大春说出来了,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团长,你知道我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兵我也当了,也上进了,也出息了一回,村里都拿我当榜样教育孩子呢。我的钱也都寄给村里了,还了养我的恩情。” “我就想回家种地,天亮了起来干活,天黑了回家睡觉,我想干就干。” “团长,我知道我要回去,你肯定会给我安排好工作的。可我不想干。” 上次地方上那当官的把李大春恶心坏了。 “我好好种地,也饿不死,娶个媳妇生个孩子,我不求别的了。” 姜山叹气,“你再想想,太冲动以后再后悔。你先养伤,出院之后,给你长假。” “团长,我想好久了,这一说出来,胸口的气都顺了。我不会后悔的。” “你还在养伤呢,这事不用那么着急做决定。想走容易,走了就回不来了。” ? 姜山从医院出来,直接去开会,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他掐着点进了会议室。 两天的时间,名单已经出来了。 他来之前,这份名单已经传阅过了,最后到了他的手上。 姜山还是非常仔细的,一个个人名看过去,虽然昨天晚上确认过了,还是再看一遍。 确定还是那些人,他才放下名单。 “大家都说说吧。” 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李大春的。 “李大春还没出院,等他出院一起还是……” “不用等,跟学校说明情况,其他人先入学。” 本来就晚了几天了,主要是李大春这边还有变动,最后未必会去。 李本道也很了解李大春的病情,“李大春万一去不了呢,名额就浪费了?” “不浪费,李大春不去再派一个人去。” “好。” “这一批人是不是有点多了?马上就要演习了,会不会有影响?” 现在的356团输不起了,准确的说是有的人输不起,姜山可没有这包袱。 姜山扯了扯嘴角,“不会有影响。” 郭鸿祥本来不想说太多,他刚来还在熟悉的阶段,可这三百人的大名单,他实在是不说不行了。 第307章 反对 “这三百人,还是太多了。” 郭鸿祥简短的一句话,会议室的气氛有一丝微妙。 刚才这个问题,有人提了,团长也回答了。 这位新来的副团长还揪着不放,就是不认同喽。 现在的356团光兵就三千多人,每年还有新人加入,规模还在扩大。 对一个一千多人的团来说,三百人是很多,可对现在的356团,这三百人不影响任何的工作安排,姜山可不是说大话。 “郭…副团长觉得有什么问题呢?” 称呼让姜山卡了一下,别人喊名字的时候多,不喊职务,可郭鸿祥不熟,太生了,喊不出来。 郭鸿祥在组织语言,想怎么表达更合适。 他越来越觉得姜山疯癫了,要是他知道这里面的人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姜山主动让申请的,不知作何感想。 姜山没有催促,耐心等着。 “这批人,一下子全部都去学习,会影响……出任务的成功率。” 郭鸿祥又补充了一句试试,“他们都太优秀了。” 在座的各位能不知道这个问题吗?他才刚来几天只是通过名单和这几日的跟训就知道的事情,在座的各位肯定心知肚明,为何只是问了一句,姜山说不影响就不再追问了呢! 郭鸿祥显然忽略了这个明显的问题。 这批人里头有一大半是当初姜山亲自要来的人,还有一部分的来历老人都知道,是陈向东要的人。 这批名单里的人可以说是团里最顶尖的塔尖,他们的优秀不是说训练数据有多优秀。 他们的优秀恰恰是作战经验的积累,这些宝贵的经验正是新人欠缺的。 姜山抬眸:“到底是因为会影响任务的成功率还是因为太优秀,郭副团长才反对的?” 郭鸿祥绝对不能说后者啊,若是因为太优秀反而不能去学习,那还让底下的人是优秀还是不优秀啊。 “影响任务的成功率。” 干巴巴的一句话。 姜山不再看对方,而是看着纸上这些熟悉的人名。 陈向东的离开给他提了一个醒,那就是他也有可能某一天突然接到调令给调走了。 手下这帮人,尤其是最早那一批老人,他必须要安置好了。 刚争取到的学习机会当然尽量用,现在不用更待何时,他在这个位置上,有变数还能争一争。 他要走了,新团长想废掉就是一句话的事。 “郭副团长,你说的这个任务的成功率,我第一次听说。” …… 我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从何谈起影响一说呢。 郭鸿祥看向其他沉默的人,个个装哑巴。 他真想错了,其他人不是装哑巴,这事本身就是矛盾的。 优秀的人因为要留下执行任务,所以把学习机会让给别人吗?! 当然这个事情在很多部队并不少见,就是有能力的人多干活的意思。 可在356团却不是这样。 郭鸿祥话锋一转,说起了李大春的事。 “李大春同志他们这次的任务,我翻看了资料。假设这次任务派出的是名单上的人,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冯凯见姜山没有接话,自己接了过来,“结果未必不一样。” 冯凯的这话很有姜山的风格,简单直接干脆。 你问啥我答啥。 其他人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明白郭副团长的意思,李大春他们和王海涛他们确实有差距,可假设不成立。” 郭鸿祥皱眉,“怎么不成立?” “因为咱们派人出去,是根据地方给的信息来决定派谁的,这次任务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抓捕任务。” “难度不大,适合锻炼新人,不可能派王海涛他们的。” 郭鸿祥抓住这点,“说到这儿了,我提议,避免这类事情的发生,保护好咱们的同志,以后哪怕是再小的任务也要派出有经验的老人来跟队。” “不可能。” 冯凯就仨字,老队员跟队的保护期已过,不可能再派老人跟队。 新人第一次执行任务,一般都是跟着老队员,不可能第一次就全部都是新手。 从跟着老人,保护期过了,就必须要脱离老人,这一关是所有新人都必须要过的。 就跟过实战上战场那一关是一样的。 跟在别人的屁股后头,永远成长不起来。 李本道笑呵呵的,“郭副团长,你刚来对团里的一些事情还不太了解。” 郭鸿祥还真了解过的,“李政委,我知道有保护期。我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还不足以给咱们长这个教训吗?让更有经验的人跟队避免意外的发生,保护我们的同志。” “这个问题不是今天讨论的内容,郭副团长有异议以后再专门开会讨论。” 姜山不想拖拉,今儿这会不是干这个的。 李本道很给面子,“对对对,小郭,这事以后再说,回归正题。” 郭鸿祥还不放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这个名单上的人都走了,我的提议也没有意义了。”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姜山也不能不接着。 “好,那就说说这事。一你的提议我明确反对,过了新手保护期再派老人跟队,阻碍同志们的成长,影响他们放手发挥。二,就算最后你的提议通过了。” 姜山举着手里的名单,“没有这三百人,也有足够的人手。” “可他们是最优秀的。” 姜山冷笑,“所以因为他们太过优秀,反而失去机会?” 他心里并不惊讶,郭鸿祥的这想法在部队里也不是啥新鲜事。 这也是姜山在这,必须要把这批人送走的目的。 有他在能护着,他要不在这位置上,就护不住了。 下一位会考虑兄弟们的职业发展吗?会培养新人来替代他们吗? 会让他们一批人一批人交接着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吗? 他不敢赌这个概率,也可能是他想多了,反正现在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必须要动手了。 凭一个郭鸿祥还不是他的对手。 让兄弟们只当一把好刀,等于把兄弟们置于相当危险的境地,出的任务多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幸运的话像李大春一样,捡条命回来,点背的就得把命搭进去。 他之前没太着急,是过于自信了,以为自己在这还要干好多年了,他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 可陈向东的突然调离给了他当头一棒,还是太天真。 第308章 郭副团长还不放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以慢慢来,分批进行,这一下子走这么多人,太仓促了。” 郭鸿祥很清楚,是事实也不能承认的。 “这已经是分批的结果,而且我没有觉得仓促,所有的工作都没有耽误。” 姜山一点也不退让,还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已经是给面子了。 这你就觉得仓促了?那只能说明你太嫩了。 “接下来的演习输了怎么办?” 姜山摇头失笑,叹气,“感谢郭副团长为我操心。” 这还不是你该操的心,输了就输了呗,演习的目的不是要赢,而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每次演习,姜山排兵布阵从来不是以赢为目的,冲锋陷阵的都是需要锻炼历练的人。 王海涛这一批最牛掰的人就跟着走个过场。 而且他的历练是真的完全放权,每一个任务,从制定作战计划到具体实施,他可是给足了空间。 郭鸿祥意识到,抓住这个点阻止不了了,换条思路。 “学校一下子接收这么多学生,住宿、教室、老师、课程等怕是安排不了。” 李本道笑着点头,郭副团长有点意思,还不放弃啊。据他所知,团里联系学校了。 “正在联系呢,不是一个学校接收,是分散到多个学校。这个问题好解决。” 简单的解决方式插班就行,无非就是小班变大班,不用增加老师,教室由小教室换成大教室就行。 不行就挤挤。只要有宿舍就好办。 宿舍更好解决了,这个时间点没有足够床位就先打地铺,床学校要是解决不了,部队就能给办了,用不了几天。 356团跟地方的合作,最主要的目的是锻炼战士们,除了定期的边境实战,这个是比演习更接近实战的锻炼方式。 当然了演习和这个有很大的不同,演习是模拟战场。 现在是和平时期,部队的任务除了保家卫国应对外地,国内一些特殊紧要案件的处理,也需要部队的配合。 而跟地方部队相比,356团在这方面的优势可不是一点半点,是巨大的优势。 · 会议结束,郭鸿祥没有阻止成功,他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而这件事情是姜山亲自跟进的,从学校到专业,细到各个专业涉及的专业课程。 学习机会难得,要是一直留在部队发展,他是真心希望兄弟们能学到有用的实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姜山一直在办公室跟进,他也怕夜长梦多,这俩人有多大本事他可不敢小看。 能接替陈向东的人,背后不会没有人的。 他得到的关于这俩人的信息还是太表面了。 这俩人倒未必是有啥坏心,他们也没有私人恩怨,最大的分歧还是工作上的。 工作上的事情,姜山并不想妥协。 据他所知,郭鸿祥并没有放弃,还去医院找过李大春。 李大春打哈哈糊弄过去了,什么也没说,就说服从组织安排。 郭鸿祥此时就在沈云汉的办公室里,是的,沈云汉给自己搞了一个办公室。 陈向东在这这么长时间,都是和工作组的所有人在一个共用的大办公室。 他一来就说不习惯。不习惯可不成,他的工作还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因为不习惯而影响工作吧。 沈云汉这招真走错了,不习惯也得忍着,他要先打入工作组内部,以最快的时间和大家伙熟悉起来。 他倒好,自己加了一道隐形的墙。 仿佛在说,我是组长,官高一级,有自己的办公室,跟你们不一样。 他真做错了,能进入工作组的人,都是牛人,跟部队建设相关的各个领域的顶尖的专家级人才。 人才都有自己的性格,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可行不通。 人才嘴上不跟你争长短,可他也不听你瞎哔哔。 姜山从一开始跟工作组算是合作共赢,陈向东更是把自己位置摆的很低,不是自己的专业领域,绝不胡说八道,给足了尊重。 沈云汉的初衷可能真的只是不习惯,可造成的后果严重,他就觉得工作特别不顺手,这还只是开始。 郭鸿祥把会上的那套话又复述了一遍,“……意见没有被采纳,我还是想不通,不明白姜团长办事…嗯,怎么有点急躁呢。” 沈云汉也苦恼啊,报告已经在工作组了,昨天就该讨论出结果,他找个借口给推了。 当时办公室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现在还觉得不自在,赤裸裸的蔑视。 他也没说错啊,他还没想好,要认真仔细的考虑一下,怎么了! 至于那么瞧不上他嘛! “郭副团长,你这几个理由不够充分也不够力度,你得说出别人反驳不了的。对吧,你这个连姜山都搞不定,我再拿这些说事,不合适。” 他都知道王老怎么反驳他,看他一眼,喝口茶,来一句,这是姜团长该操心的。 “可这事这么离谱,大家怎么都习以为常呢?” 沈云汉坐直了身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团是走在最前头的,离谱的事多着呢。搞改革就要有大胆的想法,你想都不敢想怎么能成!” …… 郭鸿祥离开的时候是失望的,沈云汉要去开会了。 · 工作组办公室,大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沈云汉坐下看着同志们桌子上书啊纸啊各种资料摞的老高,就觉得堵得慌。 “各位,咱们去会议室吧。” 无人应声,屁股黏在了椅子上一样。 其他人都不说话,并不是怕得罪沈组长,只是懒得说,王老叹气,还得他来。 “沈组长,就在这吧,大家的资料都在这,需要啥方便啊。” 沈云汉……真不给面子啊,这么点小事都不行。 “好嘞,那就在这。” 都不用他主持,所有人直接开始干活了。 钟昆第一个发言,“我同意。” 罗进文紧跟着,“我同意。” …… 大家说完,都看向沈云汉。 “我不同意。” 王老出统计结果,这是沈云汉的活,他总是慢半拍,王老就替代了。 “一票反对,上报吧。” 沈云汉:“等一下。” 第309章 新官上任烧把火 沈云汉觉得这些人很敷衍,太打发人了。 “我刚过来,咱这边的工作习惯我是真接受不了。就这样过了,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还都是最优秀的人,这工作怎么做啊?” “这事不成,绝对不成。” 钟昆三十多岁,很沉稳,说出来的话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个人感情。 “沈组长,团里的工作是姜团长负责,不是咱们工作组的工作。” 姜山是团长,他来负责,因为356团的特殊性,工作组给姜山上了一把枷锁了。 其他团,团部会议通过了就可以进行了。 姜山还是拥有最终决策权的,不过这几年姜山对工作组提供的专业意见,也是积极听取的态度。 很多相关人才,都是他主动要过来的。 杨雪珍推了推眼镜,“沈组长,您这样太耽误事了,姜团长要求加急的,昨天晚上您就给推了。” 耽误事?! 说话太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王老顺势说道,“沈组长,工作手册还要多看一看。” 提到这工作手册,沈云汉就来气,上面的条条框框没有一条是利于他的。 “既然说到工作手册了,那我说句题外话,工作手册的内容我要改一改。” “既然是题外话,那就以后再议。” 要改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你想改成啥样,先出一份初稿。 沈云汉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去学习这事也不用这么着急,不差这几天,再等等。” 等他把工作手册改了,就不用这么麻烦呢。 杨雪珍摇头,“等不了,姜团长说了要加急的。” “那就让他等等。” 他说加急就加急,我还说不急呢。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喝水的喝水,低头沉思的低头沉思。 王老沉住气,该换个人了。 罗进文身子往后仰,倚在椅背上,“沈组长,姜团长是按照正常工作流程提交了加急申请,你没有权利只简单一句话就给否了。” 钟昆补充,“姜团长申请的理由非常明确,学校已经开学了,要尽早报到。” “学校那边团里积极跟进中,就差在咱工作组走流程。” 杨雪珍刚要起身,角落里负责记录的王绿碧跑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快走几步,放在了沈云汉面前。 杨雪珍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又要变天,她腿又有感觉了,贴上了药膏。 周叔这药膏真挺管用的,刚贴上凉凉的,过了一会又暖呼呼的。 王老放下水杯,“沈组长,姜团长加急的申请,咱们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不能拒绝的。其实就是一两天的事,咱这都不算加急了,昨天晚上他就过来催了。” “我在这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拖过后腿,按照工作手册来办,没有异议。” 工作组通过上报了,并不是需要上面的批示,姜山这边就可以该干嘛干嘛了。 “那你们跟我说说,同意的理由是什么?” …… 沈云汉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本来是打算先观望的,新来的嘛。 可真要那么好说话,又显不出自己的本事来,报三百人,他们批个一百或者二百也行。 他也想法也不能说有错,以前的工作习惯,要不怎么显出领导来啊。 屋里人又不说话了,那他接着说。 “我觉得这个数字,没有根据。三百个人太多了,咱们重新给定个数,一百五或二百或一百?” …… 还是沉默,谁也没看他,王老专注的盯着水杯,有人在写着什么,有人动了动椅子。 王绿碧唰唰唰的写着,一个字都不落。 所以说人的重要性,换了领导就要根据这个领导的个人喜好,改好多东西。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沈云汉想动要过两大关,一关是工作组,一关是姜山。这两关都是崇山峻岭。 他这纯粹是给工作组的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这本来是姜山的活,轻松的改人数,这人数是随便定的嘛! 姜山过来能给你列出一只手的根据为啥是这个数字,而不是别的! 人家姜团长无论干啥都是有根有据的,从来不胡来。 “沈组长,首先同意的理由肯定是有的。” 王老说的很慢,“我们在文件上签字,就会负相应的责任。具体的理由按照惯例,不需要向组长说明。” “绝对没有不尊重的意思,实在是工作量太大,不能负荷。” “其次,你提出的修改人数,这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力。姜山作为团长,这是他的活。” “沈组长,你要是觉得356团的整个工作流程有问题要修改,没有问题,你先要取得上面的同意。” 这整个的流程都是双方磨合这么久,一点点改进到现在这个大家都认可的工作方式。 跟最开始他们刚来,姜山刚上任团长那会有了很大的转变。 这次是不会让沈云汉乱来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锅是工作组所有人一起背。 工作组必须要推进,姜山干个啥都等着上头批的日子早就结束了,考察期都是旧闻了。 他们要是从了沈云汉胡闹,会被姜山那小子看不起的,那眼神一点也不隐藏的。 而且也没用,挡不住姜山。 他真要干,这事就是闹到上头去,也是他们工作组理亏。 姜山这人不会这么干,大家都合作这么久了,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 工作上一丝不苟,为人还是很仗义的。 为了这点小事,犯不上,以后大家还要共事呢。 办公室里的争论,姜山在走廊里听的清清楚楚,不是特意偷听的,犯不着。 窗户开着,这边说话声稍微大一点,他在自己办公室都能听到。 不光他听到了,整个办公楼其他办公室的人也能听到啊。 以前听到也没啥,没啥不能听的,要是不能听,需要保密的会议内容有专门的地方。 按照以往的时间线,昨天就应该给他结果。 他也猜到是新来的沈组长的问题,可他不管,你们自己的问题不能影响到他这边的进展。 所以他过来催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姜山推开虚掩的门,朝着里头的人打了招呼,“我来问一下,到哪一步了?” 不等别人说话,沈云汉急着赶人,“姜团长,我们在开会讨论呢,有了结果会通知你的。” 其他人其实是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说合适。 第310章 完事 姜山还没说啥,其他人先急了。 反应最快的王绿碧举着手里的纸,嗓门又尖又细,一个激动没控制好。 “我的工作完成了!” 她能不激动嘛,这个工作是家里找了关系把她塞进来的,工资待遇福利好,工作也不难做。 还能找个好男人结婚,她爸说了,只要是356团的都行。 她有点挑花眼了,都好,长得好性子也好,跟她说话还脸红。 多亏她爸从小盯着她练字,没白练。 她整理好的资料,大家看过没有问题,签好字就可以密封送去相关部门。 王老掏出别在上衣上专门用来签字的笔,老朋友送的,不舍得用。 所有人可不是拿过来就签,都是认真通读一遍,确定没问题呢,再签字。 这个功夫,钟昆招呼姜山,“到这一步了,你要急就在这等一下。” 沈云汉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那架势是要关门。 “还没讨论完,怎么就签字了,我可不签。” 你不签就别签,再加一张说明就是。 王绿碧见王老读完第一个签上了大名,舒出一口气,过关。 沈组长这话,又没人搭理,她就笑着上前好心解释。 “沈组长,您要是不签字,那我就写说明了?有模版的,我抄一份就是,需要您签名。” 这小丫头太实诚了,杨雪珍把人给支走了,今儿真让沈组长搞个说明出来,就闹笑话了。 “小王,我这腿不得劲,帮我倒杯水呗。” 王绿碧答应着去拿暖壶,只倒了小半杯。 杨雪珍正好打发人出去打热水,这儿暂时用不着记录。 姜山进屋了,又顺手带上了门,看看这沈组长和其他人的博弈,他也学着点。 希望自己用不上,工作组的这些人他打了几年交道,有经验了。 只要跟他就事论事,不在工作中使绊子,私底下如何姜山也没那闲工夫打交道。 遇上那个色的,不好处的,他就不求回报的对人家好。 家里做点啥,让儿子跑个腿,谁不舒服了,让周叔过来瞧瞧。 基本上这类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软话,工作当中再有啥摩擦,对方从态度上的强硬变为坚持了。 但略有松动,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简单的说,就是由原来的铁面无私变成了给你留点面子。 这他就很满足了。 比如,之前人家公事公办,只说不行。变化之后,说不行,顺嘴说几句为啥不行,怎么样才能行。 他要的就是这个。 人家就简单几句话的事,给他省了老大的心力了。 王老签完字也过来了,杨雪珍也过来了,都聚到门口这了。 “姜团长,让你看笑话了。你不是一直想瓦解我们内部嘛,机会来了。” 王老说了句玩笑话。 姜山咧着嘴笑,“王老,冤枉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们从来没有统一过,吵都是你们自己先吵的。” 王老哈哈大笑,转头略有深意的看着沈云汉,“沈组长啊,向东在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写过说明书。你这一来就开先例,不再想想?” 杨雪珍一唱一和的,“沈组长您不同意的意见,也白纸黑字的写着呢,咱们超半数票就算通过。” 又指了指姜山,“咱们意见不合,正好中了姜团长的意。” 姜山笑眯眯,“沈组长,佩服!勇开先例,是吾等之榜样!” 沈云汉……这会像是在唠家常,不是刚才严肃讨论工作的氛围。 “这不是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嘛,我刚来必须要小心翼翼怕犯错。” 话说的挺好听。 钟昆签完字也过来了,“沈组长,您的工作勇于表达不同意,已经负责任的完成了。您怎么总是把姜团长的活往自己身上揽啊!” 这话够委婉了,他不光往自己身上揽,还往工作组身上揽,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所以现在工作组的其他人都站在沈云汉的对立面,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啊。 但不用来硬的,来软的。 罗进文把其他人都签好字的文件递过来,“沈组长,先看一下,再决定签不签吧。” 在沈云汉一个字一个字看的无比认真的时候,其他人看似随意聊着。 “王老,我提议咱们工作组开一个专门的会议,帮助沈组长熟悉工作流程。” “我同意,有任何疑问咱也能帮着解答。” “我也同意,刚才沈组长提议的咱也一起讨论一下可行性。” …… 一下子都这么好说话了。 “对了,咱是不是可以办一个简单的欢迎会啊!” 还是女人心细,杨雪珍这个提议好,吃着喝着好说话啊。 “姜团长,咱们能申请经费不?” 姜山很配合,“不用申请,去食堂打几个菜就得了呗!” 钟昆撇嘴,“姜团长真会过日子啊。” “不省着点不行啊。” “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去厨房,想吃啥自己做,菜去菜地里摘。 地方有的是,办公室、食堂、外头随便找个顺眼的地都行。 旁边的沈云汉也看完了,上面该写的都写了,他的意见赫然在列,不同意。 其他人的名字后头都是同意,看着格外显眼。 他有点小后悔,还是签了名。 台阶给了,那个什么说明书就不提了。 王老接过来又递给了姜山,“姜团长,我们这边完事了。” 姜山看完就准备走人了,“那我就先走了。” 杨雪珍留人,“姜团长,要不晚上一起,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行啊,就今天。” 姜山没空,后面他要催着办,一刻也不能耽搁,还要加班呢。 “我就算了,还有事呢。” 沈云汉退了一步,他当然不想退,可不退怕是自己下不了台。 别看现在挺好说话的,张罗着欢迎会,刚才谈工作的时候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他跟郭副团长的所求还不一样,出了啥事都有姜团长在前头顶着呢,工作组也不是他一个人。 这工作就这点好。 姜山这边的速度快的惊人,学校那边一确定,就一批批的把人送走了。 他可还记得当年他自己要出去学习的时候,那封匿名信风波。 第311章 欢迎会 这天的欢迎会,在食堂的大单间举行的,满满一桌子菜。 没用他们自己动手,来打了声招呼,人家就帮忙准备了。 工作组的人没有家属在家属院的,他们是流动的,在这边待的时间不一定,就不折腾了。 寒暑假都会接孩子们过来,部队有这福利。 平时他们住招待所,食堂的饭菜够好了,还给他们开了小灶,想吃就单点。 姜山本人对人才就愿意多照顾的,生活细节方方面面的,在这里能感受到温暖,不是冷冰冰的。 嘘寒问暖,不是一句空话。 虽然这些人的人事关系不在部队,部队里的所有的待遇福利,这些人都有一份。 家里有困难,部队能帮的绝无二话。 家人生病可以把人接过来,来部队医院看病。 来看病的所有费用,都由部队承担,连路费都给你报销。 工作组的所有人都是希望356团好的,绝对发自内心的。 姜山促进团里军校学习的改革,一开始工作组绝对没有这么团结,一直在跟姜山拔河。 改可以改,团里的兵确实不一样,多给机会也没错。 双方拔河的点是这个度。 第一批的人数,三百人,以前工作组绝对不会这么痛快的。 转折点就是陈向东的调离,沈云汉和郭鸿祥的空降,以及姜山的休假。 沈云汉可不知道这些啊,是他的出现导致了工作组其他人的空前团结。 姜山那个玩笑话说的是事实,真是工作组里面自己先吵自己的,再一致对他。 现在成了一致对沈云汉,姜山的工作干起来空前的顺畅,不需要和工作组掰扯了。 至于郭鸿祥的阻力,暂时还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对方不从外面搞事,在团里姜山是有绝对的控制力的。 虽然姜山是这样想的,可一点也不耽误他的工作效率。 动作贼快,不给对方施展的机会。 · 饭桌上,大家先吃饭,吃个七八分饱。 “这手艺不错啊。” 沈云汉觉得每个菜都好吃。 大家笑呵呵的,“确实好吃。” 放肉了能不好吃嘛,小炒和大锅菜还是有点区别的。 沈云汉上来就要重点,“都吃得差不多了,咱就来讨论一下工作手册的事情?” 王老细嚼慢咽,还吃着呢,“小沈,先让小王跟你说一下在工作做的流程,你听了正好也提提意见,也算是讨论修改工作手册了,怎么样?” 沈云汉想想也是,于是王绿碧小姑娘上场了,小嘴吃得油嘟嘟的。 …… 小姑娘对着沈组长巴拉巴拉说着,其他人慢悠悠吃自己的。 盘子底的菜汤也不能浪费啊,人手一个盘子,用馒头打扫盘子,跟刷的一样干净。 沈云汉这边听的太专心,回过神来,盘子都空了…… 算了说正事,“第一点,工作手册中没有牵制,增加一条。” “具体的呢?” “没有咱们工作组的同意,姜团长就不能一意孤行。” “沈组长,牵制不合适吧。我们来可不是为了牵制谁,是提供帮助的。” “那姜团长干的不对,也帮?” “姜团长的决策对不对,不是我们来评判的。” “说白了,咱们工作组不能真正的阻止姜团长做什么,那怎么这个工作组的意义在哪儿呢?” 沈云汉真搞不懂,跟个摆设似的。 “沈组长,咱为啥要阻止姜团长啊,他是一团之长,团里的事务他都不能自己决策,那他干什么!” “工作组存在的意义是帮助356团更好更快的成长,我们不是为了给制造阻力,而是提供动力的。” 杨雪珍愿意帮助沈云汉建立正确的认识,这很重要,关系到以后的工作,也关系到自己。 沈云汉的意图太明显,增加自己的权力。 她是不同意的,他们是辅助角色,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职责代替姜山来做决定。 莫名其妙的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她肯定不干。 现在的工作就够忙碌了。 沈云汉尴尬一笑,“是我表述不准确。当然也是为了356团好。” 王老点头,“沈组长,军校这事,姜团长的准备工作是在我们的帮助下完成的。小王,你再说说,说细一点。” 王绿碧清脆的声音响起,细细说了姜团长是什么时间提出的要求,大家前段时间提供了一份资料给姜团长。 里面有详细的学校和专业,还有工作组给出的培养计划,适合咱们同志的。 王绿碧这事非常清楚,因为她做很多的辅助工作。 这份资料还用了挺多以前的资料,都是她整理的。 姜团长需要的资料,工作组都有留底。这次就用上了。 要提高什么能力,学习什么课程,进行什么训练项目,这些都是由工作组联系专业人士给出的参考书目。 自学有困难的,还会有专业领域的老师来培训上课。 这也是当时工作组和姜团长争辩的一个点,很多专业课程已经学习过了,还有必要再去学校学一遍吗? 本事都学到手了,还要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没有必要。 姜团长反驳的点是,因为其他部队不是356团,其他部队升职看他们,战士们就得有什么。 空有本事,没有文凭,他们不认。 王绿碧说完,钟昆补充几句。 “姜团长的提议前期的理论工作和数据收集,都是我们的工作内容。” “他的提议都是有依据的,他很有数,不会蛮干的。看似很多大胆的决策,也是姜团长在测试过之后,能做才提的。” 沈云汉越听汗越出越多了,工作手册上一句简单的话后面的东西不少。 “沈组长,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如果不涉及姜团长的工作职责,咱们是可以讨论的。” 如果是好的建议,罗进文也想听听,三人行必有我师。 工作组的人不需要提前讨论,话里明着暗着都是一个意思,不涉及姜团长的工作职责。 该姜团长的活,不该他们指手画脚。 沈云汉掏出手绢来擦汗,“当然,这是必须的。我是觉得姜团长这么年轻,肩膀的担子这么重,咱们的工作要帮着分担一点。” “这不能混为一谈。工作组内部的都可以讨论,自由发言。跟姜团长相关的就算了。” …… 后面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沈云汉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这次欢送会还是有帮助的,表面上看着大家都很愿意敞开心扉帮助沈云汉适应新的工作。 大家都说了挺多,自己觉得有帮助的。 沈云汉也真的用心研究了,他更愿意交流的对象是王绿碧小姑娘。 小姑娘贼实诚,说话调理,他问啥说啥。 其他人也实在是忙,他想讨论点什么,还得过来工作组的大办公室。 陈向东的桌子还在,还是坐这方便,好处是有啥事直接说了,大家说啥他也能听听。 自己在办公室里,跟个聋子瞎子一样。 沈云汉的工作开展是不顺利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起来。 别说三把,烧一把也行啊。 工作组的人沟通没问题,可他想干点啥,一个个都有一堆理由来反驳他。 他很郁闷,找不到突破口。 他来之后,工作组的其他人也挺累的,都想休个假。 姜团长之前的突然休假,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假应该他们来休才对。 姜团长太不仗义了,最近都不过来了,也不在办公室待着,需要过来拿资料都派别人过来。 他能躲开沈云汉,可躲不了郭鸿祥啊。 不过姜山也不是非得躲,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而已。 最近忙的是演习的准备工作,马上就出发了。 第312章 心意 那天晚上在工作组开欢迎会的时候,姜山在给这三百人训话,他们离开之前的最后一次训话。 他悲观的想,兄弟们再回来,他未必还在。 夜训结束,同志们盘腿坐在地上,身上脏兮兮的还没洗漱呢。 姜山站在明处,“同志们,你们或许有疑惑,感觉我最近干啥有点急。我确实急,因为我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我急着改正。” 356团的改革和实验性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错误是不可避免的。 他承认的错误是,“需不需要去军校学习,要学习什么,什么时候去学,在部队里能不能通过咱们已有的培训替代军校的学习。这个问题我做了很多尝试。” “最近我才意识到,这个学习是不可或缺的。” “我的错误就是没有早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不说这个了,没有意义。” 不止这三百人,其他人也听的格外认真。 后面来到团里的兵,都是在别的部队待过一两年才过来的,有一个对比。 他们也经历过别的领导,在这儿你有多大本事都能使出来。 训练内容训练强度都是之前部队比不了了,除了训练还有学习任务,也是不能落下的。 虽然上头也有排长连长的,这些职位都是轮流的。 而且训练不是按这个来训的,是小队模式。 不是以行政单位为训练单位,而是固定小队和临时小队的模式。 机会绝对是公平,日常训练的成绩,文化理论课程的考试成绩等等都是参考的依据。 跟老人比新人要往后排,年限长短和执行任务的多少,占一定的比重。 有特例就是李大春他们这次一整队人被派出去学习了,最后李大春的名额已经确定不去,给了后补的人。 王海涛他们听话,姜山的安排都是为了他们好。 最后离开的前一晚,他们还是找到姜山聊了聊。 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他们全都一下子整走了。 “姜山,跟老陈被调走有关系?” “还是有别的事?” “你说出来,咱一起想想办法?” 姜山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我都说了呀,就是突然发现之前的思路是错的,早该把你们送出去学习了。现在也不晚,好好学,别给我丢脸。” 他的担忧不能明说,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齐松拍死一个蚊子,“这秋蚊子还挺厉害。他没啥事,就是想的多,怕以后有变故,趁着他现在说了算,能做点就多做点。” 余光辉也认可,他们没少猜测姜山休假的事,大概就是受了刺激,又想干啥呢。 “你们在外头,学习要跟上,训练也不能落下。” …… 说起了他们一起念书,九九小的时候,跟着训练那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都不害怕。 ? 演习出发前的会议上,姜山第一次真正的放下包袱,这种感觉太爽了。 这一套他熟的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步要干啥,以前的他是不怕打败仗,可还是想把平时的训练内容都体现出来。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脑子里一丝也不多想,该干啥干啥就行。 他轻松了,别人就不轻松了。 这里头压力最大的是郭鸿祥。 天天熬夜加班,还要跟上训练,消耗巨大,马上要演习了,更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会议接近尾声,姜山还是关心了一下,“郭副团长,今天早点睡吧。” 这黑眼圈太重了,严重的睡眠不足。 现在是晚上七点,五点出发,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郭鸿祥想睡啊,他负责的一队,还想开个会。 “今儿是得早点睡。” 姜山的松弛带动了其他人的松弛,没有明说但一起待久了都不用说。唯一不松弛的人就是郭鸿祥了。 冯凯跟着来到团长家接孩子的时候,还说呢。 “团长,你说这郭副团长,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还紧张兮兮的?” 姜山神秘一笑,“太想要了呗。” 若真是如他所想,来接替他的,必须要好好表现了,带兵要有威信。 上面还是下面都要得到认可,他就得表现突出。 根据他们的消息,这个人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姜山个人认为对方现在要适应,毕竟356团太特别了。 别着急表现,给自己充分的时间适应了,再寻求表现就稳当了。 冯凯没听懂这个想要的是什么,他也不问了,爱要啥要啥。 院子里灯亮着,围着桌子的孩子们热闹的包饺子呢。 九九终于把爸爸等回来了,朝厨房里喊,“行了吗?锅烧开了吗?” “爸爸,我们包饺子呢,马上就能吃了。” 姜山笑开了花,就说呢,儿子下午放学先去办公室找他,问他几点回家。 “用不用帮忙啊?” “不用,我们都包完了。” 就剩最后几个了,一看就是孩子们自己包的,皮也是自己擀的。 大小不一的大饺子,还包呢不少呢,面板上跟列队的士兵一样,有高有矮又胖又瘦。 周叔只负责和面,剁肉馅切菜到调馅都是孩子们自己来的。 九九张罗着给爸爸包饺子吃,他可答应妈妈了,要照顾好爸爸的。 在他的记忆里,爸爸出远门前或回到家,妈妈都是要包饺子的。 孩子们准备的饺子,好吃不好吃先不说,心意满满。 半个小时后,大蒸饺出锅了,妞妞小手熟练的蘸着碗里的凉水往外捡饺子。 “我就说吧,只能蒸,不能水煮,你们看是不是都开了,没捏紧。” 妞妞跟个小管家婆一样,孩子们嘻嘻哈哈的。 “哎呀,知道了。” “这个是我包的。” “那个是我的!” …… 小家伙们围着桌子吃掉自己的劳动成果。 周叔让他们慢点吃都不听,烫的龇牙咧嘴的还嘴硬,说不烫。 九九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爸爸,“味道怎么样?” 儿子给包的饺子,姜山都不舍得一口一个,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咂吧味。 冯凯不逗他们,一口一个,点着头,“好吃!” 妞妞小辫子一晃晃的,“我就说我学会了的,大人调馅就放这些东西,用勺子放有数的。” 姜山朝海军和儿子竖大拇指,“好吃。” 杨涛悄无声息的过来,想给吃的正欢的儿子一脚,被虎子一个跳跃躲开了。 “臭小子,就知道自己吃。” 虎子一嘴饺子,含糊着狡辩,“这是给叔送行的,爸你这次又不走。” 第313章 生存能力 这一大锅饺子,一个都没剩。孩子们很自觉地都收拾干净了才回家睡觉。 杨涛和冯凯带着孩子们走了,两人心思一样,自从家里女人开始搞钱,比他们都忙。 这不,被九九娘喊到省城去了,啥时候回来也没个准话。 屋子里,海军和九九给收拾东西,小嘴说个不停,两人一唱一和的。 “叔,演习也是打仗,您可不能大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心阴沟里翻船。” 姜山……“知道了,你们在家……” “知道知道,好好上学好好写作业。” “叔,你放心吧,地里的活我们也能干。” “爷爷也照顾好。” 九九非常仔细的检查爷爷准备的药包,嘴里嘀咕着,“发烧的、拉肚子的、止血的……好的,都带了。” 姜山培养儿子的终极目的是生存能力,没有他和媳妇,也能活的很好。 被人欺负了有还手能力,更有生存下去的本领。 现在的小学生九九俨然一个小大人,妈妈念书这几年,爸爸动不动就走了,家里家外两人都干着。 海军和九九躺下就睡着了,姜山看着俩人黝黑的脸蛋,和周叔说会话。 “晒的真黑啊。” “天冷就捂白了。” 姜山握着儿子的小手,“周叔,这几年辛苦你了。” “你可别说这话,真要细论,也是我们占你便宜了。” 先不说大山当年救了海军一命,这几年他和孙子在这过得就是神仙日子。 没有烦心事,吃喝都不花钱,这吃喝水平在家里是绝对没有的。 大山、竹子和九九对他们也都是当亲人的,不拿他们当外人。 把家和九九放心的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 九九这孩子也懂事,跟海军也合得来,两人跟亲兄弟似的一起长大。 姜山也不再说什么,想想他和媳妇也挺可怜的,对老家的人是避如蛇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 远在省城的朱竹,除了上课写作业,其他的精力都用在了事业上。 那天送走大山回来的路上,她就下定了决心,趁着这两年再使使劲。 手里钱多,将来大山也有底气,干的不痛快咱就不干,家里有钱。 杨云和刚回家属院的谢芳被她一个电话招了回来。 她说有大事要商量,不能电话里说,要面谈。 家属院那边耽搁几天没事。 俩人也没耽搁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一早跟车就过来了,当天晚上外头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干活,朱竹拉着两人在屋里开会。 朱竹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摊,脸色很严肃,吓得杨云和谢芳一句话也不敢问。 竹子这样郑重的时候必然是大事啊。 “我先说好啊,你俩要是不想干,可别为难。我自己也能干。” 朱竹在本子上写了好几页纸了,有了这几个月的经验,肯定能改成,照着模子来就是。 主要是大环境如此,只要选对了地方选对了人,谁家都是一天三顿饭,肯定有人买账。 杨云紧张的手都哆嗦了,“唉吆喂,竹子啊,你可别吓我。有啥事你快说,我又想去茅房了。” 谢芳被嫂子逗笑了,“嫂子,你可别逗我了,你可刚去过。上大的?拉肚子了!” “不是,我是被竹子吓得。” “竹子,你快说,别吓唬我们了。” 朱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非常坚定的声音说道,“我要干大。” 往后翻一页,是一张手画的图。 “这儿是咱所在的位置,这周围已经跟风种辣椒了。这还不够。” “这儿是省城,周边村子也不少,市里下去是县是乡镇,让人下去走一圈。” 朱竹说到这停住,看着俩人。 杨云脑子里想的是外头院子里那小山似的青椒和家属院库房里那一麻袋一麻袋的干辣椒,好多,真的好多。 谢芳现在听到辣椒俩字,条件反射的吸吸鼻子,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是不是一股子辣椒味。 这俩人啥反应啊,一个呆呆的,一个闻什么呢。 “你俩说话啊。” 谢芳挪了挪马扎,往前凑了凑,说的话驴唇不对马嘴。 “哎,你俩闻闻我身上,有没有辣椒味?” 朱竹都不用闻,“有。” 能没有嘛!家里到处都是辣椒味。 谢芳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的,“唉呀妈呀,冯凯给我起外号了,叫我辣椒媳妇,说我身子一股子辣椒味,洗也洗不掉。” 噗嗤—,逗笑了朱竹,姜山也喊过她辣妹子。 第314章 先来后到 言归正传,杨云和谢芳都是支持竹子的。 杨云握着竹子的手,“竹子,你想咋干就咋干,我跟着你干。” 她和谢芳跟着竹子干活是真省心啊,所有动脑子竹子都给安排好了,她俩不用多操心。 谢芳也是,“竹子啊,你愿意干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撸起袖子就是干。 “竹子啊,咱就趁着现在买卖好干,手里多攒点,别想太长远,不好干了咱就收手。怎么样?” “对,就是这个理,能干的时候先干着。” 朱竹又确认了一遍,“真想好了?不用跟家里商量?中途反悔可不行,中间清算太麻烦了。上了我这船中途就不靠岸了。” 俩人都摇头。 杨云:“不用问,没啥可问的。他也不懂咱这买卖上的事。” 杨涛纳闷的是,原来自家种的那些能卖出去就不错了,今年搞了这老些,能不能卖出去的问题。 他知道市场上肯定是有需求的,问题在于媳妇这也没有懂行的,就在厂子门口吆喝。 他是不管,让媳妇悠着点干。 冯凯的要求更简单,别赔本,看不好就赶紧收手。 这边的实际情况,也就姜山知道的清楚点。 再次确定以后,朱竹继续说她的计划,以省城为中心往外扩展。 “周边的村子都走走,自家种的不多,能收多少算多少。” 不可能去过的每一个村子都被说动以后跟着种辣椒,十个村子里头有一两个就算成功了。 哪怕不是一两个,就几户人家跟着种,就成了。 等着这几户人家见到了钱,周围自然而然就跟着了。 “都这个时候了,再种也来不及了,得等到明年了。” “确实,这个时间有点晚了,不过辣椒和别的菜还不一样。” 辣椒从辣椒妞就能吃,不过是种的人不合适,长足够大有足够重量钱才多。 “不过今年的目的是让人见到钱,来年有想法种辣椒挣钱。” …… 除了辣椒,秋收以后,朱竹还要收一批黄豆花生芝麻等配料。 谢芳提出了销售问题,“竹子啊,咱一下子弄这么多,会不会卖不出去啊?” 省城是大,也不是无限大,辣酱需求量有定数的。 朱竹又翻了一页,“这儿省城周边的这几个城市,我研究了,也有一定的消费能力。” 这儿卖不了,就往外卖。 “定位跟省城一样,政府机关单位家属院、效益好的厂子的家属院、食堂……” “可以,省城能行的,外头肯定能行。” 朱竹是挺乐观的,“行咱就干,这个地方不行再就换个地方。” “对,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人挪活树挪死。” 杨云和谢芳两人相视一笑,跟偷腥的猫一样,竹子办事就是靠谱,都想到了。 朱竹接着说,“家里必须留一个男人,一个人出去跑我又不太放心,最少两个人吧?” 人手肯定是不够了,这回她不想麻烦大山了,先让刘哥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 先选一下人,再问一下大山。 “还有这交通工具,有个车就好了。” 此车非彼车,不是二八大杠也不是脚蹬三轮,是踩油门的。 朱竹合计着能不能搞一辆,“一辆车大概多少钱?几千还是几万?” “带车斗子的,能拉。” 大的货车买不起,买个中不溜的也行。 “让刘哥他们打听打听。” 在厂子门口做买卖问问厂子里有没有那种淘汰下来旧的,还能开的。 她也很清楚,新的不光是价钱贵,还要找关系买,还要等挺长时间。 下面她要说的事情,涉及到她们三个的利益分配问题。 “刘哥和兰花嫂子,我想给他们分红,你俩觉得呢?” 刘哥两口子和徐哥两口子干的活带来的收益,只那工资和奖金,朱竹还是觉得不太行。 人家没把自己当外人,不偷懒耍滑,当自家的买卖干,跟大山的战友情是一方面,付出还是要跟收获成正比。 “你俩先别急着表态,听我说完。我是这样想的,没有他们来干活的时候,咱们仨干,一年一人能挣一百块钱。打个比方,是一百块。” “他们来了之后,除去所有的成本,咱们仨一年一人能挣下两百。差不多是这个理。你俩想想是不?” 不会让她俩人心里有疙瘩,朱竹把这个道理讲清楚。 是这样,很好理解。卖的多挣得多。 “竹子,听你的,天天这个干法,该给。” 杨云就喜欢竹子这样,不吃亏也不占人便宜的性格,该给的就给。 “竹子,只给刘哥两口子,不给自强两口子?” 给是要给,却不能现在给。 “现在给他们不合适,他们刚来,先来后到。这次只给刘哥两口子,等他们两口子也干到刘哥这么长时间,要是没毛病肯定也给。” 杨云和谢芳认同,确实得这样干,公平。 朱竹给分红是要彻底的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当成自家买卖和真的变成的自家买卖,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干完活,都散了,朱竹就把大家聚到一块说话。 别看大家在外头干活,嘴上没说啥,心里都琢磨着事呢。 肯定有事。 梅子特意挑了个位置离北屋最近的地方,还是什么都听不到,这些人干活嘴也不闲着,说个不停。 她今天不想听村里的闲话,嗯嗯啊啊的敷衍,这些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嫂子肯定有事,还是大事,这么着急的把俩嫂子都喊过来,到底是啥事呢?! 人都坐下了,朱竹就抓紧时间说,都忙活了一天了,赶紧休息。 她现在不让他们三点多就起来了,人招上来了,五点多起来就行了。 先说分红的事…… 她简单几句话就说明白了,就是要给刘天寿和王兰花算一份。 “徐哥、桂芬嫂子,你们来的晚,这次没有你们的份。刘哥他们是来了快半年了,等你们也在这干这么长时间呢,也有,大家都有。” 朱竹没有单独跟刘天寿和王兰花说,而是把大家聚在一起说,就是不愿意大家因为钱的问题心生嫌隙。 她做到透明公平公正。 第315章 两口子也分清楚 徐自强明白,人家这是办的对,他才来几天啊,天寿都来了多久了。 “我们明白,是这个理。” 林桂芬就点头,男人说她不用说话。 她跟竹子还不太熟,她知道竹子是好人。 过来这儿是真来对了,天天吃肉,衣裳都不用自己花钱,给准备的过冬的被子用的都是新棉花。 她刚做完棉被,正在做棉袄棉裤呢。 这日子天天跟做梦一样,她梦里都没敢这样梦过,天天吃肉,洗手用香皂,有专门洗澡的地方…… 朱竹把写好的协议拿出来,“这上面写的是一股,今年是一股,这不是固定的。后面有写,明年徐哥也分红的,这个股数就有变化……但是这个股数少了,并不代表钱少拿……” 有意思的是,朱竹把两口子的也分得很清楚,上面明明白白的写明了一人一半。 “你们两口子一共是一股,一人是零点五。” 以后万一两口子过不到一块去,有什么矛盾,这个钱要分到个人手里也有个说法。 刘天寿和王兰花就知道红着脸傻笑,“这好吗?太多了吧?” “是啊,不行就算了吧。” 他俩手里真不少钱,只进不出,跟老家也是哭穷,在这啥都不用自己花钱。 谢芳把协议往前一推,杨云递上笔。 “大家都挣到钱是好事,你们两口子能干,应该的。” “没意见就签字啊。” 两人签好字,一式两份,都好好收着。 徐自强看着,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一股能分多少。 朱竹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没说自己先笑了。 好像成了她先给个甜头,然后是加大工作量似的。 “我应该先说这个,再说分红的事。” 杨云和谢芳哈哈大笑,“没事,先说哪个都一样。” …… 朱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讲过的,以省城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的扩展计划。 这活是刘天寿和徐自强的,两人听着。 徐自强真的佩服姜山媳妇,敢想还敢干,跟个男人似的。 “你们俩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跟你们情况类似的,你们觉得愿意过来的,跟你们一批的,大山也熟的。” “你们出去不能一个人,必须两个人,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 …… 还有车的事,想到的都说了。 刘天寿拿着纸和笔一件件的记着,别忘了。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活,换个地方而已,有的地方不好干不强求。 他看了一眼徐自强,两人想到一处去了,合适的人还真有。 他俩这命啊,以前说到跟同批的战友们比,就是不好。 现在两人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痛快,没有人哔哔你,嫌你这不好那不好,啥都不行。 也炒糊过酱,也撒过,姜山媳妇没说过一句难听的。 后来听姜山妹子说起来,说海军和九九在家里干活,把草和苗给弄混了,留下一地草,把苗都给拔了,嫂子都没说啥,孩子们憋着嘴要哭了,嫂子笑得说不出话来。 这天晚上,朱竹睡的最香甜,说出来了,都安排好了,就是一个字,干! 杨云和谢芳也有点小激动,当时拉着竹子开干的时候,不敢想干成现在这样。 雇着这么多人,一天开出去那老些工资,收辣椒都是点现钱啊。 一天卖出去这么多酱,值了,真值了!够本! 有竹子在,她俩心老稳了,很踏实。姜山给找的人也靠谱,分红该给,给了大家心更往一块使了。 梅子也睡不着啊,嫂子这买卖越干越大了。 她会算账啊,越算越睡不着啊,一桶酱利润是多少,一天卖出去多少桶…… 一直在强迫症式的算一年一股是多少钱!! 其实她这个暑假没少挣,嫂子给她的工资是和兰花嫂子一样的,可人哪有知足的啊。 她都想跟嫂子说,跟着刘哥和徐哥去谈业务,这活她也能干。 这活好干也好挣,听他俩说真的可容易了。 没有谁会嫌钱多,等毕业了,不跟嫂子在一块就没这挣钱的机会了。 这可都是自己的私房钱,家里都不知道的。 脑子里想太多,根本睡不着。 隔壁的王兰花一直在嘿嘿嘿的傻笑,刘天寿胳膊都被拧红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疼不?” 王兰花重复着,又拧上了。 刘天寿……“呲—别拧我的,拧你自个的。” “你这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竹子真好,咱俩一人一半,说明什么呀!说明我很重要,我跟你一样重要!” 梅子开学了,家里这些干活的人,都是王兰花看着,林桂芬来的时间短,干活没问题,管人还不自信。 “老刘,你摸摸我耳朵,耳垂厚吧!我小的时候,村里来算卦的就说我这人有福气……” 刘天寿困了也别想睡,必须听媳妇说,睡了也给你扒拉醒。 隔壁的林桂芬趴在男人耳边嘴就没停过。 徐自强打着哈欠调侃媳妇,“你这么能说,在外头是怎么憋着的。” 挨了媳妇一下子,“我没憋着,不熟我就话少。” 再说了,干起活了,她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活上,不敢大意。 兰花那老能干了,她不能差太多。 · 人手方面,刘天寿和徐自强两人推荐的两个人,在问过大山之后都联系了。 大山还说给她送个人来干一段,长久不长久不确定。 李大春最终还是没去学习,要回家去养伤,姜山没让,直接让过来省城。 回老家别的先不说,营养肯定跟不上。 来媳妇这,多少干点,起码吃得好。 这次是徐自强和谢芳、杨云一起坐火车回,再跟李大春一起坐长途回来。 还是上次的司机,拉私活。 朱竹中午放学回家,饭桌上的李大春是病号饭,没放辣椒。 “大春,你这伤不用住院吗?” 她看着有点瘆得慌,还抱着纱布呢。 “嫂子,医生让出院了,没事了,里面都长上了。” “还是注意着点,不能碰水,吃的也注意,不能吃的别嘴馋。对了,你别干重活。” 朱竹想了想,“对,你烧火吧。” 李大春可坚决不在家了,他要跟着刘哥和徐哥出去,今儿上午都快把他整疯了。 一院子的女人啊,就他一个男的。 “不,嫂子,我不在家也不烧火。我跟你刘哥和徐哥出去干活。” 团长可说了,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委屈着自己,跟嫂子有啥说啥。 今儿中午这菜就是他点的,不过吃不到他嘴里,辣椒炒肉他不能吃,他吃的是黄瓜炒肉片。 刘天寿咽下馒头,“明天我跟自强走的远,你留下看家。” 李大春…… 王兰花和林桂芬都憋着笑。 后来朱竹才知道怎么回事啊,李大春二十来岁,还没结婚呢,在女人堆里那脸一直红的! 第316章 有人给姜山添堵了 李大春从家里的活里挑了一个不用在家守着的,去老张叔去辣椒地里干活。 每天早上收完辣椒,大门从里头一关,来干活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刺头有想法的,都被竹子找借口打发了。 应该不会出啥事,地离的也不远,有事爬到屋顶上敲锣,把李大春叫回来就是。 为了多晒辣椒,屋顶不是尖的,都是平的,上面可以晒东西。 休息时间,院子里整齐的一排排的坐着小马扎,烟火缭绕的,刚在南屋炒酱的兰花和桂芬也出来了,从地窖里整了个西瓜。 地窖里的西瓜是附近瓜农种的,在附近的村里拉着车吆喝着叫卖。 每次来到东福村就喜欢把车停在这大房子边上,人家是个有心眼的。 还专门挑周日竹子在家的时候,果然让他蒙对了,竹子一下子买了一车,家里人多能吃了。 瓜农来东福村的频率高于周围的村子,村子的人今年挣钱了,手里就松。 去别的村,用粮食换的多,在这,用钱买的多。 用钱比粮食便宜。 众人吃着西瓜,闲聊着,说的是李大春的事。 “兰花,大春多大了?” “二十来岁,具体的我没问。” “结婚呢没?” “肯定没结。” “家哪儿的?” “这伤对以后生活没影响吧?” “啥影响,你自己看呗,人好好的。” 王兰花笑呵呵的应对着,问的这么细,她也不知道啊。 “兰花,你帮着问问呗,问问这孩子有对象没。” “兰花,没有,我给做个媒。” …… 别怪李大春躲,他是真不自在。 一院子的女人眼睛就跟雷达一样,盯着他看,有啥好看的呀。 王兰花忍住没问,说媒这事她可不擅长,别好心办坏事。 ·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伙的注意力被朱竹给转移了,没那精力盯着李大春了。 还是自己的饭碗最重要啊。 朱竹又开始了一波大规模的招工,这次可以说是全面放开。 壮壮奶奶她们第一批人一直是上午工和下午工,晚上工不用她们,晚上是最近那一批人。 朱竹这次扩大招工的目的是储备一批人,晚上干活,她亲自盯着。 边上干活的人来之前都特意收拾过的,洗了头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 晚上从六点干到十点,四个小时,完工给钱。 朱竹手上的本子名单也出来了,能干和不能干的。能干的分出几个等级来。 有些人确实干不了,不擅长。她也不是慈善家,你得出活,不出活就亏了。 能干也分几个等级,连着几天的记录,很快就发现这批人都在家练了。 练过的就是不一样。 晚上干活的人是轮流来的,基本上两三天能轮上一次。 朱竹每次都是亲自点人,看着像是随意点的,其实不是。 梅子脑子转得快,兰花和桂芬就没想那么多。 梅子观察了这些人干活,发现嫂子用人还是喜欢先看人。 大家认真干起来,活差不多的,嫂子喜欢用那种闷头干活的。 嫂子也跟这些人耍心眼子,嫂子进屋里去,就有人东张西望的,她们不知道嫂子就在屋里偷看呢! 有的人真是自以为是,嫂子在干的比谁都快,嫂子不在就偷懒。 真当自己是大聪明啊,这种人嫂子给的工就越来越少。 ? 李大春自从来了头上的纱布每天都要换,刘哥和徐哥谁有空谁给他换。 第一次换的时候,嫂子还特意过来看过,见真的长的差不多了,还是坚持让他每天包着纱布保护一下。 还给他准备了帽子,帽子里面垫干净的毛巾,出汗了就换毛巾。 他是感激团长让他过来的,在这挺自在的,回老家那破房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 吃的也得他自己张罗,在这就干点活,别的都不用他操心。 他们三人组两两组着,出去干活了,他三天里头能出去两天。 李大春明显长肉了,除了正常的饭菜,还有一锅专门给他养伤的病号汤。 鸡汤、骨头汤、鱼汤、猪蹄汤……跟坐月子似的吃,又没有训练,不胖才怪呢。 朱竹这边进展很顺利,人手马上配齐,干得顺风顺水。 姜山那边却起了波澜,他还是小看了一个副团长给他造成的困扰。 指挥部里,姜山面色很难看。 冯凯张着嘴,很久没这么惊讶过了。 其他人更是憋着气,团长这是火了。 郭鸿祥带领的小队简直疯了,已经三天三夜没停战了。 不是单纯的三天三夜,是前面一直连续作战,早就筋疲力尽了。 是跟着的医疗小组队长怕出了事担责,跟郭鸿祥吵起来了。 指挥部监控着部队所有小队的动向,姜山却不知道情况,肯定是瞒报了,这个性质更严重。 直接报告打过来,姜山直接下令,投降! 没有派援兵,而是直接让他们投降! 蓝军一支作战部队投降的消息让红军作战部炸了! “确定?” “确定。” “指挥官是谁?” “郭鸿祥。” 众人又沉默了,郭鸿翔!大家都知道啊,356团新来的副团长,也是这次他们作战计划的重要一环。 新来的跟原有的需要磨合,他们就从这儿找突破,果然被他们抓到了。 “哈哈哈,这姜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装装样子也得派援兵啊。” “哈哈哈,投降,干得好!” 激动啊,能不激动嘛! 姜山这次被自己人添堵了,爽! 气氛正热烈,站岗的士兵脸上挂着便秘的表情,“报告!蓝军总指挥姜团长……” 还没说完,姜山自己进来了。 …… 娘的,姜山怎么找到他们指挥部的! 还直接过来了! 第317章 真知道错了 姜山是坐着红军的车,过了一路关卡畅通无阻过来的。 “这地方不好找,费了不少事。” 姜山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指着桌子上的沙盘假模假样的,眯着眼睛露着一个缝,“要不要找个东西挡挡?” “我可没看,看了就没意思了。” 被姜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冲进了自己的指挥部,红军总指挥杨新华变脸了。 刚才笑得多欢,现在就有多难看。 “你的兵好好的,在啃大鸡腿呢。” 姜山气死人不偿命,红军指挥部的具体地点,他也只是猜到在这附近。 路上刚好碰上了对方的车,抢过来换上对方的车,就过来了。 他还来早了,“降兵”还没到呢。 杨新华一屁股拉开一把凳子,坐姜山边上,“得了,你可别假惺惺的。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 这次演习是六个团的兵力组成的红军和姜山带领的356团蓝军阵营来较量。 他年龄比姜山相仿,两人在常规演习中多次交手,是老对手了。 演习不光锻炼了356团,参与演习的对手也都有很大的成长。 常规演习的参加名额,竞争激烈。 上次他们团就没排上,这次姜山的演习计划里头有一项是他们团的强项,才竞争上的。 能在六个团长里头坐上总指挥的位子,他可费了不少劲。 前期的效果不错,他们有备而来,人数有优势。 这几年部队训练也借鉴了356团的很多有效经验,整体的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意思就是,现在的演习可不是前几年了,姜山想轻松的赢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这是自投罗网吗?” 杨新华激动的撸袖子了,亲手抓住姜山,又有乐子了。 姜山意味不明的眼神,有点跃跃欲试,杨新华可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团长里头,跟他一样能跟训练的。 “暂停了。” 姜山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是找到指挥部之后,进来之前刚申请的,等会就批下来了。 他刚说完,杨新华就收到了。 “走吧,出去活动活动,给你个机会。”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姜山这小子一直牛逼哄哄的,前头几次演习两人碰到,他提过对方都不搭理他。 “走,先说好,输了可别哭。” 杨新华信心满满。 姜山脸上的表情很玩味,举了举拳头。 帐篷外头的空地上,俩人拉开了架势,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这热闹可是百年一遇啊。 俩人把外套脱了,穿着背心就下场了。 …… 来来回回几次试探,杨新华骂骂咧咧的,这小子是要硬碰硬啊。 这可是红军的指挥部,见自家团长吃亏了,急的恨不得自己下场啊。 “右边!” “右腿!” “小心后头!” 气的杨新华怒吼,“混蛋,都给我闭嘴,有本事你们来。” 哈哈哈,一个个都闭嘴不吱声了。 最后,两人打了个平手。 杨新华呼噜着一脑门的汗,怀疑的眼神盯着姜山,“你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姜山……打得挺痛快,“滚犊子!” 他上次休假是完全休假,没有保持基本的体能训练。 回来之后只练了体能,其他训练都没跟。 “降兵”们到了一会了,在车上睡得七歪八扭的,一个个还死沉,拖也拖不动。 听到姜团长的名字才睡眼朦胧的醒来,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在哪儿。 对方指挥部?不对,团长在啊。 再看两眼周围的人,不是自己人。 姜山过来围着大家伙瞅了一眼,啥也没说,“继续睡。” 郭鸿祥没醒,一点也不知道姜山来过。 ? 姜山也纳闷了,郭鸿翔的能力不差啊,怎么就这么轻易的中了对方的计谋!应对也很不得当。 郭鸿祥在部队服役的这些年里,是经过实践验证的,确实是有能力,各方面都表现优异。 356团的整体氛围,姜山自己不觉得,外来人来说压力山大。 这也是郭鸿翔失常的主要因素,就是姜山之前说过的太想要。 放平心态,保持平常心,不会这样。 后面的演习继续,没有再出太大的篓子。 姜山并没有急着部署解救行动,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 解救行动也不是没干过 ,平时训练假扮人质跟在演习当中感觉还不一样。 “降兵们”在红军阵营好吃好喝好睡的。 杨新华更有意义,指挥部没动地,就在这了,还把部队收拢过来。 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蓝军到来。 第一轮演习,最后一场仗,就是这场解救。 结果也没有疑问,虽然经历了顽强的抵抗,356团还是顺利拿下。 硬实力确实在。 后面的第二轮第三轮的演习,姜山卸了郭鸿祥的指挥权。 怪不得别人,郭鸿祥压力过大,严重睡眠不足,自己亲手把把柄递到了姜山手里。 不光工作组有工作手册,团里也有啊。 工作手册里头一条条的,姜山可不是随意制定的,都是有依据的。 因为他知道356团肯定会不断有人加入,从一开始就防着呢。 无论是谁,都要遵守工作手册中的规定。 这个规定可是团部会议上通过的,里面的条条框框也不是他自己定的。 现有的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根据356团的实际情况制定出来的。 当然手册上的规定也会与时俱进,一切都是为了部队建设服务。 郭鸿祥是百口莫辩,这事还没完呢,等到演习结束回到驻地,会开会讨论对他的处罚。 姜山没想到的是,演习尾声,郭鸿祥找到了他。 秋天的夜晚,繁星点点,兄弟们围着篝火,发呆,说话,笑闹。 姜山和郭鸿祥站在远处,姜山看着广阔的星空,终于要回家了。 “团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郭鸿祥发现给姜山低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 他怕姜山狠一点,能把他给整走了,他拿不定对方的想法。 姜山没有赶走对方的意思,走了一个郭鸿祥再来一个李鸿祥也没意思。 姜山点点头,“行,知道错了就行。” 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他也不追究,郭鸿祥这次很惨。 最惨的是,兄弟们原来对这个新来的郭副团长还持观望态度。 还有挺多人有好感的,训练挺像回事,能吃苦。说话办事也没摆官架子。 经此一事,好感是没有了,只剩下不好的印象。 郭鸿祥这次犯的错误,只要姜山不追究问题就不怕,写检讨等表面上的东西。 郭鸿祥接下来反而彻底定下心来,不想有的没的,工作能力也正常了。 姜山都看在眼里,这才正常,既然能被上头看重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重新蛰伏下来的郭鸿祥,让姜山接下来的工作重新顺畅起来。 第318章 再拖就有变 一九八一年腊月,朱竹大学毕业了。 下半年的实习她被分在省城,离家五公里,她骑车子不快二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来年开春她就回家属院教书了,这个冬天特别忙碌,要把省城的这一大摊子事安排好。 腊月里买卖特别好,做的是最初的那款辣酱,料给的足足的。 朱竹在地窖里查看辣椒,这个地窖是新建的,专门用来存放干辣椒的。 里面是木桩子,密密麻麻的桩子上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 像自己家在窗户外头挂着的一样。 梅子和桂芬嫂子、月茹嫂子往外倒腾辣椒,杀猪的刺耳尖叫声都听麻了。 在外头杀猪,都处理好了再拿进来。 杀猪匠是村里养猪场的,俺头算钱。 东福村建了一个养猪场,村集体的,规模还不小,专门供应这边的猪肉。 周围每个村子都有养猪场,有的是个人的,有的是集体的,做的都是朱竹的买卖。 年前工作量大,工人是加足了马力干活,年后要休息到正月十五呢。 冬天干活是挺受罪的,院子里临时搭的棚子,在棚子里干活多少暖和点。 都穿着棉袄棉裤,戴着口罩手套干活。 当初建房的时候,院子里打了一口井,用水量大,自来水是几天才放一回,那肯定不行,只能自己打井。 清洗的废水也不浪费,夏天装在水罐里,村里专人拉去浇地。 冬天就拉到水库里去,开春浇地用。 现在在这边干活的人,都是经过这么长时间证明了自己的。 听话,不耍心眼,按朱竹要求的来。 朱竹对卫生方面的要求是苛刻的,不苛刻不行啊,无论是谁稍微有一点不舒服的迹象就得休息。 最外面穿着的是统一的纯白的大围裙,天天换洗,有一点脏都不行。 脚上是统一的靴子,冬天在里面垫一层棉花。 总的来说就是这边越来越正规。 工人们现在不光是东福村的,还有周围别的村的。 干的最长的壮壮奶奶那一批人都快两年了,朱竹还是没让任何一个人进过炒酱的地方。 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不能考验人性。 按照她炒酱的做法,哪怕没有她特制的调料,那味道也很不错了。 负责炒酱的这批人还是姜山的战友和媳妇们,都拿着分红呢。 朱竹也问过他们,愿意回老家自己干也行。 只要不是挤在这一块跟她竞争,全国这么的地方,去别的地方朱竹管不着也不管。 刘天寿他们都不走,说在这都不少挣了,很满足了。 自己干买卖太操心,他们性格不合适,看着都是干一样的活,本质还是有区别的。 · 刚吃完晚饭,朱竹在热炕头上记账呢,梅子跑进来跟她说,来人了。 她下了炕,李大春领着人在外间了。 招呼人坐下,外间炉子边也很暖和,李大春沏茶水,梅子端了瓜子花生来待客。 张威、张明和丁松带着三个朱竹不认识的人。 张威介绍了这三个人,竟然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一位是副乡长一位是副书记,还有一位可能是秘书之类的。 李大春帮着倒上茶,“来,喝茶,尝尝味道。这茶是团长喝了很多年的,一位老乡的手艺,我喝着是不错。” 朱竹笑着看了李大春一眼,这小子还挺机灵,还没开始呢,先发制人了,把团长给搬出来了。 丁松很捧场,“那我得好好品品,咱都小口喝。” 李大春伤养好了,也不走了,赖着了,也不再说回家种地了,跟团长说就在嫂子这干活,让嫂子给他开工资。 好赖他分得清啊,嫂子这日子可不比部队差。 这两者没有可比性,可李大春还没迈过那个坎去,他要求也不高。 气得姜山差点揍他。 姜山的本意是让他养好了伤回部队,不在作战部队,也能给安置个合适的岗位。 再次,给安排到老家的相关单位去,吃着公粮,这一辈子算是稳了。 李大春知道团长的安排是为他好,可他不想,他那根反骨醒悟了,都差点死过一回的人了。 不想再过着条条框框的日子,受人管制,他要自由。 姜山反驳他,给人干活也没有自由。 错!在嫂子这,他老自由了。想吃啥点啥,嫂子们就给做。 无论干的啥活,收辣椒、送货还是卖酱,还是去辣椒地里干活,还是去村里收料,都没人管啊。 他们就自己干自己的,嫂子也不会跟在屁股后头教育他。 姜山给李大春安排的路子是现实社会里最靠谱的,李大春自己不干也没办法。 跟着媳妇挣点钱也好,战友们混的好,也能给他撑腰。 张明可品不来茶,不烫了咕嘟咕嘟几口喝了。 “没看到刘兄弟啊?” 朱竹把茶杯放下,“刘哥他们出去办事了。” 刘天寿带着人去提车了,朱竹要买的货车终于买到了。 张威说起正事,“朱同学,批地的事还得讨论没定下来。” 朱竹的手摸着茶杯的边缘,按照计划过了年开春天暖和了就盖新厂房,地的事最晚年前要解决。 她在心里算着时间,已经半个月了,还在拖着。 合计着,假设这边地批不下来,重新找地方,周围村子还是再找个远一点的地方? 周围村子最好,因为方便啊,周围的辣椒地这一年已经形成规模了,辣椒产量非常可观。 不光辣椒,其他的辅料也都跟上来了。 大面积种植花生和黄豆的,专门合作的榨油坊等等,这边最方便。 不用考虑交通运输问题,牛车、拖拉机就给拉过来了。 朱竹再开口就有点严肃了,“张书记,您看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张威脸上表情不太自然,他也不知道啊。 “我再催催,一定尽快。” 朱竹还是摇头,“张书记,这样吧。要是…五天,村里还不能定下来,那我就另外选地方了。” 第319章 让利不少了,还来! 朱竹这话,让张威三人变了脸色,控制不住的,他们也不想表现的这么明显,这么震惊,这么害怕。 丁松声音都变了,“朱同学,你是开玩笑的,吓唬咱们的吧?!”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她之前给他们什么错觉了,她是一个会拿正事开玩笑的人? 没有,她真没有,丁是丁卯是卯。 “不是开玩笑。” 张明着急忙活的解释,“朱同学,批地的事不是小事,不是我们有心为难。” 为难不为难,朱竹不知道。 她知道这事村里就能办,无非是条件的问题,可她自认对东福村做的够仁义了。 “当然,我知道批地不是小事,也需要时间。所以我打算是开春动工,但早早就提交了批地的申请。也是防着万一谈不下来……” 后头她再另选地点,就不用跟他们说了,跟他们没关系。 张威心里就一个咯噔,就说呢,人家怎么没催着办,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真的,朱竹可不是吓唬人,未必是周围。 省城周边的村里今年辣椒种植形成规模的可不止一处,她要是表明有在当地建厂的意向,哪个村不上赶着。 厂子建在哪儿,优先照顾本村的村民,工人一个月稳定的收入,再加上辣椒和其他辅料种植的收益,再加上养猪等额外的收益,对农民家庭这收入就妥妥的了。 农民有了钱先建房,明年开春东福村几乎家家户户要建新房。 朱竹的厂子建在哪,哪儿就先致富! 复制一个东福村,对朱竹可不是难事。 还是刘哥他们给力,她就动动嘴。 张威这茶喝不下去了,太苦涩了,刚才喝着还没感觉呢。 “朱同学,我们一定尽快定下来,绝对不会耽误你们开工。你在另外找地,也麻烦了。” 张明顺着劝,“是啊,咱这都处这么长时间呢,乡亲们怎么样,朱同学心里也有数了。再去哪儿重头来,折腾。” 甭管朱同学是不是吓唬他们,他们都不敢赌,万一较上劲朱同学真走了,他们上哪儿哭去。 现在就在自家家门口,干啥都方便。 去了别的村,他们还得给运过去。 干活的还得骑车子,在自家家门口多方便啊。 朱竹笑着重申一遍,“五天,行不行给个准话。” 乡里这几位还没说话,只听着,这位传说中的团长夫人不好对付啊。 他们来不是说批地的事,还有别的事呢。 这个别的事真要论起来,也跟批地有关联。 这厂子要是别的乡镇建,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副乡长徐兴盛缓缓开口,“朱同学,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建厂的事情。” “听张书记说了个大概,想更详细的了解一下。” 朱竹……她个人的事情,还要详细的跟政府汇报吗?没有这一说吧。 这个问题太笼统了。 “徐…乡长,您也看到了,冬天干活在院子里搭的棚子,都满满当当的,两边只留出了走人的通道,很不方便。就想换个场地,更方便一点。” 答非所问,这问的太笼统了,她也不可能细说。 “简单的说,就是边上盖个房子,到冬天就不用在这搭棚子了。” 徐兴盛问这话的本意是要引出厂子的话题,朱竹怎么答并不重要。 “朱同学,是这样,我们过来是想谈谈。乡里、村里和你们一起合作办厂,这个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合作办厂?怎么个合作法,出钱还是出力,那是不是要出人来共同管理监督? 朱竹……还不够麻烦的。 她要干个啥,是不得还得等着村集体开完会通过了,乡里再开会通过,黄瓜菜都凉了! 朱竹刚才说换地是想催着赶紧批地,这会她真想走了。 可问题是,走到哪儿,别的乡镇也会有这个问题吧。 朱竹的沉默,让气氛尴尬起来。 她突然就想起了姜山去年休假时的无奈, 哎,干大了挣得多,相应的很多麻烦也避免不了。 不过她不会妥协,老娘大不了不干了,把省城的加工点给撤了,只留家属院的。 或者由大改小,大厂子不建了,改成家庭作坊式的。 两口子负责一个,也雇人,雇的人少不这么显眼。 朱竹摇头,“徐乡长,我没有这个想法,也不感兴趣。对我来说,不划算。” 虽然是坚定的拒绝,朱竹还是缓缓道来,自己的难处。 “徐乡长,实不相瞒,我现在的利润已经压到最低了,跟谁合作都是赔本的买卖。” “不是我自夸,我真的觉得我做了好事的。这钱可不是进了我一个人的口袋。” “周围这些村子的乡亲们都跟着挣钱了。” “养猪的卖给我赚钱了,种辣椒种其他的只要我用上的,都是花钱收的。” “还有这些干活的工人,工资是一分也没拖欠过。” “我花出去的这些成本,都进了谁的腰包。” “说句自私的话,猪我不能自己养?” “建个养猪场的费用才多少钱,雇几个人才多少钱,肯定是自己养的成本低,买各村的养猪场的还是个人手里的,成本都高。” “我没这么干,我也不能这么干。大家挣不到钱,只看着一个人发财,能不眼红嘛,给我使坏我日子也不好过。” “我愿意像现在这样,大家只要好好种地好好养猪肯出力,就能挣到钱。我也能挣到钱。” “你好我好大家好。” 朱竹真的觉得自己做的够可以的了,能让出去的利都让出去了,还来! 第320章 好意也受用不了 朱竹不是自大,她说的是事实,跟着她混的都赚到钱了。 徐乡长表态,“朱同学,你说的这些,我都认同。我们也非常感激,朱同学为我们乡的发展做出的贡献,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杨杰武副书记接着说,“不错,我们希望朱同学能建一个大厂,干大干强,雇更多的工人,更好的发展。” 张威:“朱同学,你的好我们都记着呢。乡亲们也都记着呢。家里的鸡蛋都吃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隔三差五吃顿肉,这日子我们都知道是谁给的。” 他必须要表态了,不用等五天,再等怕是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村里和乡里的出发点还不一样,乡里领导们过来是想促成合作,村里不一样,不合作都有汤喝了。 关于建厂地点,村里一定要把人留下,乡里则无所谓啊,不在东福,再西福南福北福都行啊,只要别出乡就成。 “朱同学,批地的事你放心,马上就办,连夜开会。” 朱竹……“好,张书记给您添麻烦了。” “朱同学,你这样说不把我当自己人啊。不麻烦,有啥麻烦的,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拖了这些天。” 丁松松了一口气,书记这样说就放心了,一刻也等不得了。 “那我先走一步,去把人召集起来?” 张威答应着,“对,就这么办。” 丁松跟乡里的领导们打了招呼就撤,办正事要紧。 徐兴盛副乡长拦人,“别啊,这不急在这一时。地的事我还有话要说呢。” 张威摆着手让丁松走,“不冲突,您说,地咋了?” 徐兴盛看向朱竹,“朱同学,你误解我们的意思了,乡里想合作办厂的本意是想把厂子建大。” “你们现在申请的这地小了,我们的意思是,两倍甚至三倍的用地都可以,建个大厂。” 钱是一方面,可不是全部。官员更看重的政绩。 朱竹带动的这波周边村子的发展,乡里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了一波政绩。 最富裕的乡都在市里挂名了。 乡政府是真的想让朱同学把厂子建大,愿意无条件提供支持。 往大了办,办成全省知名的大厂子,像那些条件好的国营大厂一样,比村子都大,有完善的配套设施,家属院里啥都有。 杨杰武继续放出诱惑,“东福村没有足够的土地,咱乡里帮着找地方。” 张威和张明不干了,这叫什么话啊。 “书记,我们村里有地,多大的地方都有。您不了解实际情况,可不能乱说。” “好好,有那就更好。资金问题,乡里出面担保,银行贷款咱可以谈。” “建厂需要的人手,需要的材料,咱们乡政府也帮着出面来谈,乡亲们来帮忙不要工钱,管顿饭就得了。” 徐兴盛大概猜到朱同学顾虑的点,澄清一点,现阶段乡政府没有任何掌控的意思,还在发展期,他们也不懂啊。 来之前,都了解过的,别看干活的人不少,核心技术人家把的死死的。 都试着做辣椒酱了,料也照着这边学的,要是不吃朱同学家的,觉得自己做的味道也不差。 吃了朱同学家的就不行了,人家花钱买肯定买好吃的。 “朱同学,你要是对合作有顾虑,可以不合作。乡政府也会全力支持的,绝无二话。” “我们就希望,朱同学再考虑一下,与其后头再扩建,不如一次建好。” 徐兴盛和杨杰武可是有备而来的,两人带着人去周边的村子里做了调研,有数据支持的。 乡里这边来动员,做朱同学的工作。 做调研的时候,也做了村里的工作,让村干部们动员没种辣椒的村民们,明年跟着种,别的也种起来。 好好种地,就能挣到钱,这好事还看啥呢。 不说其他的地方,他们也知道朱同学不光做这附近的买卖,省城周边的村子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交集。 这样大概一算,朱同学申请的这地盖的厂子真不够用啊。 乡亲们担心的一个点是,价格的问题,可这两年辣椒的价格是平稳的。 并没有因为量大就降价。 “朱同学,你细算算,明年不算远的地方,就咱乡种植面积还要扩大,就按今年的产量算,这么大的厂子够用吗?” 大批量下来,乡里要保证把辣椒换成钱啊,朱同学的收购一定要到位。 要是朱同学限量收购,乡里要出面做工作的。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几分钟,几位不打扰她,嗑着瓜子花生小声说着话。 “这花生炒的真香。” 杨杰武不是瞎夸,是真好吃。 李大春笑眯眯往对方手里抓了一大把,“梅子,你去给装点带着回家吃。” 梅子答应着走了,家里过年的瓜子和花生一进腊月就炒了不少,嫂子晚上当零嘴吃,大家都爱吃。 熟能生巧,兰花嫂子们现在可不是一人看一个锅了,是一人看一溜的锅。 火候把控好,才能做到,翻炒的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嫂子们手上的劲都练出来了,胳膊上肌肉打人可疼了。 众人嘴上客气着,不让梅子去拿。 梅子不光给拿瓜子花生,还给拿辣酱呢。 村干部偶尔过来,是不用给的。乡里的领导们不能让人家空手回,贵重的礼品不送,这个可以有。 那也不差三个村干部的,不能只给乡里的。 这点小事,梅子都不用问嫂子,自己就能做主了。 玻璃瓶子都是新的,不像之前,是吃水果罐头的。 这是专门找厂子定制的装试吃辣酱用的,比水果罐头瓶子略小。 上头贴着绿竹的标志,胖乎乎的熊猫抱着竹子啃,简单的几笔画得像极了。 这是学校的美术老师给画的,嫂子还给了钱呢。 朱竹的决定很容易做,现阶段有些事情她还不想做,比如向银行借钱。 这就决定了超出财力范围的事情干不了,年底分红要分下去,还刚买了货车。 朱竹非常明确的表述了自己的决定,“乡领导的支持我很感谢,但我个人能力有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帮朋友打理,年后我就不管了。” 对外的说辞一直是,她帮杨云和谢芳打理的,她们过来不方便。 到现在为止,朱竹还是决定要当老师的。 徐兴盛笑呵呵的迎合着,人家是团长夫人 ,男人能干。 张威说的是,还有两个女老板,男人也是当兵的。人家这位是大学生,国家分配工作的,明面上不能身兼两职。 “乡政府的提议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跟银行借钱这事,不能办。” 杨杰武就知道,乡里开会讨论的时候,结合现有的资料,得出的结论是朱同学挺保守的。 好像就是挣到了钱继续扩大,看吧,跟银行借钱都没胆子。 女人跟男人就是不一样。 要是男人做主,就不一样了。 朱竹承认她不想背负贷款的压力,“我这人胆小,欠别人钱,晚上睡不着觉。” …… 第321章 目光短浅 朱竹的拒绝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找什么借口,只需要说出事实。 她留下的利润是计算好的,只够建这么大的厂房,乡里让两倍三倍的搞,就得两倍三倍的钱。 没有足够的资金,借钱她是不考虑的。 大家辛辛苦苦一年,她自己也想见到钱,不然辛苦为了啥。 虽然大家都明确表示了,要建厂房,分红可以少分,她没同意。 拿到自己手里,揣到自己腰包的才是自己的。 · 东福村大队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三位乡领导在座,过来旁听不发言,不干预村里的决定。 大家的目光都在桌子上的六个牛皮纸袋子上,乡领导就是不一样啊,朱同学那叫一个抠门,算盘扒拉的啪啪响,占不着一点便宜啊。 牛皮纸包着的一包瓜子一包花生,还有一人两瓶辣酱,东西真不多,真是让尝尝的。 能从朱同学手里拿到东西的,村干部们是别想,这次是沾了乡领导的光啊。 时间不早了,张威一句废话都没有,上来就是正事。 “诸位,朱同学说了,地的事不给个明确答复,人家就要考虑换地方了。” 人们一听激动了。 “不能吧?” “是啊,唬咱们呢,她大本营在这。” 张威不想听这些废话,“真假我是不知道,朱同学就是这么说的。你们愿意冒险赌一把,不怕对方走,那就拖着。” “书记,俺们不是拖着,不是想多争取点利益嘛!” “争取个屁,你想要多少钱啊?” “俺也不知道多少钱,可不能白占咱们的地吧?” “张大!” 张威气得都坐不住了,站了起来,“目光短浅!” 接下来张威的这套词是刚才朱同学说的那套。 “你们一个个摸着良心算算,跟着朱同学挣了多少钱!” …… “你们自己想想,周围村子知道了朱同学找地建厂,会怎么样?” “人家不要钱,人家贴钱都要把人给请过去,你们信不信?” “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谁不羡慕咱们村啊,财神爷不好好供着,还自己赶走,咱们都成笑话了!” 张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坚持,真把人得罪走了,能被全村的唾沫星子淹死。 大家坚持是抱着有鱼没鱼撒一网的心态,万一朱同学答应给了呢。 不给拉倒,肯定不能让朱同学走啊,他们就是全都跪下磕头耍赖,也得把人给留下啊。 最后还是通过了,朱同学要的地都给,不光给还是免费的。 跟那房子一样,人要不干了,厂子就是村里的集体财产。 给村里带来的隐形福利就不用说了。 最后,乡领导在,肯定要说几句的。 徐兴盛也没推托,他有事要说。 “朱同学家周围的地先别做他用,后头要扩建也方便,你们说呢?” 张威当然答应着,哎,乡里还没放弃啊。 下面的就是官话了,强调还是要继续支持朱同学的工作,有困难村里主动帮忙。 村里解决不了的,找乡里,并宣布了一件好事。 由乡里出面通过多种途径从全国各地购买了多个品种的辣椒种子,请了农学院的专家,在乡里进行种植实验。 乡里说要支持朱同学,不是空口说白话,有实际行动的。 乡领导班子想借着政绩往上走走。 这么冷的天,也不回去了,就在张威家讲究一晚。 热炕头上,几人喝着小酒,下酒菜就是炒花生。 “老张,这泼天的富贵咱得接住啊。” 杨杰武往好了想,“朱同学胆小有胆小的好处,盲目扩张弄不好就黄了,照她这个干法黄不了。” “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给乡里打电话。” “电话都申请好了,加急的,年前一定能安装好。” “朱同学哪儿都不能去,必须留在这。” “对,刚才我还想岔了,只要留在乡里就行。不对,不能这样想。” 张威年龄最大官却最小,领导们说啥他都得应着。 “注意安全,村里那些爱偷鸡摸狗的,没去找麻烦吧?” 徐兴盛提到的这点,张威笑得很不自然。 怎么没有,肯定有啊! 现在村里有好几家养狗的。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都是退伍兵,村民们只有挨揍的份。” 不细说,说出来太丢人。 不抓,就是揍!还是没脸见人的揍,那惨叫声跟杀猪那叫声有的比。 除了疼,没别的毛病。 本村的老实了,进了腊月,外村的有找过来的,也没好果子吃。 徐兴盛和杨杰武是打心里看好这个买卖,信心很足,今天也看了一眼,晚上还有人干活呢,这么好的买卖有的干呢。 不急在一时。 · 村里第二天就给了准信,地给批了,手续在办了,绝不耽误开工。 朱竹一直忙碌到腊月二十四,今年留守的是李大春和梅子。 两口子的今年全部回老家过年,放了二十天的长假,过了十五回来。 梅子不回家,在这过年还舒服,想吃啥吃啥,年后她要干到最后,多挣一天是一天。 实习的时候,她被分在下面县里的高中,住学校宿舍,两周回来一趟。 她分配回了老家县里的高中,她挺知足的了,比分到镇上初中强。 嫂子跟她开诚布公的谈过,她想去家属院教书是不行的。 嫂子回去是名正言顺的,她硬要过去,哥也能给办,那就是走后门走关系了。 嫂子说了,三哥不给办,这种留把柄的事办不了。 梅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有时候三哥不但不能帮忙还是阻碍。 部队学校来大学里要人,她都要避嫌! 哎,想想也就算了,跟着三哥三嫂有利也有弊。 她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回去她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再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对象,日子也不会差。 腊月二十五,东福村家家户户的年味就出来了。 李大春、梅子和老张叔三人也在蒸馒头呢,家里锅多,蒸起来快。 还有一个锅在卤猪下水,卤好了直接吃也行,用个辣椒一炒更美味了。 忙碌了一上午,正摆桌子吃饭呢,有人来敲门。 “大春,开一下门!” 李大春一开门,傻眼了。 第322章 人心惶惶 门外可不是一个人,是一窝人。 张翠花干啥都是第一名,抢在最前头,边上是一个面生的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一个盆,上面盖着喜庆的鸳鸯包袱皮。 “大春,这是俺哥家的小侄女,张兰兰。” 张翠花声音里带着一股高兴劲,这李大春可是香饽饽啊。 “兰兰,这是你大春哥,老厉害了,可能干了。” 小姑娘上身穿着红棉袄,下身是蓝裤子,绑辫子的头绳也是红色的,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脸上好像还抹了红胭脂。 张兰兰看着扭捏,脸都红了,嗓门却不低,清脆的喊了一声,“大春哥!” 李大春……还是不习惯啊,他都说了暂时不找,还是这样。 跟出来看热闹的梅子,撇嘴,真是受欢迎啊,和当年三哥有的一拼。 她对李大春也是有好感的,比大学男同学有好感。 大学男同学多数都弱不禁风的,带着一股子书生气,她就不大喜欢。 找男人还是得像李大春这样的,有力气能干活,让他干啥也不废话就给你干。 李大春要是还当兵,梅子还有点想法,异地两地分居都不是啥事。 两人能成,可以调过去啊,这样也名正言顺的。 可他不当兵了,那就不成了,没前途。 跟着嫂子干活,眼前看来是不错,可以后就不一定了。 李大春见梅子出来了,扔下一句还有事跑了…… “大娘,你们这是干啥啊,家里啥都有。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张翠花、成成奶奶她们都在,全村都跟说好了似的,放假的第一个上午都在炸年货。 村里从村头到村尾,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梅子啊,家里还有老多呢,尝尝大娘的手艺啊,别这么外道。” “是啊,梅子,俺们也没有别的意思。” 太热情了,梅子只好收下了,拿了个大盆,往里头一倒。 种类丰富,啥都有,炸鱼炸肉炸藕盒炸丸子,炸麻花炸面饼炸油条…… 从各家备的年货上就能看出啦,日子是真好过了。 梅子端着一大盆炸货往里走,还没进屋就调侃上了。 “老张叔,咱沾了大春的光,看看这一大盆吃的。” 李大春快走了几步,把大盆接到自己手里,“说啥呢,人家是给我送的嘛,是看嫂子的面子。” 梅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甩了甩手,还挺沉的。不过她炒酱炒的练出来了,俩胳膊贼有劲。 老张叔已经吃上了,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抗议了。 “捡一盘,咱尝尝。” 梅子捡了冒尖的一大盆子,“叔,那咱下午少炸点?” 老张叔没说话,示意让大春说。 李大春腮帮子鼓鼓的,“多炸。” 好吧,梅子回过味来了,人家送来了,礼尚往来,他们得送回去啊。 饭桌上,梅子实在太好奇了,追着李大春问对象的事。 “大春,大娘们想给你说对象,你到底咋个意思啊?” “我跟嫂子说了,不着急。” “村里这些姑娘,你就没有看上眼的?” “我咋能盯着人家大姑娘看!” 不光大姑娘,大娘嫂子们他也不看。 梅子也是好心提醒,她自己是个特别有规划的人,这人一点对未来的计划都没有。 好心提醒,“你年纪也到了,找个媳妇成家好好过日子,趁着你现在这活好,这么多姑娘上杆子的排着队想嫁给你,你好好挑挑。” 李大春也知道好赖,人家是好心,“知道了。” 看了眼吃的正香的老张叔,“也有给叔说对象的,你帮着给看看。” 老张叔和梅子被这一句话惊到了,两人都喷了,李大春利索的躲开了。 老张叔确实很受欢迎,一个老头子,月月有工资,还没啥花销,就抽点烟叶子,那才几个钱呀。 梅子真不知道这事啊,眼睛跟铜铃似的盯着老张叔看,“叔,真的啊!” “别听他瞎说,我都多大岁数了,半边身子都入土了,活一天算一天。” 找老伴这事,老张叔就从没这个意思。不然,他要想找也能找到。 ● 家属院里,朱竹坐在自家的热炕头上,吃着香喷喷的排骨炖酸菜,孩子们跟着大部队进山野营拉练了。 杨云和谢芳上午出去跑了一下午,挨家挨户送工资。 “竹子,岳主任过来说啥了?” 下午竹子忙着算账呢,岳万福过来了。 “客套话呗,感谢今年提供的工作机会,鼓励明年继续努力。” “还有说给孩子们的校服也安排好了。” 竹子从家属院这边的利润里抽了钱出来给学校发的福利,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买了一批书放在图书馆。 一部分是给孩子们做的校服鞋袜,每个季节三套,冬天是仿着部队的军大衣做的。 另外孩子们出操的训练服和鞋子,也有她来提供。 家属院的女人们往年的冬天都闲着猫冬,从去年开始冬天有活干了。 省城朱竹要求比较高,业务铺出去了,人家订了货,你得拿出来呀。 这边就不同了,比较佛性,基本上五天往省城拉一次货,补充库存,给省城缓解压力。 饭后,朱竹才有空给杨云和谢芳说一下省城的事情。 …… 杨云和谢芳眨巴着眼睛听着,眼睛里满是崇拜。 朱竹也不管这俩人听懂多少,记下多少,反正她得说。 杨云很不好意思,“你说你浪费口水干啥,我也记不住,你都安排好就得了。” “就是,你也不嫌麻烦。” “麻烦啥,记不住我就多说几遍。” “别,说啥呀。都排好班了,他们知道干啥。” “我和嫂子,两个星期跑一趟,你放心吧。” 刘天寿他们都是老人了,从下半年朱竹就有意识的训练了,星期几该谁负责干什么活,轮着不固定岗。 最重要的记账也是轮着来,先看看吧,有问题中间可以及时调整。 · 八二年的上半年,朱竹开始自己的教书生涯,这工作她干着挺顺手,孩子们也听话,小学的课程也简单,有大把的闲暇时间。 省城的厂房顺利完工,也投入运营。 一开春加盖地膜种植的辣椒,最早的一批辣椒在四月就成熟了。 刚好干辣椒用完,正好接上。 事情也确实如乡领导所料,铺天盖地的辣椒产量比朱竹预料的要多。 因为干辣椒和新鲜辣椒的制作手艺不一样,烧辣椒这一步需要时间熟练,一个冬天没干这个手都生了。 最初几天省城接到朱竹的命令是严格控制收辣椒的数量和质量,先给工人们足够的时间找感觉,干了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可就这三五天,弄的人心惶惶。 第323章 张威发火 新鲜辣椒和干辣椒可不一样,朱竹下了死命令,一点也不能妥协。 这次轮到谢芳过来,她见识了一番村民们的胡搅蛮缠,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早上六点钟,厂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谢芳昨天半夜到的,刚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门口这大长队就皱眉头。 打开手里的本子,今儿是周一,轮到北福村的人了。 前面可都是东福村的人,她很肯定没有认错。 今儿负责收辣椒的是李蓉蓉和林桂芬。 李蓉蓉是去年夏天跟着男人过来战友这的,她一米七的个,在这又吃得好,站在女人堆里是又高又壮的,她性格还泼辣。 手臂一举,“北福村的这边排队!都挑过了啊,没挑的在边上再挑一遍。” 开始是立规矩的时候,很严,绝对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她话音刚落,大长队就乱了起来。 北福村的人试图往前挤,其他村的人装模做样的要挪不挪的。 “哎呀,你们干啥呀,今天该收俺们村的了。让让!” 北福村离这快十里地,天一放亮,能看清就在地里摘,不敢摸黑摘。 抹黑摘看不清楚,小一点还能长的摘了自己吃亏啊,还能长呢,长大了重量重卖的钱更多。 别看东福村的排在最前头,不想走,态度还格外的好,不敢得罪财神爷。 打交道有小两年了,朱同学家的买卖你按照人家说的来,不为难人。 就事论事,刚开始根儿和媳妇杨槐花张罗着做辣酱,后来买卖越干越干不下去了,跟朱同学家的一比买了一回就再也不买了。 人家也不是傻子,朱同学家这酱货真价实,不坑人。 村里不光他一家,朱同学不跟这几家有往来,不收他们的辣椒,不雇这几家的人,沾亲带故的都不雇。 人家说了,你们有亲戚,俺也不知道你来是干啥的,不敢用。 不光坑了自己家,连带的亲戚家都坑了。 这几家一起找到了张威家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给跪下了。 张威才出面说项,村里担保,跑了三趟,朱同学才松口,但还是跟别人不一样。 只收辣椒,想干活那没门。 就这样也知足了,这几家人成了村里种辣椒大户,没有工资挣,只能多种。 巧了今儿排到前头的就这几家,一个个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李同志,俺家也不多,顺便给收了呗?” “就这一筐子。” 来试探的,都不敢多摘,万一人家不要呢。 人家只收当天现摘的,今儿要不收,他们得找个大集或找个厂子门口摆摊卖掉。 李蓉蓉皱巴着脸,“瞧你们说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是按指示办事的,今儿要做主都收了你们的,这老些辣椒做不出来,那辣椒越压越多,烂了坏了的,我赔不起啊。” 又指了指桂芬手里的包,“再说了钱也不够啊。” 计划外的没准备钱啊。 李蓉蓉还不怀好意的加了一句,“赊账你们敢,我还不敢呢。” 前面的人还在磨磨唧唧的。 “俺都摘了,这咋整啊?” “你们让让呗,先把俺们村的收了。” 前面的这条路挺宽敞,能进货车的,排队的队伍人边上是筐子袋子之类的,这边挺宽的地方放着交通工具,挤得没地了。 牛车、手推车、二八大杠都有。 这里头乱哄哄的,张威刚才过来的路上碰上了隔壁几个村的村干部,乡里也来人了。 张威可听出来了,前面这几个是本村的,真给他丢人。 扒拉开人群,挤进来,“你们干啥呢!过糊涂了是吧,今儿是周几都不知道了?” “我天天在大喇叭上吆喝的,你们耳朵都堵上了!” 是真气啊,人家刘兄弟特意通知到各个村委的,说这几天辣酱还在调整实验中,没法大量收,怕村民们一窝蜂的都摘了,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除了工人们需要熟练,还有客户那边也需要沟通。 这个沟通工作可不轻松,重新调整订货量,散卖的问题不大,主要是这些长期的合作单位。 刘天寿带着众兄弟,一家家的拿着辣酱,试吃重新谈。 一些老客户还好说,有一些新客户,没吃过这个酱,是有落差感的。 人家有的单位不缺那点小钱,宁愿吃贵的,也不要这便宜的。 张威顾不上乡领导在了,豁出去了,“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东福村的人被这指控吓了一跳,可不是,是凑巧了。 “没商量啊,我就去地里看有没有人家摘辣椒,看有我就跟着摘了!” “书记,我也是,在地里干活呢,看到有摘的,我就以为我记错了日子呢!” …… 真是这样,有一家带头的,其他人就跟风。 张威今儿要追根究底,“谁家?你们说是谁家?” 可别想糊弄他,今儿这事必须整明白了。 “是小红啊,我看到她和她娘在地里摘辣椒了。” 张威张望着找人,“在哪儿呢?” “有看到的吗?” “她娘俩在家呢!” “我去喊她!” 一个小子跑的飞快,一溜烟不见人了。 小红被拉过来的时候,脸上脏兮兮的。 “你脸上这是啥?没洗脸呢?” 张小红又摸了一把更脏了,手上是灰啊,“喊俺干啥啊,俺在家里忙着呢!” 刚才喊人那小子跟小红一般大,“叔,小红和她娘在家里烧辣椒呢,都烧糊了。” 小红跳着要去打人,偏偏在这里大声说,真讨厌。 “小红啊,你家摘没摘辣椒来卖?” 张威问重点,别扯这些没用的。 “书记,俺家没摘辣椒来卖。俺爹在地里干活呢,俺和俺娘在家里……也忙着呢。” 其他人不干了,亲眼看到的,不会有假。 …… 又吵吵起来了,小红家摘的是有虫眼的坏的辣椒,娘俩拿回家练习烧辣椒了。 小红娘俩是村里为数不多试工不过的,简直是厨房杀手。 俩人在家里烧个火,还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不过这俩人没放弃,没辣椒的时候烧地瓜烧土豆子烧花生烧……把所有能烧的都拿来练了。 可惜……效果就不用说了。 小红他爹说也说不听,不让烧了,娘俩还瞪眼,死犟不认输。 张威狠狠瞪了这些人一眼,“还不快走,别在这碍事。” 东福村绝对不能带头为难人家。 “回家自己吃吧,腌咸菜,要不赶集去吧,这点也来得及。” 书记那脸色加上那眼神,终于让东福村的人老实的让开了。 后头的别的村子都不用说了,赶紧让道。 这事闹的,他们也是睁开眼先来东福村地里瞅瞅,见好几家在摘呢,他们才跟着来试试的。 第324章 怼! 李蓉蓉等人终于干上活了,大家让地了,不过还都不走,聚到了后头等着。 “你们说咱要是不走,能收咱们的吧?” 拉着要走的东福村的人,“你们真走了?不等等了?” 等啥呀,书记都发话了,别在这找骂了。 “你们再等等呗,待会要是收呢?” “打赌不?兄弟。我赌不收。” “真不收啊,咱也不是有意的,都摘了,破个例呗。” “是啊,不能忘恩负义啊。盖厂子的时候,咱都过来帮忙了。” “家里那么多活,咱也轮流过来了,这次没过去几天就一点情分都不看了。” 有人开了头,越说越过分了。 小声说,那边忙着,没注意这边,肯定听不到。 “你们说咱这边这么多辣椒等着卖了,他们不收,非得跑哪大老远开车去收,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看到了,那满满一车,不好少呢。” “所以说啊,咱都是老实人,玩不过人家。” “啥意思啊?” “怕咱涨价,怕咱辣椒产量不好,供应不上,人家多了几手准备呢。” “人家这样想没错啊,都指望着咱,一怕一万还怕万一呢。” …… 村干部们围着徐兴盛在说话,就在不远处,这边说的这些话听得真真的。 脸色都不太好,也不怪乡亲们多想。 还是心里没底啊。 张威正在跟徐副乡长解释这事,他知道得很清楚。 “大家别大惊小怪,去年也是这样的,最初都是收的少,过几天就正常了。” “不过刘兄弟也提了一嘴,今年的量大,为了保证辣椒的新鲜度,当天的辣椒当天做成酱,周围各个村子排好表。” “别一天多一天少的。我答应了,人家说的有道理。” “人家提前打招呼是为了咱好,要当天现摘的辣椒,这早就说好的。” 徐兴盛第一次听说,“非得当天现摘?” “当天现摘,第二天的都不行。” 朱竹之所以有这个要求,是因为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分辨不出来,也不费那个功夫。 当天的很好分辨,蒂那个地方一看就知道。 张威又说了别的要求,主要是说给各位村干部听的。 今年真的家家户户都种了,一些是第一年种的,没跟这边打过交道,不知道规矩。 他强调,“俺们去年都是称好了秤,一天一家就收一百斤,钱都是提前点好的。” “都在家里挑好了,一个坏的不能有,人家挑出来就不好看了。” “挑出三个人,你这个就不合格了。” …… 小声说道,“办事很死性,说啥就是啥。” 徐兴盛点头,“人家这样办,有这样的理。你们辛苦一些,做做乡亲们的工作,对大家都好。” “乡亲们有情绪可以理解,但话还是不能乱说。” 忘恩负义?这词很不合适。 那边,谢芳也知道乡里来人了,她这会也顾不上,等忙完再说吧。 人家也挺有眼力见,没这会来找她说话。 眼见北福村的人到了尾声,快完事了。 徐兴盛也知道这位女同志是老板之一,朱同学的朋友。 谢芳有点打怵,怎么这乡领导早不来晚不来,非得今天来啊。 张威带着人过来,给介绍了一圈,谢芳一紧张一个也记不住。 简单寒暄了几句,徐兴盛就表明,只是过来关心一下情况,并没有别的意思。 谢芳有啥说啥,“非常感谢乡领导的关心,新的辣酱方子跟去年相似,可也有稍微调整,工人们手里的活是生到熟,强求不来。” “收不了那么多辣椒,干不出那么多活来,辣椒坏了可都是钱。” 品质第一,不能着急忙慌的干活,做出来的酱不好吃,卖出去还不如不卖。 结论就是今儿要是收了这些辣椒,就是赔本的买卖。 赔本的买卖能干吗?当然不能干了。 徐兴盛觉得小看人家了,无论是朱同学还是这位谢同志,说话朴实,都是实话,没那些虚头巴脑的。 都是实在人。 他本来还想着帮着村民们问一嘴,说不定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今儿就破例都收了。 谢同志也是个通透人,提前把路给堵死了。 人家这话都说了,他再开口,就强人所难了。 谢芳又主动说起这事,“徐乡长,让您见笑了,俺们做小本买卖,真赔不起。” “乡亲们,辣椒都种地里了,俺们压力也贼大。” 她昨夜在火车上是一点也没睡,眼睛肿着,睡眠不足看着很憔悴。 指了指远处还没走聚集的人群,“要是因为俺们没有提前通知,造成现在的情况,这亏俺们认了。” “宁愿赔钱也收下了,可俺们都提前说了,还这样搞。徐乡长,你体谅一下俺们,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不好办啊。” 今年的辣椒产量,注定了要分村分批有计划性的采摘,不听指挥给他们的生产造成很大的麻烦。 外乡的村民就不敢提前摘,车到了才现摘。 远处的人见干部们在这边说话,有人带头就都过来了,听听说的啥。 听到这,有人就忍不住开口了。 “大妹子,这事是俺们办的不地道,俺们也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就这一次,行不?” 如果真就这一次,收下这些辣椒问题不大,晚上加个班。 他们的话术是当天的新鲜辣椒,其实有一部分辣椒会特意留到第二天,因为现在上工时间早,那个点还没收辣椒呢,用的就是前一天的辣椒。 谢芳不松口,是因为别看现在说的好,只一次,下次有没有谁也不敢打包票。 真有下次,还会拿这次说事。 你看你们上次都收了,这次也收了呗…… 谢芳只摇头,不再说了,她刚说完。 “大姐啊……” 这一声大姐把谢芳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这人看着比她还大呢。 喊大姐的这汉子是个老实人,“俺家辣椒打算等两天再摘的,还长着呢,可俺听他们说一天就收那一点。” “俺才跟着摘的,怕这不收了,俺那老多地的辣椒可咋整啊。” “是啊,俺家也是。” 也不知道是谁传开的,今年跟去年还不一样,今年种的太多了,人家不收可怎么办啊,这才搞的人心惶惶的。 谢芳扯着嗓子喊,“俺都提前打招呼了呀。” 那汉子嘿嘿笑着,早把招呼忘脑后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招呼也不管用啊。 谢芳很强势,“你们不信,俺也没办法。反正俺话放这儿,每天收多少量都是固定的,收多了俺也做不出来。” “你们爱信不信吧。” “妹子,那你们还去外地收干啥啊,这附近的都收不过来呢!” 谢芳不客气了,“你们管的还挺宽!” 张明怼了边上的人一把,使眼色,那意思这是你们村的人,还不管管!没等这人说啥,谢芳那嘴又吐露了一串,很强硬。 “你们凭啥管我们买谁家的,俺就从外地买,怎么了?” “看你们办的这事吧,堵着门逼着俺们买,说了也不听。” “没错,今儿我话放这儿,俺们为什么还收外地的,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在家里当青天大老爷,管媳妇管孩子,还要管着俺们,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你们要卖,就按俺们说的办,轮到哪天就哪天。” “不想卖俺也不求着你,外地有的是!” …… 第325章 恐惧 乡亲们情绪有点激动,徐兴盛两边安抚。 “谢同志,咱有话好好说。” “大家听我说两句,这事我是支持谢同志的,乡亲们,咱们要相信人家。” “想想去年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最后辣椒都卖了,都挣到钱了,这才刚刚开始,不要着急。” “你们看,我现在就过来了,乡政府很关心。我跟大家伙保证,辣椒的销售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想办法,辣椒种植基地的事情已经上报上去了,乡里顶着很大的压力,上头很重视。 两边他都要耐心的做工作,谢同志如此强硬的态度,他就不白费力气了,重点放在村民们身上。 “这不是第一年,相信他们,也相信我。” 咱就说乡领导还是乡领导,村民们老老实实的,当官的都发话了,能怎么办,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徐兴盛离开的时候又跟谢芳强调了一遍,有困难找他,大队部就有电话,直接给他打电话。 谢芳辩不出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面上是应着,再次表达了感谢。 外头闹哄哄的,里头王兰花也是一点也不敢放松,烧辣椒这一关必须要把控好,火大了焦了会影响整锅的辣酱味道。 有那人鼻子跟狗鼻子似的,嘴巴还刁,稍微有点差异就能给你闻出来吃出来。 竹子强调了多次,辣酱的品质,关系到他们能走多远。 每一步都不能大意,每一步大意一点,那辣酱的味道就差远了,久而久之好不容易积攒的老顾客,一次次失望就消失了。 人家也不会跟你打招呼的。 这几天,不光工人们在适应,王兰花和姐妹们也在适应中。 谢芳整理好自己进厨房,兰花正等着呢。 “忙完了,快来看看,这差不多了吧?” 火候一开始她也有些把握不好的。 谢芳半蹲着身子,盯着锅里的咕嘟咕嘟冒泡的酱看了好一会,“再炒一会,这活还是得竹子来。” 竹子在家属院给她培训了,还是不行,竹子一打眼就知道到什么程度了。 她得看好一会,还看不准。 “竹子啥时候能过来啊?” 谢芳鼻子里哼哼两声,“她啊,够呛。” 竹子连建厂房那么大的事,都没过来盯过,只是电话远程指挥。 年前离开了省城,是一次也没回来过。 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备课上课,家属院那温度比这冷,辣椒种的晚,还没下来呢。 · 徐兴盛借用了东福村的办公室,给来的村干部开个小会。 他强调的点正是刚不久前张威跟他细说的,收辣椒的具体要求。 “咱们是干部,要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挑就好好挑,别耍心眼子,谁也不是傻子。” “人家也不是才要求的,从最开始收辣椒就是这样的。” “为了占这点小便宜,坏了名声,自己作死,谁也帮不了。” “你们不要存侥幸心理,觉得是小事,人家不跟你计较。” “千万别这么想,真把人惹急了,人家才不惯着你们呢。” 最后,徐兴盛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诸位,这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人家还做着几手准备,闹翻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在哪儿都能干,去哪儿都受欢迎。” “有事好好说,看着村里这些人,听风就是雨,别着腰包没鼓了两天又憋回去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去年挣了钱了,今年都起房子了,腰包可不就瘪回去了呗。 还指望今年的辣椒发财呢,这才急上了。 散会以后,徐兴盛又挨个村子转悠,跟村民们谈心,车轱辘话苦口婆心的一遍遍说。 不放心啊,这些人眼皮子忒浅,他眼尖可瞧见了那筐子底的水,这做了手脚的,真是他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你这么不讲诚信,是不想长干,一锤子买卖是吧! 这么简单的道理,咋就不明白呢。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东福村他倒是不担心,张威书记做的很到位了。 其他村子他得一个个来,盯着点。 这一次较量,村民们老实了,人家不吃你这套,只能乖乖照着人家说的办呗。 好在后面大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辣椒的量很快就起来了。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省城和家属院都在正轨上平稳运行。 眼见暑假接近尾声,朱竹的日子却陷入了慌乱。 先是莫名其妙的,姜山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她印象当中,姜山自从当了团长,可就没单独执行过秘密任务了。 她记忆中的还是好多年前那次呢,这次任务出的格外诡异。 结果也毫不意外,让她痛彻心扉。 此时,她才意识到,这个时间点,恰恰是她上一世去世的时间。 八二年的夏天,儿子八岁的时候。 脑海里那个可怕的念头,她根本控制不了。 第326章 绝笔信 这个时间点,朱竹并没有太关注,因为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身体很好,有周叔在,定期给她把脉,她就没有再担心过会像上一世一样。 过好每一天的日子,上一世那些痛苦的过往,她很少去想,眼前的幸福生活才是她要把握的。 要不是姜山出事,她都想不起来。 她努力回想,姜山临走之前的蛛丝马迹。 现在仔细回想,好像有一点不同,又好像没有,她自己也拿不准了。 已经过去三天了,又是一个新的黎明,朱竹脑子里乱哄哄的,这一夜就迷糊了一小觉。 儿子要醒了,她继续装睡。 九九起来揉着眼睛坐了一会,还迷糊着呢,对了,他和海军哥哥在这屋睡的,陪着妈妈。 看了眼表,还早着呢,让哥哥再睡一会。 九九悄摸的一点动静都不出,下炕穿鞋,轻轻的开门,出去尿尿去。 等到儿子回屋喊海军的时候,朱竹假装醒了。 九九笑得很不好意思,“妈妈,我不想吵醒你的。” 海军揉着眼睛,“婶,还早着呢,再睡一觉,我们打早饭回来。” 朱竹伸了个懒腰,一开口嗓子是哑的,夜里她又没忍住偷偷哭了。 “咳咳,我也该醒了,你俩想吃啥就打啥。” 九九每天早上例行一问,她要装的毫不在意。 “妈妈,爸爸今天会打电话回来吗?” 儿子大了不好糊弄了,朱竹都不敢躲避儿子的眼睛,母子两人对视着。 “够呛,医院打电话不方便。” “哎,咱这也有医院啊。妈妈,你去问问爸爸回咱这医院治伤不行吗?” 九九说完,眼睛里满是希冀。 朱竹回望着儿子的眼睛,“行,我问问。” 海军比九九大几岁,婶婶说的那么肯定,叔只是受伤了,他能看出来婶还是很担心。 别看九九在婶面前,装着挺想得开,背后没少跟他叨叨。 果然,九九出了家门就问上了。 “哥,你说妈不会骗我的吧?爸爸不会出事的对吧?” “婶不骗人,你别瞎猜,要是出事也瞒不住,就是受伤了。” “那怎么不打电话啊,医院也能打电话的!” 海军拍着胸脯保证,“你不信拉倒,反正我信婶说的。要是出事了,有啥好瞒着的,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九九大叹气,“嗯,你说的对。” 挠挠脑袋,他也不知道咋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没敢跟妈妈说,爸爸离开之前跟他谈过话。 “哥,爸……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九九不知道怎么说了,爸爸每次出差之前都会嘱咐他,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说了太多,以前都没说过的话。 说让他和妈妈开心快乐的生活,不要管别人,只要自己开心快乐就行,要自私的活着。 九九出操的时候走神了,这种情况很少。 负责今日带队的同志,并没有说什么,团长出事了,大家都知道。 兄弟们偷着在被窝里哭天抹泪的,他都不敢和九九对视,就怕九九问他,他不知道怎么撒谎。 从食堂打了饭出来,小伙伴们叽叽喳喳的,九九嘟囔了一句,“没看到王爷爷啊。” 孩子们出操的时候,也是王老的早练时间,多数时候都能在食堂碰上。 王老最近都不去锻炼了,吃饭的时候也改了。 姜山排除万难,一意孤行,舍生赴死,王老是不同意的,可不同意并不能阻挡姜山的脚步。 ? 这一夜无眠的不光是朱竹,冯凯先是跟谢芳吵了一架,不对,应该说是他找茬发了一通无名火。 谢芳那暴脾气也忍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知道男人心里窝着火,不跟他一般计较。 可男人明明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不睡觉她就受不了,眼看天又亮了。 半夜,睡不着的冯凯趴在炕桌上唰唰的写了好几张纸,盯着这几页纸到天明。 看着对面同样憔悴的媳妇,冯凯想着是让媳妇给嫂子,还是他直接去跟嫂子说合适。 他不敢面对嫂子,他都躲好几天了。 跟他同样纠结的还有杨涛,他的手里有姜山临行前留给娘俩的信。 杨云看着信,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还不敢大声。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啥时候给你的信啊?” 杨涛半眯着眼睛,“你别问了。” 他没心情跟媳妇细说。 杨云恨恨的,“你不让我问也行,那你去跟竹子说,我不问,让竹子问你。” 杨涛沉默着,他还没想好,这个时间点交出去这封信是否合适。 气的杨云起身,给了男人肩膀两下子,泄泄火。 杨涛没躲,想要把信收起来,杨云眼疾手快的抓着信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去了隔壁。 隔壁院子里,孩子们走了,朱竹就和周叔一人一个马扎,坐这发呆,也不说话啥也不干。 夏末的清晨有丝丝的凉意,山里更凉。 杨云哐当一声推开大门,用劲过猛,动静不小,她也顾不上。 迈着大步走到竹子跟前,把信塞到竹子瘦子,拉着人就往屋里去。 “你进屋去看。” 这时杨涛也过来了,给就给了吧。 朱竹微皱着眉头,看着信封上的人名和字迹,信封上还画了简笔画的竹子。 杨云没跟着进去,在外头院子里等着。 屋里的朱竹展开信,已是泪眼模糊,第一句话就戳人心窝子。 媳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证明我自大了,我错了,我食言了,不能陪着你和儿子走完后面的人生了。 …… 后面的信里是姜山给媳妇和儿子的安排,他已经安排好了,媳妇调去省城的学校教书,娘俩去省城生活。 住在东福村的房子里,兄弟们在,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让儿子继续跟着兄弟们练,儿子喜欢的,从小就练的本事别丢下了,有这身本事在,他就放心了。 有钱了,将来想去哪儿生活就去哪儿生活。 第二件事,就是跟老家的关系,他不在了,就跟老家彻底断了。 不需要再跟老家联系,彻底断了关系。 姜山不想因为自己的血缘,给媳妇和儿子带来一点伤害。 老家人要是知道媳妇买卖干大了,更是紧粘着不会放弃的。 媳妇娘家,他的建议是也不需要走的太近,像现在这样就挺好。 第三件事,是儿子。 姜山先向媳妇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对儿子的教育他遗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对老家人的割舍,儿子也不回去,就偶尔给家里写一封信。 两口子不说老家的好也不说老家的坏,采取的是不关痛痒无视的态度。 “媳妇,这还不够,要是将来咱俩都走了,怕是儿子不会拒绝老家的人,儿子本性善良……” 看到这朱竹已经不能自已了…… 杨云听着屋里压抑的哭声,眼泪哗哗的流。 周叔默默地擦泪,杨涛也红了眼眶。 屋里,朱竹索性痛快的哭了一场,哭得差不多擦干眼泪。 信的结尾,让她哭笑不得。 为自己而活,男人让她开心就找个男人。 不要被世俗眼光束缚,痛痛快快的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开心怎么来。 大山对媳妇和儿子的期许就是痛快开心的活着,想干啥就干,想吃啥就吃,人生苦短。 还说他会在天上看着娘俩,保佑他们,让他们不要太难过,来生他们还是一家人。 朱竹擦干眼泪,把信叠好藏个地方,看了眼表,儿子回来之前,她有话问杨哥。 第327章 痛苦的等待 院子里冯凯也过来了,巧了,杨哥两口子也在。 纠结了几天,他还是决定要跟嫂子说说。 三人就在外间,都站着,朱竹看向两人,“你们谁说!” 冯凯看了一眼杨哥,“嫂子,我说。” …… 他巴拉巴拉,把咋回事都吐露出来了,不说他都快要憋死了。 朱竹眨巴着哭得红肿的眼睛,有很多话想问。 “任务很危险,大山反对。” “可最后还必须要派人去执行任务,所以大山带人去了?!” 冯凯转述团长的原话,“团长说,他带人去胜算最大。” 要是他不去,派兄弟们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胜率如此低的任务,他下不了这个命令,只能他自己上。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冯凯替团长说话,“嫂子,团长说了,有胜算的。” 因为姜山亲自出马,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是顶配的。 所以从各种意义上说,他去不去还是有区别的。 这次任务是自愿报名的,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因为姜山带头,出的是团里的顶尖兵力。 冯凯没说出口的是,受伤是好事,最主要是活着。 朱竹大概明了了,为了她没有觉察出异常,因为姜山做了两手准备。 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自信,有胜算的一面。 最坏的打算也做了,拜托杨哥转交的绝笔信,她的工作安排。 她不想纠结,不想内耗,无从诉说的煎熬。 可这个猜想始终如影随形,为何偏偏是那天,是不是大山这次经历生死劫,是代她受的?! 好巧不巧,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她不多想都不行。 · 儿子回来了,她这眼睛一看就是哭过了,不用儿子问,她自己交代。 “儿子,妈妈没忍住,想你爸爸就哭了一场,哭了之后我这堵着的心可痛快了。” “儿子,你想哭就哭出来。” 九九……“妈,我本来还想哭的,你这样说我反而哭不出来了。妈妈,爸爸真的没事的对吧,你没骗我的对吧?” 朱竹使劲抱着儿子,摸着儿子的小脑瓜,“嗯,怎么说呢,爸爸受伤了。不过,妈妈相信爸爸。” “儿子,你不总是说爸爸最厉害嘛,爸爸有多厉害,你很清楚啊,对吧?” 三天前,朱竹得到的消息是姜山任务受伤,在救治中。 是死是活,总会有消息的。而此时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九九要哭不哭的,埋在妈妈怀里,瓮声瓮气的,“我知道爸爸很厉害,可我还是担心。” “妈妈也担心。” 朱竹让家里保持着正常的节奏,都该干啥干啥。 忙起来就不多想了,这样也好。 背着背篓在山上的九九,没有了往日的欢笑,幼稚的脸上是担忧。 小伙伴也都蔫蔫的,坐在半山坡上,说着得到的信息。 小胖嘟着嘴,“俺娘说了,俺爹还没死呢。” “俺娘都打包好行李了,说等通知,要去照顾俺爹呢。” 妞妞侧身避开阳光,“反正以后我不入伍不当兵,我不能让家人替我担心。” “要都像你这样想,都怕死,那谁来保家卫国呀!” “可我害怕,反正我不干。” “哼!胆小鬼!” …… 小伙伴们吵吵起来了,九九在想自己的心事,爸爸说了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情。 喜欢当兵就当兵,不喜欢就不当兵。 每一个工作,都是国家建设的一颗螺丝钉,都是有用的。 爸爸说过,他当年当兵,是没有出路的出路。 爸爸还说,他感谢国家给了他这个机会,爸爸才能给他和妈妈提供了尚可的生活条件。 要是不当兵是做不到的。 无论将来做什么,都踏实肯干,做一个努力向上的人。 九九总是忍不住想起爸爸说起的那些话。 ·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 朱竹在这几天里,许了好多愿望。 要是姜山能活着回来,她愿意去做善事。 积善成德,老祖宗留下的智慧,绝不是一句空话。 她挣的钱,她愿意去帮助真正需要的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相信因果,做坏事会有报应的,做好事也会有好报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她愿意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她愿意伸出援手,只要姜山活着回来。 那天中午,刘天寿去村委会接电话,朱竹在电话那头,一字一句清晰的传来。 “刘哥,这件事你亲自来办,马上办,挂了电话就去办。” “好。” “周围的村子里,家庭特别穷困的,比如家里有生重病的,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的,或者身体残疾的,还有退伍老兵需要照顾的,厂子给安排合适的工作。” 刘天寿痛快答应着,“好,我马上办。” 接下来朱竹强调了几点,“你亲自到家里去查实,要是作假,一旦发现就跟咱们永不交集。” “刘哥,我的本意就是想帮帮那些确实困难,凭借自己的力量又很难摆脱困境的人,我帮把手。” 刘天寿知道姜山那边出事了,也在焦急的等消息。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朱竹刚挂断电话,叮铃铃的电话铃声让她一个激灵。 她有预感,这就是她等了七天的电话。 是啊,已经第七天了。 握着话筒的手不受控的颤抖着,她用另一只手用力握着手腕,“喂!” 对方的声音也很激动,“朱同志,团长醒了一次,我跟您说一下,就这样挂了啊。” 不等朱竹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第328章 咄咄逼人 这个仓促的电话,朱竹闭上眼睛,一遍遍复述着对方的每一个字。 重点在“醒了一次”,然后又昏睡了? 没过多久,九九和海军两人的呼喊声就传来了。 “婶,叔醒了!” “妈妈妈妈,爸爸醒了!” 俩人手里护着饭盒,跑的飞快,回头催人家,“您跑快点啊!” 朱竹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迎来了彷如新生的孩子们和气喘吁吁的周叔。 在周叔后头的是李本道,脸上笑容满面。 “刚接到了消息,姜山醒了,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 朱竹沉思了两秒,“李政委,大山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这个还不确定。” “那现在可以安排我们过去了吗?” 李本道脑门子上很快就布满了汗珠,姜山媳妇这是不相信吗,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现在也安排不了。” “什么时候能安排?” “也不确定。” “那能通电话吗?” 李本道……“我回去联系问一下啊。” “李政委,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我不知道部队是怎么个流程,如果是钱的问题,那我们自己出钱,行了吧?” “九九娘,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磕碜我嘛,不是钱的事。” 朱竹扭头对周叔和孩子们说,“你们先去摆饭桌,我送送李政委。” 孩子们一蹦一跳的答应着,这几天的阴霾散去,爸爸(叔叔)醒了,俩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两人来到外头说话,朱竹表现的蛮不讲理。 “李政委,你今儿给我个准话,这七天你们是怎么打发我的,一问三不知,是死是活给我个准信。” 李政委脸上的难色,朱竹视而不见。 “李政委,你也不用什么家属的觉悟来要求我,姜山回来我就让他打申请,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 “别用你们工作敷衍人那一套来应付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人到底在哪儿,醒了多久,他那肯定有电话,醒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李政委,我现在明确的提出我的要求,我恳请组织上把人送到最好的医院,如果是钱的问题,我愿意自己承担。” 朱竹此时表现出的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从得到姜山受伤那一刻,她要求过去,不行办不到。 说的是姜山还在转移途中,要转移到能动手术的医院。 每天去追问,在哪儿不知道,手术了吗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后面也是模糊的手术在做了,做完了吗,什么情况,不知道。 真的,朱竹的焦灼跟痛苦就是这些不知道带来的。 李政委确实了解一些内情,可这个怎么跟家属说,说了只会增加痛苦。 救援部队把人救下来的时候,人就有口气在,得到的消息就是不乐观,让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跟姜山媳妇说这话! 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手术是到了大医院才动的。 不是一个手术,动手术的医生还是特意调过去的。 动完手术还是不乐观,但真的没有放弃。 姜山自己没有放弃,他们也没有放弃,在全力救治。 作战小队里头,姜山是伤势最重的,还有一位同志牺牲了,不是他们团的。 他这边刚接到的电话是,姜山手术之后,医生下了几次病危,刚刚醒了一次,医生说有希望,可还没真正脱离危险期。 两人在门口小声的说话,李本道苦口婆心的劝,“我跟你保证,最好的医院的最好的医生,你相信我相信组织。姜山的伤情是很严重,可医生说醒了就有希望。” “真的在好转,等那边稳定下来,我就联系,能去立马送你们过去,行不?” “方便打电话了,立马给你打电话。” 朱竹还是失望的,没见到人,没听到声,都是虚的。 她还是什么都干不了。 李本道离开的时候,一脑门子汉,跟周叔和孩子们的激动相比,姜山媳妇过于平静了。 是平静中带着一股烦躁,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哎,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这几天确实煎熬。 家属的心情他体谅。 进屋的朱竹先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去火茶,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冒火。 眼睛鼻孔嘴巴都跟火焰山似的,身上也热烘烘的。 口腔溃疡,烂嘴角,喝着去火茶才好点。 对比在李本道面前的强硬和咄咄逼人,面对周叔和孩子们,朱竹笑开了花。 “庆祝爸爸醒了,晚上吃饺子怎么样? ” 周叔捧场,“好,包饺子吃。” 家里这一周就没做过饭,食堂打饭,杨云他们做点啥送过来,有啥吃啥。 九九还惦记着爸爸的电话呢,“妈妈,爸爸今天会打电话吗?” “不能,还要等几天。不过,咱们有事忙了,爸爸回来养伤要吃好的,咱家这几只鸡可不够。” “婶,我和弟弟去问,看谁家卖!” “妈妈,我用我自己的钱。” …… 朱竹成功转移了话题,四人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补身体的。 · 三天后,朱竹终于接到了姜山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只能虚弱的叫他们的名字。 七天后,电话那头的姜山话多了起来,说自己好多了,不让他们过来,他在这边医院里什么都好。 两个星期以后,朱竹在电话里跟大山商量养伤的地方。 姜山提出的养伤地点实在是超出了朱竹的预料。 第329章 姜山的决定 朱竹听能出来,姜山的声音还是小小的,有气无力的,似乎是说话都不能用力一样。 “媳妇,咱有三个选择,一是回家属院,二是去疗养院,三是回老家。” 姜山知道,媳妇、周叔和孩子们为他回去养伤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 儿子每次电话都要问一遍,爸爸啥时候回来啊。 回家属院是最好的,自己家,周叔也在,能给他开方调理身体,吃的也都准备好了。 他这伤得慢慢养,养伤期间他就干一件事,就是好好的教育儿子。 在老家,好好的给儿子上一课,将来等他和媳妇走了,儿子也能远离老家这帮人。 至于养好伤以后得工作安排,暂时不考虑。 “媳妇,我想回老家去养伤。” 姜山刚要跟媳妇细说,为什么选择回老家,不等他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媳妇已经答应了。 “好,咱回老家去。” 朱竹不想追究原因,既然大山想回去,那就回去。 姜山笑了,“媳妇,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朱竹也笑了,“等咱见面了,你再慢慢说。” “好。” 姜山回老家养伤的事情就这样定了。 · 事情定了,老家那边不用他们自己联系,由相关部门直接通知到家里。 学校这边,朱竹第二天就提交了申请,停课,让别的老师帮忙代课。 先代一个学期,看他们回来的时间,下个学期要是回不来,她会提前打招呼的。 当天晚上,她就征求了周叔的意见,她私心里当然是希望周叔能跟着一起过去。 周叔这医术,可是宝贝,帮着大山调理身体,她信不过别人。 虽然姜山的意思是不想折腾周叔,老家的条件跟家属院没法比。 跟周叔,朱竹不想来假惺惺那一套,明明自己想让人家去,还扭捏着不说,非得让周叔自己说要去。 “周叔,大山要回老家养伤,我想让您跟着去一趟。” 周清朗肯定要去的,本来姜山醒了,他就准备过去一趟的,姜山不让去,说那边医疗条件不错。 “九九娘,当然要去,我准备了那老些药材,得派上用处。” 海军和九九眨巴着眼睛,俩人有很多问题。 “婶,咱买的那些鸡能带去不?” “妈妈,一定要带啊,那是我和哥哥给爸爸补身体的。” 朱竹想象着带着活鸡坐火车的画面,很鸡飞狗跳? “老家也有鸡啊,不用这么老远带回去。爷爷的药材是必须要带的,其他的看情况,老家有的可以现买。”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 海军说实话,“婶,我没钱了呀。” 哈哈哈,这话把大家逗笑了。 有卖的也没用啊,没钱怎么买啊。 摸摸海军的头,“婶有钱。” 海军和九九的头发都长了,这段时间她是忽略孩子们了。 “你俩明儿找杨叔给推推头。” 俩人答应着,海军和九九一人拿一张纸记着,四人开始商量回老家要带的东西。 · 杨云和谢芳得知竹子一家要回老家,太意外了。 杨云记得说话都结巴了,“竹子,咋想回老家了,在这多好啊,医院离得近,医生还能上门。” 谢芳说话更直,“竹子啊,你家大山是伤着脑袋了吧,忘了老家人啥德行了。他是回家养伤的,可不能受气。” 朱竹把最后一笔账算好,才抬头看她俩,“大山说要回就回,我也不问为啥。他这一回不容易,我就顺着他,他可能是想老家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 “也是,大山愿意回就回吧。在家里好好养养。” “嗯,周叔也去,你们别担心,问题不大。这块就麻烦你俩了,我就撒手不管了。” 谢芳拍胸脯,“你放心,我俩看着,都是干熟了的。” 朱竹把一张老大的纸铺开,上头她都画好表格了。 “这儿写日期,后面跟着写对应的多少料,这儿写辣椒,这儿写芝麻,这天多少人的工资,多少钱……” 只要按这个表填好,后面的计算就很简单了。 她说的口干舌燥,喝茶水,“你俩看看,今天就用这个表记录。” 她离开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记录了。 姜山说没有那么快,最快也要十几天。 他们在火车上集合,一起回老家。 这俩人看着,朱竹继续拿着笔和纸画表格。 等这俩都看明白,她继续说省城的安排。 “省城,我打算请婉芝来记账,你俩觉得呢?” 王婉芝分到了省城的初中,以她的成绩去高中教书都绰绰有余,她自己选的初中。 记账要选一个信任的人,王婉芝的人品这几年的交往中,朱竹是认可的。 谢芳知道,上次去省城她还给带过东西呢,好像是给海军和九九做的书包还是什么的。 杨云和谢芳还是老样子,竹子的决定她俩很少反对。 其实她俩早就提过,让竹子雇个人帮着一起记账,竹子一个人干也挺累的。 竹子说找机会吧,有可信的人就请,一直也没有合适的人。 “听你的,俺俩没意见。” 两人异口同声,三人都笑了。 朱竹一手握着一只手,“嫂子,小芳,我要郑重的说一声谢谢,感谢你俩的信任。” 作为合伙人,这种无条件的信任,给了朱竹无尽的动力。 要是她想干点啥,合伙人总是有异议,她就没有冲劲了。 杨云也用力握着竹子的手,“竹子,该我谢你才是,你是我的贵人啊。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挣这老些钱。” “嗯,竹子,我也一样。冯凯说我傻人有傻福。” 谢芳想起冯凯说她的话,说竹子看着笑眯眯的其实不好深交,她就是傻人有傻福。 她刚来家属院那会,可看不惯竹子败家了,地里山上那遍地遍山的野菜,竹子还花钱买。 觉得这人可不会过日子了,那地里的活也不干,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看孩子的呢,是真的只看孩子啊! 还馋,家里天天吃肉。人家吃肉可不是炒菜放几片肉,那老大一块肉就一顿炒了…… 这两口子忒能吃肉了。 这买卖能干成现在这规模,家属院和省城两头开口,朱竹是首功,次功是姜山。 刘天寿他们可是看着这两口子的面子来的。 杨云和谢芳私下里说起来,都互相提醒着,要记着竹子的好,不要飘了,别自个把福气给作走了。 竹子提议的给孩子们的福利啊,招工照顾困难的人啊,她们也都愿意,做善事积德,钱越来越多,她们也怕承受不住。 第330章 是不是有意见 九月下旬,山里的天气早晚已经很凉了。 朱竹自己穿上了薄棉衣,吃了早饭,孩子们去上学了,她的课交接出去了,在家里收拾东西。 准备姜山的过冬的棉衣,棉帽子。 杨云嫂子帮着裁好的,她要做又肥又大的,宽宽松松的。 做两套,一套薄的,一套厚点的。 穿宽松的衣裳养伤能舒服点。 杨云和谢芳把料分下去,也过来帮忙,都熟练了,也不用看着,她们自己干就行。 多少料出多少酱,都是有数的,没法作弊。 李本道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忙完过来的杨云和谢芳。 三人一起进院,谢芳扯着嗓子就喊了,“竹子,李政委来了。” 朱竹听到了,也没动屁股,来就来呗。 李本道透过玻璃,看到姜山媳妇就往他们这看了一眼。 哎,跟姜山媳妇打交道,他有点打怵。 硬着头皮也得上,别人都是回家属院来养伤,只有姜山要回老家。 他必须得亲自来问问啊,咋回事啊。 谁不知道,姜山两口子都多少年没回老家了,跟老家人的关系不是一般,据说多年前来过一次家属院闹过,从那以后就生了嫌隙。 透着一股不寻常,是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对部队有啥意见啊。 姜山醒过来只联系部队交代了一件事,就是那位牺牲的同志,所有的安置由他们来,而且是按最高标准来办的。 后面姜山打了两次电话问的也是这个事,这事办妥了就没再联系了。 杨云脱鞋上了炕,谢芳给李政委搬了把椅子过来。 “李政委,你可是大忙人,咋有空过来啊?” 李政委坐在椅子上,膝盖碰到了炕,热乎的呀,怪不得这屋子里不冷呢。 这个时节,有阳光的地方可比屋子里暖和,不过朱竹是个怕冷的,一点罪都不受的,早早的烧起了炕。 她坐在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后背上,身下是温热的暖炕,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意,就这样她还穿上了薄棉袄呢。 “这是给大山做的?” 朱竹笑着接话,“给他做两身穿着舒服点的衣裳。” “李政委,我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大山那边确定了时间,麻烦部队安排车就行了。” 这个时候过来就是关心一下呗,朱竹这边就需要一辆车,别的都不用了。 “九九娘,大山回来家里养伤多好,咋想着回老家呢?” 村里的条件他都不用打听,也不能跟家属院比,这儿住着多宽敞啊。 朱竹刚好缝完这根线,把针插到线轱辘上,把手上的顶针给谢芳。 “李政委,我也没细问,大山说要回就回呗。” 李政委也不拐弯抹角,“九九娘,你劝劝大山咋样?孩子们都给准备了这老些吃的,这是孩子们的心意。” 他家下着蛋的好好的鸡,都被九九给硬买来了。 要不是这俩孩子没钱了,还得买。他家剩下的那几只鸡逃过一劫。 朱竹摇头,“李政委,我不想劝。电话里听着大山有气无力的声音,我心里难受。他想去哪儿我们就陪着他去,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就想依着他,让他开心点。” “老家对我和大山是又想回又打怵,哎,故乡,谁不想呢。大山想家了,回去也没啥大不了。” 每一个离开故乡,在外乡工作的人,对故乡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她和大山也不例外。排除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单纯的带着孩子们回爸爸妈妈长大的地方生活一段也是好的。 姜山媳妇这简单的几句话,李本道无言了,人家说得好有道理。 他也不知道他要是经历一次死亡,会想干啥。 “九九娘,你说大山不会是对部队有意见吧?” 李本道还是问出来了,不问他睡不好觉。 姜山这一次死劫,又给356团的凝聚力加了一把紧箍咒。 战士们碰上姜山这样的领导,那是八辈子的福气,都烧高香了。 这次要不是姜山出手,拿自己的小命赌一把,这次出任务的兄弟们都得嘎了。 就这样的精神,这样带兵的魄力,虽然任务的保密的,可战士们从蛛丝马迹里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打仗先死的都是小兵,姜山这不怕死的劲头冲在最前头,要死他先死,下面的人谁敢不服。 让姜山这样一弄,356团以后谁接手都得活在姜山的阴影下。 你要想干好,就得拿姜山做榜样,给战士们打个样。 朱竹把针线筐子啪一下放在炕上,“李政委,你啥意思?给大山扣帽子是吧?你别欺负人啊。” “没有这个意思,就私下里问问。” 李本道当然知道这话不合适了,可他给姜山打了几次电话,都其他人接的。 团长在睡觉呢,团长去检查了,团长在厕所呢…… 姜山这小子不接他电话呀,还让他们传话说,没事别找他,工作更不用问他。 “九九娘,我打了好多次电话,大山都不接。” “李政委,大山不接就对了,你让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为了接你的电话还得专门跑一趟是咋的。大山的思想觉悟就不用我多说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 “李政委,你再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啊。我去找工作组!” 李本道不知悔改,身子还往前凑了凑,比刚才更小声。 “那大山是对我有意见吗?” 朱竹……这人一把年纪了,怎么跟孩子似的! 皱巴着脸,一脸嫌弃,“你!李政委,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大山对你没意见,我保证。李政委,大山跟我说了,他就想安心养伤,不想谈任何的工作,你的关心我帮你转达。” …… 把李本道给打发走了,朱竹纳闷,难道是她的话起作用了? 电话里头说过多次,让他安心养伤,别费神。 不知道,爱咋的咋的吧。 · 朱竹离开之前,办的最后一件事,是带着孩子们替姜山看伤员。 伤员们都回来了,九九和海军准备的鸡也派上了用场。 朱竹还给每家准备了一个红包,本来她想自己掏腰包的,杨云和谢芳坚持从账上走。 这事她跟部队打了招呼,队里也派了人陪同着。 院子里小胖看着自家的鸡圈,馋的都快流口水了。 妞妞嘱咐,“小胖,这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叔吃的。” “嗯嗯,我知道,我爹吃肉,我喝汤。” 九九急了,“你知道什么呀,营养都在鸡汤里呢,用爷爷给的药包熬汤,别忘了你。” 小胖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记得呢,海军、九九,谢谢你们啊。” 海军和九九无奈的叹气,叔叔补也是补。 第331章 这是啥时候的事 屋里头,周叔在把脉,除了熬汤的药包,还给留下一个补气血的方子。 小胖娘抹着眼泪,不收红包。 朱竹把钱放到炕上,“小胖娘,这不是我个人出的钱,这是我们三个的心意。” “年前,你就别干活了,省得一心二用,就专心照顾小胖爹。” 红包里是一百块钱,真的只是她的一点心意。 谢芳拿起红包硬塞到手里,“小胖娘,竹子都发话了,不给你派活,你们可别怨我啊。” 杨云看着就觉得难受,挺壮的大男人瘦了一大圈。 “就安心照顾孩子他爹,别想着干活的事,想吃啥吃啥,别心疼钱。” “对了,鸡不是我们出的钱啊,是海军和九九买来要给大山补身体的。” 大家伙都笑了,俩孩子满大院买鸡,给团长补身体,没想到要回老家了。 给了红包,把鸡放下,简单的说几句,朱竹根本就不问伤员话,什么伤怎么样啊这一套还是算了吧。 她又眼睛看,肯定伤的不轻。 很快,一家也就十多分钟就走人了。 李本道和岳万福跟着就留下一句,好好养伤啊,朱竹主导着,他俩显得很多余。 部队里也有安排,伤员的影响不会缺,家里条件都有,伤员的恢复部队也有专人盯着。 反而是回老家养伤的姜山,这块部队的福利是享受不到的。 李本道商量要不折成补贴,发钱吧。 朱竹没要,算了吧,要是她不干买卖,就要了。干了买卖,她真不缺这点小钱了。 · 大和田村,那天一辆汽车停到了村委,下来了几个人,看打扮就是当官的。 在办公室里,由村干部们陪着,说了一会话,这一行人就来到了老姜家。 姜长安和李怀忠走在最前头,姜家的老三姜山已经是团长了? 村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啊,这老姜家挺能瞒啊。 不对不对,老姜家人可不会瞒着,早宣扬开了,当了营长的时候还放鞭炮了呢。 很快他们就知道咋回事了,原来老姜家人都不知道啊。 咋说呢,这姜家老三真是个人物啊,这么大的事瞒的死死的。 农忙时节,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这些日中午都是在老人这一起吃的饭。 早上都把干粮放锅里,添好水,崔琴烧把火就行。 吃的差不多了,王海霞和李海鸥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干粮起身,就见村长和村支书带着人来了。 外间屋地里坐了一屋子人,姜长安做了简单的介绍。 市里的同志说出此行的目的,“姜山同志回家养伤的事情,有我们来安排,家里需要腾出两间屋子。” 两个孩子的学校,一个上小学,就在村里小学念书。 一个念初中,就在乡里中学念,离村里几里地。 他们特意问了,要是愿意可以去市里或者县里念书,人家说不用,就近入学。 一共是五个人,要安排两间房子。 刚才在村委会也了解过了,姜家分家了,两个老人住着四间房子,小儿子小儿媳在厂里上班,小闺女在县里高中当老师。 两间房子住的地方是没问题的。 县里的同志补充,“姜团长这次伤的不轻,得好好养养,短则几个月,家里冬天取暖的柴火和煤炭要备的足足的。” 姜家人那表情就不对劲,惊讶之情都在脸上。 王海霞怀疑自己耳朵听差了,看大家的表情都是这样。 “同志,你说的是姜团长吗?俺家老三姜山?” “对啊,是姜团长。” “老三升团长了?” “刚升的吧,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跟咱说啊?” …… 这天,老姜家一惊一乍的,姜山受伤了,要回来养伤。 再就是啥时候升的团长谁也不知道。 人家政府的同志,明确了说了要求,给收拾出两个房间来,收拾的干净的利索的。 被褥等生活用品准备好。 人家过几天还要来检查的。 姜长安和李怀忠送走了人,又回了老姜家。 他们得盯着点,当年姜老汉受伤那次,姜山回来请他们吃饭签了一个分家协议之类的。 这几年吧,老姜家的日子在村里还是名列前茅,跟从地里刨食的乡亲们比,人家一个大学生,两个工人。 老两口也想开了,好吃好喝的,谁不羡慕啊。 老姜家,姜老汉激动的流泪了,“老三出息了。” 崔琴天天被老头子洗脑,家里最出息的就是老三,可这都多少年了,以为不能再升了,当个营长就不错了。 这也不知道啥时候升的,都当团长了。 一家人都高兴啊,根本也不去深究老三咋突然回来养伤。 姜长安进来就是一顿夸,“姜山真是出息,都当团长了。咱村里就出了这一个。” “老哥,别哭了啊,该笑才是。” 李怀忠拍拍姜石的肩膀,“姜老大,姜山受的伤不轻,咱都上点心啊。” “这事咱都重视起来,你们先自家商量啊?” …… 离开的时候,姜长安还是嘱咐了送出来的姜石和姜土几句。 老三这些年不回来,有这机会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处。 亲兄弟,好好的,再说了,人家这官越做越大。 当天下午,姜河两口子和姜梅就被喊了回来。 一家子商量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好。 第332章 家庭地位 村里来了辆车,这可是稀罕物。 先去了村委会,又去了老姜家。 姜长安和李怀忠出了老姜家,这一路上碰上了不少人,也没啥不能说的。 姜山要回来是好事。 这天下午地里干活的人,那嘴是比手还忙啊。 “老姜家上辈子干了啥好事啊,姜山这小子都当团长了。” “一个团长,两工人,一个老师,这家庭放城里也不差啊。” “梅子还没对象吧?” “你们别做梦了,人家看不上。”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梅子还没毕业的时候,就不少人说媒了,那时说的是等毕业了再说。 毕业了在县里上班,村里的人都提过了,梅子自己不乐意,崔琴也看不上。 这事母女俩想到一块去了,肯定不在家里找,在学校里找个男老师也成啊。 朱柳的婆家也在大和田村,听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了娘家。 朱家人正要去地里干活呢,急吼吼的朱柳脚还没跨进大门就喊上了。 “爹,娘,姐和姐夫要回来了!” 李红激动地,闺女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回来了?等我去换身衣裳去。” “哎呀,娘,还没回来呢,要回来了。” …… 朱柳把村里来了车去了老姜家从头到尾她听到的都说了。 “回来养伤?伤得很重吗?” “不知道呢,爹,我姐夫当团长了!!” “啊?” 朱杨嘴张的都能塞一个鸡蛋了,“营长上头不是副团长吗?” “副团长也是团长啊。” “哪天回说了吗?” “不知道呢,说挺快的,要等这边收拾好了,就回来了。” 李红想来想去还是不行,“你们先去地里干着,我和你爹去趟姜家。” “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朱柳也想听听老姜家人咋说的。 这一趟她算是白跑了,老姜家人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反正就是让收拾两间屋子。 这次见面的气氛非常的和谐,都很高兴,老三当团长了,还马上就回来了。 虽然有点担心伤势,等人回来就知道了,能回来养伤问题不大。 · 姜梅和姜河两口子赶着最后一班车回来,仨人坐的一趟车。 今儿姜家这气氛就跟过年似的,这一下午嘴巴都没合上过。 一大家子坐在炕上,姜老汉发话了。 “老三这次回来,你们别找不痛快,否则别怪我翻脸。” “我和你娘搬去东屋,这两间屋子给老三腾出来。” 这样安排最好,王海霞和李海鸥对了一个眼神,果然还是爹啊。 李海鸥询问屋里的东西怎么整,“爹,您看,把您和娘用的东西都搬到东屋去?” “嗯,我们的东西都搬过去,这家具能用上的给留下。” 姜老汉的意思是,别总是过来拿东西啥的。 崔琴不乐意了,这个屋多暖和呀,东屋都没炉子,怪冷的。 “咱白天在这屋待着,睡觉回东屋就行了。” 姜老汉瞪着老婆子,凶巴巴的,“老三伤着呢,在这屋暖和的慢慢养,你儿子不待见你,天天看着你心堵着,怎么养身体!” “你白天没事也别过来,东屋没炉子有炕,炕烧热点也不冷。” “穿着棉袄,腿上盖着小被子,你要是还嫌冷,再给你生个炉子。” 姜老汉太了解老婆子了,是打定了主意把他们分开。 崔琴:“老头子,你咋这么坏呢,就你想儿子想孙子,我就不想啊。我也想跟老三和九九亲乎亲乎。” “你可别亲乎了,你个老婆子越来越坏了,说话还贼难听。” 老两口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梅子打岔,先说正事要紧。 “爹,这炕席咱换新的呗!” 在座的这一屋子人,梅子自认是最了解嫂子的,别人用过的东西她是不用的。 村里谁家都是全家人用一个盆,洗手洗脸洗脚用一个的可不在少数。个别人家分开。 嫂子家可不是,一人一个,盆子毛巾都是自个用自个的。 姜老汉摸了摸炕席,这都多少年了,破的地方用布补的,该换了。 “行,换新的,这旧的也别扔,放东屋我和你娘用。” “好嘞,您去大爷家给挑个好的,两个屋都换成新的,爹,这钱我来出。” 她提议换新的,先表态出钱总没错,这钱她也是真乐意出。 这都是小钱,她寒暑假去嫂子那干活都能挣回来。 姜老汉笑呵呵的,闺女有这个话,他就高兴。 “这钱用不着你出,你手里那点钱就好好攒着,别乱花。” 梅子上班的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就全交给了爹娘,说是感谢爹娘的养育之恩,供她念了大学,她理应报答父母,她现在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 只能说,梅子这一招高啊,姜老汉和崔琴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尤其是跟老四一对比,一个不情不愿的,就怕吃亏,恨不得把家里都搜刮干净,一个这么心甘情愿的,先想着父母。 梅子敢给就做好了爹娘真要的准备,她有底气还是嫂子给的,后面这两年她给嫂子干活挣的钱可是一分都没花。 加上上大学这四年跟父母要的钱,她跟着嫂子当嫂子的小丫鬟混吃混喝,省下钱真值了。 当时她说过的话,一定要兑现,做出态度来,爹娘要不要和要多少是另外一回事。 姜老汉和崔琴留下了闺女一半的工资,一半让闺女留着自己花。 闺女大了,要说婆家了,还在学校上班,要穿的像模像样的,不说出挑,起码跟同事们差不多。 女孩子花钱的地方多。 这钱呢,姜老汉也明说了,他们先拿着,毕竟他们也这个年纪了,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将来这钱要是没花,还给她。 梅子平时也表现的非常好,不忙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忙两个星期回来一趟。 回来就抢着干活,把屋里屋外的打扫一遍,给爹娘洗头洗脚洗衣裳,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每次回来都不空手,食堂里的荤菜,学校门口小摊的小东西,也不贵,父母能吃能用上的,花个小钱就可高兴了。 姜老汉和崔琴高兴的是闺女想着他们,东西还是其次的。 梅子还悄悄的跟爹娘说自己攒了多少钱了,分开说。 姜老汉跟闺女说,别跟你娘说,你娘个拎不清的。 崔琴就跟闺女说,这钱谁也别告诉,就自己攒着,将来结了婚是自己的小金库。 …… 梅子会做人,不光跟父母处得特别好,对哥哥嫂子们也做的很到位,给侄子侄女们买笔买本子买书买点心。 回家就辅导孩子们作业,这比什么都让哥哥嫂子们开心的。 梅子毕业回来这大半年的时间,迅速地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基本上她说啥,家里人都支持。 比老四两口子在家的地位可高,明明老四姜河的工资全给了家里,还是比不上梅子。 第333章 穿一条裤子的 姜河和宋明珠两口子还在姜山升团长的震惊里没出来呢。 现在又听梅子在这,炕席要换新的,被褥还要换新的,还问有没有新盆,这是要干啥呀。 啥都要换成新的,咋这么矫情呢。 姜河看着梅子,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啊。 “梅子,三哥升团长的事,你知道不?你放假的时候不是去三哥家了吗?” 梅子叹口气,没否认,“我知道,具体的啥时候升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过去的时候就是团长了。” “看吧,爹!娘!你看看她,跟三哥穿一条裤子,瞒着咱,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四哥的气急败坏,梅子没太大反应,真沉不住气。 “爹,娘,这事是我的错。当时我也是吃了一惊,三哥三嫂没不让我说。他们说我愿意跟家里说就说,没事,他们也不管我。” “开始我还想说来着,可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越拖越不合适了,这事就这样算了。” “三哥三嫂以为我跟家里说了,他们就没再提这事。” …… 李海鸥干笑了两声,“哈哈哈,你看看,这不是误会了嘛,这都是过去的事情咱就不说了。” “是啊,老三都回来了,咱都高兴着呢,别吵架啊。” 王海霞也是站梅子的,她可希望梅子每个星期都回来给孩子们补课呢。 这都过去的事情,非常掰扯谁对谁错也没意义啊。 姜河被这俩嫂子气的无语了,真会和稀泥。 “亲嫂子们哎,梅子肯定还知道三哥家的事,瞒着咱不跟咱说,不信,你们问问她。” 梅子哼了一声,“四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想问啥就问,我知道还不告诉你啊。” “三哥家吃啥都得告诉你呗,你咋比个女人都好打听呢!” “三哥家的事我是没有主动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我怕我说了不该说的,三哥回来揍我。” 梅子坏的揭四哥的伤疤,“四哥,你忘了那年了,三哥回来那次揍的你多狠啊。” 姜河气的指着梅子的手都哆嗦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提!” 姜石想起来那次老三揍老四,他看着都疼啊,“老四啊,梅子不敢得罪老三,咱都理解理解。我也不敢得罪他。” 这就是平时跟家里人搞好关系的好处,有事的时候帮着说几句,这事就过去了。 姜土低头偷笑,“别扯这些以前的事了,先商量正事,这事不光是咱家的事,咱准备好了,人家还要来检查呢。” “爹娘,我也同意梅子刚才说的,我那还有新棉花,还能做床被子。” “这几天天好,半新的被子拆了洗干净,也跟新的一样。” …… 姜家人最后达成一致,不能让书记和村长挑出毛病来,要比他们期望的还要往高了准备。 过了村干部那一关,上头的人来检查问题就不大了。 · 朱竹、周叔带着孩子们上了火车,终于见到了坐在下铺朝着他们微笑的姜山。 九九哇的一声就哭了,海军也哭的泪流满面,朱竹也放任自己痛哭了一场。 没见到人的时候没有感觉,见到了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的人,根本就控制不住。 真是难受死了,生死关走了一遭,有了实感,心一揪一揪的疼。 冯凯跟着来送站了,带的东西多,搬到了车厢里,又嘱咐了跟着的战士几句,跟团长没说几句话就赶紧下火车了。 他吸着鼻子,亲眼见到团长虚弱的样子,真不好受。 回到家属院的养伤的兄弟们一样,都受苦了,受了大罪了。 姜山也不劝,让这娘三个痛快的哭一场也好。 周叔坐下,摸了脉,轻轻说了一句,“问题不大,慢慢调养。” 刚略小的哭声,又高了一个度。 三人哭够了,坐在对面床铺上,朱竹绷不住先笑了。 “好了,哭也哭过了,可不许再难受了啊。爷爷都说了,能养好。” 九九擦着鼻涕,他知道,就是心疼爸爸,爸爸肯定可疼了。 海军扭头找包,“婶,咱带的吃的呢,让叔多吃点好吃的。” 两个挨着的车厢都是他们的,和姜山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随行的同志,朱竹他们四个人加上一位同志,共七个人呢。 他们一家人在这边,两位同志在隔壁,他们也自在些。 朱竹把车上用到的拿了过来,吃的喝的也给对方准备了,都是一样的。 把装吃的那个包打开,一样样往外掏。 “小刘,这是车上吃的,饺子是这顿吃的,还热着呢。这一包是早上吃的,水果、卤肉……这些都是你们的啊。” 朱竹走到门口又交代了一句,“你们就安心睡,大山有我们呢。” 小刘摸着耳朵,怪不好意思,“谢谢嫂子啊。” 另一位同志也笑着点点头。 姜山这一顿饭吃的很舒服,熟悉的饺子口味,他吃了不少。 病号饭讲究一个清淡,真是没啥食欲。 周叔就不太严,觉得能多吃点最好,除了特别辛辣刺激的,家常的都可以吃。 朱竹他们是傍晚上的火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下火车,在火车上睡一觉就到了。 姜山吃完饭,想起来走动走动,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怕媳妇孩子们看着又难受了。 周叔拧紧水壶,看了一眼大山,“走动一下也好。” 朱竹拿出准备好的棉袄给大山换上,他身上那件军大衣,太重了。 “冷的话就说,还有厚的。” 姜山扯了扯身上肥肥大大咣咣铛铛的棉袄,“不冷。” 他之前外头是军大衣,最里头穿的病号服,换上这轻薄的棉袄,真是减重了。 四个人坐在床铺上,不眨眼的盯着他,他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慢慢走着。 “被你们看的,我都不会走路了。” 朱竹转身,“咱都别看了,被人赖上了。” “看吧看吧,开玩笑呢。” …… 走了半个小时,姜山就出汗了。 周叔说没事,就是虚。 火车上的这一夜,姜山睡的出奇的好,一夜到天明。 九九和海军本来是睡上铺的,半夜起来上厕所,挤到爸爸床上了,父子俩就这样挤着睡了。 九九早醒了,一动不动的窝在爸爸怀里。 第334章 归家 蓝天白云,秋高气爽的天气,一辆面包车缓慢行驶在公路上。 沿途有村子的地方,公路两边晒着玉米,车子开不快。 车上很安静,无人说话。 九九和海军虽然好奇,可不太兴奋,俩人情绪还在低落期。 大和田村姜家的门口,姜家人都在,村干部也过来了。 姜土去公路那头盯着了,从南边驶来一辆面包车,从村北边的路拐进来。 赶紧往回跑,“来了,来了!” 梅子又嘱咐了一遍,“爹、娘,咱不着急说话啊,来日方长,先让三哥进屋去歇着啊。” 老两口点头,他们都做好饭了,特意烙的饼,那年老三一家人回来的时候,就爱吃这个。 临走的时候还带着鏊子回去了。 · 车上,快到的时候,朱竹给大山武装上了。 “帽子也戴上吧,有风。” “戴。” 姜山啥都听媳妇,媳妇让干啥干啥。 “估计不少人,打个招呼就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朱竹不想大山浪费精力应付这些。 “行。” 车子拐进村,远远就看到胡同口不少人。 车子停下,先下来的是来过两次的市里的同志,还有两位解放军同志,才是朱竹。 人太多,朱竹就胡乱的点了个头。 后面姜山下来,九九和海军就牵着他的手。 前面有人招呼着,“先回家啊。” “帮着搬一下车上的行李。” 小刘他们帮着拿行李,姜家三兄弟也帮忙。 周叔在后头看着,别落下东西。 朱竹是先把大山送屋里,又出来的,正好梅子在边上,“梅子,家里有方便带的现成的吃的吗?小刘他们跟着车回去,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地方的同志肯定会安排饭,她给他们带的是火车上吃的。 “嫂子,有,刚烙的饼,还有煎鱼、水煮蛋、咸鸭蛋、拌的你爱吃的咸菜。” “就这个,多带点,分两份。” 三个妯娌也在边上听着,都去帮忙。 四个人一起干活,动作很快,刚才竹子说了,人家马上就回去。 朱竹再回屋,地上站着一屋地人,姜山靠在炕沿上。 市里的同志已经在告辞了,“姜团长,朱同志,有事尽管给我们打电话,不要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 姜山病恹恹的,朱竹和孩子们眼睛红肿着,也是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朱竹点头,“谢谢。” 她没有心情说别的,打不起精神来,这都是勉强应付着。 小刘和小赵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把人安全送到家。 朱竹把人送到车子上,梅子拿着两个包袱跑过来,时间刚刚好。 朱竹接过来,递给站在门边正要上车的小刘,“你们一人一包,火车上吃。” 小刘这一路上啥事都没干,净吃了,“嫂子,不用了吧,火车上有吃的,我带着钱和票呢。” “带着吧,家里的饭顺口。小赵,感谢啊!” 小赵接过来温热的包袱,“朱同志,您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又送走了姜长安等人,剩下的都是自家人。 屋子里,媳妇回来之前,姜山还应付了几句,等媳妇回屋就不用他了。 俩孩子蔫蔫的,挨着他更是一句话也没有。 周叔把那套宝贝针拿出来了,在火车上不方便,回家了先给大山走一套针。 梅子先说家里的情况,“三哥,嫂子,这个屋和边上的屋是给你们准备的,爹娘搬去了东屋……” 朱竹听着,这个时候还不到生炉子的时候,她和大山睡里面那间。 她让周叔去里面那间给大山扎针,都收拾的很干净利索。 九九和海军用温水给大山擦了身子,俩孩子就在屋里头看着,没出来了。 朱竹在这屋跟家里人说说这事,简单的说。 “……就是这样,我们也是在火车上才见面,大山回来养伤组织上都给安排好了,定期去医院检查,也会派车过来接。” “这段时间的治疗,是周叔负责。” “海军和九九念书,也都安排好了。” “就这么个情况。看大山身体恢复的情况,回去的时间说不好。” 朱竹的工作也问她了,要教书可以去村里小学,也可以安排到乡里初中,都能安排。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工作再省心也要花时间和精力,她就专心照顾大山。 姜老汉眼泪汪汪的,老三这憔悴的样子,不好受啊。 “老三家的,回来了就好,你啥也别想,就在家安心养着。” 朱竹点头,“爹,娘,大山身体这样,医生不让费心神,我心里也不舒坦,没心情应付人情世故,做不到的地方,大家别见怪。” 崔琴砸吧砸吧嘴,又闭上了,人家当官的,老三两口子都淡淡的没啥笑脸,还有啥好说的。 姜老汉:“老三家的,别这么说,都理解,咱都是一家人,没人拿这个怪。” “竹子,你这是把俺们当外人啊,老三受伤,你着急上火的,都理解啊。” 竹子眼睛红肿着,嘴边还有印子,这是上火起泡了,眼睛无神,王海霞看着就觉得可怜。 男人受伤一个不好可是影响后半辈子的大事。 …… 其他人也都安慰了两句。 朱竹心思还在屋里头呢,不知道针扎的怎么样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边就想快点应付完事。 “你们就忙自己的,大山这边我自己就能行。” “梅子,老四,你们该上班上班,别耽误工作。” “大嫂二嫂,你们地里还没忙完吧,种地是大事,别耽搁了。我帮不上忙,可不能拖后腿。” 梅子早安排好了,她跟学校说明了情况,跟别的老师换课,把自己的课提前给上了,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嫂子,我这边有一个星期的假,都安排好了。这一周你也好好歇着,有我呢。” 梅子早发现,嫂子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总是往里屋飘,善解人意的建议。 “嫂子,你们不饿不吃饭,你也进去歇歇吧。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说话。” 李海鸥也顺着说,好人都让梅子给做了,显不着他们了。 朱竹也不客气,上了趟茅房就进屋了。 这屋屋地上和炕上堆着一堆行李也没心情收拾,等下午再说吧。 第335章 想给就给,自己看着办 里屋炕是温乎的,大山大半个身子被阳光照着,已经迷糊上了。 海军和九九两人一人一边盘腿坐着,当守护神,她进来两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叔在擦拭着自己的宝贝。 朱竹先打开炕坑,瞧了眼火,添了两块木柴。 她印象中,大山还是第一次真能睡,这又睡上了。 “叔,白天睡太多,没事吧?” “没事,能睡就好。” 大山这状态周清朗一看就知道,没睡好不是一天两天了。 睡眠不好可不行。 周叔这样说,她就放心了。 朱竹也加入了守护神行列,就是太阳太舒服了,不一会她就困的点头了。 拿了一个枕头,换到大山头边,躺下不一会就睡熟了。 朱竹自从大山受伤,她也是睡眠不好,半夜总是醒。 这下总算见到人了,放松了身体的乏劲一下子上来了。 俩孩子本来不困,看妈妈(婶婶)也睡了,俩人眼皮越来越重,兄弟俩很有默契的一人一边睡在大山两侧。 周叔看着表,到点了,把针拔下来,这四人还睡着呢。 ? 梅子招呼大家去外屋地说话,或者去东屋。 “咱别在这屋了,我看三哥挺累的。” 姜老大扶着姜老汉从炕沿上下来,大家的视线在行李上打转,带了这老些东西啊。 他们也帮着搬了,有被褥衣裳,还有几个包很重,不知道是什么。 王海霞问了一句,“这行李要收拾一下吗?” 她问这话没有多想,只是纯粹想帮忙,虽然她很好奇都带了啥,可她没胆子挑头翻看老三两口子的东西。 梅子有啥说啥,刚才她可注意了,解放军同志放行李可不是瞎放的,被褥衣裳的包放在了炕上。 屋地这几个包上面放的都是不能压的,可别乱动了。 “还是别了,就先这样放着吧。” 一家人坐在外屋地里,梅子把门给带上了,大家说话也都压低了动静,怕吵着老三。 姜老汉迷瞪着眼睛,吸着鼻子,“老三这伤是真伤的不轻。” 崔琴瞅了一眼老头子,没说话,这个时候说不好听的,老头子准骂她。 她心里也难受,也不像老头子这样,还跟孩子似的哭鼻子呢。 “老四两口子,你们回去上班吧,这儿也不用你们,总请假也不好。” 姜河和宋明珠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营养品,城里人和乡下人看病号送东西就不一样。 宋明珠在婆家能不说就不说,这会给男人使眼色,男人走神呢,她才开口。 “爹,娘,我们俩在外头上班,家里帮不上忙,想着给三哥三嫂留点钱,想问您和娘一声,多少合适?” 两人那天从村里回去之后就商量过这事,宋明珠觉得吧,她嫁进老姜家这几年,没直接接触这俩人,侧面也明显的知道这俩人是个抠门的。 结婚和生孩子,走的礼就是村里的标准。 就是抠门,在外头多少年不回来一趟。 两口子大体算了算,真是团长,那工资可不低啊,虽然三嫂不挣钱可也不花大钱啊,结论就是三哥两口子手里有不少钱。 九九都八岁了,快十年了,就他们一家三口,能花多少啊,肯定攒下不少了。 说到这个,两人心里就很不得劲。 三哥是发了狠断了家里的财路,离得远也不闹心,这些年过着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美滋滋的。 他们两口子上次跟家里闹呢一次,是一点好没得到,姜河的工资给家里,拿回去的东西是跟以前没法比。 孩子也回城里上幼儿园了,也不用家里老人看了,哎,工资还得照给。 姜河和宋明珠根本就不是家里的对手。 崔琴来了一句,“我和你爹不管,你们爱给不给。” 梅子笑眯眯的,“四嫂,其实钱不钱的给不给都行,你真要给,三嫂也不能要的。今儿就算了,三嫂看着就挺累的,别再去喊人了。” 这点梅子想差了,宋明珠给,竹子就收着。 不光收着,也没有礼尚往来那一说。 在竹子的心里,这家人都欠她和大山的,收着一点也不理亏,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她是不缺这点小钱,过年给孩子们多买点鞭炮放放,还能图个开心呢。 “四哥四嫂,你们安心回去上班,这一周我在家里守着,等我走了大嫂二嫂地里忙完了,也抽出手来了。” 宋明珠笑得不太自然,这个妹子不是一般人啊,事事都办得漂亮,难怪人家能考上大学。 姜河不忿,“梅子啊,你别动那些小心思,想着在三哥三嫂跟前卖好,人家不吃你那套,心硬着呢。” 姜河在三哥三嫂跟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怕说错话惹着三哥不高兴。 那次被三哥揍的那疼,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太疼了。 姜老汉瞪眼,姜河就怂了。 梅子根本就不搭理四哥,也不往心里去,这四哥从小就不是个聪明的。 也就是命好,家里给花大钱搞了工作,还娶了个城里媳妇。 姜老汉又交代了几句就散了,老大老二两口子都去地里干活,老四两口子回城。 梅子和面擀饼,三哥三嫂休息好了正好吃饭。 锅里的鸡汤的香味喷香,满屋子都是,馋的流口水。 这是给老三准备的。 姜老汉一早起来亲手杀的鸡,给老三和九九吃的。 · 到了午饭点,只周叔一人出来了,那四个还睡着呢。 梅子知道周叔的身份,虽然只是干亲,三哥和三嫂能放心让人家看家看九九,这层信任他们老家人都比不上。 嫂子念书,三哥都不跟老家说,三哥要开口,爹能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去家属院就是去享福的,九九可好带了,除了不在家里待着,也不挑食也不爱哭,还听话。 梅子说要摆桌子吃饭,姜老汉同意了,人家是大夫。 刚才他去上茅房的时候,偷偷从窗户里往屋里看了,给老三扎针呢,可不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还有孩子们都说好了的,都在自己家里吃。 这边给老三补身体做点好吃的,老三那饭量,上次回来都见识了,贼能吃。 都过来一家子人吵吵闹闹的是热闹,可不适合养伤。 给老三一个安静的环境,吃的也紧着老三。 第336章 没少带 “梅子,盛碗鸡汤,再掰个鸡腿。” 姜老汉心疼归心疼,还是要舍得。 这个周老弟和老三一家的关系,他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梅子说是海军的爷爷,是个老中医,医术很好。 那个孩子那年他受伤老三回来的时候也带着了,这关系明显不一般。 姜老汉也知道,为啥让准备两间屋子了。 他也纳闷来着,老三一家三口睡一个屋子就够了。 “周老弟,在这可别把自己当外人,想吃啥就说啊。” 其实刚才梅子要盛鸡汤,被周叔给拦住了。 周清朗摆摆手,“鸡汤就不用了,这菜就很合我的胃口。” 竹子在家也经常这样做,擀饼准备卷饼的小菜,确实挺好吃。 他牙口还行,能咬动。 梅子知道周叔不是客气,这菜确实可以,有鱼有鸡蛋。 “叔,那您想吃啥自己卷啊。” “好嘞。” ? 朱竹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三点,这一觉睡的真舒坦,这屋里炕上就她一个人了。 姜山带着俩孩子在外头呢,梅子在热饭,他打算等饭好了再喊媳妇起来。 朱竹和孩子们都是定时定点吃饭的,家属院食堂开饭的时间是固定的。 过了饭点还不吃饭的时候特少。 姜山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也是到点就吃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见到了媳妇和孩子们,周叔又给走了一套针,他有食欲了,想吃东西。 一家人吃了一桌子菜,一只鸡,一锅鸡汤,一大盘鸡蛋,一大盘子煎鱼,还有拌的小咸菜,都卷着饼吃的干干净净。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海军初中正是能吃的时候,九九小学可他活动量大,也不少吃。 周叔和梅子不见怪,这是正常饭量。 朱竹比平时吃的多,她这段时间都瘦了,得把小肉肉补回来。 过度肥胖和过度消瘦都是不健康的。 但生同样的病,微胖的人有肉肉护体的人,还是比瘦子能扛。 她一直保持着微胖身上有点肉肉的状态,用大山的话说,比皮包骨好,摸着肉嘟嘟的舒服。 她是软肉,大山和孩子们身上的肉肉可结实了,她捏都捏不动。 姜老汉和崔琴看着一愣一愣的,真能吃啊。 姜老汉又笑得很欣慰,这几天他也想了挺多,老三当了团长,他们小家的日子好过,他当爹的也高兴。 前些年家里伤了老三的心,让老三硬起了心肠,没事多少年都不回来。 他出事了,老三家的二话不说就回来了,做到这个份上他就知足了。 人老了,孩子们都成家了,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梅子也不用愁,就差找个婆家了,以闺女现在的条件,婆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孩子们将来如何,姜老汉都看开了。 你们有没有本事沾老三的光,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饭后,姜山穿上媳妇的爱心棉袄,戴上爱心帽子,带着周叔和孩子们出去村子转一圈。 朱竹还是不太放心,“走动太多疼不疼?在自家院子里溜达溜达也成。” 姜山握着媳妇的手,“没事,我有数,慢点走。” 姜老汉也跟着去,“老三家的,有我呢,放心吧。” 朱竹见周叔点头才不说什么。 她还想着,姜山养伤怕是不能下炕,还想着要备好尿桶什么的,看来是她想多了。 朱竹收拾行李,梅子在边上帮忙,崔琴坐在炕上看着,三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朱竹也没打算背着她们,这些东西也不用背着人,都是日常吃的用的。 “嫂子,你们咋还带被褥了呢,家里都有。” 朱竹看了,这两屋的被褥都拆了洗了现缝的,很干净,被头雪白的。 这天气只是微凉,被褥不够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这两套都是给你哥准备的,一套薄的一套厚的。” 她想让大山舒服点,他们可以将就,大山不行。 “嫂子,你对哥可真好。” 梅子这话说的自然。 崔琴低头翻白眼,哼!老三在外头拼死拼活挣钱养活她娘俩,竹子啥都不干,就知道吃,再不对男人好点,那就真是废物了。 她自以为做的隐蔽,梅子都注意到了,笑得有点尴尬。 娘,真是的,非得惹嫂子不痛快干嘛。 “这些是药材。” 朱竹把药材放在桌子上,底下这几包老沉的全是吃的。 她一包包的打开,“这些是杨云嫂子和小芳帮忙收拾的,非得让带着。” 里面包了好几层,先是用牛皮纸包着,又用塑料袋子包了一层,外面是面袋子,怪不得一点味道都闻不到呢。 一层层的打开,一块块的大肉露出来了,崔琴手脚并用的下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梅子去拿了盆进来,“嫂子,都挂在厨房梁上呗!” “有老鼠没?” “没有没有,门窗一点缝都没有。” “行,那就挂那儿吧。” 这些都是风干的咸肉腊肉咸鱼,咸鱼拿的少,怕大山不能吃。 …… 崔琴也过去帮忙了,梅子踩着凳子,朱珠给递,很快就完事了。 崔琴看着这梁上满满的肉,心里乐坏了。 三大包,可不少了,就这样,杨云和谢芳还觉得不多呢。 临走的时候再三嘱咐,别省着吃,不够吃了给她们打电话,再给寄过来。 缺啥了都跟她们说,家属院寄东西多方便呢。 等收拾妥当了,大山他们还没回来呢。 梅子给烧了锅水,朱竹快速的洗了个头,擦了身上。 · 大山带着孩子们的路线可不是随意走的,这是他给俩孩子定的跑步路线。 沙包的袋子都给带来了,海军和九九早就开始负重训练了。 姜山养伤也不耽误规划孩子们的训练,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练练。 村外不远处的大卖场除了草垛子,还有村民们晒得花生、黄豆等的粮食。 还有种的胡萝卜呢。这块地方足够他带着孩子们练了。 等走到小和田村那头的时候,一说村名,九九就知道这是妈妈家了。 姜山问儿子想去吗,九九点头,于是一行人就直接去了朱家。 两手空手,连个招呼也没打,就过来了。 九九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上次回来他太小了。 第337章 都是老丈人家的心意 朱家院子里正热闹着呢,闺女女婿这儿回来的消息他们也知道。 家里人商量了,上午就不去凑热闹了,打算擦黑晚饭后把东西送过去。 午饭饭桌上说起拿过去的东西,李红才记起来,闺女女婿他们分家了呀,这事闹的,差点忘了。 吃了饭就推着麦子去磨坊里磨面,先给闺女和女婿送一袋面过去吃着。 朱老四特意交代了,用新麦子,陈麦子自己吃。 院子里,李红把一篮子鸡蛋放边上,“老头子,你说这些都拿过去,还是先拿一篮子啊?” “都行。” 朱老四正在鸡圈那瞅着,“先抓几只?” “抓两只下蛋的,跟闺女说一声,还下蛋呢。” 姜家的鸡蛋应该不缺,女婿回来,乡亲们去拿的就是鸡蛋。 “菜呢,老头子,他们分家了,菜是不是也得自己买啊!” 李红觉得还不如让闺女和女婿来家里住,省得在亲家住着,啥都要买。 不过,老姜家给收拾出的那两间屋子,听说是很像样,连被子都拆了重缝的。 两口子正忙活着呢,朱杨媳妇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爹娘,大姐夫来了!” 她和男人在场院里干活呢,远远的先是认出了姜老汉。 再一看,那人就是大姐夫!还有九九! 她嫁进来没见过,可家里有照片啊。 “娘,没认错人,安安爹都迎上去了。” 李红还有点懵懵的,“往咱家来了?” “安安爹说是来咱家的,这村就这一家亲戚。” 朱老四和李红往外走,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朱杨带着人已经进胡同了,胡同里的路本来就不宽,柴火垛占了一块,地上铺开晒着的柴火,边上只有一条人的走道。 要是牛车就直接压着柴火走。 朱杨走在最前头,挡住了后头的人。 他让媳妇先跑回家说一声的,来客了,沏茶招待客人啊。 “爹娘,姐夫来了,九九,这是姥爷和姥姥。” 朱杨一个跨步让开,他在苞米皮上走,九九就看到了门口站着两个老人。 他也不怯场,响亮的声音喊人,“姥爷!姥姥!” 海军跟着喊人,姜山也没着急,还是按照自己的步伐慢慢走。 九九快一米五了,吃的好,从小跟着练,家属院的孩子们长个是你追我赶的长。 海军都快一米七了,个子看着像个大人了,心智还是孩子。 李红激动的不知道说啥了,九九都长这么高了,跟大山长的真像。 那孩子那年来的时候还是小孩呢,这一眨眼都成大人了。 朱老四见到女婿是又喜又忧,能下床走路就好,都穿上厚衣裳了。 农家的院子都差不多,南墙边这一块是菜园,种着萝卜和白菜,其他地方都晒着苞米呢。 黄灿灿的可喜人了,地上晒着一片,墙头上也挂着一串串的。 玉米上头还搭着木架子,晒着雪白的棉花。 这样的小院,虽然不大,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大家就站在院子里,姜山坐着马扎,“爹、娘,你们别张罗,走着到这边了,离着这么近,就带着孩子们过来看看。” 朱老四留人,“来的好,这么近,没事就过来坐坐。老哥,大山,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儿吃啊。” 李红握着九九的手,“九九,想吃啥,姥姥给你做。” 九九笑着摇头,“姥姥,我们三点多才吃的饭,不饿。” …… 又说了一会话,姜山就提出要走,出来挺久的了,再不回去,媳妇该担心了。 女婿要走,也不适合强留。 朱老四嘱咐着,“行,你回去好好养着,缺啥让竹子来说一声。” 姜老汉不乐意了,“老四,不用你们,家里啥都有。” “你们是你们的,俺们是俺们的啊。” 李红张罗着,把东西带着。 “正好把东西带回去,朱杨你拿着跟你姐夫一起回去。” 姜山也没客气,与其让老丈人再单独送一趟,他们就顺便带回去了。 “娘,不用让小弟去了,海军和九九就能拿。” 朱杨媳妇很有眼力见的去公婆屋里把炕上的被褥抱出来,这是小姑子结婚那会准备嫁妆的时候特意多做的,就是给大姑子准备的。 “大山,这被子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李红那时是想着,再回来多半是回来过年,不冷的时候好说,冬天必须有盖的。 又怕一床太厚的,大山火气旺盖不住,就给准备了两床薄厚合适的。 姜山笑着,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媳妇带了,家里也给准备了,丈母娘还给准备了。 李红可都记着呢,闺女过日子多抠搜,那年她和梅子过去,家里就一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这日子过成这样,她回来都不好意思提,丢脸的事给闺女捂着点。 姜老汉不让要,“你们留着自己盖吧,家里都有。” 李红不听他的,你们都分家了,“这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大山的,拿着啊。” “还有这袋子面,是我下午刚去磨的,今年的新麦子。这个沉,别让孩子拿,让朱杨去。” 朱杨抓着两只咯咯乱叫的鸡,用绳子绑着好了,“九九,敢拿吗?” 九九嘿嘿笑着,何止敢拿,他都敢杀。 他不光会杀鸡,还会杀猪呢,在省城学的。 姜老汉没拦住,亲家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了。 朱杨也没跟姐姐说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朱竹看着面袋子,才想起来,他们分家了,这事得问问。 她没着急问,想着跟大山先商量一下。 · 回老家的第一天,别看他们睡的不少,一家人都早早就睡了。 竹子半夜一点多起来喝水,烧着炕,嗓子眼干。 姜山也醒了,两人咕嘟咕嘟一人喝了一缸子。 朱竹开了灯,盯着姜山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的脸色好看了。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医生给你开的药真的不用吃了?” 姜山打了个哈欠,朱竹……“周叔给你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吗?怎么这么能睡啊!” 他有正事跟媳妇说,“媳妇,我跟你说说为啥要回老家来养伤。” 朱竹其实挺好奇,要是大山为难,不说也行。 “你要是为难可以不说啊。” 夫妻之间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到死也没法跟大山说她重生一世的事。 这事太离奇了,说出来怪吓人的。 “不为难,媳妇我……” 姜山刚想说他没有任何秘密,发现不对,他有瞒着媳妇的事情。 于是改口,“媳妇,这事没啥为难的。” 第338章 教儿子别走自己的老路 “媳妇,我走之前跟儿子谈心,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老家的事情还没教给儿子呢。” “醒了,我就一直想着,怎么教儿子处理跟老家亲戚的关系。” “怎么想离得远都不行,还是回来教效果最好。” “将来咱俩走了,儿子心地善良,真怕被这些亲戚拿捏着吃亏。可别像我以前那样傻。” “回来了,我也愁,儿子虽然聪明,可毕竟是个孩子,还小呢。这些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明白。” 朱竹真没想到,大山回来养伤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大山真是个好父亲!想的这么长远,连他俩走了之后的事情都想到了。 朱竹怕想多了忧虑太重,自己再走上一世的老路,只看眼前,让自己放宽心,不敢多想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 别说,他俩还真互补。 她不想,大山想了。 姜山这些事情只能跟媳妇说说,跟别人说不着,人家还以为他有病呢,想的这么长远。 用儿孙自有儿孙福堵他的嘴。 哎,他必定要往长远了想的,媳妇的命已经改了,出任务的那天竟然就是上一世媳妇走的那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回来啊。 万一媳妇出事了,他也回不来,儿子一下子失去父母,必定大受打击。 他可不敢奢望老家人能改性子。 重要醒来躺在病床上忍痛的日子里,他不但不觉得苦,还感谢老天给了他们一家重生的机会。 媳妇没事,他还活着,他就知足了。 朱竹想着对儿子的教育,“大山,你觉得咱平时教儿子的还不够?” 儿子从小和小伙伴们玩耍,什么性格的孩子都有,朱竹还觉得自己教育的挺成功的。 儿子也做的很好,不吃亏不占便宜。 姜山摇头,“就儿子这年龄,是够用的了。” 他们要能陪着儿子一起长大,当然没问题啊,慢慢教。 他还是怕万一啊,这次养伤是个好机会。 “亲戚这块,儿子平时也没机会接触,这回让儿子锻炼锻炼。” “行,你看着办吧,需要我做什么跟我说就是。” 姜山揉揉媳妇的头发,他娶了个好媳妇啊,啥事都听他的。 “媳妇,我回老家,也是想避开家属院的环境,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在这个位置上,再遇上这样的任务,还是做不到那么心安理得的把兄弟们置身在危险当中。 可他若每次都冲在前头,他也不敢赌,每次运气都那么好,活下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孤儿寡母,哎—— 得有取舍,不能既要又要。 朱竹盯着大山的眼睛看了一会,“其实我也不想总担惊受怕的,你好好想想,别为我也别为儿子,就为你自己。” 姜山不当兵了,下来他们一起卖辣酱,好好干几年,钱也足够花了。 他没纠正媳妇的话,他为媳妇为儿子就是为自己,不矛盾。 对他来说,一家人健健康康的在一起就够了。 “儿子才八岁,亲戚间的事太深了,他未必能懂。” 这一世的儿子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这一世的儿子得到了父母满满的爱。 他们也没有太溺爱,从小爸爸练,家里家务也都干。 朱竹觉得她和大山做的最好的一点是,儿子一直很快乐。 作为父母,能给儿子一个快乐的童年,他们就合格了。 两人聊了挺多,朱竹要宽一下大山的心,“你最重要还是养身体,想太多伤神。儿子的事不着急,咱都回来了,碰上事咱再教就是。” “你别总想着我们,你对我们也很重要,咱们一家三口缺一不可,明白?” 朱竹觉得非常有必要,让大山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大山真有事,她不可能找个男人给儿子添堵。 儿子是练的一身本事,本事再好,也是孩子,需要大人的保护。 她当妈的干不了当爸的活。 · 第二天,朱竹和姜山很心安理得的睡了个懒觉,家里起的最晚的。 她特意不让姜山起的,就睡到自然醒,周叔说了多睡是好事。 养伤本来就要打破平时的作息,养伤有养伤的样子。 本来九九很黏着爸爸,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但他起得早怕吵醒爸爸才放弃的。 海军和九九很自觉,沿着昨天爸爸给规划好的路线,迎着朝阳跑得大汗淋漓。 大和田村的村民们看到了都夸一嘴,真是好孩子。 今儿是周末,自家那娃还在被窝里赖着不起呢。 看看人家姜团长家的孩子,多自律啊。 那脑子灵活的,赶紧回家去,把被窝里的孩子拽起来,让去跟着跑。 姜老汉跟在孙子屁股后头,看不够。 周叔是走一圈锻炼身体,打一套太极拳,姜老汉跟着伸伸胳膊伸伸腿。 梅子在做早饭呢,炒个鸡蛋,从咸菜缸里捞黄瓜辣椒切碎,放上醋和香油拌个小咸菜。 锅里蒸着馒头呢,崔琴在烧着火,看着闺女打了半盆鸡蛋。 忍不了了,“梅子啊,你这太不会过日子了,谁家这样吃法。” 梅子好声好气的跟娘解释,“娘,今儿大家伙就来看三哥了,拿的都是鸡蛋,够咱家吃的。” 三哥一家人可不能亏着嘴。 “你跟竹子说一声,这礼她自己记着账啊,他们自己来还。” 崔琴是不吃这个亏的。 梅子答应着,“我跟嫂子说。” 其实不用她多嘴,嫂子肯定记着呢。 “不是我说你三嫂,老三是养伤多睡会,她也是个懒婆娘,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连个孩子都不如。” “娘,你可别这么说三嫂。我哥受伤她肯定没休息好,都瘦了。” 哼!这么简单的道理,崔琴能不知道嘛,她还偏要这么说。 · 朱竹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起来就见大山在窗户那从窗帘缝里往外瞧,脸上的表情……看着怎么有一丝的傲娇呢?! 她跑过去往外看,“咋了?” “你听。” 侧耳倾听。 梅子气急败坏了,她就去外头晒了个柴火,娘就惹事了。 “娘,你的衣裳我来洗,给我!” 崔琴拿着衣裳躲开了,“我放盆里正好就一起洗了,怎么就不行了?” 九九和海军锻炼回来擦了身子换了衣裳,又把昨天爷爷和爸爸换下来的衣裳,一起洗了。 姑姑给弄的蒸馒头的水,温乎着洗衣裳正好。 这些活,俩孩子都干的很熟练了。 崔琴瞧见了,就非得让也把她的衣裳一起洗了。 九九就问了一句,“奶奶,你的衣裳平时就是哥哥姐姐们洗吗?” 九九从小受到爸爸妈妈的教育就是相对公平,爸爸说了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可相对的公平是存在的。 爷爷奶奶的衣裳要是大伯二伯家的哥哥姐姐们洗,那公平起见,他回来轮到他洗也可以。 所以他要先问清楚。 要是哥哥姐姐们不洗,他当然也不洗。 第339章 梅子有所图 崔琴眨巴着眼睛,“洗啊,他们给我洗啊。” 睁眼说瞎话,两家四个娃可从来没给她洗过衣裳。 平时是两个儿媳妇洗,闺女回来有时候闺女洗。 这小子还挺较真,她就说洗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啊。 九九的那个表情,那眼神就变了。 本来这个奶奶在九九心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竟然说谎骗他,性质就太恶劣了。 一,摆明了欺负他是小孩子,把他当傻子,以为他听不出来谎话。这样的奶奶说明一个问题,不疼他不爱他。 二,人品问题,为老不尊。她是爸爸的妈妈,妈妈的婆婆,家属院里小伙伴们说过好多妈妈和奶奶之间的事情呢。 九九的小心思,这奶奶幸亏平时不跟他们住一起,他终于知道这些年爸爸妈妈不回来的原因可能跟这奶奶有一定的关系。 梅子气得跺脚了,使劲拉着娘的胳膊往屋里拖,“娘,您听我的哈,把衣裳给我,吃了早饭我就洗。” 真是的,娘是真讨人厌。大哥二哥家的孩子们都不干活,她脑子被驴踢了,竟然指使九九干活! 九九和海军是啥都干,人家干的是自家的活,三哥和三嫂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该练练该干干。 可不是无缘无故给别人家干活。三哥教的是一个自力更生。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崔琴这劲可不小,她要不配合,梅子还真拉不动她。 “就是顺便的事,谁洗都一样。” 九九和海军两人洗自己的,让俩人在这边拉扯吧。 不过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衣裳也不脏,就是坐了一趟火车所以要洗洗。 在茅房里拉屎拉的正痛快的姜老汉,拉一半提上裤子出来了,这老婆子又作妖。 扎着腰带就出来的姜老汉威严依旧,崔琴看到人不用梅子拉,自己往屋里走了。 姜老汉追进去,三口人在屋里嘀咕,压低了声音说话。 九九边洗衣裳还骨碌着眼珠子想听听说啥,海军推了推他胳膊,“有啥好听的。” 九九嘿嘿笑着,“哥,咱以后离她远点,省点总指使咱干活。” “好,咱可不当带引号的好人。” “就是,受苦受累感动自己,都是傻子。” 兄弟俩互相给对方提醒。 屋里头的朱竹挑眉,孩子们处理的很好啊,没被忽悠。 她想到一种可能,“哎,你说你问九九老家的事,会不会是孩子会错意了,以为你要他照顾老家的人,才那样说的。” 说以后老家的人要有难事找到他,那他看自己的能力,能帮则帮。 这样想想,儿子这话挺官方的,先看能力,有能力帮若是举手之劳就帮帮? 姜山双手抱胸,“难道我理解错了?” “你记得跟儿子说就是,别拐弯抹角的,直接说。” “好嘞,不过你看刚才……” 小两口对儿子的表现是很满意的,一百分。 表现好了,朱竹习惯性的就要给孩子们做点爱吃的。 孩子们可能是受她的影响,对辣也情有独钟。 “这次一点辣椒没带,失策。” 姜山苦笑,媳妇说没带辣椒是怕他馋。 当年她给九九喂奶的时候,姜山就不吃辣椒陪着她,这次也要同甘共苦。 · 东屋的姜老汉气得脸都通红了,手指头都要碰到崔琴脸上了。 “你怎么好意思啊,说谎都不脸红,大娃他们的衣裳都不自己洗呢,还给你洗衣裳呢。” “你脑子又糊涂了,在梦里给你洗的吧!” 梅子见爹脸都红了,也怕出事,安抚着,“爹,你别生气啊,我拦着了。娘是一时没明白。” “娘,九九会洗,不等于要给咱洗。这是两码事。” 梅子跟嫂子处了这么多年,她可看明白了,九九被嫂子教育的那是不吃亏的主。 那脑子可好使了,九九第一句问的就是哥哥姐姐们洗不洗! 意思就是哥哥姐姐们不洗,凭啥让我洗! 人老了是真糊涂了,梅子有些话就得明说。 三哥是团长,三嫂那年凭自己考上了大学,俩人都是有能耐的。 三嫂这两年,就把辣酱那摊子支那么大,没点能耐可干不了。 “娘,三哥和三嫂是能耐人,可人家不惯着孩子,三哥当兵的从小九九是啥都自己干。” “娘,你别忘了,三哥三嫂心里一直有疙瘩呢。我猜,三哥觉得当年自己被家里坑了,教九九的时候就得避坑。” 姜老汉和崔琴没听懂,“啥意思?” “简单的说,就是教九九不被咱欺负呗!” 崔琴……“我让他给我洗个衣裳就是欺负他了?” 梅子眼神坚定,“就是欺负,娘你自己想想这个理,大娃他们都不干的活,凭啥你让九九干,这不就是欺负嘛。” “娘,我求求你了,你别让三嫂和俩孩子干活行嘛!就跟三哥一家人不在家一样,我回来我干,我不在家有大嫂二嫂呢。” 梅子有自己的小心思,三哥三嫂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往小了说,寒暑假她想过去挣一份工资,往大了说,她还想着问问嫂子能不能在这儿也卖辣酱。 嫂子的辣酱方子用了周叔配的料包,那个料包里头有啥只有嫂子和周叔知道。 她回来之后尝试着做了好几次,就做不出那个味来。 她仔细合计过,就照搬东福村那一套,鼓励村民们种辣椒,她带着大哥二哥两家干。 销售问题跟着省城来,也不会难卖。 这事真能干。这可都是钱啊,她这一个月的工资,卖几罐酱就出来了,想想谁不心动啊。 “娘,你就当三哥一家人不存在,跟之前一样,行不?” 梅子苦口婆心的劝啊,在三哥三嫂的眼里,她是老家人中的一员,梅子再憋屈都得劝着。 姜老汉发话,“你再闹腾,我把你送村里的养老院去。” 崔琴老实了,这老头子心越来越狠了。 · 早饭的时候,姜山、竹子和周叔三个大人,很有默契的当做啥也不知道。 一人一碗小米粥,每人面前还摆着一个空碗。 梅子打粥,海军和九九帮着端。 “这碗是爷爷的。” …… 碗和筷子都不一样,三哥一家人用的新碗筷。 梅子打着粥,还那余光看着娘,怕娘动筷子。 在省城嫂子的规矩,分餐,别用自己的筷子去夹菜。 这样干净卫生,大家也都习惯了。 就剩九九和海军的了,梅子眼疾手快的把勺子塞到海军手里,“海军,你打你和弟弟的啊。” “娘,等一下,我来给大家盛菜。” 崔琴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朱竹低头控制自己的表情,昨天她还和大山说呢,梅子这几天挺累的…… 第340章 儿子教育老子 梅子做的一大锅炒鸡蛋,正常可以舀到每个人的碗里再端上桌。 这不是不凑巧了,三哥三嫂起得晚,就用盆子盛了先放锅里热着。 她在盆子放了个勺子,那意思就是用勺盛到自己碗里。 娘就直接下筷子了,那勺子她视而不见。 “娘,先给你盛。” 崔琴瞥了闺女一眼,没吱声,算是给面子了。 真是事! 饭桌上的气氛还可以,朱竹尝了一筷子鸡蛋,“梅子,炒的比我好吃。” 海军和九九也夸,“好吃。” 梅子笑开了花,“好吃多吃点。” …… 吃的差不多,朱竹说起了粮食的事情。 “爹,娘,昨天小弟送了面过来,我才想起这事。我们一家五口人在这住着,不能白吃白喝,咱都分家了,账得算明白。” 崔琴的反应最激动,眼睛里闪闪发光了。 她能不激动嘛,铁公鸡老三家的终于肯拔毛了。 “这房子当年有大山出的一份力,住也就住了。” 崔琴脸上的表情是一点也不掩饰的,这话让她变脸了,说这些陈年旧账有啥意思。 “爹,家里粮食够的话,我们花钱买,家里不够吃,我们就买村里的。” 朱竹还没问,她猜着应该是够吃的,老家也分田到户了,交了公粮剩的粮食除了自家吃的还有剩呢。 昨天朱杨过来说那是新麦子磨得面,意思就是还有沉的呗。 朱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人饭量都不小,总不能占爹娘的便宜。爹,明天咱就分开做饭吧。家里这好几个锅,您看怎么分合适?” 姜山慢条斯理的喝着小米粥,就着小咸菜,媳妇说了,让他啥也不用管。 周叔也是隐形人,吃着最后一口馒头。 九九和海军俩孩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里满是好奇。 梅子根本就不给娘开口的机会,抢在前头说,就怕娘说话不中听。 “嫂子,分家了咱还是一家人。爹都说了,家里的粮食够吃,今年收成好,咱一斤也没卖。粮食咱家有,想吃多少吃多少。” 梅子说的非常诚恳,“三哥,嫂子,你们又不是常年在家里,这都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分家是分家了。可三哥和三嫂给家里做的贡献,我们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感恩表态。 “没有三哥前些年的付出,咱家这房子也盖不了,四哥的工作也没钱买,我也没钱念大学。” “这点粮食真不算啥,你们别放在心里,家里有,又不是没有。” 崔琴想着梁上那些肉,还有亲家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再想想乡亲们送给来的鸡蛋,不吱声。 粮食?又不是她下地种的,是老大和老二两口子干的活。 她也不怕这帮人都给吃没了,不够吃就跟老大和老二要。 姜老汉就不用提了,肯定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了。 老姜家最出息的老三,回来养伤,还得自己买粮食吃,他在村里都没法做人了。 “老三家的,家里粮食足够吃,啥也不用你们管,缺啥就跟我说啊。别说这些外道话。” 亲家非得送一袋子面过来,他就很没面子了。 “好吧,那这事以后我就不提了。” 朱竹应的很痛快,她非得上杆子给钱,那不是有病嘛! 崔琴……觉得老三家的是故意的呢,她就没想买吧,就嘴上假惺惺的! · 饭后,正常溜达的姜山,在接受孩子们的教育。 “爸爸,你太傻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啊。” 九九那眼神忧心忡忡的,爸爸不大聪明啊,他得看紧点,可不能被人欺负被人忽悠了。 “叔,以我为例吧,每次回家他们都找各种借口给我借钱。说的好好的,有借有还。根本就没还的时候。” “我挣钱是不难,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天天走老多山路,又背着辣椒一点点挣的。他们总想着不劳而获,我让他们暑假过来跟着一起干,他们还不来。” “叔,我可长教训了,谁也别想筐我的钱。叔和婶挣钱也不容易,得看紧了。” “就是,爸爸。他们自己有手有脚,也饿不死,没钱就过没钱的日子。你给钱是怎么回事啊!” 姜山……这俩小崽子能懂啊。 九九又悠悠的来了一句,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妈妈真不怎么样。” 说着还打着手势,一个指天上,一个指地下,“我妈妈是这样,你妈妈是这样。” 姜山的眼神意味深长,这臭小子是忘了妈妈怎么糊弄他的了,九九很长一段时间的认知里辣椒是不辣的,对辣没有概念,这都是拜媳妇所赐。 他还记得儿子兴冲冲的举着从冯凯家菜园里摘的辣椒,惊为天人,那嗓门响彻全家属院,“妈妈,我找到了宝贝,这辣椒味不一样啊……” 第341章 娘家人 这天一天,朱竹基本上就在家招待客人了。 陆陆续续的来,一人挎着一个篮子,里头多数是鸡蛋,还有给粗粮的,小米高粱花生大枣的。 都是乡亲们的好意。 头发苍白的大娘拉着竹子的手,眼眶红红的,“别让大山出来,好好歇着。” “昨天碰上了说了两句话,真是干啥也不容易啊。” “一眨眼,你家孩子都那么高了,比我都高了。” “大山真瘦了,老姊妹,别不舍得啊,给大山好好补补。身体好了,比啥都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崔琴吃了饭特意去换了件衣裳,重新梳了头,收拾的像是要去走亲戚一样。 跟他们年纪相仿的老人,都要说几句啊大实话。 “老姊妹啊,说起来你这日子过得该知足了啊。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孝顺。人啊,真是一个人一个命。” …… 必然要夸几句的,确实是事实,说的人心思不一。 有的人是羡慕,有的人是嫉妒。 这两口子跟他们一样,也没特意干啥,孩子就自己出息了。 朱竹送走了一拨又一拨人,好在放下东西说几句话就走了,姜山也没特意出来。 朱柳跟她婆婆一起过来,还带着孩子一起,多说了一会话。 这可是亲姐俩,竹子抱着一岁多的外甥,小伙子也不认生,踩着她的腿跳啊跳啊,她还有点招呼不住呢。 “挺活泼的!” 朱柳扶着儿子的腰,“腿有劲着呢,你可扶好了啊。” “姐,这衣裳你还记得不,就是你寄回来的九九小时候穿的。这还是安安穿了又给俺家的呢,好穿着呢。” “姐,九九的衣裳你别扔啊,给我寄回来。” 朱竹仔细打量,这小褂子大领子,直接从头上一套可方便了。 “姐,你不穿的衣裳也别扔啊,我不嫌弃,破了也没事,补补就能穿。” 朱柳是有啥说啥,自己亲姐姐没啥不能说的。 朱竹认真想了想自己的衣裳,当年一去家属院做的衣裳还穿呢,都快小十年了,她穿衣裳不费,布料也结实,就是洗的都泛白了,不耽误穿。 大山也是,多少年的衣裳都穿着呢。他平时的衣裳穿的机会少,训练服消耗大。 “我那衣裳都多少年了,不成样子了。” “姐,我不嫌弃,我下地干活穿呗,啊!” 朱竹答应着,回去做几身新衣裳,把旧的收拾收拾给寄回来。 梅子端着一碗糖水过来,给嫂子的小外甥喝。 “嫂子,给孩子喝碗糖水吧。” 朱竹不让,“别,喝了甜味的,就不爱喝水了。给大娘喝吧。” 朱柳婆婆摆手,“竹子,我不喝,给柳儿喝。” 她和儿媳妇处的还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跟儿子也合得来,亲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家,竹子每次寄东西回来,都叫过去平分。 嫁出去的闺女了,亲家做到这个份上,很不错了。 婆婆发话了,朱柳才不客气呢,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娘,咱俩一起喝,剩下的你喝吧。” 小家伙不干了,侧着身子使劲往前伸胳膊,抢碗,知道是好东西。 姜山出来带着俩孩子打招呼,抱着这小子去屋里玩了一会。 朱柳从进屋那张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嘚吧嘚吧的说。 “姐,你和姐夫哪天去娘那?我们也回去,咱几家聚聚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对了,你和姐夫哪天来俺家呀,你们还没来来过呢!” 朱竹没答应,“吃饭就算了,你姐夫养伤呢,在家里自在。别看他出去溜达,这一天白天上下午都得眯一觉。” “娘那,我待会有空就过去一趟,也不留下吃饭。” 姐夫是得养着,姐姐不让折腾,只能算了。 “姐,那你让俩孩子去俺家呗!” …… · 朱竹吃了晚饭回了一趟娘家,没让大山跟着,孩子们跟着过来了。 刚进门屁股还没坐热乎呢,朱柳进屋了。 李红正拉着闺女的手抹眼泪呢,小闺女咋咋呼呼的进来,冲淡了那股伤心劲。 “你怎么又来了,天天往娘家跑,你婆婆不说你啊!” 朱柳才不管呢,她脸皮厚,“我找大和田村的婆家为了啥,不就是为了离家近嘛,他们敢说我,结婚前说好的,我想回就回。” “娘,我跟你说,下午我不是去看姐夫了嘛,临走的时候,姐给我拿两块肉带着,哎呦喂,老婆子那脸啊立马由晴转阴了,可难看了。忒小气了。” 李红气得要去捂嘴,“你这丫头,小点声啊,让人听了去,说你姐的闲话。” “我姐才不怕闲话呢,姐夫伤好了就走了,下次回来不一定啥时候呢。爱说就说我姐又听不到。姐,九九没过来啊?” “你爹带着孩子们去前头了。” 李红想着闺女拿来的肉,“你别往家拿东西了,你婆婆是不是又给你甩脸子了。” 朱竹给每家拿了两块肉,九九和海军去大哥二哥家送去了。 被小闺女打断了,李红都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朱柳那嘴忒快了,“我姐才不怕她甩脸子呢。” 朱竹被热情的小妹抱着胳膊,“姐,你今天在这睡呗,我也不回去了,咱姐俩一个被窝。” 李红给了一巴掌,“你姐还得回去照顾大山呢,你也别在这住,别总把孩子丢给你婆婆。” 小闺女是我行我素的主,李红见了亲家都躲着走。 “你闭嘴,我跟你姐姐说会话。” 朱杨媳妇端了一碗花生过来,放了盐煮的,当个零嘴吃。 她也不多话,就在边上听着。 …… 朱竹都没说几句话,都是娘和小妹在说。 让她好好照顾大山,缺啥过来说。 宽慰她,团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红说起来就要哭,还问大山啥时候转业,不行就回老家来,总比丢了小命强。 这事自从知道大山要回来养伤,李红就天天跟老头子念叨。 宁愿女婿不当这个团长,闺女也不能守寡。 第342章 那是嫉妒我 朱竹他们回到老家的第二个星期日,是老姜家杀猪的日子。 梅子回城上班去了,这个周日就不回来了,下个周日回来送书。 朱竹给开了个书单,让梅子帮忙去书店买。 她手里有梅子留下的几本从学校图书馆借的书。 姜老汉把杀猪的日子定在周日是迁就孙子,九九要看杀猪。 外面热热闹闹的,都在外头忙活呢,屋里就朱竹和朱柳,还有个小奶娃。 不一会,屋里就剩她自己了。 朱竹这几天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娘嘴里的脸皮厚,朱柳自从那天过来了,天天往这跑,一天都不带落下的。 孩子们上学了,早饭和午饭是朱竹陪着大山溜达,朱柳非得抱着娃跟着。 梅子走了,朱柳激动的啊,要过来帮她干活。 王海霞和李海鸥终于把梅子盼走了,准备大显身手呢,又来了竹子亲妹子跟她们抢。 朱柳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但她很快就发现了,她姐真是个福人啊。 就是个甩手掌柜,啥都不自己干,就动动嘴。 梅子在梅子干,梅子走了,大嫂和二嫂一个比一个积极。 刚吃了早饭就问午饭想吃啥,还带点菜的。 她跟在姐姐和姐夫后头溜达的时候,俩人必说的一件事就是吃啥…… 朱柳半夜躺在被窝里跟男人嘀咕,人还是得强大,看她姐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你见过谁家的妯娌这样上杆子干活的?图啥呀! 人都不是傻子。 · 俩孩子洗衣裳的时候,她抱着娃在边上看,笑的那叫一个欢,嘴里数落着。 “你娘真是懒!” “九九,你可真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海军啊,你吃啥长这么高啊?” 九九使劲搓两下,“小姨,你去屋里玩去吧。” “小姨不去,就在这陪着你们。你娘跟个闷葫芦似的,拿本书装样子,她认识几个字啊,我早就忘了。” 九九…… “海军啊,你也跟你爷爷学中医,学好了本事,一辈子不愁没饭吃。” 海军翻白眼,“姨,还是算了吧,我爷都是赔本买卖。” 哎,不光给看病,给开药还没钱收,收的都是东西。 “你俩咋不去看杀猪啊?” 九九和海军让爷爷安排在周日杀猪,是想自己大展身手的,看杀猪没意思。 结果,都不让,那就没劲了。 朱柳瞅着边上的暖壶,羡慕的很,“你俩还挺讲究的,用温水洗衣裳呢。” “你们去池塘边洗多好了,省得还来回打水。” 海军摇头,“不去。” 老些人就跟看猴似的看他俩,还问东问西的,还是在家里清净。 · 这次,姜老汉是一斤也不卖,别人家养猪是养到年根才杀。 姜老汉这次是专门给老三杀的,全留着自家吃。 他们院里养了两头,老大和老二一家一头,儿子家的他不管。 今年自家的这两头是紧着自家吃。 原来大锅饭的时候,自家养的猪你想自己吃都不行,必须要送去收购站。 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院子菜园子占了不少地,其他空地还晒着粮食呢,今儿杀猪就在外头杀的。 地里的活都干的差不多了,棉花也都拔了,在家里把最后的收拾出来就行了。 今年的义务工还没安排下来,村民们这几天就在家晒晒粮食。 老姜家杀猪这么大的事,都过来看热闹了。 姜山也在外头,跟大家说说话。 姜老汉昨天晚上就都安排好了,反正是豁出去了,老三回来他高兴,乡亲们也都过来看过了。 老三家的记着账了,这礼要还回去不一定啥时候呢。 今儿外头这大锅炖猪下水,一家一小碗。 男人帮着杀猪,女人帮着收拾。收拾的很干净。 周叔给锅里放了一锅料包,从锅盖边缘冒出去的热气透着一股肉香。 这边收拾的利索了,大家伙也不走,就站着说话,围着姜山。 炖了一上午,那味飘得哪儿都是。 村民们馋归馋,都很自觉,快到饭点就要走人了。 你们在这不走,人家是让不让你们吃啊。 姜老汉把人喊住,“别走啊,正好在这的带一碗回家。” 别看着小小的一碗,油大。直接吃不行,肚子里平时没油水,受不了。 炖菜时放上一勺就老香了。 “叔,别的,俺们不要。” “老弟,你们留着自己吃啊。” “给老三留着,让老三好好补补。” 嘴上拒绝着,眼睛总有意无意的往锅里瞟,忍不住咽口水,太香了。 “回家拿碗啊,你们不拿,挨家送不更麻烦,是吧?快去快去。” 真的是一小碗,多了不够分。 两大锅,分完,剩下的又放了萝卜进去炖,就是自家吃的了。 九九和海军去给姥姥家送,两人一手端一碗。 朱柳跟着心惊胆颤的,“你俩慢点!” 这俩人稳当着呢,碗里的汤都不带晃的。 朱柳不说话了,抱着儿子高兴的很,“儿子啊,你说咱中午是在姥姥家吃还是在姨家吃啊?” 九九真的挺佩服这个小姨的,妈妈说让他们也跟着学着点,脸皮厚点没啥大不了,自己心里痛快就行。 人要是在世俗的枷锁下别别扭扭纠结的活着,不如挣脱开潇洒的过一生,只要自己不在意,外在的声音就不会伤害到自己。 九九好心给建议,“姨,你还是去我家吃吧,起码我家没人说你,姥姥肯定会说你的。” 朱柳一脸高深莫测,“九九,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姥姥说我那是嫉妒我。” “她想你妈,又不能天天去看。你姥爷姥姥想你,就只能在路上等着你。他们就是这样,事多着呢。” “我天天去你家,去了你家再去跟你姥你姥爷说今儿都有啥事,我要去晚了,他俩还抻着脖子等我呢。” 九九和海军相视一笑,说得还挺有理的呢。 回老家不长的时间,九九身边接触的人和事,他还没有理清。 天天上学放学非要接送的爷爷,就在村里的小学,从家穿过几个胡同就到了,几分钟的事,这一小段路,爷爷非得跟着还要帮他拿书包背水壶。 每天放学出来,就见到爷爷的笑脸,从怀里掏出热乎乎的烤红薯…… 姥姥姥爷爷爷的爱,九九还是很迷茫的。 第343章 惊掉下巴 九九的回应也非常的简单直接,别人对你好,你就有回应。 别人对你不好了,那你也收回自己的善意。 关系是相对的。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给他讲过,亲情挺复杂的。 妈妈说了,现在不用多想,有问题问她和爸爸,等他长大了,很多事情就明白了。 · 晚上,俩孩子做完作业,姜山给布置了一个任务。 “你姨提了好几回了,让去家里做客,你俩代表我们去一趟吧!” 海军:“叔,我俩去走亲戚,你们都不去吗?” 海军本能的觉得不太好,谁家走亲戚都是大人带着孩子。 朱竹帮腔,“你叔要吃药还得扎针,我也得看着,就不过去了,你俩就行。离得这么近,就去吃顿饭。这有啥呀。” 九九笑得开心,“哥,咱俩去,去姨家吃她一顿。” 姨的性子,挺对九九胃口,啥都敢说,口无遮拦,说得点还挺奇特。 小弟弟也很可爱,肉嘟嘟的抱着挺舒服。 朱竹把五块钱放在桌子上,“你俩自己看着买吧,花超了拿自己的钱补。” 先去姨家,再去姥姥姥爷家,再去大舅家再去二舅家! 姜山和朱竹是给孩子们派任务了,就在这俩村里转悠,还是至亲的亲戚。 · 第二天中午,九九放学回来,没看到姨,还纳闷呢。 朱柳早上过来帮忙收拾肉了,她跟着学,姐姐带回来的那肉挺好吃,能放好久还不坏,还有味,不光是咸味,还有香料味。 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吃顿饭不过分啊,姐姐说孩子们要去她家做客,她待不住了。 九九在学校门口,从爷爷手里接过水壶,跟爷爷再见,被窜出来的小姨吓了一跳。 “九九,你和海军今天放学就来家里吃饭。” 朱柳命令式的。 九九不干,“这么急干啥呀,等周日呗。” “不行!你俩拿着五块钱丢了咋整!你娘可说了,丢了她不管。” 九九哈哈大笑,故意逗小姨,“丢了就丢了,我们俩孩子就算空手去,姨不会不管饭吧?!” “管饭!但是钱丢了多心疼人啊,你想吃啥?” “你们的拿手菜,我不挑食。” 混家属院的经验,每家的菜味道都不一样,再不会做饭的婶婶,总有那一两样还做的挺好吃的。 “那就定今天了啊。我来接你。” 说完朱柳就跑了,九九想说不用接,人家根本就不听。 朱柳必须要来接人,是怕九九自作主张跑到供销社去买东西,把钱都花了。 · 下午,等到海军到了家,两人背着书包去走亲戚,手里还拿着一个网兜,先去供销社买东西。 还没到地方呢,就被朱柳拦住了。 “姨,你不是说回家做饭吗?” 嘿嘿,朱柳未语先笑,一只手拽着一个书包,怕人跑了。 “姨跟你俩商量件事呗!” 俩孩子很有默契的摇头,一看就没好事。 朱柳才不管那个呢,“你俩别花钱买东西了,把钱给我就行。” 噗——海军和九九都乐了。 婶的这个妹妹,让海军大开眼界,啥事都能干的出来。 九九在运气了,“姨!你脑子进水了,我是代表我爸爸妈妈,丢的不是你的人啊!” “丢的是我的人,我娘家人,我才不在乎呢。你小小年纪,毛还没长齐了,就丢人丢人的。这不对啊,面子是个屁,放了就没了。” 九九…… 朱柳振振有词,“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记住了,你娘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肯定不会教你的。” “想起以前的事,我就来气。别人让你干活,然后夸你能干,你可别上当啊。” “那你不干,别人又说你懒,你也别当回事,嘴长在人家身上,爱咋说咋说。” 朱柳手上用劲,推着俩孩子边走边说。 “我给你们分析一下这个事啊,首先你俩是孩子,没人会怪你们。” “而且这钱,我也不是藏着不跟他们说,我就说姐给你们钱让买东西,我不让。” “你们看,这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让你们买的。” “他们就说我呗,我不在乎啊,我兜里揣着钱,我最实惠。他们说我就是嫉妒我。” “你姨夫觉得我这样干没面子,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与其吃那些点心罐头,有那些钱买盐更实惠,留着鸡蛋给娃吃,多好的事啊。” 朱柳最后还来一句,“你跟我学着点,别跟你娘学,只会翻白眼。” 九九掏出钱来,点了两块,拍到姨手上。 姨的歪理说动了他,一斤盐一毛多,两块钱能买快二十斤了,能吃好久好久呢。 姨这么会过日子,哎,想到妈妈给他买的那老些玩具,花了好多钱呢。 把剩下的钱装包里,“我妈可没说让都花了,我和哥哥算过了,两块的东西就不少了。” 朱柳非但没不高兴,还笑得特别夸张,“对啊,你俩就得这样算计着,不能大手大脚。大手大脚惯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朱柳进了家门,男人抱着儿子,公公婆婆都迎出来了。 “出来干啥,都是孩子,没那么多理解。” 转头又对俩孩子说,“别客气了,自在点。” 进了屋,朱柳先掏出两块钱,“姐让孩子买东西,我没让,给钱多好啊。娘,这一块给你。” 九九就见三个大人张着嘴,被小姨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 老姜家的晚饭饭桌上,少了俩孩子,多了姜河。 朱竹在盛菜,一人一碗。 姜老汉不放心孙子,“老三家的,先给孩子们盛出来,怕是吃不饱。” 朱竹答应着,就正常一勺子是啥就是啥,不挑挑捡捡的。 “挑几块肉,没有肉不行,长身体呢。” 姜河在洗手呢,爹这话说的,他们长身体的时候也没吃多少肉啊。 今儿俩孩子不在家吃饭,朱竹放肉明显少了,就意思了一下。 周叔晚上吃的清淡也吃的少,大山不训练,早饭和午饭放开了吃,晚上也不用吃太油腻,油水足够就行。 姜河看着这饭菜,院子里挂着那老些肉,还不舍得吃呀,三哥回来,他还以为家里顿顿吃好的呢。 这饭菜比他预期的差得远。 他这趟回来是特意回来拿肉的,爹说过三哥回来就杀猪,看看院子里的肉,真是一斤也没卖啊。 今年这么些,爹娘不能再抠门了吧? 第344章 吃得死死的 晚饭后,王海霞和李海鸥在忙活,刷锅洗碗,刷锅水调个猪食喂猪,是一点也不浪费。 俩家不过来爹娘这边吃饭,活还干得很积极,肯定是有原因的。 家里有鸡蛋啊,天是凉了,还没到那冰天雪地的时候,鸡下的也挺勤。 馋了炒个鸡蛋吃,咸蛋也有。 这次杀猪,剩下的下水两家都分了不少,都炖好的,在撒点盐,能吃老长时间呢。 靠的猪油,两家一家一罐子,还一大块肉,让先吃着,吃完了再过来拿。 爹是啥意思,老三回家之前就说了,她俩还是跟之前一样,过来干着家里家外的活,别指望老三家的。 跟老三家搞好关系这是必须的,有个这么能耐的叔,都多少年不回来了,这样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家里这四个娃,有两条路,学习差不多的走梅子的后门念高中,将来考大学。 她们倒是想让孩子读个中专师范,直接当老师,这个比考高中还难。 再一条路就是当兵,老三在部队照顾着,像老三一样一步步干上来,也是个好前程。 今儿有风,风还越来越大,天还阴沉沉的,朱竹不让大山出去溜达了,就在屋地走动走动。 周叔吃了饭被西头的一户人家请了去看病,那家婶子的老娘,天一冷就喘不过气来,哮喘。 呼哧呼哧的,就跟风箱一样。 周叔手里药不全,已经给家属院写信了,让寄过来,现在暂时扎针缓解一下,不能治根。 外屋地里,王海霞忙活完,熟练的准备给老四装东西。 “老四,袋子带回来了吗?” 姜河答应着站起来去拿,还在外头车后座呢。 “我去拿。” 崔琴拉着个驴脸,还没缓过劲来呢,那两大锅好东西就这样没了,自己吃能吃多少顿啊。 对谁都爱搭不理,就跟仇人似的。 姜老汉则跟老婆子相反,他心情好着呢。 老三两口子就不用说了,很给他面子,在家里除了管着吃饭的事,别的都不发表意见。 九九这孩子也是个仁义懂事的,跟他抢着拿书包,吃地瓜非得先撕一块给他吃,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这孩子养的真好,他跟老大和老二说了,让家里这四个娃,就跟着九九来。 九九练他们就跟着练,家里的活该干就干,耽误不了学习。跟老三两口子学养孩子,没错。 看梅子就是,学习和干活不冲突。 “老二家的,一罐头瓶子猪油,一瓶猪下水,再拿两块肉。” 姜河进来的时候,姜老汉指挥着俩儿媳妇收拾着呢。 李海鸥拿了两块肉,得有两斤多点。 竹子让把肉切成差不多一斤多一块的样子,瘦瘦长长的,说太大块了,不好入味。 “爹,您看这两块成不?” “成,就这个。” 王海霞拎着一篮子地瓜和胡萝卜放屋地上,“爹,您看这些够不?不够我再去拿。” “够了,就这些吧。老四啊,今年咱家里多了五口人吃喝,你就照实跟你老丈人一家说,别怪罪,多少是咱们的心意。” 姜河看着这点肉,外头院子里那老些呢,就给两块?! “爹,咱家那老些呢,今年不是不卖嘛,就两块也太少了?” 姜老汉心情好,老四说这样,他也没不高兴,还好声好气的跟儿子说。 “你们有钱有票,想吃在城里也能买。” “城里还有黑市呢,想吃啥有钱都能买到。” 明明家里就有还要花钱买,姜河当然要拿不花钱的了。 “爹,我的工资都给家里了,哪有钱。” “花你媳妇的,别整天不会过日子就知道买衣裳。你看你三嫂,你三哥挣的不比你俩多,你三哥一家人也不像你媳妇似的,不会过日子。” “爹,明珠我说她了,可她不听我的啊。她还说她花的是自己的工资,我管不着。” 姜老汉恨铁不成钢,“你真出息,非得娶个城里媳妇,你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了,你自己活该自己受着吧。” “姜河,别说你媳妇了,就说你自个,这些东西你还嫌少。一罐子省着点吃,隔三差五的吃,不得吃个一个月,这些你们吃个冬天不挺好的事嘛。” 就这还不知足。 姜河底气不足,“家里不是有那老些嘛。” “滚蛋,嫌少就别要。” · 那屋,一降温窝在热炕上舒服的很,大山和媳妇朝着窗外看,海军和儿子还挺能待的,天都黑透了还不回来。 他要瞅着点,要是下雨就去送雨衣。 房门是虚掩的,没关,这边的房门打开,外屋地说的话,两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朱竹跟大山咬耳朵,“姜还是老的辣,老四在爹跟前翻不出五指山。” 其实,她一直有个疑问,“你说,姜河两口子是咋想的,就这么乖乖的给钱?这都多少年了,那买工作的钱早就还完了。” 她真的挺想撬开对方的脑子看看,里头到底是啥结构。 大山转头用一种特幽怨的眼神盯着媳妇,确认媳妇不是在内涵他。 朱竹趴在大山肩头捂着嘴笑,“你这是对号入座。” 大山给媳妇分析姜河的心思,“咱当时断的很决绝,目标明确就是跟老家断开,以前给的那老些钱,咱俩都舍出去了。” 姜河显然没有这个魄力,他以前给的那些钱,还想要回去。 “家里自给自足,要说花钱也花不了几个,爹娘过日子的性子还是能存下钱的。他一算,拿钱要能拿回来不老少呢。” “爹娘也不乱花,就当爹娘给他存着了。” 姜山分析的这些还真是那样,姜河和宋明珠两口子合计来合计去,还是舍不下给出去的钱。 还想从爹娘手里拿回去,这就没辙了,被爹娘吃的死死的。 于是,就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给的时间越长越多越不甘心。 真要算笔账,前几年还从家里划拉呢老多东西,自从上次闹开了,家里给东西都抠抠搜搜的,连以前的零头都赶不上。 这钱给的心不甘情不愿,给了钱还不捞好。 这道行跟梅子一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山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在媳妇耳边嘀咕了几句,竹子眼睛亮晶晶的点头。 两口子出去之前,调整了一下表情,出去使坏去了。 第345章 听不出来 朱竹拿着暖壶在前头,王海霞眼疾手快的接过来,“没水了,这壶是满着的。” “好嘞,这是老四明天带着的?” “是呢,明天一早天蒙蒙亮,老四就得走,早收拾了省得一早上忙忙叨叨的,再落下啥。” 大山装模作样的打开袋口干了一眼,“老四,你们平时在家自己做饭还是在食堂吃?” 三哥都不正眼瞧他,对他一直爱搭不理,突然关心起他来,姜河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三哥太无聊了? “忙的时候也在食堂吃,有空也回老丈人家吃。” 大山拿了个马扎坐下,颇有促膝长谈的意思,“老四,我要谢谢你,这些年你把咱爹娘照顾的这么好。” “爹娘年纪大了,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踏实,月月收到钱心里开心,人心情好就长寿。” “老四,这功劳你该领。” 正好姜石和姜土也过来了,他俩每天晚饭后都过来瞅一眼,跟老三说几句。 姜石老实人,“老四,我没用没本事,让你受累了。” 他只会种地,爹娘的地都是他们两家子种的。 兄弟们分工不同,他总觉得自己比能挣工资的低人一头。 大哥和三弟都说了,老二姜土也得有个话,“老四,你是个能耐的,这些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姜河……这是干啥呀,突然搞这一套! 大山看着老四的眼神格外的真诚,“村里人都羡慕咱姜家,兄弟姐妹这么齐心的家庭难得啊,家和万事兴,老话说得好。” “虽然咱分家了,可分家不离心,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咱们兄弟之间手足情深,将来无论谁有难,绝对不会光看着。” 一句句的漂亮话从大山嘴里说出来,这都多少年了,从来没有过的事。 姜老汉和崔琴也深有感触,动情了,老三跟他们说心里话了,真是不容易啊。 大山继续说道, “老四,爹娘是啥人,不用我多说,都是为了咱们好。我那些年为啥把钱给家里,是自己太年轻了。” “钱留在我自己手里,不知不觉大手大脚就没了。给了爹娘,才能存下,有了你这工作。” “你这活只要你别瞎折腾,踏实认真,能干一辈子的,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只要厂子效益不差,工人就有出路,孩子将来还能接班呢。 “结了婚有了娃,我也没本事,再也没有余力供养家里了。爹娘也通情达理,没怪罪我。” 别管事实如何,大山说出来的这些话,连他自己都快觉得是真的了。 “老四,你看看家里这日子,花钱的地方有限,爹娘还能把钱挥霍了不成!都给你存着呢。爹娘也是怕你和弟妹小年轻,弟妹又是城里人,家庭条件还好,吃不了苦。” “工资不给爹娘,你们真未必能存下,你自己都说了管不了媳妇。” “咱爹娘对咱几个都一样,我、你、梅子,挣工资的都往家里拿钱。不是单单就你一个。” “老四,你要是不想给了,咱爹娘肯定也不会有二话,就是担心你呗。” 事实到底是啥样,姜山也不感兴趣,反正跟他没关系。 看大哥和二哥两家子人这样任劳任怨的干活伺候爹娘,不可能没有好处的。 那好处哪儿来啊,仔细想想就明了了。 姜老汉心里很感动,看吧,老三是个明事理的,不回来归不回来,当兵的本来就身不由己,心还是向着家里的。 “老四,你这钱给的不情不愿的,你们两口子天天想啥,别以为我不知道。” “今儿家里人都在,我就把话放这儿,你要不想上交工资可以,那你以后也别回来了。你就跟着你老丈人一家过吧,你直接去当上门女婿去。” 姜老汉敢说出口就不怕姜河犯浑,老头子手里有钱,就跟老三说的似的,他平时隔三差五割斤肉,给孩子们买点笔和本,能花几个钱啊。 他早不怕老四不给钱了,他最不满意的是老四那心向着老丈人家,听他媳妇撺掇。 他手里有钱,老大和老二在跟前,把他们两口子照顾的妥妥的,他怕啥! 真有事,还有梅子呢,梅子还往家里交钱呢,真家里这些人都办不了的事,最后还有老三呢。 姜老汉这事早就想明白了,老四两口子要闹革命就来,谁怕谁啊。 别回来划拉家里的东西。 姜河不敢啊,就跟大山猜想的一样,他还想拿回爹娘手里的钱了,撕破脸就啥都没有了。 “爹,您说啥呢,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崔琴呲哒他,“你知道个屁,工资不给爹娘,也捞不到你手里,也是给你媳妇。” “你要是能把你媳妇的工资拿到手里,你的工资我们就不要了。” 姜河……娘知道他拿不到才这样说的,真讨厌! · 这一夜,姜河听着爹娘的呼噜声久久不能入睡。 三哥是啥意思,咋突然这么好,还夸上他了。 兄弟们都夸他,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高兴不起来啊。 他这股难受劲,说不出来,反正是很不爽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姜山和媳妇俩人在被窝里偷笑,朱竹憋笑憋得好辛苦啊。 “不是,姜河一直这样吗?他真不知道你的本意是要挖苦他?” 姜山使坏的挠媳妇痒痒,“谁挖苦他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真的感谢他为家里做牛做马,我才清净的。” “就他那样,爹娘帮他拿着工资也不是一件坏事。” “梅子说爹一开始就愿意他找个城里媳妇。” “他就是认不清,以为自己多能耐呢,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 隔壁的老大老二两口子也在说这事。 王海霞心里高兴啊,“老四这会是真老实了,不折腾了,咱爹是个明白人啊。” 照顾爹娘,又不是她一个人干,和弟媳一起两个人都干。 菜园子他们种,菜他们也吃,喂猪喂鸡都是顺手的事,也没便宜外人,他们自己没少吃。 洗洗衣裳做做饭打扫一下,这都是小活。 吃着爹娘那头的,自己小家的就省下了,这可都是钱,攒起来就是自己的。 粮食也是,给爹娘种着地,他们平时过去吃饭没少吃,省下自家的粮食跳了换成钱。 姜家的现在的这个状态,除了姜河两口子,其他人都很满意。 第346章 偷摸 一场秋雨落下,天真的凉了,姜家的炉子早早生了起来。 今儿是赶山的日子,就在离这四五公里的村子。 说一句全村出动,一点也不夸张。 姜家人早早的都去了,姜石赶着牛车,拉着一大家子人,周叔也去凑热闹了,乡下人赶个山是大事。 这边一年有两个山,一个是秋末,地里的活干利索了,山上买啥的都有,去山上采买过冬的吃食各种家伙式。 一年是开春,采买各种工具,为一年的劳作做准备。 姜家就大山和竹子在家,姜山又在被窝里睡上了,竹子拿着本书在打发时间。 家里静悄悄的,大门轻微的响声传进竹子的耳朵,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双鞋,有人来了。 朱竹戴了帽子穿上鞋出来开门,“谁啊?” “我!” 压低了声音,跟特务接头有一拼。 朱竹听出来了,“娘,你怎么来了,没去赶山?” 李红不是空手来的,肩上半袋子小米,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是鸡蛋。 “没去,不用我去,买啥都跟你爹说了。” 朱竹要接过篮子,李红躲开,“不用你拿。” “娘,你来就来吧,别拿东西了,家里啥都有。” 李红专门挑了个姜家人不在的时候过来的,朱柳给她报的信,说亲眼看到姜家人上了牛车出门了,家里就姐姐和姐夫两口子。 “生上炉子了就好,别冻感冒了。” 看来老姜家对女婿是真不孬,女婿早早就穿上了薄棉袄。 “娘,大山又睡了,喊他起来?” “别喊,我就过来给你送点东西,马上就走。” 朱竹掀开干草看了一眼,“娘,这鸡蛋你拿回去啊,家里鸡蛋都吃不了。” “慢慢吃你急什么,又坏不了。” 李红站在外屋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花手绢,打开里面是三块钱。 “柳儿那钱要不回来了,都花了,第二天就去供销社都买了盐。这是九九给我们三家的一家一块。” 她专门给闺女送钱来了。 “竹子啊,不是我说你,走亲戚家里有啥拿点啥就行,拿着几个馒头就走一家。城里人才花钱买那点心罐头的,咱村里人不兴这个。” 她更气小闺女开的坏头,教坏了九九。 九九被小姨带歪了,不买东西了,三家一家一块钱。 朱竹推着娘进屋,“上炕坐下说,回家还有活?他们回来还早着呢。” 孩子们要是爱玩,能逛到下午,中午就在山上买点吃的。 炕上有一个枝条编的靠垫,下面宽上面窄,竖着人坐着靠上去或横着躺着都很契合。 朱竹把垫子放在娘后背,沏上茶水,又翻出一盆果干。 “竹子,你别整了,我就走了。” 竹子不听她的,“娘,你来就来,跟做贼似的,不好啊。” 李红瞪闺女一眼,什么做贼,说得这么难听。 “这垫子还挺舒坦。” “那可不。” 这是朱竹让爹去找人家专门编的,给大山准备的,让大山躺着的时候舒服点。 “这是杨云嫂子刚寄过来,酸酸甜甜的当个零嘴吃。” 朱竹屁股刚坐在炕沿上,又离开了,“娘,我给你拿点回去,还有茶叶,也是刚寄过来的。” …… 给整了一包茶叶一包果干,一包干果,一包花生瓜子,还有各种干菜。 小米的袋子装怕脏的,篮子的干草扔柴火筐里,换上干净的装干菜。 娘俩拉拉扯扯的,一个不要一个非得给。 “你这孩子,让人家看到了该说闲话了。”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非得挑别人不在的时候,他们在的时候我照样给。” 李红犟不过闺女,钱也没收下,说谁给出去的还谁,要给就给九九。 屁股底下跟扎针一样,是真不住。 竹子是好气又好笑,“娘啊,你快走吧,我看着就难受。” 李红横闺女一眼,“我让安安娘割布了,过年我给九九和海军做新衣裳。” 朱竹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挽着娘胳膊,“娘哎,你晚了一步,新衣裳新鞋已经寄过来了,俺们五口一人一身。” 李红瞪大了眼,“虎子他娘对你可真好。” 朱竹没多做解释,杨云嫂子和小芳能准备的都给准备了,怕她心思都在大山身上,顾不上这些,委屈了孩子们,过年连身新衣裳都没有。 李红是满载而归,离开了闺女的视线就不是走的,是小跑着赶紧回家。 跟崔琴干了那一架之后,她是真恨不得一辈子都别碰面,真别扭。 朱竹进屋就见大山在倒水,炉子上的水开了。 大山笑着跟媳妇解释,“怕出来丈母娘看到我不自在。” 朱竹笑得很无奈,她都不知道说自己娘啥,真不是个聪明人。 “我娘啊,你要不想人知道,那你啥也别拿啊。小米袋子高了一劫,鸡蛋筐里多出来几十个,瞎子才看不见呢。” 大山哈哈大笑,不过他可不能背后说道丈母娘。 “媳妇,中午你做个咸辣椒炒肉吃,解解馋。” 媳妇有多好辣,他最清楚不过,当年九九吃奶媳妇最难耐的忌辣。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朱竹咬着下唇,做?不做? “算了吧,你又不能吃。” 咸菜缸里的辣椒不辣啊,于是姜山看着媳妇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两口子之间的默契无敌。 朱竹严肃拒绝,“不行,你可不能吃。” “媳妇,那辣椒一点辣味都没有。” 姜山弯腰低头把脸凑近媳妇跟前,“媳妇你看看,我脸上都长肉了,脸色红润,吃一顿没事啊!” 朱竹没经受住考验,俩人大吃了一顿,这滋味太美味了。 · 下午两点,赶山的人回来了。 糖葫芦、爆米花、烤地瓜、肉火烧、面条子,孩子们吃了一肚子好吃的。 九九和海军手里拿着一堆,是给爸爸妈妈的。 一进门,两人吸着鼻子闻味。 “妈妈,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呀?” …… 吃了饭,开门开窗散味了,竹子还在两人身上喷了花露水,这都能闻到? 第347章 大手笔 “吃的炒肉,闻到肉味了?” “妈妈,我闻到辣椒味了!” 九九微仰着小脑瓜,吸着鼻子都快趴到妈妈身上了。 “儿子,你鼻子可真灵,是咸菜炒肉,缸里也有辣椒啊,串味了呗。” 九九快急了,“那爸爸能吃吗?” “没事,一点辣妹都没有。你手里这是啥呀?” 竹子转移话题,再扯就露馅了。 “妈妈,你吃过这个吗?是麦芽糖!” 小木棍上的这坨东西,像某圈里某个动物的排泄物,朱竹后退一步院里,实在下不去嘴。 接过海军递过来的糖葫芦,外面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着红彤彤圆滚滚的山楂,酸酸甜甜的口感,她吃这个还可以。 这时才听到外头大部队的动静,海军和九九放下手里的吃的,出去帮忙搬东西了。 崔琴胳膊上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布料。 “哎呀,累死我了,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经折腾了。” 明知道累还是要去凑这个热闹,周围十里八村的人如潮水一样涌到大山的村子,这样的盛景老人也不会错过的。 跟大集不一样,大山是啥都有卖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姜老汉拎着一包肉火烧,孙子爱吃,让孙子晚上再吃一顿。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趟趟的往屋里搬东西,外屋地很快就堆满了乱七八糟的。 姜老汉大手笔,是真没少买。 买了个新炉子、炉筒子,老三那屋也给生炉子。 两筐苹果,两筐梨,一袋子洋葱。 扫炕笤帚、扫地的笤帚,扫院子的扫帚都买了新的,刷锅的做饭的篦子帘子…… 还买了布料,今年都做新衣裳。 还有一个新炕桌,最大号的,给孙子写作业用。 老三都多少年不在家过年了,老姜家这个年要过得热热闹闹的。 快十年了,他还没有一个十年能活都不知道呢,老三回部队就身不由己了,姜老汉指望着九九大了,就算老三回不来,老三媳妇带着孩子回来也好啊。 姜石和姜土把牛拴好喂了,马上就过来干活。 “爹,先把炉子装上?” 王海霞和李海鸥被崔琴指使着团团转,一会要放这,一会又要换个地方。 一听要安炉子,赶紧让开道。 “这儿,我都想好安哪儿了。” 崔琴以为是安自己那屋,姜老头搬着炉子看看爹看看娘。 姜老汉指挥着,“安老三那屋!” 崔琴张着嘴,“死老头子,你不是给我买的,你不是说要给我安炉子吗?整天说话跟放屁一样。” “你白天在外间,就在炉子边上,晚上烧炕,白天又不在那屋待着,生什么炉子。” “那你给我生了炉子,我不就在那屋待着了。” 崔琴这大嗓门,你声大我一定比你更大。 “烧炕也一样,老大家的,你给你娘把炕烧上,别不舍得柴火,烧得不热这老婆子找不痛快了。” 王海霞一手拿着柴火筐,一手拉着婆婆往屋里走,“娘,您逛了大半天也累了,去炕上躺着歇歇,我给您捏捏,可舒服了。” 老大媳妇给了台阶下,崔琴嘴里骂骂咧咧的,脚上走的很轻快。 “这个死老头子,天天的哄骗人,你早说那炉子是给老三买的,我再买一个就是,我又不是没钱……” 王海霞心里吐槽,四间屋子生三个炉子,院子里三个炉筒子呼呼的冒烟,村里人看笑话了。 ? 最里间的屋里,竹子和大山不碍事,坐在炕上看着,姜老汉带着俩儿子,一步步的干的很顺畅。 先确定炉子的位置,再试试炉筒子长度够不够。 怕不够,姜老汉没省钱,多要了一段。 姜老汉问儿子,“老三,门的两边,还能安到西墙这边,你想放哪儿啊?” 姜山看了看,最后决定放在门口右手边,随手一指,“这儿吧。” 炉筒子的高度高过门,也不影响开门关门,这边周围有足够的地方,媳妇晚上晾个小衣裳也很方便。 农村生炉子就是脏,这个没法子,就得勤擦。 底下垫上几块砖头,姜土卸下最角上一块玻璃,炉筒子沿墙从这儿出去。 墙上砸几个钉子,用铁丝把炉筒子固定住。 姜石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手里是和好的泥巴,把炉筒子的接口都用泥巴糊起来,别往外冒烟。 最后封住窗户,不能用玻璃,温度太高怕把玻璃给炸了。 也不能用废报纸或衣裳,用木板封的,木板比前者能好些,留下空隙用泥巴糊住,高温会让木板变黑。 半个小时就搞定了,炉子生起来,一点露烟的地方都没有。 姜家兄弟们干活还是很看靠谱的,很仔细。 · 晚上,疯玩了一天的九九,还在说着山上的见闻。 海军今儿是舍命陪君子啊,村里的孩子大孩子小孩子差不多都到了。 虽然婶婶说了几次让九九自己出去玩就行,不用管他,他找自己的同学玩。 海军还是习惯性的跟九九一起,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万一有人欺负弟弟,他在还能帮把手。 九九站着跳着高比划着,“这么高呢,比屋顶还高。哥,是吧?” 海军眼睛在连环画上,嘴巴应付着,“嗯,踩高跷的,好几米呢。” “穿着衣裳五颜六色,可鲜艳了。” …… 九九说的差不多了,打着哈欠困了。 朱竹问儿子,“最近还有跟你借东西的吗?借橡皮,借水喝,借笔?” 九九想蒙混过关,“哎呀,妈妈我知道了。” 爸爸妈妈都教他了,和同学之间要友爱相处,互帮互助,但是要是有同学总是找你借东借西。 就要判断这位同学是不是个爱占小便宜的,如果是那这位同学肯定是不对的。 同时,也要反思自己,这位同学是跟所有同学都借,还是只借你的。 要是只借你的,那就说明你可能也有一定的问题,让对方觉得跟你借更容易。 这样的人,你借给他,人家未必感激你,可能还背后蛐蛐你是个冤大头。 同学借东西,可以借,忘带了借一次没问题。 有的同学天天忘带,天天借,借了还忘记还,非得等你要。 了解一下,他家里是不是真的穷得买不起一块橡皮一支笔,如果真买不起,分半块给同学,也是助人为乐。 同学珍惜你的好意,珍惜着用,那还行。 可要是没一两天,又找不到了,这种人就不用帮了,不珍惜你的好意。 但大多数家里还是买得起橡皮的,买得起却不买,那你借一次,让对方自己买。 学校和同学相处的小事上,竹子格外有耐心,大山的担忧还是有道理的。 儿子明明跟家属院的小伙伴们没有这些问题,拒绝也很干脆,村里的同学就不行了。 村里的跟他一个班的同学们,有的看着是挺可怜的,天一冷手就冻伤了,红肿着。 脸只洗中间一点,耳朵边上都是灰,脖子都是黑的,衣裳更是单薄的很,补丁都是次要的,鞋子露着脚指头。 九九明明知道应该拒绝,还是说不出口,觉得可怜。 海军就没有这个问题,不怕得罪人。 朱竹还跟大山念叨,儿子这性子是不是随了她,她以前那性子她自己都不喜欢。 两口子倒不太着急,儿子遇上事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姜山笑眯眯的看着俩孩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连环画,“你俩帮着办件事,这书你们看完了,咱们走的时候也不带回去了,你们说咋办呀?” 九九……爸爸总喜欢出动脑子的任务,还不如让他加练呢。 第348章 五个选项 差不多到睡觉的点了,兄弟俩说要好好想想,姜山给了两天时间。 早上,天刚蒙蒙亮,海军和九九跑在最前头,遥遥领先,后面远远跟着一溜人。 最小的四五的,大的都下学不念书了的,比海军还大几岁的也都跟着跑上了。 可不光大和田村,还有小和田村呢,先是朱老四让家里孩子们跟着外孙一起锻炼,引着全村的人都跟着学。 最后头还缀着一圈老头,手里拿着根树枝吓唬人,看着自己的孩子都别偷懒。 兄弟俩边跑边商量。 “哥,咱去赶大集摆摊卖掉?没钱用粮食换也行。” “好,作为一个备选方案。不过,咱得做好心理准备,山上你也看到了,有摆摊卖小人书的,人是不少,但只看不卖。” 那孩子要买,家长不答应啊。觉得这书又不当吃不当喝的,不花那个冤枉钱。 “九九,过年走亲戚,用这些书当礼行吗?” 叔婶说了,今年过年肯定在这过了,问他和爷爷要不要回去过年,爷爷说不回去了。 九九被姥姥教育过了,再走亲戚不用拿钱去供销社买东西,而是从家里拿,家里有啥拿啥,还不能多拿。 “哥,那我先问问他们喜欢什么书,刚好有喜欢的就拿书。” 妈妈说了,书有点特殊,有的人不喜欢看书,有的人认字不多,那就浪费了。 …… 俩人一早上商量好了,中午放学回家吃完饭,就在姜老汉新买的炕桌上埋头奋笔疾书。 晚上睡前,一家人的休闲时间,俩人把两页纸往桌子上一放,信心满满。 姜山和媳妇一人一页,两人这是分工合作了,想了五个选项,每个都详细写了。 看字迹是两人先分工合作,又互相补充。细节方面都是两种笔迹,儿子的拼音太有特点了,想忽略都不行。 姜山否了第一个,“摆摊卖就算了。” 朱竹否了第二个,“走亲戚?这个选项也算了,家里有啥拿啥吧。” 第三个选项是放家里,谁想看自己来借,有借有还。 噗嗤,姜山和朱竹都乐了,周叔探身过来看这俩人笑啥,竹子指给周叔看。 就见那一行写着,“放在家里不太安全,我怕奶奶偷着放茅房当擦屁股纸。”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火柴人伤心的流着眼泪,惟妙惟肖的。 第四个选项是把地点由家里换成学校,第五个选项是还人情。 俩孩子都听竹子说过,拿着东西来看大山的人情,临走之前想还掉,毕竟他们离的远。 人家家里有事他们不在,交给姜家人还不如自己离开前还掉。 最后姜山和竹子结合孩子们的选项定下了最终的方案。 地点不选择家里也不选在学校,而是村里,这个让他俩自己去找村干部谈。 也算是变相的还了一部分人情,借书的对象不限制,无论男女老少,本村外村,遵守规定有借有还,不设过多的限制条件。 除了孩子们喜欢的小人书,还有海军在看的名着,大山看的一些理论书籍,竹子自己看的历史书,还是不少的。 竹子和大山在家里也没别的事,俩人看书都快。 梅子一个星期回来一趟,每次回来拎着两大捆书。 · 第二天吃了晚饭,海军和九九两人就站在了姜长安家门口。 姜长安也刚吃完饭,正打算出去溜达一圈,看今天运气如何,能不能碰上出来转悠的姜老三。 村里人很自觉,不去老姜家串门,人家养伤是要静养。 姜老三经常出来转悠,天好不刮风一天能出来好几趟。 村里人也摸到规律了,有事没事也出来转悠,大家一起走着溜达溜达说说话,挺好。 姜长安拉开门,海军正要敲门呢,巧了。 两人齐声喊人,“伯伯,您吃饭了吗,我们来找您有事呢。” 姜长安往两人身后看,空无一人,就俩孩子自己过来的。 “吃饭了,你俩吃了没,咱进屋说话。” 姜老汉想跟着孩子们过来的,被姜山拦住了,不用跟,就让俩孩子自己办。 村里喊人的那一套把海军和九九搞的头大,这俩人索性不管了,就照着家属院里的来。 年老的爷爷奶奶,比爸爸妈妈大的伯伯伯娘,小的叔叔婶婶,这俩人每次喊人挺大声,就是不太认人。 这次见了喊人婶婶,上次喊的是伯娘…… 俩孩子一点也不认生,进了屋打了招呼就进屋上了炕。 热乎乎的炕头上,俩孩子直入主题。 “伯伯,我和哥哥来找您,是有事跟您商量。爸爸……” 九九表达很清楚,就是家里的书爸爸妈妈不带走了,要留给村里,问村里有没有地方。 “我的小人书,哥哥看的故事书,还有爸爸和妈妈喜欢的书。” 九九说完先看了眼哥哥,这个问题很难吗,伯伯怎么不说话呀。 姜长安不是不相信孩子,是这么大的事,姜老三就让孩子来说? 村里的人家对孩子们的学习很看重,看看梅子,考上大学当了老师,培养一个这样出息的孩子,谁家也暗戳戳使劲呢。 可村里人却没钱买书啊,孩子们念书就读学校的课本,自家没钱给买别的书。 姜长安激动啊,可只听孩子们说又不敢信,一定要听到姜老三亲自说这话才行。 九九和海军被伯伯拉着往家走,任俩孩子说破嘴皮子了,伯伯就是不听他们的。 “伯伯,爸爸说了,这事全权交给我们负责,他不管。” “伯伯,你去找叔是白找,叔说话一言九鼎,白跑一趟。” 姜长安不听啊…… 第349章 悔死了 老姜家,外屋地坐了一屋地人,大娃到四娃被赶回家背书去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一个沏茶水,一个拿花生。 姜长安眼睛望着姜山,盯着看了好一会。 “老三,俩孩子说你们的书不带回去了?给村里?不要钱?” 他上周末还在村口碰上过梅子呢,从公交车上下来,一手拎着一捆书,他还帮着拎了一段。 姜山笑着点头,用下巴示意俩孩子,“这事您不用跟我说,我说了不算,您跟他俩说就是,你们自己谈。” 姜长安…… 海军和九九看看伯伯的表情也是恨铁不成钢,都说了就是死犟非得来家里一趟干啥,净浪费时间。 “哈哈哈,海军、九九,不是不相信你们,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你们可别怪罪啊。” 谁家让孩子做主这么大的事啊,就像是家里要盖房子,问孩子你想盖个啥样的,这不是扯蛋嘛! 海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表是婶特意给他看时间的,他和弟弟晚上八点就得回家。 洗漱完看会书,九点就得睡觉的。 他这动作做的非常自然,从小他们在外头玩的时候,婶给他们规定时间,还专门给他们做了一个装小闹钟的挎包背着。 指了指表,又指了指外头,那意思快走吧。 姜长安屁股跟长在马扎上一样,“咱都来了,就在这说呗。” 九九耸耸鼻子,“伯伯,您不能耍赖啊。” 在这,这么多大人长辈面前,他们还是孩子啊,他们会不好意思的,伯伯就是故意的! 崔琴、王海霞、李海鸥到姜石、姜土,那眼睛盯着海军手腕上的表看了好一会。 老三两口子真是惯孩子啊,这么贵的表也舍得让孩子戴着,万一丢人呢,得心疼死。 老大老二两口子都听明白了,是老三两口子要把书给村里,他们啥话也不能说,憋着。 给村里干啥,就放家里给自家孩子看多好啊。 爹是不指望的,他孙子拉的粑粑都是香的,只能寄希望于娘身上。 崔琴也差不多反应过来了。 “你们疯了吧,这都是花钱买的,老贵了。白给?那给我!” 崔琴都坐不住了,站起来伸着胳膊指着姜山和朱竹。 “老三,你们那书不带走就留家里,大娃他们还要看呢,凭啥给村里啊,有钱烧包的。” “长安啊,没这回事啊,你别听孩子说,孩子说了不算啊。” 姜长安看着发飙的崔琴,这是老三都没跟其他人说啊。 这个事情,就他们一家五口知道,姜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是姜山和竹子的做事风格,没有跟姜家人报备的习惯。 朱竹坐在大山侧面,她往前挺了挺身子,“爹,娘,这事忘了跟二老说了,就是刚才听到的,书我们就不带走了。” “这事呢,后续我和大山不参与,让海军和九九来处理,已经这样定了。” 崔琴:“定什么定,我不同意。” 朱竹根本就不鸟她,看着爹,等着爹发话。 姜老汉也同样惊到了,可老头子早就想开了,绝对不管老三的事,不跟老三两口子交恶。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行。” “老头子!” 崔琴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给了村里咱家孩子要看咋办啊?” 九九拍拍耳朵,“奶奶,咱家孩子要看就去看呀!” “你都给别人了,咱家怎么看!” “当然能看了,去借就是了。” “借什么借!借了不得还啊!” “看完就还呗。” …… 祖孙两人这几句对话,奶奶说啥,九九答的很顺畅,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就跟学校图书室的书一样呀,借书! 九九说的是部队小学,可不是这儿。 村小学教室都破破烂烂的,那桌子上都有窟窿,还高低不平的。 屋地都不平整,凳子腿一拐一拐的,还得找个东西垫着。 崔琴眨巴着眼睛被孙子堵的一句话也没有,可这事怎么想也不对啊。 大喘口气,“九九,这是咱家的东西,咱放自己家里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给了别人还得借,没有这样的理,没有这样办事的。” 姜长安可不能让这事黄了啊,“您说得对,姜家人不用借,想看就看。” 崔琴这个时候脑子转的挺快,老头子发话了,她细胳膊拧不过粗大腿,老三两口子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那她说服姜长安就得了呗。 “长安啊,你看看这事,谁家过日子,把咱家用钱买的东西白给出去的,又不是用不着。那书也不坏,家里还这么多孩子念书呢。” 姜长安笑着打哈哈,“这是好事啊。城里头学校里头都有借书的地,咱村里也搞一个,大家都学习起来,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书里有啥?” 海军:“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对对对,书里头都是宝贝,将来咱村里出来一个个的大学生,哎呀喂,咱做梦都得笑醒啊。” 姜长安后悔了,后悔没听俩孩子的话,后悔来老姜家了,惹着老祖宗了。 他要被自己蠢死了…… 第350章 好处还是自家的 姜长安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他没回家,去了几个村干部家,把人喊到村委去开会。 海军和九九又跟他定的时间是明天晚饭后,今儿先讨论一下,别明儿跟孩子们谈还落下风就丢人了。 而老姜家,并没有腥风血雨。 老大和老二两口子装哑巴,是啥也不敢说。 崔琴看着火气挺大,嗓门也不小,那是虚张声势,一个姜老汉就把她吃的死死的。 老三一家人根本就不搭理她,该干啥干啥。 姜老汉拽着老婆子进屋,崔琴委屈着呢。 “老头子啊,我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啊,谁家过日子这么败家的,啊?” “那都是钱啊,咱让梅子拿到城里去卖了换成钱,不好吗?” 村里人没钱,有钱也不舍得买书,城里人爱看书啊。 姜老汉叹气,“老婆子,你说的没问题,都对。” “都对,你还不听我的?” “可问题是这钱又不是咱出的,是老三两口子掏自己的腰包花自己的钱买的,人家要怎么办,我可管不着。” 崔琴……沉默了好一会,才蹦出一句,“你是他老子!” “我是他祖宗也没用啊,人家不听啊。” 气的崔琴牙根痒痒,“你真没用。” 姜老汉应的很痛快,“我是没用,这老子白当了,管不了儿子。谁让老三出息呢,人家是团长,手里头管着那老些兵!” 老头子有自己的想法,老三办这事,他确实管不了,说不听。 反过来想,老三这事办的村里肯定高兴啊,可老三一家子也不在村里长待啊。 那老三给村里的这个恩惠,村里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必然多多少少得有所表示,老三离得远,这好处不就给老姜家嘛! 这样一想,姜老汉心里头就舒坦了。 小小声的跟老婆子把这个理说明白了,崔琴眼睛亮了,“哎,老头子,能给咱家个村干部当当吗?你说,给老大还是老二啊?” …… 真有这样的机会,姜老汉可不能做儿子们的主,给谁不给谁,得让两人都心服口服。 不能因为这事,让俩儿子心里不痛快,本来是好事埋下祸根,就不是那回事了。 · 隔壁的李海鸥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被窝里的孩子们,把打呼噜男人给整醒了。 “你干啥,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不让我睡!” 姜土火气不小。 “你没心是吧,这么大的事你都睡的着。” 姜土翻个身背对着媳妇,无理取闹,他懒得搭理。 李海鸥直接给掀了被子,我让你睡! 姜土一个鲫鱼打挺起来,从媳妇手里拽被子,“祖宗啊,我错了成吧,你松手,有话好好说。我要冻病了,还得花钱买药。” “不用花钱,让周叔给你治。” 周叔天一凉就给熬了中药给大家喝,说是怕病了传染老三。 重新盖上被子,他是真拿媳妇没辙。 “媳妇,我知道你心疼,可老三两口子决定的事爹都管不了,我能说啥。他俩那性子你不知道啊,当年你们和娘去家属院是一点便宜都没占。” 还把老三两口子得罪了个彻底,这句话姜土很聪明的没说。 爹是个聪明人,明明就是管不了,却说支持老三。 李海鸥委屈巴巴的,“姜老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对咱爹娘咋样,对老三咋样!我天天跟个丫鬟似的,伺候这个伺候那个,老三两口子真是好事一点都不想着咱啊,你说说,我这真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九九看的书,孩子们也拿回家看了。爹娘那边的活,老三在不在家他们都得干呀。 老三这五个人回来,没多多少活,就做饭多做点。衣裳都是俩孩子自己洗,人家住的那两个屋也不用他们收拾。 而且虽然他们不在爹娘那头吃,可每顿饭都端碗菜回来,要是包包子包饺子,就是拿回来吃。 老三回来这段时间,吃得独食,也就那点鸡汤骨头汤。 鸡肉还掰吧掰吧,他们还能分一小碗呢。 爹以让老三养伤多吃肉的名义杀了一头猪,这肉他们也没少吃啊。 这些话,姜土也不打算跟媳妇掰扯,媳妇能不知道嘛,他就顺着说。 “媳妇,你辛苦了,照顾咱这一大家子人。这样吧,老三两口子这么不识趣,咱也别上赶着找没趣了。明天你就装病,别过去了,好好歇两天。” 李海鸥……“娘要裁衣裳做过年衣裳了,我要不过去,让大嫂占了便宜咋整?” 给大娃他俩往大了裁,给咱家俩娃往小了裁,一大一小差不少事啊。 孩子还长个呢,裁大点能多穿几年。 “那你就别搭理老三两口子,拉着脸别给他们好脸,你摆个嫂子的谱,咱家孩子就好好念书将来像梅子一样考个大学分配工作,不比当兵强啊。” 李海鸥……说得这么容易,大学是那么容易考的吗,自从梅子考上了大学,村里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结果呢,见谁考上了,硬是没有一个考上的。 所以村里人才羡慕他们家呀,祖坟上冒青烟了。 “行了,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来做饭去呢。你也听着点,别睡的跟个死猪似的,别让孩子起晚了。” 村里的孩子就跟比赛一样,谁也不能掉队。 李海鸥做早饭最积极,因为家里俩孩子跟着九九他们一起吃,孩子们没白吃啊,身上都结实了。 大人早饭吃得完,老三两口子天天睡到自然醒。 姜土笑着进入了梦乡,媳妇恼了别管对错就顺着她说,把那股气顺下去就好了,看吧,明天干活比谁都积极。 媳妇和大嫂,三嫂的妹子面上看着说说笑笑的,暗地里还叫着真,哎—— · 第二天晚上,海军和九九出现在了村委办公室,俩孩子是一点也不怯场。 拿着纸上做的笔记,一条条的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首先确认村里有没有这个地方存放这些书。 姜长安准备工作做得不错,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是咱办公室旁边有间屋子,收拾出来就行。二是,小学有空教室,空着也是空着,用那个也行。” 小学本来就是村民们建的,都是村里的。 第351章 霸王条款 海军和九九的默契是从小养出来的,一般的亲兄弟都比不上。 海军一个眼神,九九就知道了,哥哥要选这儿。 “选这儿。” 接下来就是俩孩子说,大人们听着。 九九和海军说得这些点都是从学校图书室那拿来用的,在根据这边的实际情况稍加改动。 姜长安手里的笔都跟不上啊,这俩孩子说得太快了,“等等,九九啊,要桌子凳子干啥呀?” “看书呀,可以借书回家看,还能在这儿看呀。” 这一条是九九临时加的,伯伯们提到了小学的空教室,他才想到的。 他看到了那教室里头有破旧的桌椅,修理一下拿来用呗,放着也是放着。 “伯伯,咱这么大一个村子,能贡献一个炉子吧。” 九九描绘出一幅向往的画面,“炉子上烤着地瓜片,花生,我们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再看看书,多好啊。” 众人……这是小孩过家家啊! 姜长安边写边说,“要生炉子,还有桌椅。” “还有书架,书要摆放在书架上。” 李怀忠会木匠活,“这个我来做,九九先做个小的?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加?” 九九问哥哥,“可以吗?” 海军点头,家里五个人都有自己的书,爷爷的医书是宝贝看得紧。 他看的书婶婶都让看几遍,九九的小人书看的最快,婶婶看书速度也很快,叔看书狗一阵猫一阵的。 “我们的书也不是一起拿过来,是看完了的先拿过来。” 后面的借书时间、哪些人能借,怎么管理等等,都讨论了一遍,基本上都是按俩孩子说得来,村里人也没经验啊。 办公室里,孩子们走了,大家伙还在热烈讨论着,分分工。 “明天再彻彻底底打扫一遍,刷一遍墙,玻璃也得擦。” “我带人把小学闲置的桌椅搬来收拾一下,书架就用院子里那几块木头做。” 横竖几块木板钉在一起就是,简单。 姜长安发现,这姜老三派出的是“奇兵”,这俩孩子想一出是一出,还不跟你谈,就这样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那就拉倒。 小孩子的这一套,我跟你好,那我东西送给你了,我要不跟你好了,我就要回来! · 此时的九九和海军,正说得口沫横飞。 “妈妈,我说了要是不满意,书我还能再拿回来的。” “对,婶婶,毕竟是咱花钱买的,咱是好心,要是他们不领情没有发挥书的作用,那咱就不给了,咱带回家属院去。” “不爱护的,恶意破坏的,加入黑名单。” “妈妈,以后放学我可以和同学去那儿写作业了。” “婶,杨舅舅他们也可以来看书借书。” 俩孩子特意把外村人加进来就是为了照顾小和田村的姥姥姥爷家。 朱竹看着最后一条补充条款,写着他们要是想起什么来可以随时补充…… 就是挺霸王的,其他没毛病。满不满意,要收回书这一条,判断标准也是很主观。 她带头鼓掌,“不错,辛苦了。咱明天晚上包饺子吃?” 俩孩子欢呼雀跃,饺子的仪式感,竹子给的足足的,家里的庆祝活动饺子就是最高规格。 朱竹还是要啰嗦几句,“书是特殊的商品,咱花钱买的,咱读了有一份收获。然后把书给到村里,让更多人读到书,又给我带来了一份愉悦。到这,我得到了双重的收获,我就很满意了。” “不强求回报,非得让别人感谢你,不是这样。只是为了我自己,感谢不感谢是对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 把书捐出去,朱竹不心疼钱也不心疼书,都是死物。 她是求心安,她想做善事得一份福报,为的都是自己。 从这件事情上,给孩子们带来的教育意义,她更看重这点。 竹子细细的给俩孩子讲,从根上老讲,就跟判断一位同学能不能买橡皮一个道理。 村里人刚刚吃饱穿暖,没有这个能力买书,村子的整个学习氛围还不错,都鼓励孩子们念书考大学。 她刚好自己看的书,就做了这一件事。 积善行德,必有余庆。 村里这么多人,书给到了,能帮到哪怕只是一个人看爱书之人,这件事就有了意义。 竹子给孩子们的结语,“如果这件事咱干了,不开心不痛快,那就不要做。” 她和大山跟老家的关系很是微妙,他俩走过的心理路程只有自己清楚。 那些苦那些累那些伤疤,并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彻底的消失,它们沉淀在心底某处,偶尔想起来个中滋味慢慢体会。 她和大山是普通的人,人一旦有了心结,面上怎么云淡风轻,心里都有个疙瘩。 上一世她经历的一切,这一世很多事情明明没有发生,都已经改变了。 可她还是对老家人充满了警惕,更不可能做到对他们好。 对他们好,那上一世的自己算什么。 很简单,她就是不开心不痛快,她干嘛为难自己呢。 · 村里的图书室用了三天时间就有了雏形,九九和海军拿了十五本小人书贡献出去。 村里人把这当成了一个聚集点。 窗明几净,白天不用生炉子,阳光照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姜长安按照俩孩子教的,正在登记呢。 一屋子人在这凑热闹。 “别动,这书还不能看,我先登记。” 每本书的书名、作者、出版社、出版日期、价钱、书号,都详细的记录下来,还给书编号。 “这书能拿回家看吗?” “不能,要看就在这看,洗手了吗,别把书弄脏了啊。” 俩孩子说的是可以借书回家看,姜长安知道村里人是啥德行。 现阶段是不让拿回家,癞子说丢了找不到了,不还回来的肯定有。 让他们赔钱就说没钱。 俩孩子也采纳了,但有例外,那就是小和田的朱家。 你说这事怪不怪,这特例不是给到老姜家自己而是给到了朱家。 也就是说,不是老三自己家,而是老三老丈人家…… 这个老姜家指的是除了姜老三之外的人。 姜长安不敢往深了想,这姜家表面看着没啥,里面还是有漩涡。 突然,哐当一声,刘英子撞开门进来了,一屋子人瞪着她。 姜长安拍着胸口,这字都写歪了,“你干啥呀,动静这么大!” “书记!你们知道不,姜老三媳妇,九九娘,竹子人家是大学生!不对不对,人家是老师!和梅子一起念的大学。” 姜老汉和崔琴也在人群中坐着呢,众人刚才围着他俩一顿夸。 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姜家二老。 很快就有了结论,这俩人也不知道呀……有意思了。 第352章 给你个机会,问吧 “你可别乱说话啊!” 有人觉得这也太假了,大学是你家开的呀。 刘英子可不爱听这话了,“我可没乱说,我亲耳听到的。我家娃不是尿裤子了吗,我把他送学校去跟老师说一声。教室门口听到的,是九九和老师亲口说的。” “好像是要填个什么东西,老师问大人是干啥的,咱村里都是务农的呗。” 九九只是如实写了妈妈的学历和职业,老师问他就说了。 姜山和朱竹从来没教过儿子撒谎,人都会撒谎的,善意的谎言他们自己也说。 可孩子还小,怕把儿子带歪了。 回老家之前,朱竹也从来没跟儿子说过,家属院的事情不要说,没有。 回来之后,崔琴没少问,不过是九九对这个奶奶的印象很不好了,都是敷衍她。 问妈妈平时在家干啥,他就说瞎忙呗。 问爸爸工资多少,这个他真不知道,他就说不知道。 问家里有多少钱,他更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多少钱。 要是有人问他,你妈妈读过大学吗?他肯定说读过,问题是没人这么问。 竹子所有的事情,她真不怕家里人知道,她念了大学当了老师,卖辣酱,就算家里知道了能怎么的吧! 姜老汉和崔琴两人急急忙忙的回家去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去老姜家看热闹去了。 不能去人家家里,就在胡同里,屋后面,找个能听到的地方听听。 · 今儿爹娘都出去了,王海霞在踩缝纫机做衣裳呢,竹子在看自己的书,朱柳哄着儿子玩呢,李海鸥在纳鞋底,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最里屋,周叔在给大山扎针呢。 姜老汉和崔琴到家的时候,老姜家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大门响,李海鸥透过窗户看到是爹娘就没动弹。 两人进屋,大家就招呼着回来了。 崔琴先进屋,其他人说话都不理,眼睛就盯着竹子。 “竹子啊,你念大学了?跟梅子一个学校?” 其他人都跟木头人一样,眼睛瞪老大,都盯着竹子看。 “嗯。” 朱竹淡淡的嗯了一声。 崔琴眨巴着眼睛舔着嘴唇,在地上踱步。 朱柳笑得跟个傻帽一样,哈哈哈,把一个人爬的挺好的小家伙吓得不停的看他娘。 “姐,你念大学了!那你怎么不当老师啊?” “大山回来养伤我休假了。” “哇!姐,你在家属院当老师啊,太厉害了。一个月多少钱啊?” 朱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海霞也过来了,坐在炕沿上,就跟看大熊猫一样稀奇。 “竹子啊,你咋考上的大学啊?你跟我说说呗,你给我写下来呗,我留着。” 李海鸥也要啊,“竹子,你也给我写一份呗!” 崔琴气得扒拉开这俩人,“老三家的,这么大的事,你们咋不跟家里说呀!” 朱柳嘴快,“婶子,俺家也不知道啊。姐,你是不是忘了呀!” 她主动给姐姐递梯子。 “娘,我跟梅子一起上学,我以为梅子早就跟家里说了呢。我再说一遍,不就多此一举了。” 崔琴……到现在她脸上还火辣辣的,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就是老三不跟他们一条心,啥事都不跟家里说,都瞒着家里人。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家里?今儿都把话说清楚。村里人看我和你爹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笑话呢!” 朱柳撸袖子,“婶子,谁啊?谁敢看您的笑话啊。等九九回来,我跟九九说,把那人写在黑名单里,看着咱家的书还敢笑话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崔琴刚才没注意,离的朱柳挺近的,朱柳一说话,唾沫星子都快喷她脸上了,她赶紧后退一步。 老三家的这个妹子,是个狠人,那年打仗手里抓着她头发就死活不放手。 朱竹是不怕家里人知道他们的事情,但也不会主动说。 “娘,不是故意瞒着的。我和大山在外头这老些年,一天多少事啊,怎么可能都跟家里说!” 王海霞不知道娘气什么,有啥好气的呀。 “娘,您想知道啥您就问呗,竹子还能不说呀。” “问吧,您想知道啥尽管问。” 朱竹表态了,李海鸥装作无意的碰了碰娘,手在后头戳了戳娘的后背,多好的机会啊。 姜老汉去上了趟茅房,才慢悠悠的进来,在外头洗手呢就听到屋里说这个。 “老三家的,别听你娘的,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就行。你自己有本事念大学,我们当老的的,就是高兴。” 原来说老三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娘俩,人家竹子有工作呀,两口子都挣钱就更好了。 姜老汉是真的大彻大悟了,同一件事,崔琴想的就是坏的一面,村里人怎么看她的笑话没面子。 姜老汉就不是,是没面子,没面子就没面子呗,那笑话他的都是啥人家呀,谁家的锅底没有灰! 他就想好的一面,他们老姜家俩大学生了,还都是老师,多牛逼呀。 他去里屋看儿子扎针去了,不跟老婆子胡搅蛮缠。 老婆子根本就不是老三家的对手。 崔琴才不管老头子说啥,老二媳妇给她的暗号,她收到了。 “我问你!” …… 朱竹眨巴着眼睛,还有点好奇,要问啥问题。 结果等了好一会,对方就跟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样。 整个人定住了,只眨巴眼睛。 王海霞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李海鸥是真心着急啊,娘别犯傻,问点好问题。 朱柳噗嗤一声,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 笑得满炕打滚呀,这亲家婶子真是的,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朱竹看着发疯的小妹,看把小外甥给吓得,这当娘的太不着调了。 第353章 不包括你俩 崔琴被朱柳笑得老脸通红,恶狠狠的瞪人。 朱柳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拍着炕哎呀哎呀的。 其他人也笑,没有她那么夸张。 王海霞帮着娘顺气,“娘,一时想不起来就算了,竹子在家呢,你想起来再问呗。” “这老毛病又犯了,一着急脑子就空空的,啥也想不起来。” 李海鸥跟竹子解释,“咱娘是急了。” 朱竹是让问了,怎么答还是她说了算呀,对方过于激动,天真到这个地步,弄的她哭笑不得。 她忽然有了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爹娘也好老大老二两口子也好,都在她掌控之中的感觉。 仿佛是一种置身事外的通透感。 王海霞衣裳也不做了,不差这几天,离过年还早着呢。 李海鸥也不纳鞋底了,妯娌两个很有默契的把娘推到炕上坐着,给倒上茶水,把老太太伺候的妥妥的。 “娘,吃点瓜子,喝点茶水,咱娘几个好好说说话。” “竹子啊,考大学难考吗?大娃他们有希望吗?” 朱竹嗑着瓜子,“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我是运气好,恢复高考第一年。” “是啊,后来咱这一片,找关系上高中的,要考大学,考了几年都没考上呢。” “竹子,你是咋复习的啊?” 这个问题,俩人问了梅子不到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就看书呀,我这人笨,不像梅子那么聪明,从小念书就好。” “是哈,笨就多看几遍呗。” …… 这俩人围着竹子问东问西的,都是围绕着对她们有用的,让竹子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 她们根本就不关心,竹子念书这四年,尤其是开始的时候,九九还小的时候,家里是怎么安排的。 · 朱柳抱着儿子从姐姐家出来,走几步就自己哈哈笑几声,太好笑了。 “儿子哎,咱去姥姥家啊。” 她得去姥姥家说这个好消息呀,让爹娘也乐呵乐呵。 出了门走几步就碰上人,都热情的打招呼。 “干啥去啊?” “俺回娘家。” “柳啊,俺也要让闺女找个近一点的婆家,多好啊,想啥时候回娘家就啥时候回。” “哼!婶子,你这话是真心的吗?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夸我呀!” “哈哈哈,你这闺女说话就是直。哎,你得跟你姐学着点,看你姐这日子过的,都是大学生了,你姐一个月拿多少工资啊?” 朱柳傲娇的抱着娃扭着腰,扔下一句,“就不告诉你。” 潇洒的走人了。 李红在干活,还有最后一点棉花桃子要扒出来,儿媳妇自己哄孩子。 朱柳笑得腮帮子都疼了,“娘,你可别用这眼神看我,我马上要说的话,你能正经高兴一会呢。我爹呢?” “帮人家收拾屋子去了。” “谁家啊,有结婚的?嫂子也不在家?” “她看孩子呢,安安有点流鼻涕,你别过去了。” 朱柳呲哒娘,“活该!人家周叔那药,提前喝了就预防,跟打预防针似的。” “就你们惯孩子,不喝就算了。孩子哪有爱喝苦药的,就得逼着喝。” 自家儿子也不喝,她硬给捏着鼻子惯下去了,总比冬天生病强。 李红没说啥,闺女说的对,可儿媳妇不舍得,她怎么办。 “娘,我姐她念大学了,跟梅子一起念的,也当老师呢。你闺女牛逼吧,可不是只有姜家有大学生,咱朱家也有。” “娘,我跟你说,亲家婶子气的脸都红了,找我家算账,问怎么不跟家里说。哈哈哈——” …… “我姐让她问,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乐死我了。” 李红就跟做梦一样,“你听谁说的?你姐亲口说的?” “当然了,我姐亲口说的……” 李红喜极而泣,眼泪不听使唤往外冒啊,“你姐是真出息了,她咋考上的呀!” “你管她呢,我就说,我姐整天没事就坐在那看书,看啥呢,她才认识几个字……呀!娘,你打我干啥!” “怎么说话呢!” “知道了,俺姐可是大学生了,我说话得注意了,我是大学生的妹妹了,哈哈哈——” 李红摇头,这闺女真是没救了,整天疯疯癫癫的。 · 朱竹念大学当了老师的消息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在周边传播着。 “姜家以前不是嫌弃老三媳妇啥也不干,就让老三养着嘛,哈哈哈——打脸了吧!” “人家一干就是大事,大学都念完了。” “这人啊,就是命,不服不行。” “我媳妇要是能考个大学就好了,家里的活我都干。” “这美梦做的,这还大白天呢。” …… 甭管大家说啥,姜山和媳妇是不受影响,最受影响的是九九。 这事是从九九嘴里说出来的,所有人都把他作为突破口,硬是把话挺多的孩子逼成了“哑巴”。 无论是谁,问啥,他都摇头,这真是被逼的。 开始的时候,他都好好说,发现没完没了了,这谁受得了啊。 在外头当了一天“哑巴”,回家之后话就格外多。 “爸爸,他们太讨厌了,咱们总是问咱家的事情啊。” “妈妈,我烦他们。” 这就是八岁的九九最真实的感受。 这么好的教育机会,怎么能错过。 于是,俩孩子学到了隐私这个词。 竹子举的例子都是从俩孩子日常生活学习中找的,有的并不合适,这并不重要。 “海军,你们考试之前,是不是都在家里偷偷的多复习了!” 海军挠头。 “问你的同学说他没看书,就玩了。你信吗?” “他先说自己没看书,然后问你,看书复习了吗。他觉得我先说了我自己的隐私,那我问你的隐私,你也得告诉我。” “不是这样的。你又没问他,是他主动跟你说的。咱还未必想听呢。这种人觉得很理直气壮,咱不搭理他,就不告诉他。” 九九举手,“妈妈,我懂了,只要是我不想说的,就是我的隐私。” 朱竹……她是这个意思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她说出自己的切身感受,“我自己特别讨厌别人问我问题,我不喜欢。你们要是喜欢回答,就当我没说。” “婶,我也不喜欢,有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妈妈,我也不喜欢,可烦人了。” 朱竹很严肃的纠正,“不对,这个别人是真的别人,但不包括你们啊。我特喜欢你们问我各种问题。” 再加俩字,起强调的作用。 “真的。” …… 姜山憋笑中,媳妇把自己绕进去了。 俩孩子你看我我看你。 海军:“婶,我信你一回。” 九九:“妈妈,我也信你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真诚。” 哈哈哈—— 第354章 逼问 崔琴和姜老汉坐着马扎,在泡脚呢,听到那屋又传来笑声。 “老头子,你说老三家的她怎么那么爱笑呀,她乐呵什么呀~!” 跟孩子也不知道说啥,天天晚上说,没完没了的。 “你管的真宽。” “她真是命好,嫁了老三就没吃过苦。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姜老汉要拿毛巾擦脚,被老婆子夺过去先擦了,两人一起泡脚,后头的人倒洗脚水。 他想了想,这老婆子是一次也没倒过。 “人老了,活动活动没坏处。” “你爱活动活动自己的,别管我。” · 梅子这个周末回来,还没下车呢,她站在门口等着,就看到了路边的三人。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呀。 车辆慢慢减速,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拎着东西的梅子刚踩在台阶上,俩嫂子一人一个接过了她手里的书。 “梅子,你慢点,我们来拿。” 梅子等公交车开走了,才问道,“娘,大嫂二嫂,这么冷的天,咋还过来等了?” 今儿这天阴呼呼,才三点多就要黑天似的。 四个人说着话往家走。 崔琴那眼睛一直在这两包书上,“这又花了多少钱?” “我没算,有的是从书店买的,有的是书摊上买的,有的是在学校门口的二手书店买的,没加。” 梅子都记着账呢,没必要跟娘说。 “哼!肯定没少花。” “娘,您真是大好人,还想着替三嫂省钱。” 崔琴戴着帽子外头还围着头巾,揣着手,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今儿这风还不小。 为了等梅子,这三人是吃了午饭就过来了,这一等好几个小时,早就冻的透透的。 “先回家,到家再说。” 王海霞跺着脚,缩着肩膀,脚下加快脚步。 到了胡同口,梅子被三人拉着去了大嫂家。 崔琴和李海鸥先上炕,王海霞锅里添水,先烧炕。 梅子在茅房里就想,又是去车站接人,又是来这边,不回自己家,是啥事要躲开三哥三嫂呢? 她在外间洗手,就听到里头大嫂和二嫂在念书名,看来这扫盲班没白上。 两包书都打开了,摊在炕上。 王海霞拿着一本书闻着,“梅子,快上炕暖和。也不知道咋的,我现在就可喜欢书了。” 梅子开玩笑,“大嫂,你要买书,我也给带。你和大哥也存了些钱吧,只进不出怪没意思的。” 王海霞一点也不害臊,脸皮厚着呢,“梅子,那钱是俺存着盖房子的。” 她是喜欢书,让她花钱买书那是要了老命了。 “大嫂,我得跟你学习,会过日子,做长远打算。” 给侄子存钱盖房结婚,这就准备上了。 李海鸥推了推大嫂,“说正事啊。” 不敢耽搁了,她们三个人一起不见,这一下午,竹子肯定多想呀。 梅子被三双眼睛盯着…… “梅子,娘已经知道你三嫂念大学的事情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连娘都瞒着呢!” “梅子,这是好事啊,这有啥瞒的呀!” 梅子了然,原来是这个呀。反正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怕三哥生气不敢跟家里说。” 拿三哥当挡箭牌,没人敢跑到三哥面前问这问那的。 李海鸥想招,“梅子,你偷着跟我们说呀,我们保证不说出去。真的,我们不让老三知道不就得了呗。” 梅子……她有这么单纯好哄吗? “那万一你们说出去了,让三哥知道是我说的,怎么办?” 梅子不用脑子想,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要是她在学校碰上三嫂,把事情跟家里说了,家里肯定得做点啥。 比如,让把九九送回来,他们给看着,让三哥三嫂给家里钱?或者娘去家属院给看孩子等等。 “梅子,你连娘都不信?” “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宁愿得罪你也不能得罪我三哥。” 崔琴…… “娘,大学食堂的饭菜都是清汤寡水的,不到点就饿。三嫂带老多好吃的,我就当三嫂的小跟班,三嫂就跟我点。” “我真不敢得罪三哥三嫂,你们饶了我吧。” “你们想知道啥,去问三哥三嫂呗,为难我干啥呀!” 李海鸥用手摩挲着嘴唇,梅子是怕得罪人,那要是…… “梅子啊,你有没想过,竹子她根本就不怕咱知道呢?” “二嫂,问题不是三嫂怕不怕,是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梅子越是这样,说明越有事啊。 王海霞都忍不住学儿子咬手指头了,她也体会了一把做不出来题的感受。 “梅子,还真有事啊,我们是诈诈你,还真诈不出来了!” 梅子无语,这有什么好炸的,老家对三哥三嫂家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不想在这浪费时间,把散开的书整理重新打包,这里头有挺多是嫂子特意让海军给她打电话买的适合村里人看的。 “我先把书给三嫂送过去。” “别呀,梅子,你就告诉我们吧,行吧~” 崔琴推开俩儿媳妇凑到跟前,“闺女,你就告诉娘一个人,成不?我答应你,真不说出去。” 梅子看着娘,叹气,“娘,你有啥想知道的去问三哥三嫂呗!” “梅子啊,娘问了,可啥也问不出来呀。竹子嘴里说的好听,想知道啥就问。你真问她,她净打马虎眼。” 不等梅子说啥,外头屋门砰的一声响,吓了大家一跳。 姜老汉拉着脸进来,刚才他在窗户上看了好一会了。 梅子遇到了救星了,“爹,过来了,我正要收拾回家去呢。” 瞪了老婆子一眼,吩咐两个儿媳妇,“今儿天不好,早点做饭。” 王海霞和李海鸥在姜老汉面前不敢造次,乖乖的就要下炕。 崔琴不干,屁股不动地,“老头子,你在我也要说,我就想问点老三家的事,不行啊?” “你问吧,我也想知道。” 崔琴开口就是一个蠢问题,这个问题虽蠢,却是她最想知道的。 “我就想知道老三家现在有多少钱!” 梅子……“娘,你真抬举我。” · 梅子回到家,没说几句话,又和爹抱着嫂子挑好的书去了阅览室。 姜老汉下午就一直在那了,孩子们都在那,他看着炉子给孩子们烤地瓜吃。 走在路上,姜老汉问闺女,“你嫂子去念书的时候,是老周过去看的?” 姜老汉问九九了,九九对这个爷爷不说有问必答,也愿意多说几句。 梅子简单说了几句,她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干亲,走得很近。 到了村委会大门口,梅子停下,跟爹说几句心里话。 “爹,您这样做就对了,咱就真心实意的对三哥三嫂他们好,真的不能再得罪他们了。” 凑到爹耳朵边,“爹,我三哥三嫂都老厉害了,比你想的还厉害。” 姜老汉…… 第355章 周家的来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多数孩子们早就写完作业了,在看小人书呢。 天阴着,屋里的灯是亮的。 四娃没在看书,还在写题,不会的题,她再看多少遍也没用。 小小声讨好的问九九,“九九,我这题不会做,回家让三婶教我行吗?” 王海霞和李海鸥自从知道竹子也是老师,都有这想法,想让竹子跟梅子一样,辅导孩子们。 九九看书看的正入迷呢,回的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 “别,我妈连我都不辅导。你有不会的等周一问学校老师。” 孩子们放下手里的书,“九九,你妈妈是老师,不教你吗?” “是啊,你有不会的问你妈就行了!” 九九摇头,“妈妈说了,那是学校老师的工作。” “那你写作业的时候,没有不会的吗?” “有啊,我问我哥,不问我妈。” “那你娘也不给你加作业?” “大牛,九九不叫娘,叫妈妈。” 九九无所谓,“无所谓,就是一个称呼。我妈不给我加作业,也不检查我作业,我和我哥互相检查监督。” 九九小时候还不认识那么多字呢,就拿着哥哥的书装模做样的当小老师,哥哥背错了,他也不知道。 孩子们羡慕极了, 九九还不忘“警告”四娃,“你别去问我妈啊。” 四娃撅着嘴,“那我不会写咋办啊?” “不会写你还在那磨叽半天,收起来啊,快去拿书看。” 一心二用根本就不专心。 四娃还在纠结,“可我没写完呀。” “不会写,没法写完,等周一问老师呀。” 四娃边收拾书桌边说,“那我娘要是打我,我就说是你说的,这样娘就不打我了。” 九九……这句话他有好几个点不理解,不会写的不写要挨打?我说的就不挨打了? 阅览室里分成了两片区域,小学区和中学区。 海军那边也跟同学们在一起学习,大家伙有不会的就问他。 他从书包里拿东西的时候,翻到那封还没看的家信,等晚上再看吧。 梅子进来,“你们都在看书呢,这屋里还挺热乎。” “来,海军、九九,这是新来的书。” 这屋子比村里小学教室都新,白墙,屋顶也用新报纸糊上了,炉子烧的旺旺的,整的还挺像样。 已经有几个孩子跑出去喊人了,去找姜长安登记了他们才能看。 姜长安来的很及时,甭管在干啥,放下手头的活先来干这个。 从小人书开始,陆陆续续的姜家送过来的书是越来越多。 他现在也爱过来看书,就跟每天看报纸一样,是政治任务要学习。 梅子还在呢,她在教四娃,哎,说到四娃她也头疼,脑子慢转不过弯。 姜长安看到这些书,真的激动了。 “俺嫂子让我找的,说看了多少能帮上忙。” 村里人种地都是一代传一代,凭借多数是老人的经验。 这些种地养殖的书,他是第一次见。 “太有用了,这肯定能用上。” 姜长安写字的手都哆嗦着,这走向跟他想的不一样了。 原以为捡点姜家的便宜就不错了,让孩子们沾沾光,哎,姜老三两口子是真大义。 * 晚上,海军看着信,眼睛偷着瞅叔和婶。 九九在给家属院的伙伴们写信呢,分享他的老家生活。 朱竹在给杨云和谢芳写信,边上还有厚厚的一个本子,是婉芝寄给她的账目。 一个抬眼,和海军对了眼,“咋了,有事?” 海军欲言又止,看着有点为难,朱竹伸手拿过信来,快速扫过,一下子就找到了重点。 嫂子问海军啥时候回去念书,她都回家属院了,九九也大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朱竹都不用问大山,“回去干啥,不回去。就从部队直接去念高中,你回去还要考,未必能考上。走部队的名额,直接上军校。” 海军要上军校这事,早就说过多次了,早早的确定了目标,孩子也很坚定。 海军拿眼睛看爷爷,周清朗这几年在家属院的日子真的过得很不错,很充实。 自从竹子开始做买卖,还用上他的方子,俩人变成了合作伙伴关系。 朱竹也看着周叔,据她所知周叔手里的钱可没少补贴家里啊。 她用着周叔的方子,可不是白用的,给了钱的。还不是小数目,也是走的分红。 她忍不住多想,只是单纯的让海军回去吗?涉及到钱的事,尤其是大钱还不是小钱,人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周叔手里的大钱,家里头是不是不放心啊! 周清朗也是叹气,哎,他都说了,海军手里的钱不是他给的,是孩子自己干活挣的,嘴上说着信,其实心里是不信的。 就怕他把钱都给了海军。 这关系到海军前途的大事,他可不能任由家里乱来。 还是他想差了,他和海军在这日子过得好,就想多给家里的钱让家里日子更好过一点,这样他心里也舒坦,看来钱来的太容易未必是好事。 “听你婶的,咱在这过得好好的,回去干啥。等你叔婶撵咱走的时候,咱再走也不迟。” “爷爷,我不撵你们走,咱家五口人,一二三,咱们三票,完胜!” 九九手指头点着爷爷,哥哥和自己。 姜山……媳妇把他的福利算上了,他还是不扫兴了。 大山想啥,竹子也略知一二。 “你就算不在部队干了,无论调到哪个单位,都是有福利的呀!” 媳妇这话还真没说错。 竹子在这事上的想的很简单,“对吧,就算他俩不在部队训练,你负责他们的训练,不是更有针对性吗?” 大山佩服得竖起了大拇指。 这事就这样定了,周家的事情竹子是管不着。可海军和周叔不能因为她回来了,不用人家看孩子了,就让人家回去了,这可不行。 ? 隔壁的姜老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啊,闺女那话是啥意思啊…… 炕上就他一个人,老婆子和闺女被儿媳妇拉走了。 李海鸥从下午大嫂说的话想出了一个好主意,饭后就拉着男人商量了,一刻也不耽搁,今儿就当这出头鸟了。 家里这人都指望不上了,娘脑子是越来越糊涂了,丢三落四的,梅子聪明可不跟他们一条心啊。 于是,今天晚上,姜土和大哥带着四个孩子在自家炕上睡。 李海鸥拉着婆婆、梅子去了大嫂家,自家那屋挨着老三那屋,怕被听了去。 第356章 李海鸥想的主意 四个女人睡在一个大炕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披着棉袄坐在被窝里,王海霞催促,“这下可以说了吧!” 李海鸥呼出一口大气,“那我说了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下午大嫂你说攒钱盖房子的事,我就想到了。” 王海霞吸气,“快点说吧,到底是啥!” “大嫂,你说咱要盖房子的事,非得等吗?咱现在盖不行吗?” 王海霞还以为她要说啥呢,“你以为我不想啊,盖房是那么容易的事,那咱村都是大瓦房了。得攒钱呀。” 这边两间屋,再盖三间,将来儿子娶媳妇用,这两间他们自己住。 梅子悠悠来一句,“二嫂,你也太急了,孩子还这么小呢。” “急点也没啥坏处,给儿子盖房这事早完成早轻松。梅子啊,等你结婚有了儿子就知道了。” 王海霞警惕了起来,“你啥意思啊,要借钱盖房?借谁的?我们可没钱。” 崔琴眨巴着眼睛,“我和你爹的棺材本,你也不用想。等我们走了以后再说。” 梅子:“我的工资给了家里,剩下的就够自己花了。” “瞧把你们吓的,我又没说借你们的,我说借老三的!” 王海霞那眼神,“别做梦了,不会借你的。” “不试试咋知道呢?” 李海鸥是要说服大嫂跟她一起借,不能只她一家,要得罪老三她得拽着大嫂一起。 “大嫂,我要是借到钱,你再开口怕是晚了。” 王海霞皱眉,“那咱俩一起借,都能借给咱?” “不知道,咱试试呗,万一呢!” 崔琴是不动她的钱就行,“你们想试就试试呗,反正就一句话的事,不行就拉倒呗。” 老三两口子可没有不好意思那一说。 梅子阻止,“大嫂二嫂,我劝你们不要问。不信你们明天问咱爹,他肯定不让。” “你们要是瞒着爹,爹生气了,你们自己受着啊。” “三哥回来前,爹可都说了,不让找事,让三哥好好养伤。” 李海鸥狡辩,“梅子,你放心,肯定要先跟爹说的。你别把事想的太严重,就问一嘴的事,不行就不行呗,我没抱太大希望。” “二嫂,我还是劝你算了吧,你都说不抱希望还问,只会让三哥三嫂觉得咱家里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再打他们的主意。” “二嫂,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跟四哥借呗!” “老四哪有钱啊?明珠那人挺能花钱的。” 梅子摊手,“我猜的,再能花也不能手里一分钱也没有啊。” 崔琴继续撺掇俩人,“那就都问问,都是自家亲兄弟,这有啥不能问的。” 梅子真是拿自己娘没辙,咋这么拎不清呢。 · 半夜就飘起了雪花,早上起来,地上已经是一层厚厚的积雪。 海军和九九照常出去,竹子起来问一下,要不要休一天,俩人都摇头。 竹子钻进温暖的被窝,跟大山嘀咕,“孩子们吃的这苦,将来干啥都差不了。” 大山嘿嘿笑,“为自己吃苦没问题。” 梅子为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这一夜都没敢睡沉,外头一有动静,就穿上衣裳出去了。 她知道爹跟着孩子们出去,她得先跟爹打声招呼。 她跟爹说完了,又回了家,也要跟三嫂说一声,可三哥三嫂还关着门睡觉呢,她又不好敲门把人喊醒。 竹子和大山两人窝在被窝里说话呢,这么冷的天,早起干啥。 俩人等着孩子们回来,他俩再起来一起吃早饭。 今儿的早饭是小米粥,煮鸡蛋,主食是馒头,配上咸蛋,小咸菜。 吃了早饭,孩子们就要去阅览室,都跟孩子们约好了,在村委会院子里打雪仗,在屋里学习看看书。 九九临走前,还要再三跟爸爸确认,“爸爸,我可以在家陪你的。” 姜山摇头,“不用,去玩你的。” 九九临走前,还要把午饭点好,“爸爸,你中午想吃什么?” “猪肉炖白菜豆腐?” “好嘞,多放肉啊。” 九九这才满意的走了。 李海鸥竖着耳朵听着,老三家这五口人真挺好养活的,就天天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土豆子的,再加上咸菜缸的咸菜,这一家人吃的喷香。 今儿不扎针,外头雪花飘飘,就在炕头上窝着,周叔写自己的笔记,看过的所有的病例,用的什么药都记着呢。 竹子和大山看自己的书,屋子里静悄悄的。 外间屋地,除了老三家其他人都在,姜石和姜土把事说了,等着老爹发话呢。 他们都以为爹肯定要拦着他们,不让问。 没想到,姜老汉反其道而为之。 淡淡来了一句,“你们问吧,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不管。” 梅子也惊着了,爹倒挺配合的,假装不知道,咋不按常理出牌呢。 崔琴笑得一脸褶子,“老头子,这样想就对了。” 姜老大姜老二两口子也是惊喜啊,爹就是爹,姜还是老的辣! 姜老汉示意里头,“你们去问吧。” …… 你看我我看你,事到临头,反而有点紧张到尿急了。 姜土:“我去上趟茅房。” 李海鸥恨恨的,“懒驴上磨屎尿多,就你事多。”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喝汤喝多了。” 姜石一句话不说往外走,被王海霞喊住,“你干啥去?” 男人连头也没回,话也没有就出去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姜石和姜土是真怵老三,看把俩孩子练的,跟耍杂耍的似的。 墙头屋顶,一个跳跃就上,这俩人真怕把老三惹急了,也揍他们一顿。 这俩人这怂样,真是气死人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就没这顾虑,老三再生气也不会跟她们动手的。 崔琴等不及了,怕儿子反悔,让梅子去喊人。 梅子不去,“娘,我不去,大嫂二嫂你们俩去呗。” 她都没找到机会跟三嫂通风报信。 闺女哪儿都好,就是这点她看不上,太怕老三一家人了。 也不用儿媳妇了,她自己叫人,谁也别反悔。 “老三!老三家的!你俩出来,咱说点事。” 第357章 姜老汉的决定 两人磨磨唧唧的回来,一开门就看到老三坐在炉子边上,姜土踩在门口草垫子上的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大哥扶了一把。 崔琴招手,“赶紧进来,把门关严实,这冷风把屋里这点热乎气都吹散了。” 姜老汉也催,“就等你俩,要跟老三说啥,快点说。” 俩人落座却迟迟不开口,都想让对方说。 姜山:“你们不说也是对的,说啥我也不会答应的。” …… 朱竹没忍住,乐了,真是被朱柳给带坏了,一点也不顾场合。 说曹操曹操到。 朱柳推门进来了,“哎呦,大家都在呢。姐,我怕我一天不来,你想我,下着雪我也来了。” 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这雪真不小,还越下越大了。” 不用朱竹问,朱柳就自己交代了,“俺娘带娃呢,去看书去了。” “你们这是谈事呢,人到的还挺齐,我也听一耳朵。” 一看到这脸皮厚的,崔琴嘴唇都变色了,“那个谁,你不能听,你先家去。俺们说完了,我让梅子去喊你,啊!” “嘿嘿,那么麻烦干啥,外头下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姐夫,我去里屋待着,你们说你们的,保证不偷听。” 说完都不等回话,出溜一下跟个泥鳅一样钻屋里了,还把屋门给关严实了。 还加重脚步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又跟猫咪一样,悄无声息的返回来,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外头,李海鸥可不指望这没用的男人了。 “老三,竹子,是又这么个事。俺们商量着,趁着现在人工便宜料也便宜,这房子是越早盖越合适……” 前面堆叠了一堆废话,朱竹皱眉打断。 “二嫂,你们要盖房子啊,那恭喜啊。” “竹子,是想盖房,就是手头还有点紧。” “那就借钱。” 朱竹这话看似没经过大脑就出来了,村里人盖房子是大事,这房子可老结实了,住个几十年没问题。 “是想借,所以问问。老三,竹子,你们能借我们点吗?” “二嫂,我们不能借。” …… “竹子,俺们会还的,真的会还。” “嗯,我知道,咱老姜家人都是明事理的人,借钱不还这样缺德的事干不出来。” 王海霞咳嗽了两声,竹子这话真狠。 “不过,你们还不还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借给你们。” 朱竹就是不借,连没钱哭穷都懒得演了。 王海霞直接怂了,看吧!就知道这样,还做梦呢,她也是就怕被海鸥占了先机。 姜山接下来的话更是不留情面,“我就奇怪了,家里人也不少,梅子和老四也上班有工资,你们跟他俩开口了吗?” “不借别人,就问我们借,这是几个意思啊,就我俩傻,是吧?” “孩子还小着呢,非要借钱盖个新房在那放着,也住不着。你们挺有钱啊!” 姜山变着脸,连讽带刺的,崔琴都不吱声。 朱竹拍了拍大山的手,眼珠子一转,“你气什么,咱不借就是。” 姜山倒没生气,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把这些人的脸皮撕下来。 “二嫂,我给你出个主意呗,当着爹娘的面,咱就有啥说啥。” “爹娘这边这四间屋子,是定下来要给老四了吗?” 李海鸥和王海霞那眼睛都快瞪成牛眼了,还有这好事呢! “我说万一啊,万一咱爹要是把这屋子给你们两家,一家两间,你们还用盖房子吗?” 四间屋,闺女嫁人,他们住两间,给儿子两间,够了呀! 这屋爹要是给老四,老四户口都在村里了,人家是非农业户口了,这屋子也是卖掉。 姜老汉没想到老三媳妇扯他身上了,这一屋子人盯着。 “这屋子将来留给谁,你们现在就想知道?”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定了?! 崔琴都不知道,“老头子,你定了,给谁?” 也就几种情况,只给一个人,或者几家分。 姜老汉也不吊胃口,“这房子我要留给九九。” 姜山和媳妇对视,还有这好事! “这四间房,我和你娘走了,九九愿意留着就有空回来住住,不愿意留着就卖了。你们两家愿意买,价格你们自己商量。” 这事本来是要等老三他们走的时候办的,这会都说了,那就这会办,早晚都要办。 “老大老二,你们两家也别太介怀,这房子给九九也是应该的。这八间屋,可都是用老三的钱盖的。你们那屋也算是白得的。” 朱竹必须高兴啊,笑呵呵的道谢,“爹,那我就不客气,替九九收着了。谢谢您想着九九。” 不要白不要,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老三家的,九九是个好孩子,你们教的好。这房子在你们眼里不值几个钱,是我当爷爷的一点心意。” 其他人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啊,梅子就算了本来就没她的事,不是她的东西她就没惦记过。 老大和老二两口子,爹说的好像在理,那分给孙辈,就只给九九?他们的孩子没份? 三娃和四娃是女娃不算,可大娃和二娃都是男娃呀! 谁承想老三两口子成了最大的赢家!爹手里的钱哪有房子贵啊! 李海鸥急的脸上一下子就充血了,四间屋子啊。 “爹,您的决定我当儿媳妇的本不该说别的,听着就是。可爹,这钱是老三的不假,可这都多少年了,你和娘都是我们照顾的呀!” “老三,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和你二哥没本事,这屋子对你们来说可能不值几个钱,村里人要盖个房子有多难,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都快十年了,老三两口子回来过几回,钱也是十年前的事了。这十年我们干的这些活换成钱也扯平了。” 农村的日子是真难啊,这些年,村子里还是老样子,没啥大变化。 让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认了这事,李海鸥是不干的,怎么的也得争取一下。 爹、娘、老三两口子,这几个人有一个松口的也行啊。 王海霞也反应过来了,加入了李海鸥的阵营。 门贴在耳朵上的朱柳捂着嘴,怕笑出声来,姐姐和姐夫真牛逼啊,这房子给了九九,真是意外之财啊! 嘿嘿,看看姐姐这俩妯娌能不能翻出花来,村里年年都有分家闹腾着吵架的。 儿子多没办法呀,总有人觉得不公平。 第358章 摇人 “爹、娘,俺们没本事,就地里刨食,能挣个吃喝,不能可怜可怜俺们嘛?” “老三、老四、梅子都有本事,俺们比不了。” 王海霞的思路和李海鸥不一样,他们姜家这情况,这房子留给他们和老二家是最好的,就他们两家在村子里。 爹给九九,九九的户口都不在这呀。 崔琴看老头子,这房子爱给谁给谁,她都两腿一蹬走了,还管那么多呢。 这房子给谁,姜老汉、李海鸥、王海霞说的都有自己的理。 朱竹膝盖碰了碰大山的,两人默契起身,“爹,这事我们就不听了,您怎么决定我们都尊重。大山还是去屋里躺着歇歇,在这老坐着也累挺。” 姜老汉赶紧让进屋去,梅子也有学有样,这屋子跟她没关系,也跟着进屋了,让他们自己在外头说吧。 姜老汉看着俩儿子俩儿媳,“你们说的也有理,这事你们要怪我,要不伺候我和你娘了,都随你们。你们怎么痛快怎么来。” 他要是跟儿子媳妇耍心眼子,这事就不会这个时候提了,哄着这两家子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好好的伺候他们,等最后了再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和老婆子才吃多少东西,地里活儿子不种,找个愿意种的,交了公粮留够他们自己吃的,多出来的就给对方,村里人都抢着来干。 家里这点活,喂猪喂鸡做个饭洗个衣裳,他们都能自己干,又不是瘫在床上不能动了。 他和老婆子真瘫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他手里还有钱呢,谁来伺候他给谁钱。 他想的明明白白的,他才不怕呢。 拍拍屁股起来,姜老汉要冒雪去找人,白纸黑字写下来摁上手印都办齐活了。 “我去找人过来做个见证。” 姜石赶紧起来,“爹,你别出去,外头不好走,我去。” 李海鸥给自己男人使眼色,赶紧跟上啊。 姜老汉又坐下了,儿子愿意跑腿,他就歇着。 李海鸥和王海霞跟了出去,四个人在外头嘀嘀咕咕的。 屋里头,崔琴跟老头子说老四的事。 “你要给九九我不拦着,你是不是得跟老四说一声啊?” 老四也一直以为这家里的都是他的呢,不然不会老实的交工资的。 “他不回来我怎么跟他说。” “你说说你,非得这个时候说这事干啥,万一老四不给钱了,你都没地哭去。” 姜老汉也不在乎,“不给就拉倒,以后别回来了,咱俩手里这点钱养老足够了。” 村里人家,没钱也能活,他手里这些钱,够够的了。 “哼!你把家里这仨儿子都得罪了,老三离得远,你就指望上了?” 崔琴嘴里念念叨叨的,姜老汉都不搭理她了,还在说。 · 李海鸥和王海霞也跟着出去喊人了,是想让这些人帮着说服爹。 四个人都垂头丧气的,这些人都向着爹和老三,根本就不听他们的。 说姜家的根基是老三打的,爹愿意给九九也无可厚非。 要是没有姜老三,姜家人也跟村里人一样,过得穷苦贫困。 村里人羡慕是羡慕,里头还掺杂着嫉妒呀。 没有姜老三,哪来的大房子哪来的老四的工人身份,也就梅子这一个大学生。 老姜家要供着一个大学生也得脱层皮。 人家姜老三刚给村里捐了那老些书,这理在不在老三这头不重要,都得向着老三。 这事办的很顺利,姜老汉乐呵呵的,白纸黑字的一式三份,都各自收好。 姜长安他们没留下吃饭,喝着茶水嗑着瓜子,说了好一会话才走。 吃啥饭呀,看姜老大姜老二那媳妇的脸都快结冰了。 家里人一走,这四个人就各回各家,吵架去了。 还故意吵的很大声,尤其是姜土和李海鸥。 竹子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故意对着他们这屋喊呀! 没错,李海鸥就站在那想通的门边,喊得老大声了,姜土是拿媳妇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土,你们老姜家太欺负人了,有这么办事的嘛!” “呜呜呜——,一毛一块的咱不计较,可这是四间屋子啊,呜呜呜——” 边骂边哭! 姜家屋后头不怕冷的,冒雪听热闹呢,人还不少。 姜老大家也吵吵的厉害,隔着两间屋,还有李海鸥这大嗓门,就听的不真切了。 这头呢,姜老汉和崔琴老神自在着呢,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周叔、姜山和朱竹三个是不为所动,一点也不往心里去,爱咋的咋的。 梅子听得皱眉,怕三哥三嫂生气,还在这替大哥二哥两口子找补呢。 “嫂子,你可别往心里去,他们就不痛快,发泄出来就好了。” 朱柳则纯粹看热闹,还不嫌事大。 “梅子,你看我姐哪往心里去了,看书正入迷呢。” “亲家爹干了件大事啊,我是不是得回娘家一趟啊,是吧,我得跟爹娘说一声啊。” 梅子……三嫂这个妹子天天的,一天不带落下的,家里有啥事都跑回娘家说。 “算了,我在等等吧,也不急在这一会。姐,你别担心,他们要撂挑子不干活了,我来帮你干。” 朱柳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天天赖在姐家里。 这时外头传来的动静更大了,这是在院子里说话呢。 “你别拦着我,我回娘家去,你自己过吧!” “吵吵两句,你至于嘛!骂也骂了,打也打了。” “滚蛋!老娘啥也不干了,谁也不伺候了,让你们欺负人!” “当牛做马,也没人记着。” …… 朱柳和梅子俩人都跑出去了,一个看热闹,一个是真拦人。 过了好一会,梅子才回来,李海鸥和王海霞俩人都回娘家去了。 俩人可没直接回,商量着去了邮局,给老四两口子打电话去了。 电话里,两人一唱一和的,电话线另一头的宋明珠都傻眼了。 “嫂子,你们可别开玩笑啊,怎么可能?” “明珠,谁跟你开玩笑了,下着大雪,家里的热炕头不舒服了,我跑这么远来跟你开玩笑?” “事都办完了,爹都摁手印了,你们回来也没用,别回来了啊。” 宋明珠……必须要回啊,写了又咋的,还能作废呢!厂子里签了合同还能毁约呢。 挂了电话的俩人你看我我看你。 两人都缩着脖子,真冷啊,面对的窘境就是她们把老四两口子喊回来了,她们还回娘家不? 回家又太没面子了…… 第359章 质问 冰天雪地的这俩人,也没地方去,娘家是不回了,那就只能回去。 “大嫂,咱俩就这样回去?瓜地里那小屋,咱俩先去躲躲?” “那小破屋到处漏风,冻死个人。那还不如去场院,咱俩找个柴火垛待一会?” 李海鸥不舍得这身衣裳钻柴火垛呀,弄的尘尘土土的。 “那还是算了,咱就回家,那是咱自己家有啥不能回的!” “就是。” 又走了一会。 王海霞又想了地方,“要不咱去牛棚待到老四回来?” “牛棚那味不好闻啊。” …… 这俩人最后还是回家了,家里没人,姜石和姜土兄弟俩出去打牌去了。 这个天气,趁着村里今年的义务工还没下来,能歇几天是几天。 他俩是没心情,被硬拉来的,从小穿着开裆裤玩到大的,谁不知道谁啊。 大家伙都劝着。 强子让这俩人看自己这小破屋,破小低矮,“你俩,看看我家,知足不!” “要说我,你们这事就老实应着,别让媳妇吵吵,怪难看的。” 全村人都闲着没事吃老姜家的瓜。 “我刚从书上看到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饮水思源,对,就是这个。” “没有老三,就没有你们现在的日子。看看我看看咱村跟你们一般大的兄弟们,都是老实本分干活不偷懒的,日子就这样。” “谁家能盖得起大房子啊,没有。谁家能像你家似的,杀头猪自己吃,没有。” “这房子叔愿意给孙子,那就给。老三还是没跟你们一般见识,要是那狠人,不光不给钱,还要把钱要回来呢。” 大树也帮着劝,“说实在的,叔和婶对你们真心不错了。没吃独食,当然了,这都是互相的,你们两口子也是好儿子好儿媳。” “石头,土地,咱说句不好听的,姜老三你们现在得罪不起啊。” “我觉得叔这样做,反而是为了你们好,他把这房子给了九九,你们就跟老三有了牵扯。” …… 几个人帮着劝,帮着说。 姜老三自从媳妇随了军,这些年就回来了两回。 这两回可都是有情况再回来的,从没有特意就休个假回来探亲的,从没有过。 姜老汉和崔琴要是走了,老三两口子回来的概率真不大。 强子说了句大实话,“父母走了,兄弟姐妹之间能处成啥样,真不好说。” 姜石和姜土理解老爹的决定,可房子不是小钱,他们兄弟俩一人分两间房,他们就不用盖房子了,这压力一下子就没了。 就安心供着俩孩子念书就是。 老三媳妇先给他们一个希望,啪!希望又破灭了,这滋味太难受了,还不如一开始不给呢! 至于媳妇回娘家这事,他俩倒没太在意,明天他们就过去接人,不回来后天再去…… 他们并不知道,回娘家的媳妇此时已经在家里了。 * 宋明珠挂了电话就去车间喊男人,老家有急事,俩人请了假就直奔车站,这天也骑不了车子。 如此恶劣的天气,公交车上就他俩人。 宋明珠一路上交代着,想起啥说啥,“咱爹这事办的太不地道了,三哥都分出去单过了,这房子就该是咱的。” 姜家这房子他爸妈还挺喜欢的,带大院子,将来公公婆婆走了,爸妈退休了去住也挺好的。 不住就卖了,村子要盖着四间屋子也花不少钱。 老姜家这房子是盖的真不错,地基都是用石头打的,很深,窗户也大。 “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把房子留住啊。” …… 俩人到家的时候,正是午饭的点, 不过不凑巧,姜家刚吃完饭,梅子刚好刷了锅洗好碗,都收拾利索在擦手呢。 姜石和姜土没在家吃,几个打牌的兄弟在强子家吃的,他俩还回家一趟拿了块肉,没进屋,从墙根的缸里拿了就走了。 孩子们吃完就跑了,王海霞和李海鸥俩人在屋里跟做贼一样,没人知道她俩在家,都以为回娘家了。 她俩点还赶的挺好,回来一路上都没碰到人。 俩人一直听着外头动静呢,等老四两口子回来她俩再决定什么时候现身。 梅子还是客气的问了一句,吃饭了没,没吃她给做。 姜河和宋明珠是又冷又饿,可也顾不上,还是先说正事。 姜河一开口就把俩嫂子给卖了,“大嫂二嫂打电话说,这房子给了九九,有这事吗?” 姜老汉把铲子扔到地上,咣当一声,劲不小。 炉子里火苗呼呼烧着,梅子赶紧把水壶放上,添水。 姜老汉轻轻嗯了一声。 “四哥,四嫂,去屋里头说话吧,你们也坐下歇歇。” 梅子劝着,倒不是她多想劝,只屋里除了爹娘,就她在。 周叔吃了午饭就被人喊走看病去了,三哥和三嫂进屋歇着了。 以她的了解,三哥三嫂不会主动出来的。 崔琴在屋里头眯着呢,大冷的天,吃了躺热被窝里迷糊着,都快睡着了,又被吵醒了,心气不顺。 偏这个时候,姜河进了屋大吵大闹的。 “娘,你怎么不说说爹呀,三哥都分家了,这房子根本就没有三哥的份啊。也没有大哥二哥的份,这房子就是我的。” 崔琴认命的爬起来,这觉是别想睡了。 “老头子,你进来啊,在外头干啥呢。” 姜老汉不情不愿的进来,早知道他就跟着老周出去了。 “行了,你爹进来了,有啥不满意的,想说啥跟你爹说。跟我说没用啊,这死老头子又不听我的。” “要是我,才不会这么早定下这房子给谁呢。等我走了,你们几个兄弟自己抢,谁抢到算谁的。” 宋明珠…… 崔琴把老头子推出去,她都懒得费口舌。 姜老汉不紧不慢的上炕,拖鞋,盘腿,还拉了老婆子的被子过来盖在腿上,他靠在墙上。 老三媳妇要的这个靠垫还真得劲,他又去让人给做了两个,他和老婆子一人一个。 “你俩也上来坐吧,暖和暖和。” 宋明珠推着男人上炕,太冷了,她得暖和暖和,别的不说,这农村的大炕真是宝贝。 第360章 姜山给的机会 姜老汉也不拐弯抹角,“老四啊,这房子要给谁,是我了算。” “你认的这个死理,你三个哥哥都分家了,那我们老两口这点东西就只能给你了,不是这么回事。” “就算分家了,你们几个都是一条线上,梅子也一样,就算嫁人了,我愿意给照样给。” 梅子坐在炕沿上听着这话,还挺舒坦的。 姜河和宋明珠脸色就不对劲了,俩人懵逼了,还能这样! “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分了家也是姜家人。” 姜河真急了,“爹,不是这么个事,都分家了,凭啥把我的东西给他们呀!” 姜老汉刚说的老四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梅子好心又翻译了一遍。 “四哥,爹的意思是,这房子和家里的东西是爹的,不是你也不是我的。分家了也是一家人,爹愿意给谁就给谁。” 姜河的这种对分家的理解也没错,家里儿子多的,跟着爹娘一起过的那个基本上不是大儿子就是小儿子。 默认的也算是姜河的这种理解,可姜老汉这样的说法也不能说是错的。 家里的东西是老人说了算的,愿意给哪个就给哪个。 宋明珠感觉很不好,有一种真完蛋的感觉,她和男人跟爹娘动过几次心眼子,可都没占到便宜啊。 谁说村里人好糊弄的,一点也不好糊弄。也不是说多精明,就是认自己的理。 没人说话的空隙,她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我们交给家里的钱,也是这样?” 姜河真炸了,“什么?!” 姜老汉一不做二不休,“钱也一样,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爹!那钱可都是我的钱,是我的工资!” “错!那钱可不止是你的,还有你三哥的,还有梅子的。” “梅子才给了多少啊,三哥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爹,就我给了多少年了,就我给的最多。” 姜河越说越激动,眼泪控制不住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边哭边叫嚷,“爹,你们太欺负人了,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不同意。” “这都是我的,明明他们都分出去了,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份,凭啥给他们呀。都是我的。” 一哭二闹,姜河用的很好,情不自禁,他委屈他要疯了,本以为是自己的东西,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啊——,这都多少年了,爹啊娘啊,我月月工资都交给家里啊……” 姜河开始哭诉这些年的辛苦,扯着嗓子喊,就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啊。 左邻右舍,前后的人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赶紧去院子里听,一听是老姜家,又来劲了。 姜家是真热闹啊。 姜石和姜土在那边吃的差不多了,离的也不远,出来一听,这还了得,赶紧回家,老四回来闹了。 九九回来拿书,妈妈让她带几本书过去,吃完饭跑的太快忘了,想起来特意跑回来拿的。 俩孩子都进屋了,姜河扯着嗓子又哭又喊的,这点小动静根本就听不到。 姜山和竹子也过来了,在外间屋地呢,本来是不想搭理,他们爱说啥说啥,可眼看两人互相摸着肚子的肉肉都要眯着了。 这头这动静就跟杀猪一样,实在是吵的不能睡了。 此时屋里的姜河一激动说实话了。 “早知道,不给家里工资了。” 这是真实话呀,姜河和梅子的不同之处是,那个时候两人都在算计着让家里出钱给他们谋前程。 两人嘴里出来的话都是花家里多少钱肯定会一分不少都要还的,还要好好报答家里之类的。 姜河花的大钱,心底里是不把还欠当回事的,还什么还,亲生的又不是外人。 工作之后他安分了没多久,就想着要干这干那的,结婚之后更是有很多想法,只不过没得逞而已。 梅子则还不一样,她没花大钱,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也是愿意真心对父母好点。有手里的小金库当后盾,底气很足。 婚前拿出一半的工资给爹娘,无论将来爹娘给不给她都接受。 她有现在的好日子,必须要感谢爹娘当时支持她考大学。 儿子都说实话了,姜老汉也不客气,中气十足的吼回去。 “梅子也给了,你问问你妹妹,她惦记着从我手里拿回去不?” “你三哥跟家里闹得那么僵 ,也从来没惦记过我兜里的钱。就你,恨不得我和你娘早走了,把这点东西都给你是吧?” 姜石喝了点酒,被冷风一吹,也清醒了,老三不进屋劝,他是大哥不能让老四气着爹。 爹年纪大了,脑袋还受过伤,别气出个好歹来,老姜家真成笑话了。 从盆子架上拿了条毛巾,也没注意他随手拿的是爹娘擦脚的,几步进屋,毛巾扔到老四脸上。 “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似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成什么样子,快擦擦!” 姜河吸溜着鼻子,哭的眼睛通红,这是真情流露,他是真被老爹气哭了。 姜山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的人说道,“老四,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九九打一场,要是赢了,这房子我们不要了归你。算你从我们手里赢去的如何?” …… 九九看热闹看的正带劲呢,大男人哭他还是头一回见!然后就听到爸爸又给他派任务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拿着爷奶擦脚巾擤鼻涕的四叔,要先洗把脸洗手洗干净,他才跟他打。 所有的人都看着姜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打一架?赢了就把房子给老四? “老三,你说啥呢,爹给九九了就是九九的。你别搭理老四。” 姜石都想通了,就像哥几个说的,家里这房子给九九,将来老三他们一家人多回来住住,比啥都强。 姜河愣着还没反应呢,宋明珠急着用手指头戳他,快点答应啊,三哥这不就是要把房子送给他们嘛! 宋明珠急的后背都冒汗了,还有大哥和二哥在啊,不快点答应,大哥和二哥再掺和一脚咋整啊。 姜河能打过九九,可打不过大哥二哥呀!刚才大哥都拦着了。 “三哥,你说真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姜三答应着,“爹、娘、大哥、二哥都在,我保证不反悔。” 老三来真格的!! 可九九再厉害,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啊,姜河可是个大男人。 这么大的诱惑,姜河下手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万一伤了孩子……,姜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老三能把老四给废了吧?! 第361章 一个大男人,说自己不行?! 姜石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老三教孩子,可不惯着呀,九九那么小比大娃他们都强,是啥都能自己干。 天天早上练,要是老四打不过九九,也不好看呀。 拦着就对了。 “老四,你别乱来啊,九九还是个孩子,你这当叔的能下得去手吗?” 姜土也进来帮着劝,这个老四又要犯浑,动脑子想一下,老三这提议怕是要找个正当理由教训老四吧?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老四,这房子本来就是用老三的钱盖的,爹愿意给九九,我和大哥都愿意,你想不开回去自己想去。” 姜河重新燃起斗志,“大哥,二哥,你们就向着三哥,不向着我。你们就是要巴结三哥,我跟你们说吧,你们再巴结也没用,三哥心狠着呢,咱们都别想占一点便宜。” 竹子想说,姜老四说的挺对,以现在她和大山的定力,神仙老子来了也休想。 对待老家人这块,他俩确实快成仙了。 姜石翻白眼,这个混小子不是挺明白的嘛。 “你知道占不着老三便宜,你还敢答应?” 姜河……一时没想明白,“那是两回事。”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梅子不知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四哥,你轻敌了,九九可厉害了,从小跟着三哥练,你根本不是对手。” “行,谢谢你提醒,我不敢大意,必全力以赴。” 姜老汉发话了,“行了,都别劝了,老四愿意试试,咱也别拦着。” 姜老汉信九九,把老四揍一顿把这事彻底了结,别在叽叽歪歪的。 海军请求出战,“叔,我来吧。” 九九太小了。 姜河叫上了,“不行,凭啥你来啊,这房子跟你又没关系。” 海军这小子别看是个初中生,个子都快赶上他了,还特别壮,姜河才不干了,他打九九有把握,打海军可不行。 姜山拍拍海军的肩膀,“九九,你自己的房子,不能让哥哥来。” 九九也有问题啊,“爸爸,我还是个孩子,四叔是大人啊。” 姜山:“那怎么了,你的敌人只能是孩子不能是大人?” “那倒不是。” 九九调皮,“爸爸,那我不要房子,就可以不打嘛?嘿嘿,妈妈,你想要房子吗?” 朱竹当然要了,“要。” “好,妈妈,我肯定能赢。我把房子送给妈妈。” 朱竹还是要点儿子几句,“九九,你四叔不会手下留情的,因为你四叔非常想要你的房子,所以你也要全力以赴,不能心存侥幸。” “就像你说的,你是孩子,四叔是大人,这是客观存在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不要担心伤着人,有爷爷在,治伤又不花钱。” 九九点着脑袋,认真听着,他知道的,爸爸说过多次,绝对不能轻敌。 轻敌是大忌,他训练当中吃过亏的。 …… 宋明珠想到他们还没吃午饭呢,“那个,我们还没吃饭,要先吃饭。” “对,我得吃饱才有劲。” 九九:“四叔,刚吃饱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哪有那么多事,你等会,我吃饭很快。” · 半个小时后,姜和吃的饱饱的,现成的馒头,又炒了个肉片,纯肉什么菜都没放,吃了三个大馒头,食物还在他嗓子眼呢。 也不用去外头,就在姜家的院子里,雪还下着。 九九和姜河站在院子中间,其他人都在屋檐下看着,王海霞和李海鸥也悄摸的过来了,没想到闹的这么大。 姜河岔开腿,两手握拳,摆开架势,眼睛紧盯着九九。 两人对视着,眼睛眨也不眨。 九九面无表情,很专注。跟姜河不同的是,九九站的笔直,微侧着身,两手背在身后。 纷纷大雪飘落下来,视线模糊。 姜河先出手,手里的拳头朝着九九的肩膀去了。 九九上身侧身躲开的同时,脚下一个巧劲,本来就踉跄着的姜河跌在了雪地里。 连着跌了三个狗吃屎,姜河大喘着气站起来,出拳头根本碰不到九九一根毫毛! 整个人朝着九九扑过去,这样就躲不开了。 九九眼神有一丝波动,他为啥要躲,实在是心里膈应,不想碰到四叔身上的一丝一毫。 因为四叔用擦脚毛巾擦了眼泪和鼻涕,吃饭的时候都没洗手呀。 就那样用手抓起馒头吃了,吃完饭还不洗手,对了,他还上了趟茅房呢…… 所以九九只用脚,还是用脚底! 姜河这次用上了全力,狠狠的朝着九九扑过去,只见九九身子一晃,一个凌波微步就来到了四叔的身后。 本想往四叔屁股上补一脚的九九,观察到对方用力过猛,不用补也要栽跟头,默默收回抬起的脚。 冲力太猛,姜河一头扎进了被白雪覆盖的菜地里。 菜地里,白菜和萝卜在下雪之前都收了,姜河整个身体发出一声闷响重重的落地声,脸扎进了雪里,好巧不巧,正好是垄上。 零下的温度,垄上的土都冻住了,人脸这样一下子砸上去…… 九九并没有上前去扶,万一对方使诈呢。 “四叔,认输吗?” 都这个样子了,摔成狗屎吃了,前面的这些较量也已经让姜河意识到,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连九九的衣角都碰不到。 呸呸呸——,脸上火辣辣的,吐着雪,怎么还有腥味呢? 姜河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宋明珠可等不及了。 “不认输!姜河,你快点起来啊,继续打!” 梅子上前两步,去瞧了瞧四哥,“四嫂,还是算了吧,四哥脸上都出血了,这一下磕得不轻啊。” 那哪成啊,“梅子啊,就磕破点皮吧,没事没事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老四根本就不是九九的对手啊,趁着这个台阶下来就算了。 再打下去,有老四什么好果子吃,更受罪了。 姜河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不疼的地方,这寒气从山上窜上来,他后悔了。 上次这样的感受还是三哥揍他的时候呢,他真是疯了,怎么想从三哥手里夺食呢! 这屋子是值几个钱,可他得有命要啊。 “九九,叔不行了……” 不等姜河说出认输两字,宋明珠不干了呀,拔腿就朝这边跑,嘴里还嚷嚷着。 “姜河!你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啊——” 菜地高出的土垄被大雪覆盖着,雪的厚度看起来是平地,宋明珠绊了一跤,也摔了个狗啃泥! 第362章 恶心坏了 宋明珠狼狈起身,呜呜的哭着,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姜河!你看看我,我也摔了,我也疼啊,可能怎么着,忍着呗!” “你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忍不了了,你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房子是咱的了,到时候卖了钱都给你。” “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下饭店、逛商场都随你!” “你不是想要儿子吗?姜河,我给你生儿子!” 宋明珠豁出去了。 姜河……儿子啊,传宗接代的儿子啊! 众人都看傻眼了,这两口子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 姜河又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雪,看着九九,“九九,你这样躲,多没意思啊,是吧?” 九九点头,没错,陪着四叔玩,也挺没意思的。 九九动了,姜河还有点激动,九九八岁小孩灵活,他也知道自己是孩子,都不敢跟他硬碰硬。 只要两人上手,他劲肯定大,也不是没胜算。 九九是动了,他来到四叔身后,把刚才的那脚补上! 这一脚下去可不是挠痒痒,众人只隐约看见老四又扑地里了。 “认输吗?” “不认!” …… 又连着两脚,到第三脚的时候,姜河趴在地上迟迟不动。 姜石看不下去了,“老四,你还不认输!” 几步上前,把老四从地里拉起来。 九九拍拍身上的雪,“还打吗?” 姜石笑着摆手,“九九,不打了,你四叔输了,你赢了啊。” 姜河脸上都没法看了,白雪、泥土、跟鲜红的血混杂着糊一脸。 姜石刚要用自己袖子给老四擦,又不舍得,拉着老四的胳膊,用他自己袖子擦。 姜土也过来帮忙了,“起来,回屋去,别冻着呢。” 姜河跟个没有骨头似的,软趴趴的,自个是一点劲都不使。 九九来到爸爸妈妈哥哥跟前,脸上是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朱竹毫不吝啬,“儿子,你棒棒的,干了件大事啊。咱包顿饺子庆祝一下?” 说着就要进屋,这外头太冷了。 九九停下脚步,对着不远处被大伯二伯扶着的四叔提醒,“四叔,你擦脸擦鼻涕的毛巾是爷爷奶奶的擦脚的。而且你吃饭的时候都没洗手,你去茅房了也没洗手。四叔,你好好洗洗,这回可别拿错毛巾了。” 姜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怪不得他总觉得有股怪味呢。 越想越恶心,哇哇—— 姜河蹲在地上大吐特吐,一顿狂吐。 宋明珠……刚吃饭的时候,她也一起吃了,因为她中午也没吃饭。 菜还是硬菜,是炒肉片,她也没少吃。 而那个馒头,是姜河拿了递给她的…… 哇哇哇—— 老四两口子在院子比着吐,两人还一边吐一边哭。 · 屋里头,坐在热炕头上的朱竹笑的不行了,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姜山脸上眼睛里也全是笑意,海军笑着摇头,弟弟太调皮了。 九九还在分享他的心情呢,“我最担心的就是四叔碰到我,一想就太膈应了。四叔吃饭怎么那么急了,我都提醒了让他洗手。” 老四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哈哈哈—— 别人要是不说,自己不知道,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姜河和宋明珠是真受不了了,俩人一分钟也不想再家里待着呢。 其他人还在院子里呢,看着蹲在地上吐出酸水的老四两口子,最大的感受就是,九九也不是省油的灯,蔫坏蔫坏的。 崔琴看不下去了,“你俩有完没完了,就那么嫌弃我和你爹呀。俺俩天天泡脚,脚干净着呢。” 本来吐的差不多的俩人,这几句话又联想到某些东西,又开始了。 梅子不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别开脸,正好找到机会了,拉着爹娘进屋。 “外头怪冷的,爹娘,你们别管了,有大哥二哥在呢。” 姜老汉和崔琴坐在炕上,梅子添把火,都上炕暖和暖和。 王海霞和李海鸥也厚着脸皮跟着进来了,她俩也不想伺候老四两口子,让男人干吧。 崔琴气得在骂人,“老四家的,真不是个东西,老四都那样了,还逼着老四打,一点也不心疼男人。” 姜老汉:“他没用,连九九的衣角都碰不着。” 崔琴不接老头子的话,看着两个儿媳妇的眼神不善,“你俩怎么的,不回娘家了?” “还挺聪明,把老四两口子喊回来,看着他俩闹,你们回来看热闹?” 王海霞舔着脸,“娘,瞧您说的,我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呗。给老四打了电话,我就后悔了。” “是啊,娘,给老四打电话是气不过的一时冲动。可后来我俩一琢磨,老四回来也没用啊。” 李海鸥说的委婉,“这兄弟几个里头,老四是老实本分的。” 老实本分等于笨。 老三整了这一出,真没想到啊。 “还是明珠心大,老三要跟说让二娃爹跟九九打一架,我可不敢答应。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嘛!” 明明是自己男人打不过,还得找补欺负小孩,真是黑白颠倒。 崔琴拿眼剜儿媳妇,“说的真好听,你们有意见也别来我跟前说,我不爱听。” 姜河和宋明珠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的回城了,就跟屁股后头有恶狼在追一样。 这天晚上,姜家又吃上了庆祝的饺子。 对于老三媳妇动不动就要包饺子,都习以为常了。 晚上,姜石和媳妇躺在热炕头上暖和被窝里唠嗑。 “媳妇,你别动不动就回娘家,你要真回了,就吃不着饺子了。” “嗯,你别气我我就不回。我给老四打了电话是真后悔了,才后怕。幸亏老四没用,老三和老四选,我宁愿房子给老三。” “为啥?” “你想想,老四就在城里,动不动就回来,要是给了他们,这房子的好处咱是一点也沾不上。老三就不一样了,他们多少年不回来,这房子咱给照料着,就跟在自家的有啥区别?除了不是咱的名,菜地咱种,菜咱吃。喂猪喂鸡都是咱的……” 王海霞这样想着心里舒坦,她就这样想。 这个前提是,老三不卖,要卖房子就没他们的好事了。 第363章 老丈人丈母娘劝说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一场雪连着一场雪,都快赶上家属院了。 夸张的说,是百年一遇。 姜山和朱竹的印象中是没碰上过,姜老汉也说某一年冬天会特别冷,或者雪特别大。 像今年这种雪大,又特别冷的情况真不多见。 这特殊的情况,也把每年冬天的义务工延到了开春。 地都冻的比往年都深,干起来太费劲。 在家里待着就必须要生炉子烧炕,不舍得生炉子的,炕是必须要烧的。 为了省炭省柴火,兄弟几个都分了家的,白天也都凑到一家。 烧一个炕的柴,解决一家子人的取暖问题。多亏了炕足够大。 有的人家夸张到,晚上也睡在一个炕上。 自己家白天烧把火让屋里头有点热乎气,别把屋子冻坏了。 其实村里人家的柴火足够,每年都是烧不完的烧。 地里庄稼都是柴火,棉花、苞米、豆子等等。 觉察到天气的异常,姜老汉带着俩儿子又去拉了两吨炭,绝对是大手笔了。 这个玩意又不会坏,今年烧不了,明年继续烧。 姜石和姜土两口子白天全在这边待着,家里的炉子都不生了,大娃到四娃也把被褥搬了过来,晚上就跟爷爷奶奶睡。 村里的阅览室格外热闹了,去晚了都没地坐,尤其是孩子们放了寒假。 进了腊月,放了寒假,梅子也回来了。 姜家的年味是越来越浓了。 腊月的集上就有卖鞭炮的了,姜老汉买的鞭炮都被孩子们放的差不多了。 这天,姜老汉又带着孩子们去赶集去了。 别看天冷,赶集的人是一点也不少。 朱竹是不凑那个热闹,海军和九九她不拦着,姜山是不能去的。 入冬之后,姜山的户外活动都减少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姜山也没觉得整天困在屋里无聊,这样难得的休闲时光,多少年没有过了,他很珍惜。 今儿家里要炸年货,昨个朱杨送过来的莲藕,刚挖出来的,新鲜着呢。 那就别等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桌子上铺着面板,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在切肉馅,切得大小均匀就不用再剁了。 梅子在切藕,两片藕不能切断,中间要连着,但不能连的太大,只稍微连着就行。 她切的很慢。 崔琴揣着手坐在炉子边上看着,朱竹负责调馅,还没轮到她呢,她也在炉子边烤着火发呆。 女人们干活的时候,嘴都是不闲着的。 王海霞看了眼娘,“娘,您说要不我去给老四打个电话?咋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呢!” 是的,姜河两口子自从上次走了,就再没回来过。 崔琴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水,“你是怕他的工资不给家里了?” “娘,我可不怕。那钱也进不了我的腰包,我就觉得吧,就像爹说的,老三和竹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年,今年咱家里得热热闹闹的过。就缺了老四他们,不太合适吧?” 梅子把刀放下,活动活动手腕,“我给四哥打过了,问他过年啥时候回来,他没说。” 那是放寒假前,邮局离学校不远,梅子就去打了个电话问问,四哥又是那套话。 你们都欺负我,她好好的跟四哥说,四哥根本就听不进去。 东西都是爹娘,爹娘想给谁就给谁,爹娘这想法也不能说有错呀。 你想要爹娘的东西,你就好好的孝顺爹娘,说句不合适的,讨好着爹娘,怎么着也有你一份吧。 他们五个兄弟姐妹,就三哥三嫂不讨好,人家不用讨好,因为人家本来就没想要。 大哥二哥两口子这都多少年了,把爹娘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为了啥。 就这么点东西,四哥都看不透。 梅子真觉得四哥没救了,彻彻底底的没救了。 四哥那话里话外都是,分家了,爹娘的东西都是他这个儿子的,分了家的就别想了。 再就是说,他那工资,早知道如此就不给家里了。 他都没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是互相矛盾的。 按照他的那一套,要是爹娘的东西都是他的,那他和爹娘没分家,他和四嫂的工资都应该上交给爹娘。 反正现在就是四哥钻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对家里意见老大呢。 不要怪她瞧不上四哥,四哥那点工资,都过去快十年了,还没有当年三哥的工资高呢。 梅子是看出来了,四哥也就这样了,也是命好,有个肯出钱的爹娘,还找了个靠山老丈人。 起码有个稳定的工作,好好干,有口饭吃。 李海鸥也放下刀,“梅子,老四说啥了?” 梅子还没说啥,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嘿嘿的笑了起来。 都想起上回老四两口子的窘态。 “还是那天那套话,还没想通呢。” 崔琴不屑,“不回来正好,咱家这些老东西都进自己肚子里。” 梅子这回发工资,回来就全上交了,以前都是半月的工资,这个月过年家里花销大,四哥估计以后是不会再上交工资了,她怕爹娘上火。 姜老汉和崔琴半夜醒了说起这几个孩子来就感慨,老四要是有梅子一半,他们就烧高香了。 他俩对姜河最大的意见是太向着丈人家,就最看不上看不惯这个。 按老四那想法,他们就低人一等,城里人就高人一等。 他们在家里说这事,城里姜河和宋明珠也在低头挨训呢。 宋来福和杨慈英吃完午饭,把要走的女儿女婿留下来。 杨慈英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这些是过年给亲家的年礼,你们啥时候回家?” 俩人都低着头扣手,都不说话。 宋来福发话,“你俩今年回去过年,带着孩子一起。” 姜家老三回来过年,他们也打算过年去一趟看看。 这俩孩子置气起来,不回去了。 “小姜,你的工资给你爹带回去,钱在自己手里你俩也存不住。” 说着又瞪闺女,“你花了的钱都给补上。” “爸,公婆都说了,我们给家里的钱都打水漂了,房子都给了九九了。” “姜河还被揍了一顿,哎呀,别想了别想了,一想起来我还想吐!” 宋明珠简直不敢想,那天是怎么回来的,在她的心中,这个三伯一家子比恶魔都可怕。 只要想起这事,她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都和姜河商量好了,借此机会跟家里决裂,把工资留在自己手里算了。 老家等三伯走了再说,她真不想看到这家人了。 杨慈英也不好在女婿面前说亲家的不是,他们作为长辈,只能劝着。 “过年回去看看老人,有啥话说开就好,还等着老人来请你们回去?” 宋明珠翻白眼,爸妈就是这样爱装,明明私下里不是这样跟她说的,当着姜河的面就换了一套说辞。 愁人,他俩不知道姜河啥性子,爸妈说的话姜河是真信。 第364章 过年 杨慈英继续说,“小姜,当父母的孩子多不能一碗水端平,你也不能怪罪。” “亲家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你自己好好想想,父母对你咋样。” “你们都在城里有房子了……” 宋明珠打断母亲的话,“妈,要是这样论,三哥三嫂都不在老家,他们留着房子干啥呀,还不如给我们呢!” “先不说房子的事,就说三哥的这个提议,是不是逗我们玩呢,他是故意的!” “明知道姜河打不过,还故意引我们答应,让九九揍人,有这样当哥的吗?!” 杨慈英能说什么,只能劝,“行了,都过去的事了。” “妈,公公说了,他的东西他说了算,他想给谁给谁,我们管不着。” 宋来福站起来,“你公公说的没错,我的东西也一样,我说了算,想给谁给谁。” “那个孩子孝顺我,我就给谁。管他儿子还是闺女。” …… 宋明珠眼睛一亮,“爸,真有我们的份?” 宋来福看了闺女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闺女和女婿都不是聪明的,话说到这份上还没听懂。 杨慈英只得把话挑明了,跟闺女说了几遍了就是不听。 “小姜,亲家对你的好,我也不多说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和你爸理解亲家,人老了,心里就没底,总怕孩子不管。” “亲家是怕你们不孝顺他,我们也是这样。人老了都这样。你们好好孝顺老人,老人都看在眼里,该给你们的不会少了你们的。” 要孝顺以后再说,宋明珠可不想就这样服软,赶紧拉着动摇的男人走人。 “妈,该上班了,我们走了啊。” 杨慈英追出去,“你爸说了,不准你们在家过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往厂里走,一路上宋明珠都拉着个脸,说话也不好听。 “我爸妈也真是的,非得多管闲事。爹娘就等着咱呢,咱俩可不能服输。” “姜河,你听到了没,咱都窝囊多少年了,难道要窝囊一辈子吗?” 姜河的耳朵里,“窝囊”两字一直环绕着,挥之不去。 突然开了窍,他不能真跟家里断了,那他就真成上门女婿了,媳妇随便给他甩脸子了。 他说他的工资他先拿着都不行,媳妇要过去就去买了件过年的衣裳…… 这钱不给爹娘,就是给媳妇,反正是不在自己手里。 · 腊月二十八,姜河两口子带着花花回了大和田村。 姜河是自己想回了,宋明珠是被爸妈逼着回的。 就跟以往每个星期都回来一趟,都要过年了,谁也没提不愉快的事情。 花花跟着哥哥姐姐们在外头疯玩,厚厚的积雪孩子们整个冬天都玩疯了。 堆雪人,打雪仗,滑爬犁,打出溜滑能围着村子绕一圈。 简单的游戏,孩子们都玩的热火朝天。 吃了晚饭收拾好,梅子在铺被褥,老四三口回来了,王海霞和李海鸥也没打算让孩子们回家去睡。 爹娘这儿多暖和呀,舍得烧炭,他们那屋一白天连个火星都没见,就晚上烧个炕,跟这屋没法比。 他们都恨不得在这睡呢。 孩子们都在周叔那屋炕上玩扑克了,过年了寒假作业早早写完了,除了玩还是玩。 家里孩子多,都不用出去别人家,自家玩啥都不缺人。 七个孩子围着桌子坐,周叔、姜山和竹子也围着看。 这边热热闹闹的,姜河瞅着这个空,在爹娘跟前说话。 姜老汉在泡脚,他洗干净脚也要过去那屋,这几天晚上的固定节目。 “说!啥事?” 姜河拿着这块跟他有仇的擦脚毛巾,为难,他真不想问。 他不问,媳妇又不干。 “爹,我想问问晚上怎么睡啊?” 梅子刚好从屋里出来,“四哥,咱都在这屋睡,炕我都铺好了。人多挤挤,睡着更暖和。” 四哥想干啥,她能想到,爹肯定也能想到,大过年,家里的气氛特别好。 她不想让四哥搞破坏。 “你们睡的被褥我早早就铺开熥着了,晚上保准睡个好觉。” “花花知道跟哥哥姐姐睡一个炕,可高兴了。” 四哥连小侄女都不如。 四嫂睡最里头然后是四哥,中间是孩子们,这边是爹、娘还有她。 今年村里一家人睡大炕的多的是,他们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就这几天,凑合一下就过去了。 梅子眼神里已经带着警告了,就是不知道四哥看懂了没有。 三哥家五口人,占了两个屋子,家里没有人说二话,四哥想要一间,那是做梦。 最好是提都别提,提出来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姜河看着梅子,挤眉弄眼的,“你又知道我要说啥了!” “我不知道,咱爹知道。” 梅子才不惯着呢。 姜河硬是憋了回去,换个话题,“爹,我这个月的工资给花花妈了,她拿去买衣裳了。” 姜老汉真是恨铁不成钢,老四就这样了,怪他当年就不该顺着他,让他娶个管不了的城里媳妇。 “花了就花了,过年该买件衣裳。梅子给了一个月的工资,家里有钱过年,那就别操心了。” 姜河还以为爹要骂他一顿呢,立马开心的承诺,“爹,下个月发了工资,我马上送回来,不乱花了。” 姜老汉……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要失望,他真希望老四能硬气一回,别次次都被他拿捏。 他还没使招呢,这小子先投降了。 就算老四从此一分钱不给家里,等到他老了,手里剩下钱,肯定有儿子一份啊,能多给点还得多给点。 毕竟就像儿子说的,这里头有他做的贡献啊。 像老三一样,挺起腰杆子,做好跟家里决裂的准备,老四要真有这烈性,也不至于有个老丈人的厂子,还就当个小组长了。 当爹的心情很是复杂。 · 老姜家的这个年,过得真是热闹啊。 大年初一,吃了饺子,拜了年,大人孩子都开开心心玩了一天。 姜家一天都是满当当的人。 大年初二,姜山一家去了老丈人家做客。 朱家是以最高规格接待的。 朱竹千交代万嘱咐,差不多就得了,家里是一点也不听。 炖了鸡,肉丸子,炸藕合也是肉馅的,炖的鱼,煎鸡蛋饼,炖的猪肉白菜豆腐,年糕,满满的一大桌子,还都是硬菜。 还有李红自己发的绿豆芽黄豆芽,今年冬天她经常做,家里就没断过,多数都送去给闺女女婿了。 为了他们过来,今儿大嫂二嫂弟妹都没回娘家,有点兴师动众了。 家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竹子就不多说什么了,她也有点小感慨。 这还是姜山第一次陪她回娘家呢。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一桌,正要准备开吃,梅子急乎乎的过来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家里来人了,找三哥的,正在家里等着呢。 第365章 意外来客 大年初二,今儿姜家不待客,四个儿媳妇都回娘家。 姜河和宋明珠回了城里,他们这次在家里待了五天,已经不少了。 花花没跟着爸爸妈妈回城,她要在爷爷奶奶家玩。 今儿哥哥姐姐们都走亲戚了,花花也不无聊,自己看小人书呢。 中午梅子做饭,也简单,一锅出。 刚准备摆饭,家里就来人了。 刚把人迎进屋里坐着,梅子就一刻也不耽搁的,跑着去喊人了。 沈云汉和陈向东边在炉子旁烤火,边跟姜老汉说话。 姜老汉让他们上炕上暖和暖和,人家不去。 “离得近,就几步到,前面那个村,很快就回来了。真是不巧了。” 陈向东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这房子在村里可是很醒目,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整洁,还亮堂。 村里低矮的屋子,进屋之后,明显比外头暗了几度,姜家的这房子就不是。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到屋地上,带着一股暖意。 姜老汉还能应付几句,崔琴是一句话也不说,当哑巴。 “大山伤养得如何了?” “好好养着呢,老周照看着,我们都放心。要慢慢来,急不来。” 陈向东看了一眼表,这个时间刚好是吃饭的点,姜山去老丈人家……连饭都没吃就回来?不会。 以他的了解,姜山让他们等着,吃完饭再回来。 “老沈啊,你看,要不咱也去给姜山老丈人拜个年?” 沈云汉……别的了吧,心里想啥不重要,嘴上答应着。 “好啊,听你的。” 人家说去拜年,姜老汉不好拦着,他还是要留饭啊。 “在这吃了饭再去?饭都做好了,现成的。” “别了,顺便蹭一顿饭,省得我们在这等着,姜山他们吃饭也着急忙慌的。” …… · 姜山也摸不太准是谁,也不差一顿饭的功夫,他就跟梅子说他吃了饭就回去。 梅子回来半路上就碰到了爹带着人过来了,把三哥刚才的话说了,又跟着返回来。 朱家人怕耽误姜山的正事,本来这顿饭要慢慢吃,好好说会话。 朱老四让老大朱松把酒收起来,今年这酒女婿不能喝,他就打算意思一下,还是算了吧。 姜山拦着,“爹,收起来干啥,你们喝你们的,今儿这菜这么硬,没有酒差点意思。” 他拿过酒壶,摸了摸温度差不多了,挨个给倒上,“爹,倒满?” 大过年的,喝酒助兴,只要别喝醉耍酒疯就行。 “满上。” 朱老四是真高兴了,团长女婿给倒的酒,他得慢慢喝。 酒杯倒满,刚举杯,外头大门又响了,还有姜老汉的声音。 “亲家, 过年好过年好。” 李红从老大家端着干粮过来,在那边热好了,这是直接把人领过来了。 “过年好过年好,快进屋,老头子啊,大山,快来!” …… 接下来就是一顿兵荒马乱,姜老汉、陈向东、沈云汉上桌坐好,姜山赶紧招呼吃饭。 “爹,战友,自己人咱就别客气了,先吃饭。” 陈向东:“我们今天是厚着脸皮来打扰了,没那么多事,我先动筷子了!” 吃起来了也就不太局促了。 姜老汉和朱老四、周叔说着话,喝着小酒,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真不多。 陈向东一口馒头下去,就非常简单的麦香味,从外头看着姜山老丈人家比姜山家可差远了。 就是村子最普通的土坯房,这一桌子菜就很不搭。 不舔粗粮的大馒头,肉蛋鱼一样都不少。 看姜山的气色就知道身体咋样,红光满面的。 陈向东调侃姜山,“你这伤养的,彻底闭关修炼了,老沈说联系人都联系不上?” 沈云汉腮帮子鼓鼓的,“我可没说这话啊。” “信可没断过。” 杨云嫂子她们总往这寄东西,部队的信一起寄过来,他也回个只言片语的。 端起自己的茶杯,“两位,以水带酒,喝一个,大老远的大过年的还特意过来看我,感谢啊!” “来,一起走一个。” 放下茶杯,姜山喝着刚给端上来的热鸡汤,“几点的火车?” “不急,来都来了。” 俩人没买票,是真不着急。出示证件,临时买票都没问题。 “身体怎么样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白。” 陈向东跟姜山也认识不少年头了,这种肤色还是第一次见。 “纯捂的。” 白里透着红,他这脸上真没少擦东西,媳妇自己擦非得让他一起擦。 陈向东这一路上也没少想,见了人怎么说合适,真到了跟前发现还是直来直去最适合。 “身体要是能行,回家属院养着,顺便恢复工作?” 沈云汉放下筷子,紧盯着姜团长,忐忑的等着答案。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姜团长这伤是挺重,他还是没想到这一养伤几个月就过去了。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是不是养个一个月左右,身体恢复一些就回家属院了啊。 慢慢养着,边恢复工作。你还想不想干这个团长了,你人在家属院,组织上有什么安排,还能找你谈谈呀。 你离的这么远,组织上要安排个啥,都成定局了,啥都晚了。 姜团长关于养伤的决定,让他觉得,对方有点无所谓的感觉。 就好像个人就服从组织安排,给安排到哪人就到哪儿。 关于这个问题,姜山还真没下决定,主要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还是要服从组织安排。 他从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了,工作调动的事情,毕竟他离开工作岗位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好几个月过去了。 他也不是逃避的人。 团里他离开之后到底是怎么安排工作的,他真的是不知道。 他要想知道,总能打听到的,他是真的专心养伤,心无旁骛。 这俩人的突然出现,姜山很意外,工作组的前任和现任组长,这组合有点意思啊。 “我还没考虑回去的事情。” 既然人都过来了,还问了,他现在考虑就是。 “我现在想想,放心,我做决定很快,就这两天就能决定下来。” “不着急,姜团长,真不着急,我们过来就是看你是最主要的。其他的事情慢慢来。” 姜山躲在老家养伤,一躲就是几个月,他的身体状况也有收到反馈,还在恢复中。 沈云汉拉着陈向东大老远跑这一遭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亲眼确认姜山没问题。 亲眼见见,他要做出判断,姜山还能不能胜任这个团长。 或者说是不是有一些通过眼睛,表面的迹象就能表明,姜山已经不能胜任的痕迹。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太艰难了,也太重大了,他可不敢乱说。 并不是说他说姜山不行了,姜山就直接调走,再跟356团没有任何关系,不是。 以后姜山会不会调走,他不清楚,起码现阶段姜山是必须要留在356团的。 因为姜山出任务之前,上交了一份资料。 是姜山这些年的心血结晶,里面详细记录了自己的经验总结,是一份非常宝贵的资料。 更可贵的是,里头还有姜山对未来的规划,还不是短期的。 这份规划姜山还没来得及执行,陈向东的调离,打乱了姜山的计划。 姜山主动做出了改变,放慢了速度,这些规划就搁置了。 而在姜山养伤离开的这段时间,工作组也对三位副团长进行了考察。 第366章 机会给到了 考察结果肯定是不满意的,显然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一个考察项目就是三人上交一份对部队建设发展的计划书,长远规划,所有的设想像姜山这样,敢想敢干。 只能说很失望,一点创意都没有,连想都不敢想。 重点考察对象郭鸿祥也没有太出彩,是比冯凯他俩强点,可跟姜山对比就有差距了。 这三个人里头,郭鸿祥也是处于矛盾状态。 平时有姜团长在前面顶着,没觉得有啥,看姜团长处理各种团里事务,做各种决定,信手拈来般。 跟工作组也有来有往,感觉团长的工作还挺好干的。 当他第一次面对工作组的咄咄逼人的询问时,冷汗都下来了,把他当犯人审问吗? 沈云汉也帮不上忙,因为这群人不会提前把问题告诉他,都是“临场发挥”。 王老的话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留,“郭副团长,我不知道你是没准备还是准备了。” “没准备说明你思想不重视,准备了却是这个表现,就是你的能力问题。” 起码你要敢于跟工作组平起平坐争取啊,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以后356团谈何发展啊! 郭鸿祥当然准备了,他能不准备嘛,他的黑眼圈就是最大的证明。 这是开卷考试啊,要人命的呀。 不是工作组非要为难人,是作为姜山的继任者,必须要跨越这座大山。 杨雪珍的问题更是考验人性,“假设你判断任务的危险性超出了预期,就像这次姜团长这样,你会怎么做?” …… 钟昆更绝,“郭副团长,抢班夺权也是一种本事,趁着姜团长不在的这短时间,能者上。机会给到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了。” 沈云汉当了哑巴,反正他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跟工作组的其他人一比,他才是那个正常的人。 他觉得工作组针对他,不是没有理由的,就说这次吧,凭啥派他来啊,他也不是孙猴子,有那火眼金睛。 总之,姜山不在的这几个月,真是一言难尽。 · 姜家,崔琴、梅子和花花三个人吃了饭,梅子就被娘催着一趟趟的出去看,怎么还没回来啊。 “你爹也真是的,人家留是客气一下,他越老脸皮越厚了。” 梅子帮爹说话,“又不是外人,吃顿饭咋了。” “哼,他家做啥菜了?” “满满一桌子呢,有鸡有肉有蛋,都是好吃的。” 崔琴嘴上说话不好听,“朱家过日子抠搜的,你嫂子说了个十成十,不光对咱抠搜,对娘家也不大方。看来这回是下血本了。” 曾经她一度很担心,老三家的把钱拿去补贴娘家,还怕朱家跟老三借钱盖房子,虽然这些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还是不放心。 “朱家人也是看人下菜碟,朱柳她男人人家心里也不得劲,怎么都是女婿,你哥去就大鱼大肉,他以前就没这待遇啊?” 梅子顺着娘的话说,“不得劲就不得劲呗,谁叫我哥厉害呢。” 崔琴想打开那个包看看里头有啥,梅子拦着不让。 “娘,人家不在,咱翻人家的包不好,丢的是三哥的人。” “我有不拿,我就看看还不行,去就去吧,还拿着东西去。” 崔琴心疼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给自己家的,让朱家占便宜了。 “娘,过年不好空手,人家还在那吃饭了,带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你三哥没说是谁啊?” “就是战友。” 梅子认识陈向东,沈云汉她没见过,不过周叔、嫂子和孩子们都打招呼,那就是部队的。 “那俩人你都不认识?当什么官?” 梅子可不敢说实话,“不认识,没见过。” · 姜山在老丈人家吃完了饭,没急着回去,这俩人知道家里有住的地方已经决定晚上在家里住了,那就更不急了。 媳妇和孩子们今儿就在丈母娘家住,这都说好了的,不会因为陈向东他们过来改变计划。 坐在热炕头,喝着茶水说着话,这屋子别看破旧矮小,还挺暖和。 这是人民群众的智慧,土坯房冬暖夏凉。 走的时候,还是拉扯了一阵。 这是女婿的战友,过来还带东西了,烟酒和茶叶,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怎么回礼啊。 男人们关着门在西屋里间炕上说话,李红吃了饭,让儿媳妇收拾,她就拉着竹子准备东西。 “闺女,给人家回什么礼啊?” “娘,不用你准备,他们走的时候大山给拿就是。” “那可不行,怎么能让人空手走啊!” 朱柳开玩笑,“娘,那你就别留啊!” “这样也行,咱不留人家的东西,我给那点小米黄豆,咱自家种的一点心意。” 李红真觉得这样挺好。 “娘,你听我的不,别拉拉扯扯的行不?” 朱柳见风使舵,“娘,还是听姐的吧,姐一变脸怪吓人的。” 最后拉扯了一下,姜山做主把东西都留下了,也没拿丈母娘准备的东西。 中间,陈向东还去孩子那屋,跟海军和九九说了好一会话。 姜山这个儿子养的是真好,憨厚中带着一种别样的聪慧。 海军都成大小伙子了,姜山两口子,也是怪人。 跟干亲处的比亲人都亲。 第367章 来都来了,就有啥说啥 晚上姜家这顿饭,是一点也不次于朱家。 崔琴发话了,必须要比过朱家去。 非逼着梅子又报了一遍朱家的菜单,然后就让王海霞和李海鸥张罗。 俩人从娘家回来,气还没喘匀乎呢,先换了衣裳干活。 老三的战友过来了,中午去了老三丈母娘家吃的,晚上这顿娘较上劲了。 梅子给打下手,边干边说话。 崔琴终于戴着竹子的不是了,“你们说说,老三家的,分不清轻重。老三战友过来了,她什么时候在娘家住不行啊,非得今天。” 梅子又和稀泥,“娘,嫂子回去住,不是年前就说好的嘛。” “说好的咋了,说好的就不能改了?就是死性。” “她自己不回来,让九九跟着回来也行啊。” 王海霞嘿嘿笑着,“娘,你这话敢在竹子跟前说不?” 崔琴挺起胸膛,“老大家的,咋的呀,还想看俺俩干架啊?” 梅子:“娘,你错了,三嫂才不会跟你干架呢,嘿嘿,她就朝你翻白眼。” · 媳妇和孩子们不在家,姜山今儿晚上就直接和周叔,这俩人睡一个炕。 沈云汉有点不好意思,这两顿饭大鱼大肉的,真是这太客气了。 “姜团长,弄的我们怪不好意思的,家常便饭就行。” 姜山嘿嘿一笑,“你可别自作多情,中午那顿可是老丈人家专门招待女婿的。” 晚上这顿,他都懒得说了,他娘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呀。 陈向东依靠着舒适的靠垫,被磨叽了,让这俩人赶紧说正事。 “老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敞开天窗说亮话。” 姜山同意,“不是我说你俩,有啥事还非得大老远跑一趟。” 沈云汉煽情了,“该跑,多远都得跑。我都老后悔,没拦着你,就不应该让你回老家,在家属院养伤才对。” “姜团长,听说你们出事,我都难受的哭了,那滋味别提了。如今见到你,你好好坐在那有说有笑的,别提我这心里多踏实了。” 姜山倒没觉得太假,换位思考,战友受伤他也是担心的,不过他不会这样说出来。 “姜团长,你得赶紧回去了,咱都等着你呢,咱慢慢来,恢复训练不着急,别的工作可以先干着呀。” 周清朗和陈向东小声说着话,听到这话,才严肃的纠正道,“沈组长,我必须得说两句。你这是认识的误区。” “费脑费神的工作,更不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周清朗对身体的认识,到了一定的深度了,姜山不光需要身体的恢复,还有精神层面的。 人的大脑非常复杂,受过重伤的人,都会有一种本人无法控制的应激反应。 姜山也是个普通的人,他要重新恢复到以前的高强度训练可能不是问题。 毕竟只是训练,可若是再执行任务,就另当别论了。 起码短时间内,他认为,姜山要完全恢复的可能性极小。 人都是怕死的,一旦人开启了身体的防护本能,很多行为就不受控了。 姜山是个听话的病人,周叔让他少费神,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他都没有考虑,这几个月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 “还有这说法?那姜团长,啥时候能完全康复?” 周清朗确定姜山没有完全恢复,他也不能给出具体的时间。 但姜山现在的状态是,你要让他重返工作岗位,别人看起来都是正常的,不出事不会单单从表面看出异常来。 慢慢的恢复训练,工作上也有条不紊的进行。 现在让姜山去医院检查,医生肯定说恢复的差不多了,周清朗不认同。 但他的这个理论,说了别人也不懂,但在姜山和竹子这儿,却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认同他的观点。 甚至朱竹在用自己的方式引导着大山尽量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也不知道。” 沈云汉…… 人都来了,姜山也问问,“沈组长,我还能请多长时间的假?” “姜团长啊,咱必须要把伤养好,时间不是问题。但是我真的看着你脸色挺好的。老陈,你说呢?” “嗯,还行吧。” “沈组长,我知道我养伤时间也不短了,耽误工作也不是我的本意。如果组织上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 沈云汉有些微的激动,嗓门都高了,“姜团长,你不要这么想,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我是说真的。” “姜团长,我也是说真格的。356团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沈云汉觉得姜山是真聪明了,他有点理解为啥来老家养伤了,清净啊。 在家属院养伤,差不多是不是就得工作了,那么多眼睛看着呢。 在家里养的白白胖胖的,周叔还说没完全康复。 姜山不是矫情,他确实没有跟媳妇认真讨论过以后的安排。 他偶尔会想,也觉得他工作调动的概率比较大,356团的节奏很快,他长时间离岗组织上肯定会安排。 他猜测可能会让郭鸿祥暂代团长。 他养伤这段时间,算是对方的一个考察期。沈云汉过来了,这意思是郭鸿祥没通过考核?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啊。 让他回去辅助郭鸿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沈组长,我得跟我媳妇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回去。” “当然,我们是希望你越快越好。不过你放心,不是让你回去就立马投入工作,咱在家属院也可以安心养着。” 陈向东笑着拆台,“老沈啊,这话能信不?” “必须信我,我多真诚啊。” 沈云汉真想撬开姜山的脑袋看看里头是咋长的,怎么有那么多想法的。 姜山上交的那份资料可都快背下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就觉得不现实,太难了,这是想啥呢,做梦呢吧。 可在工作组讨论的会议上,其他人否掉郭鸿祥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没有建设性的想法,看的不够长远。 356团的特殊性,决定了主官必须要有想法。 在他仔细了解了姜山当团长之后,356团的发展路径,他就闭嘴了。 他发现当初陈向东跟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人家是真心的。 他这工作要想做好,竟然就是学会闭嘴。 第368章 人无完人 说话的时候,沈云汉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炕梢瞄,那有好几摞书。 他仿佛找到了问题所在,姜山这身本事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来到了姜山家,爹娘就是普通的农民,也不大会说话。 晚上饭桌上一起吃饭的大哥二哥,也就那样,话不说,就说说地里的事,别的事一概不知。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些书上,他也仔细研究过姜山的整个从军经历。 最前期作为一个农村兵,和千千万万的农村兵一样具有可贵的拼搏品质。 他还属于幸运的一批,拼出来。 好像是从营长开始,就越来越猛,越来越亮眼。 他找原来团里的老人问过,听说当时的那两个营长被折腾的不轻啊。 想想工作组最后对郭鸿祥下的定论是火候不到,还需要成长。 沈云汉有时候还觉得姜山挺可惜的,356团离不开他,对姜山本人是有利也有弊。 谁不想继续往上爬呀,按照他的履历,加上356团如此亮眼的成绩,升职是必然的。 可他不好升,没有合适的接班人他走不了啊。 他忍不住多想,难道姜山也考虑到了这个,想趁着这次受伤索性升上去?! …… 沈云汉发呆,姜山和陈向东说这话。 “没想到啊,还能这样见面。” 还是挺感慨的,天南地北的,他们见面的机会实在不多。 这样见面的机会,他实在是想都不敢想。 陈向东心情很不错,知道姜山受了重伤,见到精神不错的真人,他就放心了。 “我跟你家还真的有点缘分。” 当年姜山念书,媳妇和孩子过去,他正好路过还去家里吃了顿饭,九九一眨眼就这这么大呢。 这回,还来了趟姜山老家,机会难得。 是王老出面联系的他,算是公差,他跟姜山熟,说句知根知底也不为过。 沈云汉对姜山没有足够的了解,他是确实最合适,看看姜山到底是什么个状态。 “我跟媳妇商量一下,看看啥时候回去吧。” “行,先回去,工作的事情也不勉强,彻底把身体养好,别留下病根。” 陈向东也看到了那几摞书,“这是养伤也没闲着啊!” 姜山多年养成的看书习惯,养伤期间是打发时间的心态,不深思,只看,还跟着媳妇看了不少史书。 感悟还是有的。跟书打交道的时间长了,媳妇是纯消遣,他可不是。 这回放松心态,单纯轻松的输入。 姜山发现也不是没有收获。 “打发时间而已,除了吃就是睡。” “你呀,别有其他的想法,现阶段的356团离了你还不行。发现有好苗子没?” 姜山笑着没说话。 “姜山啊,我可相信你的眼光,你也要相信自己。这次的事情是例外,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我有媳妇儿子呢,我自己无所谓。我要出点啥事,最难过最痛苦的是他们。” 姜山最怕死的点在这儿。 人必然有一死,历史上那么多牛人,最终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组织安排他工作调动,他顺水推舟。 若是没有,他确实需要考虑一下,要不是主动申请工作调动。 陈向东都没法开口劝,牺牲两字背后代表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奈,是为了大义为了大家,把自己的小家置于万丈深渊。 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 一而再,再而三。 他已经两次把自己置于生死之地,再也不敢有第三次了。 陈向东拍拍姜山的肩膀,有些话他却不能说。 姜山可以自私一点,这次就算他不出马,谁也不会说什么。 姜山可以这样做,问题是,若是真如预料的那样,兄弟们牺牲了。 姜山怕是真的再也走不出自己的心魔,他就无法认同自己,356团的团长他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姜山心底的善,让他没有选择。 他是一个多次上战场的人,手上流过的血都不用说了。 他并不懦弱,他很坚强。 可这跟上战场还不是一回事,打仗当然会死人,可他在战场上做的每一个决定,从来不会牺牲兄弟们的生命只为了一场战争的胜利。 他可以打败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活着,他可以重新夺回阵地。 姜山的思想高度,对战士们生命的珍视,也是一个争议点。 他的评价里面,说他过于理想化,不切实际,把人的生命看的高于一切。 跟训练中的大胆、敢于尝试相比,战场上的姜山过于保守谨慎。 · 外屋地里,崔琴先是自己一会一趟,出来看炉子,出来洗手,她老了耳背,听不清。 就逼着梅子出来听点。 “听到了没,说啥了?” “好像说回去的事。” 姜老汉气老婆子不听她的,“我都跟你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就说了,让老三回去。” “老三咋说的?” “老三没说,说考虑一下。” 隔壁姜老二家也在偷听,屋里王海霞和李海鸥趴在门上,姜石和姜土在院子里蹲墙根呢。 都说了外头听不到什么,那俩人还是非逼着他俩在外头挨冻。 屋里头,王海霞和李海鸥已经放弃了,两人坐在暖和的炕上。 “老三他们看来真要走了。” “是啊,你们说,他们回来的时候真没想到能住这么长时间。” “走了咱还能这样吃肉吗?” “够呛。” 老三回来他们还是沾光的,人没有知足的时候。 李海鸥还是很可惜,“要是竹子跟梅子似的,能给孩子们补课就好了。” “就是啊,你看看梅子,人家多自觉呀,都不用咱开口。” 梅子放了寒假,每天都要抽出固定的时间去阅览室,给全村的孩子们补课。 谁有问题她都教。 竹子也是老师,她就不教。问了就让去学校问学校老师。 她俩撺掇孩子们有不会做的去问,竹子都是拒绝。 · 朱家的炕头上,朱柳正缠着娘说要去姐姐家一趟呢。 “娘,姐都说了,咱要去就去。” 李红好声好气劝着,“柳啊,这大老远的,买火车票就得去一趟城里,来回车票也不便宜,都是钱。家里眼看又要忙了,哪有空啊。” “再说了,你这样问,你姐能说不让你去嘛。” 朱竹很佛性,你们愿意去她也不拦着,反正去了别把自己当客人,该干啥干啥,家里倒不缺那口吃的。 “娘,你们要去,我还是那句老话,老规矩。就跟你上次一样。” 朱柳乐意啊,“娘,咱去呗,行嘛,不就是干活嘛,我又不是不能干。” “你这孩子,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李红点着小闺女的脑袋,“你个傻孩子,大老远去你姐家干活,自己花着来回路费,你图啥呀!” “见世面啊,我还没坐过火车呢,也没出过远门,我就想出去看看,娘哎,我的个亲娘哎,我求求你了,行不?” 第369章 胃口变大了 李红被小闺女缠的没法子,不答应就不罢休。 “等冬天,都忙完了,倒出空来。到时候再联系你姐,你要舍得钱,咱再说。” 朱柳仰天长啸,“啊——,又要一年啊。” 她心里也知道,开春啥时候干活要看天,虽说这几天还挺冷,可春天说暖和也很快。 地里的活是绝对不能耽搁的,关系到一年的收成。 眼看着闺女女婿又要走了,这几个月已经很知足了。 九九天天都过来坐坐,闺女隔三差五也过来一趟。 “竹子,家里都好好的,这几年日子好过了,好好种地就饿不死。都仔细着过日子,手里也多少有俩钱。” “盖房子是个大事,你爹的意思是不着急,咱这房子就住的好好的。” 朱老四的意思是这老房子他们老两口住着就挺好,朱杨愿意盖,就再批个宅基地。 朱老四也不说话,就听这娘三个说,海军和九九去了老大家跟孩子们一起睡。 “竹子啊,你教书也有寒暑假,你和九九能回来不?” 女婿是不敢想。 “娘,我也不哄你,大概率是回不来。你想我了,你和爹就过去住一段。” 李红听到这话还是有点失望。 “姐,那你们又好多年不回来吗?” 朱柳嘟囔着,“姐,你就是不想家,你是不是不想回来啊?” “我都出去多少年了,早就不想家了。现在九九大了,他要想回来我就陪他回来,大山就看情况吧,他忙起来没准。” 对她来说,有大山和九九的地方就是家。 爹娘又不是只有她一个闺女,家里身边就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呢。 朱老四想得开,“你姐在外头过得好好的,比啥都强。” “竹子,大山要是忙,你有事就跟家里说。” 闺女念大学这么大的事,那时候九九还小啊,都没跟家里说让去看孩子。 老两口说起这些事来,总觉得大闺女就是跟家里隔着一层。 不像小闺女似的,死皮赖脸的,有啥事来家里喊着三个哥哥都去帮她干活。 在村里,娘家有人这一点太好使了, 这些年,自从那次两家干仗,闺女和女婿往家寄东西,这边就压着姜家那头。 老两口把东西给平分了,千叮咛万嘱咐别出去乱说,可不能传进姜家的耳朵里。 到时候非得闹起来。 朱竹给爹娘留的话是,“地里的活,你们就悠着点干,吃喝也别太省了。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别硬挺着。” “知道,我们好着呢,还能干。” “你们别怕看病花钱,别的钱我没有,但看病的钱是肯定有的。” 朱老四和李红笑得一脸褶子,就大闺女有这话在,他们就知足了。 · 陈向东和刘云汉是第二天走的,王海霞和李海鸥早早的起来现包的饺子,两人不光吃了,还拿了不少东西,虽然不贵重但种在心意,这一趟不虚此行。 姜山也没拖着,说商量当天媳妇和孩子们回来,就说起了这事。 媳妇的意见也非常明确,“咱可以做回去的准备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几天还降温了,等天气回暖一些再走。” 姜山乖乖听话,“行,媳妇,听你的。” 回去的时间并不是朱竹最在意的点,“大山,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也是个人,周叔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这次受伤可能有一些伤害面上暂时看不出来。” “等你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当中,很有可能就爆发出来。你知道你这个位置的特殊性,如果你自己觉得不对劲,一定不要瞒着。” 她想到了李大春,“你前头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说句不好听的,你只当过兵,一直在部队待着,外头的世界你都没看过呢。” “媳妇,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请求,干啥不是干。” 既然决定要走,首先要办的一件事,就是把欠下的人情还了。 这个任务交给了九九和海军,去供销社买了成箱的桃酥,牛皮纸和红绳,孩子们动手,一包包的挨家挨户的送。 这就是要走的前奏啊,竹子在家里头收拾着。 梅子帮着收拾,要找个机会必须要说了,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嫂子,家里有啥你想带着的没?” 其实,吃的都不用带,家里有的家属院都有。 “嗯,我想想。” 竹子没说都不要,看看吧,先收拾着。 杨云他们给寄过来的老多吃的,没吃了的,大山说了,要给老丈人家送过去一些。 他回来养伤期间,给送来了不少东西。还让媳妇给留点钱,五十一百的都行。 毕竟这一走,下次啥时候再回来,真说不好。 朱竹在炕上掰开一堆堆的吃的,都给分好了。 崔琴靠在炕沿上,“老三家的,你这是要送人的?” “给我娘他们送过去。” 给娘家的东西,竹子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不过是她先收拾出来,等走的前一天或者当天送过去。 梅子冷汗都要出来了,“娘,你看这些都是嫂子特意给咱留下的。娘,你看这些都是呢。” 崔琴还要说什么,突然肚子一阵疼,吸了口气往外走,先去茅房。 两人独处的机会就这样来了,梅子只能硬着头皮说。 “嫂子,我想问一件事。” “嗯,你说。” “那个……,嫂子,你说我要是在这卖辣酱能行不?” 终于说出来了,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 朱竹停下来,看着梅子,她还以为梅子要问假期去干活的事呢。 还是她小看梅子了。对方的胃口这是变大了呀,看不上那点工资了,想直接干了? 第370章 能想到的最保险的法子 单纯的回答这个问题,“在这卖辣酱能行不”,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我觉得能行。” 对朱竹来说,在哪儿卖辣酱,都是省城的模式。 要是梅子干,那就是拉着大哥二哥两口子一起干。 分工很明确,大哥二哥种然后做然后卖,梅子就动动嘴,教会他们做法之后呢? 她好奇的是兄妹三人会不会因为利益反目啊…… 怎么分成她也挺好奇,不过她不会问,爱咋分咋分吧。 可无论咋分,梅子领进门,大嫂和二嫂后期肯定会有意见的。 平时什么活都是他们干,梅子就干拿钱啊。 梅子那工作肯定是要干着的,每月拿着工资,再有一份辣酱的收入,这日子多美呀。 所以梅子有这想法,也可以理解。 年轻人有拼劲有干劲。 梅子眼睛亮晶晶的,嫂子说行,那就是行。 “嫂子,我能用你的辣酱方子吗?我不白用,用辣酱方子入股,怎么样?” 朱竹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后招呢,梅子真是个聪明丫头。 她但凡有一点贪念,就应着了。 是人都会有贪念的,人的欲望是无底洞。 你挣一块的时候,还想着挣十块,挣十块了,就想着一百块…… 她真想问问梅子打算用多少分红引她入局,想想还是算了不逗她了。 “梅子啊,最新版的辣酱方子,你肯定是不能用的。你知道我用了周叔的方子,是给了分红的。” “跟你说句实话吧,你也不用劝我,我不会加入的,也不会同意你用我的方子。” “跟老家,前车之鉴,我和你三哥都不想牵扯太多。希望你能理解。” 梅子都急的不行了,她知道三嫂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可这拒绝的太干脆了。 “但是……” 朱竹来个大转折,“你对辣酱也不是一无所知,能做到什么程度心里也有数,拿出去卖也有人买。” 让她拿出方子来是不可能的,梅子照着葫芦画瓢做个最初版那样的也行。 梅子脑子多灵光的一个人啊,她听懂了。 如果她没吃过嫂子后面的这些新辣酱,她就用这个了,可她吃过了,比较过后就不行了。 明明有更好吃的,当然要选更好吃的了,这都不用多想。 梅子咬着嘴唇,“嫂子,我会认真干的,肯定能挣钱的,分红我一分也不会少。” 嫂子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一笔钱入账,还不是小钱,她怎么能拒绝呢?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保险的法子了。 她这几个月来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法子,就这样被嫂子轻飘飘的否了…… 梅子眨巴着眼睛,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朱竹还没说完呢,“梅子,原本我答应你的假期你过去干活的事情,如果你要干起来,那咱就是同行了,要避嫌。” 不对不对,就算梅子暂时没干起来,她有了这个想法也不能再让她过去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梅子,你有这个想法,我就不能让你去了。” 梅子……“嫂子,我就想想,还不一定干呢!我真的不会有坏心思的。” 她很激动啊,这是她的一条财路啊,不能这么轻易就断了。 “梅子,我是相信你。可这买卖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是因为我影响了大局,这事我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梅子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头崔琴喊了一嗓子,“你在那干啥呢,过来扶我一把,腿麻了。” “哎哎,来了!娘,我晾衣裳呢。” 李海鸥把手里的衣裳扔回盆里,小跑着过去扶人。 “老二家的,不是我说你,你晾个衣裳还偷懒,慢慢腾腾的。”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啊…… 崔琴进屋监督着老三媳妇,俩人的对话被打断。 后面的几天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年后家里待了两拨亲戚,再就是村里人也过来耍。 姜家老三快要走了,都过来坐坐。 · 李海鸥自己寻思了好几天,逮着个空还是拉着梅子去了自己家。 梅子自从被三嫂拒绝了,干啥都打不起精神来。 “二嫂,有啥事啊?” “先上炕坐,咱慢慢说。” 梅子叹了口气,坐着歇会吧。 “梅子啊,先说好啊,那天我可不是偷听,我在那晒衣裳呢,就正好听到了你和竹子在说话。” 梅子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和三嫂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外头能听到也就听个模糊。 “你们要干啥呀?” 梅子装聋作哑,“哪天呀?二嫂,我和三嫂说的话多了。” “梅子啊,你还跟我装傻,我都听到了。你们要一起干什么买卖?梅子啊,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你带着我和你二哥一起干,行不?” “我和你二哥能吃苦,啥活都能干,你都知道的。不会的我们可以学啊,梅子,你带着我们呗!” 梅子可不承认,她还没下定决心呢,这几天她也在合计,能干是能干,她学着嫂子那样,可大哥二哥两口子可不像三哥的战友那样听话啊。 一步步的来,真的是事挺多,很操心的。她还要上班,也不能天天守着。 “二嫂,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啥。” 李海鸥知道挺难,梅子真不松口啊。 她想了几天,也想不通,梅子和竹子都是老师,她们能一起干啥呀。 “梅子,你要不带我们一起干,那我就只得跟爹娘说了啊。” 梅子才不怕呢,你爱跟谁说就跟谁说去。 找天皇老子都没用。 “去吧,把他们喊过来?还是我跟你一起过去?” 梅子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哎呦,梅子,我也不想跟爹娘说,可我要好奇死了,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几天没睡好了。” “二嫂,你是走火入魔,晚上做梦梦到的吧?” 梅子下炕穿好鞋,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第371章 俩人着急啊 王海霞多了解李海鸥,两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妯娌,很多事情都是统一战线。 对方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对方是放屁还是拉屎。 这几天,李海鸥心里憋着事,她敢肯定。 她嘴上忍着没问,可一直偷偷盯着呢。 李海鸥拉着梅子来家里,她后脚就跟过来了,跟做贼一样,幸亏大门没插,垫着脚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蹲在窗户底下偷听。 好家伙,这俩人在说啥呢! 梅子和二嫂在外屋地拉拉扯扯的,一个要走,一个拉着不让。 王海霞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 “好你个李海鸥,好事是一点不想着我,得罪人的时候忘不了我,是吧!” 王海霞一下子推门进来,真吓了人一跳。 “瞎说啥呢,我倒想拉着你,上次你干的啥好事不记得了?” “说我净出馊主意,得罪老三,是不是你说的?” “还说不该给老四打电话,彻底翻了脸,老四工资都没了,是不是你说的?” 李海鸥气呼呼的,她可不怕王海霞,两人谁不知道谁呀。 梅子觉得耳根子都疼了,“你俩在这翻旧账吧,我回去了。” “别呀,梅子,正好大嫂过来了,咱坐下好好说说话。” 一边给王海霞使眼色,“大嫂,我跟你说是怎么回事,那天……” 梅子硬被这俩人拉着进了屋,听着李海鸥一顿说。 王海霞眼睛越瞪越大,“真的呀,梅子,你们要干啥呀,带着我们一起呗!” 梅子无奈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大嫂,真没这回事,你别听二嫂的。” …… 又磨叽了半天,两人又站在了一条线上,反正梅子是咬定了不知道二嫂说的啥,不承认。 梅子走了,王海霞和李海鸥两人就来了村委会。 当时竹子念大学当老师的事情可是九九说的,梅子不说拉倒,她们去问九九呗。 村委会的院子,已经成了孩子们固定的玩耍地点。 大和田村和小和田村的,都聚在这。 地里还没化冻,干不了活,有几个爱看书的村民,还有没开学的高中生初中生,天天过来学习。 这阅览室可比家里条件好,窗明几净的,太阳晒着可舒服了。 小孩子们就在院子里玩闹着,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别有一份生机。 海军背对着窗户坐着,阳光洒在后背上,书放在身体的阴影下,同学去倒水朝窗外看了一眼,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她们拉着九九说啥呢?” 海军转身望向窗外,九九已经摆脱了两人,朝着屋里跑来了。 一进屋先脱了帽子擦汗,头发都打溜了。 “她们又问啥了?” 九九坐在哥哥对面的凳子上,被阳光晒得眯着眼睛,“问什么姑姑要跟妈妈做什么买卖,还是什么的。嘿嘿,我就说不知道,啥也别问我。” 九九可再也不是问啥都说的九九了。 姜山要教育儿子的目的,不说达成百分百,百分之五十是有的。 九九对亲戚有了新的认识和了解。 只是有亲缘关系,却又是单独的个体,当自己家真的发生什么的时候,亲戚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亲戚都有自己的家,要生活,过自己的日子。 王海霞和李海鸥失望而归,从九九的嘴里啥都问不出来,可她们是不会这样放弃的。 而且看竹子这架势,说不定哪天就要走了,时间不等人啊。 当天晚上,就找到了爹娘跟前。 · 除了孩子们和周叔,其他人都在。 海军和九九、花花陪着周叔出去转悠了,周叔也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所有看过的病人再走一遭。 大娃到四娃,晚饭后又被各自爹娘逼着在家里念书学习呢。 梅子冷冰冰的看着大嫂二嫂,眼神很不善。 闹到爹娘面前她不怕,她烦的是闹到三哥三嫂面前。 三嫂做辣酱买卖的事情,要是爆出来,追根究底跟她脱不了关系。 真讨厌! 要不来三嫂的方子,用她能做出来的辣酱,也能挣点钱。 她的顾虑恰恰是在合伙人身上,她带着大哥二哥两口子干起来了,他们学会了做辣酱,知道了在哪儿卖好卖,会不会一脚把她踢了呀! 三嫂能和杨云、谢芳俩嫂子越干越大,根据她观察的结果,是要不计较。 不计较谁出力多谁出力少,不计较谁拿得多谁拿得少,大家才能都赚到钱。要是有人觉得不平衡,就完了。 三嫂要是真计较,这买卖她自己干就能成,干嘛还要分钱给俩嫂子啊,那可不是小钱。 三哥的战友都站她这一边。 买卖越干越大,综合统筹方面就三嫂一人说了算,那俩嫂子就干点体力活,就忙活家属院那点。 去省城也是起个监督作用,要做啥也是三嫂提前安排好的。 跟人合伙干买卖,要想干大,真不容易。 李海鸥在眼睛上摸了葱,刺激的流泪了,“爹,娘,我那天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恰巧听到了。” “咱都是一家人,干啥不能带着俺们呀!” 王海霞也是一样,泪眼汪汪的,“爹、娘,梅子和老三要挣钱撇开俺们两家,这叫什么事啊!” “爹娘,你们别听大嫂二嫂胡说,没有的事。我还上班呢,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和精力干别的。三嫂也是,我们图啥呀。” 梅子这理由谁听了都有足够的说服力。 姜老汉和崔琴信闺女的,“别听风就是雨,梅子上班,哪有空。” “爹,我真的听到的。” “你就听差了呗,你说你才多大年纪啊,就跟我似的,耳背了。” 崔琴幸灾乐祸的,真不顶用。 “娘,不是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真是的。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吧!” 姜山看了一眼媳妇,两人很有默契,借着这个机会说回去的事情刚好。 那天媳妇就跟他说了梅子提的事情,还有二嫂在外头可能听到点什么。 这几天该办的都办了,要走他们随时可以走。 “爹、娘,正好我也有事要说。” “我们这边准备好了,明天跟市里联系一下,买好票定好时间就走了。” “这段时间在家里,我和竹子非常感谢大家。” 第372章 还是自己家好 “这就要走了?不是说要等天暖和暖和着嘛。” 姜老汉很舍不得。 “爹,不差这几天了。” “也是,别落下东西,落下了也没事,那个屋子就是你们的,你们的东西就放那屋,我看着呢,不会乱动的。” 姜老汉自作主张把那屋子给老三了,两间屋子老四和梅子回来都睡开了。 王海霞和李海鸥傻眼了,他们都还没问呢。 梅子根本就不给她们眼神了,都是她们闹得,要不三哥三嫂还能多住几天。 第二天,海军和九九去给市里打的电话。 火车票还是选择卧铺,他们五口人一个车厢,四张卧铺票就行。 别的就没啥了,也给部队打电话了,部队说要安排人来接,没让,不用过来,直接在火车站接站就行。 其实也不用专门派车接站,年初这个时间点,回老家探亲的人不少,火车站有部队接站车。 第四天的下午,市里来车接,姜家门口聚了不少人,都来送姜老三一家。 海军和九九跟小伙伴们告别,俩孩子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留下了地址,约好了写信。 时间过得好快,这辆车拉着人回来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 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几个月,村里受益匪浅。 孩子们都九九养,该干活干活,别学习学习,早上锻炼真没练,一个个壮实了不少,当然饭量也变大了。 大和田村的这个阅览室,已经出名了。 过年都成了村里的一个景点,来村里走亲戚的客人,都要过去转一圈。 姜长安眼睛都不敢眨,亲自在那守着,就怕被人顺走了书。 姜老三最后给了这么老些书,他只能说占了大便宜了,没想到了。 那小书架早就换了,换成了,整面墙的大书架。 临上车前,九九还不忘跟他强调一遍,必须要按定好的规矩来,要是不按规矩被他知道了,他有权把书都收回来。 当然了,也有好消息,有书也会给他寄回来。 · 一夜的火车,报站声响起,下车脚重新踩在这片土地上,心情有细微的激动。 站台上的沈云汉,让人挺诧异的,还以为冯凯会过来呢。 冯凯想来,可他抢不过沈云汉啊。 海军和九九两人是主力,身上大包小裹的,其他三人都是轻装简行。 可到头来,沈云汉接了个寂寞了,周叔上了车就闭眼假寐。 姜山他们四个带着行李上了大车,还是大车舒服呀,躺下晃晃悠悠的,还能眯一觉。 家属院里,杨云和谢芳还在做最后的检查,总怕忘了啥。 “暖壶里都满了,炕也烧上了,面条也擀好了,饺子也包好了,菜也炖上了。” 杨云的心扑通扑通的,“差不多了吧,我咋这么紧张呢?” 心里那滋味,说不清。 “嫂子啊,他们到家,咱给安排好了就回家,不在这多待?” “对,坐火车也挺累的,不耽误他们休息,回来了就好说,有话咱慢慢说。” 谢芳拿着抹布擦炕,“嫂子,团长再不回来,冯凯都快成老头子了!” 杨云忍着笑,“哪有那么夸张。” “嫂子,一点也不夸张,你说我现在又不少挣,家里也不差他那点工资。要再这样干下去,干脆别干了,我看着都心疼。” “嫂子,还得多谢杨哥,要不是杨哥看不下去,帮了一把,他真变成老头了,他现在都有白头发了。” 杨涛不是参谋部最大的官,可大家默认的,确是姜团长最信任的。 杨涛和姜山关系可以说是亦师亦友。 姜山能对杨涛敞开心扉,心底所有的疑问,没有顾虑的问出来,杨涛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人了。 两人一开始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姜山是有啥就问啥。 别管是不是一个常识的问题,他不知道他也问。 杨涛的这个职位也很有意思,姜山为啥不给升呢?怕是也有玄妙之处在。 杨云:“你别小题大做,老杨说了,他没帮啥。” 谢芳这段时间日子也不好过,为男人愁的。 “嫂子,你说他们咋回事啊,冯凯都说了,他不参与,他也没那想法,咋还让他交作业呢。” 这个话题她没少提,每次说起来都气呼呼的。 “嫂子,你说直接让郭副团长当代团长就是,他们也没意见,还非拉着另外两个人一起受罪,烦死了。” 谢芳总跟她叨咕这个,杨云不懂,她就问杨涛了。 “我问了,老杨说那句话咋说来着,反正是都得给机会的意思。” …… 这段时间,杨云和谢芳的日子又是忙碌又是担心,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 终于拨云见日了,竹子回来了,她们也解放了。 · 当朱竹站在自家门前,她的感慨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自己家好啊。 吃了饭,各忙各的。 九九和海军去给小伙伴分享吃的,都是村里人给的,自家做的吃食。 周叔也有自己的社交,姜山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躲在家里,不然家里也不消停了。 朱竹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就收拾东西吧,把行李给整理了。 先去院子里喊了一声,“嫂子?你俩在不?” 不一会,两人过来了。 三人开始干活,主要是把吃的收拾出来。 “团长养的不错呀,白了是吧?” 竹子哈哈大笑,“嗯,白了点。” “吃的带了不少啊。” “乡亲们的心意,都带着了。” …… 三人随意聊着,主要是杨云和谢芳说,竹子听着,他们不在的日子里,家属院都发生了啥。 姜山这一路上跟人打着招呼,他白了这事,每一个的眼神里都明晃晃的写着。 敲开了工作组办公室的门,“过年好,各位。” “姜团长啊,快请进!” “明明才几个月,我怎么感觉岁月漫长呢。” “哈哈哈,真想你了,说出来你别不信。” “你这么细皮嫩肉,我们很不习惯啊!” 姜山还是全副武装着,山里温度低,他不敢大意。 他过来是递交一份材料的,准确的名字应该叫自白书。 陈向东他们去过之后,他就花了几天时间写好了。 他的最真实的状态,没有一丝隐瞒,让工作组来做最后的决定,风险共担。 又闲聊了几句,他放下信封就走了,潇洒的很。 第373章 一言难尽 姜山从工作组出来,没走多远就碰上了风风火火的三人。 冯凯冲在最前头,其他两人紧跟在后头 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这三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狼狈呢! 冯凯激动的声音颤抖,“团长,你可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回事啊,干啥了,怎么瘦这么多?” 姜山从屋里出来就把媳妇给做的爱心口罩戴上了,只露着一双眼睛。 “别提了,以后再说。团长,你身体没事了吧?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不用了,有周叔把关呢。” 姜山对着边上这俩人点头,“你们怎么回事啊,是我眼神的问题吗?” 三人都苦笑,一言难尽。 冯凯顾不上了,他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呢。 “团长,晚上来家里吃饭?” 正月里都是年,大家聚聚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急?” 冯凯点头,他很急,一刻也忍不了了。 “你俩一起吧?” 冯凯不等人家回答,就跑着走了,“我去训练场,顺便跟他们说一声。” …… 郭鸿祥想拉着姜团长去办公室说工作,姜山摆手不去,“我还在养伤呢。” 他不去办公室,也没回家,而是各处随便转转,碰上人就随意聊几句,很随性。 · 晚上的吐槽大会,谢芳和孩子们给他们腾地方,在竹子这玩自己的。 冯凯家一帮大男人,今天特殊,都高兴,喝了点酒。 大炕上坐的满满当当的,没挤上炕的,在屋地上坐凳子坐马扎,都没有的就站着。 先是一致的讨伐姜山。 宋鹏飞那拳头都快到他脸上了,“姜山,有你这么办事的嘛,给你写的信好几页纸,你回信就一句,‘跟他们说我很好’。” 还是在嫂子给别人的回信里的一句话。 余光辉笑眯眯的那手一直想捏团长脸上的肉肉,“姜山,你这样好像我们自作多情似的。” “自作多情是这样用的吗?” “咋不是了?” 这帮人你一句我一嘴,姜山都插不上嘴,抽个空档问自己好奇的问题。 “冯凯他们怎么回事啊,咋这么憔悴,都瘦了?” 这话一出,先是大家伙沉默了三秒,然后是爆笑声。 哈哈哈—— 争先恐后的抢着说。 “冯凯,不是我笑话你,你真的老了好几岁,哈哈哈——” “我就说姜山这活一般人干不了。” “团长,我跟你说,他们三个人分工合作,还差点打起来。” “分工合作不合适,就是你一个人干的活,他们仨一起干。” 姜山没太明白,也不追问了,还是关心道,“明天让周叔看看,给你调调,身体最重要。” 冯凯乖乖点头,“嗯,我最近是不太对劲,火气太大了,总是跟妞妞娘吵吵。” 一屋子大男人又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冯凯,你个大男人,不是我说你。那是你自己单方面的吵吵人好吧!” 笑就笑,冯凯脸皮厚,继续说,“我晚上也睡不好。” 特意加练了,身体累屁了,就睡不着。 齐松劝着,“行了啊,你就是压力太大了,姜山回来了,你放松啊,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 冯凯当了这么多年兵,还跟着姜山的节奏干了多年,不可能这么脆弱啊。 这次纯粹是巧合了,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在一起了,才有点爆发出来。 先是姜山差点丢了小命,然后他们三个人在姜山离开之后的痛苦磨合。 如果只是按照现有的循规蹈矩不做大的改变,问题不大,都是熟门熟路的。 356团的特殊性,工作组监督着他们,给了很大的压力。 其实有姜山的那一套,顺着来慢着点也行。 最压垮他们的是,他们真正站在姜山的位置,感受到那股无形的随时能把你压垮的压力。 要命啊。 姜山交给工作组的材料,让工作组以此为题目让他们三人交作业,更是火上浇油。 本质上说很不合理,姜山的这份资料是自己多年的心血。 工作组的目的是要从这三人身上看到姜山的影子,里头有你的思想你的想法,看重的是这个。 更让人崩溃的是,郭鸿祥是想抓住机会的,就想做一些改变,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急! 这个机会来的太突然,他准备不足,又急于求成。 冯凯这人实在,责任心重,家属院各种传闲话,说是团长这位置不保了,要换人了,说啥的都有。 恰巧正是郭鸿祥要改变,大展身手的时候,他嘴笨说不过人家,压力都压自己身上了。 觉得要是团长位子丢了,也有他的错…… 其他人也不是没劝,杨哥都劝他了,可他听不进去啊。 小胖爹还怪不好意思的,“有一次冲突还是因为我们……” 他们这批伤员,竹子离开之前代表姜山看了一眼。 在家属院养伤就这样,有利有弊。 对他们恢复训练的时间有争议,姜山给冯凯的信里嘱咐过这事。 小胖爹他们心里也有数,恢复训练也不着急,短期内是肯定不会出任务的。 也不强求,死过一回的人,要是训练中发现问题,就提出来,凡事强求不来。 …… 这边是挺热闹,大家想说啥说哈。 工作组的办公室在加班呢,还没有定论,气氛很严肃。 大家讨论到也很激烈,姜山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 “姜团长,这是何意,不想干了?” 姜团长媳妇干的买卖越来越大,姜团长看不上这点工资了?要当贤内助? 沈云汉问出心中的疑惑,“姜团长是不是想升一下?” “怎么个升法?” “是要调走还是继续担任团长,像之前那样职务不变,只升军衔?” 356团的特殊性,别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都是有军衔的,从少尉到中校都有。 这次出任务那批人,军衔又升了一级。 所以当初有人持的观点就是,任务危险,也不是白去的,丰厚的物质奖励,军功也少不了,回来就往上升。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牺牲了,家里老小都给安排的好好的,这还不够吗? 姜山的选择和决定给出了答案,显然是不够的。 第374章 上上弦紧紧皮 姜山当年从营长直升团长,军衔是中校。带着356团取得的成果是有目共睹的,升了两级,现在是大校,再升? 按照部队的规定,姜山这次任务是能升一级的,那就是少将?! 当时姜山的这套理论被反对的一个理由就是,军衔升的太快啊。 一个军衔可不是对应一个职务,这倒不是姜山故意为难,他也是没有办法呀。 职务就那几个,而且无论是训练还是执行任务,职务是弱化的。 还有一个隐患,可能引起管理上的混乱 。 其实并没有,在这些年里并没有发生过。 所以这一套,只适合356团,拿到别的地方去就不行。 下命令的这个人,要服众,就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你要是能力不行,下命令都不动脑子,后果很严重。 356团不存在这个问题。 王老引入正题,“猜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咱们就讨论一个问题,姜山现在还能不能干356团的团长。” 姜山的这份资料里如实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还要看后期的恢复训练情况。 最致命的一点是,他提到了这次受伤对他造成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响。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感受到,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他也不确定,但他不能瞒着。 别人可能藏着掖着,为了保住职务,姜山反其道而为之。 他如实报告组织,他的工作怎么安排,悉听尊便的意思。 所有人都不说话,王老看了沈云汉好几眼,对方就装傻。 “那我说说我的想法,首先我是相信姜山的,郭副团长还需要成长还需要历练。” 说难听点就是难堪大任,就是没顶住压力。 本来有一个预选方案,是让郭副团长当代团长,姜山回来辅助对方。 假设姜山的情况可能会影响到工作,也不会把他完全调离,团里的现状确实离不开他。 他们已经试图降低要求了,在找一个媲美姜山的人,可能性极低。 除非是像姜山这样表现优异,而重点培养,这也需要时间。 姜山当时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再想培养一个,不好办啊。 356团这块大肉,多少人盯着呢。 像郭副团长这种有背景的,姜山要是掏心掏肺的教,也不是不行。 问题是一个不教,一个偷着学,学不到点上。 就说今天,他们都知道,一大帮人去了冯凯家吃饭,郭副团长还在自己办公室加班呢。 连政委都过去凑热闹了。 “大家不要把问题想的太严重,姜山无非就是把事情说开。他要是嘴硬说自己一点事没有,你们信吗?” 沈云汉点头,鬼才信。 再尖兵也怕死,人的天性。 杨雪珍表态,“我也相信姜山,就像他写的,慢慢恢复训练和工作,中间有问题会及时跟我们沟通,寻求帮助。” …… 王绿碧手里的笔唰唰唰的记录着,很好,团长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加班。 最后只剩下沈云汉没有表态了。 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大家一样选择相信姜山,“我也相信姜山,有困难咱一起克服。” 小事上他可以持保留意见,甚至不同意,这种大事上则相反。 要是他不同意的,代表着有事他不用承担责任,看似是好事,其实不然。哎,难啊,干啥都不容易。 · 姜山回家的时候,周叔和孩子们都睡了,媳妇在端详他的军功章和证书。 媳妇抬头,他才发现表情不太对。 朱竹叹气,表情很是复杂,“你知道你儿子说啥吗?” 姜山装傻,“说啥不重要,小孩子随便说说的。” 九九还以为她喜欢呢,说等她长大,给她挣老多回来。 吓得她赶紧解释,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 竹子盯着大山的眼睛问道,“这个值得吗?” 任务综合的评级有对应的奖励。 她发泄似的,把东西扔的远远的,“我不稀罕这玩意,看重这个的人,是傻缺。” 姜山也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说,当兵的人都身不由己。 “竹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朱竹谈身子过去,把东西捡回来,男人拿命换回来的东西,还是好好收着吧。 “姜山,你不为我想,你想想九九,你想想那个孩子!” “媳妇,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那位牺牲的同志,是地方部队配合他们行动的,熟悉当地的地形。 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那孩子从小就没了娘,这下又没了爹,真是孤儿了,跟着奶奶相依为命。 姜山知道媳妇的意思,回到了驻地,在他开始工作前,给他上上弦紧紧皮。 他本来打算养好伤回部队之前,过去一趟,看看那个孩子,提前回来了,马上投入工作时间不好安排了。 “等暑假,我安排孩子过来参加训练营。” “要去家里吗?” “看情况吧。” 孩子们之间相处也讲究一个缘分,要是那孩子跟九九和海军处得来,那住家里没啥,要是处不来就算了。 和其他人一起住部队统一安排的宿舍。 · 回来之后,最忙碌的人,不是姜山,而是竹子。 姜山已经定下要元宵节过后正式归队办手续,恢复工作。 竹子从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归拢账目,就快算成傻子了,家里的算盘声不绝于耳。 王婉芝只做着省城的账目,家属院和省城是分开的,这块杨云和谢芳,只记录不算账。 年前的奖金和分红只发了一个固定的数目,竹子清完账,把少发的补上。 本来还有过来看望的人,见竹子忙的啥也顾不上,都是杨云和谢芳在招呼着,就自觉的不过来了。 省城和这儿都是元宵节后正式开工。 朱竹告一段落,上了趟茅房,仰着脖子松散松散。 谢芳跟伺候老佛爷似的,捏肩膀后背,“怎么样?力道还行吧?” “再稍微加一点点劲。” 杨云把茶缸里倒满水,“竹子,你要不歇几天再去省城?” “对了,竹子,你这个学期真不上课?” 伸个懒腰,“嗯,我还要盯着大山点,精力一分散,就忙乱。学校有代课老师,就直接再休一个学期吧。” 帮着代课的老师可高兴了,直接拿的是两份工资。 “省城早晚都是我的活,早点过去办完就完事了。” 谢芳跟嫂子商量,她俩谁去,这几个月里,谢芳跑省城跑的多一点。 “嫂子,你想去吗?” 杨云嗔怪的看了谢芳一眼,“你故意的是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杨云更愿意在家属院干活,去省城总有些打怵。 谢芳性子更泼辣一些,她也打怵,不过她不怕。 “嘿嘿,那我去了啊。” 第375章 省城的除夕夜太热闹了 省城之行还是安排在了元宵节过后,是杨云和谢芳不让竹子那样加班加点的干,自家的买卖那么累干啥,让她轻松的干,别累着。 朱竹也听劝,不差这几天。 没有跟省城打招呼,朱竹和谢芳俩人白天过来,身上没有大量的钱财,安全不是问题。 中午俩人下了火车,坐上公交车,新年的气氛还在,红衣裳,红围巾,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俩人一人拎着一个包,竹子拎着的是换洗衣裳,谢芳拎着吃的,这边其实啥都有,还是忍不住带点。 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正好是学生开学的时候。 俩人走在这条熟悉的小道上,这条路可比前几年好多了,坑坑洼洼的小道变的平坦和宽敞了。 走到村口,两人被一条“拦路虎”拦住了! 一个挺粗的棍子,把整条路都拦住了,两头用木架子支撑着。 从树后蹦出来俩小伙子,手里拿着“打狗棒”,神气的耍了两下,朝她们吆喝,“你们干啥的呀!” 谢芳看着这一套,年前她还来了呢,好好的,过个年还搞出花样来了。 边上那人突然把丐帮兄弟推了一个趔趄,“是老板!” “快点,咱俩搬开!” 凶巴巴喊完又点头哈腰的对着朱竹和谢芳,“您等一下啊,马上就好。” 谢芳纳闷,“你们这是干啥呀,挡着路来回过人过车子多不方便啊!” 这俩小伙子就腼腆的笑着,还挺有劲的,一下子就搬下来了。 两人跨过去,走了没多远,被边上突然窜出来的小黄狗汪汪汪的攻击了。 …… 小狗被拴着,这是睡觉的狗啊,咋不栓家里头,在路边干啥呀! 听到狗叫声引出了村民,出来一看是这俩人,都热情的打招呼拜年。 还是习惯叫朱同学。 “朱同学,你这多长时间没过来了。” “再叫朱同学不合适了,该叫朱老师了。” “对对对,瞧我,朱老师,这次来了多待几天吧。” “好久不见啊,家里都好着呢?” “好着呢好着呢!” …… 中午头子,上午下地干活的有刚回来的,有到家在家里做饭的,厂子里的锣声恰好此时响起,到点了。 工厂大门打开,真巧啊,竹子在这当了回门神,才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一条大狼狗委屈的呜呜的趴在地上,李大春凶巴巴站在边上。 朱竹进屋第一句话就是,“咋了这是?” 别跟她说没事,傻子都不信。 李大春简短的一句话给概括了,“遭贼了。” “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 朱竹打量这些人,都好好的,才呼出一口气。 他们这买卖,被有心人盯上也不稀奇。 “竹子啊,先吃饭,吃完饭慢慢说?” 谢芳替竹子答应了,“行,就这样办,做好了吗?” “做好了,再加个菜?” “不用,有啥吃啥。” · 饭后,收拾了饭桌,沏好茶水,李大春娓娓道来。 惊魂除夕夜,李大春是亲历者。 “天刚擦黑,村里都在放鞭炮吃饺子那会,我放了鞭炮,老张叔和婉芝摆好了饭桌,正要吃年夜饭呢……” 村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挂起了灯笼,贴着红彤彤喜庆的春联,满村乱窜的孩子们也都回家吃饺子了。 家里热闹着,道上几乎没人了。 李大春站在院子里,耳朵里从鞭炮声中,分辨出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只能说那几贼,胆子很肥,选的这个时间点,一般人没有警惕心。 敲门声响起时,王婉芝还让他去开门呢,就以为是哪家婶子来送饺子呢。 李大春开门了,先动手了,啪啪两脚下去,踢在两人胸口上,那人捂着胸口嘴里吐血就不动了。 “开了门,人是笑着,就要进门,还把手背在身后……” 他从细节里判断出,来者不善,直接就动手了。 王婉芝出来看是谁,被他吼了回去,让进屋关好门,别出来。 一共六个大男人,被他打趴下了,确实带着武器,藏着背后的是刀! 他打趴下五个,第六个见大事不妙就要溜走,他扒了其中一人的鞋,扔了过去,那人正好回头看他有没有追,鞋子砸在脸上…… 他把人打晕了,捆起来扔门口,关上门吃完饺子,才敲锣。 锣声引着村民们过来,大过年没事敲啥锣呀,肯定是有事。 张威过来看到这几个人,气的想骂娘,今儿冬天村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大过年,刚放松了几天,这贼是不是有病啊,你家不过年啊,过年都不给自己放个假,真敬业! 跑着去大喇叭上把村里青壮年喊出来,全村巡逻,拿着家伙什! 没有不出来的,都很积极,家里都有钱啊,万一村里进了坏人,就倒霉的偷你家找谁说理去! 张明腿脚快,跑村委去给乡政府打电话,过年也有值班的,能联系上人。 别的村什么情况不敢说,他们村一个电话过去,立马就来人。 “公安同志过来把人带走了,还派了同志在村里住下了。” 朱竹不知道今年这边这么乱,杨云和谢芳给她的信里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免得她挂心。 谢芳解释着,“今年这一片都乱,咱这一片名声是打出去了,夏天就有去地里偷辣椒的,地头上都搭上了棚子,轮流看着。” “秋收过后,天冷了,更是不消停。” “但敢偷咱这的,还是头一回,是吧?” 徐自强应着,“确实,咱们这几个都是退伍兵,他们还是有点忌讳。” 其实,年前放假的时候,他们有商量要不要再留个人,怕只李大春应付不过来。 李大春当时那个表情,放了狠话,别说几个小毛贼,就是他们这样的来一打就不是他的对手。 怕他们不信,还跟他们打了一架,嗯,怎么说呢,他们还真没打过。 听到这,谢芳就跟着兰花她们几个去车间了。 刘天寿这时才继续往下说,他要说的这些事情,兰花她们并不知情。 但得跟姜山媳妇说一声,他还是要多嘱咐几句,“九九娘,下次你们过来,还是提前打声招呼,我们过去接一下,也不麻烦。” 朱竹……想想还有点后怕呀,那次都吓的回家属院了。 当年那几个人身上都有命案,可不是一般的小贼。 赵雪松见兄弟说的这么保守,又补充了一句,“是怕有人盯上了你,别看青天白日的,悄无声息的抓个人还是挺容易的。” 绑票要钱,这几年随着一些人手里挣了点钱,被人惦记上弄的家破人亡的真有。 朱竹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哆嗦,吓得,她胆子小怕死是真的。 “九九娘,你别害怕,我们去接你,有我们在没事的。” 朱竹摆手,“不用,以后我不过来了。” 在座的几个沉默了,挑眉互相看着,似乎是在问,是真的吗? 第376章 厂子的安全问题 “没事我就不过来了,有事你们打电话,去村里打电话不方便,要不家里安电话吧!” “别,去村里打电话很方便。” 安个电话老贵了,没必要。 朱竹的顾虑是,“村子会不会觉得咱占了便宜,会提一些额外的要求?” 如果是这样,那她宁愿自己家安电话。 刘天寿摇头,“应该不会,咱们对东福村的照顾不少了。” 这就是离得近的好处,去年是辣椒大规模种植加上产量也不错,厂子里一直是加班加点的轮班干活。 每天定量的辣椒,到了下午估算着有缺口,都是优先从村里收。 竹子就不说啥了,“不过,村里要是提过分的要求,不能惯着。” “你放心,不会开这个口子。另外,那几个人审出来了,他们盯咱们有一段时间了,想在路上下手,我们出去送货都是两个人,他们没找到机会。” 这帮人流窜着作案,胆子很大,谁家有点钱被盯上就遭殃了。 半夜爬进去,他们六个大男人,一般的家庭反抗不了。 “他们决定过年动手,是见咱们这放假了,只有大春一个能打的在,一个女人一个老人,就赌一把。” 他们打听到这边是退伍军人,不知道他们的身手这么好,刘天寿他们是打不过李大春,这些宵小还是不在话下。 而且经历了这些事,他们还是要练练,外头太乱了,他们手里有点钱,得有足够的战斗力保护自己。 他们的这些信息是公安同志主动跟他们说的,是让他们提高警惕,别大意。 另外算是卖个人情给他们,家里人想干活,走后门进厂子。 只要人能踏实稳定不偷懒的干活,基本上都要。 这边跟周边村子、乡政府的关系很紧密,维护的也不错,顾全大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朱竹也愁人,大的环境如此她也改变不了,“你们还是要小心,不能单独行动。” 下午她先捋捋账,他们这边有啥事,慢慢来。 今天第一天开工,不急。 谢芳端了一个托盘过来,好几个碗里装着刚出锅的辣酱,让她尝味,竹子馒头蘸着辣酱,不一会一个馒头就下肚了。 好幸福啊,“真香。” 家里还没放开呢吃辣呢,假公济私,她要放开肚子吃一顿。 经人的手做出来的酱,同样的料,每一锅都还不完全一样。 还行,质量过关,偶尔炒坏一锅,就留下自己吃,也不浪费。 朱竹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都井井有条的,屁股刚坐下,把账本拿出来正要干活。 乡领导就过来了。 出去待客,寒暄过后,落座。 徐兴盛开门见山,见到这位不容易,有事赶紧说。 “关于厂里的安全问题,我们开会讨论了,还是要重视起来。朱同学,我们的建议是,厂子里能不能搞一个保卫科?” 李大春想说啥,见几个兄弟都不说话,憋着了,搞什么保卫科,多此一举,他们自己就是最好的保卫科。 朱竹认真的想了一下,保卫科她知道,大厂子标配,既防内贼又防外贼,自家的厂子要是搞,不太好安排。 让刘哥他们只干保卫科肯定不行,专门再雇人,一般的人她看不上,像李大春这样的,只干保卫大材小用也不行。 “徐乡长,您的提议我考虑一下,您也知道我老长时间没过来了,这边现在他们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也不太清楚。” “我们会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安全漏洞,查缺补漏,把漏洞给堵上。” “至于保卫科,我们小本经营薄利多销,再加上这部分开销,不太好办,我也不跟您打马虎眼,应该是不能搞。” 徐乡长皱眉,这位朱同学他不知道咋说,两面人,他是摸不透,很善变,有时候干啥跟个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去年突然就开始照顾起周围村子的困难户了,身体有点毛病的开始往厂里招了。 乡政府得到消息的时候,家里亲戚里头有困难的过来提了一嘴,人家都安排了。 这边离城里近,引了不少城里人来问招不招人…… “朱同学,厂子的安全问题要作为头等大事来抓,你想想,小贼干一笔,厂子的损失就不小啊。” 乡里倒是好意。 “徐乡长,这事您放心,我肯定是放在心上的。我也相信刘哥他们会重视起来。” 刘天寿:“徐乡长,您放心,我们夜里都是轮流值班的。” 徐兴盛是不能让厂子出事的,一旦出事可关系到全乡人民啊,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去年冬天就没闲着,一直在忙啊。 各村统计,有乡政府出面统一办的,种子、地膜、肥料等等。 第377章 旧事重提 各个村子也是忙了一冬天,秋收结束趁着天还不太冷就开荒。 可之前不同的是,开出来一点地都抢着种,要抽签,谁运气好谁才能花钱承包。 过完年就开始大面积种植了,别的地方不算,就这一片的种植面积又创新高。 他今天过来的第二件事,是商量一下,厂里能吃下这些不。 “朱同学,你看今年辣椒都在种了,厂子要不要扩建一下?” 去年提了,没采纳,今年继续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最终决策人朱竹。 朱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扩建就有建筑成本,买各种建筑材料人工等等,他们是挣钱,这点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挣的,是一勺酱一勺酱卖出来的。 今年她不想折腾,她都说了,这半年她连课都不上,注意力都在大山那。 坚决的摇头,“徐乡长,谢谢乡里的关心,暂时没有扩建的计划。”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暂时,没有计划。 这是滴水不漏啊。 徐兴盛身体前倾,满脸真诚,“朱同学,如果是钱的问题……” 对方又开口提让她贷款的事情,朱竹示意对方别说了。 “徐乡长,扩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石子沙子水泥钢筋等等,还有建筑队出工,扩建一下,我多少天都是白干啊!” “咱往长远考虑啊,每天的产量上来了,回本之后,都是赚的呀。” 大道理没错,可朱竹还是摇头。 “徐乡长,我真的没这个打算。” 徐兴盛想着乡政府大院子里,成山成山的物资,对应的那就是几个月后或红彤彤或绿油油的辣椒,重新燃起斗志。 他不能让乡亲们辛苦种的辣椒烂在地里,或者无奈的贱卖。 去年辣椒收获期,几次惊险,他还历历在目。 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到,朱同学未必知道实情啊,刘兄弟可能报喜不报忧啊。 那他得让对方知道知道啊。 “朱同学,去年最忙的那会,有一次下大雨,一下就好几天,那辣椒再不摘都烂地里了……” 那次乡亲们冒雨抢收,厂子里工人轮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干活,才把辣椒给消耗了。 朱竹知道对方的顾虑,辣椒产量太大,厂子吃不下。 “徐乡长,你看你们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做几手准备啊,别再我们一棵树上吊死。” “不一定非得卖给我们,有别的销售渠道也可以看看啊。” 徐兴盛笑的不好意思,当然考虑过了,有小贩慕名来收的,还有要的量还挺大的。 可这买卖不好干呀,压价压的厉害。 零售,去赶大集或者去城里摆摊,也卖不上价,自己一家还行。 只要卖的人一多,就互相压价。 真不好办。 就朱同学这边,很靠谱,价格很公道,不会因为产量多少故意压价。 像偶尔的辣椒抢收,商量着来,人家就赶紧安排加班,都收了。 这种信任是相互的。 厂子对辣椒品质的要求,大家伙也可以理解,人家花钱买的,难道要买坏的嘛。 “朱同学,不好办啊。” 扩建朱竹是不会答应的,“徐乡长,我只能给您说,跟去年一样,咱们配合着,别自作主张,基本上以厂子现在的生产力还是能吃下的。” 都是熟练工人了,工作效率很高,加班有加班费,还管饭,工作积极性调动的很不错。 徐兴盛离开的时候是有喜有悲,失望是有的,想扩建怎么这么难呀。 喜的是太稳当了,他觉得这样干下去,十年八年问题不大。 悲的是,跟上面不好交代啊。 区里头领导还盯着他们呢,给了大量的支持,他们就原地踏步,这可不行啊。 · 第二天晚上,朱竹把所有的事情自己捋的差不多了,开会跟大家伙强调一遍细节。 “学生兼职的时间稍微统一一下,好管理。” 去年暑假就有大学生过来问,刚好那是厂子最忙的时候,就用了一批人。 干着还不错,多数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也有一小部分城里人。 后来他们开学了,秋天那会也忙,就做兼职。 不过那会厂里是按照学生们的时间,离得也近,没课都来干,周末不上课就干全天。 王婉芝做记录,其他人听着。 去年有一个学生暑假跟着去外地送货,还开拓了新客户,拿到了提成,真是没少挣啊。 朱竹翻看着记录,她本来想固定岗位呢,还是算了,顺其自然吧。 “安排加班,不能只看时长,要更注重工作效率。” “正常的工作状态,上午四个点,前头干的快,到了后头自然而然就慢了下来。” 只有时长,没有效率,是不合适的。 “中间该休息休息,吃点喝点,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不要觉得可惜。” 朱竹重点强调的是安全,所有人的安全。 “婉芝上晚自习,不能自己回来,谁有空谁去接一下。” 李大春举手,“基本上都是我去。” 兄弟们都有媳妇避嫌,他光棍一条。 王婉芝:“竹子,其实不用,有晚自习的时候我住宿舍。” 朱竹倒没有强求,“好,强调的是安全第一。” 看着其他人,“你们也是一样,要是真碰上劫道的,要钱就给他们,最主要是人好好的。钱没有了咱可以再挣。你们现在手里头也都有点钱了,人走了钱没花完,便宜了谁还不一定呢。” 众人…… 下面还是安全,不光他们自己的安全,工人的安全也同样重要。 一个人出事,她都能想到会发生什么,家里人堵着门口哭丧…… “上早班的工人,首选是本村,离得近的村子也必须在本村集合然后一起来上班。” “下班必须整队一起走,这个再跟他们村干部强调一遍,别一遍,要是发现有人不遵守,那咱厂里就不能要了,出了事咱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如果全是女人,让村里派一队男人过来。” “这个要求不是针对晚班,甭管天黑不黑,必须都这么安排。” 村和村之间的路上也不安全,两边都是庄稼地,苞米高粱地那么高,里面藏个人太容易了。 …… 朱竹说的口干舌燥的,“你们还有补充的没,咱做到这个地步了,要是再出事,我就让认命了。” 最后决定,既然她过来了,就召集周边的村干部过来一趟,由她出面把事情都讲清楚了。 白脸由她来当,红脸留给刘哥他们。 第378章 白脸 会议地点在东福村的村委会,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 会议主题就是厂里把今年收购辣椒和工人管理需要村里配合的事项做一个详细说明。 虽然会有纸质的资料都写明交给各村,只看文字很多东西体会不到,朱竹是要让他们打心底重视起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有疑问当初提出来,她定的中午时间,就是不想耽搁大家干活,这边都忙起来了。 中午时间,春日的阳光洒下来,外头比屋里还暖和,就在村委的大院子里。 朱竹被太阳晒得眯着眼睛,严肃的神情,认真的语气。 李大春把纸质的资料发到各村手里。 “各位,上面写到的,如果你们不遵守,出了事,可别赖我,来找我负责,我可不管。” “只要是你们村的,在你们村口整队集合,一起来一起回去,谁也别掉队,谁也别落单。要是你们办不到,那不好意思,我不能冒着风险雇这样的人。” “因为距离的缘故,厂里在排班的时候,已经尽量平衡了,需要加班比较晚的,都尽量安排附近的村子。希望大家也体谅一下我们,面面俱到很难,有安排不周的地方还请体谅一下。” “这块大家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俺们回去会好好记下的。” “好,那我继续,今年辣椒的产量正常会比去年还要大,咱们厂里的安排也是跟去年一样,每天能做多少酱就收相应的辣椒,每个村给到的数量都是固定的,也是公平的。你们自己合理安排,需要临时增加的,只能临时通知。” “因为恶劣天气等原因,需要紧急采摘的,一定要及时和我们沟通,厂子会做应急处理。” “各位都是村干部,觉悟比我们高,不要存侥幸心理,也不要来试探我们的底线,对谁都没有好处。” …… 朱竹自己啰嗦了有四十五分钟,十五分钟的答疑时间,刚刚好。 她一问有没有问题,有人回应没有,有人没说话。 “各位,还有十五分钟,没有那我就走了?” “别,朱同学,我有个问题,你说收辣椒临时加,去年临时加都排不上俺们村。” “是啊,老张你别假严肃啊,你想乐就乐,东福村占大便宜了。” 张威笑着跟老狐狸一样,谁叫他们命好呢,地理位置决定的。 离这学校这么近,朱同学恰好就在他们村租房子,缘分啊。 这个问题无解啊,基本上四点左右就能决定需不需要加,从厂里的角度出发,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舍近求远,真没必要。 朱竹摊手,“这个没办法呀,你们要是不嫌麻烦,四点多过来一趟?可能白跑啊!” “不能挨个村子来吗?排顺序,一个村一天?” 这样的提议其实很合理,不过要加大厂里的工作量。 这个工作是兰花她们几个媳妇负责的,做个表记录一下也行。 厂里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们睁开眼睛就开始忙,一忙就是一天。 天天都忙忙叨叨的。 朱竹替他们拒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厂里一天那么多活,她们够忙的了,还要记着这个,万一哪天忙起来记错呢,你们是不是还得找上门来质问啊?” 摆手,不给厂子里找事。 “朱同学,俺们不会的。” “就是,俺们咋那么不懂事呢。” 会不会不重要,朱竹是不会把把柄递到别人手上的,不松口。 还有问题呢。 后头又有人举手,这里头只有几个朱竹觉得脸熟,多半是不认识的,叫不上的。 “我有一个问题,今年要是再找人,是不是还跟去年一样,要那手脚不好的,不要咱这手脚健全的?” …… “那个城里人应该去城里找工作,来这跟咱抢饭碗是咋回事啊?” 这些话估计平时没少跟刘哥他们叨叨,说到朱竹跟前还是第一次。 朱竹安排了这事以后还是第一次过来呢。 “诸位,其实,这是厂子的安排,我没有必要非得跟大家解释是怎么回事。但你们既然问了,那我就说几句。” “厂里用人,不看是城里还是乡下,身体有没有缺陷,都无所谓的,只要能干活。” “我用谁都是用,遵守厂子的规定,不给厂子惹麻烦,不偷懒耍滑,人品在这,别的我都不看。年龄性别美丑,我都不看,我只看活。” 她的真实想法并不重要,她相信诸位也不是多想听。 谢芳他们几个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这话说的不客气,村干部们还没缓过来呢。 有人提出疑问,“那咱村里的一起上下班,这城里人一个人是不是也不安全啊?” 你看着,这人多会说话啊。 不光城里人来抢饭碗,前头学校的大学生都来抢着干活。 肉就这么多,别人多吃一口,你就少吃一口。 村干部们提出来的问题,肯定是有村民找过去说了。 城里的人最初的几个是走后门过来干活的。 高振华介绍了小舅子过来,听力有点毛病,不是全听不见,进厂子车间里头干活怕机器轰隆隆的出事。 朱竹应下了,丑话说前头,干不了她可不养祖宗。 张努力也介绍了亲戚过来,建厂以后稍有规模,这些打交道长了的人里,介绍个人过来都不是什么事,太常见了。 就像朱竹刚才说的,只要不是恶意来偷学技术的,试工机会她肯定是给的。 “安全问题,我们都谈过了,谢谢大家关心。” 安排上个正常班,人来人往的,问题不大,加班的时候安排了临时宿舍留宿。 朱竹看着表呢,到点准时闪人。 留下一院子人,说得热火朝天。 “人家说的挺对啊,用谁不用谁,人家说了算。” “就是,咱还管到人家头上去了?” “我就随口问问。” “老张,听说乡里来人了,说啥了?” 张威是跟着去了,也听了全程,要不要说呢?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也不是啥秘密。 乡里想让厂子扩建都快写到脑门上了。 …… · 朱竹办完了正事,算完了账,把分红发了下去,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学校,看望老师,拜个晚年。 礼品就是她亲手炒的酱,做了加料版的,礼轻情意重。 回来了不去看看不像话,她念书的时候,老师们对她都不错。 拉着王婉芝一起,坐着说了一会话,班主任老师还是老样子。 回到家,收拾一下,她就准备回去了。 王婉芝有心事,这几天一直在下决心,再不说竹子都要走了。 俩人在屋里插着门说悄悄话,婉芝的表情勾起了竹子的好奇心。 啥事啊,这么难以启齿。 两人大眼瞪小眼,王婉芝酝酿了几次,话还没说出口,脸先红了。 竹子……有点意思。 “竹子,我说这事你可别笑话我。我知道我脸皮是挺厚的,可我左思右想,还是要问问你。”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跟我说实话,别只说好听的行吗?” 这么郑重其事,朱竹点头应着,“有啥话就直说,我肯定有啥说啥。” 王婉芝一个女人在外头,干啥都是自己拿主意,她能想到的是不是学校里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她自己拿不定主意。 第379章 做媒 朱竹还真猜对了,确实是对象的事情。 王婉芝脸蛋子跟红苹果一样,“竹子,你觉得李大春怎么样?” 朱竹眨巴着眼睛,李大春?! “李大春当然很好,可你俩未必合适啊,你看上他啥了?” 王婉芝娇羞的笑着,举着胳膊挥舞着拳头,“能打。” “你不怕他打你啊?” “啊?” 王婉芝真没想过这点,呆呆的似乎在脑海里想象着对方打自己的样子,龇牙咧嘴的。 “那我问问他,他要是打媳妇就算了。” “婉芝,女人的婚事是第二次投胎,你真想好了?你是大学生,长的也漂亮,大春要是在部队发展还好,可他退下来了,现在就是个泥腿子,也没有正式的单位。咱这厂子,能干多久我都说不好。” “别看现在看着不错,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你就不一样了,铁饭碗,单位分房,这一辈子都是有保障的。” 竹子说的这些话,都是最现实的考虑,她都懂。 王婉芝肚子里憋着好些话,今儿打开了话匣子。 “竹子,你找我来帮忙做账,我可高兴了,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朋友,信得过我。” “我也知道我要是有事找你帮忙,你肯定会帮我的。可我不想麻烦你。我不能依靠任何人,有事自己扛扛也就过去了。不能把别人的援手当做理所当然。” 她一直抱着一颗感恩的心生活,她感谢学校感谢学校的老师为她主持公道,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重生的机会她想好好活着。 她热情的学习生活,感恩老师感恩同学。现在的生活她真的做梦都要笑醒了,老天是眷顾她的。 生活中短暂的苦难,却不会避免,她哥找来了,她的噩梦又回来了。 “我哥找到了学校,在门口堵我,吓的我连校门都不敢出。学校老师给我介绍的对象,听说我的家庭,那眼神都变了。” “李大春去学校找我,就那一回,问了我咋回事,就把我哥给打跑了。” “他去学校接我,我知道是你让的,我也很感激。真的,我怕家里人纠缠我,我的男人一定要能打跑我哥。” 朱竹听懂了,李大春刚好符合条件。 “婉芝啊,要是能打这个条件,我爱人部队里都符合,要不你再挑挑?” 婉芝的个人问题,她是想问的,不过没着急,学校的老教师喜欢做媒,这是第一拨,说不定在第一步婉芝就找到合适的了。 婉芝摇头,“竹子,人家未必看的上我,我有这样的家人,被人嫌弃我也认了。李大春要是不愿意,我也理解。” 军官当然好,听说军官找对象也挺挑的。好的谁不想要,可她有自知之明。 军官也有利有弊,两地分居,她哥找来她照样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军嫂不是那么好当的,嫂子们聊天的时候,都聊起过那时候男人几年不回家,一个人在家里老的小的地里都得一把抓。 “不过我想的是,他也没家人,我这家人也形同于没有,还是门当户对的。” 王婉芝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噩梦般的过去,学校年轻男老师文质彬彬的,她觉得不太靠谱。还是李大春这种的,有安全感。 “竹子,李大春只要不懒,肯吃苦,只要有个活干着,我们的日子就不会出大问题。我们学校的老师,一个人的工资能养活一大家子呢。” “我分房子,有住的地方,在这村子里承包块地,他种着地,我俩日子就挺不错的。” 王婉芝说的这个是,假设竹子这厂子不干了,李大春这样安排也不错。 “竹子,只要他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他的。” 朱竹叹气,“婉芝,你的家人你就当他们死了,你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 王婉芝知道,可是相亲的时候,说起家人,明明她说了一句断绝关系了,对方还是不相信。 男人也是很现实的,可能怕被吸血,有血缘关系在,觉得很难甩掉。 “那我问问再说。不过话要先说好,你们俩要是不成,也别太在意,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什么的,不要这样想,还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王婉芝答应着,就是脸皮厚点别当回事。 · 这事朱竹没跟任何人说,就是不成,也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下午她终于逮到机会了,今儿李大春上午送货,中午去摆摊,下午继续送货,回来喝口水再去地里一趟,忙的脚不沾地。 朱竹喊着人进屋,在这边院子里干活的都是最初那些工人,南边大厨房,那些口锅也没闲着,都利用上了。 李大春咕嘟咕嘟一缸子水下肚,眼睛清澈的看着她。 王婉芝避开了,去南边厨房里忙活了。 “大春,你有对象了吗?” 摇头。 “我想给你做个媒?” 李大春……“嫂子,你咋也凑热闹呢,村里的大娘们动不动就拉着我要给我做媒。” “你这么受欢迎呢?” “是啊,嫂子,我可不愁娶媳妇,想嫁给我的姑娘能从咱家绕着村子排一圈。” 朱竹……这小子怎么牛逼哄哄的。 “嫂子,我不着急找媳妇啊,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我急啥!” 李大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那找不到媳妇的老光棍才着急找呢。 他还是很好奇,“嫂子,你说的是谁啊?” 朱竹没回答,先问了一个别的,“你打媳妇不?” “嫂子,你咋这样说我呢,我怎么可能打媳妇,你这话传出去,我还怎么说媳妇啊?” “你觉得婉芝怎么样啊?” 李大春那张黑脸,隐约有一丝泛红啊。 “嫂子,你怎么说她啊,我对她可没想法啊,人家有正式工作,我可没想过高攀。” 朱竹还挺可惜的,这俩人凑一块,只要两人合得来,日子差不到哪里去。 她对婉芝很有信心,只要男人不作妖,女人靠谱两人同心协力,日子就不会差。 “你考虑一下,我真觉得你俩可以试试,婉芝是我同学,大学四年相处下来,我很了解她。” “她家里的事情你也知道,她就一个人在外头,找对象一定要擦亮了眼睛,找个难产的婆家,她以后日子不好过。” 没有娘家人撑腰的女人,被婆家欺负的不在少数。 当然了,也有很多自强的女人,自己能立起来。 “她有正式工作,你虽然没有正式工作,可你现在的收入是她比不了的,就说将来哪怕咱这厂子不干了,你脚踏实地的干点啥,只要不想着不干活不吃苦不出力的挣快钱,问题就不大。” “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有你的长处,婉芝被她家里人吓怕了,你身手好,能护住她,她就能看上你。” “互相看得上,再加点小喜欢,能过到一块去,反正我觉得婉芝人真不错,你考虑一下,给我个回话。” 朱竹作为旁观者,把两人的情况给分析了一下,决定权还是在李大春手里。 这种事,也急不来,朱竹也没催,按照计划回了家属院。 第380章 成了 李大春先自己想了想,嫂子不让他跟别人乱说。 嫂子说的挺对的,两人门当户对,他也曾经是个军官,现在更是不差,男人嘛,养家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别说养一个媳妇,养十个八个都能养活。 王婉芝可比村里大娘们给他介绍的姑娘们条件好太多了。 嫂子介绍的,还是嫂子大学同学,还能跟嫂子处成朋友,让她来算账,这几点都能从侧面说明王婉芝这个人不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然后他找了王婉芝,两人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聊开,有话就直说。 王婉芝晚上在屋里算账,李大春瞅着机会偷摸的进来。 两人还做贼心虚,语速都加快了。 “嫂子问你了没,你真愿意?” 朱竹没直说是女方让问的,李大春就以为,嫂子觉得他俩合适,才撮合他们的。 王婉芝想了想,也没挑明是她主动让竹子帮着问的。 “嗯,我愿意。我觉得你挺好的,你别嫌弃我家里的情况就行,我跟他们都断绝联系了,从家里逃了出来就再没有回去过。” 李大春抬眼皮瞅了一眼,“你是大学生,工作也很好,能找到更好的,为啥愿意跟我?” “他们都不行,一身书生气看着弱不禁风的,干家里的重活还不如我呢,我不想找个这样的。” “重活我倒能干,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要是有困难,我有能力也得帮。” 王婉芝这边也有自己的恩情要还,“嗯,海军和九九救了我一命,我要给他们买衣裳鞋子,竹子不缺这个,是我给出去心里头舒坦。” 救命的恩情她是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她也不想说那些虚的,等以后你们用到我了,我还你们的恩情。 如果是这样,她觉得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学校的老师也是,没有他们出面,我也不能读大学,也没有现在的工作,我经常回去看看他们,他们家里有困难,我有能力也愿意伸把手。” …… 这俩人谈好了,李大春说要征得团长的同意。 于是,第二天中午,姜山接到了李大春的电话。 李大春握着话筒,神神秘秘的,也不坐下,站着吵窗户外开,怕有人来偷听。 “团长,嫂子给我说对象了,嫂子的同学王婉芝。” 姜山没听说啊,媳妇对他还保密呢。 “挺好,你愿意就早点定下来。” 李大春偷笑,他就知道,嫂子介绍的,团长肯定同意啊。 俩人定下来,就来跟竹子请假要回一趟老家。 婉芝的工作也好请假,结婚是大事,让老师帮忙代一下课就行。 暑假婉芝合适,厂里却是忙碌的时候,两人商量决定结婚就尽快吧。 俩人回了一趟老家,一周的假期。 这一周,王兰花几个人已经把婚房准备好了。 厂里的福利,日常生活用品本来就是包的,只是给换成了结婚专用的。 成双成对的陶瓷缸子,陶瓷盆,枕巾,被褥,窗户上贴着窗花,门上贴着喜字。 姜山也请假过来了,朱竹、杨云、谢芳还有孩子们也一起。 并没有大办,也不敢办,可不止这一个村啊,都来吃酒席,得多少人啊。 就关起门来,自家吃顿饭,简单的聚聚。 李大春和王婉芝穿着新衣,脸上都笑开了花,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团长嫂子给张罗的,他们没有长辈,被人惦记着很开心。 男人们一桌,喝白酒,一人三杯意思一下。 女人们一桌,喝甜酒,孩子们一桌,喝汽水。 刘哥他们从去年开始就把孩子们带过来了,在这边借读,可比在老家强多了。 这一顿吃的热热闹闹的,姜山养伤回来还是第一次过来呢。 他们就过来吃了顿饭,吃完饭就走了,没久待,孩子们明天还要上学呢。 姜山临走之前,嘱咐了李大春几句。 “结婚了,有事别自作主张,多跟媳妇商量。” “拿不定主意的,问问哥几个,都是过来人,多少给个意见,不过主意还是你自己拿。” “吵架归吵架,可不许动手啊。” 这话是媳妇特意嘱咐大山说的,他觉得这话纯粹多余。 又啰嗦了几句,姜山觉得自己老了,“行了,不说了,有事就说话,别瞎客气。” 李大春本来要求就不高,他都打算回家种地去了,是团长给他找了这个活。 “团长,放心啊,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个小日子,没啥太大的追求。遇事三思,不冲动。” 李大春这个觉悟还是有的,团长把他摁在这,也有一层顾虑,是怕他空有一身本事,思想上不成熟,回家被有心人带坏了。 被人下了套,攥了把柄在手里,就由不得你不干了。 朱竹这边跟婉芝说的也是实在话,“婉芝,我年长你几岁,说的这些是我这些年的心得,你听听就是,每个人的日子都不一样。” “跟男人有啥说啥,别自己生闷气。让对方去猜测你的想法,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不高兴就说出来,让对方知道。他要干啥,你不同意也大方的说出来,你不愿意的别忍着别委屈着自己。” “你不想干的想让对方干的活,也别指望着这个人那么有眼力见,要么自己干,要么就跟他说让他干。” 以她的了解,婉芝有一种莫名的奉献精神。 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她都要无限放大的回馈回去。 她都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大春帮她打跑了她哥,她报恩来着。 王婉芝是个很勤快的人,竹子说的都是为她好,她想好好经营自己的家。 对大春好,给他做好吃的,给他洗衣裳,好好照顾他。 她和大春能喜结良缘,她很感激,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这个世界上,别人有很多家人,可他们不是,他们只有彼此,她真的想好好的对大春好。 · 李大春和王婉芝结婚的消息一传开,村里人都疯了。 “唉吆喂,晚了一步啊!” “别吆喝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村里的姑娘。” “是啊,找了个学校老师呀。” “那闺女是朱同学的同学!” “你咋知道的?” “我听他们说的呀!” …… 惋惜归惋惜,再惋惜也没用了,都结婚了能咋整啊。 郎才女貌的,看着真登对。 第381章 这题不会做 重新开始恢复训练和工作的姜山,比想象中要顺利。 每天晚上,周叔和孩子们都睡了,是他和媳妇的专属聊天时间。 媳妇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锤,在他身上敲敲打打。 “疼不?” “不疼。” 那点小劲,挠痒痒都不管用。 朱竹边敲边问各种问题。 “今天训练有异常吗?有没有突然的脑海里闪现以前出任务的画面,或者非常危险的画面?” “有没有突然觉得很恐惧,不敢做什么动作之类的?” …… 问完一堆自己准备的问题,还要加一句。 “有没有我没问到的?” 姜山被媳妇这样细心的关怀着,是痛并快乐着。 媳妇还动不动就拿那样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他,来一句。 “大山,你要是故意瞒我,以后被我知道了,后果自负啊。” “你不方便说你直接说不能说,故意隐瞒罪加十等,后果呢就是,我觉得你这个人不行,不值得信任,不值得托付……” 弄的姜山恨不得把心拿出来给媳妇看,真是一点也不敢隐瞒。 他跟媳妇分享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媳妇,我觉得我可能想多了,我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厉害,还要坚强,还要牛逼。” 竹子……抬头看了看,屋顶上有没有牛在飞…… 有个词叫知难行易,就是大山说的这样。 别在想老多自己吓自己,真正重新面对,他发现他还真的有那么点天赋在身上。 好像卸了了一身包袱,而放开手脚了。 不像之前,他真没少想。 姜山的表现,让绷紧了弦的工作组也松了一口气。 还是姜山啊,看看人家,还是有能力啊,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 既然姜山没事,他们有事啊。 · 姜山完成了今日的训练,训练服都湿透了,活动活动真舒服,往办公区走着,寻思着是什么事。 工作组连着几天晚上灯火通明的,有事啊。 他先回家收拾干净,换上媳妇给他专门做的养伤的棉袄棉裤。 山里的春天还是凉,尤其是办公室里头,阴冷。 军大衣很沉,媳妇给他做的衣裳,暖和还轻飘飘的,穿上一点重量感都没有。 外头勉强套上军装,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好看,他也没在意。 工作组办公室里这几天激烈讨论的是,356团的接班人计划。 说接班人计划也不太合适,就是像这次姜山养伤期间,工作安排问题。 其实本来也是有的,不过并没有完全执行。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是冯凯,而不是郭鸿翔。 冯凯能保持队伍的稳定,平稳的度过姜山不在的这段时间是没问题的。 他不求变,求稳,最能坚决执行姜山的命令的就是他。 有人认为,“咱们这个时间点提出来,不合适。姜团长那更有话说了,你们让我干,我干了,到时候你们执行不执行啊。” “这次要是按照姜团长的备案严格执行,那没啥好说的。可事实不是如此。” 跟姜山打交道的时间都不短了,确实如此。 “那咱们就以讨论的名义,咱们得本意不是如此,确实没有严格执行,姜团长说啥咱就听着就是,都是工作,没有私人恩怨。” “那姜团长问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他费心费力做好的备案,咱们执不执行?” 一阵诡异的沉默,没人敢保证啊。 所以要让姜团长做无用功?白日做梦。 “那咱们说让他好好带带这三个副的?不能他自己在前头跑,后头这三个瘸腿扒拉的。” 以冯凯的资质,在普通团里当个副团都不容易,何况是356,这就是姜山自己带出来的。 “你们想让姜团长带郭副就直接说,行不?你们觉得这么远拐弯抹角的,他听不出来?” 知道又如何,直说谁好意思开口啊。 姜山和郭鸿翔不一样。 前者是凭个人能力,后者个人能力也有,还有靠山啊。 自私点,姜山也要为自己考虑。 …… 最后工作组讨论来讨论区,这事还是要跟姜山谈,听听他的想法。 · 姜山全副武装的进来,自己把凳子搬到阳光晒到的地方,舒服的眯着眼睛。 沈云汉先关心了一句,“你还穿这么厚呢。” “出了一身汗,多穿点没坏处。” 办公室的人都穿的不少。 …… 沈云汉这几句话,写了好几页稿子了,简短直接。 他说的不紧不慢,眼睛没有离开姜山的脸,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而姜山表现的很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思考。 接班人计划?姜山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工作职责所在。 沉思片刻,“接班人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356团连士兵都是全军选人,接班人就更不用说了,类似郭鸿祥这种空降的,姜山觉得是这样的。 又不是他能决定的,现在让他培养?难道是指定人让他来带? “姜团长,其实说接班人不太合适,副团长你能好好带带不?” 又是短暂的沉默。 让团长带副团长这事,本来就很诡异。 “我不会。” 姜山带兵,很有自己的一套,也敢于创新,敢想敢干,可他不会带副团长。 工作组傻眼了,不是不干,是不会。 不会就不好办,不会可以学,没有参照的案例。 姜山有点明白了,可他觉得工作组的想法就不对。 “各位,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很优秀,我起带头的作用。前面356团走过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大大小小的改变,不是我姜山一个人能办到的。” “没有从上到下,跟各方面全力的支持,我们办不到。” “没有在座的各位,为他们提供的帮助,我们也办不到。” “而我的每一个计划,不是凭空而来的,是大家伙集体智慧的结晶。我一个人的脑袋能想出来的都是有限的,大家集思广益,然后我们在训练中把各种想法付诸于实践,可行性让事实说话。” “而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透明的,我要带他们怎么带呀,用我自己这一套,未必适合于他们。” “而且我觉得,无论是谁,只要在这个位置上,都能做出自己的成就来。” 至于养伤这段时间,他觉得工作组也有很大的问题,过于急躁。 “我也了解了这段时间的事情,诸位,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也有问题。” “以郭副团长的能力和悟性,给足了时间,他慢慢适应一下就找到思路了。” “而且你们拿我们俩比,不太合适。” “郭副团长有自己的优势。” …… 什么接班人计划,姜山可不想往自己身上揽这么重的担子。 再说了,他也说了不算啊。 本身这个职位就跟个人有很大的关系,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他都得让贤。 工作组的思路就是偏离的,他不认同。 没法子,走改革就难免代入个人的色彩和风格。 将来谁接替他,好的传统留下来,还要开创新的改革之路。 这可不是教出来的。 关于郭副团长,他真心觉得,他不回来,对方直接当了团长,也能干好,需要摸索一段。 第382章 必须跑一趟的急事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辣椒收获的季节来了,厂子忙碌了起来。 过了最开始几天的适应期,忙碌却不慌乱,按照排班表上班。 这天,兰花前脚刚进茅房,成成奶奶就跟了进来。 朝她挤眉弄眼,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人就撤了。 兰花深呼吸,让自己稳下来,脑子里乱哄哄的。 去给竹子打电话?还是他们自己先商量商量,你得等到晚上了。 还是要先打听打听,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啊? 好在今天晚上跑外地的也都能回来,等人到齐了再说。 这一天格外难熬,等所有人都收拾好,在屋子里聚齐,已经晚上十点了。 “成成奶奶说有人找到家里去雇他们干活,三倍的工资,在咱这挣十块,他们给三十。” “这不是胡闹嘛,赔本买卖谁做?” “开这么高的工资,怎么挣钱啊?”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高,他们只需要请一个会做辣酱的给高工资就行。” “真损!” “谁啊,之前村里那些跟风的不都老老实实的种地了嘛,还有人想着赚大钱?” ……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明天电话跟姜山媳妇先说一声有这么个事。 他们这边也打听着,再看看情况。 以不变应万变。 “走吧,咱兄弟们出去溜达一圈。大春,你看家。” 要看看是不是别人那也有风吹草动。 成成奶奶说那人不说自己是哪儿的,就问他们会不会做辣酱,会做就给这么多钱,还说可以先给钱。 不认识,没见过,不是这附近村子里的。 看穿着说不像是农民,倒像是城里人,拿着乡领导手里那种包。 这个点,按照平时的作息,几乎家家都睡下了。 村子里还亮着的灯光,这几家人刚好都是那几家,在厂子里干的最久的几户人家。 几人分头行事,听墙角去了。 “娘啊,你多这个嘴干啥呀,咱又不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就是了。” 成成奶奶很烦,这儿子都念叨一晚上了。 “你有完没完,我明天还要去干活呢。” “娘,你问他们了吗,是不是也找到他们家去了?” “不知道,都精着呢,没人说实话。” 成成奶奶说不好,儿子想啥,她也能猜到。 “你们都老实的,别有别的心思,我就跟你们说,朱同学人家把买卖看这么大,有本事这呢。” “俺这老婆子还能挣这么多钱,人家从来没有小看过俺们,知足了。” “你们别想那美事啊,想着咱家里人有人在这儿上班,有人去外头赚高工资,你当人家是傻子呀。” “娘说的对,你忘了根儿他们家,折腾来折腾去都白折腾了。” “人家干买卖的,心狠着呢,倒时候把人给得罪了,不买咱辣椒,不要咱家人干活,你们去哪儿哭去!” …… 几个人在村里走了一圈回来,家里人都没睡,都在等着呢。 把大概的情况一说,确实是有人要抢他们的买卖,这次跟以往不同。 以往是小打小闹,自家人折腾,这次看着像大手笔。 第二天,朱竹在电话里知道了这事。 “咱们自己稳住,该干啥干啥,有工人要走就让他们走,要想借机加工资的不用谈,直接让走人。” 她很强硬,一点谈的余地都没有。 “另外,跟他们说清楚,一个人走跟他们有亲戚关系的所有人咱们都不用……” 之前就是这样干的,现在也不例外。 虽然他们不接触核心技术,可他们这种行为,厂子要是没有反应,就成了软蛋了。 以后更过分的事情都敢尝试,别想。 三天后,朱竹接到了乡里的电话,跟她说有事要当面跟她说。 她让电话里说,对方死咬着说不行,必须当面说,还说着急,让她马上去省城。 口气很急,说万分紧急,请她务必过去一趟,真不是小事。 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朱竹和谢芳第二天的火车去了省城。 刘哥在火车站接到她们,说徐乡长一早上就来了,在村委会等着呢。 他们索性就直接去了村委会,到底是啥事。 徐乡长急的啊,远远就迎了过去。 “朱同学,你终于来了,出大事了。” “区里的人跟我说,别的乡镇也要搞辣酱厂,我说咱们定地膜的时候,那厂里还问,原来他们早就偷摸的开干了。” “这是辣椒下来了,捂不住了,就大张旗鼓的来学艺了。” 徐兴盛他又气又急,去区里开会,说要来参观学习呢。 朱竹在烈日下走出了一身汗,进屋找个凳子坐下,“学艺是什么意思?” 搞辣酱厂,他们就是竞争对手,各干各的,怎么个学艺法。 “朱同学,区里组织要来参观!” 徐兴盛顾不上身份了,急的直跺脚。 “徐乡长,你先坐下,行不?” 她抬头看人怪累的,“我不同意参观。” “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 徐兴盛…… 做吃食的厂子,卫生要求很严格。 还有竞争对手,她要同意才有病呢。 这个徐乡长也是,你直接电话里一说,她拒绝就完事了,非得让她跑一趟。 “哎呀,朱同学,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朱竹不是天真,她是相信刘哥他们,她不过来,刘哥他们也能挡住。 不过现在既然她过来了,那就她来办吧。 第383章 “完美”的准备工作 得了朱同学的话,徐兴盛又急火火的走了。 人家厂子不同意参观,理由也非常明确,一是卫生问题,二是技术保密。 他本心肯定是不想的,上头他管不了啊,人家领导硬要来,他能咋办。 明面上他还不能提反对意见,朱同学不让参观,刚好对他的心思。 不过丑话说前头,刚才他也说了,还是要让朱同学做好准备,怕是拦不住还是要来啊。 村干部们也在这听着呢,他们也要做准备啊。 朱竹送走了徐乡长,就跟众人告别,又被拦住了。 张威明显有话要说,刚才徐乡长在他不方便说这话。 “朱老师,徐乡长怕是拦不住啊,咱得想想咋办啊?” “是啊,朱老师,你别急着走,进屋里坐坐商量商量。” 朱竹进了屋听着。 张威是真心占厂子这头的,“朱老师,领导们来了,咱这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呀。你看看,能让他们看个大面,但又看不到细节,行不行?” “咱做辣酱的手艺肯定不能让学了去,我是觉得撕破脸对咱没好处。” 朱竹当然也不愿意闹的太僵,可这是第一批来参观的,要是开了先例,后头呢? 一波波的打着参观的名义来打秋风?有是吃有是拿的。 对别人占她便宜这事,她是有阴影的。 大家有利益往来,那就另当别论。可这事明显是把她当傻子。 就是你一个小小的个体户私营业主,在领导们面前屁也不是,让你干啥就干啥,别那么多废话。 谢芳皱着眉头,真是没事找事,参观什么呀,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竹子,要不让他们在外头看看?” “就在外头看,也算参观了,里头肯定不行啊。” …… 说来说去,就是咱们得罪不起,都是领导。 · 果然,徐兴盛是拦不住的,竹子到省城的第三天,参观团就来了。 人还真不少,两辆面包车。 这帮人先去了周边的村子,考察辣椒种植基地。 听说一早上就来了,这会都十一点多了,这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午饭就在这儿解决。 挨个握手,点头微笑,表现的很有亲和力。 握了手的村民们激动的,在这大太阳底下被村干部压着等了半天的烦躁心情退去,笑得跟吃肉一样高兴。 张翠花刚才在心里把这帮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什么东西,折腾他们小老百姓。 这小半天在地里干多少活了,说来你给个准点啊,让他们就在这大太阳底下等。 真不会办事。 人家当领导的那是不会办事啊,人家会办着呢,不过是对你们不用会办就是。 从村口到厂子这一路上,浩浩荡荡的,村民们跟在后头,听领导说话。 村干部陪在身侧,问了辣椒产量,就直接去厂里了。 远远的看着车来了,张威就让人去通知了。 徐兴盛这两天挨个村子跑,检查准备工作,厂里更是重点关注。 把朱同学耍脾气,说了不少好话,就这一回,咱好好接待,这事过了就过了。 朱同学答应的好好的。 厂子和大房子是紧挨着,前头一排排的小马扎和小板凳,给领导们准备的。 早上吃了饭,刘天寿就带着兄弟几个开干了,打扫卫生,彻底的打扫。 这会,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在门口等着呢。 走在最前头的徐兴盛,纳闷怎么这么安静啊,厂里咋一点干活的动静都没有呢。 笑着给热情的介绍,“这是区里的……,这是南乡的书记……” 不是一个乡镇的,是周边几个乡镇的都来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呢。 具体的几个也没数,反正是不少。 都是官,都是领导,知道这个就行。 刘天寿在最前头,今儿由他们出面,姜山媳妇和谢芳是不出面的。 …… 终于都介绍完了。 徐乡长招呼大家坐下歇会,这一上午他一口水都没喝,汗倒没少出,嗓子都快冒烟了。 舔舔嘴唇,这儿也没水啊。 “来来,先坐,有话坐下慢慢说。” 其他人并不想坐,先办正事,参观厂子。 “先去厂子看看吧!” “不累,先参观厂子。” 徐乡长无奈的看向刘天寿。 刘天寿点头,“走吧,不过先说好,只能看,不能动手。” “那当然。”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碰的。” …… 村民们就守在这边,没有人走,三五成群小声说着话。 “我心疼我这一天的工钱。” “可不光工钱,还有辣椒钱呢。” “对啊,我宁愿干活,也不想歇着。” “谁说不是呢,咱就是这劳碌命。” “平时早起打着哈欠起不来,今儿还没到点我就醒了,还想多睡一会呢。” “你们说怎么这么巧啊,正好中午到咱村里。” “领导们也得吃饭呀,嘿嘿,想着在厂里搓一顿呗!” 就这点明晃晃的心思,打量谁不知道呀,可惜啊,厂里不管饭。 十点多的时候,人还没来,村里就安排了,准备午饭。 村干部们早讨论过了,饭菜也是用了心的。 …… 大家正说着,也不着急回家做饭,又不上班急啥,看看热闹多好啊。 突然大家的目光朝着厂门口看去,咋这么快就出来了? 也是,里头空空如也,啥也没有,有啥好看的。 徐兴盛也是懵的,他也不知道厂子今儿休息。 里头有啥,一口口的大铁锅,锃亮的,纯纯用油养出来的。 老大一张张的案板,刷了在院子里晒着呢。 那一把把闪着光芒的刀刚磨过…… 一行人沉默着出来,村民们眼睛里闪闪发亮。 徐兴盛借用刚才刘天寿的话,“厂里为了迎接咱们,特意停工一天。” 他心里想的是,这决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朱同学拍的板。 真是狠,让你参观,参观个毛线啊。 怪不得昨天他过来,人家信誓旦旦的,说准备工作完美完成。 “徐乡长,厂子停工,咱参观没有意义啊。” “咱们是来学习做辣酱的,这一趟白来了。” 刘天寿被这老些人盯着,以为他是老大呢。 “徐乡长,我们那辣椒都快收了,辣酱厂迫在眉睫,真不能等了。” 徐兴盛摸了一把汗,“我早就说过了,人家厂子的辣酱方子是独家秘方,不外传的。” “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知道,就是来看看。怎么现在又成了来学做辣酱了!” “我们也不是全学,我们有自己的方子,是互相学习。” 杨杰武皱着眉,“同行是冤家,藏着掖着才正常。” 这话说的很含蓄了,明摆着是来偷师的,非得打着互相学习的幌子,真虚伪。 “话是那么说,咱现在是共同发展共同致富,虽然是同行,可离得远,不影响。” 卢正华心里很着急,这一趟必须要有收获,不能白来,时间不等人,地里的辣椒等不及要收了。 他们来之前,已经开了个小会,各个乡镇看自己的本事,都带着食堂里的厨师过来的。 谁学到手,谁就回去干,大的干不了,小的先干起来再说。 起码自己乡镇机关单位学校食堂这块供应先做起来。 第384章 一招又一招 “刘兄弟,你们就这么怕我们学了去吗?” 刘天寿非常诚实的点头,姜山媳妇强调了多次,辣酱方子是他们的命。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同行他们并不怕,他们靠的是口碑,老客户认他们。 人的嘴巴很诚实,有他们的辣酱在前,后头的人想要挤走他们除非做的比他们好吃。 姜山媳妇的这个辣酱方子,他们合作的食堂和饭店也不是没试着仿着做,就没有成功的。 “厂子养着这么多人,周边的辣椒地也不少,不敢大意。” 区里过来的是一个办公室主任张峰,帮着说话,“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刘兄弟你想的太严重了。” “是啊,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要不这样,你们现做一锅辣酱,我们看看?” 卢正华说完自己都乐了,他怎么这么聪明呢,这样更好,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主意好啊!” 众人的眼睛跟狼看到猎物一样,绿油油放着光,刘天寿纹风不动。 徐兴盛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诸位,这可不行啊。” “徐乡长,我们又没问你,刘兄弟都没说话呢。” 刘天寿及时开口,“我也不行。” 笑容很标准,都练出来了。 跟人打交道,别管对方是什么人,多笑笑总没有坏处。 围观的村民们憋着笑,这帮当官的,真逗啊,还想这样现场教学,真是白日做梦。 他们在厂子里干了多久了,就学到个皮毛,精髓是一点也没学到。 …… 村民们看得很带劲,刘兄弟被这一帮穿着板正白半袖的当官的围着,朱同学在一边戴着草帽,还站在阴凉地里,跟他们一起看热闹。 这帮人连谁是话事人都没搞清楚。 其实也不全对,对方打听了,知道老板不常在这儿,刘天寿带头抛头露面,自然就把目光定在他身上了。 卢正华早就累了,天刚亮就出发,来到这就在地里,是真在学习请教,人家这辣椒比他们那种的好。 太阳正当空,大中午了,他们肚子早在抗议了,这人跟块木头似的,咋说也说不通。 张翠花笑着朝他们大声说道,“领导们,俺说句实在话,你们听听,俺说的不对,你们就等俺放屁了。” 这话说的粗俗,却是张翠花的风格。 “刘兄弟说不行,说明人家是个老实人实在人。要是想骗你们还不容易,做给你们看,你们又不知道辣酱是咋个做法,糊弄你们一下随便做做,你们还当宝似的学着,你们说俺说的对不对?” …… 众人那脸色,就别提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村民们则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张威打圆场,你说这大实话干啥,当官的咱老百姓惹不起啊。 “都忙了一上午了,饭都准备好了,先去吃饭?” 杨杰武清了清嗓子,“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有茶水吗?” “当然有,都备好了,都晾好了。” 张峰没动,看向卢正华,其他人则看向他。 这个关系有点微妙啊。 卢正华市里有关系,张峰不想得罪人。 厂里不愿意,他们也猜到了,他们本来不想打草惊蛇,想从这儿雇个会做辣酱的工人回去,问题就解决了。 雇工人的事情进展很不顺利,才耽搁到现在。 按照计划,工人早雇回去,他们也学会了,这会都干起来了。 卢正华想到一种可能,又来精神了,“吃饭不着急,再等会,大家伙都在,咱说会话。饿了吃饭更香。” “大家伙都在厂子里干活吗?”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聊了几句之后,卢正好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起得太猛,小马扎都被他带倒了。 “张主任、徐乡长、刘兄弟,大家伙都在厂子里上班,这么多人,我请一个回去,你们没意见吧?” …… 刚才还热情说话的村民们傻眼了。 朱竹和谢芳对视一眼,原来就是这帮人在出高价请他们的工人啊。 村民们都尴尬的看向她这边,这叫什么事啊,这当官的咋这么不会办事呢。 这事当着厂子的面就这样大咧咧的提出来?! 你私下里商量呀,让工人多别扭啊。 当然了,有这样想法的人是不了解情况的。 已经私下里联系过的人表情也很不自然,没看到那个人,应该就是他们了。 大家都不傻,猜一下就差不离了。 要是这两者真联系不起来,只能说你这人忒老实,傻人有傻福。 张峰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他可不能表态,这明着欺负人呢。 徐兴盛半张着嘴,显然也被对方这厚脸皮的程度震惊了。 刘天寿还是那副好说话的笑模样,下巴微扬,很是云淡风轻。 “来厂里干活都是自愿的,我们不会强求留人,愿走愿留大家随意。” 姜山媳妇早就说过的。 卢正华激动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一声,没少使劲啊。 “大家伙,都听到了吧?我出三倍工资,管吃管住,谁来?” …… 无人出声,还是异常的沉默。 倒不是每一个在厂子里上班的都会做辣酱,这个他倒是知道,所以他雇人的时候,都是找的最早那些人,他们肯定会做。 “就一个要求,只要会做辣酱就行。怎么样?嫌工资低?那你提出来,想要多少?” 张威催着说话,干不干你说一声啊。 “去不去说句话啊,不说话是咋回事!” 村民们笑着开始说上了,你说我也说,乱哄哄的。 “愣神了,俺是不去。” “在家门口干活多自在啊。” “俺也不去。” “你们为啥不去啊?” 卢正华真是要崩溃了,这些人放着高工资不拿,有病吧? “没啥,就是不想去。” 徐兴盛让张威带路,赶紧拉着人先去吃饭。 “走走走,先吃饭,我这胃啊,真受不了了。” 村民们也跟着散了,三三两两的还在说着高工资的事呢。 “婶子,你真的不会做辣酱吗?” 壮壮奶奶她们几个被人围着,又是老生常谈,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还是问,不嫌烦。 “不会。” “别问了,人家防着咱们呢,都学会了,像这种情况怎么办?” “是啊,不佩服不行,这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到位。” 当初建厂,就有人猜测,说不定有那机灵的人能把技术偷到手,就出来单干了。 事实是啥事都没发生,都老老实实干活挣钱。 而这一大伙人,要搁以前,东福村都不会打脸充胖子,招待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今儿的菜也别出心裁。 众人洗了手,终于坐下了。 张威心情略有激动,“同志们,今儿俺们特意准备的辣椒宴,大家多提提意见啊。” 满桌子没有别的菜,全是辣椒,不是红彤彤就是绿油油的。 油煎辣椒整个的、蒜蓉辣椒、烧辣椒、剁辣椒咸菜……还有挂着晶莹剔透水滴的生辣椒! 有人轻轻问了一句,“辣不辣?” 张威豪爽的大笑,“特意挑的辣的,辣椒不辣有啥滋味啊!” 这主意还是朱同学给他出的呢,人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他这笨脑子就想不出来。 人家来考察辣椒的,做别的不合适。 众人……脸色各异。 第385章 解惑 这一顿饭吃的,真是酸爽,脸上身上的汗就没停过。 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可都没少吃,太下饭了。 “太辣了。” 有的人吃辣还上脸,跟喝醉了似的,面红耳赤。 还有一份厂里特制的辣酱,一个个吃的忍不住伸舌头。 张威着重介绍这碗酱,“这个酱,外头买不到,不卖,是厂里特意为咱们准备的,你们品品。” “辣!” “香!” “很香,入口辣,但……香味掩盖住辣了。” “你们吃出里面有啥了吗?” “有肉!” …… 一顿细品,结论就是最简单的俩字,好吃。 张峰吃着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徐乡长,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给我解惑如何?” “这厂里的工人为何看着像是对高工资一点也不动心?”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徐兴盛示意张威,“老张,你来说。” 他们问错人了,问老张最合适。 张威有啥说啥,这也没啥好瞒着的,他提前跟朱同学沟通过,厂里的事情如实说就是。 “说来话长,之前村里也有人做辣酱……” 卖辣酱干不过人家啊,没有回头客。 “所以,辣酱方子工人们并不知道。” 嘿嘿,所以他们不是不动手,是没那份本事挣这份钱。 众人更惊讶了,“怎么可能啊,他们怎么做到的?” “是啊,他们这辣酱一天做的也不少,那是谁在做酱啊?” 问到点子上了。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过年咱们这出的事情,日子好过了,可也不太平啊,总有人想来顺手顺东西。” “老张,你是说过年有人来村里偷窃那事?” 说偷窃并不贴切,这些人可不是偷,是大摇大摆的敲门,藏着刀具,是要明抢的。 “正是此事,开门的兄弟身手好,一人把这帮人给绑了。各位就不好奇,一个小小的厂子里咋有人身手这么好?” 张威吊着胃口,自问自答。 “这位兄弟是当过兵的,就是辣酱方子的主人爱人手下的兵。” …… 这话说的有点绕啊。 他不饶圈子了,“厂子里会做辣酱的人当然有,还不少,可不是咱们村民。刘兄弟他们都是和大春兄弟一样,都是辣酱方子主人爱人的战友。” 张威多了个心眼,不说朱同学,就这样绕着说。 卢正华惊讶的瞪大眼,“所以我挖错了人?!” “没错,你应该请的是刘兄弟他们,村民们又不会做辣酱。” 他问了一个非常天真的问题,“老张,你说我再去问刘兄弟,他能答应吗?” “我要是你我不会去问,姜团长的战友,你们请不起。” 张威搬出姜团长来,也是让这帮人知道知道,人家厂子也不是没靠山的,可不是小老百姓。 …… 张威又把厂子的来龙去脉大体上说了,人家团长媳妇大学毕业回去当老师了,这儿就是团长战友在干着。 但总之有这一层关系在,至于朱竹在这这事他没说。 让刘兄弟出面接待,人家表明了不想出来。 卢正华真没打听到这一层,他也不是想对厂子做什么,就是一起发财。 “老徐,老张,我是真没办法呢,地里辣椒都种上了,种子、地膜、肥料都是钱啊,都是从银行借的!” 卢正华的难处,徐兴盛很有感触,积极的帮着想法子。 他自己也有苦恼,厂子不肯扩建,这辣酱产量一年比一年大,他揪着心呢。 还怕老天爷突然变脸,来尝雹子,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 “你听我说,你们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厂子的辣酱方子,你们休想。人家不可能给的。” “那俺们地里那老些辣酱可咋整?” “老弟啊,老哥有几个主意,你听听。辣酱你们可以自己试着做,说不定做出来的比这个还好吃呢。” 有人出主意,“这种秘方,人家肯定不会白给的,花钱买?” “多少钱合适?” 便宜了人家不卖,贵了也买不起。 …… 徐兴盛和张威被追问,有没有这个可能,俩人都是否定的答案。 朱同学很保守的一个人,连着两年提议扩建不答应,让搞个保卫科也不干。 说由乡里出面贷款,都不敢贷,说怕还不上。 这样的人,胆子贼小。 “合作办厂呢?这样总可以了吧,利润他们拿大头!” 卢正华激动的站了起来,拍了桌子。 这个人脑子还挺灵活的,他自己从来没有说服过朱同学。 “老弟啊,这事你得亲自谈。” “老哥,你觉得他们能答应吗?” 徐兴盛还是摇头,“以我的了解,他们不会答应的。” “老弟,我还是建议你们多做几手准备,蔬菜市场也很大,城里这么多人要吃菜。” “赶集、去城里饭馆、农贸市场里,只要是卖菜的地方都问问。” …… 都帮着出主意,解决问题,很真心实意的。 不解决问题,赖在这也是个麻烦。 徐兴盛很清楚,对厂子有威胁的事情,他要挡在前头。 朱同学那个脾气,比较轴,人家家属院还有一摊子呢,外地的销售网和辣椒种植虽然没有这边规模大,可也不少了。 离开东福村,再找一个村子建厂重新开始,信手拈来。 刘天寿估摸着这边吃完了,过来送送。 人家拉着让他过来一起吃饭的,他给推了,来了就是鸿门宴。 他一来,卢正华就起身拉着他坐下,开口就是要合作建厂。 “刘兄弟,我们是真没法子了,利润你要多少,我们都答应,行不?” “刘兄弟,我们那地方离得远,不会影响这边的买卖,各干各的。” 这是骗小孩子呢,怎么可能没有,不往省城卖还是不往省城周边这几个城市卖! 刘天寿憨厚的笑容,摇头加摆手,只说不行,别的也不多说。 徐兴盛和杨杰武帮着推脱,等到这帮人终于放弃离开的时候,大家都累了,话说太多也挺累的。 终于把祖宗们送走了。 两辆车开到半路,卢正华一嗓子,把众人给吓一跳。 “忘了!瞧瞧我这记性,不是说要从厂子里拿点酱回去学着做嘛!” “忘了就忘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啊。” 角落里一个人迷迷糊糊的醒来,把手里的包紧了紧,他是食堂的厨子,被领导拉来偷师的。 饭桌上酱碗剩了一个底,他趁人不注意要了一个玻璃瓶装了。 他就是爱吃,打算回家自己学着做着吃的。 第386章 说中了 朱竹借着这个机会,开了个小会,就这次事件及以后可能再发生的类似事件,给大家敲响警钟。 傍晚的夕阳不再炽热,大家就坐在院子里说话,这样清闲的时光不多,天天忙忙碌碌的。 “你们一天排一天休息,人不能总是这样连轴转。” 加上王婉芝,这边现在扩大到九个媳妇了。 其他人在竹子面前很腼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多数时候是兰花和桂芬说话。 “竹子,俺们不累,活都熟练了,轮流休息轮换着干,没那么累。” “在家种地哪有休息的时候,天天干,可比这累多了。” “竹子啊,你啊别瞎操心,累了俺就歇着,不累就干着。” …… 都是自家的买卖啊,多挣钱,他们分的都多。 女人们主要负责做酱和卖酱,男人们轮流出去跑销路,那个有提成拿。 他们真正的大头,还是每年的分红。 “你们自己看着办啊,都是自家的买卖,挣钱固然好,但身体要放在首位。” 兰花举着胳膊,“身体棒棒的,看这肉,都练出来了。” 现在她们胳膊可有劲了。 朱竹言归正传,“我跟大家明确一下我的想法,合作办厂,咱提供方子,还是这种来参观交流学习的,还是让咱们扩大规模的,以及后面可能出现的其他情况,你们就直接拒绝就是,我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暂时。” “稳着点来,咱们的产量还是在增加的,通过班次的调整和加班,最大能力消化掉辣椒,把现有的辣酱卖出去,做到这一步,我就很满意很知足。” “你们有想法可以说出来,咱们讨论啊!” 众人都摇头。 “没有没有。” “九九娘,你说咋干俺们就咋干。” 这么大一摊子,看着挺井然有序的,离不开姜山媳妇的统筹规划,他们都很清楚。 他们就希望稳稳当当的能多干几年,可不敢一口吃成个胖子。 “麻烦和阻力,其实都还好,只要咱们把好关,品质不变,只吃回头客,咱就不会赔钱。” “就算有同行起来,辣酱最多跟咱差不多,公平竞争,咱们并不怕。市场是咱先占下的,抢占了先机,急的是对方不是咱们。” “咱吃肉总得让别人喝汤吧。” 朱竹是要稳定军心,只要他们自己稳住一条心,外在的风风雨雨没有那么可怕。 刘天寿代表兄弟这个表态,“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买卖没有那么好干的,这都不是事。” 糟心事可不少呢,别往心里去,看在钱的面子上别计较。 朱竹笑看着众人,“你们要是对分红有意见,提出来,咱们好商量,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姜山媳妇,瞧你说的,俺们心里有数。” “你放心,不会的。” 什么三倍工资,十倍工资他们都不带动心的。 他们得了贵人相助,才有这机遇,微动贪念,自己砸自己的饭碗,破坏一辈子的气运,脑子被驴踢了。 朱竹最后交代的是,“他们要是过来卖辣椒,你们别出面硬扛,联系徐乡长,让他出面。” 今年量大,一开始就加足马力干,徐兴盛盯得很紧。 “咱们每天的量是他们自己商量安排的,让他们自己商量,反正就这个量,要谁的都是要,对咱们没影响。” “其他的就不用听了,最前头我都说过了,不扩建,没有这个打算。” · 还真让朱竹说着了,没过几天,卢正华带着人拉着两大拖拉机辣椒就过来了。 徐兴盛被喊过来的时候,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被气的。 提前一点招呼都不打,厂子不管,你们自己商量。 “老哥,这咋回事啊,我们来卖辣椒咋不收呢?” 卢正华也恼火啊。 “老弟啊,你咋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这厂子里每天收多少都是定量的,多了收不了。” “那我们今天都过来了,先把这些给收下呗!” 兰花站在门口,看着这乱哄哄的一团,真巧啊,拖拉机排在前头了,他们不让,后面的都不能上前。 “老哥,我们半夜就起来干活了,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一大早赶过来,跑了大老远,你看看这,让我们再拉回去啊?!” 徐兴盛心里就一咯噔,他知道完了,他不退也得退了。 可今儿退了,以后怎么办啊。 他很痛快,看了眼表,厂子还在等着呢。 “老弟,这样,今儿我退一步,可没有第二次,下次你再这样直接拉过来,可别怪我们不给面子。” 转身面对排队的乡亲们,徐兴盛赔着笑脸打商量。 乡亲们为难,心里不乐意,可这当官的开口了,又不敢真不答应。 徐兴盛答应跟大家伙一起去城里把辣椒给卖掉,要是今儿卖不掉,他自己掏钱买。 实在卖不掉,就让食堂收了腌咸菜。 接下来,徐兴盛带着村民们帮忙,帮着挑拣,抹黑干活可能不是故意的,一个眼神看不到就摘到坏的了。 “仔细点挑啊,一点坏的都不行。” 徐兴盛干起活来一点也不逊色,嘴里也不客气,“老弟,只此一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下次过来也是白来。” “你这样搞突然袭击,不光影响我们,还影响呢厂里。厂里对辣椒的要求很高,你自己看看挑出来这些……” 卢正华挤眉弄眼的,“老哥,你这办事太讲究了,跟厂里说说,多收了这些能怎么的啊?” 徐兴盛站起来,扶着自己的老腰,“老弟啊,厂子里要是因为今天这事破了规矩,你们是不是心存侥幸,还搞突然袭击,说出来就是上次怎么的怎么的。” 大叹气,“厂里不是不通情达理,特殊情况也遇到过,大家要提前商量,而不是这样乱来!厂里的班都是定好的,多少人上班能干多少活需要多少辣椒,你突然加量,用不了这老些辣椒,损失让厂里承担,你觉得合适吗?” 朱同学把这烂摊子推给他,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人家只管收辣椒,收谁的都无所谓。 他必须要挡住这帮人,量是一定的,收了他们的,留下的就是自己的。 这个账很简单。 第387章 说话不算话 省城发生的事情,朱竹都知道了,省城的事情兰花或婉芝给她打电话,说的就细一点,女人嘛,她也八卦八卦。 要是刘哥他们谁给她打,就基本上一两句话带过,知道有这么个事就是。 这事还真没结束,徐兴盛当天就召集了村干部们开会研究对策。 各个村子轮流安排人来厂子门口占地,假如下次卢正华他们再来,那拖拉机想畅通无阻的开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跟年后防贼一样,在进村的所有路口都设置了路障。 张威脑仁疼,没完没了了。 其他的村子也很积极配合,这可不是光东福村的事情,抢的也是他们的辣椒名额。 徐兴盛苦口婆心的嘱咐着,“注意安全,他们的人也不少,要是硬闯,咱要拦着。” “让他们闯进来,咱都白费力气了,在咱的地盘上,岂容他们撒野!但是不要伤人,咱们不要先动手,咱们要占理!” 这个度的把控一定要做好,不然出了大事,他也扛不住。 “你们辛苦一下,必须亲自去守着,找稳当的人,别找那些虎了吧唧的,惹出大事了,被对方抓到把柄,咱也不好过。” 会议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的顺路的一起走,路上有很多感慨。 “想挣俩钱,真是不容易啊。” “他们来折腾咱干啥呀,老老实实的找自己的销路得了。” “厂里也贼狡猾,推给咱们,他们躲起来。” “人家不躲,难道往前冲啊,给自己没事找事?” “谁的辣椒对厂里没有区别。” …… · 徐兴盛的准备工作,真没白干,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乡里几个干部都是轮流住在东福村村委的办公室里,天气热,在地上铺个席子就能睡觉。 他也天天守在这,不敢大意了,总觉得卢正好上次吃到甜头了,肯定还得来。 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惊得他一个鲫鱼打挺就起来了。 这动静一听就不对,穿上鞋,拿起上衣边穿边往外跑,出来就跟来报信的小青年撞上了。 “乡长,是他们,又来了!” “您得快点,他们来硬的,都快打起来了。” …… 天刚放亮,还没亮透呢,这帮人就到了,怕是半夜出发的。 这边是真快打起来了,小青年一点也没夸大。 “你们干嘛,还不让开!” “就不让!” “把木头抬起来,扔沟里!” 木头是众人抢夺的对象,一帮人死命的整个人压在木头上,不让他们得逞。 另一帮人也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要把木头抬起来。 卢正华发号施令,“这样不行,先把人拉开!” 拴在树上的黄狗,跳起来狂吠着。 两边的人分不清敌我的,纠缠在一起。 还有村民们跑在他前头加入战场,徐兴盛跑的气喘吁吁的,大口喘着气,真要命啊。 “都给我住手!” 吼了一嗓子,狗狗也像是听懂了,骨碌着眼珠子盯着他瞧。 卢正华以为见到了救星,“老哥,你快让他们让开,咋还挡着路呢?” 徐兴盛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皱巴,“老弟,你咋回事啊,咋还又来了呢,那天咱咋说的,你答应的好好的啊!” 其实吧,他知道自己也是自欺欺人,那天这一大帮人来厂里那作风就看出来了,他还是心存侥幸啊。 果然,还真没让他失望,又来了。 “老哥,我也是没法子啊,不能让乡亲们辛苦种的辣椒烂地里啊。” “省城这么大,你们去城里卖啊。” “卖了,这几天也赶集了,乡下的大集没人买啊。” 徐兴盛闭嘴了,这人故意的吧,老农民宁愿去地里挖野菜吃,墙根院子里随便种点啥自家吃,去集上卖辣椒,他是咋想的啊。 他明明跟他说的是城里城里!驴唇不对马嘴,对牛弹琴,这个混蛋玩意! 徐兴盛快控制不住火气了。 聚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自觉地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站着,形成了一堵人墙。 男人们在前边,女人们在后头。 · 天大亮了,咣咣咣——厂子的锣声响起来,老张叔敲着锣,开启了一天工作的号角。 跟城里的工厂不同,厂子天气暖和上班的时候基本上是天亮就开工。 四点天亮就四点开工,五点天亮就五点开工。 村里人都习惯了,觉得这样挺好,就跟在自家地里干活一样。 厂子干活的人可不在这儿凑热闹,今儿跟以往也不同,有一队人直接去地里摘辣椒。 厂子有自己的辣椒地,工人们也去干过活。 此时的厂子门口,也是跟往常一样,在收辣椒了。 现在的速度很快,各个村子都提前整好了。 比如今儿你们村五百斤,在村子里就过好称记好账目,谁家多少斤,在厂子这边是按村结账的,直接给村里五百斤的钱,你们回去自己分。 省事,快捷。 有村子把关的辣酱品质也是有保障的,村子里安排专人作为质检员,一旦厂里发现问题是要追责的。 厂里也是在不断的变化中,寻找大家都能接受的更好的方式。 当然了,不是所有的村子都这样,有的村子村民们就不愿意,怕钱经过村里的手变少了,那也没事,就像之前一样。 这边路堵着,绕个道从其他路进村,啥也不耽搁。 · 厂里该干啥干啥,这边乱哄哄的还没整明白呢。 一个非要进来,一个死活不让。 卢正华没再硬来,刚才是人少,他们冲一回,可能就冲过去了。 这会对方这么多人,他们冲了也是白冲。 说的嗓子都冒烟了,对方就是死活不松口。 “老哥,您高抬贵手,让让老弟行不,咱互相体谅一下。” “老弟,上次我都说过了,你还来这一套,让我怎么让啊!” 好话说尽没用,那就说点不好听的。 “老哥,你们这做法也不对啊,凭啥堵着路不让俺们进去啊?” “你们这是土匪行为。” “太不讲理了。” “没这么办事的。” “这路是你家的?” “再说了,这厂子也不是你们家的,咋就非得买你们的,不能买我们的吗?” …… 第388章 顶住了 别管你说什么,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徐兴盛都当耳旁风,反正就是不让你过。 太阳高高的时候,卢正华是一点招都没有,这人软硬不吃,气急败坏的走了。 而徐兴盛是一点也不敢放松,怕这人杀个回马枪,东福村各个路口还是严加防范。 东福村负责后勤,也心甘情愿。 “午饭煮鸡蛋啊,按人头来,一人俩,干粮多蒸点,别不够吃。” “煮绿豆水,还有朱同学给咱们的那个什么汤,那个也煮。” 张威自己家老婆子忙活,村里在家的大娘也自觉来帮忙。 “赶紧的,肚子早就抗议了。” 东福村今年新开的荒地,一部分承包了出去,一部分村里自留了。 种辣椒和种粮食,钱入公账,像这种情况就是从公账上出。 · 就着咸菜鸡蛋,吃着干粮,喝着绿豆水,徐兴盛很满足。 “老张,让你们破费了。” “俺们村的日子好过了,算不上破费,要是前几年,我也是有心无力。” 张威这是大实话。 乡里这么卖力,村里更是要无条件提供支持,都是为了自己好。 厂子要黄了,他们这辣椒上哪儿找销路,也没有现在自在啊。 丁松接了电话,跑的呼哧带喘的,大老远就吆喝上了,“那孙子,告到上头去了。” “王八蛋!” “这混蛋玩意,还穿开裆裤呢,动不动就告状。” 徐兴盛想到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徐乡长,让您过去呢。” “让您马上过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张威咽下馒头,“我也过去。” 必须要过去啊,在这等消息,心里更不踏实,跟着过去或许还能帮上忙。 “那我们也过去。” 其他村子的村干部也想跟着过去,想法大同小异。 关系到钱的问题,不敢大意。 万一乡里没顶住压力妥协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 区里,卢正华把这边的恶行说了个痛快,委屈的表情,还流了几滴眼泪。 情绪把控的很到位,这个时候,他们过来正好撞在枪口上。 可他们等啊等,等了老半天,人还没到。 负责调解的还是老熟人张峰,上次参观也是他带头,这次还由他出面最合适。 徐兴盛他们到了的时候都快中午了,一个个晒的跟地里的庄稼似的,蔫头耷脑的。 他们刚进屋,卢正华就开炮了。 “徐乡长,你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磨磨唧唧的也得来,躲也躲不掉。” 张峰招呼大家伙坐,“行了,坐下说话,到底是咋回事啊?” …… 徐兴盛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卢正华激动的都站起来了,“张主任,你听听,我没骗您吧,就是他们拦着我们不让进。您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厂子也不是你们家,凭啥只买你们的?” …… 徐兴盛平静的听着,在心里合计着,对方吐槽的这个点,他得把漏洞补上。 跟厂子没有书面协议,可大家都默认的。 他现在找厂里签一个白纸黑字的协议,朱同学给不给签呢? 回去他得问问。 “张主任,确实是我拦着的,可事出有因……卢乡长,那天你答应的好好的,这才没几天又来了,我都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出尔反尔是你,还想我们退步也是你,怎么能好事都让你占了呢?” “那天你可亲眼见到了,我们摘下来的辣椒是去城里摆摊卖掉的,怎么这轮到你们就有意见了?” 徐兴盛很强硬,必须要强硬,他稍微松一口气,对方就抓到了机会给他重重一击。 …… 两人谁也不让谁,卢正华就逮住了厂子不是你家的,为啥不能买他们的,他们没有权利拦着他们不让进。 张峰安抚两人,“你俩坐下好好说,吆喝什么呀。那个,徐乡长,你看看拦着他们不让进,也不太好吧?” “是不好,我们也没办法。厂子的生产力就那些,咱们今年又扩大种植了,本来两边压力都很大,他们还来掺和一脚,我也没办法。” “那咱各凭本事,厂子愿意买谁的就买谁的,你们不能这样蛮不讲理。” 徐兴盛皱眉,他们本来和厂子合作的好好的,对方中间插进来,现在还要跟他们争,还说什么公平竞争? 真是歪理。 摇头,他可不答应。 争执的过程中,有人提出来,让厂子加足马力干,把他们的辣椒都给收下,不就行了嘛! 徐兴盛就如实说,“厂子的事情咱可做不了主,人家要出钱,做那么多,卖不出去怎么办啊,这都是问题。为了解决你们的问题,把麻烦转嫁到厂子,这可不地道。” …… 中午饭都没吃上,在这吵吵了一中午,也没吵出结果来。 徐兴盛顶住了压力,他们倒是不饿,刚吃的饱饱的过来的。 回去他就去找了厂里,问能不能签个协议,第二天就给了回复,可以签,不过协议的内容要厂子来拟。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厂里虽然签了采购协议,但不追责。 因为主观或客观原因,没有能做到采购辣椒,造成的损失厂子概不负责。 这份协议不是给厂里上枷锁的,是给乡里给村民们吃个定心丸。 徐兴盛再次跟卢正华对上的时候,直接亮出了协议,对方那表情,哈哈哈,想起来就好笑。 这还没完,卢正华中间又来捣乱了几次,全是半夜三更过来的。 好在这边准备充分,在村口就把人拦住了,没闹到厂子那边。 对方就是要恶心他,纯属捣乱。 闹腾了一段时日,突然消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厂里的销售渠道出了问题,对应的就是辣椒收购量的减少。 徐兴盛急是真急,跟厂里商量,怎么解决问题。 “刘兄弟,要不让朱同学过来一趟?” 对于对方动不动都要找姜山媳妇这件事,刘天寿也表示理解,可不能同意。 这事是不能瞒着的,姜山媳妇也知道,给的命令是先查清楚原因,再想对策。 尽快解决问题,辣椒不摘,多长几天问题不大,这几天没有恶劣天气。 姜山媳妇那头,也有烦心事呢,他们帮不上忙就算了,可不能再添乱了。 第38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天寿带着兄弟们查自己的,很快就有了眉目。 一直合作的好好的食堂,突然说不用他们供货了,不过也没瞒着,说有新的辣酱厂跟他们谈了。 价格低,味道嘛是差点,不过负责人拍板了。 晚上所有人凑在一块,在品尝带回来的辣酱。 “我怎么觉得这味似曾相识呢?” “是吧,我也觉得。” 刘天寿闺女咂摸着嘴,若有所思,“这不是那天婶子专门做的那个吗?不对,不完全一样,但差不多。” “你们忘了?就是来好多人那次。” “娘的,就是这个!” 那天,朱竹特意给对方准备的,没想到这帮人还挺厉害啊,吃过一次就能做出差不多的来。 想想就后怕。 “那天,幸亏都停工了,没让对方看到啥。” “里头还是有高人啊。” 兄弟们几个说着自己这边的信息。 “他们送货用的是拖拉机,咱们见过的,拉着来卖辣椒的。” “那个司机我认出来了。” “做辣酱就在乡镇政府大院里头,小推车、牛车拉着辣椒进去的。” “除了拉低价格,还给了回扣。” 回扣他们是不可能给的,不查没事,查出来就是个麻烦事。 姜山媳妇再三强调,不让搞乱七八糟的。 有人隐晦的表示过,要想继续合作就得表示一下。 “不过,有些食堂那意思是,想让咱们两家一起供货,不过咱们得量少。” 就是便宜的多买点,贵的好吃的少买点。 食堂都是单位的,好吃的贵的给领导们准备的。 · 卢正华那头半夜过来捣乱的时候,辣椒方子已经有眉目了。 就说他当初让带厨子过来,是个聪明的决定,看吧,真有人做出来了。 味道嘛,是差点意思,可他后来一想,差点就差点吧。 一分价钱一分货,他卖的便宜点就是。 跑销量必然是跟这边重合的,这也没法子啊,他也不是故意的。 事情比他想的容易,人家拿点回扣也正常。 他这才知道,东福村这边的厂子这么牛逼,是一点回扣都不给,真是死抠。 顺顺利利的开始了,他也是分两条路,一条谈单位,一条零售去摆摊。 没几天他就放弃了零售,个人买东西不舍得花钱不行,东福村的辣酱几乎涵盖了零售的所有地点。 被嫌弃还一点点的卖,他也嫌烦,直接就不搞了。 他野心十足,要跟东福村好好比一场。 · 朱竹这头得知了省城的情况,也没着急,急也没用。 牛不饮水强按头,办不到。 她确定了新的辣酱方子,这几天正在手把手的教学呢。 杨云和谢芳两学生,学的满头大汗,有啥不懂的就问。 “竹子啊,这辣酱不放油行吗?” 之前的辣酱方子,离不了油,硬用油熬出来的。 这个方子也太简单了,不光油,还多别的辅料也不放,心里咋没底啊。 “竹子,这酱真是这样做的吗?” 朱竹点头,“就这么简单,这个酱做起来简单,需要时间发酵,好处就是存放时间长,放个几个月问题不大,就跟咱那咸菜缸一个理。也便宜,买回去吃着不心疼。” 直接蘸酱吃,弄个蘸酱菜,或者炒菜炖菜放上一勺,味道就不一样了。 谢芳觉得自己学会了,“竹子,你真不过去吗?我心里还有点没底啊,万一做坏了,咱就赔本了。” “你俩谁需要我?” 杨云的苦恼,恨不得一分为二。 既想在家属院陪着竹子,这头的事情还没个定论呢。又想去跟谢芳一起去省城,把这辣酱给做了。 朱竹做了决定,“嫂子,你们俩去省城,帮着他们把辣椒酱下了,这边不用你们。” 在不在的,意义不大,主要是等部队的决定。 “竹子,我心里是希望嫂子能跟我一块去,俩人吧我心里就有底。可我又觉得这样干不太好,俺俩都走了,你自己在这怪可怜的。” 朱竹哈哈大笑,“你想啥呢,谁敢欺负我呀,还可怜,想多了啊。” “你俩安心过去,办正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部队再找咱谈话,就你自己了!” “那有啥,我要是说不过他们,我就说等你们回来,行不?” 说到这,谢芳火气又起来了,刀用力剁在菜板上,跟仇人似的。 “你们说,这是谁啊?有本事你站出来!又搞匿名这一套,真是小人。” “没良心的,咱这买卖干着,她们也没少挣啊。” “人就没有满足的时候,真贪心。” “你想要山上的辣椒挣钱,那你自己买种子撒去,净想占咱们便宜。” “队里也是,就凭一封信,就对咱们说这说那的,他们怎么不想想当初来找着咱们让提供工作机会的时候呢!” …… 这俩人气呼呼的一顿发泄,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净事啊。 确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部队,因为这事开了好几次会来讨论了。 涉及到姜山,他要回避,李本道还不让,还非得拉着他听。 说可以不发表意见,但必须人要在场。 私底下,他想从姜山嘴里打听点真东西出来。 “大山,你问了没?” 李本道把人摁在凳子上。 “问啥?” “问九九娘,这辣椒要是花钱买,这买卖还能干吗?” “我没问,忘了。你自己去问她吧,她在家呢。” 姜山起来拍拍屁股就要闪人,“还有这会下次别喊我了,净浪费时间。” 李本道去问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姜山觉得这帮人挺闲的,就讨论这点破事,下个定论磨磨唧唧的,要是在战场上黄瓜菜都凉了。 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想让媳妇这买卖继续干着,继续提供工作机会,让大家伙钱不少挣。 还怕做错呢决定,媳妇撂挑子不干了,一下子砸了挺多人的饭碗,收拾烂摊子还丢了面子。 媳妇张罗着种在山上的辣椒,默认都是他们的,只花了人工钱,没花辣椒的钱,有人就提出来了。 这辣椒跟山上的其他东西一样,谁采到算谁的,凭啥都默认是媳妇的。 第390章 邪火 李本道拦不住姜山,人刚走,岳万福就过来了,他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这头呢。 “咋样啊,大山咋说的?” “忘了问。” 岳万福激动的很,“老李,我就说指望大山不行,他肯定不给问,耽误时间。” “那你自己去问大山媳妇去!” “我去问了,大山媳妇不给我准话,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到时候看看再说。” 岳万福是必须要保住这么多人的饭碗的,“老李啊,我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你去问问家属们,听听群众的意见,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活要是黄了,咱俩都是罪人。” “因为辣酱给每个家庭带来的收入,真不是一笔小钱啊。” 李本道不知道嘛,他当然知道了,“可匿名信的事怎么办啊?” “屁的匿名信,就是看不得人家好,非得找事的小人。” “山上那么多山货还不够,眼睛非得盯在辣椒上头。” 岳万福气鼓鼓的,“要是山上的辣椒都花钱收,我要是大山媳妇我就不干,这成本一下子上去了。” 李本道觉得姜山媳妇太聪明了,不给准话是谈判的筹码,知道他们怕这个。 “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老李,你要这样说,那我也不管了,爱咋的咋的吧。我得提醒你一句啊,人家省城还有厂子呢,你可别忘了当初人家就是把辣椒都运到省城去加工的,是我费了多少口水,说服人家在这加工的。” 岳万福气呼呼的走了,老李这人就是……难评。 要是姜山早就拍板了,爱咋说咋说,该咋干咋干。 为难是为难,可你当官的,就得顶事。 · 匿名信的事早传开了,大家在地里干着活,休息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凑到一块说话。 “你们说这可咋整啊,眼看着辣椒都快红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年不收了?” “不能吧,咱自家地里种的为啥不收啊?” “这不是心里不痛快嘛。” “说句实在话,就是山上的辣椒,我都不好意思去摘着卖,这跟野生的不一样。” “俺也不好意思,地里的辣椒一份收入,干着活又是一份收入,俺知足了。” “还有呢,你忘了孩子们去摘辣椒,还有一份钱呢。” “对对对,这钱孩子们自己收着,俺都忘算了。” “我就怕,你们说九九娘会不会耍脾气,连咱地里的都不要了?” “不能吧?!” “万一呢?” “那咱种着老些辣椒咋办啊?” …… 家属院女人们的担心,男人们就没有,一点也不担心。 一是觉得嫂子不会这么干,今年的肯定说收都会收,要不收回提前通知。 二大不了部队回收,价格可能要低一些,反正不会烂在地里。 · 谢芳和杨云离开的第三天,部队终于做了决定。 朱竹孤单影只的坐在办公室一侧,对面一帮大男人,姜山也在,不过没跟她坐在一起。 …… 她坐在对面听的非常认真,每个字都听到了耳朵里。 部队的决定是,山上她提供的辣椒种子,长出来的辣椒,还跟去年一样。 不过,山里头那些之前都是部队的,巡逻队去山里巡山的时候,顺便收回来。 这些放开给大伙,山里面也不少啊。 李本道说完,朱竹沉思了好一会。 岳万福最沉不住气,“九九娘,你有啥想法可以说出来,咱好好沟通。” 这件事情从发生以来,朱竹都很好说话,部队怎么说我怎么办,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朱竹脑袋点啊点,她当然有想法。 “我确实有一些疑问,要向各位请教。” 最紧张的还是岳万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跟大山媳妇打交道的时候多,更了解。 这帮老爷们都没打过交道。 “您说您说,我们听着呢。” 李本道嘴角动了动,其他人表情也不自然,这人也太……熊了。 朱竹第一个问题是,“据我所知,不光我在山上种东西了,别人也种了,都是默认的谁种的算谁的,你想要就自己种,不知道我这个理解是否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 可又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别人种的量少,爱吃枣的种两棵枣树,爱吃梨的种几棵梨树…… 种的这些东西,也不说全是自家的,孩子们想吃一起吃。 摘了还要分给大家吃呢,不是为了卖钱的。 她这个是,量大,产生利润的,性质不同。 李本道挂着格外慈祥的笑容,“是这样没错,都是默认的。不过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大量的种植还用于干买卖挣钱,又不太一样。” 朱竹也认可,“确实是不太一样,那大家要有意见,为何不跟我学,也在山上大量种植呢?” “现在我种下了,收成也不错,来采果子了?” 你们要是有意见,也想赚这份钱,朱竹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山上那么多地方了,她是种了不少地,可也没全覆盖啊。 自家的种子也好,买也好,你跟着一起种,收获就是你自己的。 她在山上采摘的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都是自己的种子。 “还有,李政委,您刚才说的让大家伙去山里采摘的那些辣椒,好像也是我的种子吧?” …… 山里那些都是当年朱竹做实验的,看看能不能长出来,能长几个辣椒,她搭进去多少种子就别提了。 都是她自愿的,他们训练的深山里,深山老林的,她也不可能去。 现在要拿这些辣椒说事,她就不乐意听,好像她是个大傻子似的。 “山里那老些辣椒,您可以问问家属院的每一个人,他们有没有贡献,您自己去问。” “这些年,山里的辣椒,就跟野菜山货野果一样,都是谁进山谁碰到算谁的,是算不到我头上。” “我就是不理解,我一个不进山的人,就在附近这几座山上种点辣椒,是挣了点钱,怎么现在弄的好像我占了多少便宜似的。” 朱竹就是心里头不舒坦。 “我一直以为是互惠互利,我没占大家的便宜,孩子们干活有工钱,也算是变相的互利。” “我也没说山是我的,只有我能种,谁想种就种,要拿多少来说事,那别人不多种,就得找我的事?!” 越说这火气还上来了,来亲戚了,她脾气有点不可控。 “你们别说的好像是照顾我似的,还是看着大山的面子上。别!” “我不用你们照顾,也别看大山的面子,跟他没关系。咱们公事公办。” “那这么多年,我不进山采山货,家属院谁家不是一筐筐的往家里背,我心里不平衡,是不是还得跟你们写封信,不让他们往家里背啊!” 一股邪火往上窜,朱竹恨不得去山上把那些辣椒都拔了,出出气。 第391章 关系到面子问题 朱竹还在运气,对面的人眼都快成斜的了,可惜姜山不为所动。 她啪一下站了起来,椅子摩擦着地面的动静格外刺耳。 她都懒得说了,真没劲。 “你们也不用为难,在家属院做酱,本来是两全其美的事,看来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山上的辣椒我不要了,谁爱要谁拿去,老娘我不稀罕。” “这辣酱老娘也不在这做了,眼红的人给我找不痛快还想挣老娘的钱,没门!” 老娘?他们没听错~! 朱竹大步流星的走了,屋里的人都傻眼了。 姜山也起身要走,被眼疾手快的岳万福死命的拦着。 “大山,这咋回事了,我们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呢,咱有话好好说,好好商量啊。” 岳万福也顾不上别的了,扭头就对着李本道他们吼,“看到了吗,我咋说的,这下好了,我上哪儿给这么多人安排活去!” 李本道……“老岳,你跟大山说话就跟个娘们似的,跟我们就跟个豹子似的,怨谁啊,你怨我啊?” “我不怨你怨谁,你要是痛快点,别搞的好像给人家恩惠似的,这事早就了了。” “大山媳妇人家不愿意了,是我我也不受这鸟气。” “凭啥呀,别人种的都是自己的,大山媳妇自己种的还得花钱买?太没天理了。” “要是规定该咋办就咋办,其他人想卖就多种,又不是不让种。” 刘副政委打圆场,“都冷静冷静,大山,你媳妇是不是说气话呢?” 这不是小事,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吧。 姜山还没说话呢,岳万福跳脚了,“老刘,人家九九娘一言九鼎。还说气话,就算是气话,这事也定了。” 唾沫星子满天飞。 自从大山媳妇答应在家属院做酱,团里的家属安置工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朝回到解放前,岳万福豁出去了。 “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把这事当回事,你们去做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姜山,他想了想,“按规定,我要回避。” …… · 事情是怎么传开的,没有人追究,当时窗户大开着,朱竹说话的动静又不小,有人经过那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九九娘发了老大的火,人家不干了!” “山上的辣椒也不要了,说谁爱要给谁。” “真的假的,可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咱去问问岳主任,不就知道了。” “要是真的,咱真得去问问,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是啊,到底是谁啊,弄的咱连活都没得干了。” “不是,竹子脾气挺好了,咋突然就火了呢?” “是啊,我还没见过她发火呢。” “哎,你们说,她是不是那个了?” “有了?” “别乱猜啊,计划生育呢!” “这事可不能瞎说。” …… · 朱竹回了家,一会就平心静气了,那会突然来气是真的,这会不气了也是真的。 话已经说出口了,就得照办。 也没啥,山上的辣椒她还负担的得起。 也不会浪费,最后部队都给摘了。 正好,省城的辣酱方子调整过后,省下的生产力用来生产这边的辣椒。 就是一个运输的问题,也好解决。 姜山回家也没说别的,只说让媳妇别生气,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的。 岳万福还是第一个找过来的,他已经想好了,好话说尽他也得磨下去。 不能前功尽弃。 “九九娘,这事你别往心里去,就是有人眼红,可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你放心,这事以后不会再有。” 朱竹在小菜园里伺候自己的宝贝辣椒,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岳主任,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合作愉快,都结束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九九娘,咱别意气用事。家属院里这么多人的活计呢!” “岳主任,不干这活也饿不死,就是少存点钱呗。都是小事。” 对岳万福是大事了,他那个工作报告可漂亮了,就业率都快百分百了。 部队后勤的厂子,能轮流安置一部分,可走的是部队的经费,跟九九娘这儿盈利的性质不同。 岳万福一屁股坐地上,“九九娘,你有什么条件你提,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朱竹就掀起脸皮瞥了一眼,“岳主任,你别在这做无用功了,我没有条件。我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收回来吗?我不要面子的呀。” …… 而此时李本道在做姜山的工作,他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也急了。 “大山啊,九九娘的工作,我拜托你了,有火气我认她骂,这做酱的事情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啊。” 姜山为难,“她的工作,不听我的。” “不是让她听你的,是要你帮着劝劝,有条件咱可以提。” “你别把问题想的太严重了,收入是少了一些,可没有大问题啊。” 姜山在这个问题上,跟媳妇想法一样,钱固然是个好东西,可收入一时的多少不用太在意。 够花,多出来的就是数字的变化。 …… 姜山最后被磨得没法子,答应了帮着问问。 “我只问,只是问啊,我可管不了媳妇。” 答应问就行,李本道千恩万谢。 · 晚上,姜山也没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媳妇,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没?”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我话都说出来了,关系到面子问题。” 姜山笑得嘿嘿的,媳妇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人,拿面子说事那还是没咽下这口气,媳妇才不在乎面子呢。 第392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那给足你面子就成了?” “怎么个给法?” “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朱竹摇头,“哪那么容易,其实怎么说呢,别人眼红也能理解,咱家这日子不眼红才怪呢。” 姜团长家这小日子过的,男人工作就不用说了,媳妇也是能干,考大学毕业当老师,还干着自己的小买卖。 两口子也不吵架,也没有老家那糟心亲戚过来找事,周叔更是活神仙,一手医术更是了得。 俩孩子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日子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大家都说姜团长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朱竹转动着手里的笔,“大山,你说,咱们要不要低调一点,借此机会,把家属院这摊子给收了,这边只收辣椒,加工还是在省城。你觉得呢?” 要说低调,他们真挺低调的,家里可不缺钱,家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并没有因为有钱了,显得跟周围格格不入,并没有。 无论是大人孩子,穿着方面跟家属院完全融为一体,还是老样子。 吃的方面,家里伙食有钱没钱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吃啥吃啥,肉和蛋都是足足的。 姜山明白媳妇的意思了,“媳妇,那些小人并不会因为眼睛看不到了,就不眼红了,该眼红还是眼红。说不定更恶意的揣测咱们呢。” 确实是这样,朱竹点头。 “媳妇,你别管这些人,该干啥干啥,想咋干就咋干。” 这些人在姜山的眼里就是臭虫,不搭理就是。 朱竹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规定,我还当着老师,还拿着分红。” 以后怕是不能这么干,她当时不想再家属院大量的做酱是怕影响姜山,明明都是公事公办,别搞的她好像因为身份占了便宜似的。 姜山跟媳妇是有啥说啥,“竹子,以后要是只能二选一,我觉得那老师不干也罢。” 媳妇当老师固然好,可要是跟买卖比起来,又差远了。 说白了就是钱,这辣酱买卖挣的太多了。卖吃的,他看着很稳当,是个能长干的。 如果是一时的买卖,可能要纠结一下,能长干的就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朱竹也是这样想的,“这买卖能干,哪怕以后缩小规模也是挣钱的。” 最差的情况,不雇工人,就刘哥这些人他们自己干,也是挣钱的。 她心里有一点过意不去,“我的这个决定,让大家伙没了一份收入,说不上对不住,也是不太舒坦。” 媳妇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不过,就算没有这事,以后也可能会爆发别的事情,跟部队有关的,我总觉得有个雷埋在那。” “明明都是公事公办,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就怕有人把我的事跟你扯上关系。” 姜山明白媳妇的顾虑,因为家里人影响个人发展的确实有。 “媳妇,这事真要有影响,咱也认了。” 媳妇做两手准备,就是怕他工作调动,他们要走,这家属院这一摊子肯定会有所变动。 …… 两口子商量的结果就是,看情况吧,对他们来说,怎么着都行。 毕竟他们还要在这生活,硬要拉着大山来说这事,竹子当然要重新考虑。 看部队这边下一步怎么办吧。 · 部队这次行动很迅速,岳万福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家属院的女人们可不是盖的。 见着他就问,这事后续怎么处理,不能让她们的工作就这么黄了吧。 他连家都不敢回了。 他挨家挨户的谈话,做工作,是不是山上辣椒归属有异议,并明确说明,大家都可以种植,也鼓励大家种植。 最后签字摁手印,彻底解决辣椒问题的后患。 “有合适的地方,你们想种啥就种啥,不知道种啥的,就种辣椒啊。” 这话他说了都不知道多少遍了。 “我怕你们不知道,我再说一遍,一般咱都是默认的啊,你种的算你的,但你也不能每时每刻看着对吧,让别人摘了就摘了,也别较真,你说呢?” “人家种的辣椒,虽然是多了点,可真要论起来,山里那一片片的,都是人家种的,你们要愿意就自己进山摘啊。” “部队是见大家都不摘怕浪费才收回来的。” 山里的辣椒再摘也是不及时的,就前几年撒的种子,后头这些年都不用特意撒了,年年自己长。 就是辣椒摘的不及时,种子自然落地里了。 当时就是特意选择的阳光充足的地方,冬天的雪,其他季节的雨水,落叶自然发酵的肥料,辣椒就这样自然的生长。 “你们要是想干点啥买卖,部队也是支持的,咱守着大山,靠山吃山,不是搞破坏,是合理发展利用,都支持。” …… 白纸黑字,红色的手印,这下没人说啥了。 · 家属院的孩子们这几天放学后,都聚在山脚下的大树下商量大事呢。 他们想要继续挣钱啊,一个个脑瓜子挺好使,说的还都挺在理。 “婶子说不在这做酱啊,可不耽误咱们这挣钱啊。” “对啊,咱们又不挣做酱那份钱!” “婶子说这山上的辣椒她都不要了啊,那不用咱摘了!” “你傻啊,婶子说谁爱摘谁摘,那咱们就摘呗!” “那婶子还给咱工钱不?” “应该会给!咱把辣椒给保住了呀!” “可是……婶子都说不要了呀!” “哎呦,你真笨,大人嘴上说不要,你可别当真。” “对,我娘说不吃不吃,我硬给她,她吃的老香了。” …… 孩子们又商量了半天,怎么样守住山上的辣椒,不能被别人摘了去。 分开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九九和海军,回家啥也不能说,他们要给婶子个惊喜。 这事九九才不会瞒着妈妈呢,把小伙伴们的计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朱竹还挺感动的,孩子们是真心为了她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 第393章 新方子 部队做到这个份上,朱竹再不妥协,都快成公敌了,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到前头。 “岳主任,咱明人不说暗话。大山以后若是工作调动,我们要走,这做酱也是有变动的。何不趁此机会,把这边给收了呢。” 岳万福可不能答应啊,“九九娘,以后的事情咱以后再说,现在可不能收,让大家伙多挣一年是一年。” 他又低声说了几句,“九九娘,你把心放肚子里,这团里离了大山可不行。” …… 岳万福从团长家出来,那心情是美的不行啊,特有成就感。 他竟然能说服九九娘,这事他能拿出来说道一辈子。 这事有回旋余地,他功劳最大。 · 远在省城的杨云和谢芳,忙的昏天暗地的。 一个辣酱方子,两个咸菜方子。 今年辣椒产量高,加上都扩大种植,拉低了辣椒的市场价,便宜。 跟烧椒酱比,做起来太简单了。 就是要储存,一车车的大缸拉过来。 厂里先是降低收购量,弄的大家心里没底。 又突然加大了收购量,甚至是不限量的。 张大雷又接了厂里的大活,赶工完成了一批木架子,用来晒辣椒。 工人们分了工,一半继续做烧椒酱,一半来做新辣椒方子,他们负责剁辣椒。 腌咸菜的一个最简单的用咸盐,一个用烧好晾凉的酱油,当然里头都有朱竹特意添加的调料。 不过成本还是很低,怎么卖都不会亏。 还是老法子,工人是负责前期,最后的都是自己人来干。 这玩意实在是简单。 忙活了几天,刘天寿就要跟村里协商,要批地建新地窖,放不下了。 这周边的地本来就是留出来给厂里的,乡里一直盼望着厂子扩建呢。 徐兴盛也算是欣慰,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扩建。 特意过来帮忙,嘴上也不闲着。 “刘兄弟,这新方子啥时候能卖啊?” “还得几个月呢。” “这么久啊。” “他们那辣酱厂对咱影响不小啊,咱不想想办法?” 徐乡长真是操心的命,比他们都着急,天天跑来关心。 “徐乡长啊,你是担心厂里吃不下辣椒?这不是都解决了吗?” 徐兴盛擦把汗,“我是担心,做了这老些辣酱,卖给谁啊。” 兄弟们几个只嘿嘿笑,没说话。 他们和卢正华正好相反,零售是他们的优势。 公家的钱和自己的钱是不一样的,花公家的钱不心疼啊,花自个的就不一样了。 他们家辣酱的优势,不光好吃,吃了还不上火。这可是独一份的。 看单位食堂办的事就知道,大量买卢正华他们的,还要小量买他们的,对方门清的很。 给领导们准备好的。 有了陆正华他们这一对比,无形中给他们扩大了零售的销量。 那就是在食堂里吃不到他们的辣酱,又想吃的人,就得自己花钱买。 最近在送货的时候,就有人跟他们定了。 回头客就是他们的底气,新的辣椒方子和两种辣椒咸菜,做起来简单,用料也少,卖价肯定低,不会难卖到哪儿去。 李大春呲着一口白牙,他当爹了,那嘴是合不上了。 “就一缸缸的卖,又不坏,啥时候卖完啥时候算呗。” 徐兴盛吸吸鼻子,太香了,这酱油味真香啊。 · 七天之后,杨云和谢芳回家属院,省城这边慢慢干着。 虎子要中考,朱竹让嫂子尽快回来,不是小考试,当娘的肯定担心。 杨云跟她俩叨叨着,“虎子学习没有他哥他姐好,考中专是考不上,念个高中再考大学,还高中毕业当兵去?” 谢芳一个饼下肚,“嫂子啊,高中要念,大学考不上就当兵呗。” 孩子们陆陆续续都要去念高中了,要去城里住校了。 虎子他哥他姐初中就住校,后来部队有了小学初中,可没有高中啊。 “他们就没吃过苦,学校那食堂,哎,想想就愁人,只能多从家里带点吃的。” 朱竹脸蛋红扑扑的,热的,她的心思不在这,随口说了一句,“那就去学校门口开个饭馆。” …… 家里这几个孩子陆续要去念高中了,吃饭也是大事,人家城里的可以走读,住校那条件不用想。 高中应该好点,一人能有张床,初中睡的都是大通铺。 一个宿舍住二三十人,上下床都是通铺,被窝挨着被窝睡。 朱竹思绪回来了,自个纠正自个,“开啥饭馆啊,我这是钻钱眼里了。咱就在学校边上租个房子,给孩子们做饭。” 杨云和谢芳笑得呀,竹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咋能这么惯孩子呢。 “不用,人家都住校,就他们搞特殊。” “到时候再说,你们说说,那孩子来了,用住家里吗?万一跟九九和海军合不来呢?” 朱竹的心思都在要来的孩子身上。 “还是让九九和海军陪着一起去住宿舍?” 谢芳想了想,“我觉得住家里更合适,显得咱有诚意。也不是常住,就一个暑假,你们说呢?” 杨云也同意,“竹子啊,还是住家里吧,白天在外头训练,就晚上睡觉,能有啥事。” 有道理,朱竹答应着,“那就住家里,衣裳我给准备了四套,不对啊,再准备两套,四不好听。” 谢芳……“那准备大点的,买大两号的?” 给孩子们准备衣裳,都是往大了准备,能多穿几年。 “好,那这是现在穿的,冬天的衣裳,我是给准备了,正好回去的时候带着,还是给寄过去?” “等孩子来了,咱现做都来得及。” “对对,量身定做更好。” “吃的呢,我准备……” 三人念叨着准备那些吃的,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鞋子都买了好几个码的备着。 · 暑假到了,这天终于来了。 衣裳都洗好了,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蓝色的、绿色的、灰色的,白色的绿色的鞋子整齐摆放着。 家里三个锅,一个炖着鸡,一个炖着鱼,一个炖着肉。 家属院的孩子们作为小主人,接了人就带着小伙伴们参观。 中间休息时间,九九跑回家一趟,问了一个让竹子很无语的问题。 第394章 遭了 九九接过妈妈手里的毛巾,自己擦汗,看着炕上的衣裳和鞋子,欲言又止。 “妈妈,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袁卫国。” 朱竹纳闷,这个名字太常见了,儿子早就记住了,为啥还特意跑过来问。 “咋了?” 九九皱巴着脸,“我是回来给你打个预防针。” 他是怕吓到妈妈,反正卫国哥哥跟想的很不一样。 弄的朱竹莫名其妙的,九九知道卫国哥哥的爸爸是跟爸爸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所以他不能说卫国哥哥的坏话。 让妈妈自己看吧。 爸爸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让他帮着哥哥适应这边的生活,他都答应爸爸了。 他怕认错人,把把所有人名字都问了一遍,只有一个叫袁卫国的,负责接待的叔叔跟他一起确认的。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朱竹看到了袁卫国的时候,终于理解了儿子为啥特意跑回来一趟。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胖! 饭桌上,全是硬菜,袁卫国埋头吃肉吃的满嘴都是油。 “卫国,想吃啥跟我说,明天我给你做。” 孩子只顾着吃也不搭理她。 她准备的衣裳大小没问题,可肥瘦是大问题啊。 这孩子这身膘,明显装不下。 肉多点好,说明家里日子过得不错。 就是这孩子吃饭不太讲究,拿筷子在菜里头扒拉来扒拉去挑着吃…… 这一顿饭其他人都没吃饱。 在自己家还没吃饱饭,还是头一回。 吃完饭,这孩子就跑茅房去了,海军和九九收拾桌子。 朱竹有点担心,“周叔,这孩子是不是肠胃不好。” 周清朗苦笑,“吃太好了。” 九九和海军干完家务,袁卫国也出来了。 正好杨云和谢芳过来了,没空着手,她们给孩子准备的礼物。 杨云准备的学习用品,书包、笔盒、钢笔。 谢芳给买的书,让竹子推荐的。 俩人愣了一下,笑着热情的把东西给孩子。 “哎呦,这就是卫国啊,大小伙子了。” “念几年级了,这书包是婶子给你的啊。” 袁卫国接过来,笑得不太自然,来了一句,“我不念了。” 杨云…… 谢芳手里的书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朱竹拍了拍她的胳膊,“不念了,没事也可以看看书,来,拿着吧。” 袁卫国:“我不看书。” 谢芳…… 等孩子们出去了,三人进了屋。 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云拿起衣裳打量,“竹子啊,你不是说孩子挺瘦的嘛,这衣裳穿不下吧,得改改。” 谢芳还寻思书的事呢,“不是在念初中吗?咋又不念了呢,退学了?” 朱竹皱眉思索着,“以前挺瘦,大半年长胖的?” …… 三人讨论着怎么改衣裳,重新买吧,这衣裳改改给九九和海军穿。 · 三天后,九九和海军跟袁卫国混得熟了一些,能说上话了。 这天,九九中间休息的时候又跑回家了。 朱竹刚从地里回来,辣椒大面积的红了,该干活了。 九九神秘兮兮的拉着她进屋说悄悄话。 “妈,卫国哥让我们私下里叫他富贵,说是小名。” 九九说完就那样眼巴巴的盯着她看。 朱竹皱眉,富贵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见妈妈没啥反应,九九继续说。 “妈,卫国哥说他奶没了……” 九九把这几天问来的都说了,“妈,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儿子走了,朱竹在脑海里捋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孩子挺瘦的,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她给准备的衣裳都是按这个标准来的。 孩子给的回信里明确的写道,衣裳很合身。 还有,这孩子喊他的名字总是反应慢半拍,就跟不是喊他似的。 问他家里的事情也总是支支吾吾的…… 还有“富贵”这个名字,她也有印象,牺牲的那位同志家里有一个堂哥还是堂弟来着,就叫这个名字。 朱竹怕自己记错了,去了办公室找岳万福,确认了袁卫国的家庭关系。 岳万福去翻找了资料,袁卫国这个孩子他有印象,他拿着一个牛皮资料袋回了办公室。 翻找出一份资料来,“确实,袁同志有一个哥哥,他家的有一个男孩叫袁富贵。” “袁同志的母亲是什么时候没的?” 岳万福仔细看了一遍,“没写,上面只写着老人家身体不太好。” 朱竹想了想那孩子好像就回了一封信,后来再寄东西写信就没回了。 “这上面有电话,我电话问问?” 朱竹点头如捣蒜,“问问吧,等等,我想想还问什么,孩子年龄,读几年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岳万福看着手里资料上清晰的年龄和年级,没多说话。 电话接通,岳万福表明了身份,对方很热情,一说袁同志都知道。 人家部队照顾的很,前几天刚联系了把孩子给送过来,所有的费用都由部队出。 …… 对方还挺能说,岳万福挂了电话,等着九九娘说话。 可九九娘显然走神了,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她都听到了,对面的同志说了来龙去脉,袁同志母亲冬天去世的,儿子走了本就伤心难过,身体不大好就没挺住。 不过,这次部队组织的活动,对方开始还不愿意让孩子来。 对了,奶奶去世之后,孩子就跟着大伯家一起过日子。 这里头有一个细节,因为原来负责的同志家里有事请假了,这次过去接人的是第一次去。 岳万福可是非常关心,“九九娘,这是咋了,有啥事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朱竹咬唇想了一分钟,她真希望是自己脑洞开太大了。 可种种迹象表明,实在是可疑啊,连九九都话里话外的试探她。 “岳主任,感谢啊,需要帮忙我肯定会说的。” 今天晚上能接到大山的电话,先跟大山商量之后再说。 · 对面的杨萍挂了电话,总觉得有问题,可又说不出哪儿有问题。 杨萍同志是个好同志啊,当天夜里就没睡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城里坐公交车,到了乡镇,又腿着去了村里。 拉着办公室的一位男同志一起,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两人折腾了一上午,顶着烈日站在村口,远远的一个清瘦的少年挑着水走过来。 杨萍眨巴着眼睛,怕自己被大太阳晒眼花了,可怎么眨巴,那张脸还是不变。 她就知道遭了…… 第395章 又出意外了 朱竹这边,昨天晚上没有接到大山的电话。 这种情况并不稀奇,她一切照旧,这事她自己做不了主,要让大山做决定。 她刚炖好肉,袁卫国点的红烧肉,在门口碰上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岳万福。 “快!九九娘,有电话。” 朱竹睁大了眼先确认一件事,“不是大山的事吧?” 岳万福笑开了,“不是不是,别瞎想啊,是袁同志的事。昨天那同志来电话了。” 两人快步走着,岳万福嘴巴不停,把情况都说了。 “昨天咱挂了电话,这位同志可负责了,今儿一早就去了村里,这会赶回城里就给在打电话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多,天还大亮着,夏天天黑的晚。 “她去了村里,发现袁卫国没来,来的是他堂哥袁富贵,她电话来跟咱说一声,说要亲自把袁卫国送过来,把袁富贵接走。” “说这是他们地方的错误,费用也不用咱们出。你看看这事闹的。” 朱竹停下不走了,皱着眉头,她总觉得这事不太对。 “这是跟部队说的事,你喊我干啥?” 岳万福搓搓手,“你来问过这事,我想着怕你还有啥要问的。” 朱竹对他来说,可是财神爷。 是真真正正的财神爷,只要他开口,部队需要,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掏钱就掏钱。 最近的一笔是给学校的福利,所有的教室都安了吊扇。 “岳主任,谢谢啊。” 朱竹继续走着,想着问什么。 这样一来,她就怕对孩子不好,跟着大伯家一起生活,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样。 是有什么事情,卫国来不了,才让富贵来呢,还是就是单纯的顶替。 如果是后者,那这事揭开了,会不会心存记恨,对卫国不好啊。 所以这也是她要跟大山商量的原因,怕一个处理不好,反而给孩子带来麻烦。 那就真成了好心办坏事了。 朱竹把电话打过去,铃声刚响起对方就接了起来,显然是等在电话边上的。 她最关心的是孩子,“您好,您已经去村里确认过了是吗?” “是的,那孩子挑水呢,在村口就碰上了。” “我批评他们了,这办的叫什么事啊,我们马上买火车票过去。” 朱竹询问家里的情况,“据您观察,那家人对孩子怎么样啊,这事会不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杨平拍着胸脯保证,“不会不会,您放心。我看着还行。” 村里的孩子挑水下地干活,都正常,她并没有觉得这是多过分的事。 朱竹还是不放心,“同志,您看这样办行不,您带着卫国过来,富贵也不用领回去,都过来了,就在这边过完暑假。麻烦您好好的跟卫国大伯大娘说说,这事我们不会追究的。” …… 她这话重复了好几遍,希望对方能明白她的顾虑。 岳万福在边上看着,九九娘真是个好人啊。 · 这天晚上,朱竹接到了大山的电话,把事情说了。 大山的意思也是,别追究,也是怕对卫国不好,俩孩子都在这,这个费用他们自己掏也行。 他那边不方便电话,这头有事情让媳妇看着办,他相信媳妇。 朱竹没想到,大山这嘴是乌鸦嘴啊。 第二天的傍晚,朱竹看着晚霞笑着跟杨云开玩笑,“嫂子,我都有阴影了,真怕岳主任又来跟我说什么事。” 杨云指了指后面,“真来了。” 朱竹还以为嫂子跟她开玩笑呢,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真来了。 “岳主任,你是来跟我说,他们上车了?” 不是说票都买好了,咱们直接接站,上车也没说还特意打电话说一声啊。 等她看清对方的脸色,脸上的笑意全无,“怎么了?” 岳万福手心后背都是汗,自己都知道是热的还是惊的。 走到跟前,他才低声说道,“九九娘,出事了,那孩子来不了了,说是不小心摔到了深坑里,腿摔断了。” 朱竹闭着眼睛深呼吸,她不想阴谋论,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杨云使劲握着竹子的手,心里很难过,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竹子刚还说,那衣裳派上用场了,等孩子过来,让周叔给看看,好好给补补身体。 朱竹很快就做了决定,“岳主任,我要过去一趟,对,我过去看看孩子。” 她必须要亲眼确认,是真的意外,只是意外而已,不是她想的阴谋论。 “那部队出一个人,要不我去吧?” “别,不用你去。麻烦您跟对方联系,让地方派车和人陪同,可以吗?我带着海军和九九去就行。” 其实周叔去最好,可太远了,折腾人。 岳万福也没强求,他确实挺忙的,别看大部队不在,可这个时候,正是上山采山货储备冬储的时候,是真忙。 · 一早,天还蒙蒙亮,朱竹和孩子们都吃过饭,坐上了部队最早一班去城里的车。 杨云和谢芳早早起来给包的饺子,竹子说不让,她俩还是坚持,天热没带啥吃的,坐车来回奔波几天,这么热的天多受罪啊,家里这顿饭一定要吃好。 到了火车站,拿着部队的介绍信,去了办公室,找到值班人员说明情况。 这边有部队驻扎,战士们出行坐火车的时候不少,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熟门熟路的。 半个小时后,刚好有一趟车,四人上了车补了票。 昨天晚上,朱竹就跟袁富贵说了,说回他家看看堂弟,要是他还想回来就跟着一起回来。 其实袁富贵并不想在这待着,太苦太累了,他还很高兴回家去。 又是训练又是站队列,又是站军姿,还要叠被子,还要去地里干活,他都累死了。 他娘说了,就算被人识破了也没事,大不了回家呗。 看,这不就回家了。 早知道,他就自己说了,省得受了好几天罪。 中间还倒了一趟车,半夜十一点,终于从闷热的车厢里出来,朱竹才觉得活了过来。 车厢里太遭罪了,闷热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一路上多亏了海军和九九,打水打饭扔垃圾,都是他俩。 她上厕所,九九也紧跟着,怕人贩子把她拐跑了。 第396章 不让进家门? 四个人在火车站边上找了个招待所睡了一晚,天刚放亮,三人早早的醒了,就是袁富贵怎么也喊不醒。 三人出去吃了早饭,才硬把人拖起来。 朱竹刚才已经电话了联系了杨萍同志,他们马上过来接他们。 坐上了车,朱竹了解到了更详细的情况。 “先去医院,他们在那个医院?” 杨萍硬着头皮说,“朱同志,没在医院,在家里养着呢。” 朱竹……震惊加愤怒,“是去医院处理好了,又回家养着的吗?” 杨萍脸爆红,羞愧的,“我说要去医院,他们说不用,都已经上好药包扎好了,去医院路上不好走。” 朱竹脸转向窗外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语,这地方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这么敷衍吗? 她必须强硬,转过头看着对方,“杨同志,那咱们到了,先把孩子送去医院,确认一下腿是不是真的没事。” “好的好的,我也是这个意思。” · 市里到县城,再到乡镇,最后去村里这段路,已经颠簸的不行。 车子终于停下来,袁富贵第一个跳下车,一会就跑的没影了。 朱竹两手空空,海军拿着包,九九扶着妈妈。 一眼望去,翠绿的树木,远处映入眼帘的也是满眼的绿色,跟老家差不多。 偏远的农村,破旧的房子,穷苦的生活。 几人正走着,后头一个扛着锄头的大娘追了上来,“同志,你们去袁家啊?” 村子里,就袁家那小子在外头当兵,还牺牲了,不会找别人家的。 杨萍答应着。 对方热情的快走两步到了前头,“俺给你们带路,在这边。” “你们来有啥事啊?” 大娘是带路也是打听。 杨萍不想应付,“大娘,我知道路,您快回家吧,干了一上午活也累了。” 大娘一笑起来,满脸褶子,眼睛却闪着精明。 “同志,城里人就是爱客气,俺不累。你还没说来干啥的呢?” “有点事。” “啥事啊?还保密咋的!” 前头突然冲出来一帮人,最前面的女人朱竹一眼就看出是袁富贵的娘,娘俩长的很像。 对方大呼小叫的,“哎呀,同志,你咋又来了!” 大娘看戏的眼神,“富贵他娘,瞧你这话说的,来不好啊,是不是又给你家送好东西了?” “来送个屁东西,都空手来的。” 富贵娘掐着腰,挡住去路,“行了,就到这儿吧,富贵已经到家了,你们回去吧。” 这是连家门都不让进? 杨萍变了脸色,“你干啥呀,这位是部队的同志,特意来看望的。” 富贵娘打量这三个人,白净的女人和两个大孩子,摸不清是来干啥的。 眼睛总往包上瞅,这包看着可不小。 朱竹示意海军打开包,“我们送富贵回来,顺便看看卫国,这里头是给俩孩子的衣裳和吃的。” 打开的包里面,真的是叠的板板正正的衣裳,还有鞋子。 富贵娘那眼睛,别看不大,眼神挺好使,她看到了。 脸上表情立马就堆满了笑,“哎呦,来就来吧,咋还这么客气呢。” 说着就要上手去拿包,海军侧身看似不经意的躲开了。 “来,咱家里去坐坐。不过你们来的不巧啊,俺们都吃完饭了。” 朱竹视线在后面这些人身上略过,怎么这么巧,家里亲戚正好过来。 三间屋子,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富贵的妹妹。 朱竹进了左手边的屋子,就看到了炕上坐着的清瘦少年,腿上盖着一床灰扑扑的被子。 大半个炕上堆放这乱七八糟的杂物,只这少年这一溜是住人的。 朱竹视线模糊了,不知咋的,少年的身影竟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儿子。 孤独,又无助。 “这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这样了。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是个让人操心的。” 回头一瞧,这人咋还哭上呢。 “你哭啥呀,养几天就好了,不是啥大事。” 杨萍没想到朱同志这么激动,“朱同志,你别哭啊。” 朱竹拿着儿子递过来的手绢,擦拭眼泪,控制着自己。 见她不哭了,杨萍正要介绍,“卫国,这是部队的同志,特意来看你的……” 朱竹身体往前,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掀开了棉被。 诡异的安静,富贵娘叫了一声,扯着被子就去盖,可惜已经晚了。 朱竹看的清清楚楚,海军和九九也皱着眉头,杨萍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一条腿,是两条腿都断了,根本就没有包扎,就那样红肿甚至扭曲着…… 海军和九九两人同时上了炕,九九把被子扔的远远的,巧的是刚好扔到富贵娘头顶上,惹得她一顿叫。 海军的手轻轻的试着额头的温度,“婶,发烧了。” 九九已经打开了包,把药包拿出来,找出退烧药丸,拧开水壶,“张嘴。” 袁卫国伸手向自己吃,九九没给,手不干净。 九九喂完退烧药,海军才以极轻的力道的力道检查腿上的伤,就这样袁卫国还疼的直吸气。 “婶,得去医院。” 海军只能给做简单的规定,还要让医生来处理,断骨不接好,腿就瘸了。 这边处理着,杨萍使出浑身的力气拦着张牙舞爪要上前的富贵娘。 “你们干啥啊,这伤都上过药了,你们乱动给治坏了,要赔钱的啊。” 这一会功夫,村里来了不少人,屋里头都站不下了,有站在院子里说话的,有趴在窗户上往里瞅的。 九九从杂物里找到一块木板,咔嚓一下,掰成两半。 从包里翻出一件衣裳来,撕成布条。 富贵娘要疯了,“你干啥呀,好好的衣裳都给撕了,那是给俺的呀!” 杨萍自己已经拦不住人了,朱竹也加入了,亲戚里头有人过来帮忙了。 朱竹很快就披头散发的,不能让他们上炕。 海军和九九手里动作迅速,用木板固定好,眼睛余光还要看着这边,妈妈(婶婶)可不能受伤。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怒吼,“还不快住手,成何体统!” 老村长眼露凶光,狠狠地瞪人。 第397章 送医受阻 富贵娘和这几个亲戚,在老村长跟前老实的很。 其实刚才她们都没敢太用劲,城里的人和部队的人,他们也怕把人弄伤了。 朱竹和杨萍因为对方没下死力,她俩又拼出了架势才把人拦住的。 老村长刚恶狠狠的吼完了,转头对上朱竹和杨萍又笑出了满脸褶子。 朱竹见这,想到的是披着羊皮的狼,那个哄骗开门的狼外婆。 “杨同志,这位是……” 杨萍拽了拽衣裳,“这是部队过来的朱同志,特意来看望卫国的。” 老村长眼神里难掩复杂,袁家老二牺牲了,部队的重视他都能看的出来。 前头城里来人,说要送孩子去部队干啥,袁老大两口子送家里一块大肉,虽然他嘴上说着,别惹事。 心里是不以为然的。 一个孩子,还过了大半年,就说长相变了,也能混过去。 谁知道,这城里的人不依不饶的,杨同志没打招呼就过来了,在村口碰上了卫国。 回去联系部队,再过来带人把人送过去,袁家老大两口子老老实实的让人带走也没大事,可这俩人疯了,把孩子腿给打断了…… 打都打断了,就好好养着,杨同志虽然恼怒也没说啥,咋还把部队的同志招来了呢。 他打量着,俩孩子还会看病呢,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股不善,看着就不好说话。 都是老袁家两口子干的蠢事! 朱竹就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那村长又吆喝着人张罗着去外面坐。 “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去倒水。” “摆桌子,咱去外头坐着说话。” 富贵娘答应着就要往外走,朱竹说话了。 “村长,坐就不必了,孩子得先去医院。” 朱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清瘦少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爹叫什么?” …… 看样子应该是不会搞错人了,可朱竹还是要确认一遍。 清瘦少年回答了,朱竹又看向杨萍和村长,“杨同志,村长,请你们睁大眼睛认好了人,这就是袁卫国,牺牲的袁同志的儿子,别再跟我说搞错了!” 这话很不客气,她实在没心情假客气。 “你们地方工作失误,把人弄错了,前面的我不追究。可这次要是再搞错了,我必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前头那要带路的大娘一直挤在前头看热闹了,嘴快的很,“同志啊,这就是卫国,从小在俺眼皮底下长大的,不会搞错的。” 杨萍和村长也保证这就是卫国,绝对没错。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九九拿着包,海军一把抱起了袁卫国,正要下炕。 “去什么医院啊,不用去医院,这伤在家里养养就好了。” “去医院要花钱的,都包好了,就在家养着就是。” 富贵娘和亲戚们又来了。 大娘也是,“同志啊,你们不知道,俺们村里人没有去医院的,生多大的病都有自己的土法子,好使着呢。” 老村长笑着,“朱同志,你别大惊小怪,这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事,真不用去医院。” 杨萍无措的看着朱同志,那天她过来就是这样,提了一嘴去医院,就这样了。 而且那天她和同事是腿着过来的,要去医院得村里出牛车。 好在今天有车。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吵得人脑仁疼,朱竹吼了一嗓子,“吵死了。” “你们生病受伤去不去医院,不关我的事,卫国这伤必须去医院让医生治。我不用你们同意。” 富贵爹站出来了,“卫国是俺侄子,是俺家人,当然要俺的同意。” “卫国,你说句话,你是不是不想去医院?” 富贵娘脸上那得意劲,哼,孩子自己说不去,这朱同志也没着。 哼!朱竹冷冰冰的眼神,“你不用问孩子,他就是个孩子,他知道啥,腿断了不好好治,以后就是瘸子。” 她回头看着袁卫国,“卫国,你爹用自己的命给你换来的军校名额,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好念书,不能让你爹白死了。” “你的腿要是有毛病,你上不了军校的。” 袁卫国红着眼圈,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拼命点头。 朱竹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还是她想多了,对方的眼神让她想到了求救的小动物的湿漉漉的眼睛。 她再回头面对着,这一屋子的人,“保护好卫国的腿,别再碰着了。” “婶,放心吧。” “妈,我看着呢。” 从村长到富贵爹娘和他们的亲戚,甚至看热闹的村民们,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不让地。 眼神里的意思,朱竹看懂了,就是我们不动不让开,看你们怎么出去。 杨萍这个时候必须要冲在前头,“村长,麻烦您让一下吧。” 她眼神里有威胁,这帮刁民,这都敢拦。 “村长,卫国是国家照顾的孩子,你带头拦着是什么意思?” 老村长憨厚一笑,侧身,“杨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拦着。” “没拦着最好,咱们走吧。” 老村长就是在打马虎眼,他侧身看似让开了,富贵这一家子人不让啊。 富贵娘那大嗓门又吆喝上了,“这是俺家的孩子,谁知道你给带哪儿去啊?” “你们当然要跟着去医院了,你们是卫国的家人,当然要一起去了。” “是啊,朱同志说的对,你们要一起去的。” “俺没空,还要下地干活嘞。” “你们没空,那出个村干部也行。” “村干部也要下地啊。” …… 这边胡搅蛮缠着,朱竹就见老村长和富贵爹使了个眼色,两人出去了。 她也在观察,是穿过这些人从门口出去,还是那窗子应该不会太结实…… 硬闯还是降低对方的戒心,先去医院再说。 回头看了一眼袁卫国,跟受伤的小鹿一样,让人心疼。 “富贵娘,你们耽搁着时间,都快到乡镇医院了。” “你们肯定要跟着一起去,必须要当面守着,你们不去我还不依呢,这是你家孩子。” “反正有车,咱一起去乡镇医院,上了药就给你们送回来,来回两个小时,差不多吧?” 杨萍应着,“差不多。” “早去早回,我跟你们说,医院是一定要去的。把你们送回来,我们还要赶回城里赶火车呢。” 朱竹这几句话嗓门大着呢,趴在窗户上外头院子里的都能听见。 老村长皱着眉头,“你怕啥呀,怕卫国乱说话,你们在跟前这下放心了吧。” 富贵爹也没别的法子啊,“咱不能硬拦着吗?” 那天杨同志就没坚持,这人咋这样呢。 老村长瞪眼,骂人,真是不懂事。 “人家是什么人,是当官的,是部队的,你硬拦,把你抓起来,别来求我。” 他也是吓吓对方,一般性子软的怕事的,不想惹他们的,就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对方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对方不退就得他们退,真硬来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这是老袁家的事,他犯不上啊。 袁老大两口子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就他俩以为藏得挺好呢,自欺欺人。 刚才提到的军校名额,打着好算盘呢,想让富贵顶替卫国,也得看人家部队让不让啊。 第398章 甩掉了 精明的老村长进来又换了一副嘴脸,一副关心的虚伪的嘴脸。 “朱同志,你们要赶火车啊?” 朱竹显得很烦躁,“我们晚上的火车,时间很赶。” “哎呀,看看这事办的,你早说啊,快快别耽误了,赶紧出发。” “老村长,你们必须派人跟着啊,一起去乡镇医院,把这事给办了。多派几个人,越多越好,只要车能坐下。” 老村长不太想去,他怕对方让他们自己出钱,万一富贵爹娘耍赖就是不出,他还得给垫钱? “朱同志,那这钱谁来出?” “这钱……既然我过来了,那就我个人来出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村长拍板,“行,就这么定了,走,咱去医院。” 屋里的人往外走,海军背着人,九九在边上护着。 富贵娘突然嚎了一嗓子,“朱同志,这包里的东西不是给俺家的吗?咋还带走了?” 朱竹笑得不好意思,“忘了。” 说着接过九九手里的包,走到炕边,打开往外拿东西。 先把一身衣裳给九九,“你俩带着卫国去趟茅房,顺便把这衣裳换了。” “这是点心和罐头,这是给俩孩子的衣裳鞋子。” 富贵娘要开心死了,边上围着的人都羡慕死了。 “哎,包里不是还有嘛,就这一套啊?” 朱竹摇头,“这是给孩子们的,包里的是我们自己的换洗衣裳。” “还有鞋啊。” “那是这俩孩子的,他俩汗脚。” “行了,快走吧,孩子们都出来了。” 朱竹耍了心眼,只给留下了一套。 这一套她也不想留,情况所迫。 · 车子缓缓驶离,朱竹才松了一口气。 她嘱咐司机师傅,“师傅,这道不好走,咱慢点开,等到了公路上再加速。” 司机师傅答应着,老司机了,心里有数。 老村长没跟着来,富贵爹和两个大男人跟着上了车。 车子晃晃悠悠的,三个大男人在车上呼噜震天响。 车子上了公路,走了没多久,经过一个村子,供销社就在公路边上。 朱竹让停车,九九下车买汽水,热情的招呼三人喝。 “叔,还喝不,再来一瓶。” 大热的天,正是大中午,太阳晒的人都快出油了。 喝着井水冰过的汽水,别提多舒服了。 富贵爹他们都没喝过啊,真好喝。 要是能拿回家就好了,可惜不能啊,只能在这喝。 三个人喝的肚子圆滚滚的…… 司机师傅表情很不好,这人咋这么小气啊,他喝瓶汽水都不让。 这三个人喝了多少瓶啊,咋区别对待呢。 又走了半个小时,九九扶着座位后背,“妈,我想尿尿~” 坐在司机边上的朱竹扭头看后头的儿子,“师傅,麻烦您停一下车。” 九九走到门口了,等着开门,“叔叔,谢谢啊。” 车门一开,车子还没停稳,九九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看似憋不住了。 富贵爹他们三个人紧跟其后,喝了那么多汽水,早有尿意了,硬憋着的。 公路边上有树,他们就在树后方便。 富贵爹人在方便,眼睛还盯着车呢,眼看着那孩子呲溜一下子就上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他还没解决完了,“喂—喂—,俺们还没上车呢……” 刚才一个着急,尿手上了,还有裤子上,任他挥舞着手跑着追,也无济于事,车子早没影了。 车上的司机把油门踩到最大,这位朱同志真是狠人。 刚才他还没反应过来,上来就给了他肩膀一下子,在他耳边喊。 “开车,去市里最好的医院。” 杨萍……,不是去乡镇医院,而是去市里医院,村里那三个人也被甩掉了。 九九若无其事的走到后头去,跟海军哥哥一起陪着袁卫国。 朱竹坚持把人带走,是因为海军给她示意的,这腿是被人为打断的,可不是什么意外。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孩子她必须带走,先养好伤再说。 快到市里了,朱竹才到后面来。 “杨同志,市里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骨科医生来会诊,你能联系到吗?” 杨萍:“您放心,我来联系。” “好,我联系部队,问一下附近的部队医院有没有好的医生,让他们连夜赶过来。” “另外,你联系公安,这孩子的伤不是意外。” 朱竹走到最后一排,袁卫国半躺着,见她过来,要起来,被海军摁住了。 “卫国,咱先去医院把你腿上的伤包扎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得慢慢养着。” “等问过医生,可以了咱就坐火车离开,先回家去把伤养好了再说。” “你什么也不用想,只管安心养伤,部队都会安排好的。” 十几岁的孩子,朱竹都不用问太多,都给安排好了。 “部队里有医院,你可以在部队养伤,也可以在我家里养伤,海军和九九也能照顾你。” 袁卫国想离开那个家,可他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朱竹要确认一件事,“不过你现在要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袁卫国低着头说起那天的事情,他在村口碰上了杨同志,一起回了家。 听到杨同志说要带他去部队,他可高兴了。 婶子拿着笤帚追着他打,他也没当回事。 半夜他起来上茅房,听到了大伯和大娘说话,要想个法子不让他去。 他弄出了动静,被大伯听到了,他吓的往外跑。 他跑,后头大伯和大伯娘追,他跑出了村,往城里的方向跑。 大伯娘抄近路去喊了亲戚来堵他,拿着棍子,他越来越跑不动了,没力气了。 大伯娘喊着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跑不跑,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真的打断他的腿,他怎么哭求说不跑了,还是没用…… 这样的遭遇,别说是个孩子了,就算是大人也扛不住啊。 朱竹就想到了王婉芝,亲人下起手来一点也不手软,还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第399章 筋疲力尽的一天 到了医院,杨萍出示工作证,说明情况。 朱竹也拿出部队的证明信,海军和九九去给家里打电话了。 海军先问爷爷,婶说听爷爷的。 朱竹联系部队之前,要先听一下周叔的意见,如果能不惊动部队最好不惊动。 一旦部队出面联系这边的部队,用的是姜山的名义。 一位老医生带着一位年轻的医生,诊断时候,先出来说明情况。 杨萍悄悄跟她说,这位老医生就是最好的,她就没再要求必须找其他的医生过来一起会诊。 “问题不大,不过孩子要遭点罪。” 朱竹还是再三确认,“医生,孩子的腿能完全好是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她知道让医生给这种保证很苛刻,可这真的关系到这孩子的一辈子啊。 “医生,我知道我的问题有点不讲理,可这孩子的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军校名额,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老大夫叹气,具体情况他都不用问,这腿他一看就知道人为打断的。 “同志,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能说我们会尽全力。” 海军和九九从走廊上跑过来,两人跑着很快,可动静很轻。 “婶,爷爷说这边尽量治,但让咱尽快回家。” 朱竹明白了,早点回去周叔还有补救的机会。 · 医生治疗过程中,朱竹也没闲着。 “杨同志,我们要尽快回去,你现在就联系公安同志吧。” 杨萍答应着,确认一些细节,“朱同志,你们想什么时候走?” “这边治疗结束,坐火车也不用动,我们就坐最近最快的那趟火车走。不过,你放心,这边的事情部队跟进的,会电话联系。我留下家里的电话,你有事情也随时跟我电话联系。” 杨萍只能答应,两人认识才一天,朱同志的作风,她也看透了。 杨萍是跑着离开的,先去给领导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在等着呢,杨萍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都说了。 必须要让领导知情,要是她落下啥,怕是要遭埋怨。 领导的口头禅,我要早知道我就怎么的怎么的,你们不说我咋知道啊。 “……腿伤没有治疗……半路一起去医院的路上把跟着的三个人甩了……治疗结束马上就要赶回部队……医生也说是这腿伤是人为的,孩子也亲口说的,朱同志让联系公安来做笔录,然后抓人。” “朱同志说他们是故意伤害英雄的后代,罪不可恕,还说他们虐待孩子,说他们打着抚养的名义把钱揣自己兜里,村里那么穷,住着破旧的房子,袁富贵那一身膘就是最好的证据。” 电话那头大喘气的声音,杨萍都能听到。 “那个,小杨,我得请示啊,你先稳住,不行就多住几天医院。” 程昆这样说,是有缘由的,他们安置的牺牲同志,这位袁同志特别,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大方的部队。 住院的钱是部队出,那就无所谓了。 杨萍深呼吸,“朱同志要马上离开,不在这住院,我说服不了她。” …… 杨萍又跟领导费了半天口舌,才答应先联系公安来做笔录。 她毫不怀疑,朱同志又要翻她白眼,她都看到了。 · 朱竹在外头等着,海军和九九去外头买饭了。 杨萍说完,看着她。 她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杨同志,你也靠着墙歇会,孩子们去买饭了,等一会就有的吃了。” 杨萍早饿过劲了,“朱同志,你看我都忙晕了,都没安排吃饭。” 朱竹拉着人靠在墙上,借力站着,“别这么说,我要谢谢你,这一天辛苦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在袁富贵家里,杨同志也尽力了,连骗带忽悠的把卫国接出来,她就知足了。 “朱同志,我不辛苦,是我大意了。我不该听信他们的话,就该自己亲眼看到卫国的伤。” 她问孩子了,这时想想真是笑话,腿都被他们打断了,当着恶人的面,孩子能说啥! 她是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坏这么狠,这可是亲侄子啊,怎么能这样呢。 …… 两人说着话,九九和海军回来了,真没少买啊。 还给在大厅等着的司机师傅带了一份。 几人大口吃着素包子,跟护士站要的水,凑合了一顿。 治疗结束,公安还没有来。 朱竹和医生确认过,连夜坐火车,只要小心被碰到就没有问题。 交了钱,去火车站坐的是救护车,医院还派了医生跟着。 杨萍要急死了,怎么还不来啊,朱同志根本就不等他们。 她一边打电话联系单位,让直接去火车站。 朱同志说了,要是有合适的火车,他们也不会等,请这边尽快。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也很配合,最快的一趟车在一个小时后,是卧铺。 这次必须是卧铺,袁卫国的情况坐着太难受了。 候车的时间,袁卫国先吃了素包子,然后就开始办正事。 他说杨萍写,医生也在边上听着的,当证人。 他们可以提前进站,大家伙站起来都准备走了,朱竹嘱咐几句话。 “杨同志,孩子的伤要紧,我们着急赶回去,可坏人也不能放过。我们会积极配合公安同志,也请你代为转达,一定要抓住坏人严惩。” 杨萍站在检票口,踮起脚尖张望着,脸上的汗就没停过。 眼睛一亮,大声招呼着,不顾候车厅里别人的注目,挥舞着双手,都跳起来了。 “这儿!这儿!” 她看到了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还有边上一起的同事。 几个人跑过来,刚站定,朱竹就噼里啪啦一顿说。 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同志,我们赶火车,我长话短说。” “医生确认过的,这伤是人为的。” “卫国,你跟叔叔们说,这伤是人故意打的是吗?” 袁卫国乖乖点头。 朱竹又把杨萍的本子打开,把刚才那页写好的,“这儿就是孩子说杨同志写的,我们几个在场的也都签字摁手印了。” “同志,详情就麻烦杨萍同志跟你们细说,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可以给部队打电话。”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该进站了。 “杨同志,你别进去了,跟他们说正事要紧,最好连夜抓人。” 朱竹他们就急匆匆的跟着走了,留下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 第400章 倒霉的 富贵爹他们三个先是在烈日下跑着去了乡镇医院,一打听,根本就没来这。 三个人在路边骂骂咧咧商量着。 “俺就说他们是故意的,你们还说把怎么忘了,怎么可能忘,咱们三个大男人。” “城里人太奸了,咱中套了,他们就是故意的。” 大舅子二舅子说的都在理,富贵爹害怕了。 “你们说,这小子会不会胡说?” 三人沉默了。 袁卫国要是说出实情,真要追究起来,他们就惨了。 “不会吧?他干吗?” 大舅子凶巴巴的,“就是一个毛孩子,他说了谁信啊。” 二舅子想的多,“那个姓猪的信啊,你眼睛又不瞎,那女的什么德行咱都看到了,就是她倒的鬼。” “娘的,咱就不该相信什么上乡镇医院,哄咱们呢,咱当时就应该死拦着,孩子在咱们手里啥事没有。这下可好了。” “她是不是说要赶火车?那咱去火车站抓人!” 大舅子这馊主意出的,富贵爹叹气,“可不能去,咱回家最安全。” “咱得往坏处想,万一他们就在那儿等着咱呢。” “那就这样让他们把孩子带走了?” “孩子被带到哪儿,咱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先回家。” “这么大的孩子,谁家愿意要啊,迟早他们给送回来。” 大舅子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对了,这小子带财啊,他家就愿意要。 给口饭吃,家里地里啥活都能干,月月还有钱,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他一拍大腿,想到了最重要的事,“钱啊,他要走了,这钱还有吗?” 富贵爹懊恼的拍脑袋,“那些人就是跟咱耍心眼,咱都打听了,有牺牲的人家就是给一笔钱,咱家就非得按月给。” 村里人都说他们家发财了,给这么多的第一次见,可事也多啊。 尤其是开始的时候,政府的人还来搞突击检查呢。 不过那会老人还在,袁卫国跟老人一起生活,日子不差。 …… 三个人决定先回家,再想办法。 他们中午饭也没吃呢,饿的肚子咕咕叫,被这事打击的没精神,大太阳晒的更是烦躁。 走到半路,三人解手,看到不远处一只鸡,三人想抓了回家改善伙食。 这鸡两条腿蹦跶的挺欢实,眼看抓到了,这鸡忽闪着翅膀飞下田埂。 富贵爹急着抓鸡,没注意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到沟里,这沟明明看着不深,富贵爹这一摔也不知道咋整的,把腿给摔断了…… 大舅子和二舅子一人扶着一边,费劲巴拉的三个人终于在天黑前到了家。 袁富贵在村口和孩子们玩呢,远远的看到人就回家跟娘报信了。 村民们从地里干活回来,看到这三人,都上前关心。 “那车呢,不是说给你们送回来吗?” 大舅子都要累屁了,“回家再说。” “那卫国呢?” “卫国咋没一起回来啊?” “住院了?” 大舅子二舅子大喘着气,“你们来帮忙扶着,俺俩不行了,要累死了。” 富贵娘呼哧呼哧跑来了,“咋了这是?怎么就你们仨,他们呢?” “回家再说。” 大舅子还是这句话。 · 进了院子,大舅子和二舅子举着水瓢就咕嘟咕嘟一顿灌,渴死了,嗓子早就冒烟了。 村民们帮忙把富贵爹安置在地上的席子上。 掀起裤腿一看,“这腿…折了?” 富贵爹躺在席子上歇着,大舅子二舅子喝了水开始说事。 …… 大娘又挤在前头了,听的津津有味。 袁家这小院子里满当当全是人,挤不进来的趴在墙头上的,还有在胡同里的,全村人男女老少都来凑热闹了。 富贵娘找了板子和布条出来,几个人帮着把腿固定好。 “富贵娘,明天你还得采点草药,一半煮水喝,一半在捣碎了敷在腿上。” 村里就是这样处理的,富贵爹突然想起姓猪的说的话。 “俺是不是得去趟医院啊,让医生给看看?” 村里人…… 富贵娘一巴掌拍在男人脑门上,“你傻了,去啥医院啊!” “那腿要是瘸了,咋整?” “你想啥呢,不就摔了一跤嘛,咋会瘸!” “折了折了,你耳朵聋啊!” 两口子吵起来了。 大舅子大吼一声,“吵吵啥,有完没完了。” 二舅子说话好听,“不放心咱就去医院,这有啥,也不麻烦。明天咱借着车,跑一趟就是。” 说着起来赶人,还有正事要商量呢。 “好了好了,该吃饭了,大家伙也先回去吃饭吧。” “都忙了一天了,回家歇着吧。” “走了走了,回家做饭去。” “回去洗洗,身上都臭了。” 老村长被留下来吃饭。 富贵家的伙食没得说,一大盘子炒鸡蛋,不过年不过节的就是好菜。 老村长也不客气,一筷子下去,碗里都小半碗了。 二舅子给倒上酒,“叔,来,俺敬您一个,这事还得您帮着拿主意。” 老村长一口干了,“去政府找人,说他们把孩子抢走了。” 大舅子哈哈大笑,“叔,您说的对。那姓猪的在这说的话,咱们可都听到了。咱去要人。” 二舅子笑眯眯的,不太乐观,“叔,您说卫国这孩子,要是觉得自己在家里受了委屈……” 有些话不用明说,听的和说的都知道怎么回事。 那孩子的伤,不知道的都是装傻的。 老村长又夹了一筷子鸡蛋,“孩子的话,不用当真。凡事得讲证据。” 是啊,只要他们不承认,只凭孩子的话,定不了他们的罪。 …… 老村长吃饱喝足走了。 袁家关着大门,在屋里商量事。 “你俩听到了吧,村长的意思就是别管孩子说什么,只要咱们咬定了不是咱们干的,没有证据,咱就不怕。” 俩人心定了,“嗯嗯,知道了。” “再就是,明天我们一早就过来,咱一起去乡里一趟讨个说法。” 富贵爹还是害怕,“那俺顺便让医生看看腿。” 二舅子飞快的答应着,“好,看看好,看了就放心了。” 富贵娘胆小害怕,“俺也得去吗?” 都是自家人,她说大实话,“俺害怕,在家里咋的都好。” “去了乡里,万一碰上他们呢,见了大盖帽俺就腿软。” “他爹,你真要去?万一碰上了,被那大盖帽一审,他们是没证据,听说他们审人很有一套,万一咱要是没停住,自个招了呢?” 三个大男人都不说话了。 第401章 人心险恶 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村里他们有底气,肯定能顶住,到了别人的地盘就不好说了。 富贵爹也不纠结自己的腿了,不差这两天,跟腿比起来,他更怕被抓起来。 就是做贼心虚。 · 杨萍和同事,加上公安的同志返回单位连夜开会,说明情况,后续到底怎么弄。 公安同志听完,看完了本子上的自述,也很为难。 “如果是真的,真如孩子所说,性质确实恶劣。” “不过,有一个大的漏洞,就是孩子没有明确指出到底是谁动的手。” 杨萍知道,当时朱同志明确问过,有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打的,卫国说天太黑加上他害怕,又疼,不确定到底是谁,或者是都动手了。 “是,也从侧面证明一点,孩子很诚实,没有看清就没有乱说。” “可以抓人吗?都抓起来,能审出来吧?” 公安同志摇头,“实际情况是从村里抓人并不好抓。” 他们都是搞突袭,要是被村干部带着人堵住,也不好办。 这次还不是一个人,还不确定凶手到底是谁,更不好办了。 “那怎么办?” …… 杨萍是步步紧追,这事是她经手的,她不催领导只会说开会讨论想办法。 “明天一早先去村里了解情况。” “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会议结束,连家都不用回了,在办公室凑合一宿。 杨萍很累,可还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掀开被子红肿的两条腿。 她愧疚啊,要不是朱同志来了,想方设法把孩子带走了。 她只要想到这孩子受的罪就心口疼,这都叫什么事啊。 · 火车卧铺车厢里,袁卫国吃了药睡着了。 其他三个人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三个人说着话。 “哥,世上真有大坏蛋。” “嗯,当然有。” 部队有专门的教育课程,他们没少上,这种亲眼看到的,还是很震撼的。 “我不明白,他们是卫国哥哥的亲人啊,就相当于爸爸的大哥或二哥,他们会伤害我吗?” 俩孩子一起看向她,朱竹毫不犹豫的点头,“会。” 俩孩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异口同声追问。 “真的吗?” “真的。” 九九嘟着嘴,很生气,“妈妈,他们为什么那么坏?” “人性。” “婶,是不是父母也会偏心?” 海军绝对是有感而发。 说到这个话题,朱竹觉得是她对不起海军。 “海军,是婶对不住你。要不是我去念书……” “婶,您可别这样想。我能在家属院长大,真的很幸运。” 朱竹看着这俩大小伙子,时间过得真快啊。 “父母肯定是偏心的,尤其是孩子多的。” 家属院里就有现成的例子,不过家属院里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凡事讲究公平,是会反抗的。 家里家务都是平分,要多干的那个是不依的。 她拿自己做例子,“咱们老家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兄弟姐妹结婚之后,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是亲戚,也只是亲戚。” 朱竹早就发现了,海军跟家里的关系有点问题,寒暑假越来越不爱回去了。 不过海军自己没提,她就装不知道。 “海军,这话我说过多次了,你要是把我当外人,那就真太不应该了。我和你叔这,是你的家,跟你父母并不冲突。” 海军知道,叔和婶是真心对他好的,他能感觉到。 对他和九九一样,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 “还有,海军,你知道有时候钱多了会带来一些…一些…不好的事情。爷爷要是给你钱,你就拿着,不要多想。” 朱竹还是说直白了,“海军,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九九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你和九九一起长大,将来要互相照顾。” “婶,我知道的。” 海军已经有体会了,他心里话会跟九九说,却不能跟家里的亲人说。 每次回家,爸妈哥哥姐姐都问他有多少钱,爸妈说要给他存着,哥哥姐姐说要买这买那。 他和九九就不是,他们都有自己的秘密基地,知道对方有多少钱,可不会去惦记对方的钱。 “海军,九九,要是有人要抢你们的钱,你们可不能心慈手软,无论对方是谁。” “钱要拿到自己手里。” “熟人更不能手软。” “妈妈,为什么要强调熟人?” “你们要睁大眼睛啊,有些熟人把你当傻子,专门骗熟人。这种人你们要是错把他们当成朋友就完了。” 海军眼睛亮晶晶的,“婶,我知道了,熟人才更了解我们的情况。” 朱竹竖起大拇指,“没错。所以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管好自己的嘴。” “妈妈,我觉得好难啊。” 朱竹拨弄着儿子的头发,“你们好好训练,让自己足够强大,加上防人之心,就差不多了。” 其实孩子们已经足够强大了,她能放心的走这一趟,足以证明这俩的本事。 他们怎么说也还是孩子,有时间可以慢慢教,孩子们慢慢学。 心性的成长急不来。 第402章 倒打一耙 从黑夜到白天,火车缓缓停到站台上,朱竹走在最前头,一抬头就看到了在站台上指望的三人。 他们也看到了,她做手势不让他们进来,就在站台上等着。 海军背着卫国走在中间,九九在最后。 杨云接过竹子手里的包,“回来了就好。” 这一天啊,过得好漫长啊,他们在家属院也一直提心吊胆的。 岳万福也过来了,“海军,来,我来背卫国。” 几个人都拦着,谢芳两手作揖,“岳主任,不劳驾您了,别倒手了。” “走吧,先上车,有话咱慢慢说。” 几个人把海军和卫国护在中间,出了站,站前广场边上那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车,真好。 今儿这车是专车,不用等人。 车上,袁卫国被安排的舒舒服服的,身下是草垫子,后头是舒服的靠垫。 就是大山养伤的时候,朱竹准备的那种,用起来真的很舒服。 两边是九九和海军,两人的腿微用力,把人夹在中间,不用卫国自己使劲扶着。 两人手里的饭盒,香喷喷的野菜肉馅的饺子,还冒着热乎气呢,三个人吃的正香。 朱竹这边也吃着,上顿饭还是那素包子呢。 她吃的慢,边吃边说,把事情大概都说了。 “岳主任,您放心,这事不会给部队添麻烦的,该出钱我来出。” 岳万福摆手,“九九娘,不添麻烦,孩子养伤是大事,咱不能袖手旁观。” 这种事,地方上真不好办,财政不允许。 部队来出钱,让地方办,真不如把孩子接过来在部队养伤。 “我是打算先在医院住几天,有医生护士照顾着,更利于孩子养伤。” “医院有轮椅和拐杖吧?” “有。” “卫国学会了,就来家里住着,有海军和九九在边上帮着点,别在家里捂着,出去看孩子们训练,或者去阅览室看看书。” 朱竹是暂时这么安排的,等养好伤之后的去处,部队应该有自己的安排,还要问问大山。 · 袁卫国被安置到了病房里,窗明几净,洁白的床单,阳光洒在床上,地上一尘不染。 他身上是有着阳光味道的病号服,刚刚护士姐姐给他洗过澡了,身上都是香胰子的香味。 这是专门养伤的病房,养伤的战士们过来围着他。 “你叫什么名?” “我靠,这腿咋回事啊?” “被人打,你不会跑啊。” “你看他这样,跑不远。” “他比九九还大呢吧?” “别拿九九说事,没法比。” 九九欢快的声音传来,“谁说我坏话呢?” 两人一人拎了一捆小人书,战士们起哄。 “九九,你真不够意思,怎么不早送过来啊。” “你们都大人了,还好意思看这个?” “大人咋了,俺还是个需要关心的宝宝。” 众人哈哈大笑。 “脸皮真厚。” “怪不得说不着媳妇呢。” 海军抽出一本书来,递过去,“这个适合你。” 马志勤皱巴着脸接过来,“看着书费脑子,会不会不利于养伤啊?” “海军,别给他看了,我们又要遭罪了,这家伙一看书就困,那呼噜…别提了。” “滚,你那呼噜声小啊,你有本事比我先睡啊。” …… 说了会话,海军和九九就放下书走了。 家里,朱竹痛快洗了个澡。 车上,有外人在,朱竹说的都是明面上的。 这会,就想说啥说啥。 谢芳捂着胸口,“孩子们还得练,我这心还跳的老快了,有的人啊,是真坏。” “不行,我可不敢让他俩单独回老家了,万一有人使坏呢。” 杨云叹气,“老人不在了,大伯要是个心善的,孩子的日子还过得去。碰上这样一肚子坏水,不顾念亲情的,趁早断了。” “嗯,我就怕他们不放过这棵摇钱树,非得把孩子要回去。我才坚持让他们惊动公安。” 朱竹坚持让公安出面,是要让对方没有精力来烦卫国,别反嘴咬一口,说他们抢孩子。 至于能不能抓到人,怎么个判法,怕是不好办。 没有证据,卫国都没看清人,他们肯定不承认。 “他们还想要钱,做梦吧。” “当然不会给了,岳主任会处理这事的。” “都是一家人,一口锅里吃饭,富贵胖成那样,卫国瘦的让人心疼。” “这帮玩意做这伤天害理的事,等着吧,肯定有报应。” “幸亏这孩子腿没事。” 周叔说了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 大水村,今儿又热闹了,村里又来车了,是上面带响带闪的,真是见世面了。 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们放下家伙什又来看热闹了,地里的活着啥急了,今儿不干就明儿干。 老村长那腰都快弯到裤腰带上了,“公安同志,你们辛苦了,先喝点水解解渴。” “杨同志,你也喝啊。” 他这边招呼人,富贵娘已经耍赖上了,倒打一耙。 他们不敢去乡镇找事,心虚,可在自己家的地盘,那底气老足了。 院子里这这一块阴凉地,挤满了人,没占到阴凉地的村民们也不嫌热了,就戴着破草帽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公安同志,你替俺们做主啊,昨天杨同志说要带俺侄子去医院看伤。” “说的好好的,给送回来。杨同志,俺侄子去哪儿了?” 又指着席子上的男人,“你看看俺男人,也是你们害的,要是坐车回来就没这事,这腿伤了,不能干活,俺家的地可咋整啊?” …… 杨萍坐在小凳子上,没回应,先等公安同志问话吧。 她实在是懒得说,这帮恶人她懒得多看一眼,就是脏了自己的眼。 薛平推开村长递过来的碗,他可不敢喝,这碗都没刷干净。 “行了,我们过来就是要调查的。” 富贵娘……“调查什么?” 村民们也七嘴八舌的问,“调查卫国去哪儿了?” “这还用查,肯定在医院啊。” “那为啥不让他们跟着啊?” 李伟示意大家安静,“我们来调查袁卫国的腿伤是怎么来的?你们说说吧。” 这时,大舅子二舅子赶来了,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就听到那套熟悉的说辞。 富贵娘说了好几遍了,时间地点怎么摔的,溜得很。 第403章 倒霉 李伟做着记录,薛平询问细节。 “半夜,一个孩子不好好睡觉,跑外头玩去了?” 忒假。 富贵娘梗着脖子,“我说了他两句,孩子就耍脾气不乐意了,我是半夜起来上茅房,去看才发现孩子不在家。” “出去找,又去俺娘家喊了人来帮忙找,最后在那高坡那找到的。” 杨萍气得打哆嗦了都,这些人真是恶心,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富贵爹养着头,“孩子不听话,闹脾气。” 杨萍问出关键问题,“让袁富贵顶替袁卫国去参加部队的活动,这事你们不能否认吧!” 富贵娘冷笑,“杨同志,你咋这样呢,俺早就说了是孩子自己不去,俺也没法子,只能让富贵去了。俺家富贵还不乐意去呢。” 大半夜的都在家睡觉呢,没人看到,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信一个孩子说的?孩子就没有不撒谎的。” 富贵娘牛逼哄哄的,堵的杨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平和李伟对看一眼,这种情况他们都设想到了,又不是第一次遇到。 只凭一个孩子的说辞,没有证据,根本就不足以定罪,而村民们问啥啥不知。 还是要问。 薛平:“乡亲们,你们有听到动静没,说说呗。” “哈哈哈,公安同志,大半夜的,俺干一天活,睡的跟死猪一样。” “谁半夜三更出来啊,都在家睡觉呢。” 都是这个话,村里敢承认半夜三更出来的,那就坏事了。 大家伙先质疑你不睡觉,偷摸的干啥啊…… 袁家这几个脸上那得意之色,恨的杨萍牙痒痒。 富贵爹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李伟和薛平低声商量了几句,要去孩子摔伤的高坡看看。 这没啥不能看的,村里就是有一个高坡,孩子们也喜欢在这边玩耍。 离的也不远,就在村西面。 薛伟站在高坡上,高度也就两米多,不到三米,坡度很小陡峭。 看地上的划痕,这一块光滑也有足够的硬度,可以看出孩子们没少出溜滑,把这人当城里的滑梯来玩。 “孩子们天天在这玩。” “公安同志,卫国那孩子也是倒霉。” “他是第一个在这摔断腿的。” 薛伟明知道这两口子撒谎,却找不到证据。 那伤医生都确认过了,人给打断的和摔断的伤口可不一样。 这女人还拿男人的腿来说事,还说他男人摔了一跤也这样了。 李伟在下头,“孩子们还玩吗?” “玩啊,村里也没啥地方,就这孩子们喜欢。” “不担心摔断腿?” “哎呦,公安同志,瞧您说的,吃饭还能噎死呢,也不能不吃饭啊。” 老村长笑嘻嘻的,“俺村里人命不值钱,活着也是受罪。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城里人活着是享福。” “孩子们,你们给公安叔叔们看看,平时你们都是怎么玩的。” 围着的孩子们的呼啦啦的都跑到坡上去了,这地上被太阳晒的都烫屁股,孩子们有经验。 跑不远处树上,够下他们藏着的树枝圈。 屁股坐在树枝圈里头,人呲溜一下就下去了,借着这坡度,人根本就不用使劲。 孩子们排着队,玩得笑哈哈。 多数孩子连城里都没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在周围几个村子走亲戚了。 排着队玩的都是小孩子,最大也就念小学五年级的。 袁富贵早不爱玩这个了,没意思,再就是他胖了以后,这身肉他还有点害怕。 今儿孩子们太兴奋了,带着表演的成分,脸上笑得太开心了。 他在边上看的眼热,正好到他妹妹了,他一把抢过来自己玩。 被哥哥抢了的丫头斜楞着眼,不吱声,走去后面排队了。 薛伟从高坡上下来,几个人在下头说着话。 老村长心情不错,公安同志来也没用,没证据,赶紧把这些人打发了。 “杨同志,您瞧见了啊,孩子们玩的好着呢,卫国这孩子就是倒霉。” “袁家最近也不知道咋了,挺倒霉的,大人孩子都摔断了腿……” 老村长说到这,被一声惨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富贵那孩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富贵娘踉跄着跑回去,一屁股坐地上,“咋了?咋了?” 大舅子二舅子小心的拉人,袁富贵抬起头来,脸上被磨破了一大块皮,鼻子流鼻血,张着嘴就哇哇的哭。 “快,检查看看哪儿伤着了?” “啊——” “这腿,别动了啊!” …… 前面都是村民们在帮忙处理,薛平他们三个在后头,没往前挤。 李伟刚才正好抬头,他看的清清楚楚是怎么回事。 这胖孩子没用对劲,上半身头部要往后仰,人就顺势下来,他前倾了,又胖身子又重,直接翻车了。 这么大一坨肉,啪摔地上,他没看错的话,是膝盖先着地。 这可要比断腿难治,膝盖碎了那就废了。 有人跑着去拿木板子,富贵娘在边上守着嚎啕大哭着。 “我的儿啊……要了老娘的命啊。” “这得多疼啊……” 一个老汉被拽着来了,大舅子把人拽的都快摔倒了。 “叔,您快给看看。” “富贵娘啊,你快让开,让老叔给瞧瞧。” 老汉抹把汗,粗糙的大手,从头开始往下摸。 “脸没事,皮外伤。” “胳膊……好了。” 袁富贵仰着脖子嚎了一嗓子。 老汉这手法很快,“行了,叫什么呀,又没多疼。” “你就是这身肉惹的祸。” 老汉检查腿的时候,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 拍拍手站起来,“这膝盖我看不了,里面怕是碎了。” “叔,那可咋整啊?” “想治就去医院,我是治不了。” …… 富贵娘仰着头张着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儿啊——” 天上一只鸟飞过,叫了两声,拉了一泡屎,真是巧了,刚好落在富贵娘的嘴里…… 围着劝的村民们,看的清清楚楚。 “鸟屎啊,快快吐出来!” 大家伙反应迅速的后退好几步。 富贵娘侧着身子趴在地上,恶心的抠嗓子眼,就在嗓子眼那块! 第404章 到头了 富贵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富贵娘在干呕,没见鸟屎出来,只看到口水了。 场面混乱的很。 大舅子二舅子在商量对策,富贵爹在家里没跟过来。 富贵又这样了。 老汉的意思是要想治,就赶紧送医院,可能还有机会,不送的话这腿是废了,他是不行。 二舅子和村长商量,“叔,您看咱现在就送医院?” “送吧。” 众人七手八脚的先把富贵移到木板上,抬着去路上。 老村长在跟公安同志借车。 “同志,您看着孩子伤的不轻,麻烦你们给送一趟呗。” 薛平和李伟对视一眼,这样的情况,容不得他们不送。 “行,走吧。” 村民们抬着木板,四个大男人都费劲巴拉的。 富贵娘边呕边跟着走。 跟在后头的村民们小声议论着。 “你们说,袁家这是咋了啊?” “是不是要去拜拜啊?” “给老祖宗上个坟吧!” “哼!怕是坏事干多了,遭报应了吧。” “嘿嘿,老人生前不孝顺,亲兄弟家的侄子不善待。” …… 昨个当爹的摔断了腿,今个儿子又伤的不轻,富贵娘还吃了泡鸟屎,真恶心啊。 到了车子跟前,老汉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这车子不行,还得用牛车。” 大舅子急了,“叔咋不行啊,这车多快啊。” 老汉指着里头,“是快,可他不稳当,富贵这身子可不能再乱晃动了,塞进去都不容易啊。” 二舅子拉一把大哥,“听叔的,牛车慢点,可稳,还是稳点好。” 连木板一起放牛车上,边上人扶着,比汽车强。 汽车里头空间小,活动不开。 昨天他坐那车,都恶心的想吐。 不用他们的车正好,三人上了车就走了,这事今个是没法问了。 · 牛车拉着疼的晕过去的富贵,去了城里。 富贵妹妹跟个隐形人一样,闹哄哄的也没人管她,她回到家跟爹说了咋回事。 富贵爹拖着一条伤腿蹦跶着追出去还是晚了,刚才富贵娘跑回来家里拿钱的时候,他在茅房呢,就晚了一步。 村民们安慰富贵爹,“去了医院就好说。你在家安心养着吧。” “你说你出来干啥呀,快回家去吧。” 富贵爹要气死了,要去医院拉着他一块啊,顺便把他的腿也看看。 他气呼呼的回家了,从那高坡上摔下来,他没觉得多严重,不就摔一下嘛,还用去医院。 乡亲们都以为他知道呢,就没再细说,刚才富贵娘回家了一趟。 乡镇医院的医生说让去县里或市里,这孩子的娘哭喊着非得让他把腿治好,这样的病人他可见多了。 乡镇医院医疗条件本来就不行,这老汉是个有经验的,膝盖要是真碎了,他可治不好,简单的骨折还能给治治。 又折腾到县医院,也是给保守治疗,给敷上药,固定好,让回家好好养着。 人家医生说了,你就是去市里也是这样治。 跟着的这些人也没力气了,就赶紧治好回家吧。 还得赶夜路。 袁家的悲催日子开始了,爹和儿子躺在炕上让人伺候着。 儿子醒了就哭喊着叫疼,还嚷嚷着要吃肉。 富贵娘伺候爷俩,带着丫头下地干活,都要累死了。 晚饭后,抽空回了个娘家,让娘家人帮着出出主意。 富贵娘抹着眼泪哭诉,“孩子爹倒能蹦跶,可干不了地里活,重活都是我的。那死丫头也就能帮着做个饭。” “富贵要吃肉,手里那俩钱,我可不敢都花了,以后还没有没钱也说不好了。” “我愁死了,富贵的腿要是真废了,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我还指着他养老送终呢。” “老二,你有啥主意没?” 二舅子也为难,妹子家这几个事太怪异了,村里说啥的都有,他也有点怕了。 媳妇都说了好几遍了,不让他多管闲事了,万一有那看不见的玩意来找他们麻烦,他们家这日子还咋过啊。 “那个,先不说主意。妹夫那天,怎么断的腿,这事我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不对。” “大哥,那沟可不深,是吧?” 大舅子瞪眼,“老二,你咋也听风就是雨呢,别听外人瞎说。是不深,摔那一下也不轻,咱这胳膊腿的都不结实。” “那富贵呢,咋这么巧啊,以前都没事,就单单这回摔伤了?” “倒霉呗,找个庙去拜拜,去去晦气。” 富贵娘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二哥,你要吓死我啊。” “你们爱信不信,我觉得不对劲。” “那你的意思是,咱啥也不干,就等着那小子自己回来?” 富贵娘抱着希望,“他没有地方去,养好了伤不回来他去哪儿啊。再说了,公安同志都没找到证据。” “这事就这样结了呗?” 这样一想,大家都笑开了,躲过一劫啊。 其实富贵娘心里也有些怕怕的。 她现在天黑了都不敢一个人走路,干啥都喊着臭丫头陪她作伴。 “我不去找事,我就去问问孩子在哪儿,啥时候回来,总行吧?” 二舅子同意,“只问可以,你关心侄子,想接回家照顾。” “我也顺便问问,钱的事?” “那我去哪儿问,去乡政府就行吧?” …… 袁家的日子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拿着自家亲兄弟的钱,让亲侄子当牛马用,恨不得只干活不给草吃。 还想着让儿子顶替上军校,好处都是自个的。 自家多了一个劳动力。 这下好了,家里男人腿折了,儿子更伤的更狠,这条腿是彻底废了。 钱?更是没影了。 袁家的好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富贵娘白跑了三趟乡里,总算清醒了。 人家说袁卫国不用他们管了,不会回家养伤。 问在哪儿,人家也不说。 人家说的是,孩子和你们各执一词,尊重孩子的意愿,是孩子不愿意回来。 虽然没有证据把你们抓起来,显然也是不相信你们了,不会把孩子交给你们了。 就是这个意思。 钱?别做梦了,钱是给孩子的,当然孩子在哪钱在哪。 袁家的事情,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人在做,天在看。 要是好好养着卫国,袁家的日子是村里头一份。 看看吧,这下好了。 袁家的悲催日子还在后头呢,爹腿瘸了,儿子腿废了,手里那点钱也在带着儿子一趟趟跑医院的过程中都花光了。 袁卫国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第405章 周叔的决定 袁卫国在病房养伤的日子一点也不无聊,有叔叔们陪着他,爷爷、婶婶们、海军哥哥和九九弟弟每天都去看他。 虽然他腿不能动,叔叔们教他锻炼上半身。 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睁开不是满眼的杂物,脏乱的小黑屋,而是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袁卫国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笑。 他又笑了起来,他就想笑。 “你小子,整天乐呵啥呀!” 马志勤要伸手抱人,卫国推开,“叔,我自己试试。” “行,别逞强啊。” 轮椅就在床边上,他挪动身体,利用手臂的力量撑着轮椅的扶手,慢慢坐下。 这一会功夫,后背就湿透了。 马志勤脚下抵着轮椅,等人坐稳当了才移开。 “不错,有进步,吃完饭继续练。” 袁卫国呲着一口白牙,“叔,我也觉得有劲了。” 自己推着轮椅去洗漱,叔叔们都把饭打回来了。 · 饭后,袁卫国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就要练起来。 “卫国,你歇一会,着啥急。” “你这样不行,不够稳,太急切。” “这小子是急性子吧。” 袁卫国坐在病床上,手里举着两个沙袋,高举过头顶,坚持一会,放下再来。 配合着呼气吸气,脸上的汗不停流下来。 “我性子不急,闲着没事,就练练。” “哎呦,这小子嘴还挺硬。” “哈哈哈,不承认啊。” “这是想早点拄着拐杖出去野啊。” 朱竹拎着一个大西瓜敲门,屋里说的正热闹呢。 “嫂子来了。” “下次让九九拎吧,怪沉的。” 朱竹也有点小后悔,她还特意挑了个最大个的,想着也不远,还是高估自个了。 “这西瓜咋还越拎越沉了。” 大家哈哈大笑,嫂子说话还挺逗的。 “你们忙你们的,我跟卫国说几句话。” 朱竹每天过来一趟,但都不久待,说几句话就走。 卫国赶紧把沙袋放地上,正襟危坐。 “卫国,你这又练上了。” 她每次来,卫国都是在各种练,仰卧起坐,俯卧撑,举沙袋…… “嘿嘿,婶,闲着也是闲着。” “卫国,你跟我说实话,你也是不爱念书吗?” 别跟九九一样,念书要放到训练后头。 “婶,我也爱念书。” 卫国要练,是要让自己变强,能打过欺负自己的人,最起码要跑的够快。 他现在腿不行,先练着其他的。 念书也是大事,他知道的,要好好学习,有个好成绩,将来念军校不给爹丢脸。 “我要给杨同志寄点东西,你要给杨同志写封信吗?简单一点写几句话就行。” 朱竹在教孩子做人,杨萍同志虽然是工作,可也很尽心了,孩子写一封信感谢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袁卫国点头,“婶,我不知道要写什么。” “你就写现在养病都干什么……” · 朱竹回去把准备好的东西,和两封信给杨萍寄走。 那边怎么闹腾,随便他们吧。 这就是干坏事的下场,没有证据抓他们,老天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卫国不会在回去这个充满恶意的家里,都念初中了。 随便找个初中念书,也比在家里强。 她从家属院回家,去晒辣椒的场地干点活,被杨云赶回家了,说周叔在家里等着呢,找她有事。 朱竹快步往家走,怕周叔有啥急事。 周叔在家沏上茶水等着了,“叔,您这是有啥重要的事啊?” 朱竹拿着马扎坐下来,“太重要了,等大山回来再说?” 周叔开玩笑,“哎呦,你还有害怕的时候啊。” “那可不,叔,我印象当中,您老真没这样郑重其事要跟我谈点啥。” 周叔笑得很欣慰,“海军还是听你的,我说了几次给钱他都不要。这次回来主动找我说了,以后我在给钱他就收着。” “叔,您知道了。不怪我多嘴吧?” “这嘴多的好,海军就是太老实太实在,我真怕他将来吃亏。” 周叔打开桌上的本子,里面夹着一张信纸,展开放在桌子上,朱竹眯着眼睛,这是两人的分红协议。 “竹子啊,我想把我名下的分红都给海军。” 朱竹本以为周叔把钱的大头给海军,她还是低估了周叔啊,人家可比她大方多了。 “周叔,您想给我没有意见,现在就给?” “早给晚给区别不大,给了吧。” 周清朗看的很明白,当时竹子明明可以给钱,说给了分红。 这分红他不能给到别人手上,只能给海军。 只有在海军手里,才是最无害的。 给了别人,跟竹子一旦发生矛盾,就是一把利剑。 竹子不会没想过,还是给了,他不能给留下隐患。 他本心里也想给海军,没有海军和这边的交集,也就没有这么大的财富。 朱竹照着协议抄了一份,海军的名字赫然在列,俩人签了名摁了手印。 她开玩笑,“周叔,你以后要跟海军要钱花了?” “那好啊,让孙子养我。” · 晚上临睡前,海军看书看的入迷呢,他最近迷上了武侠小说,上茅房都看。 而九九还看不了武侠,嫌全是字,他的欣赏水平还在图画书里呢。 朱竹敲了敲桌子,吸引这俩孩子的注意。 “你俩,眼睛能离开书一会不?” 九九贫嘴,“妈,你说就是,我耳朵竖着呢,用不着眼睛。” 海军嘴里嗯嗯着,眼睛还不听话。 逼着朱竹动手,把俩人眼前的书没收了。 “妈妈,你快说,说完我再看。” 朱竹神秘一笑,“我说完,你俩肯定不看了。” 她还得嘱咐儿子,“九九,下面我要说的事情,你可不能跟任何人说,要是不能保证你就别听,出去上趟茅房。” “啊?!” 九九眨巴着眼睛,看了爷爷看妈妈,最后看哥哥,哥哥对着他摇头。 “妈,我保证不说出去。要是说出去,你给我加作业!” 朱竹摇头,“只加作业课不行,这可是关系到海军的大事。不行,我不能做这个主。” “婶,没事,您就说吧,我相信九九。” “妈,哥哥都信我了。” 行吧,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朱竹把杨云和谢芳都签好字摁好手印的协议亮出来。 指着下面的签名处,“海军,你读一遍,有啥不明白的就问,没问题就在下面签上你的名字摁上手印。” 九九脑袋都快钻进哥哥怀里了,俩人一起看。 第406章 发财了 海军和九九看得很认真,协议上的内容简单直接。 分红的比例,分红到账的时间,周叔需要做什么,自愿转给海军等等。 九九眨巴着眼睛,抿着嘴看着海军,“哥,你发财了!” “爷爷,都给我了吗?” 海军有点懵,他以为爷爷会给他钱。 周清朗给孙子解释,“这个迟早要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九九好急,“哥,你一定要收下啊。你可别犯傻。” 海军也痛快的签字摁手印了,把自己的那份放在爷爷和婶中间。 “谁帮我拿着?” 周叔不动,朱竹拿到自己手里,“我帮你收着。” 九九乐得不行了,一会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一会又咬唇憋笑。 朱竹逗儿子,“又不是给你的,你这么高兴干啥?” 九九激动的一把抱住妈妈胳膊,“妈妈,你不给我吗?”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你现在还太小呢,你自己记着啊,等你跟海军一样大的时候,我也给你这个数。” 九九激动了,“妈妈,你真好!哥,我也有了,啊——” 朱竹拿激动的儿子没法子,趁机教育他,“妈妈咋说的来着?” 九九来了个变脸,眼神也变了,整个人展现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又秒变小孩,“嘿嘿,妈妈,我记得呢。” 九九如今这个块头这个身高,不说话不笑,还挺唬人的。 一开口就是个孩子啊。 朱竹只能教儿子在外头装着点。 海军是很高兴,他也有顾虑。 “爷爷,这事要跟家里说吗?” “家里要不同意呢?” 这个问题,周清朗跟竹子商量了,家里要不说起这事就不提,要是真说起来也不瞒着。 “他们不问,就不说,问了就照实说。” 九九胳膊肘怼了怼哥哥,“哥,这是爷爷的,爷爷就能做主。不用管家里。” …… 这俩人书也不看了,就嘿嘿的傻笑,想法五花八门。 这件事情的后遗症就是,这俩孩子想起来就乐,不分场合。 去看卫国的时候,弄的卫国以为脸上有东西。 训练的时候都憋不住乐,这俩人只要对眼就乐,气的教官把他俩分开,一个队尾一个队头。 采辣椒那干劲更足了,九九还特意跑回来跟妈妈发表他的感慨。 妈妈之前讲过的好多话,他都不理解。 妈妈说,人都是贪心的。 果然,他也贪心,哥哥也贪心。 哥哥有老多钱了,却还想挣更多,采辣椒更猛了。 他也是,他以后会有很多钱,妈妈说钱都是他的,可他还是想挣自己的那份。 朱竹…… · 这天,杨萍从传达室抱着一个大包裹回到办公室,寄件人写的是袁卫国。 慌乱的打开,最上面是两封信。 看着看着她眼眶就红了,孩子的腿好好的。 信里写了跟他在一个病房养伤的叔叔们怎么照顾他。 写了一日三餐,写了九九和海军哥哥送去的书等等,写的都是日常琐事。 她从信中都能感受到孩子的幸福,信的最后孩子说要谢谢她。 她当不得这声谢,要不是她鲁莽行事,孩子也不会受这个大罪。 她那天要是直接带孩子走就好了,她又开解自己,就算当时她带走了孩子,孩子总有回去的一天,怕也是要受苦的。 往好的方面想,彻底脱离这个吃人的魔窟,就是最好的。 朱同志的信就更简单了,感谢她的陪同,寄的是自己家里的吃的,表示感谢。 杨萍收到包裹的时候,卫国出院住进了家里。 经过艰苦的练习,卫国已经可以拄着拐杖,稳稳的移动了。 完全依靠的是上臂和核心的力量。 他可以完全生活自理了,慢慢的稳稳的。 茅房里有一个特制的高凳子,他借助这个,上茅房也不用帮忙。 他怕给婶添麻烦,不想来婶子家住的。 在病房里住着也挺好,叔叔们都很照顾他。 海军哥哥和九九弟弟热情邀请他,让他住几天试试,要是住不惯再回病房就是。 早晨的训练场上,两支队伍都在晨跑。 一支队伍负重跑步,速度更是快的出奇,卫国坐在轮椅上举着沙袋,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心里想着,他要是能跑这么快,腿都不会断了。 九九真厉害,跟个小豹子似的。 他摸过,九九腿上的肉可结实了,硬邦邦的。 另一队从他不远处经过的时候,他也很羡慕。 海军说了,他本来就是其中一员,来部队训练一个暑假。 他虽然不能跑,可教官教给他的上半身的训练动作,卫国完成的一丝不苟。 叔叔们说他现在开始训练还来得及,比叔叔们强,他们都是入伍之后才开始训练的。 接下来的几天,卫国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他在婶子家住的很舒服很自在。 他的作息是跟着海军和九九的,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睡觉。 他们跑到山上去摘辣椒的时候,他就在山脚下等着,在树荫下,坐在轮椅上或者看看书,或者练练上肢力量。 卫国就这样在家里住了下来,朱竹见孩子们处的很好,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把人接回来是无奈之举,地方上有地方的难处。 没有把人一开始就安置在家里,她就是要看看,海军和儿子能不能跟卫国处到一块去。 也要观察一下卫国的品性。 朱竹最近每次跟大山通电话,通话内容几乎都是围绕卫国。 “大山,你说你跟待嫁的新娘似的,我说让卫国跟你说几句,你还扭捏上了?” 她发现大山好像怕卫国似的。 大山手指头挠着脑袋,“瞎说啥,我个大老爷们。我是怕孩子不自在,不用通电话,等我回去就能见到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孩子,孩子是不是长的像袁同志,他没跟媳妇说,最近做梦梦到好几次袁同志了。 老生常谈,每次电话大山都要问这几个问题。 “媳妇,海军和九九跟卫国能处一块去吗?有矛盾吗?” “我没注意啊,还行吧。我也不守着他们,吵架也不在我跟前吵。” 电话这头的朱竹手里的笔转的飞快,“你不是问他俩了嘛,他俩咋说的。” “他俩说挺好的,我不是怕他俩不好意思跟我说嘛。” …… 又扯了些有的没的,朱竹挂断电话,皱着眉头想着什么。 大山说卫国的事情等他回来再安排,要是暑假结束他还没回来,就先安排在学校上学。 第407章 想批发? 省城辣酱的销量一直在回暖,客户由单位食堂转化为个人,这得感谢卢正华捣乱啊。 有单位的人,月月拿工资啊,除了个别家庭,大多数人家还是舍得买个辣酱吃的。 卢正华这边的消息很灵通,送货的人碰上了几次,就在门口设摊子卖辣酱,那买卖好的啊。每次见到都是一堆堆的人。 他知道了就不甘心啊,要不咱在试试。 倒不是打擂台,就是想占点便宜。 试了几次又打了退堂鼓,都是老客户,专门冲着人家的辣酱去的,一闻味就知道对不对。 卢正华是真觉得这头太可惜了,自家的辣酱没人家的好吃,他自己都知道。 他想买点自家吃,这头小气的不卖给他,人家就说不卖给同行。 卢正华还是不想放下这块大肉,这天坐着拖拉机就来了东福村。 没有拉辣椒,村里人也没拦着。 在村委会碰上徐兴盛他一点也不例外,听说徐乡长都快住到村里了。 他拎着两网兜东西,“老哥,我来看你了。” 徐兴盛也没站起来迎接,这人他恨不得离的远远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卢正华自己拉个凳子坐下,两大兜东西放桌上,这是他的诚意。 “老哥,您这是还生我的气呢,这没有必要吧。” “老弟我也是被逼无奈,那辣椒都下来了,好不容易弄了个辣椒方子,好不好吃的都顾不上了,硬着头皮干。” 辣酱厂是乡镇企业,跟这边个人私营性质不同。 赚了当然更好,赔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咱这也没受影响啊。” 徐兴盛眼睛瞪大了,就差拍桌子了,“没受影响?!你睁眼说瞎话呢,你们抢了厂里多少客户,你这就不承认了?” “是不是你们干的吧?要不是我们自己过硬,受的影响可不止这一点。” “卢乡长,你现在过来不合适了,东西你拿走,什么话都不用说。” 这人无利不起早,来就没好事。 卢正华屁股黏在了凳子上,“老哥,你咋还不让我把话说完呢,我没有恶意。” “我就是觉得吧,咱厂子辣酱做的这么好,太可惜了。” “我那辣酱就那样吧,还能卖出去那老些。” 徐兴盛起身拿着东西往外走,“我还要忙呢,卢乡长也是个大忙人啊。” 卢正华起来拉人,“老哥,我真有正事,那我就在直说了,咱们合作怎么样?” “我从厂里进货,给我一个批发价。” 张威跑着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这是要走了?” “要走了,卢乡长,你说的我就当没听到。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你干你的我们干我们的。” 张威接过东西来,拿着往外走,“行,卢乡长也挺忙的。” “你俩这是干啥呀,至于把我当洪水猛兽嘛。” 他不走,他就在院子里说,“你们想想,辣酱卖给谁也是卖,一勺勺的卖多慢啊,批发给我们,你们就不用管了多好啊。” 张威把东西放到拖拉机上,俩人还在拉拉扯扯的。 徐兴盛真是服了这人,咋想的呢。 “你走吧,别来了。” “老哥,你啥都不用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用这么绝吧。” “不是绝,是厂子不会答应,人家就干自己的,人家不听别人的。你们干自己的,卖自己的还不够吗?” …… 卢正华在拉到人,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去厂子。 厂里和家里紧挨着,平时除了收辣椒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大门紧闭,从里头插着的。 管理很严格,外人是进不去的。 厂里的工人也不能随意离开,有守门的,有特殊情况需要离开的,得兰花她们几个把人送出来。 李大春最近守在家里的时候多,他擦着汗从大厨房里出来,夏天炒酱就是受罪。 见了人很客气,“卢乡长,您来了,不好意思,家里乱着呢,不方便待客。” 卢正华被拦在门口,却一点也不生气,闻味呢,真好闻。 这酱油味真香,灵光一现,他们的辣酱里是不是得放酱油啊? 又吸吸鼻子,这浓度,得放多少啊! “呵呵,没事。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李。” “李兄弟,我是来想找你们商量件事情,你能做主不?” 李大春眯着眼睛,太晒了,“我做不了主,不过您说说什么事,我大概也能做个主。” 这是啥意思啊? 卢正华又说了一遍,要从厂里大量采购辣酱。 “卢乡长,这个事啊,不行啊。” “咋不行啊,我这有销路,你们生产多好啊!” 李大春要转身回去干活了,“好走不送啊,我得回去干活了啊。” 就这样把人给打发了。 这事肯定不行啊,嫂子说了多少遍,他们现在就是稳稳当当的能多干一年是一年。 批发这事,以后就算要干,也不能跟这个人干。 这人抢了他们多少买卖啊,是阶级敌人。 嘿嘿,不过呢,也是因为这位,他们做了一些改变和尝试,媳妇说了能赚不少钱。 · 刘天寿他们忙的昏天暗地,姜山媳妇已经批准让他们找房子开门店了。 房子的位置很重要,厂子聚居区,人流大,离着近的。 他们送货摆摊卖酱,周边观察,把周围都摸清了。 街边的房子位置好的,多数都占着,偶尔有空的,一问价就打了退堂鼓,忒贵了。 找房子的事情陆陆续续的,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才找到一个不太合适的房子。 刘天寿他们商量过后,还是要让姜山媳妇过来一趟。 朱竹说了好几遍,让他们定,他们就拖着,非得让她来看。 她知道房子位置不太好,在小巷子里,不过没事,他们做熟客的买卖,主要是房租便宜。 成本低哪怕买卖真不好,也可以接受。 朱竹和谢芳来了省城,房主比他们喊着急,终于有人要租房了,房主也知道这房子不好租。 自家住的嫌贵,干点小买卖的就嫌位置不好,两头不讨好。 他这房子都好几个月了,无人问津。 第408章 没有十全十美的房子 房东的嘴一直没停过,他能看出来,这次有门。 “这房子也不算太偏,这小胡同也有不少人来。离大街也近。” “这房子不漏雨,夏天也不潮,住着舒服着呢,在这个位置这个价真不贵了。” “兄弟,你也来看了好几回了,差不多该定了吧。” 刘天寿没定,是还不死心,万一有更合适的呢,位置更靠近街边,还不那么贵的。 宁愿多花点时间找房子,也不会仓促决定的。 朱竹转了一圈,朝着胡同开门,这是自己改的。 刘天寿见她点头,才跟房东定细节。 …… 这一聊就快一个点,租多久,房租怎么交,还能不能便宜,合同上该写的都写好了。 任何一方合同期间反悔,怎么约定,都得写。 当场签了合同,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拿了钥匙,房子定下来了。 “刘哥,你给自己太大压力没必要啊,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 “咱就是有个固定的点,让周围想买酱的人能找到咱,这足够了。” 刘天寿没想到房子这么难找,“这房子也太贵了,他们怎么那么敢喊价啊。” “无论哪朝哪代,房子都是老百姓仰望的存在。” “刘哥,你们自己看着整吧,让张哥来看看?” 规划兄弟们都商量过了,“这儿放一排坛子,这儿放桌子椅子,跟供销社相仿,咱在里头,买的在外头。” “行,你们看着办,以后觉得哪儿不方便了,再改吧。” 谢芳提醒竹子,“竹子,你忘了说要送酱油辣椒呢。” “对了,再摆摊卖酱的时候记得宣传一下,三天之内过来买酱的人咱送酱油辣椒。” “大的送三个,小的送六个吧。” 刘天寿心疼啊,“这得不少送啊。” “没事,那个成本低,不赔本。” 谢芳打量着房子,发出感叹,“咱走到开门店这一步,还得感谢咱对手啊。” “你们说,他要批发咱辣酱去哪儿卖啊?” 她是真好奇。 这个刘天寿知道,“还是往食堂卖,卖的比咱贵也能卖出去。” 都是公家的钱,个人拿着回扣,买贵买便宜了都无所谓。 “这些人真坑啊,公家的钱不是钱啊。报纸上写了,有的厂子都快干不下去了,还这样呢。” 刘天寿跟这帮人打交道多了,“能干采购的多少都有点关系,世道就这样。” “店里咱先自己人看着,等稳下来,后头再换。” “摆摊的也不全撤了,隔几天摆一次。” …… 三人边说边走,朱竹都好久没逛省城了。 这边有一溜摆摊的,还有卖布的卖鞋的呢。 刘天寿看得很无语,明明都说了,不用买不用买,都有穿的,这俩人根本就不听啊。 他就说了,出门的时候,俩人还跟媳妇要了好几个布袋子,在这等着呢。 解放鞋男人女人都能穿,多买几双坏了有个替换的。 “竹子啊,你摸摸这布,软和吧?” “嗯,真不错,穿着吸汗凉快。” “这小凉鞋,给孩子们买?” “买吧,塑料凉鞋能穿好几年呢。” …… 最后把人家卖冰棍的给包圆了。 刘天寿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拿着冰棍,蹬着三轮车呼呼的往家赶,抓紧时间这冰棍化了多浪费啊。 朱竹和谢芳两人坐在三轮车车厢里,戴着草帽,吃着冰棍。 谢芳美滋滋的,“怪不得孩子们那么爱吃冰棍呢,凉滋滋的真凉快。” 朱竹知道部队的小卖部,夏天的冰棍汽水销量可不小。 “没有人真的不爱吃冰棍吧?” “嗯,哪有不爱吃的,就是不舍得。” 回到家,孩子们一人一根,还好没化。 兰花一句,我不爱吃,把朱竹和谢芳笑得不行了。 谢芳硬塞手里,“你这不实诚啊。” 婉芝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她以前没怎么怕热,今年也不知道咋了,动不动就一身汗,躁得慌。 吃着冰棍,一股透心凉。 厂子那边工人多,不够分,在家里干活这些老人,吃着冰棍歇会。 成成奶奶她们都是老熟人了,最早的那一批能到家里这边来干活的,是大家最羡慕的,这代表着最高地位。 有着主家的信任。 大家聚在这边说话,说到卫国了,大家都有话多。 谢芳这话都快成口头禅了,听说家属院谁家的孩子要回老家,她非得过去嘱咐几句。 “你们也是,孩子在这待着多好,都是好孩子老听话了,也不添乱,该上学上学,还帮着干活呢。” “把孩子放老家,那心得多大啊。” “这人呢,你们想想那是亲大伯,心老狠了。” “竹子,你跟她们说说那腿。竹子可是亲眼看到的。” 朱竹在小腿上比划着,“这儿这儿,红肿着那老高,不行不行,我不能想,太吓人了。” “卫国那孩子老厉害了,两条腿不能用力,他拄着拐杖走着可稳当了。” “对了,孩子们得好好训练,不能偷懒。俺家妞妞就是不愿意练,现在都不用我说了,可积极了。” 谢芳跟着兰花她们去干活了,继续给这些人打预防针。 老家的人是洪水猛兽,可不能招惹,回家也不能太张扬…… 朱竹和婉芝进屋去对账,婉芝转动着眼珠子明显有话要说。 “咋了?” “竹子,我要是跟你说起这边的事,算不算告密啊?” 朱竹噗嗤乐出了声,“不算,我又不跟别人说,就当不知道。” “不过你也别为难啊,说了心里要觉得是个事,就别说了。” 婉芝长肉了,双下巴都出来了,“那倒没有。” 她瞧瞧窗外,这边没人,大娘她们都在干活呢。 婉芝趴在朱竹耳朵边说悄悄话……,她不点名,就说事。 朱竹听完,也很无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小声说着,“你和大春,没有长辈的好处就显出来了,没有这些糟心事。” 婉芝: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自己看着办,老家人说不听,他们说了不让过来,家里人听吗?” 刘哥他们年年过年回老家,哪怕嘴里说着不挣多少,大人孩子都穿着新衣裳,个个油光满面的,大家都有眼睛。 想过来跟着干也可以理解,不过朱竹是不会开这个口子的。 到时候要闹到她跟前,就由她来当这个恶人吧。 两人又聊起生孩子坐月子的事情。 “你也别太放开了吃,控制着点,肚子太大了不好生。” 婉芝知道却做不到,“我才知道自己这么馋,是个馋婆娘。” “忍着点,等孩子生了再吃。” “让大春提前踩好点,别在家生,有了动静就赶紧去医院啊。” 婉芝和大春都商量了,说到这儿,刚好把假也请了。 “竹子,我正好跟你说一声,我生孩子那个月大春干不了活,他得给我伺候月子。” 朱竹打了个哈欠,“他能行吗?到时候我过来,看看再说,咱这这么多人呢。” “不行就学呗……” 孩子小,她坐完月子就上班,看孩子也是个事,两口子商量着从村里花钱找个大娘帮着看看。 第409章 三拨人跟越好的似的 竹子毕业之后来省城从来不多待,谢芳陪着她过来,家属院就杨云嫂子一个人也很忙的。 门店的事情,她都放心的交出去,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要是都管,可要累出个好歹来。 就现在她很注意着,脑子里的事情也不少。 杨云和谢芳总说,佩服她,心大什么的。 这也是没法子的。 刘哥他们也是经历过时间的考验的,都是靠谱的人,有分红在手,都是自家的买卖,很上心。 他们老家的事情,不闹到她跟前,她就当不知道的。 刘哥他们心里也有数,把家人招过来没啥好处。 吃了晚饭,朱竹忙碌了一阵就不干了。 她每次过来,刘哥都逮着她,报告各种事情,她说了多少遍,不用事事报告,你们看着办。 她要不同意的,知道了会喊停的。 刘天寿嘴里答应着,可不这么干。 “省城的这个店先开起来看看,周围几个城市怕也是这种情况,好的位置太贵了。” “行,就这样办,问题不大。” 最差就是买卖不好,那就拉倒呗。 “等咱其他地方定下来……” 不等刘哥说完,朱竹就打断,“我不去啊,你们自己定,这大老远,跑省城是我的极限。” 李大春在地图上比划着,“嫂子,不远,坐咱送货的车,可方便了。” 朱竹可不吃这一套,摆手,“还有别的事吗?” 说不动嫂子,李大春放狠话,“嫂子,我们要是选的地不好,买卖不好干,你可不能怪我们啊。” 兰花嫂子脸色很不好看的冲了进来,“老刘,坏了,家里来人了。” “啥?!” “婆婆带着小叔子来了,我没看错,马上就到了。” 王兰花跺着脚,气的上去咬牙切齿的,手就往男人腰上的细肉去了。 刘天寿躲开,“你干啥拿我撒气,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朱竹站起来往外走,准备迎客了,她还是刘哥战友的媳妇,有这个身份在,得热情的待客。 “刘哥,嫂子,你俩干啥呀!走,出去迎迎。” “来就来呗,过来住几天,我是不是得留下来陪着啊?” 她和谢芳是明天上午走的,这是不是不能走了啊。 兰花不让,“别,竹子,你那么忙,别耽误事。不用陪,在这待两天就走了。” 领着人走在最前面的张翠花,那大嗓门,“刘兄弟啊,你家里来人了。” “真是实在人,这大老远的,也不知道坐车,从火车站一路问着走过来的,这大热天的,老受罪了。” “是下午就到了,还是中午就到了啊。” 两口子迎上去拿包,“大娘,谢谢您嘞,这么晚呢,您快回去休息吧。” “老姐妹啊,你养了个好儿子啊,可能干了。” 张翠花笑呵呵的走了。 家里人都迎出来了,院子里开着灯,就站在院子里给介绍。 都介绍完了,王桂英没想到这儿这么多人啊,儿子和媳妇介绍的这人叫啥,她一个也没记住。 刘天生和媳妇王绣花躲在娘后头,就没抬过头。 朱竹张罗着,“刘哥,你带天什么天生是吧,去冲个澡换身衣裳。嫂子,你也去,带着婶子和弟妹。” “婶子,你们有啥忌口的没?” 对方好像没听懂,“您有不吃的吗?” 兰花:“都吃,竹子,等我来做。” “没你的事,我们这么多人呢,那就看着做了。” 刘天寿也不想麻烦大家,“不用做别的,有现成的干粮,吃辣椒咸菜就行。” 朱竹把这两口子赶走了,她就动嘴,谢芳她们。 “凉拌个黄瓜?炒个鸡蛋?” 这么晚了,吃完就睡觉了,做两个简单的菜。 “行,这个快,他们出来就能吃上。” …… 这边准备着,屋里头,王桂英想喊孩子起来,被兰花拦住了。 “娘,他们都睡了,喊他们干啥。” “我来了,跟你们说几句话不行啊。” “非得现在说,明天等他们醒了再说吧。” “行,就你疼孩子。” 王桂英打量这屋子,“这电灯真亮,这窗户真大,玻璃跟镜子似的。” 哗啦一声,王兰花故意的似的,上炕把窗帘拉上了。 “你拉上干啥?” 王兰花进了屋,脸上那不愿意就带出来,本来在外头也是硬撑着,那笑也是假笑。 “娘,弟妹,你们拿着换洗衣裳,我带你们去洗洗。” 王绣花听话的翻包,王桂英不动弹,脱了鞋上炕,要去翻柜子,一看还上着锁呢。 “兰花,你打开,我看看里头有啥?” 绣花翻出衣裳来,“娘,咱先去洗洗吧,身上黏黏糊糊的怪难受的。” 徐自强他们坐在小马扎上看热闹,“刘天寿,刘天生,这名字起的好。” “你兄弟叫啥?” “我家名字也起得好,徐自强、徐自立、徐发奋、徐发扬,我爹娘生了四个儿子。” “哎,你们看天寿那张臭脸,快气炸了。” “也该来了,这都挡了这么长时间了,来一趟让他们死心也成。” 徐自强冷笑一声,“我老家那几个要是敢不听话跑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他是老大,从小三个弟弟就没少挨他的揍,都怕他。 齐黎明望着天上的星星,“我真怕他们也不打招呼就跑过来啊。” “胆子都挺肥,不怕走丢了。” “咱这好找,你去火车站随便拉个人问问,东福村没有不知道的。” 几个人耳朵都是很灵敏,突然这几个都站了起来,狗子也开始叫了。 汪汪汪—— 齐黎明跑在最前头,张大娘那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这是第二拨人,齐黎明的家人。后头紧接着来了第三拨人,崔晓庆的老家人。 还是这俩菜,又加了两回,干粮都不够了。 又下了两锅面条子,大家才吃饱。 朱竹躺在炕上的时候,就跟谢芳说了句,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 明天肯定走不了了。 隔壁这几个屋子,灯都亮着呢。 李大春也没睡,笑着哈哈的,气的婉芝捂他的嘴。 “你小点声笑,笑这么大声干啥,他们本来就不自在。” “管那么多干啥,都是自己人。哈哈哈,媳妇,你看他们的表情没,哈哈哈——逗死我了。” 婉芝打着哈欠,不理这个幼稚的男人了,她困的不行了。 “快睡,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我把闹钟给关了。” 第410章 二选一 王兰花坐在俩孩子边上,把风扇关了,给孩子们扇风呢。 刘天寿脸色很臭,说话也很不客气。 “娘,不让你们来不让你来,就是不听。” “你们看到了吧,这家里老多人呢,又不是只有我们家。” 刘天生和王绣花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王桂英笑嘻嘻的,根本没听进去。 “来都来了,你快跟我说说,谁是当家的啊?明天你就问问,让他俩在这干活,我马上就走。” 王桂英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办成了可不就走呗。 刘天寿举着三个指头,“三天,你们就在这待三天,三天之后就走人。” “你跟我出来睡。” “去哪儿睡啊,你们就在炕上睡呗,这么大的炕。” 没人搭理她,刘天寿跟刘天生就睡院子里,地上铺个席子就能睡,还凉快,就是蚊子多。 王兰花拉了一下灯绳,清脆的响声,屋子里陷入黑暗,眼睛适应了以后,借着月光又没那么暗。 她躺下睡自己的,不搭理王桂英。 隔壁那两个屋子也是同样的情况,女人睡屋里,男人都去院子里喂蚊子。 · 第二天,朱竹是真的睡到了自然醒,早早的外面开始忙碌了,谢芳起床她都知道,可她没起来继续睡。 反正今个是不走了,她作为主人招待一天客人,后面的她就不管了。 关于老家人,这边的规定她早就说了。 孩子们都在这边,想老家了,她给假,回老家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最好不要把老家人往这边领。 这次这个情况,她也理解,也挡了也拦了,就是不听也没办法。 不过,厂子里忙得很,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应付,待个几天就得走。 她也不介意做个恶人,相信刘哥他们也跟家里说清楚了,老家人过来是不死心,她就让他们死心。 其他人都去干活去了,谢芳照顾着这些客人。 在院子里阴凉地,摆好了桌子,瓜子茶水西瓜甜瓜都备上。 婉芝也刚起来没多会,等着竹子一起吃早饭呢。 “你们咋都起这么早啊,多睡会呗。他们干他们的,咱们睡咱们的。” 王桂英赶紧起来,“闺女,起来了,快来吃饭,俺们都吃完了。想着早点起来帮着干活,这闺女非要拦着,说是客人,弄得我们快不好意思的。” 女人们在家里作客,男人们都去地里跟着老张叔干活去了。 朱竹一屁股坐下,“大娘,您起来干嘛,咱坐下说话。” 这三家人,就跟商量好的似的,来的很统一,一老两少。 她不知道的事,这三人名字更是像亲姐妹,刘天寿的娘叫王桂英,齐黎明的娘叫王桂花,崔晓庆的娘叫王桂凤。 早饭是煎鸡蛋,酱油辣椒咸菜,洋柿子汤,还有单饼。 竹子吃的美美的,一看就知道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平时他们都是吃馒头。 烙饼费事,花的时间长。 被这些围观吃早饭,朱竹是脸不红心不跳,细嚼慢咽着跟大家闺秀似的。 也没冷场,儿媳妇装样子不说话,三个大娘快夸出花来了。 “这房子是真敞亮,这大院子,比俺村里村委都大呀。” 汪汪汪—— 大黄狗不时叫两声。 “这家里打扫的真干净,连抹布都是白的。” 朱竹在一堆好话里吃完了早饭,就在这陪着客人聊天。 “咱中午吃什么?要不包饺子?” 坐着光聊天,显得干巴巴的,大家一起包饺子,气氛就有了。 谢芳摁住要起来的婉芝,“不用你,我去拿面盆,咱先和面。” 王桂英赶紧捣鼓王绣花,“快,跟着嫂子一块。” 王桂花和王桂凤也招呼自家儿媳妇,谢芳领着人走了。 兰花她们不放心啊,过来看好几趟了,这边都有说有笑的。 朱竹要是瞧见了,就打趣她们,“你们几个啥意思啊,怕我招待不周啊?” “去忙你们的,中午咱们吃饺子。” 一群女人干着活,说着话。 大娘们问啥,朱竹都好脾气的有问有答。 “跟俺家男人是战友,大家有缘聚在一块,天南海北的也不容易。” “有缘就聚,无缘就散。” …… 终于要说到正题上了。 “大闺女,这厂子是你的说了算不?” 王桂花眼皮一跳,这老姊妹太着急了,这才小半天就扯这个。 王桂凤茶水没少喝,西瓜也没少吃,肚子里又闹腾了,刚要走听到这话硬憋着。 王桂英停下擀面杖,笑看着这白胖的大闺女。 “婶子,算是吧。我也能做点主。” 王桂英激动的,挺了挺身子,“大闺女,那婶子能求你件事不?” 朱竹一脸很好说话的样子,“婶子,您说,我听听。” “哎哎,俺家天生和绣花可能干了,地里的活是一把好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鸡打鸣就起床,可勤快了,是实在人,干活不偷懒。” “闺女,你让他们也在这儿干活呗!” “让他们在这也行,我没有意见。不过呢,得看刘哥和嫂子愿不愿意了。” 王桂英啪一声把擀面杖放面板上,“乐意乐意,俺们是一家人,他们有啥不乐意的。” “婶子,我这一家人只能留俩人,要是刘哥和嫂子愿意让地,那我是没意见。” “啥意思?” 王桂花听懂了,“老姐姐啊,竹子的意思是,你俩儿子,只能留下一个。” “天寿和媳妇在这干,天生和媳妇就不能留下,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 “为啥啊?大闺女,这叫什么事啊。” 朱竹笑眯眯的,“也不为啥,就是规定,我也忘了我当时为啥这样规定的。” 众人……这都能忘! 王桂英这脑子挺好使,反应很快,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哎,大闺女啊,那让俺俩儿子在这干不就行了,是吧?你们说呢?” 谢芳替竹子答了,“这可不行,是两口子才算数。” 俩兄弟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还都成了家的,算两家。 第411章 想招赶人 婉芝和谢芳俩人很有耐心的说着怎么才算是一家人,厂里认定的。 “婶,刘哥、嫂子和两孩子,这就是一家人啊。” “那我呢?” “您也是家人,可厂里不认。” “天生是他亲弟啊。” “是,可厂里只认最简单的一家人。” 说了半天,她们肯定都懂了,干活都心不在焉的,眉头皱着,很烦心,还要强颜欢笑。 王桂花笑都快挂不住了,这几个大闺女都是好人。 “哎,儿子媳妇都说了,厂里不要人。俺还是想着自己过来一趟吧,搭上了路费,心里挺……那个的。” 儿子和媳妇都不高兴了,拉这个脸,她夹在中间也为难啊,家里头一直闹腾。 过来一趟死了心也好。 儿媳妇扯婆婆衣裳,说这个干嘛。 王桂凤顺着老姊妹的话说,“俺们家里日子都不好过,儿子媳妇过上了好日子……” 说不下去了,笑笑算了,在儿子战友媳妇们跟前说儿子媳妇的坏话让人家笑话。 真是只管自己的,回家就是说能挣点,也挣不多。 看看他们一家子脸上的肉肉,就知道日子好过,孩子们都说了,在这可好了,天天都能吃上肉。 只管过自己的好日子,家里过苦日子,硬是当睁眼瞎,看不见。 大娘和儿媳妇们显然是心里有事,朱竹她们就当不知道。 中午这顿饺子,心里有事也不影响食欲,吃的都不少。 吃了饭,这三家人一致的都要出去村里转转。 大夏天的,中午头子,多热啊,都在家里午睡呢。 路上连个人都没有,正合他们的心意,就要找个没人的地商量大事呢。 家里头,刘哥他们三个也特意留在了家里,就怕老家人作妖。 “竹子,就让他们待三天,明天就跟他们说要收伙食费。” “白吃白住,好吃好喝的,越待越不想走。” 大家笑了起来,连收伙食费的主意都想出来了。 朱竹叹气,“家里人既然来了,有事长辈,住个几天,十天半个月的,我都不会介意。但是要留下干活,还是不行。”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这干活,对这边的事情了解了,本分的人还好说。 心里想法多的,她真不想找麻烦。 刘天寿他们没有意见,有啥好有意见的,人家姜山媳妇带着他们干,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谁能想到就是跟姜山出了一次任务,后头竟然有了这样的交集。 姜山和姜山媳妇,还有杨云、谢芳,都没有让老家人来干活,他们凭啥啊。 她是管不了各家的家事,可不能影响工作。多待一天,尽了地主之谊,明天她走了,这摊子烂事交给本人处理。 · 这些人没往村里去,而是往上午干活的辣椒地里去。 这一路上,王桂英他们嘴巴就合不上了。 “老天爷呀,这么多辣椒地啊。” “我的个娘呀,这得多少钱啊。” “这小棚子是干啥的?” 刘天生知道,“看地的,怕有人来偷辣椒。” 走着走着,三家人很自觉的分开了。 去了地头这边的坡上,这边有树凉快点。 王绣花迫不及待的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人家不要咱们,哥嫂在这,就没咱们的份。” 刘天生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他吃太多了,可是肉馅的大饺子啊。 “娘说,你和哥在这干活,嫂子和孩子们回老家去。人家也说不行。” 王绣花挽上婆婆的胳膊,“娘,俺和哥嫂,一家干半年,行不?” “娘,你跟哥嫂说说呗。” 刘天生耷拉着脑袋,“别做梦了,哥嫂肯定不会同意。” “同不同意是哥嫂的事,咱提一嘴怎么了!” “娘,在这干活也挺累的,那么早起,一忙就一天,我们也是心疼哥嫂。” 王绣花说这话,自己都酸到了。 王桂英撇嘴,“你可得了吧,别说这不着边际的。人家用你心疼啊,这日子过得美着呢。” “就是不给钱,让我在这干活,我也能干。” 王桂英那眼睛一直在院子里干活的老姊妹身上呢,她们年纪相仿,那些活她也能干。 “你们让我问这话,为我想过没有啊?” “娘,你想多了,你是长辈,随口一说,哥嫂不会往心里去的。” “就是往心里去也没啥,都是一家人,他们不答应就拉倒呗。” “那你们自己问吧。” 刘天生给媳妇使个眼色,“别让娘问了,问不问的都没意思,哥嫂肯定不同意。” “我就说哥嫂在这的日子好过吧,那年回家突然带孩子过来,我就知道。” “要不,咱在求一求?” …… 这边商量了半天,也没啥好主意,让哥嫂帮着说说话,他们自己在求一求。 最后这三家人凑到了一块,自己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想着人多力量大。 “老姊妹,咱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都是为了孩子。你们有啥好主意没啊?” 王桂凤随口一问,根本不抱希望,她是被儿子儿媳说烦了。 跟她说这老些有屁用,去跟管事的人说啊,在人家家里头装鹌鹑老实人,就让她出头,真没出息。 要不是他俩说有了这工作,月月给家里寄钱,她才不跑这一趟呢。 王桂花挪了挪屁股躲阳光,“你们说,这大闺女是不是故意的啊?” “这还用说,人家就是不乐意,聪明人,让你们自家人争去。” “是她说了算吗?” “肯定是她,你没看所有人都早早的起来干活,就她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 “还有早饭,咱吃的馒头,喝的水。还特意给她烙的饼,做的汤。” 朱竹的特别一看就看出来了,眼睛都不瞎。 …… 大家聚在一起,说了半天话,没啥大意思,都藏着掖着。 · 竹子又应付了一下午,对她来说是小意思,她们问她也不答应。 第二天上午,她和谢芳离开了省城。 收拾烂摊子这事,恶人她做了,还是得当事人自己收拾。 朱竹一走,家里的气氛就变了,不客气的赶人。 第412章 发大财的好主意 晚上都忙完,这三家人就回屋去处理家事了。 齐黎明媳妇英子,拿着纸和笔在算着,“你们三个人一天的伙食费是三块钱,一人一块。” “昨天竹子你们是客人,不算钱,竹子走了,咱得该咋算咋算。” 王桂花炸锅了,“啥意思啊,咋竹子在不在差别这么大啊?” “娘,抡起来,凭着战友两字,人家竹子又是包饺子,又是西瓜瓜子的招待你们,足够了啊。你们还想天天白吃白喝啊。”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谁家的亲戚都来住着免费吃,这钱算谁的啊,你们不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王桂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吃饭也要钱?” “当然要了,我们都从工资里扣下了,娘,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真不剩下几个钱。伙食费都交了,我们就多吃点呗。” “这脸上的肉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这活是体力活,吃喝要好,因为吃喝花不了几个钱,吃好喝好才有力气精力好好干活挣大钱。 “一天一个人一块,三块钱,天呢,吃啥这么贵啊!” “那我们别的都不吃,就吃干粮,不用交伙食费了吧?” “那也不行,这个钱是固定的,就是一个人一块钱。” 王桂花眼珠子一转,有主意了,“我没带钱,你们先给交上呗,从你们工资里扣啊。” 齐黎明那张脸黑的呀,生自己的气,过年回去给爹娘一人一身新衣裳的布料,还让媳妇给做了棉衣棉裤,让他们在家里别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三十块钱。 村里这三十块可是大钱。 他和媳妇挣了大钱了,让爹娘穿暖吃点肉,尽自己的一份孝心。 看看,看看,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来厂子里折腾他了。 他明确的说了不让来,厂里不要人,还是来。 英子脸上带着笑模样,嘴上可不退让。 “厂里有厂里的规定,哪能说改就改。咱们一家人每个月扣多少钱,都是固定的数,人家会计好算账。” “你这样一搞,给婉芝添多少麻烦。婉芝说了,让交钱,不动账。” 朱竹说了伙食费交上了,让给孩子们买冰棍吃。 …… 三个屋子吵吵嚷嚷的,一边说没钱交伙食费,一边就非让交。 李大春听热闹听的最开心,“媳妇,你要是脸皮薄,开不了口,我帮你说?” 婉芝拒绝,“这有啥不好开口的,任务都分配到我这了,我可不能掉链子。你看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现所有人都躲着婉芝。 躲也没用,饭你总得吃吧。 饭桌上,就干粮咸菜,还有一人一碗凉白开。 伙食水准跟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啊。 孩子们还没起来呢,长身体,让他们多睡会。 婉芝开吃之前先要账,“婶子们,伙食费你们知道了吧,吃了饭把钱给我哈。” “大闺女啊,俺们哪有钱啊。” “俺们没钱,让儿子给,不会少的。” “俺们不白吃白喝,俺们干活啊,一笔勾销了。” 王桂英故意岔开话题,“就吃这个?鸡蛋在锅里?我去拿。” 兰花:“没鸡蛋。平时哪能天天吃鸡蛋啊,你们来了,待客才吃的鸡蛋。” “就咸菜干粮。” 兰花、英子、秀秀三个人都商量好了,轮流盯着人,就这两天,一定要把人盯紧了。 她们是一道防线,婉芝是一道防线。 · 兰花在院子里南边的大厨房炒酱,她熟练工种,眼睛都不用看锅里,透过窗户盯着外头。 “娘,你们别干别的,就洗辣椒,洗干净了啊。” “又坏的挑出来啊。” 婉芝站在木架子上,拿着根木棍翻着,没水分呢就进酱缸。 王桂英答应着,跟俩姊妹吐槽,“俺这儿媳妇真抠门,我让他们给出伙食费,还让我写借条呢。” 三人的情况差不多。 “厂子这么大,管咱吃两天饭,还让交钱。” “可不是咋的,干粮咸菜还要钱。上昨天那样的饭菜要钱咱也不说啥。” 婉芝装傻,说话是放低声音了,可又没放的那么低,她是听到了。 爱说啥说啥吧。 王绣花的脚碰了碰婆婆的脚,王桂英站起来,手往围裙上擦擦,“你们先干着,我去上趟茅房。” 是上茅房了,出来了就躲躲闪闪的往大厨房去了。 她自以为没人看到她,婉芝早看到了,也没拦着,她又进不去。 大厨房的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王桂英拉了好几下,推了好几下,都一动不动。 里头的兰花鼻子里哼了一声。 啪啪啪——,拍门。 她豁出去了,“兰花,我开开门,我进去帮你干啊?” “娘,你是故意的吧?外头那纸上写着呢,我要是放你进来,我跟你儿子就打道回府了!” “娘,你是不是故意使坏呢?” “兰花,你才故意的吧,明知道我不识字。” 王桂英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趴在门上极小声的说,“兰花,你别开门,娘跟你说句话。” …… 这动静,兰花在里头忙活着干活呢,哪能听到啊。 王桂英再返回来的时候笑的跟捡了钱一样。 她怎么没想到呢,绣花说要偷学,回家自己做酱卖,她觉得也行。 兰花刚才这话,她又想到一个好办法。 拉着儿子儿媳妇回老家一起干啊,兰花在里头干的热火朝天,都不用她偷学了。 这一上午,心里痒痒的。 午饭还是咸菜干粮,她也不在意了。 中午大家休息的时候,终于逮到机会了。 兰花被婆婆和弟妹拉着去外头说话。 “娘,有啥话你就直说。” 别浪费时间,她还想眯一会呢。 “兰花,你会做辣酱是不?” 废话。 王桂英和王绣花看兰花的就跟看闪闪发光的金子一样,那财迷样。 两人挡住去路,“兰花,娘有个好主意,你听听。” “嫂子,娘这主意可好了,咱家要发大财了。” 王绣花上午干着活,脑子里都是钱钱钱。 兰花后退一步,这俩人离疯不远了。 “恭喜,你们发你们的财,我和天寿没有那好命。” “嫂子,你听听,娘,我来说吧。” 王绣花显然等不及了。 “嫂子,你和哥都会做辣酱,在这拿死工资,还扣伙食费,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这活也不轻松,比在家里种地都累。” “嫂子,咱回老家干自己的买卖,你和哥做酱,我们跟着干,挣点钱咱们一起分,比在这干强多了。” 王兰花真是吓了一跳,他们竟然有这个想法。 还是小看他们了。 第413章 各有各招 她没急着表态,他们在这挣到的钱,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和天寿是最早过来跟着干的,竹子给的钱越来越多,他们都觉得烧手。 他们也明白过来竹子的意思了,就是让他们当成自己的买卖看。 毕业了回了家属院,竹子是能不过来就不过来。 杨云和谢芳也是除非必要,不像之前跟定期过来。 这边这么大的厂子,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而且他们两口子是兄弟们里头所有人里拿的最多的。 来的人多,分出去的分红越多,他们的分红比例是减少了,可到手的钱并没有少,还多了。 因为人多了,买卖更大了,钱挣得更多了。 他们有病才会自己回家干,从头开始。 “娘,绣花,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晚上天寿回来,让他定。” 兰花不浪费口水,让男人自己处理。 俩人还是拉着人,不让走。 “你急着回去干啥呀,咱商量商量怎么干啊?” “咱家的地也得种辣椒了?” 兰花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说吧,你们说我听着。” 婆媳俩对视一眼,有门。 俩人这一路上,唾沫星子就没断过。 那些地种辣椒,家里哪儿垒灶台,去哪儿卖,用什么交通工具…… · 下午这时间过得贼慢,王桂英等的抓肝挠肺的,等啊等,终于都忙完了,收拾好了。 刘天寿早从媳妇那收到信了,就是故意的。 兄弟们都纳闷啊,天寿家这是咋了,几个人笑得这么欢。 真是忍不住啊,忍不住。 王桂英终于跟儿子说了,三个人的眼睛跟电灯泡一样亮,刘天寿觉得太刺眼。 “儿子,咋样啊,这主意不错吧,兰花说听你的。” 刘天寿深思状,“我在这虽然挣的不多,可能吃饱穿暖我就知足了。” “儿子啊,你咋这么没出息呢。咱也回家去挣大钱去,盖这样的大房子,住着多舒坦啊。” “娘,咱都分家了,就各过各的吧。你们自己回家挣大钱去吧,我保证不眼馋。” 兰花拍了拍男人的手,“我和孩子们陪着你吃糠咽菜。” 刘天寿嘴角抽了抽,媳妇入戏太深。 他要快点打发他们走,孩子们都躲到老张叔家去了。 刘天生眼珠子一转,“哥,你要不愿意回去一起发大财,你得教会我们做辣酱。” 哥要是回去,肯定是哥拿大头,不回去也好,挣的钱就是自家的。 “天生啊,你想的挺美。你不想想,人家老板不长脑子,不比咱聪明,辣酱都会做了,都想你们似的这样想,人家买卖还怎么干!”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净想美事。” 这话把这三人都说愣了。 王绣花糊涂了,“你们到底会不会做辣酱啊?” “不能说完全不会,也不能说全会,人家当老板的肯定留着点秘籍。” 这三人长舒了口气。 王桂英:“用你们会的那点本事就够咱用了。” 刘天生:“哥,你会多少教我多少就行。” 王绣花:“咱不求十全十美。” 刘天寿从炕沿上站起来,指了指弟弟,“走吧,睡觉去,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儿子,俺们还没学会呢。” “媳妇,你给写在纸上。你们回去慢慢练,明天把你们送上火车我才能给你们。” “对了,你们还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以后不能来了。” “你们耍赖来了,别怪我不客气啊,别想进来。” 王兰花从柜子上拿了闺女的本子,撕了一张纸,认真写着。 王绣花脑袋都快趴桌子上了,“嫂子,你别光写,也得跟我说说怎么做,难做吗?” “不难,可简单了,就跟在家里炒菜一样。” “把料放锅里,小火慢慢炒……” …… 这就是两口子想到的法子,把这三人哄骗送走,回老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 一大早,王绣花顶着俩熊猫眼,她是真的一夜没合眼,把嫂子说的,她记着的自己又写了一遍。 刘天寿骑着三轮带着这三人就直奔火车站,排队买了车票,没有座就站着。 王桂英拿到了那张纸,三人笑开了花。 终于把人送走了。 家里的兰花脸上是深藏不露,就说家里还忙着呢,没事就赶紧回去了。 王桂花和王桂凤不自在了,一起来的,咋说走就走了,也太着急了。 不是说好三天嘛。 再看儿子儿媳妇那脸色,怕是明天也要送他们走了。 英子和秀秀羡慕的看着一身轻的兰花,出手真快。 兰花也没瞒着,把大概说了。 英子和秀秀无奈,这事不能他们主动提。 只能静观其变,反正她俩白天的话里话外透露出的都是明天要走。 “娘,明天你们在火车上可别大意,别吃人家给的东西,水壶也收好了。” 王桂花走神呢,想着早上那三块钱,兰花给,婉芝那闺女还真收了。 “英子啊,那伙食费你替俺们交?” 英子一脸无奈,“娘,你们人走了,欠的账我们不交可咋整?” “天天干粮咸菜,还那么贵,这是讹人啊。” 王桂花和王桂凤俩人一起上茅房,在里头嘀咕了半天,猜那老姊妹肯定有啥好事。 昨个就笑得那样,今个就痛快的走了。 “你说,是不是儿子给钱了?” “对,对啊!肯定是的。” 一家都走了,他们在这天天咸菜干粮吃着,还花那么多钱,实在是没啥意思。 这俩人没直说,心里都有了想法。 来了一趟,不能白来。 儿子儿媳都蔫吧的,人家厂里就不要人,他们也不可能二选一。 都是战友,他们来算什么事啊,心理受打击了,老实回家种地去吧。 王桂花扭扭捏捏的说想孩子。 “儿啊,英子,你们在这这么忙,照顾不过孩子来。孩子跟我回去,我给你们照顾。” 要是没有伙食费,还像第一天那样又是鸡蛋又是肉饺子的,她更愿意在这儿看。 第414章 无功而返 英子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哆嗦,竹子说过的卫国的遭遇还言犹在耳。 王桂花看着,“英子啊,大热的天,你是冷吗?” 英子:我是吓的,没这么吓人的。 大孩子念书需要交借读费的,和太小孩子需要上托儿所的,都是由厂里出钱。 竹子说了,这是福利。孩子们在身边,他们也放心,比放在老家牵肠挂肚影响精力抢了百倍千倍。 小钱换大利,太值了。 东福村现在都有托儿所了,就村里出了个房子,家里有小孩子送到托儿所的人家,一家出一个人看一天。 张大雷送过去老多木头玩具,也没要钱。 说是托儿所,其实一个单纯的大家凑到一块看孩子的地方。 家家户户都忙,没有闲人。 厂里的孩子也在那,也排班轮到就去看一天。 “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您操心。孩子跟着我们挺好的。” 王桂花觉得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她好心儿媳妇还不领情。 “英子啊,你这话真伤娘的心。我看一个也是看,看俩也是看,我是亲奶,你还信不过?”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啊?” “娘,你说哪儿去了,就是我想孩子,是我离不开孩子。” “有啥好想的。” 兰花帮着解围,喊英子过去帮忙干活。 英子在大厨房里拿锅铲出气,“哼!今年让他爹自己回去吧,俺们在省城过年。” “我也回去够了,孩子都在这,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兰花回去过一个年,不是休息,是又忙活又累,身心俱疲。 俩人开始吐槽。 “家里就没断过人,就跟看猴似的。问这问那的,啥都问。” “一遍遍的问,你问我我问,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就没完没了。” “还有借钱的……” 天刚冷,就一封封的来信,问啥时候回去过年,跟催命似的催,就怕不回。 王桂花真是没法子了,儿媳妇不舍得孩子。 要是孩子在老家,儿媳妇能定时给家里写信寄钱寄东西。 “婉芝啊,你了娃,你婆婆来给你看孩子伺候月子,那伙食费怎么算啊?” 婉芝扶着腰戴着草帽,在阴凉地和太阳地中间溜达。 “伙食费该咋给咋给,咱不占厂里的便宜。” “那你家孩子也去那看孩子的地方叫啥?” “托儿所,当然得去了。” 村里没规定孩子的年龄,愿意送就送去。 婉芝是不舍得,大春也说了,等孩子大了能说能走了再送去。 太小了,他俩都担心,家里也不差这点钱。 她没婆婆这事,也不用特意跟婶子说清楚。 王桂花劝说,“大闺女啊,你们小年轻心可真大,只会哇哇哭的娃,又不会说话,让外人看多不放心啊。” 王桂凤也是这样的想法,“是啊,还是让你婆婆帮着看吧。” “把孩子放老家,你婆婆看比谁都强。” 这四个人,心不在焉的,干活总是走神。 就这一天了,爱咋的咋的吧。 秀秀被婆婆和嫂子拉住,要进屋有事要说。 王桂凤开门见山,“秀啊,俺们明天要走了,本想着能给你哥嫂留下,兄弟两家在这一起多好啊,还能有个照应。” “这厂里也怪,咋有这规定啊。” “娘,俺就是个干活的,俺也不知道啊。” “行了,不说这个了。秀啊,娘要求你点事。” 秀秀警惕起来,难道娘也要学英子婆婆? “秀啊,你们俩在这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啊?” 秀秀皱眉,“娘,您都问我多少回了,我嘴皮子都说破了。我不知道,您问您儿子去,钱都给到他手里,没经过我。” “秀啊,你当娘傻。你们两口子那感情好着呢,就在这糊弄我。” “爱信不信吧。” 秀秀是这套说辞,问就是不知道。 王桂凤真拿这两口子没办法,“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娘跟你商量个事,家里的房子都多少年了,你爹说要好好修修,从里到外都整利索的。” “秀啊,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娘手里钱不够,先从你们这拿点,等秋后挑了粮食卖了猪,就还给你们,行不?” “娘,你借多少?” 她是真好奇啊。 王桂凤咬着嘴唇,说少了对方要是一口答应,她就后悔说少了。还是多说点吧。 举起一根食指。 “一百?” “秀儿,一百可不够。” “一千?娘,你疯了吧!” 秀秀坐在炕沿上,蹦下来气呼呼的就往外走。 真是疯了,娘这是把他们当冤大头了。 王桂凤和儿媳妇没拉住人,秀秀把门摔的哐当响。 等崔晓庆回来,知道了借钱的事,抬眼看了娘一眼,就一句话没有。 王桂凤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为啥跟秀秀说,不跟儿子说,就是这个儿子很不好说话。 · 回到省城的朱竹,除了日常的忙碌,省城的八卦也没落下。 挂了电话,还要跟杨云和谢芳分享。 “动作都挺快,刘哥家人先走的,拿着辣酱方子回家创业去了。” “英子婆婆想把孩子接回家照顾,秀秀婆婆要借一千块钱……” 三个人说着别人家的事,联想到自家。 谢芳堵着嘴,做着缝针的样子,“我这张嘴,连我都佩服。忍着没显摆,把老家人引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得亏咱这地方又远又偏,前些年家属都不愿意来随军。” 杨云想起以前的事,“竹子来的时候,这家属院没多少人。” “我那时候也不愿意来,破山沟沟里,也是种地,又冷又偏。要不是冯凯三番五次的求我,我才不来呢。” 老家人不愿意来的好处就是他们清净了,来了了解清楚这里的情况,他们就惨了。 再远再偏也得来啊。 杨云把箱子里塞的满满的,“带太多了吧?” 这木箱子,是朱竹让做的,她念大学的时候,有这个箱子可得劲了,把东西往里头一放锁上,好了。 “不多,厚衣裳得带着,万一变天呢。” “毯子带一床,厚点的被子也带着。” “换衣的衣裳,训练服多带两套,学习忙哪有时间洗。” …… 都收拾完了,三人都笑了,真不少。 满满一个木箱,被褥床垫子是单独打包的。 这还不加吃的呢。 第415章 改主意 暑假结束,高中新生报到的这天,家属院里老热闹了。 部队的专车,早早停家属院门口。 一家一个木箱子,一大包行李,还有一大袋子吃的,这都是标配。 孩子们上学是大事,今儿大人也给自己放个假,去送学。 小孩子们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头,都要跟着去,去看看高中学校是啥样。 等他们大了,也要去念书的。 人很多,全部是女人和孩子们,大部队还没回来了。 留守在驻地男人们也不去送学。 卫国也跟着去,他的腿可以走路了,也只能走路,不能跑跳特别的用力,训练也不行。 先是蜿蜒曲折的山路,经过多年的努力,这条路维护是由部队负责的,安全性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危险的地方都有护栏。 想当年,朱竹除非必要,能不外出就不外出。 现在想起来,那都是往事了。 车子驶过村庄,经过乡镇,来到了县城。 孩子们激动的很,看到啥都要说几句。 “那人也是学生吧,他们走过来的?” 一个个脑袋好奇的望过去,年轻的少年背着书包,背着被褥,边上的父亲,扛着一袋子粮食。 “他们那没有公交车吗?” “可县城有车啊,他们怎么不坐啊?” “你们看,那儿有牛车……” “也是学生啊。” …… 孩子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从村里走到县城上学的学生可不是一个两个,就为了省车票钱。 驾着牛车的,或者舍得花钱从乡镇坐公交车的,已经算不错的了。 朱竹记得,她刚到家属院那年,杨云嫂子就能跟着部队的车去学校看孩子,给孩子们送东西了。 部队这点便利是一直在的。 下了车,大孩子小孩子自动列队。 高中新生背着书包列队,他们自己排队报到,其他人列队逛校园。 大人们跟着。 这一大帮子人,吸引了来报到的学生和家长们的注意,老师们还特意过来打招呼。 部队的学生不看成绩,就能读县城的一中,别人还得考。 大人们在这边嚼耳朵,“这环境,看着还行啊。” 一进校门,这条路挺宽,两边种着梧桐树。 走在树荫下,还挺凉快的。 写着大大的教学楼的三层楼,前面是个小广场,后头是操场。 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宿舍楼。 “这儿就是食堂了?” 朱竹她们走近了看,里头只有桌子没有凳子。 杨云笑得还挺开心,“有桌子就行,不用坐。” 谢芳:“你倒挺想得开。连个凳子都没有呢。” …… 大人们溜达了一圈,也没啥可逛的,去学校外头转转。 孩子们自己办事,不用大人,他们的大概流程是,先在报到处报到。 墙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去班级班主任那报名,再去宿舍楼分宿舍。 确认了宿舍,再去车上把东西搬来就好了。 从学校出来,大门右手边是院墙,有摆摊的,卖笔卖本各种小东西的。 左手边是门店,他们一家家看过来。 “食堂里没油水,来外头吃。有卖面条的,这是卖烧饼的吧?” “这是买啥的啊?” “书店?还有文具。” …… 马路对面这一排下去也全是小店,这显然是围绕着县一中的一个小商业区啊。 对面有一排排的楼房,应该是家属院。 一边是平房,一排排的房子整齐划一。 正对学校门口对面这一排正在建的平房,说是要建个市场还是什么的。 家属院的女人们逛完,都放心了。 啥都有卖的,缺啥了出来买就是。 · 朱竹原来的可以考虑租个房子,也打消了念头,周围挺热闹,估计到了饭点,还有不少摆摊的。 开学后的一周,她接到了虎子的电话,还是专门打给她的。 电话那头的虎子在书店的公共电话打的,周围围了好几个小伙伴。 “婶,你说在这附近找租个房子,找的咋样了,用我们帮着看看不?” 下了晚自习的校门口热闹着啊,吵吵闹闹的,虎子声音不大,说完那边也没动静,还以为没听到呢。 朱竹倒是听到了,没想到虎子提这事,实话实说。 “这个事不打算办了,你们学校附近挺多吃的,这还不够吃?” “婶,这一周多亏从家里带的吃的救命。肉丝面里头的肉丝五根指头都能数过来,鸡蛋面就一个荷包蛋,肉菜就给一块肉……” 实际情况就是面食管够,想吃肉就有点难了,家属院的孩子们吃肉的这个标准还不一样。 “婶啊,我的好婶啊,你再考虑一下呗。” 朱竹想到学校对面那个市场,去问问? “行,我考虑一下。你们还有吃的没,要给你们送不?” “嘿嘿,还能坚持几天。” …… 虎子挂了电话,心情飞起,跟小伙伴们拍手叫好,有戏。 坏了,忘了跟婶说,别跟娘说了。 算了,说就说吧,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朱竹想了想,学校的条件确实就那样,孩子们训练量在,饭量都不小。 要是花钱买肉吃,怕是肉疼,不舍得。 家长都给留钱了,也嘱咐了吃上别省着。 可孩子们知道钱来之不易,知道挣钱的难,心里还是不舍得。 再想想儿子,高中这三年,说来就来了。 海军更是快了,一不做二不休。 朱竹想干就干,第二天就跟俩合伙人说这事,没提虎子打电话的事。 “我还是想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 “卖辣酱?” 谢芳觉得这买卖可行,有学校有家属院,只要有人,城里人都有工作买卖就能干。 “可以啊,咱家辣酱那么好吃,去哪儿都能卖。” 杨云想的比较多,“竹子,要是为了孩子们……” “也不全是为了孩子们,咱也挣钱啊。” “那天,咱都转悠了,没有空的房子啊。” “是啊,离学校太远了成不?” 朱竹既然定了,就去找呗。 她在学校上班了,这个学期要上课,家属院辣椒这一摊也离不了人。 谢芳拍着胸脯接了任务,“这活交给我吧,竹子,你得跟我细说说啊。” 跟着部队的车来回,倒一趟公交车过去,县城一中周围人来人往的,公安局离得也不远。 一个人没有问题,孩子们在学校,离的也近,真有事找学校看门大爷帮忙喊孩子们就是。 朱竹在纸上写写画画,“学校正对面这个在建的市场,是一排平房,你先问问这个,这是卖还是租的,多少钱。” “在就是这儿,这一片平房,可以看看,沿街的最好,怕是没有了,里头的也行。” “里头的不行吧,小胡同,没人去啊。” “咱摆摊啊,在校门口摆摊,这个店的位置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省城找房子的经验告诉她,好店房租的成本太高了。 那天学校右手边靠墙的那条路,她看到了,地上的痕迹肯定有卖吃的的。 第416章 临时涨价 谢芳的效率也很高,连着跑了三天,基本就有头绪了。 这三天,孩子们可高兴疯了,下课铃声响,第一个冲出教室,谢芳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孩子们提的要求,就是要肉,别的都不要。 蜂窝煤炉子炖了一夜的大肉,入嘴即化。 谢芳说起孩子们贪吃的样子,“这才几天啊,就亏着嘴了。食堂里的菜,也别怪孩子们不爱吃,上面飘着点油花,像水煮的。” 杨云数着自己给带的那老些吃的,“虎子就要咸鸭蛋和肉酱,可没少带。” “都吃了呗,他们吃饭都凑到一块吃,还有新同学呢,分分尝尝就没了。” 虎子他们可没少耍心眼,周边的店里头卖吃的的,都买了一份给她看。 “那吃的,真不行,一碗面条子,肉丝是真肉丝啊,太少了。” 学校门口的买卖倒是不要票,就是饭菜不行。 “走一段有个挺好的国营饭店,他们也去吃了,这个倒是好,肉段肉片的都有,他们饭量大了,五块钱都吃不饱。” 这一算账,谁舍得这样吃啊。 杨云又心疼孩子吃不好,又觉得这孩子太那个了,“他哥他姐,那时候一瓶子炒咸菜都能吃的美美的,你看他,就要肉吃。” 朱竹为孩子说话,“嫂子,我得向着虎子,杨龙和婷婷那时候可不训练,虎子从小就练,家里的活也没少干。” 谢芳也心疼孩子,“嫂子,咱这日子连个花钱的地方都没有,孩子吃肉必须管够。” 说到这了,她又得提几句。 “哎,你们说咱憋屈不,有钱不敢花。” 朱竹在纸上点了点,“花啊,买个这房子。” 谢芳翻白眼,“竹子,你太坏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家属院里住着,注意影响。 要论钱财,他们三家绝对是最有钱的,可也是最低调的。 她们仨,杨云嫂子就爱攒钱,对花钱没有太大的欲望,可花可不花。 朱竹也类似,也没啥花大钱的地方。 只有谢芳暗戳戳的总有挥霍的想法,但没有一次实现过。 省城让她花,在商场里转了几圈又灰溜溜的走了。 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干。 “你俩咋回事啊,那么多钱放那就不想花?跟你俩一比,搞的我可不稳重了。” 杨云给数着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小芳,我可没少花钱,俺家老大和老二花了多少了……咱仨比起来,我花的最多。” “老杨都说我了,说我太惯着他俩了。我是觉得吧,家里有亏着孩子干啥。” 朱竹赞同,“就是,家里有不花干啥啊,该花就花。” 杨云嫂子还是控制的,没铺张浪费,不过以前的日子节俭惯了,两厢一对比,觉得花的多了。 “我可从来没亏着自己,家里也是,也从来没算计着过。对吧?” 对,但她不去大商场里买老贵的衣裳鞋子,就爱穿扯的布做的衣裳,冬天的棉衣棉裤,自己做。 除了爱买点书,没有太大的消费,家里至今连个电视都没买。 谢芳知道自己就是心里别扭,但竹子拽着她们去商场里买舒服的里面衣裳穿的时候,她还心疼呢。 回归正题,朱竹看着纸上写的,“只有最里边这个位置最不好的了?” “嗯,我真的吓了一跳,你们看看这价钱,不便宜吧,说可抢手了。” “那人还说,这个位置也很快就没了,让咱快点定。” 朱竹手里的笔快速的转动着,“算了,不考虑这儿了。” 最里头,位置最不好,就一间小屋子,怎么算都不合适,那就只能考虑平房了。 “这一片平房区里,倒是有几家要租出去的。沿街的没有了,都要往里走。不过价格便宜。” 谢芳指了指自己画的,“这个房子是最近的,一个小院子,从这拐进去就是。” “五间房,收拾的挺干净的。” …… 谢芳挨个介绍了这几天看的房子,平房那一片,区别并不大,最少的两间房,大的五间,还有一个八间的。 最后决定,等周日朱竹去看看,选一个。 周日这天,朱竹和谢芳两个人充当送货员,给孩子们送吃的,还去宿舍楼里转了一圈。 虎子宿舍住十二个人,上下床,木箱子放床底下,屋里有一张桌子在床边。 中午吃饭的时间,孩子们打饭回来,她真理解虎子了,她也受不了。 虎子感激涕零,“婶,我没夸大吧。” “还热乎的饺子,趁热吃,给大家分分。” “你们自己拿着吃啊,婶,我跟你们去。” 虎子拿着一盒饺子,边走边吃。 朱竹都走到门口了,一间屋子里头住着十二个男生,有股她说不出来的味道,还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你跟着干啥啊,下午没课?” “没课,下午想学习可以去自习。” “早知道,接你们回去啊?” “我倒是想回,学校没通知说让回。” “你慢点吃。” 虎子身上穿着训练服,走在校园里,看他的人不少。 · 朱竹想租最近的这个房子,从胡同里一进去就是。 谢芳在前面领路,大娘在胡同门口等着呢。 几个人往里走,大娘看了好几眼虎子。 看了房子,朱竹还挺满意的。 最满意的点就是离学校够近,一出门走几步出了胡同,斜穿过去就是校门了。 “大娘,您这房子我们租了,咱写个合同,今儿就定了。” 大娘笑呵呵的,“同志啊,刚才忘了说了。因为你说周日看房子,我给你留着了。昨天就有人看房就很满意,我说今儿你们看了再定,先来后到嘛。” 扯这么多,什么意思啊。 “大娘,您有话就直说。” 部队的孩子,条件好,家长动不动就过来送吃的。一个星期至少一次。 一看这孩子的衣裳,就想抬价,部队的人有钱啊。 大娘咬了咬牙,“同志,房租一个月再加三块钱。” 谢芳看向竹子。 三块钱多吗,不多。可这种临时加价的行为太可恶。 你一开始要这个家,朱竹不会有意见,这个时候临时加价,朱竹很讨厌。 毫不犹豫的摇头,率先往外走了,虎子也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人真讨厌。 谢芳走在最后,“大娘,我们不租了啊。” 大娘以为对方是故意讲价,嘴硬着,“你们在找,也找不到我这样的房子了,这一片属我家的房子好。不信你们就去看。” 跟着出来,见这些人真不回头,又气恼又懊悔。 真抠门,就三块钱,还不舍得。 一个月三块,一年就是三十六。 挣这三十六也没有那么容易。 第417章 都是为了孩子们 “婶,她以为咱吓唬她呢。” “好马不吃回头草。” 朱竹被谢芳逗笑了,这话说的。 “这人也做了件好事,这个时候提出来也好,总比咱住半道上提出来恶心咱强。” 住着闹心,房子院子要改建一下的,他们走的时候给恢复原样。 第二家离的也不远,第二个胡同里头,比第一家远了一丢丢,但只有三间房。 吴远今儿休息,就在这等着人看房子。 刚才有人看,嫌贵。他闲着没事,又打扫了一遍。 开了门把人迎进来,也没有特别热情。 吴远也多看了几眼虎子,部队的小伙啊,长得真精神。 部队的人不差钱啊。 谢芳长教训了,再确认一遍价格,“您这房子怎么租的?” 吴远楞了一下,这个人不是她媳妇说的那个人吗。 “这房子……” 先报了价钱,又从里到外介绍了一遍,说辞跟谢芳上次过来一样。 除了小点,没有别的毛病。 朱竹指了指两边,“我记得有两家挨着的是哪边?” 吴远看着这几个人像有点意向,这是要货比三家啊。 “指了指左边这家,是这家也要租。” 人家说要都看完再决定租不租,吴远就站在门外伸着脖子瞧动静。 这个大娘都在自家院里听到了,这位同志她有印象啊,他们这两家人家嫌小。 两家的报价一样,都是三间房,都打扫的很干净利索。 朱竹决定就租这两家,两家当一家用,挨着中间有个墙,也无所谓了。 有些话问清楚,“你们有要求这房子不能做什么吗?” “你们租房子不就住人吗?你们几口人啊?” “我们是住人,孩子们在学校念书,吃不好住不好,让孩子们住的。” 大娘觉得自己很聪明,猜对了。 “那就行,你们是两家呗,住一块不方便,这样当邻居最好。” 大娘还挺会说话的。 “大娘,我们是让孩子们住,不过不是两家人,是部队的念高中的孩子们都在这住。” “这么多人?” “嗯,是挺多的。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们不会糟蹋房子的,孩子们平时都上课,就晚上回来睡觉,饭点回来吃饭。” “不过,我们租了房子,我们想干别的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不租了。” 大娘有点为难,“你们要干啥啊,其实干啥我也不想管。就是俺家好好的房子,你们不能给住坏了吧。” “这个 您可以放心,院子里头要垒灶台,盖个厨房,洗漱的地方,茅房也都要整。不过,房子要签长期的,您如果不长租我们也不租的。” “走的时候,这房子我们给恢复原样。或者您来看看,愿意留下的我们也可以不动。” 大娘还在考虑,吴远就痛快答应了。 “同志,我同意,咱得白纸黑字的写好。” 大娘还没想好呢,“小吴,你就这样定了,不再想想啊,这么多人住呢。” 吴远看着虎子,“大娘,你看这小伙子多精神啊,部队的人我是相信的。” “你说的也对啊,那行,我也租。” …… 三年的租房合约,朱竹也很痛快,一把交了一年的房租。 · 房子搞定了,后面的几天就是朱竹动脑子了。 她的想法先自己捋了捋,再拉着俩人讨论。 她最朴素的想法,“我的出发点就是让孩子们跟在家里一样,吃上饱饭。” 朱竹这几天除了捋想法,也在算账。 “咱作为福利没问题,这老些孩子,饭都做了,我就想着顺便挣点钱。正好覆盖咱们的成本也行啊。挣的钱用来给咱们自己的孩子作为福利。” 她笑眯眯的眼睛亮晶晶的。 杨云和谢芳乖巧的跟小学生一样,只点头。 这些事情他们帮不上忙的,只听话干活,别瞎指挥给竹子捣乱就是帮大忙了。 “你俩说说呀,觉得可行不?” 杨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她知道是虎子打的电话了,那个孩子真是的,太不见外了。 她一个电话,后头多少事啊。 “竹子啊,听你的。” 谢芳提议,“把咱辣酱加上,顺便卖点。” “咱有啥卖啥,就是家常饭,孩子们吃包子,咱就卖包子。吃饺子,咱就卖饺子。辣酱肯定要卖。” 朱竹敲着账本,“咱呢,别有压力,不挣钱也没事,就从辣酱的利润里出钱,我算过了,影响不大。” 当然呢,挣钱更好。 要讨论的细节不少。 “作为福利,部队的孩子都免费还是多少的收一点?” “房子也有住的地方,给咱们的孩子提供免费住宿,这个肯定是不要钱的。” …… 讨论的差不多,朱竹就去找岳万福了。 马上就秋收了,大部队没回来,山上地里的活,岳万福就一个字忙。 两人在家属院门口碰到的,朱竹远远的看到了,站住等着。 “岳主任,有空没,聊几句?” 岳万福小跑着过来,“九九娘,说句实话,你找我说事,我这心里很忐忑啊。好事还是坏事?” 九九娘可从来没跟他说过废话,人家说有事是真有事。 朱竹歪着头,“算是好事。” 马上就秋收了,孩子们也要放秋假了,朱竹真是不好意思,地里她都想不起来去,还没孩子们去的勤呢。 两人边走边说。 “我在县一中边上租了房子,给孩子们做饭吃,想跟您商量一下。” “一共六间房,四个大炕,冬天天冷的时候,孩子们挤挤也能睡开,总比那学校的床暖和。” “住的地方免费的,吃的我还没想好,您给个意见?” 岳万福听懂了,这就跟部队食堂一个道理。 高兴归高兴,还是要客气一下。 “九九娘,这个成本不低吧,钱要是太多……” “岳主任放心,我可不是让部队掏钱。给咱自己的孩子们做也是做,我多做点卖出去,多少挣点平衡一下。” 岳万福激动的拍手,九九娘的头脑,人家还能想不到这个嘛。 …… 这天中午,岳万福在团长家蹭了顿午饭,饭桌上三个男娃,一个比一个能吃啊。 能吃也能干啊,周叔和九九娘啥也不用干,三个孩子刷锅洗碗擦桌子扫地,分工合作。 两人谈了挺多,朱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岳主任说的都是实在话。 比如,现在的孩子们一个月在高中吃饭花多少钱,她就可以收多少钱。 花的钱一样,吃到嘴的可不一样啊。 至少是部队食堂的水准,谁不愿意的是傻子。 岳主任提议,住宿也不用免费,毕竟住宿舍也要花钱的,咱家这大炕也比宿舍那冷冰冰的床可舒服多了。 第418章 担心食材被偷 朱竹想了想,人家宿舍是一人一个床位,他们这大炕,可做不到一人一个炕啊。 既然说了福利,就要做到有福利的样子,最终定下来,住宿不收钱,伙食费收了八成。 假设一个月吃一块钱,那就收八毛。 这个统计工作取平均数,是由队里调查完成的,她不参与。 家属院里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家里有高中生的。 还特意过来家里问,说到伙食费,大家还都表示高中学习累,能吃上咱食堂这样的饭就很好了,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大家有这个话,朱竹就挺高兴的,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这笔账她算来算去,发现前面要盈利有点难,赶紧找了杨云嫂子和谢芳说这事。 “我要给你俩打个预防针啊,咱前面肯定是要贴钱进去的,后面才能考虑挣钱的事。” 杨云:“竹子啊,你不用啥都跟我们说啊,赔点就赔点,没事的。” 竹子这人很有数,福利是按利润的比例出的,他们这买卖好,今年又加了年的辣酱方子和咸菜,分红肯定还要多。 挣得多,按比例提出来的福利的钱就多,就算真不挣钱也没事的。 谢芳:“竹子啊,我有种预感,学校的买卖能干好多年呢,咱慢慢来。” 确实是,今年就是临时起意,就是让孩子们吃喝喝好。 朱竹念叨着难处,“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真要走下一步,你们看看。先说人,找一个合适的人选,靠得住的信得过的。” “下一步食材,我想来想去,今年冬天让咱自家人吃好,多余的卖的等明年再说。” …… 朱竹这边还在琢磨着,房子那头很快就完事了。 这么忙的时候,岳万福的工作效率还是出奇的高,很快就通知了下去,通知贴了出来。 部队也积极配合,改建院子,两个院子,一个住女生,一个住男生。 简易的洗漱间,卫生间,厨房,还特意加了一些简单不占地方的辅助训练器材。 谢芳带着战士们去了一趟,把钥匙给了他们,就不管了。 厨具全部由部队提供。 部队的速度很快,三天全部完事。 朱竹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虎子已经来电话,让给送食材了。 说不用人,他们自己做就是。 …… 朱竹都忘了,家属院的孩子们是多么自立。 要不是她想着挣点钱,都不用管,直接送食材过去,孩子们保管能干的好好的。 · 岳万福亲自跑了一趟学校,跟老师谈这个事。 部队的孩子们当天就搬去了房子里头,岳万福溜达着看了,不错啊。 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做饭睡觉即可。 院子里孩子们列队站好,听他讲话。 “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今个定下的规矩,你们要是破了,简单。” “咱们就一拍两散,你们去住宿舍,以前吃啥还吃啥。这地方也闲不着,要做买卖用的了。” “懂了没?” 孩子们齐声:“懂了。” 岳万福……,“干哈呀,做贼似的,声音跟蚊子哼哼。” 孩子们可有话说,“咱们注意着呢,不影响邻居啊。” 好吧,他忘了这事了。 “来吧,咱定规矩,有商有量的,别说我一言堂啊。” …… 接下来,从早上几点起床开始,一项项都列明了。 学校跑操时间早起半个小时,对了,岳万福也跟老师说好了,部队的孩子单独跑操。 “你们自己做饭会不会影响学习?” “当然不影响了,您看我们的安排,我们分了四队,男女各两队。早饭出操前都做好了,在锅里热着……” 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洗漱加做早饭加训练,甚至边练边背书,都安排的妥妥的。 下了早自习,回来吃早饭,跟之前时间上没有区别。 这就是离的近的好处。 “晚上,按时熄灯睡觉,一定要保证睡眠。学习效率更重要。” “我要强调的是安全,这段路不长,可你们下了晚自习是晚上,你们还是学生,有坏人打你们的主意,你们怎么办?” 孩子们哈哈大笑,“我们是列队一起行动,谁那么不开眼啊。” “对,一起行动,不给坏人可乘之机。” “班里临时有事怎么办?” “明白,分小队行动。您放心,不会落单的。” 岳万福终于说完了,孩子们说出最担心的问题。 “我们的肉和菜、粮食都放在家里,我们平时上课在学校的时间,它们很危险啊!” “我们想办法了,隐蔽点藏起来,就跟藏钱一样。” “设置障碍,谁要是进来,就让他长长记性。” “那坏人要是受伤了,会不会让咱赔医药费啊?” “他想得美,还不赶快逃,还医药费呢。” ……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火朝天,岳万福打断,“你们就直说吧,让我干啥。” 国庆眨巴着眼睛,“我们想要大黑!” 那条退役的军犬? “行吧,下次给你们带过来。” “狗窝我们要自己盖,盖大一点。” “盖我们那边吧!” “凭啥啊,吆喝男女平等的是你吧?” “一边盖一个,行了吧,让大黑自己选啊……” 当孩子们讨论到要把菜和肉藏到了狗窝里的时候,岳万福听不下去了,原本还打算尝尝孩子们的手艺呢,还是算了吧。 第419章 绝对猜不到藏哪儿了 孩子们高中第一次放假,回去的车上全是菜和肉。 杨云看着虎子自己打包的那一堆吃的,脸上哭笑不得。 九九不懂就问,“哥,要不是知道你去念书,我还以为你去卖货呢。” “我念书啊,那也得吃饭。等你们出去吃吃食堂的饭,就知道了。” 孩子们都商量了,能从家里多拿点就多拿点,都是他们自己吃。 婶他们从集上买,还是从部队里买,都是要花钱的,能省一分是一分。 其实,婶给他们搞了房子,其他的他们从家里带也行啊,怎么着都比之前强。 九九他们说了一会话就出去跟大黑玩了,刚才就一直念叨着,让记着放假回来的时候也把大黑带回来。 谢芳今晚上就跟着过去,明天赶集买菜。 杨云要跟着一起,这活可不轻松。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在这好好干活,都是钱呢。咱买的多,白菜萝卜下来了,多屯点,让他们给送家里去。” “集就在学校前面那条路,可近了,卖菜的有周边的村民,还有菜贩子。” 谢芳才没去几次,那人眼神可好使了。 “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可受欢迎了,一出现那集上,他们热情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谢芳头一回就包圆了一头猪,这么大的手笔,人家不想记住都难了。 买啥菜,基本上都是包圆。 买东西很痛快,那菜贩子盯上她了。 谢芳在本子上记好要买啥,别忘了,“这次多备点,秋收忙起来也不方便过去了。” “给他们留下钱,中午他们放学集还没散,让他们吃啥自己买。” 这次主要把肉给囤下,说起肉来,谢芳就想笑。 “那两个肉缸,孩子们宝贝着呢,我那天过去想给他们做顿饭再走,找半天没找到菜和肉放哪儿。你们猜猜他们放哪儿了?” “柴火垛里!” 朱竹一猜一个准,孩子们可喜欢往柴火垛里藏东西了。 谢芳还没说呢,自己哈哈大笑起来,“竹子,你上次是不是也没发现?” “快说。” 太好奇了。 “墙根那好几个大缸,一个辣酱缸,一个咸菜缸,他们把存肉的缸放那下头了。” 朱竹和杨云两人疑惑的眼神,没太听懂。 “他们把土挖开,把缸放坑里。上面放着咸菜缸,你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要把咸菜缸移开,把木板移开,才知道里面还藏着缸呢。” “他们也不嫌麻烦。” “人家说了,一点也不麻烦,分分钟搞定的事。” “上面还堆着柴火,对了我提醒你们一句啊,处处都是陷阱,小心着点。” 四周的墙上锅底灰均匀的抹了一层,只要有人翻墙进院,除非是飞进去,只要碰到墙就留下痕迹。 咸菜缸四周就没有个下脚的地,要先铺上木板,你看着跟地面没有太大区别,孩子们给她看了,里面暗藏玄机。 脚踩上去,人的整个重量,里面是松的,就跟地里刚翻的土似的,里头就是削的木头棍。 这特制的木头棍,只伤人,起把人吓唬跑了的作用。 对了,方便大黑两个院子蹿,在中间的院墙上给开了个狗洞…… 朱竹和杨云乐死了,真是没有孩子们想不到的,敢想敢干,还贼有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雇人的事也不好办。其实家属院里的老人是很好的人选,就是看着孩子们点,也不用干多少活。 孩子们发起的食材保卫战,要是白天有个人在,加上大黑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谢芳是跑的最勤的,隔三差五的去看看差啥,五天的集是必去的,家里的食材基本上都是备一个星期的。 孩子们手里都有钱,也给留了备用金,以防不时之需。 朱竹要雇人过去,一定是要给钱的,人家干活哪能不给钱啊。 家属院里都不干,这本来就占了便宜了,这个钱可不能挣。 主要是现在就纯往里搭钱,更不能要了。 最后也只能先这样了,这段时间家里太忙呢,等秋收忙完,入了冬大人有空了,就轮流过去。 · 第二天一早,谢芳刚走没多一会,朱竹课上到一半就收到通知,停课抢收。 大喇叭上重复播放着,部队收到了通知。 恶劣天气,大面积降雨,还是大到暴雨。 她远远的看到一队人进了山,这是要抄近道通知周边的村子。 她现在就希望大部队快点回来啊,留守的人马正常收割都要累个好歹。 可大山已经两周没有来电话了。 抬头瞅一眼,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多好的天啊。 地里头,全是女人、孩子和好人。 朱竹一看,自己家这三个大小伙子都能顶三个大劳力了。 周叔在忙活自己的宝贝药草呢,她在地里就是个纯纯拖后腿的。 三个大小伙子掰玉米一点也不费力,唰唰唰的就出去了,她这一笼还在地头上。 不远处,妞妞和仔仔的速度也不慢。 杨云嫂子一个人在地里奋斗。 像这种紧急情况,先各家干各家的,谁家先干完再去帮没干完的。 部队先干自己的,地里的粮食储备是任务,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 家属院要是先忙完了,就去帮队里干,同理,队里先忙完就来帮家属院的忙。 这都是多年的惯例了。 朱竹盼着大山回来是因为,这些年大山安排工作的时候,两个农忙季节大部队尽量都在的。 据她所知,团里虽然经费不少,能自给自足不花钱的地方尽量不花,因为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而最基本的各种物资储备,大山一直很重视。 · 到了傍晚,胡同里头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成小山的苞米,蜂窝煤炉子上做着饭,朱竹在门口坐着小马扎扒苞米呢。 杨云推着车在胡同口停下,拎着筐往里走,朱竹赶紧起身跑着去帮忙。 “嫂子,你怎么又自己干了!” 杨云抹一把汗,“都干习惯了,我还能干不过孩子们啊。” 说着又感慨,“好像真好几年没这么干了。” “可不是。” 往年,杨哥和虎子在家,前几年老大和老二还在呢。 孩子们正好回来了。 “婶,你怎么不等我们啊。” “婶,能吃饭了不?没劲干了。” “饭好了,你们洗手,马上开饭。” 五个孩子,三个大人,造了一锅苞米。 秋夜里,小风凉飕飕的,不光整个家属院灯火通明,地里也陆续亮起了应急灯。 这是要连夜抢收。 第420章 说起孩子的去处 这天晚上,三个大人扒苞米扒到半夜。 孩子们吃了晚饭休息了会,就去跟战士们一起干活了。 自家地里的干了一天,明天白天继续。 部队的地才是大头,孩子们的战斗力也不小。 干累了顶不住了,就睡一个小时。 就这样干到第二天下午,山上的岗哨吹起了军号,一辆辆的车驶进驻地。 孩子们在地里一屁股坐地上,开心的呼喊着。 “哈哈哈,回来了——” “我是不是可以歇会了!” 大部队回来了,苦日子到头了。 男人们连家都没回,就直接下地干活了。 这一干就是一个整夜,太阳升起,就开始翻地了。 朱竹脑子不动,机械的扒苞米,她都不能用手撕了,要用锥子拉一下。 又干了一筐,抬头看着天。 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天气预报有误,嘴上是不敢说的,乌鸦嘴的事不能干。 趁着天好,就各种晒。 苞米、花生、棉花、豆子……各种农作物,收获的季节,累并快乐着。 大部队就在地头开饭,要把地种上才算完事。 这中间,有接到了通知,大雨到了的时间晚了两天,给了大家一口喘息的时间。 可还是不敢放松,趁着太阳好,要晒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终于在两天后,地都给种上了。 大雨如约而至,大部队冒雨去周边村里帮忙了。 让抢收有的人就是听不懂人话,自以为是,看着天就说没事。 这下好了,急死了,一家老小在地里冒雨干活。 就这样了,还有那死犟的,说这雨下不长。 他怎么不想想,要是只下个一两天,会特意通知抢收? 人家说的是至少半个月的雨期。 山里的气候,秋末了真下半个月的大雨,温度降到多少真不好说。 见当兵的来帮忙了,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家占着便宜了,免费的劳动力。 战士们装傻,遇上这种人,啥也别说,干完就撤。 这一通忙活,必须放两天假休整,除了岗哨和值班人员,整个驻地都静悄悄的。 全都在补觉。 屋檐下蜂窝煤炉子上咕嘟咕嘟的炖着肉,外间堆满了周叔的宝贝药草。 朱竹醒了,屋里头黑乎乎的,外头还在哗啦啦的下呢。 她是被尿憋醒的。 回来洗了手,换个新煤球。 刚好面发好了,随便揉吧揉吧,把馒头蒸上,看了眼表。 犹豫待会要不要把他们喊起来吃饭,是吃了再睡?还是等他们睡好了再吃啊。 半个小时馒头好了,她封上炉子,不喊了,她也上炕歇着。 她又睡着了,再醒来,还是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外间里亮着灯,大山他们在说话呢。 她一有动静,九九就敲门进来了,“妈,就等你了,可以吃饭了。” “你们等我干啥,先吃呗。” 饭桌上,朱竹明显的感觉到卫国的不自在。 是啊,这俩人还不熟啊。 “吃完你们干啥呀?晚上还吃不吃呢?” 半下午吃晚饭,要睡的晚还得饿。 大山要出去转转,这雨太大了。 “我出去转转,晚上别做饭了,去食堂打饭。” 海军:“我吃饱了还要睡,没睡够。” 九九跟着,“我也睡。” 卫国不说话就点头。 · 姜山再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其实才六点多。 雨停一会,哗啦啦又来一阵。 朱竹是睡不着了,孩子们还在睡呢。 俩人终于坐下来好好说话呢。 “大山,要不是了解你,我还多想了。” “想啥?” “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躲卫国不敢回家呢?” 大山摸着额头,笑得很开心,“我是那样的人嘛。” “说不上躲,但是我心里头对孩子总是有一丝愧疚。本来想着都给安排好了,谁知道那家人这么贪那么狠啊。” 他知道媳妇会问孩子的去处,他确实没想好。 这不像他的性格,这么磨叽这么拿不定主意。 他自己真的在纠结。 “媳妇,我也不瞒你,真没想好怎么办。海军和儿子跟卫国处的怎么样?” 朱竹是真无奈了,大山这问题都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卫国是个好孩子,很懂事,三个孩子都很懂事,处的挺好。” 家里的活三人分工合作,谁也不多干,谁也不少干。 “对了,我给他办了个存折,每月的钱都给他存上了。” “存上吧,手里有钱比啥都强。” “正常像卫国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啊?不能回老家吧?去孤儿院?” 像卫国这种情况可以灵活的处理,初中生安排一个学校念书,平时都住校,孩子也能照顾自己,每月都有钱,自己生活问题也不大。 愿意找个家庭,也不难找。 “老家不能回了,也不用去孤儿院。看有合适的家庭找一个吧。” 朱竹瞪大了呀,真挺惊讶。 “卫国都这么大了,要问问孩子吧?” “媳妇,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朱竹很诚实,“我觉得不好,概率是一半对一半吧,万一找到不好的人家,多糟心啊。” 外人眼中的幸福家庭,别太当真。 “卫国还是个孩子,不是大人的对手。要是冲着他的钱去的呢?” 她真心觉得,还不如当兵呢。 就是太小了,还不够年龄。 大山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 “反正吧,我觉得啊,部队怎么安排都得问问孩子的意愿。” 第421章 两口子说不完的话 媳妇跟卫国这孩子接触的时间长,媳妇这么说,是不是卫国说过啥。 “媳妇,孩子跟你说过?” 朱竹摊手,“没说过。这还用说吗?咱换位思考一下,那是亲大伯啊,都这么狠。我没问之前的事情,想也能想到啊。我跟你说……” 那个村子的生活水平,刚见面时卫国的样子,富贵的那身膘,合理的推测就能得出差不离的结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说你怕不怕吧。” “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他都这么大都懂事了,他去了之后,哎——” 朱竹想着就叹气,“抢着干活,好的先让给别人,” “他的腿好的差不多,三人刚分工那会,他就可有眼力见抢着干活了,我觉得吧,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和人真得看缘分。” “我说万一啊,万一他就那么倒霉,找了一个不合缘分的,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媳妇这想法也没错,好与坏的概率各半。 人的命运真不好说,卫国从小没有娘,爹又牺牲了,命运多舛,一半概率的话还真不好说。 媳妇的这席话,让他动摇了。 “媳妇,你说怎么跟孩子谈,我去谈?” 朱竹眼睛里满是笑意,她倒有一个好主意。 “你去谈,我去谈,孩子都未必敞开心扉。让海军和九九去,他们聊的多。” 也只能这样,姜山是要给卫国一个好的安排,不能好心办坏事。 媳妇又跟他说了一遍去接卫国的过程,那家人够狠,卫国这腿也是他们去的及时,周叔都说了再晚怕是来不及了。 没有及时救治,卫国是受了大罪的。 俩口子这么长时间没见,有的聊呢。 姜山对媳妇的辣酱事业不太感兴趣,开了几个店,又加了几个品种,也不往心里去。 他好奇的是,媳妇搞的高中的房子。 “不干点啥,往里搭钱?” “想干,没有合适的人选。搭点钱,也没多少。明年春天干干试试。” 朱竹是后来才意识到,伙食是好,在高中门口摆摊卖,高中生的消费能力有限啊。 不能赔本卖,多少都得挣点,怕是不好干啊。 她本来想搞成像食堂似的,拿个饭票就管饱,合计来合计去,发现不行。 漏洞很大,以她的伙食标准,一天里头鸡蛋肉豆腐都要有,管饱的话,一顿饭多少钱她才能不赔本。 价钱她都定不出来,便宜了吃的人多,越多赔的越多,贵了没人吃。 朱竹掰着手指头数她想过的方案,“不能完全套用,只能借鉴。我想了几种,一是定量一勺肉菜一勺素菜,汤免费,要是肉和菜一锅炖就两勺,馒头给两个,咱那馒头可不是食堂一斤五个,一捏就没了的。咱是大馒头。” “这种贵的,有的学生不舍得吃,那就再加一个单卖的,一勺菜多少钱……其实吧菜便宜,咱随便做做放点肉别不舍得放油,就比食堂的那菜强多了。” “别怪孩子们嫌弃,我也受不了。” 自家的买卖很灵活,结合高中生的实际情况,有需求能挣钱就可以考虑干。 没听媳妇提起过,突然要干这个呢。 “怎么想起来干饭馆的?” 朱竹笑得很狡黠,“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听。” “真话就是咱儿子以后也得出去念书啊,我今个把话放着,儿子去哪念书,我的饭馆开到哪。” 姜山本来斜靠在靠垫上,很松弛的状态,一下子坐直,“真的假的?儿子以后念大学,去别的城市呢?” 朱竹很理所当然,“我跟着去就是。” 姜山……“那工作呢,那我呢?” “老师就辞了,不干了。开饭馆也有收入,也不一定非得开饭馆,我就在学校边上租个房子,给儿子做饭。” “你该干啥干啥,放假了去看看我们娘俩。” 大山嘴巴一动,朱竹抢先说,“读军校周末也能出来吧,那就出来吃一顿饭。” “以后儿子要是当兵了,我就在儿子驻地最近的村里或者城里租房住陪着,儿子放假回来就能吃到妈妈的拿手菜。” 姜山已经无话可说了,媳妇这是铁了心要当儿子的挂件了。 他不想伤媳妇的心,还是得提个醒,“媳妇,你问过儿子没,儿子要是不乐意呢?” “儿子要是不乐意,那我肯定不能跟儿子对着干啊。” “那我就去陪海军,让儿子吃醋,嘿嘿,儿子问我怎么不去陪他,我再过去。” 哈哈哈,姜山笑得啊,媳妇跟儿子还动上心眼了。 “行,媳妇,我支持你。” 媳妇去就去吧,等儿子上大学,他看看自己这边,也差不多该退了,去陪着媳妇和儿子多好啊。 大山又担心媳妇费脑子了,“你让嫂子她们也动动脑子,别偷懒。” 朱竹想起杨云嫂子和谢芳俩人,她一问啥紧张的跟孩子们被提问一个状态。 俩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好快,三个孩子一觉到天明,晚饭都没吃。 · 雨还在下,今天是第二天假,明天学校就上课了。 家里还有活,婶说今天先不干,还没歇过来呢。 孩子们或穿着雨衣或打着伞,围着水库站了一圈,在钓鱼呢。 卫国又走神了,叔回来了,他差不多也该走了。 这种失落的心情,他经历过很多次。爹探亲在家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在这儿,无论是在医院养伤的日子,还是在婶家生活的日子,他都很开心。 内心不用小心翼翼,吃饭不用看别人脸色,婶不会骂他不会给他脸色看。 海军和九九不会像富贵那样指使他干活。 什么都不是特意的,他和海军、九九是一样的。 他觉得很舒服,这样自然的相处。 家属院的婶婶们对他也很好,特喜欢包包子包饺子,孩子们都去吃。 他知道他总有离开的一天,他什么也做不了。 爹必须要走,他留不住。 奶奶没了,他也留不住。 …… 海军握着卫国的手,一个使劲,鱼竿上提,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露出水面。 “啊!又一条!” 九九扬起自己的看看,鱼食又没了…… 孩子们手里拿的是简易的鱼竿,就是一根棍,拴着一条线,一根铁丝做的鱼钩,挖的蚯蚓当鱼饵。 第422章 孩子们的理解 九九重新挂上鱼饵,心思却不在这儿了,他这哪是钓鱼啊,纯粹在喂鱼。 “卫国哥,你想啥呢,鱼上钩了都没发现。” 海军看一眼九九,两人很有默契。 “有烦心事就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法子。”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 卫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真羡慕海军哥,这不是亲的,是干亲,这样生活在一起,他还是第一次见。 “婶说过,让我在这住着,等叔回来,叔现在回来了。” 海军打个哈欠,“叔是回来了,可叔忙着呢,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你啊,安心住着吧。” “卫国你想好了没,你怎么想的?” “对,叔会安排,也会问你。你自己先想好。” “我要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咱去问问?” 九九把鱼竿往卫国手里一塞,整了整雨衣就要往家去。 “等我啊,我去问妈妈。” 九九跑回家问了妈妈,又跑了回来。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妈妈说,你要想一想,愿不愿意找个新家?” “对,你老家肯定不能回去了,都是坏蛋。” “你还没有长大,是孩子,所以要和大人一起生活。” “哥,卫国要是有了新家,那卫国的钱还能自己存着吗?” “我觉得不能,要给家里的。大人可不让孩子自己拿钱。” 九九指着他们自己,“不是啊,咱们的钱就自己拿着啊。” 妈妈说了这是对他们的考验,他们要是经得住诱惑不乱花钱,就能保住手里的钱。 相反,那钱就保不住了,机会给了,没抓住不能怨别人。 自己的错误要承担后果。 “咱们情况特殊。” 海军最有发言权,他身在家属院,还有受一层家里的管束。 要不是有婶和爷爷在前头顶着,他的钱早不在自己手里了。 九九反对,“那不行,卫国哥,我跟你说,钱必须要把在自己手里……” 于是九九给讲了爸爸妈妈的故事。 卫国眼睛越瞪越大。 “真的,家属院里都知道的。” “看着不像吧,爸爸妈妈都是大人了,还干这么后悔的事情,有了这个教训,咱们可不能不长记性啊。” 卫国自己这种情况还不一样,“我要给钱的,人家养我,我得出钱啊。” 他说要给婶钱的,可婶说家里不差这一口吃的,还说周叔和海军也在家里吃饭,也不要钱。 海军和九九都摇头。 “这不对啊,在家里吃饭为啥要给钱啊?咱去外头买吃的,要给钱,谁咱家吃饭还要算钱的。” “卫国,你这样理解不对。你看我和爷爷,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一家人。将来叔和婶老了,我要照顾他们的。” “哥,妈妈说了,他们老了咱正当中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最忙碌的时候,妈妈说咱家有钱可以雇人照顾,让咱们安心工作呢。” 卫国有问题,“那你自己的父母呢,不用照顾吗?” 九九替哥哥说,“哥哥家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呢,他们照顾。哥哥和我照顾爷爷。” 卫国咧着嘴笑,“这你们都商量好了?” “那当然了,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的。” 九九笑的像偷了腥的猫咪,“哥哥和我更亲。” …… 孩子们讨论来讨论去,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家人是不会收钱的。 反过来,要是收钱,那就不是一家人。 所以目标有了,卫国可以找个家庭,但必须满足这个条件。 · 九九眉飞色舞的跟爸爸妈妈说完,“对吧?我们说的是对的吧?” 朱竹咬着嘴唇,姜山眯着眼,两口子互看一眼,听着有点道理。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不过儿子啊……” 朱竹想怎么跟儿子说合适,“儿子,你记不记得,爷爷奶奶跟爸爸妈妈要钱是觉得他们养大了……” 九九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妈妈,我知道,可是卫国哥哥要往好的找啊,要找不好的,找了也没意义啊。” 也对。 姜山问儿子,“要是找不到呢?” 九九摊手,一脸无所谓,“找不到就拉倒呗,卫国哥在咱家也挺好的。” 他说完,眼珠子一转,盯着爸爸妈妈看。 “爸妈,卫国哥要再找一个新家,为啥不在咱家啊?” 一个念头闪过,朱竹转头盯着大山看。 大山被娘俩盯的都发毛了。 “媳妇,我没想过,真的。” 他们早就商量了并做了决定,为了儿子,都不要二胎。 海军是因缘际会。 朱竹开玩笑,“儿子,爸爸妈妈的爱只能给你一个人。” “我知道啊,这个并不冲突和矛盾啊。卫国哥哥能照顾自己,我们三个分担,咱家也不缺这口吃的。” “爸爸和妈妈的爱都给我,不用分给去。” 九九想的很简单,在自己家就像现在一样,卫国哥哥就很幸福了。 九九把难题扔给爸妈,自己愉快的玩耍去了。 · 朱竹和大山俩人坐在炕桌的两边,手同时敲在桌子上,谁也没有开口。 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 大山说了第一句话,“媳妇,我是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却从没想过留在家里。”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留在部队。 他和媳妇一样,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给儿子。 大山的话,她是信的。 “就这样维持现状,可以吗?” 其实真算起来,卫国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年,就初中这几年。 高中就住校,军校更是在外地,入伍就在部队。 满打满算就这几年。 朱竹想着对自己的影响,其实没啥,三个孩子一起行动。 俩跟仨没有区别。 她就是给卫国额外加了作业,还是海军帮着检查。 “我无所谓,你自己做决定吧。” 大山当然是愿意的,还是儿子先提出来的,也就没有顾虑了。 不过这是大事,两人怕有疏漏,合计了两天,最后再找儿子和海军确认。 俩孩子确定没有问题,再找卫国谈。 九九的问题也很简单直接,就是爸爸妈妈是他一个人的,爱要全部给他,最喜欢他,最爱他。 确认了这一点,九九就可以了 海军就更无所谓了,三个人也处了一段时间了,没有问题。 第423章 尘埃落定 两口子先跟周叔说这事,听听有没有他俩没想到的地方。 周叔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养卫国几年,不是钱的问题,主要看孩子的品行。 “我看行,这孩子没有歪心思,是个好孩子。” 他知道这孩子将来要当兵的,问题不大。 有周叔这话,这事基本上就定了。 朱竹去辣酱房,去找那俩人说话。 谢芳和杨云在这使劲干呢,这批辣椒还没来得及晒,这天下个没完没了,等不了了。 俩人面前摆着一排蜂窝煤炉子,硬生生把辣椒烤干,直接炒熟了完事。 里面一排排的木架上,是成袋的处理好的辣椒。 “你咋来了,这儿不用你帮忙,你回家歇着去吧。” 谢芳用手里的铲子使劲的压着辣椒。 “我来找你们说会话。” 朱竹拿起铲子来干活,“家里的粮食几天能收拾完?” “得个几天呢,就用炕誊,那么大点的地,来回翻。” 真是没办法,队里通知了,这雨啥时候停还不知道呢。 不出太阳没法晒粮食,都用塑料布盖着,里面闷热闷热的,时间长了得长毛了。 “你俩也悠着点干,别硬撑着。” 这俩人白天在这搞辣椒,回家还要干自己的活。 “就忙这几天。” 朱竹家里的是不着急,这两天假都没让干活,等明天再开始干。 先整出来自家吃的,最后实在干不过来的长了毛的就当饲料了。 朱竹看了眼忙碌的两人,轻飘飘的说出来。 “我们决定,把卫国留在家里了。” 俩人同时停下动作,把铲子往锅里一扔,动作一致的弯腰啪啪啪的把炉子都封上,来到竹子跟前。 “竹子啊,这可不是小事啊。” “想好了?” “大山也在烦恼这事,要想找个十全十美的新家,也不容易。就这样,维持现状,其实也不错。” 卫国在家里也住了两个多月了,刚适应再换地方又要重新调整。 “竹子啊,家里多了口人,咱不缺这口吃的。还有别的事啊,养个孩子,还不是亲生的,我总觉得怪别扭的呢。” 谢芳说的最真实的感受。 “大山不放心,他想要把孩子放部队,再由家里搬宿舍里去,也没有太大意义,就这样吧。” 朱竹没说的是,半夜大山又做梦了,她醒了看到满头大汗的人也怪心疼的。 在老家养伤的时候,到了后期都不大做梦了。 她没猜错的话,大山对卫国比表现出来的愧疚之情还要深。 要是把孩子留在眼前,大山心里能舒服点也是值当的。 谢芳一拍大腿,“竹子啊,那要不也来我家住住?” “这也行,虎子去念高中了,家里也没个孩子,我家也能住。” “不用你们,他们三个一起行动,不用咱操心。” 家属院养孩子很省心,除非当家长的自己鸡娃,放养想学坏都没地方学。 杨云自从挣了大钱,心态就变了。 “竹子啊,卫国跟你们家也算是有缘分,就当是做善事了。” 卫国也是个可怜的娃。 朱竹也假设过不好的情况,尤其是孩子们大了之后。 卫国的钱他们不要,都给孩子存着,假设孩子大了,处的不愉快了,就当这份缘分结束了。 缘起缘落,不请求。 · 既然决定了,这天晚上,两口子就跟卫国好好谈谈。 朱竹开门见山:“卫国,关于你的去处,我们想着要是你愿意可以继续留在家里,就跟现在一样。” 她刚说完,卫国跪下就磕头,“叔、婶,谢谢你们收留我,我会听话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大山上前一把把孩子拉起来,“男子汉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 卫国抹着眼泪点头,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你坐下,咱好好说说话。” 朱竹要把来龙去脉都跟孩子说清楚,“卫国,你的父亲是跟叔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我去找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本来是想着暑假你过来在这住着,咱熟悉熟悉……事情走到这一步。” 今个要跟孩子把话都说清楚。 “卫国,你决定了住下,我们就有教育你的责任。你跟海军、九九一样,有事情要跟我们说。” 卫国想起爹,叭叭的掉眼泪。 …… 卫国的未来没有意外就是走军校入伍,这是袁同志的遗愿。 这孩子又哭又笑的,没有家漂泊的滋味并不好受。 袁卫国是真心高兴。 朱竹给孩子加的作业都是基础,读课文默写生词,文科就是读背,理科就是记公式做题。 卫国是第三个单独被姜山加练的孩子,他很快就发现,这小子是个狠人。 大山控制不住自己经常想起袁同志,也就不控制了,也不憋着,就跟媳妇说。 俩人晚上坐在被窝里,大山只要一开头,朱竹的努力控制表情,装的若无其事。 “卫国这小子真随了他爹,袁同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也别说人家啊。” “我这情况还不一样。” “想开了没,人各有命,自己的选择。” 袁同志是英雄,朱竹不否认,不怕死牺牲自己,她敬佩。 可看看卫国遭遇的这一切,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山表情很放松,舒展的躺着,朱竹看着大山这状态,开始翻旧账。 “你晚上做梦,你自己知道不?一胳膊甩过来,差点把我干残废了。” 姜山一个激灵蹦起来,“打哪儿了?” “你轻点,别把咱扛踩塌了。” 他轻轻的下脚坐下来,“我这两天没做梦呢。” 那就是前头做梦呢,自己是知道的。 姜山掀起媳妇衣裳来检查,胳膊上真有一块青的。 “你怎么不早说,咱俩离远点睡。” 朱竹把衣裳拉下来,若有所思,“你这几天咋又不做梦了?” 大山脸上的表情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催促着,“你还有秘密瞒着我?!” 女高音都出来了。 姜山趴在媳妇耳边,说了他做的梦。 “媳妇,我梦到卫国他爹了,自从卫国出了事,我总梦到他就那样浑身血肉模糊,就那样眼睛里满是担忧的盯着我看。” “我理解的就是不放心孩子,给我托梦呢。” 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在卫国的事情上纠结。 “真奇怪,卫国定下来留在家里,咱跟孩子谈了的那晚,梦里的袁同志笑着跟我摆手走了。” 姜山要不是自己经历,他都不信这邪,袁同志脸上就是托孤,这事办妥了放心了的表情。 “媳妇,这都是真的。” 朱竹没说啥,第二天晚上她拉着卫国趁着雨停了在院子里烧纸,还嘱咐孩子,等他大了回家给袁同志上坟。 想爹的时候,就在家里烧点纸尽尽孝心。 “卫国,人都有一死,你爹和你奶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保佑着你。” 卫国瞪着眼睛往天上看,“婶,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爹都给叔托梦了,不过这话你不能跟别人说。是秘密。” 卫国点头如捣蒜,“婶,你放心,我嘴巴紧着呢,不会说出去的。” “对,说出去你爹就不敢来了。” 俩人烧着纸,嘴里说着自己的。 “袁同志,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卫国。” “奶,爹,你们放心,我过上好日子了……” 屋里头,九九和海军趴在窗户上看。 “哥,我没看错吧,他们说啥呢?” “大概说,让卫国他爹放心之类的话呗。” …… 袁卫国要留在部队的消息传了开来。 第424章 送药 先是瓢泼大雨,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飘起了雪花,就这样入冬了。 一下雨降温,已经往城里送了薄棉衣厚被褥了。 这降温的速度太快了,薄的不行了,得穿厚的了。 辣椒房里,外面飘着雪花,屋里守着炉子干活,窗户开着挺大的缝。 手上干着活,嘴是不闲着的,这些天家属院里最轰动的消息就是袁卫国。 “卫国这孩子就在团长家住下了?” “住下了,九九跟孩子们说了。” “九九还是个孩子啊。” 杜鹃是刚来的小媳妇,一结婚就随军了,还没有娃呢。 “娟啊,你记住九九说过的话,假的你也当真的听就是。” “为啥呀?” “哪有为啥,就是这么回事啊。” 小孩子随口乱说的不少。 “不光九九,孩子们都在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不会瞎说的,尤其是这种大事。” “你咋没问你男人啊?” “她男人出任务去了。” “你们说啊,我就搞不懂,海军也是,卫国也是,都不是亲生的,住着能得劲吗?” “管吃管喝啥都跟管,都是钱啊。” “卫国倒不用倒贴钱吧?那孩子父亲不是那什么嘛。” “不知道可别瞎说啊,人家那孩子的钱都自己拿着呢。” “你们不想想,竹子是啥人啊,人家每年给出的福利都多少钱啊,这点小钱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大家更有话说了。 “哎,我是真搞不懂。那钱烧手还是咋的,竹子咋就不心疼呢?” “学校里定期进新书,衣裳学习用品,受伤的战士队里明明照顾的挺好的,竹子非得再给一份。” “还给高中生都整出来了,房子加上吃喝也不是一个两个,这得多少钱啊。” “这不是一年,是年年花钱啊。” “我怎么觉得竹子这么傻呢?” “傻好啊,傻人有傻福。” “俺娘来的时候看到竹子了,说是有福之人。” 有人不同意,有福之人连个二胎都生不了。 “我不是说竹子坏话啊,我就问问,竹子身体是要不了二胎吗?” 来的晚的确实不知道。 “虎子娘说过这事,竹子来家属院那会就跟根竹子似的,瘦的都吓人。” “你没看这些年一直不下地,连重活都干不了。” “竹子就是那种看着挺胖乎,其实身子虚着呢。” …… 大家想的都差不多,觉得竹子挺可怜的,只有一个亲生的,生不了二胎。 挣这老些钱,在家属院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家里三男娃,一个塞一个能吃,俩不是亲生的。 竹子是个大度的女人。 有人心里想了,没说出来,海军和卫国别看不是亲生的,人家能干着呢。 抢收的时候,这三个孩子在地里顶仨壮劳力。 昨个去家里送棉衣,三个娃这是写完作业了,就在那捡黄豆呢。 周叔和竹子就在边上看着,也不上手。 竹子是个有福的人一点也没说错,养了三个好孩子。 姜山和竹子留下卫国这件事,大家伙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两口子的为人都不用多说,这些年办的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 今儿周六,朱竹上课的时候穿着棉鞋,厚棉衣棉裤,帽子也戴上了,教室里炉子也生起来了。 一降温,孩子们就有流鼻水的了,周叔的汤药又熬上了。 孩子们皱巴着脸捏着鼻子喝汤药的样子,可爱死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她要去城里送棉衣,送药。 中午放学回家,杨云和谢芳已经都清点好了。 她俩这上午就在家准备东西了,没去辣椒房干活。 谢芳还是不太放心,“竹子,明天真不用我陪着?” “不用,大山也去,有他在呢。” 不光大山去,明天孩子们也要一起去。 谢芳也不多说了,囤了足够的白菜萝卜土豆子洋葱头还有干菜,够吃的。 粮食是从家属院拉的,家家户户都爱囤粮。 周日上午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十分钟,下课铃声就响了,他们掐着点来的。 孩子们列队出来,看到车跑的那叫一个欢实。 在看到站在车边的姜山,统一行礼喊叔。 姜山要去学校找老师办点事,让徐威带路。 两人边走边聊。 “在外头住着耽误学习吗?” 徐威笑着摇头,“不耽误,跟走读的一样,咱们离的还近呢。” 宿舍里冬天也不取暖的,全靠被窝,现在睡着热乎乎的炕,贼舒服。 “叔,前头那秃顶的老师是王副校长。” 姜山今天要来学校办事,里面是训练服,外头是军大衣,一眼就能让人认出身份来。 果然,那王副校长看到他就站住了。 徐威上前两步,“校长,这是姜团长。” 姜山第一次来,两人握手寒暄,王副校长可热情了。 “姜团长,久仰大名。” “王校长,孩子们在这给你们添麻烦。” “没有没有,都是好孩子,可自律了。” 这是真心话,部队的孩子,别管学习成绩如何,自律这块就跟当兵的一样。 “王校长,我今天过来是送药的,这是我们部队自己用的,用了几年效果不错。预防风寒的。” 学校里,一个教室几十个人,紧挨着坐,冬天可想而知,咳嗽声鼻涕声不断。 这个好了,那个又着凉了,整个冬天就来来回回的折腾。 徐威手里拎着一个大包,“校长,我们每年都喝,效果真不错。” 王校长真知道,部队的孩子不爱生病,他一直以为是锻炼的,身体素质强呢,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啊。 感激的收下,非要拉着人去家里吃饭。 姜山没答应,最后成了王校长跟着去了家里,他也很好奇。 王校长跑着把药放回办公室,还把门锁了。 三人到家得时候,院子里正热闹呢。 九九他们过来目的之一是跟大黑玩,特意从家里带的骨头,逗着大黑钻狗洞呢。 “大黑在这也想家吧,要不跟在回去待几天啊?” “别想美事了,大黑任务艰巨。” 姜山带着王校长在男生这边转了一圈。 王校长一直在夸,“这院子正经不错,离得也近,就几步道。” “收拾的真干净。” “孩子们这厨艺不错啊,都闻道香味了。” 他真是没想到,这整的比过日子还强。 整齐的柴火,大小粗细相仿的木头,摆的整整齐齐。 山沟沟的部队驻地,最不缺的就是柴火。 送走了好奇的王校长,吃了午饭,朱竹被孩子们围在中间。 海军、九九、卫国、妞妞和仔仔在院子里遛狗呢。 “说吧,到底是啥事?” 虎子给她电话,非要让她过来。 第425章 孩子们主意真不少 屋里弥漫着药味,锅里熬着药呢。 孩子们早就商量好了,虎子先说,大家伙补充。 让虎子当炮灰最合适。 虎子一嘿嘿笑,朱竹假装冷笑一声,这小子这么标志性的笑容,又犯啥错误了。 “婶,我同桌他断顿了,到了家里改给他送粮食的时候,过了好几天了还没来,老师说让有多余饭票的同学先借点给他用着……” 前段时间秋收的时候下雨,雨雪的范围很大,不光驻地受影响,周边几个县市都不好过。 村里的那庄稼收了,得晒干啊,老天不给力,村民们也得想法子啊,这可都是粮食,还得交公粮呢。 老师们都见多了,麦收秋收农忙季节和冬天大雪封路的时候,这种情况不少见。 同学们互相借借也就挺过去了。 虎子很积极,他提出给同桌带饭,互相帮助嘛,俩人处的也不错,他问问题同桌很有耐心的给他讲题。 班里有好几个人呢,他帮助跟他最熟的同桌,也没说全帮,不能太大包大揽,他知道的。 虎子说了一大堆,就是帮了一个断顿的同学呗,就这点小事至于这么严肃嘛。 “你做的很对,同学有困难,咱们力所能及的可以帮。但是……” 孩子们笑着齐声接到,“不能做冤大头。” “婶,我们也帮了。” “婶,我们商量了,一个班就帮一个。” …… 朱竹笑得很无奈啊,“就这事不用搞的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们捅啥大娄子了呢!” 虎子还要继续说,“婶,我们还没说完呢,还有还有,听我们慢慢说。” “行,说吧,我听着呢。” “同桌说让我给他带一个馒头就行,我没这么办。那根本吃不饱……” 商量之后,统一带的两个馒头,大半饭缸菜,没打满。 菜里头三分之一肉三分之一豆腐,三分之一的菜,最上头还放了一个辣椒咸菜。 这样的伙食拿到教室去,直接炸了。 前桌的同学拿着饭缸刚打饭回来,盖上是馒头,下面是学校食堂经典的炖白菜。 半饭缸,汤汤水水的,有两小块豆腐,还有一点粉条,最多的白菜,多了也就一个白菜帮。 那同学回头随意瞅了一眼,咋咋呼呼叫的全班同学都围过来了。 “婶,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夸张,那口水都快流下了,看的我同桌都不好意思吃了,让大家也都尝尝。” “他自己就吃了一块肉一块豆腐,他还说不用猜一个辣椒咸菜就够了。” 同学们知道部队的孩子走读了,可真不知道他们吃的这么好。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各种问题涌出来了。 “婶,你不是说咱也要卖啊,我就顺便宣传了一下。” “他们现在天天问我催我……” 于是呢,孩子们就干了一件大事。 上个周日下午,卖了两锅炖白菜。 朱竹看着桌子上的毛钱…… 姜山已经在瞪眼了,“你们不好好学习,动什么歪心思。” 虎子是孩子们里头最不怕姜山的,“叔,这儿可没有你说话的份,婶是老大,谁出钱谁是老大。” 孩子们的心里,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这臭小子! 朱竹则很感兴趣的想听听,“你们没耽误学习吧?” “婶,没有,周日下午不上课,顺便炖上两锅菜,我们该干啥干啥。” “你们说说我听听。” 孩子们说的头头是道,猪肉多少钱一斤,用了多少,为了节省成本少放肉,还用给大黑留着的骨头熬菜。 豆腐用了多少,白菜多少,成本计算的明明白白。 第一次搞要算清楚,一锅出了多少,卖了多少钱。 当朱竹听到一饭缸五毛的时候不淡定,这价格定的可不低啊。 “定这么高,同学们也买?” 刘正笑眯眯的来了四个字,“供不应求。” “婶,咱这可不贵……” 孩子们你一嘴我一嘴,说明了他们的定价是有根据的。 学生们一个月的菜金要十一二块钱,就是食堂的水准,多么烂就不用说了。 只看到油星,就没见过肉。 食堂的叔叔婶婶说,肉怕不好分,特意炒化了…… 连两分钱一斤的白菜都不舍得,其他的就更别提了。 “婶,咱们是满满的一饭缸,没有多少汤,食堂的全是汤。” “嘿嘿,婶婶说了,这叫汤菜,有汤有菜,省得咽不下。” “我们虽然少放肉了,是怕第一次给的肉太多,定下这个调子怕婶以后再干的时候有对比就不好少放了。” 朱竹嘴角抽了抽,孩子们想的真周到啊。 姜山都翻白眼了,这心思要都用到学习上,至于考那几个分嘛。 放了骨头汤熬的白菜,一锅放了一斤猪肉,就算没有食堂对比,这菜也绝对拿得出手。 跟食堂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自己班里几个熟悉的同学就卖光了。 五毛钱一缸的菜能吃一天,按三十天算,一个月十五块钱。 又不天天吃,主要这菜有油水啊,跟食堂相反,孩子们切肉都是大肉片子,就是要让看到的。 朱竹心里很高兴,孩子们这是直接打开了市场啊。 趁热打铁,这小买卖就起来了。 “这天冷了,饭点校外还有摆摊的吗?” “有,大冬天下雪也不耽误摆摊,就是大家嫌冷,不愿意出来,买卖不好。” “婶,咱都不用摆摊,就班里就消化了。” 朱竹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那第一顿吃是热的,第二顿都凉了怎么吃啊?” “让食堂帮着热,要是食堂不帮着热,可以来咱家热。” “婶,挣的钱我们都不要,都放在买菜钱里。” 刘正鼓足了勇气,“婶,你知道我学习不好,念书也是混日子。” 部队的孩子不看成绩都能念高中,真按成绩,他初中毕业就不念了。 “我现在高三了,还有大半年吧。婶,我想让你给我留个位子。” 朱竹吓的一个激灵,“刘正,我记得你家里要让你当兵啊?” 家属院的孩子基本上就这几条路,甭管你爱不爱念书,高中要念完的。 能凭自己成绩考上中专的毕业就工作了。 能考上大学的分配工作,考不上的最多的是参军。 第426章 有人自荐了 刘正本来是要当兵的,家里的安排是为他好,虽然他对当兵没有太大的感觉。 不过在家属院里生活也都习惯了。 可他现在改主意了。 “我不是非得去当兵,婶,你这不是缺人嘛。我啥都能干,今天中午的菜就是我做的,好吃吗?” 朱竹都不能违心的否认,她刚才都夸人家了,是真好吃,还说有做菜的天赋。 这臭小子在这等着她呢。 朱竹刚要说话,刘正就知道他要说啥,“婶,我知道当兵很好,很稳定,家里是为我好。婶,其实我想过,你省城的辣酱厂还要不要人,后来我又放弃了。” 家里跟他说,婶不会要他的,他说出来只会让人家为难。 人家要的都是心腹,都是叔介绍过去的,跟叔有交情的。 他不够格。 “婶,我现在就能先干着,就周末下午,接受同学们的预定,不会做多了。” “哪怕做多了,就咱自己吃了。” 朱竹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来刘正是做了功课的,其他人也帮着出主意了。 “婶,家里我自己搞定。” 这人是没问题,对方的决定还是草率了。 “刘正,你也说了,你还没毕业呢,这大半年你再想想。当兵是一条正经出路。” 父辈就是当兵的,孩子在部队只要不是吊车尾的,提干升职干到一定职位,转业到地方也有正式工作。 这条路很稳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这肯定没有当兵稳定,万一哪一天不干了呢。” “婶,你别妄自菲薄啊。” 朱竹:我?妄自菲薄? “婶,我们研究了,这儿要存在的前提是辣酱还在做和高中学校还在。” “辣酱可以做很多很多年,就跟我们每天都要吃饭一样。” “高中学校也是一样的,有学生就有学校,一个县就一个一中。” 最后的出的结论是,这儿也非常非常稳定。 哪怕不做辣酱了,这儿也能赚钱,跟食堂比他们的优势太大了。 不是他们做的有多好,是同行衬托。 朱竹想了想怎么反驳,“部队的福利我可没有,探亲假,各种补贴,福利,孩子念书上学机会等等。” 虎子知道啊,“婶,也不是完全没有啊,刘叔他们不都包吃包住嘛,哥哥姐姐他们来念书借读费也是你出的啊。” “也跟部队差不多啊,衣裳、日常生活用品脸盆毛巾啥的,都是一起买的啊。” “过年放假也算探亲假啊!” 刘正他们真不知道省城的事情,“这么好啊?” 就跟厂里工人类似,福利劳保。 虎子挠着大脑袋,笑得不好意思,“婶,我是不是多话了?” “没事,没啥不能说的。不过,那是现在,以后不好说。” “婶,我信你。” 刘正笑眯了眼,他觉得自己聪明了一回,抢到了名额。 家属院里婶婶们没想开呢,钻牛角尖了,不来干活,说是不好意思挣这个钱。 嘿嘿,让他逮到机会了。 朱竹赶紧交代了几句就准备要走。 “这事不着急,等你毕业了再说,别卖了啊。” 她是怕家里大人知道了不乐意。 “有需要帮助的同学在可以伸出援助之后,卖就先算了。” 这宣传效果都是一样的。 见几个小姑娘也蠢蠢欲动,吓的拉着人赶紧走了。 · 把人送走了,刘正那嘴就没合上过。 “刘正,你真想好了,这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 刘正拿出自己的课外书来看,“我真没你们那远大的追求,考不上大学,我要不去当兵,家里还得托关系拿钱找工作,真没必要。” “我就跟着婶混了,这工作多稳定啊。你们将来有大出息了,别忘了兄弟我就行,路过这记得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能考上大学当然是要考大学,哪怕复习一年呢,他这成绩差太多了,复习个三年都没用。 姑娘们回了自己院子,男女生分开,没事不让串院子,今个是婶过来,才凑到一起说话的。 杨笑笑脸上藏不住事啊,有啥都在脸上了。 “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能干这个啊?” “婶没答应呢,你别想的太天真,家里那关可不好过。” “是啊,家里怕是还要怪道婶头上呢。” 其实这事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又不是婶让的。 “我咋觉得婶不太想用刘正呢。” “不想用就对了。” “我真觉得这活挺好啊,比去工厂当工人可好多了。” “我相信婶,觉得这活可以干,不过对象不好找。” “你这想的也太长远了吧?” “长远啥,高中毕业找工作还是当兵定下来,下一步就是说对象了。” “当兵的更好找对象,可以找男兵。” 杨笑笑嘿嘿笑了两声,“俺娘说了,就找咱团里的。” “你想的还挺美。” “那咋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 姑娘们说了半天,要是愿意找当兵的,找团里的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随军的问题,待遇好。 · 朱竹到了家,天都黑了,杨云嫂子给炖的鸡,吃了就拉着杨云嫂子去找谢芳。 路上,她想了,这事不能瞒着,她们三个先商量一下。 杨云听了气的直拍大腿,“竹子啊,下次虎子再让你过去,你可别去了,这个臭小子真是欠揍。” 净给竹子找事,竹子这身份本来就特殊,很多事就怕影响不好。 这小子还给主动找事,她真没少说,虎子听不进去啊。 “嫂子,你可别多想,这事是孩子们一起商量的。” 谢芳吓了一大跳,这可不是小事。 “嫂子,这跟虎子没关系。刘正没跟家里说吧?” “没说,他说家里自己搞定,我让他好好想想,这是大事。”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家的孩子,她们也不乐意。 谢芳皱着眉头想了想,“竹子啊,家里肯定不同意,咱要是瞒着,人家知道了得有想法。我的意思是,我去跟他们家里说说。” 一起瞒着,等事情爆发了老埋怨。 事先说一声,也不能能捞着好。 杨云觉得这事由虎子的错,“我去吧,我去说。” 谢芳让竹子做决定,“竹子,你说,俺俩谁去合适?” 第427章 为娘的苦心 要朱竹选人,那就选谢芳。 谢芳说话更直,有啥说啥,别人要是说的不好听,也不往心里去,回来跟她们叨叨几句过去了。 谢芳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朱竹拦着。 “你先跟我说说,你咋说?” “我就说你回来说这事,有点为难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家里说,我是瞒着你过去说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无所谓啊。” 是孩子自己的想法,又不是她让的,孩子们也没说不让跟家里说。 她猜测可能是忘了说了,她走的有点着急。 看出别人也有点蠢蠢欲动,她就溜了。 · 谢芳从刘家出来快步往家走,寒风呼啸,真冷啊。 嫂子和竹子还在家里等着呢,她也没耽误事,说完就走了。 “咋样啊?” 杨云急着一直往窗外望呢,一听到门响,都迎到了外间。 谢芳搓着手往里走,脱了鞋上炕把手压在腿底下,才让俩人猜。 “你俩猜吧。” “人家感谢呗,谢谢你提前跟他们说?” 惊讶和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竹子猜对了一半。 “嫂子那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我一进门还挺乐呵的招呼我上炕,等我说完,那脸这么长。” “表情都没控制住,这是生气了,她不会去学校找孩子吧?” “反正我说完,我就走了,我没多嘴,人家爱咋办咋办吧。竹子啊,就跟刘正说是我说的,他要不高兴就找我。” 朱竹下炕穿鞋准备走人,“孩子们脑子好使着呢,没嘱咐我别说出去,这会也猜到了。” 嘱咐也没用,她也不能答应。 · 三天后,刘正娘才找过来说这事。 这三天,没去学校找孩子,显然是两口子刚商量好。 她来的这个时间点刚刚好,午饭后家里就朱竹在。 雪是停了,可天还阴着呢,看样还像要下。 谢芳在半路上碰到杨云嫂子,听说刘正娘来了,非要拉着人来听听。 朱竹在招呼客人,在沏茶水,“嫂子,你坐下,又不着急,咱说会话。” 刘正娘挺拘束的,杨云和谢芳来了才好点。 朱竹一点也不急,她下午也没有课。 她愿意当小学老师,就是图这点,课少还不用怎么备课。 有课就上课,也不要求非得在办公室盯着。 她没课也会过去办公室看看书备备课改改作业,会提早离开。 “嫂子,喝水。” “刘正娘,你别上火,孩子的事急不来。” “还有大半年才毕业呢,咱跟孩子好好说。” 刘正娘握着水杯暖手,她和男人想的不一样,她还是想让儿子当兵。 高中考大学考不上,当了兵能上个军校,这一辈子也稳了。 男人和她想法不一样,儿子不愿意当兵也不强求。 她的意思是,儿子懂啥呀,还是个孩子,他们好好跟儿子说说,这一辈子的大事。 “孩子的事,我和男人商量了,想求你们个事。” “你别这么说,什么求不求的,俺们能帮肯定帮,都是为了孩子好。” 谢芳真心替刘正着急,这孩子咋想的,想一出是一出,给家里出难题。 三人都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真是挺好奇,刘正娘想到了啥好主意。 刘正娘放下杯子,“你们不是要找人干活嘛,现在就让小正干吧,不用给他钱。就让他干活,反正他上课也不认真念书,就混日子呢。” “我还不知道他,作业都空着,说不会做。没事就看课外书看的上瘾,一看课本就点头犯困。” 当娘的,哪有不了解儿子的。 “我想着,干上大半年活,小正也许干够了,毕业了就老实当兵去。” 这主意还挺好的呢。 杨云:“让孩子干活行,不过得给钱。哪能白使唤孩子啊。” 刘正娘一听给钱都急了,“虎子娘啊,小正要是见了钱,那还得了。” 月月拿着钱,手里钱越多,他们说更不听了。 “那把钱给你?” “这不太好啊,可是孩子辛苦干活挣的。” 朱竹想了想,钱是一定要给的,“那就晚点给吧,等孩子毕业看孩子决定。无论干啥,等孩子决定了这钱一起给了。” “不过我们还没商量好给多少呢?” 刘正娘笑呵呵的,“都行都行。” 跟钱比起来,还是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你们就让他干,累着点,别怕耽误学习,他上课根本就不认真。” 刘正娘不放心啊,就怕儿子干的太舒心,要闹心巴拉的才不愿意干。 杨云给抓了把瓜子放跟前,“你这要求有点难,竹子,咱这冬天摆摊吗?” “不摆,太冷了。就他们同学愿意要的,能卖多少算多少,摆摊等明年春天再说。” 没苦硬吃,没必要。 “那就做个菜,小正可爱做菜了。” “还要算账呢,让他记账,他不是不爱学习嘛。” 谢芳看着数字脑子就大,估计刘正也不爱。 “对对对,还有别的吗?” …… 刘正娘下面就是要她们给儿子增加难度啊,这是真亲娘啊。 最后刘正娘离开的时候高高兴兴,就跟过大年一样。 她回家准备准备,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拿上身换洗衣裳,妞妞娘说洗漱的那儿都有。 早就说好的,说不让竹子雇人,家长们轮流过去住几天看看。 也是想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刘正娘正好第一个去,谢芳跟她一块。 · 刘正见到娘的时候,脸色都变了,笑着说话呢,一下子就严肃了。 结果,娘什么也没说,就说家里忙完了过来照顾几天。 刘正的苦日子来了……娘干啥都使唤他。 “正啊,来,把菜切了,切丝啊!” “娘,切啥丝啊,撕吧撕吧就行了,切大块也行,炖白菜切丝不成。” “我就愿意做白菜丝,天天炖白菜,我要炒个白菜丝吃。” “行行,我说不过。我切行了吧。” 刘正乖乖切了两大盆。 刘正娘把刀放下,起身擦手摸着自己的老腰,“正啊,来,切成肉丝啊。” “娘,我们不切丝。” “让你切就切,这么多废话。” …… 终于午休时间结束,到点要去学校了,刘正才解放。 结果,晚饭是白菜丝,里面的肉是肉丝和肉片都有。 肉丝是他切的,肉片是娘切的…… 第428章 找到人了 谢芳和刘正娘下午在家里没咋准备,炒了两锅瓜子和花生,给孩子们当个零嘴。 俩人坐在热炕头上,喝着茶水嗑瓜子吃花生呢。 “嫂子,都留给小正干,不合适啊,别把孩子累出个好歹来。” “没事,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心软。” 刘正娘是下了狠心的,要让儿子知难而退,老老实实毕了业去当兵去。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头暖暖和和的,大黑在地上趴着啃自己的骨头,俩人聊着孩子。 等面发好了,先给馒头蒸上,下午就多蒸几锅馒头。 菜不着急,看着表,提前半个小时做就来得及。 · 晚自习课间,刘正在本子上记人名,他就问了一嘴,就被热情过火的同学们围了起来。 “啥菜?还是跟上次一样吗?” “差不多,白菜萝卜土豆子就是这些菜,想吃别的没有。” “有肉吗?” “肉肯定有,不是猪肉就是鸡肉。” 娘带了好几只处理好的鸡过来,说要炖萝卜呢。 “刘正,我的,还是五毛?” “嗯,五毛。” 刘正边写边说,“明天中午你们得自己去家里打菜啊。” “行啊,没问题。” 记了二十个人,就停下了,一个人就这么多名额。 他们班有六十七个人呢,除了走读的,住校的都想改善一顿。 “刘正,咋还限制呢呢?” “第一次做,怕没数,不够卖,我这又先收钱,得控制着点。” 婶说了,他们先干几天看看,后头具体怎么搞还不一定。 “那以后是每天都卖了吗?” “不知道,我娘和婶过来住两天,她们有空做菜,等她们回去了就不行了。只有周末下午能做。” 也就是周末晚上那顿饭。 “那也行,你记下我的名,我先定上。” 刘正坐最后一排,舒服的靠在墙上,“这么早,还有好几天呢。” “必须得早,我第一个,不然我又排不上了。” …… 其他班的情况跟刘正差不多,很受欢迎,大家踊跃付钱。 · 晚上下了晚自习到家,刘正就被娘压着干活。 他手里的刀咔咔切着,嘴上还在抱怨。 “娘,你这是欺负亲儿子啊。他们说要帮忙,你为啥不让啊?” 刘正坐在小马扎上,还在嗑瓜子呢,这玩意越吃越上瘾。 “人家还要看书学习,你非得拽着人家干活,人家还要考大学呢。” “我不使唤自己亲儿子,使唤谁啊?” “等我走了,哪个婶子来了都是使唤自己亲儿子,你信不信!” 刘正怼不过娘,闷头干活。 “切块多块啊,非得切丝。” “娘,你事真多。” …… 刘正娘心情好着呢,儿子说就说呗。 这天晚上,刘正干到了快十二点才睡。 脑子好使的几个人已经看出门道来了,婶子这就是来给刘正添堵的,故意的。 这点活对刘正来说是小意思,没多累。 · 第二天中午饭点,谢芳看到这长长的队伍,还是很震惊的,真这么多学生来买啊。 论班级排队,而且还是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先后顺序排队,这就好办了。 “好嘞,拿好了,烫手。” 谢芳随口问了一句,“够吃吗?” “婶,一顿吃不了,俺能吃一天呢。” 她不好意思说,上次她吃了两天,天冷菜又不坏。 “啊?那凉了怎么吃啊?” “没事,馒头是热的,夹着吃就行。” 孩子念书也是不容易啊。 谢芳看着这孩子穿的这么单薄啊,手红肿的跟小萝卜似的。 她又给压了压,挑了两块肉加进来,别的她也做不了。 一块腐乳,一块咸菜疙瘩就能吃一顿饭的孩子们,这一饭缸菜定要省着吃的。 他们也不舍得天天花这个钱,一周改善一次伙食就很高兴了。 …… 忙活了一中午,刘正娘吃着饭看着喜滋滋数钱的儿子,后悔了,就不能让他碰到钱。 傻儿子傻乐呵什么呀,又不是你的钱。 谢芳嘴里嚼着,脑子也在算着,听孩子们说就这样还有老些同学没排上号呢,这买卖也太好做了。 本来还说她和刘正娘在这待个几天就回去,她有点舍不得了,有钱不挣这滋味不好受啊。 “嫂子,过几天你自己回去吧,我再在这忙活几天。” 刘正娘是个通透人,“我回去家里也没事,在这帮着干点活。” 回去能做辣酱挣钱,可这跟儿子的前途比起来,又没法比。 “嫂子,你这样我不好意思啊。这样吧,嫂子,你在这干也算工钱啊。不能让你吃亏。”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这事就这样定了。咱按天算钱,干一天算一天。” “妞妞娘,真不行,我在这总偷懒,还要指使儿子干活呢。” “这有啥,你干和儿子干都一样啊,我无所谓的。” 谢芳低头偷笑,她想好了,她就拉着嫂子在这干了,正好嫂子要盯儿子。 “嫂子啊,你想想你来个一天两天的没啥意思啊,对吧?你走了,小正又舒坦了。” “你都开始了,就别中途放弃,天天盯着才起作用啊。” 刘正娘认真听着,是这么个理啊。 …… 于是,谢芳就这样把刘正娘给说服了留下来。 当天下午,朱竹接到电话,谢芳在电话那头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 “竹子啊,我跟你说,你得表扬我,我干了件大事。” 谢芳兴奋的算着账,“中午一百份,一份五毛,一共五十块钱,按一半的利润就是二十五块……” 一个月就是七百五,付了两人的工资去按五十一人,就是一百,还剩六百五呢。 光高三就八个班,一个班可不止五十个人,按一百个人算真不多。 “对了,竹子啊,今儿忘了,明天我给在菜上放一勺辣酱,在给个辣椒咸菜,这些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电话这头的朱竹没打断,在间隙里抓紧夸奖。 “小芳,你厉害了。” “嘿嘿,我还把嫂子给留下了,竹子,你放心吧,这边妥妥的。” 谢芳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太有成就感了。 “小芳,你不用在那守着了,有嫂子在,能卖多少算多少,你不用在那盯着啊。” 朱竹要把人劝回来啊。 “竹子,我不急啊,家里也没事,孩子们不是由你嘛!” 显然这人把自己男人给忘脑后边了。 第429章 想过以后 朱竹没把谢芳劝回来,就让姜山喊冯凯来家里吃饭。 下午她早回来,要包饺子,杨云嫂子忙完过来帮她的忙。 “竹子啊,你别把这事放心上,过两天我去替她。” 杨云不太理解,原来她俩需要跑省城的时候也是,竹子好像特别过意不去。 她和谢芳真没觉得是大事,这有啥啊,男人们一出去有时候都好几个月不着家,她们才出去几天。 “我自己吧,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要不出去咱就都不出去,这样才公平。” 她自己不出去,让她们俩动不动就出去跑,不太好。 省城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杨云把捏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一排排的整齐的像列队的胖娃娃。 “嫂子,晚上你别做晚饭了,你们一起过来吃饺子呗。” “别了,我端碗饺子回家吃,让他一个人去食堂吃。” 朱竹……“吵架了?” 杨云很恼火,“老家的亲戚又要找老杨帮忙,让家里孩子当兵。” “杨哥瞒着你帮忙了?” “那倒没有,又被家里坑了,往家寄钱太痛快了不行,把人给招来了。” 杨涛倒不是故意的,是被搞烦了,就想用钱打发了。 “说要过来看看,写信回去拦了。” 拦不拦得住就不知道了。 说我老家的事来,免不了抱怨。 杨云愿意跟竹子说说,说出来就比自己憋在心里强。 “竹子啊,你说啊,家里日子好过呢,老家的亲戚你怎么帮啊,老杨前几年还挺稳得住,这几年又有点心软了。” “我也能理解,总觉得家里有了钱,给出去小钱也不心疼。” “给小钱我是不心疼,我是怕好心没好报,跟无底洞似的,填不完。” 对方不知足,没脸没皮的赖上来,杨云想想都恶心人。 “老话说的好啊,救急不救穷,村里穷的连个上学学费都出不起的,我觉得不应该啊。” “要钱的理由一大堆,交学费啊,孩子念书是大事不能耽搁。老人有个不舒服啊,要看看啊。” “结婚要彩礼啊,房子漏雨要修啊……” 朱竹忍不住笑,家家这闹心事都不少。离得远也免不了。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烦心事,别想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她自己也有烦心啊,担心大山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再给她来个惊吓。 担心孩子们训练的时候伤了,担心自己的身体。 老家的信也没断过,她就是不搭理,应付着。 · 冯凯跟着团长往家里走,嫂子请吃饭啊,他真是受宠若惊。 这样的机会太少了,家属院都是自家关门过自家的日子。 凑在一起聚餐吃饭的时候,真不多。 家属院里过年都没有几家聚餐的习惯,都是在食堂统一庆祝。 杨涛也过来了,炕上两桌,男人们一桌,朱竹和嫂子带着孩子们一桌。 吃饺子总有过年的感觉,这一忙起来包饺子的时候都少了。 开开心心吃了饭,孩子们去了自己房间玩。 朱竹赶紧把正事说了。 “冯凯,我要跟你说句抱歉。没想到这么快学校那边就干起来了,小芳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又得来回两头跑了。” 冯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跟着嫂子干,他们发财了。 家里有了钱,他有了底气。 两口子趁着年轻多攒点家底,孩子们不用像他们似的,干啥都靠自己,家里是指望不上的。 “嫂子,你可别这么说,她能干就让她多干点。” “这会的好处是离得近,方便。” 杨云看了一眼杨涛,对着冯凯说话,“我和小芳轮换着来。” 杨涛看了眼媳妇,没说话,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倒想问九九娘几句话。 “九九娘,你这买卖越干越大,想过以后没有?” 朱竹看着杨哥,杨哥可是大山的老师,她可还记得那时大山看书各种问题就是找杨哥解答的。 连在外头学习的时候还总是给杨哥写信呢。 “杨哥,干到如今的规模,我说是被逼的你信吗?” 干着干着,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你不想干了都不行,这么多人靠着你吃饭呢。 你觉得挣得差不多了,想收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信。” 杨涛当然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只能说她们三个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不小心就干大了。 骑虎难下,给部队解决了家属工作的问题,想不干部队也会做工作的。 本来上次借坡下驴可以撤了,是岳万福穷追不舍。 省城那块更是,媳妇说过那个乡长每年都找竹子说要扩建厂子的事。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谁也不舍得到手的鸭子飞了。 “以后的话,大概率是缩小规模,不引人注意的小干着。” 家属院就这样,随时可以撤,只收辣椒,加工转移到省城。 省城的厂子不会再轻易扩建,只会在此基础上,像今年这样,通过方子的调整等等的。 外面看不出变化,工人没有增加,车间没有再建,只增加了地窖。 这批她在夏天存下的辣椒咸菜和辣酱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不过高中的福利我是打算能干尽量干的。” 她问过大山,部队会不会换地,大山非常肯定的说不会。 这个地方地理位置特殊,很适合部队驻扎。 而且经过这些年的建设,大山深处的各种专业训练设施越来越多,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动用了各方资源才建成的,都是宝贝。 “只要有咱部队的孩子在,就干着。” “有了盈利就按之前说的,不再收咱们孩子的伙食费,说好的福利,不能指嘴上说说。” 杨涛真怕九九娘挣钱上了瘾,把控不住,想着干的越大越好。 她能这样想,他就放心了。 姜山的职位在这,九九娘的一言一行都很受关注。 太引人注目,不是件好事。 朱竹最后还是表明了她的观点,跟省城一样,完全放手。 偶尔去一天,不用天天盯着。 照谢芳说的,孩子们都拿着饭缸来家里打菜,都不用去校门口摆摊,这可是省大事了。 同学们之间的口碑相传,比啥宣传都管用。 第430章 人人有份 城里的买卖就这样干起来了。 到十月末,差不多干了一个月了。 这天周末,下午早早的收拾好了。 今天,朱竹、杨云、谢芳都在,屋子里炕上坐满了人,有的斜靠在炕沿上,有的就站在地上。 大黑也跟大家伙一样,盯着朱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因为炕桌上,真有一盆特意给它准备的大骨头。 还冒着热气呢,等凉了才能给它吃。 炕桌上还有一排排的牛皮信封,打眼一看,有厚有薄。 朱竹很有仪式感,信封上都写上了名字和简单的一两句话,表达感谢和祝福。 “第一个是给我的,这段时间我也辛苦了。” 朱竹郑重的把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装在上衣口袋里。 “第二个,小芳,谢谢你给咱们开了个好头,别嫌少啊。” 谢芳高兴的拿到手里,还斜着眼看了看里头有多少钱。 “那我不客气了啊。” 杨云也高兴的接了,刘正娘的信封一看厚度就钱最多。 她们三个是凑个趣,意思一下,刘正娘却是大功臣。 “嫂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嫂子,你辛苦了。” 刘正娘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选择留在这干活,竹子都要说一声谢谢,第一个月的利润远远超出了想象。 信封里是二百元。 刘正娘觉得这钱烫手,“竹子啊,你给的太多了。” 她知道谢芳专门去银行换的新钱,都是十块五块的,还是儿子陪着去的呢。 “嫂子,这是你应得的,咱们挣得多,你拿的就多。第一个月的买卖比想的要好,以后可不一定能拿这么多了。” 孩子们着急啊,他们还等着发自己的呢。 “婶,你快拿着吧。” “婶,你还嫌钱多啊。” 刘正伸手,“娘,你要嫌多,给我也行。” 刘正娘麻利的揣兜里,“你想得美。” 下面是跟刘正一样帮了大忙的孩子们,一共六个人。 情况类似,都是高三的,成绩垫底,已经放弃了,就是不爱学。 他们的工作就是饭点打菜,晚上备菜,炒菜都是大人们做的。 说好的工钱是一天五毛,一个月十五,作为高三学生的兼职,孩子们很乐意干。 为了配合刘正娘打压儿子的想法,朱竹昧着良心只给放了五块钱。 刘正接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婶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怜悯? 他早有心理准备了,娘早就说了,他是干的多是帮她干的。 婶给他的是多赚的,这样想,心里就舒服了。 杨笑笑数着自己的,四张五块的崭新的纸币,“谢谢婶。” 其他人也都有,一人五块钱。 “来,婶谢谢你们帮着做宣传,钱不多,你们买笔买本,别不舍得啊。学习的钱该花就花。” 此起彼伏的谢谢声,婶子们过来之后,尤其是高三的学生,啥都不用干,就专心学习。 原来轮流做饭,现在都不用了,回来就吃现成的。 现在的生活就跟在家里一样舒服,跟在学校宿舍里挨冻的同学比,他们真是太幸福了。 · 外面飘起了雪花,刘正和娘在学校门口等去部队的车。 娘俩还在较劲呢,这已经是日常了。 谁都想说服对方。 “娘,婶给你多少钱?不少吧?娘,婶就是这样的人,你刚干的时候想到一个月能挣这老些钱吗,没想过吧。婶不说大话。” “人家只说工资,不管买卖好坏,人家能给到的。可你看,买卖好了,不用咱说,人家就多给。” 刘正娘能知道嘛,“儿子啊,你说的这些娘都懂。可这一辈子很长,这买卖说不定哪天就干不下去了。” “你在部队好好干,提个干,有机会能调回咱团里……” 刘正听不下去了,“娘,你可别做白日梦了。都像你这样想,咱团里都是走后门的了。” “你爹可不是走后门,是凭自己的本事来的。” “所以啊,娘啊,你不是挺明白嘛,我没有这个本事。走后门咱没那么大能耐。” “儿啊,你看看你爹,他这一辈子多安稳啊,你不想这样过吗?” …… 娘俩你说服我,我说服你,一直到车来才停下。 刘正目送娘上车,看着车离开。 部队的车子会特意来学校门口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回去的,这样就很方便了。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下着雪没事不出来,眼看车要拐弯了,他刚要收回视线,就见那车停下了。 娘从车上下来,然后车就开走了…… 刘正大步流星的跑过去,“咋了?” 刘正娘拉着儿子就往回走,“回去再说。” 刚才她一上车,车上有一个人笑眯眯的冲她点头,她正想着这人眼睛有点像谁呢,司机小刘冲她使眼色。 上午竹子就是坐小刘的车来的学校,在火车站接上了团长的亲戚,小刘知道团长媳妇今个不回家属院。 从种种迹象也表明,他们没有提前跟团长打招呼,要是打了招呼知道他们今天到,团长媳妇也不会来城里办事了。 一般提前打招呼的要么跟车去接,要么也会跟司机打声招呼。 小刘用嘴型跟刘正娘说了是团长家亲戚,她就假装落下东西下来了。 就这么回事。 他们回来的时候屋里头正热闹着呢,男生屋里头学习的学习,干活的干活。 朱竹在女生这边,她说不着急干活,孩子们不听,刚拿到钱,干活可积极了。 谢芳和杨云也一起干,她自己在床边,看着外头的雪景,看几眼书。 刘正娘进了院,她就看到了。 “嫂子咋又回来了呢?” 刘正娘小跑着到了屋外,跺跺脚就进来了。 “竹子啊?” “哎,我在里头呢?” “竹子,你老家来亲戚了,就在刚才那趟车上。小刘说的。” 朱竹刚才的悠闲一下子没有了,小刘说的就不会差,因为上车都会自报家门。 一般是拿着信封就成。 叹口气,“我今个再轻松一天,明儿回家再说吧。” 学习的女孩子们放下笔,饶有兴趣的追问。 “婶,你这么厉害,也怕老家亲戚啊?” 在女孩子们的眼里,婶可是个大能人,自学考上大学,找了个能干的男人,大家的目标就是要向婶学习。 朱竹挑眉狡辩,“也不是怕,就是……怎么说,老家一来人打破了我原有的生活节奏,我这人性格不太喜欢不打招呼的来访。” “婶,你可别学我妈,明明不喜欢,面上还得热情的招待。” “亲戚一个个跟大爷似的,我妈忙前忙后的伺候,连吃带拿的。” “婶,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得注意了。” …… 第431章 扑了个空 刘正娘努力回想着,“竹子啊,最前头那媳妇跟你有点相像,不知道一共来了几个人,后头的座位上也坐着人,不知道是不是一起的。” 朱竹猜到可能是朱柳,跟她像的也就是她了。 朱柳要是来,不能自己来,她娘也过来了。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朱竹觉得还是得装一下。 “你说他们也是,来就来吧,提前说一声,我们也能去火车站接人。” “嫂子啊,你还特意跑回来跟我说一声,今儿没车了,明儿跟我一起回啊。” 刘正娘愣愣点头,她当时也没多想,她听说的都是团长跟老家的关系一般,老家也不来人。 “婶,你逗我们玩呢,你不是不乐意他们来嘛!” “婶,他们来怪烦人的,抽烟抽的满屋子都是烟,说话还贼难听。” “一来就说我娘肚皮不争气,没给我爹留个后,吃着我家的喝着我家的,还坐在我家炕上说我娘的坏话,什么玩意啊!” “瞎话张口就来,说我小时候在老家对我咋好咋好,放屁。我都记事了,瞒着我给他家孩子偷吃鸡蛋,被我发现了,气的我一屁股坐在鸡蛋篮子里,谁也别想吃。” “你这性子,挨揍了吧?” “嗯,屁股都快开花了,他们再也不敢惹我了。” 女孩子们心直口快,说得兴高采烈。 朱竹感慨,年轻真好,家属院里长大的女孩子这样明快的性子,她是真喜欢。 可能是她没有女儿的原因,看着这些女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来儿子给她找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她就知足了。 这天晚上,杨云和谢芳还是不放心她,嘱咐了挺多。 · 家属院里,王海霞扶着姜老汉下了车,她刚在车上炫耀说她来过,知道怎么走,不用人家送。 在车上的时候,远远的瞧着过来一道道的岗哨,她就知道不对劲了。 不一样了,变化太大了。 在家属院门口等着的人,接到了自己的亲人,见他们三个站在这没人接,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谁家的啊?” 红军娘帮自家老娘拿着包袱。 “同志,俺是姜山家的,姜团长姜山。” 王海霞那大嗓门,让走出几步的人都站住了,团长家来亲戚了?! 红军娘面上带出不自然来了,她是真不知所措啊。 团长家都多少年没来亲戚了,这还搞突然袭击啊。 “哎,来,我领你们去。” 其他人也过来凑热闹了,“咱一块走啊。同志,姜团长也真是的,是不是忙忘了啊?” 王海霞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是俺们没跟老三说。” 就说呢,再不乐意,团长两口子面子上的事都是过得去的。 “同志,你们来一趟不容易,打算待几天啊?” 王海霞也不知道,爹没说,就说看看。 “也待不了几天,家里还有事呢。” 红军娘快走几步,“咱走快走吧,怪冷的,同志啊,快点走啊。” “扶着点叔啊。” 姜老汉不用人扶,下车扶一把就行了,走路不用,这路上是有雪,又没有冰,不滑。 到了家门口,傻眼了。 冬天,天黑的早,天黑乎乎的,屋里没亮灯,家里没人。 红军娘看着门上的锁头,才想起来。 “哎呀,竹子去城里了,早上跟车走的。” 王海霞踮着脚往里头看,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出去干啥呀。 “对了,今晚上团长和孩子们也不在。这咋整啊?” 三个人都看着她,等她安排呢。 王海霞眼珠子一转,“同志,有钥匙吗,给俺们开开门,俺们先进去暖和暖和?” 红军娘可没钥匙,“没有啊,我不知道哪儿有钥匙。你们先来我家吧!” 几个人刚要转身走,杨涛回来了。 “虎子爹,你来的正好,周叔快回来了吧?” 杨涛拍着肩膀上的雪花,“周叔今晚上不回来。” 周叔在医院呢,晚上也不回来,守着一个危急的病人。 是市里医院冒着风雪转运过来的。 杨涛已经猜到了,姜山老家来人了。 嗯,挺好,媳妇这几天总找茬,还总拿姜山家来对比,一比更闹心,自家这些破事没完没了,人家多多少年没来亲戚了。 这不就来了嘛。 杨涛招呼客人来家里,他来安排吧,红军娘松了口气。 她真不想接待,不是别的原因,是怕他们打听团长家的事。 杨涛忙活了一天,中午就回来给炉子上了个炭,媳妇和孩子都不在,家里都不开火吃食堂。 锅里添水,把炕烧上,炉子捅开上炭,一会就旺了。 想了想,是去食堂打饭还是家里做? 对了,外头缸里有冻饺子,就煮饺子省事也快。 外间杨涛忙活着,屋里头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坐的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就是眼睛不闲着。 朱柳伸着脖子往外间瞧,小声问,“咱不去帮忙不太好吧?” “就煮饺子,一个人就够了,咱俩去给人家添乱。” 杨涛真没少下,一帘子饺子端上桌。 “好了,开饭喽。叔,就吃饺子行不?” 姜老汉笑着点头,“行,麻烦你了啊,没想到老三家没人啊。” 杨涛心想,这么老远,你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姜山家没人的时候可不多,就这么巧碰上了。 孩子们今儿夜里冒雪进山,跟部队后头当小尾巴进行实战演练,学校特意停了一天课配合,竹子才有空去城里办事的。 这三人真没少吃,蘸着辣酱和醋的料汁,一口一个,全吃了…… 杨涛怕不够吃,特意多下的。 “吃饱了吗?我再去下点?” “别别,吃饱了吃饱了。” 这饺子太好吃了,蘸着这小料吃,好吃加好吃啊。 刚才杨涛已经合计好了怎么安排,姜山家的要是他家有,可不敢放人进去。 他不知道姜山家里的钱放哪儿了,万一被翻了出来就尴尬了。 “叔,姜团长明天中午吧,才能回来,九九娘回来也不能早了,今晚上就住招待所,明早我去食堂打饭给您送过去?” 姜老汉答应着,听人家的。 王海霞还没放弃呢,“杨同志,有钥匙的话,俺们住家里就别麻烦招待所了。俺们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我没有钥匙。” “杨嫂子不在家吗?” 她看到墙上的照片了,这是杨家嫂子的男人。这人和竹子可要好了。 家里有猪有鸡的,竹子肯定把钥匙给嫂子让帮着喂。 “她和九九娘一块去城里了。” 见儿媳妇问个没完没了,姜老汉先烦了,折腾一道他就想赶紧躺下歇歇,咋那么多话呢。 “行了,有话等明天见了老三两口子再说。” 杨涛把人送到招待所,都给安排的妥妥的。 第432章 孩子们自己看着办 招待所里,姜老汉还没忘嘱咐俩人。 在儿子的地盘,关系到儿子的名声,他们可不能给老三丢人。 “老大家的,屋里的东西你们别乱动给弄坏了。” “别把被褥给弄脏了,都注意着点。” 王海霞低眉顺眼的,“爹,你放心吧。早点睡啊,有事喊俺们啊,就在隔壁。” 朱柳躺在被窝里打着哈欠,睡前想的还是怎么说,她瞒着爹娘偷跑过来看姐,做好了姐骂人的准备。 · 姜山得到了消息,还是按原计划,他继续留在山里,把接待的任务交给了儿子。 孩子们大概会在中午左右回到家属院。 出发前,他才找到三人说这事。 “老家来人了,你们三个看着办吧。” 九九摇头,“别啊,爸,你指示给的再细点,我们还是孩子啊。” 海军也不想拦这活,“叔,我们听你和婶的。” 卫国在两人的示意下,站统一战线,“叔,我们还是孩子,招待不周就不好了。” 姜山笑看着三个臭小子,“我们大人忙,没空,不交给你们,交给爷爷吗?”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这肯定不能啊。 “行了,就这样定了,归队吧。别啥事都问我媳妇,你们自己做决定。” 孩子们…… 九九抢先说话,抱拳行礼,“两位哥哥拜托了!” 海军和卫国两人有学有样,互相行礼拜托,笑笑闹闹的。 · 中午,三个孩子到食堂打了饭,刚出门碰上了杨涛。 三人又返回食堂,拿起包子就开吃,等着杨涛打好饭一起去招待所接人。 九九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谁来了啊?” “爷爷,还有应该是你伯娘,还有你姨。” 九九知道了,虽然他不能理解,为啥不提前打招呼。 从招待所里接到了人,三个人高兴的跟着往家走。 九九带头走得飞快,“爷爷你慢点走,我先去开门。” 进了屋,三人分工明确。 卫国生炉子,海军烧炕,九九洗了手,把菜都倒锅里,咕嘟咕嘟开了盛到碗里开吃。 就站在锅台边上,九九就招呼开饭了。 “洗手,开饭了。” “爷爷,咱就在锅台边吃吧,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事吧?” 姜老汉擦好手,“好,在哪儿吃都一样。” 杨涛搬着饭桌放到一半…… 海军:“九九,让爷爷他们在桌子上吃吧。” …… 这顿饭吃的,三个孩子就站在锅台边,包子吃完吃馒头,一人一碗菜,是真饿了。 姜老汉、王海霞、朱柳三个人在桌子上,也是一人一碗菜。 杨涛一看姜山没回来,就闪人了,让孩子们折腾吧。 九九吃了个八分饱才坐在马扎上慢慢吃,“爷爷,你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我们去火车站接你多好啊。” 姜老汉都吃饱放下筷子了,“不用麻烦你们,你大伯娘来过,知道怎么走。” “慢点吃,多吃点。” 孙子这是饿了,姜老汉起来去翻包,“九九啊,爷爷给你带好吃的了。” “啥啊?” “都是你爱吃的。” 朱柳也起来去翻包,“九九,我也带了,是你爱吃的小咸菜饼。” …… 一包包的拿出来,真不少,姜老汉说着都是谁家的。 这全都是乡亲们的心意,知道他来看孙子,问好他走的时间,当天现做的。 都是孙子在村里的时候吃过说好吃的。 不是啥值钱东西,可心意最重要。 姜老汉高兴,是大家伙还记挂着孙子。 九九也不客气,锅里倒油,煎透了,更好吃。 王海霞和朱柳两人一个烧火一个煎,孩子们吃美了。 姜老汉看着孙子吃,这回来对了,想孙子了就来看看,远点怕啥,有火车有汽车的。 “你爹呢,啥时候回来啊?” “还要几天呢,爷爷,爸爸让我招待你们。” 孙子说啥,他都爱听,“爷爷不用你照顾,你上你的学。” 王海霞眼睛一直看袁卫国,刚才九九喊大哥二哥,海军是大哥,这二哥是谁啊。 “孩子,你叫啥名啊?” 九九才想起来,还没介绍他们认识呢。 “大伯娘,我都忘了。我给你们介绍,二哥,这是我爷爷,我大伯娘我爸哥哥的媳妇,我姨我妈的妹妹。” 九九站到海军和卫国中间,“大哥海军,二哥卫国。” 一股糊味传来,王海霞赶紧翻锅。 二哥?!谁家的孩子啊? “九九,你妈啥时候回来啊?” “快了,下午能到家。” “九九,你妈去城里干啥去了,晚上不回来住哪儿啊?” “办事去了,有住的地方。” 九九是真吃饱了,海军和卫国去收拾换洗衣裳。 “爷爷,我带你去洗澡去。大伯娘、小姨,你们也去吧,好好洗洗可舒服了。” 王海霞不去,“九九,你们去吧,我不去。” “小姨,你也不去吗?” 朱柳想去,“咱去呗,咋不去啊。九九,要钱吗?” “不要钱。” “不要钱我也不去。” 王海霞听老四媳妇说了,厂里洗澡的地方,老多人了。 朱柳不想自己去,等姐回来跟姐一起去吧。 九九确认了这俩人不去,“大伯娘,小姨,那我们不在家,你们俩不能在屋里待着。要是不嫌冷,就在院子里等我们回来吧。我把屋门锁上。” “啥?!” 王海霞一个激动,膝盖磕到锅台上,把裤子都弄脏了,还老疼了。 “我爸是团长,家里有我爸的东西,万一有不能看的呢。” …… 第433章 很自觉 王海霞一下子上脸了,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太过分了。 “九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是贼吗?” 九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都快睡着了。 “大伯娘,我没说你是贼啊。” 姜老汉招呼着,“老大家的,都去都去。” 朱柳高兴的答应着,孩子们告诉她要拿啥。 “报纸先垫在换衣柜里,再放衣裳。” “小姨,拿着毛巾啊,就你们刚才擦手的,记得你们自己的啊,别拿错了。” 朱柳听指挥,让拿啥拿啥。 王海霞:“不用换衣裳,这身衣裳都是干净的。” 孩子们懒得管了,随便你们吧。 终于出了门了,这一路上王海霞嘴巴就没停过。 “九九啊,这家属院咋这么大了?爹,我那年和娘来的时候,可好找了。” “柳儿,这儿好不?澡堂子离这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你们走那么快干啥啊,慢点走啊。” …… 男女澡堂子是分开的,门口跟厕所一样,大大的男女两个字。 九九指了指,“这是女的,你们去吧。我们洗完先回家,你们自己回去。” 孩子们很有经验,妈妈婶婶们来澡堂子可慢了。 在门口碰到小伙们们呼啦啦都出来了。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慢啊?” “我爷爷来了,我们刚吃完饭呢。” “爷爷好!” 孩子们齐声打招呼。 三个孩子洗澡很快,冲吧冲吧就完事了。 三个孩子拿着丝瓜瓤,围着姜老汉一顿搓。 “爷爷,你这也太脏了……” “爷爷,你这是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卫国知道,“村里人冬天不洗澡,老冷了,没地洗。” 大冬天的一个不好感冒了,更受罪了。 姜老汉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在澡堂子洗澡呢! 真是沾了孙子的光了,孩子真是好孩子,也不嫌弃他脏。 四个人回到家,孩子们动作老迅速了,收拾完躺炕上暖和和的就睡着了。 姜老汉也跟着睡了。 朱竹到家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轻轻推开门看到姜老汉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再看看炉子边木架子上的东西,就知道是去洗澡了。 她刚去里间放下东西,就听到大门响了。 出去一看,这组合,她是真没想到啊。 朱柳和王海霞两人不知道洗了多长时间,反正挺长时间,跟她们一起去的早就洗完走了。 “洗一洗真痛快啊,搓下来好几斤泥来。” “部队就是好啊,洗澡都不要钱。” 朱柳眼睛可尖了,透过玻璃扫到了屋里的人,开心的不得了,往屋里跑,“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是说忙完了来看你嘛,我来了。” 王海霞就没人家亲妹子那么自在了,妯娌差的远呢。 “竹子,爹想九九了,我陪着来看看。” “提前说一声多好,我去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王海霞心想,竹子还是老样子,他们真要说来,肯定就不让了。 你要来了呢,也看不出来有多生气。 三人就在外间说话,屋里是真不冷,炉子呼呼烧着,她们就在炉子边上坐着。 “喝水。” 家里三个孩子喝白水,大人喝茶水,朱竹习惯性的沏了茶,才想起来。 “你俩喝茶水吗?” “姐,我喝。” 王海霞也喝,爹从集上买的茶叶沫子,她就喝的挺好的,竹子这茶叶比茶叶沫子强。 朱竹看到锅台上盆里的吃的了,她跟孩子们说一声,要提醒她,记得给带点东西当回礼。 朱柳抢在王海霞开口之前,先认错。 “姐,我要向你承认错误,爹娘不让我来,我没听他们的。” 朱竹已经猜到了,娘要是同意,应该是娘俩来,而不是这个组合。 “孩子呢?” “在家了,有我婆婆在呢。” 朱竹真是服了,扔下孩子说走就走,朱柳的心真是大。 她是不行,这样想想,她和儿子小时候真没分开过。 好像有一次她生病,嫂子把九九抱走了,怕传染孩子。 “姐,我就是想你了,我都没出过远门,就你这一个离得远的亲戚,我就想来看看。” “姐,你别生我的气,我不给你添麻烦,我可勤快了,你歇着,家里有啥活我来干。” 朱竹能说啥,人都来了,那就问一下啥时候走吧。 “你们打算住几天?” 朱柳赖皮的笑,“姐,我家里又没事,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着急走。嫂子,你们走就先走,不用管我,我知道怎么走了。” 王海霞真不知道,她做不了主,听爹的。 “看爹吧。竹子啊,我们真不给你添麻烦。” 朱柳说她娘不乐意来的理由就是来了净干活了,不知是真心啊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大冬天的能有多少活啊,她就愿意来,干就干呗,吃得好啊。 这俩人挺有自知之明,朱竹是不可能伺候他们的。 朱竹就不客气了,人家都这样说了。 “先把这些吃的分分吧,留下一半现吃,另外一半往外头缸里。” 干完这个又来活了。 “对了,要去看看周叔,也不知道今天回来不?我给你俩指个地,你俩能找到不?” “姐,你说,我们能找到。” “离的也不远……” 朱竹说完,俩人都觉得自己听懂了,听着很容易找,出了家属院不远就是部队医院,有很明显的标志。 她还特意嘱咐了,“别的地方都别去啊,就问问周叔有啥需要的。” 把俩人派出去,朱竹想着晚上咋睡啊。 这几天大山不回来,可以跟她睡一个屋,大山回来了就去招待所? 家里被子倒是有,全家今年冬天刚换的新被褥,旧被褥给她们用。 朱竹把被褥都搬出来,孩子们给爷爷盖的也是从这儿拿的。 她都收拾好了,又过了好一会,这俩人咋还没回来呢。 朱柳和王海霞,迷失在家属院了,迷路了。 走反了,越走越往家属院里头走了。 这两天休息,不做辣酱,外面飘着雪花,北风呼呼的吹,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俩人也知道走错了,想找个人问问都没人,只能敲门了。 巧了,敲的正好是刘正家。 刘正娘和朱竹一起回来的,刚到家没多一会,家里就来了一屋子人。 刘正娘热情的招呼着,“知道你们肯定过来,孩子们好着呢,要带啥,明天上午给我送过来。” “咱们还用去帮忙吗?” 本来说好的入冬了轮流去照顾一下孩子们,这买卖干起来了,她们去不去啊。 “去不去的都行,孩子们好着呢。” 大家伙也知道,孩子们回来也说了,吃的好,有肉有菜,想吃啥了还可以说,集上有卖的能买到的也能吃到嘴里。 还给买零食呢,屋子也很暖和,有炉子有炕,家里给带的厚的被褥,穿的衣裳都是新棉衣。 高中的学生一起念书,都不会比别人差的。 第434章 好奇 “你这是在那儿长干了吗?” 关心孩子是一方面,也很关心城里的活。 说到这个,刘正娘也有点尴尬,要不要说实话呢? 算了还是别说了,自家的事自己清楚得了。 不说原因,别人怎么看她,她也知道,为了儿子她不在乎。 “能干到啥时候也不一定,应该是会干下去。” 明年儿子毕业,怎么打算先不说,这活她可以继续干啊。 “刘正娘,能跟咱透个话不,给多少钱啊?” 这不是为难她嘛。 “我们不说话去,就是好奇啊。” “肯定不能少给。” “看干的活吧,干得多就挣得多。” 就跟在家里做辣酱一个理。 刘正娘手抹在口袋上,钱在棉袄里头的内袋里装着呢。 “我本来没打算在那儿干,你们也知道,俺家小正不好好念书,我就想去看着点吧。” “本心是这个,妞妞娘呢自己忙活不过来,我就跟着一起忙活。人家都是什么人啊,不占我的便宜。我干了,就非得给钱。就是这么回事。” “说句实在话,这个工作的机会,我得到了,真是心里感恩。跟在家里炒酱一样,人家不亏待我。” 这个时候,大家还是不怎么羡慕的,挣同样的钱,还是在自己家舒服啊。 离得不远也不能天天回来啊,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 “刘正娘,不是我说,现在还行,农忙的时候,家里这些地里的活可咋整啊。” 说的挺对,当时刘正娘还没考虑这个呢,妞妞娘就提前说了。 “农忙的时候,我们轮换着来……” 做学生的买卖,跟着学生一起放假,有寒暑假。 不干活就没钱赚,在家里忙活忙活也挺好的。 屋里正说的热闹呢,院子里有人喊话。 “有人在家吗?” “谁啊,咋不进来啊?” 刘正娘开门一看,这不是团长家亲戚嘛。 “快进屋说话。” 王海霞和朱柳就站在院子里,“嫂子,俺不进屋了,俺姐让俺去医院俺迷路了。你能给指条道吗?” 王海霞加一句,“俺是九九的大伯娘。” 这两句话的功夫,屋里头的女人们也都出来了,团长家的亲戚可是稀罕物啊。 知道昨天来的,今个就见到了。 “我送你们过去吧,这房子都差不多,你们分不开,等我一下啊。” 朱柳感动的都快哭了,真是好人啊,她姐说的她听得挺明白的,还走差道了。 “嫂子,俺们不急,等你啊。” 屋里的人也很识趣,都散了,赶紧的到院子里跟团长家亲戚搭话。 “妹子,你们去医院干啥啊?” “给俺姐跑个腿。” “你是竹子的妹妹?” “长的有点像,你咋这么黑呢?” 朱柳嘴角下沉,这人真不会说话,“天生的,娘胎里带的,没招。” 刘正娘动作很快,赶紧走人,别在这说了。 “走走,别站在这,咱走快点啊?” 三个人跟后头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小跑着就走了。 一群女人还没说尽兴,“上我家坐坐呗,回家也没事。” “走吧,都去坐坐。” 辣椒房的活结束了,各自在家里做酱呢,也没个说话的人。 “刘正娘为了孩子,也是拼了。” “刘正那成绩拼一把也考不上大学啊。” “是啊,我还以为刘正要当兵呢,不知道嫂子还没放弃让考大学呢。” “哎,你们说,杨云和谢芳明天都不在,谁给咱分料啊?竹子吗?” “竹子明天是上午三四节的课,但我觉得不会是她,今年她就没怎么管过事啊。” “会不会让她家亲戚干啊?” “不能,这俩人刚来啥也不懂,竹子还不如自己干呢。” …… 今儿的主题都是跟竹子脱不开关系的,猜给刘正娘开多少工钱,猜明天开工谁干活。 这会说起来,是纯粹的好奇,没啥酸味。 等孩子们放假回来一说,心里那酸味就忍不住了。 五块的和十块的,孩子们说应该是十块的,因为五块的是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 薄薄的几张在信封里根本看不出来啊,能看出厚度来的,真猜不准。 刘正娘真会演,全家属院都在猜刘正娘挣了多少钱。 · 刘正娘好事做到底,领着人去了医院,在外头等着又给人领了回来,送到家门口就要走。 朱柳当然要留人了,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不能就让人家这样走了。 那她也太不懂事了,姐问是谁她都不知道。 朱柳挽着对方的胳膊,往家里走,“嫂子啊,你跟我进屋去坐坐去,必须得去,我姐该骂我不懂事了。” 刘正娘被逗笑了,竹子的妹子还挺开朗的。 朱竹听到动静出来了,“干啥呢?” “姐,我们迷路了,嫂子帮了大忙,把我们送去又送家里来。” 朱竹笑着扒拉开妹妹的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俩冻透了吧,快进屋暖和去。” 俩人早冻透了,这山里的冷老家是比不了的。 朱竹正好有事要说,“嫂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竹子,你说,我能帮一定帮。” 本来,家里不来人,竹子就自己干了。有这俩人在,肯定跟着她。 不对,她说去上课,这俩人也不会跟着。 “嫂子,明天早上你帮我分料呗。” 刘正娘还以为是啥事呢,这事她还真没想到。 “竹子啊,你家来亲戚了,明天我去干就行,你要是不方便就别去了。” 正合她的心意,看情况吧。 两人就这样说好了。 刘正娘知道怎么干,都是固定的量。 · 家里来人,朱竹再不管,为了自家人好,也得操心。 吃了晚饭,她就安排上了。 “熬好了,你们一人喝一碗,别冻病了。” 王海霞心里又暖呼呼的,竹子这人对人好的时候也是真好。 朱柳更是感动的,这是亲姐。 朱竹只是不想家里有病人,她和周叔被染上的概率最大,大山和孩子们倒是没大问题。 她可不想生病,太遭罪了。 又找出两身她的旧棉衣出来,比这俩人身上穿的事暖和。 姜老汉身上也是,换上了周叔的旧棉衣。 “爹,你在屋里穿原来的能行,出去一定要换上厚的,别怕麻烦啊。” 姜老汉笑眯眯的应着,听儿媳妇的。 朱柳都有点不舍得穿了,“姐,这衣裳给我了吗?” “给你了,走的时候都带着。” “谢谢姐,这衣裳真暖和。” 穿年岁多的棉衣,不松软还沉,这棉花还蓬松着呢,那像旧的,新的也就这样吧。 这些旧棉衣,朱竹都收拾过了,棉衣外头的单衣洗好又重新套上,里面的棉絮都在大太阳底下晒透了,用竹竿给打蓬松了才收起来的。 在最西间屋里炕上最上面放着,也没压,可不就蓬松呗。 周叔在医院吃了晚饭,孩子们去接回来的,今天都累,大家都早早的睡了。 朱竹跟她俩说了,大山回来了她们就去招待所住。 晚上这俩人打呼噜,朱竹可不惯着,把这俩人推醒。 一夜折腾了好几次,都没睡好。 早上,外头天还黑着呢,九九轻轻进屋喊人。 王海霞和朱柳两人莫名其妙被九九拉来了。 冰天雪地里,三个人站在边上看孩子们训练。 姜老汉溜达着抻着脖子找孙子,真是不容易啊,还是孩子啊,这么冷的天。 想想孙子在老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真能吃苦。 王海霞终于体会到了孩子们绝望的心情,就是这个滋味。 “九九喊咱来看啥?” “看他们训练啊,九九说了,今天可以看,让来看。” 朱柳也不愿意来,被窝多暖和啊,可九九让来她就得来啊。 “柳儿,咱俩在这站着也没事,回家去做饭吧啊,孩子们回来就能吃口热乎的。” 朱柳跺着脚,“你还没到健忘的年纪啊,你昨天让九九干嘛你真忘了?” 王海霞想起来了,昨天说到早饭,九九说食堂的早饭好吃,她就让孩子们早上去食堂打饭给他们尝尝…… 她本意是想偷懒睡个懒觉,不做早饭的。 后悔。 九九真的没有恶意的,他没接待过亲戚,可看过不少啊。 家里来亲戚的,十家里头有八家会来看他们出早操。 在村里的时候,爷爷早上就爱看。 于是九九就顺便拉着大伯娘和小姨一起了…… 第435章 想偷懒? 早饭饭桌上,王海霞吃的格外卖力,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到了这几顿饭可都没少吃啊。 呼噜噜一碗豆浆喝光了,又从暖壶里倒了一碗,吃油条吃的手上都是油,就那样去拿暖壶了。 朱竹吃自己的,这个细节,大家都注意到了。 朱柳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嫂子,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瞧瞧,吃的忘形了,跟个孩子似的一手油都把暖壶弄的全是油。” 王海霞倒不是故意的,她是脑袋冻的木了,还呆呆的呢。 “哎呀,我没注意,待会我擦擦。我要喝点热乎的,这股凉劲还没下去呢。” “我说让你都穿上,你就不,这人多冷啊。” 早上被九九喊醒迷迷糊糊的朱柳,也知道外头冷。 就跟家里一样,早上这个点可比白天冷多了,半夜在外头能冻死个人的。 王海霞又喝了一碗豆浆,“九九啊,我可不去受冻了,明儿你别喊我了啊。” 九九点头,“行,不爱去就别去。” 很好说话,今儿是正好在家里,他就喊着了,赶明儿爸爸回来了,她们去招待所去住,他才懒得去喊呢。 早饭后,孩子们背着书包去学校,姜老汉非要去送,周叔一起出门。 朱竹不着急,她三四节的课,掐点去学校,放下东西就去辣椒房发料。 王海霞就在炉子边烤火,朱柳送了出来。 正好她也有话说,“柳儿,你帮我盯着点大嫂啊,家里的东西别乱动,也别乱翻。要是被我发现了,别怪我翻脸。” “嗯嗯,姐,你放心交给我。我寸步不离。叔都跟我们交代了,让我们老老实实的,敢乱来,马上就走。” 虽然就这一点路,朱竹武装到只露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摆摆手就走了。 朱柳关上门打量这院子,真好,嫂子说这房子没变,住了这些年了,看着还是这么好。 姐夫是团长,她还以为住的能不一样呢,看来是她多想了。 雪停了,孩子们扫出了一条路,朱柳砰砰跳跳的进屋,真好,虽然不是自己家,这大房子能住一天是一天。 “嫂子,咱开干啊!” 姐给安排了任务啊,屋里两麻袋豆子,让挑出来好的要去榨油。 还有一袋子花生,也要扒出来。 干完这些,还要饺子呢,中午就吃饺子,多出来的放外面冻起来。 王海霞屁股都快长在板凳上了,“柳儿,不是我说你,你不累不困啊,竹子说让咱干也没说非得今天干完啊,你着啥急啊。” 朱柳不乐意了,“嫂子,你这样说,那我也有啥说啥了。我可不敢偷懒,我姐眼贼着呢。她赶你走,你可别拽着我啊。你不干,我自己干。姐问我,我可不替你瞒着。” 王海霞……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 “干!我哪敢不干啊!” 刚干了没几分钟,王海霞就发现了朱柳的鬼主意。 “柳儿啊,你咋的呀,是不相信我吗?” 朱柳找了两个袋子,俩人一人一个,谁干多谁干少放一块一对比,很明了。 “我可不是,咱俩人,要是干的我姐不满意,说不清楚。” 王海霞干活可不慢,这会慢腾腾的干,以竹子的性子,这活干完还有别的活等着呢。 “行,我就照着你的来干。” 总算老实的干了半个多点,王海霞出去上了趟茅房,吸着鼻子进来,也不知道谁家做好吃的,真香啊。 她刚推开里屋的门,朱柳就出声了。 “嫂子啊,你进屋干啥啊?” “嘿嘿,我就想仔细瞧瞧,还没仔细看呢。” “你瞧啥呀,有啥好瞧的,我姐又不让碰。” “我就看看照片啊……” 王海霞和朱柳两人站在相框下一张张的看,“他们每年都照相啊,真好。” “九九小时候好可爱啊,这么小就穿小军装啊,这小帽子真好。我得问问姐,这衣裳还留着嘛。” 朱柳想象着自己儿子穿上,也好看。 “这是哪儿?” “这就是竹子念书的大学啊,这张还有梅子呢。” “老三太严肃了,这张脸还不如不笑呢。” 两人评头论足的,王海霞手摸着这大箱子,稀罕的不行,“这箱子看着就结实,这是什么木头的?” “不知道。” “这里头装着啥啊,看着挺沉的。” 朱柳挑眉,“上着锁呢,你想撬开?” “哪能啊,柳儿,你咋总把人想的那么坏啊。” 回头指着对面墙上的书架,“我知道好歹,我看也看不懂,我也不敢乱翻。” 王海霞想看也是好奇,就是钱摆在明面上她都不敢往兜里装。 那肯定是竹子给她设的陷阱,要赶她走呢。 她可不傻,就是这么回事。 自家有多少钱,她门清,竹子这样抠门的人,也同样的,少了一分也得找回来。 俩人又出来干活,看着点呢,干到十点就开始和面整馅包饺子。 朱柳去东屋里拿葱,站在院子里吸着鼻子闻。 “嫂子,你出来一下,你闻闻,这是啥味啊?” 两个人在院子中间闻了好一会。 “真香啊, 这味越来越浓了,咋都在家做好吃的呢!” “这是啥意思啊,多做啥还统一做吗?姐没说啊,咱要不要去问问啊?” “是不是团长家不用做啊?” “咱上隔壁问问?” 咋这两边都没人啊,烟囱都没冒烟。 “别啊,先包饺子,别耽误吃饭,我姐和孩子们不能吃晚了。” 九九可说呢,一下学回到家就要吃上。 说到孩子们,王海霞又贼眉鼠眼上了。 第436章 不惯着 这天上午两个人真是没少干活啊,比着干。 这俩人大概能干多少活,朱竹也有谱,中午回来看了,就知道这俩人没怎么偷懒。 屋里也咂摸了一圈,她做的标记也都没动过。 她还是该干啥干啥,不会因为家里来了外人,反而弄的自己不自在。 姜老汉当了周叔的跟屁虫,好不容易来一趟儿子这,不在家待着。 周叔去哪儿他跟去哪儿,不过就一点要求,孙子上学要送下学要接。 周叔理解,老人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种离得远的。 九九对于爷爷这种行为,没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他没有太大的感觉。 爷爷对他好,他也对爷爷不错。 等爷爷不对他好了,那他也不用对爷爷不错了。 爷爷偷偷塞给他的钱,他也收下了,跟妈妈说了,妈妈让他收在自己的小金库里。 下午朱竹上完两节课回来,这俩人刚完成任务,正要出去溜达呢。 在门口碰上了,没想到她回来这么早。 “竹子,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放学了?” “嗯,你俩干啥去?” “哦,想出去转转。” 王海霞还是留了个心眼。 朱柳有啥说啥,“姐,中午我忘了问你了,咋到处都是这香味呢,嘿嘿,我们去串个门?” 姐姐眼神明明没有太大变化,朱柳还是怂了。 “哎呀,这天这么冷,出去干啥呀,还是回屋去吧。姐,我跟你说说家里的事。” 王海霞只能跟着回去了,咋这么巧,就碰上竹子了呢,要是她不拉那那泡屎好了。 朱竹放包,洗手擦手擦香香,一句话都没说。 朱柳就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等挨训了。 王海霞也觉得有点不好,好像被竹子抓到把柄了一样,反过来一想,她也没干啥呀。 她不敢跟竹子呲哒,只能说朱柳。 “柳儿,你这是干啥呀,我可啥也没干啊。” 朱竹脱鞋上炕,摸摸炕上的温度。 “姐,我再添把火?” 边说着边往外间走,还朝王海霞使眼色。 王海霞倒是跟出来了,嘴上还是不饶人。 “柳儿,你姐又不会吃了你,你咋就这么没骨气呢。” 朱柳是强忍着,她真不想跟她吵吵,咋不会看人脸色呢。 姐那眼神,眼里唰唰的往外飞小刀子呢…… “嫂子,你这大嗓门,听着像是吼我啊。我让我姐赶你走,你信不信?” 朱柳啪啪两下子把棉花杆子掰断,“姐,你看看嫂子,她欺负人。你让她回去吧!” 王海霞急的跺脚,“竹子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打蛇打七寸。 朱柳在外头偷笑,她要是跟嫂子吵吵起来,姐烦她俩。 嘿嘿,她真聪明。 朱竹舒服的靠在靠背上,伸着腿,腿上盖了一个小棉被。 手里拿着个小木头锤,敲着后背。 “朱柳,你也进来,我跟你们说几句话。” 朱柳?喊全名—代表着老姐不太爽。 朱柳麻利的把柴火往后推推,灶坑里的柴火往里推推,“来了。” “大嫂,你也有挺多年没来了,但有些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过了这老些年,我都记着呢。上次你和二嫂,娘,你们三个过来,到处串门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海霞……惨了,竹子要翻旧账了。 “竹子,我记着呢,我没忘。你也知道我,没啥主意,她们说啥我就跟着干。” “可我这回真没坏心思啊,我就是好奇他们在家做啥呢,那么香。不信,你问柳儿,她也想知道。” 朱柳乖乖承认错误,“姐,我也好奇想知道呢,我错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辣酱。” “什么?” “我说你们闻到的香味是辣酱。” “哎呀,这儿的人真能吃辣,这是家家户户都做啊。” 朱柳见老姐的神情没那么严肃啊,转移话题。 “姐,我跟你说,村里的阅览室,有人太坏了,借了书不珍惜,都给弄脏了,被列入了黑名单,还在村委会闹事……” 王海霞松了口气,竹子这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啊,逃过一劫。 这俩人轮换着给她讲家里的事,谁家儿子说媳妇,谁家闺女找婆家了,谁家分家…… · 在晚饭的饭桌上,朱竹就跟姜老汉提串门这事了。 “爹,家属院都是各家关着门过自己的日子,部队里的关系也很不简单。大家明面上正常交往是一回事,老家来亲戚到处串门的也有但是极个别,背地里大家说啥的都有。” “你们要是出去串门,说家长里短,人家巴不得呢,姜团长家有点啥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姜老汉当场脸就拉下来了,啪一声,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老大家的,咱来之前都说好的,你不老实想串门那你就回家串门去。在这可不行。” 团长家的亲戚的名号出去,丢人丢的是老三的人。 王海霞觉得自己好冤啊,她干啥了呀,咋都这样对她啊。 她就说竹子咋这么好糊弄呢,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真阴险啊! 朱竹可不管你咋想,她可不惯着。 第437章 老实装孙子 朱竹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饭桌上提出来,也不跟你来背后那一套,没意思。 在自己家,你要是没点自觉,她那是给你脸了。 王海霞心里都明白,竹子根本就不欢迎她,就是都过来了,也不能马上让她走。 她要是干点啥让对方不痛快的,给了对方赶她走的理由。 就出去串个门,就这样小题大做,生气。 姜老汉对这几个儿媳妇,说重话的的时候不多。 在老家,他都是教训儿子。 “老大家的,你是自己非要跟来的,在家里也都答应了,不给添麻烦,老实的待着,这才几天,你就待不住了?” 俩儿媳妇都想跟他过来,最终定的老大家的,是老二搞了个队长当,没老大的事。 他私心里也是偏心老大一回,别傻好事都紧着一家,两家得平衡平衡。 自从老二当了队长,老大媳妇就有点不乐意。 “爹,我错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闻了一天香味,就想去问一嘴,这是做啥呢。” 王海霞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眼泪都下来。 “爹,我保证不出去乱窜了,就在家里待着。” 真是的,明明朱柳跟她一块的,全都成了她的错了。 再说了,她就是出去转转跟人说几句话怎么了。 低着头状似反省的人,脑子里灵光一现,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她知道了。 就说呢,多大点事,竹子就抓住不放了,原来是怕她出去打听家里的事啊。 真狡猾。 姜老汉凶起来也挺吓人的,“老大家的,下不为例。别管你有没有干,就是你有那不好的想法,被我逮到了,你就老实的走人。” 王海霞不敢不答应,老实装孙子。 还得跟竹子说软话,“竹子,我就是思虑不周,你也知道我,大大咧咧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大嫂,你也别怪我跟爹提这事。你也看到了,家属院这么老大,这么多人。都是跟大山一块工作的,我在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了事,给大山惹麻烦。” “我们这个小家,大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不得不小心。” 老家来亲戚是避免不了的,遇上那不靠谱的只能自家多上心约束着,就跟瘟神似的,赶紧打发走人,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些人是一点数都没有,丢的不是他们的人,还要别人替他们擦屁股。 朱竹抓到了,就要让大嫂长长记性,老虎不发威把她当病猫。 说白了,就是不是她家的事,她就不放在心上。 朱柳在边上尽量降低存在感,谁也别看我,就当我不存在。 其实,他们已经来了,自家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她并不怕他们知道,知道了能咋的,他们想干点啥,只要她和大山不同意,他们就是白费力气。 · 吃了饭,朱竹就把这俩人赶招待所去了,她可不想听呼噜声了。 说来奇怪,大山累了也打呼噜,她没觉得烦人,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不打呼噜的时候,她就得手或者脚碰到对方,打呼噜了就不用了,挺神奇。 这俩人刚走没多一会,杨云和谢芳就结伴过来了。 杨云在家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呢,去喊了谢芳俩人一起过来,拿的东西也是商量好的。 姜山的爹,别管人家自家里头关系如何,都是长辈。 她们拿着东西过来看看,是礼节。 两袋点心、两个水果罐头、一包茶叶、一瓶酒。 姜老汉受宠若惊啊,专门来看他的。 “叔,您过来一趟,多待几天再走。” 该说的客气话得说。 “叔,大娘咋没一起过来啊?” “她懒得动弹,嫌远。” 自打入了秋,老头子有了过来的想法,崔琴纠结了挺久,来还是不来。 最后还是算了,来也讨不到好,老三和老三家的还得给她气受,她还不如在自己家舒服的待着呢。 家里人都由着她,她愿意来就不来,不愿意就拉倒。 要是有人拦着,估计结果就不一样了。她就爱跟人对着干。 “人老了,就不爱出远门了。老婆子愿意在家就在家。” 姜老汉还客气的不留东西,朱竹给拦住了。 “爹,给你你就拿着,放起来,回去的时候带着。” 礼尚往来,是给他的,他走了,这欠的礼得老三来还啊。 他知道老三家不缺这点东西,他不能这么干。 海军拿茶叶的时候,他都瞧见了,那柜子里一排呢。 家里的茶叶是真不少,家里三个大人都爱喝茶,朱竹就爱买。 在省城念书的时候,茶叶是必买的。 亲近的人都知道,兄弟们出去回来就喜欢给她带茶叶。 周边的城市辣椒卖到哪,茶叶买到哪。 兄弟们天南海北的,回老家回来必然要带茶叶的。 茶叶和辣椒种子是朱竹最喜欢的礼物,大家都知道。 茶叶这东西,还不怕放。 书架上有一排书,是关于茶叶的。 寒暄了几句,少坐了一会,她俩就走人了,朱竹出来送人,三人一起去了隔壁。 朱竹把下午的事情说了,“我这个大嫂,不知道说她啥好。你俩都回来了,嫂子一个人能行?” “差不多,这两天我们试了,中午和晚上就一个人做菜,忙活是忙活点,也能行。” 不用看火,大木头往里一放,就跟一个人炒好几锅辣酱是一个理。 是做菜是一个人忙活,到了打饭的时候,就有刘正他们帮忙了。 “我跟嫂子说了,也可以加人。” 两个人就轻松点,多少付出多少收获。 一个人挣得多,两人就挣得少点。 都跟刘正娘说了,她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干干试试。 还是想多挣,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不着急雇人,是因为等到来年高三这批学生毕业,至少能留下几个人。 这会雇人,到时候人就多了。 院子里的厨房,战士们建的就是一排锅的大厨房,一次性到位。 “那你们就别总往城里跑了,让嫂子大展身手吧。” 谢芳伸了个懒腰,“竹子啊,我真是佩服你,她们那么听话去招待所住。俺家亲戚来的时候,根本就不听我的。冯凯都得给他们腾地方。” 杨云担心着呢,“竹子,她们要是问我,真实话实说?” 隔壁就这点不好,出去拿个柴火倒个垃圾说不定都能碰上。 第438章 稀里糊涂 “嫂子,你尽管说,早晚都得知道,我也不怕他们知道。” “从我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对不住你,给你惹麻烦。” 谢芳哈哈大笑,“嫂子,你这样想可就错了。从咱俩谁的嘴里说出来,都是好事。” “你想想,其他人嘴里不得吹上天了。” 换个思路想,一下子就海阔天空了。 杨云想通了,“你们真聪明,我就没想到。” “那是,我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竹子,我和嫂子商量了,我们轮流去陪着你。” 要不是竹子老家亲戚来搅和,谢芳还得在城里守一阵呢。 她俩都在家属院,一个负责干活,一个去竹子家帮衬着,轮换着来。 · 招待所里,俩人都看对方不顺眼。 两人坐在被窝里斗嘴。 王海霞眼神可不屑了,“朱柳,你都多大了,还告状呢。我咋的你了?” “哼!你吼我了!王海霞,你可别忘了,我可不怕你。那年咱两家打架,你不是我的对手。”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两人都记着呢。 “在我姐家里,看我姐的面子,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的。” “我本来嗓门就大,又不是故意喊的,你至于嘛!” “谁让你不会看人脸色的,我姐都生气了,你还故意蹿火,活该你!” “不装了哈,在你姐家装模作样了,这会露出本性了。” “我就装了,也比你强,你连装都不会装。你个笨样!” 朱柳这种嘴啊,王海霞气的直喘气。 王海霞是羡慕朱柳的,亲姐妹就是不一样,要啥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朱柳看到啥想要,就是“姐,你这个不用了给我呗。” 老三在家养病的时候就是,九九和海军俩孩子的衣裳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几件,明明是他们家的孩子穿着正好。 朱柳家那小子根本就穿不着,这人脸皮厚的,死皮赖脸的拿走了。 她好不容易抢过李海鸥,跟着来了,想占点便宜,有朱柳在不容易啊。 来和不来真不一样。 来了好吃的吃到自己嘴里,给的东西也可以先挑。 王海霞想起来了,朱柳还没结婚的时候,她听谁说过一嘴,想让竹子给在部队找对象。 “一口一个你姐你姐,你姐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姐要是为你好,咋不给你介绍部队的军官对象啊?” 她都能感觉到,朱柳的整张脸都怒气腾腾的。 朱柳从床上爬起来,看样想要下地,王海霞戒备着,“你要干啥,说到你痛处了,你想动手?!” 朱柳想象着动手的后果,明天一早全家属院都传开了,姜团长家亲戚在招待所干起来了…… 气呼呼的回到被窝里,躺下背对着王海霞。 动脑子想怎么怼回去,想到了! 王海霞刚把披着的棉袄脱下来,朱柳突然起来,吓她一跳。 “哼!王海霞,你给我等着,明天我跟我姐说,你说她的坏话!” 王海霞……这个小人就知道告状。 · 姜山是中午到家的,吃了个午饭说了会话就走了。 朱竹都明显的感觉到这嘴碎的俩人,在大山跟前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在外间干活,不往里间去。 大山一走,这俩人就原形毕露,敲门进来找她说话。 今天屋后的阳光特别好,朱竹晒着太阳发呆。 这俩人为了和竹子说话,把粮食搬到里屋屋地,俩人坐在马扎上干活,还在较劲呢。 “竹子啊,梅子处了个对象,也是学校的老师,城里人,父母都上着班。” 梅子倒是在信里提了一嘴,她没在意,梅子是个聪明人,很现实的一个人。 “竹子啊,梅子说放了寒假她想过来一趟呢,你让她过来吗?” 这问题问的,自作聪明了。 朱竹换个姿势晒背,“大嫂,我说了能管用吗?你们一个个可有主意了,来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王海霞装傻,“俺们不是想着,打了招呼,你们还得去接,不想麻烦你们,知道你们工作忙。” 总之就是为了你们好。 朱柳好奇,“梅子自己过来,还是跟对象一块?” “不知道啊,说是打算明年春天结婚。” “那对象能看上咱村里人啊?” “朱柳,俺们老姜家可不是一般的村里人啊,梅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老三是团长,老四两口子是工人!老二还是村里的村干部了。” 朱竹挑眉,这个她没听说啊。 “一个破小队长算啥村干部?” 朱柳想起来就有气,自家男人不争气,怪谁啊。 “姐,这小队长就是村里看你和姐夫的面子给的。还问我家了呢。” 村里当时还真不好办,老三两口子的面子都得看,一个是老三亲兄弟,一个是老三媳妇亲妹子家,关系都很近。 幸亏这朱柳男人是个老实人,不想出风头,这好事就落到了老姜家头上。 “姐,我跟你说,他们两家争上了,村里人都等着看热闹呢。” 王海霞可不觉得丢人,“朱柳,不是我说你,你男人太没出息了。这事就得争。” “你们争了也白争。” “那也比你家不争强。” 朱竹……这俩人又来了。 · 这天晚饭后,天黑乎乎的了,王海霞和朱柳俩人提着装垃圾的桶往垃圾站点走。 前头有人在说话,两人模糊的能听个大概。 “这个周末该结钱了吧?” “还没通知去哪儿领。” “我猜不能是九九家了,不是虎子家就是妞妞家。” …… 前头几个人算着做了多少辣酱,还有前头干的活,大概能领多少钱! 倒了垃圾往回走刚好碰到这俩人,都热情的打招呼。 嘴里还夸着,团长家的亲戚就是不一样。 自己亲戚来的时候,可没给倒过垃圾。 这俩人这几步道都走不动路了,腿上就跟灌了铅一样,想着自己的心事。 去招待所还是第一次这么积极啊,俩人进了屋,就大眼瞪小眼。 俩人想的差不多,人家天天做辣酱还有钱挣啊。 王海霞一巴掌拍腿上,“我就说呢,自家吃的,哪用的着天天做啊。” 朱柳想的是,“我姐咋这么懒啊,她这课也不多,闲着的功夫也不做,少挣多少钱啊!” …… 两人说着自己的,基本上捋出大概来了。 隔壁杨云嫂子没做,也就是家属院里不是所有人都做。 不对啊,他们说的是去谁家领钱?! 俩人研究到老晚,这事都没研究明白,稀里糊涂的。 第439章 不同意 王海霞一晚上都没合眼,她知道的比朱柳还多啊。 这些零七八碎的合在一起,答案就差不多了。 在老家的时候,李海鸥听到的可能是真的,梅子死不承认他们也没有证据。 但也不能证明这事不存在啊。 她还是相信李海鸥的,不会无中生有,肯定是听到了啥。 朱柳也听到了,那几个人说的就是九九、虎子和妞妞。 虎子是隔壁杨家的,妞妞她也知道,和她弟弟来家里玩了。 这几天经常过来的那个谢同志家的孩子。 做辣酱挣钱,为啥是这三家给钱呢?! 一点睡意都没有,黑暗中眼睛睁的老大,这事她得打听明白。 还不能让竹子捉到把柄,告到爹那儿去。 串门是没戏,思来想去,王海霞还是把心思打到了孩子们身上。 家里这三个男孩子,别看人高马大的,总觉得没啥心眼。 隔壁床上的朱柳睡得跟猪一样,心是真大。 刚才俩人是讨论,但都遮着掩着。 一夜没睡的王海霞,早早的爬了起来穿好衣裳,捂得跟个狗熊一样出了门。 来到孩子们训练的地方等着,她来早了。 姜老汉跟在孩子们后头看到大儿媳妇,就皱眉。 “爹,天是真冷,我来看看孩子们训练。” 王海霞先笑嘻嘻的打招呼,姜老汉就点了点头没说啥了。 孩子们在不远处热身,动动这儿动动那儿。 “爹,你也别光站着,动动更暖和。” 王海霞蹦跶着往孩子们那边去了,先看到了卫国。 “卫国,婶问你个事,你知道做辣酱能挣多少钱不?” 这个孩子不爱说话,你问他他也不说,时间紧急,抓紧问。 袁卫国哪知道啊,他又没做过辣酱,“婶,我不知道。” 海军看到人过来,就走过来了,“婶,你别问我们,我们可不知道。” 九九也过来,“问啥啊?” 卫国完整的一个字也不落的重复了问题。 “大伯娘,我也不知道啊,别问我。走了,开始了。” 孩子们跑开,九九跑了几步又回来,“大伯娘,你要是问别人,我回家要跟我妈说的。” 王海霞……这小兔崽子,真是一家人啊,就爱告状。 白挨冻了,还被这小子威胁,生了一肚子气,回到招待所,门推不开。 朱柳在被窝里躺着笑得贼兮兮的,等对方敲了好一会才装着刚醒的答应着。 “朱柳,你开门,我知道你醒着呢。” “嫂子,你去哪儿了,我被尿憋醒了,一看你不在,差点吓出个好歹来。” 王海霞捂在被子里,“你胆子不挺肥的嘛,怕啥呀。” “我还以为你去厕所了呢,我去找一圈没有啊。你干啥去了?” “我去操场上,看孩子们训练了。” “嘿嘿,嫂子,你这人太不真诚了,不就是去问九九了嘛!咋样,问出啥来了?” 都被猜到了,王海霞也不藏着了。 “问了个屁,跟你一样,还威胁我呢,说要告他妈。” 哈哈哈,朱柳哈哈大笑,活该! 两人的关注点略有区别,王海霞是想挖出为啥是在这三家领钱。 而朱柳则是想着挣钱,她也想做辣酱挣钱,就得必须取得老姐的同意。 · 早饭后,朱柳把上班的老姐送出门口,姐夫早饭没回来吃,孩子们已吃完就去学校了,只有老姐是掐着点去上班的。 “姐,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很快,三分钟。” 掐着点就这点不好。 朱竹假装不知道她要说啥,孩子们早跟她说了,王海霞今天早上干了啥。 “姐,昨天我们去扔垃圾的时候,听几个嫂子说,做辣酱还能挣钱呢。姐,我也想做,行吗?” 朱竹……真想撬开小妹的脑子看看里头是啥呀,“不行。你要做,回你自己家做去。” “姐,我用你家的锅和柴火,我不白用啊,我给钱,我挣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朱竹都走开了,朱柳还不放弃,“姐,我送你去学校,咱边走边说。” “姐,你啥也不用干就挣钱,为啥不同意啊?” “没有为啥。” “你再考虑一下呗。” 朱竹停下看着这人,“你就在这住几天,马上就走了,瞎折腾什么啊。” “干一天挣一天的钱啊,我又不嫌少,又不怕折腾。” 目送老姐进校园的朱柳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这一路上正好碰到了大家分了料推着车子往家走。 大家打了招呼,逆着人流的方向,朱柳跟着人到了辣椒房。 已经接近尾声了,杨云和谢芳正在收拾呢,门窗开个缝,再用火哄哄。 朱柳在外头探头探脑,“嫂子,是你们啊,我刚才送我姐去学校,看到嫂子们推着车从这出来,就进来看看。” 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说话。 “柳儿啊,等等,我们马上就搞完了,咱家里去说话。” “哎哎,我不着急。” 竹子这个小妹,是个性情中人。 杨云这准备工作都做了好几天了,终于等来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可别拖着了,越拖越难受。 三人走在路上,这香味又扑鼻而来。 都干熟练了,速度很快。 最后三个人来到了杨云家,朱柳是想躲开王海霞的,可惜没那么容易啊。 王海霞见这人还不回来,都出来门口看了几趟了。 隔壁三人刚进院子,王海霞就跑出来了,“朱柳,你咋去隔壁了?我跟竹子说,你去串门了啊!” 想扔下她,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蹬蹬蹬的跑到隔壁,“朱柳,我是为你好。来家里啊,咱一起说说话啊。” 于是,四个人一起进了屋。 就在外间守着炉子,杨云和谢芳被这俩人盯着,很不得劲。 朱柳抢先说,“我们听到嫂子们说做辣酱挣钱,我想在家里做辣酱,可我姐不让。你们帮我劝劝呗,我都说了挣的钱一人一半,我姐还是不干。” 王海霞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朱柳打的是这个主意。 “朱柳,你想好事咋不带着我呢?!” “我凭啥要带你啊,你净欺负我。” 谢芳抱着看戏的心态,杨云不好意思啊,觉得是竹子的家事。 赶紧打断这俩,“她大嫂,柳儿,你俩别吵了。竹子说不行,那就不行啊。” “嫂子,你帮我劝几句呗,咱试试呗,啊?” 杨云不答应是为了朱柳好,竹子主意多正啊。 “哎呀,你别磨叽了,竹子不会同意的。听她们说,要去你们家领辣酱的钱,是啥意思啊?” 第440章 不同的想法 王海霞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俩人看。 杨云被盯的不自在,动了动马扎往后挪了挪,“干活了,就领钱呗。” “咋去你家领?” “给俺干的,不上俺家领,去哪儿领?” …… 朱柳激动了,“嫂子,你是老板啊,你雇我呗,我可能干了,真的!” 上前一步蹲在杨云面前,上手了,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 王海霞扒拉碍事的朱柳,事还没问清楚呢,就在这想着挣这点小钱。 “你急啥,起来,别再这碍事。嫂子,他们说上这三家啊,这买卖竹子也有份吗?” 她问到点子上了,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谁给谁干活,谁是老板,她都问问呗,人家愿意说就说,不说拉倒。 谢芳痛快的答了,“是俺们仨自己做点小买卖,都有份。” 应对来到家属院的亲戚,他们也有经验,撒谎说不是自家的买卖,亲戚出去一打听就露馅了。 索性就实话实说,但要模糊的说,不用说的太清楚。 王海霞呆呆愣愣的,“竹子还干买卖呢,她不是当老师嘛!” “是啊,所以这买卖她不管事,她就当老师。” 她不知道说啥了,想到了这种可能,可真证实了,后头要咋弄,她还没想呢。 此时,她非常想念李海鸥,脑子比她快。 离的太远了,不对啊,可以发电报,打电话啊。 朱柳更蔫了,是不是姐的买卖不是那么重要,她能不能干能不能挣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嫂子啊,你们雇人不,我姐不让我在家里做辣酱,有别的活给我干吗?啥活都行,我可能干了!” 杨云还真想了想,“现在就是在家里做辣酱呢,没别的了。” 不是夏天,山上摘辣椒,还要晒,这个时候就是做辣酱了。 朱柳叹气,噘着嘴,挣不到钱,很不高兴。 叮咚! 哈哈哈,她想到了。 “嫂子,你家也不干啊,我用你家的行不?” 王海霞真看不下去了,这脑袋被门挤了吧。 “你可别给竹子丢人了,你这穷酸样,丢的是老三的人!” 朱柳气呼呼的,正上火呢,这人堵枪口上了。 “王海霞,你才丢人呢,我靠自己的劳动挣钱,才不丢人呢。” “你懂不懂点事啊,她们仨合伙的,你是竹子的亲妹妹,你问她们,丢不丢人!” 谢芳有主意了,梅子跟柳儿的情况一样啊,只要好好干活就正常给工钱。 “不丢人,丢啥人啊,劳动光荣。” 得到认可,朱柳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姐说我在这就待几天,不让我折腾。嫂子,我不怕折腾,干一天就挣一天的钱,怎么了!” “说得对,没问题。这样,你明天早上去辣椒房给我们搭把手!” 杨云也点头,几天就走了,干就干吧。 事情就这样定了。 朱柳吧嗒吧嗒掉了几滴眼泪,喜极而泣。 “两位嫂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给俩人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 王海霞看傻眼了,这都能行? “那我呢?” 朱柳要是有尾巴,又翘起来了,那得意的小表情,气得王海霞牙根痒痒。 谢芳活动了一下肩膀,“她大嫂,用不了这么多人,其实那点活,我们俩就能干。” 就是照顾一下朱柳。 都不用明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是集中收酱的时间。 把一桶桶的酱转移到酱缸里,朱柳干的很卖力。 中午老姐知道了,也没说不让她干,就是横了她一眼。 这活多好啊,就早上干一阵,下午干一阵,中间啥也不耽误。 这俩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哼着小曲,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一个阴沉着脸,脸拉的老长,就跟谁欠她钱一样。 朱柳高兴了,躺在被窝里开导人。 “嫂子,你说你有啥好气的,你是眼红我挣钱了?不至于啊,你们家那条件,我家是真穷啊。” 王海霞翻过身来,脸朝着朱柳,“你也知道你家穷啊,朱柳,不是我说你家人坏话啊。你当时咋不坚持啊,让竹子在这给你找个婆家,你看看这儿的媳妇过的是啥日子啊,你不羡慕啊?” 一到饭点,做饭的香味,谁家的伙食都不差。 朱柳翻白眼,“嫂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能犟过我姐吗?我娘都拿我姐没办法。我想嫁过来,我姐不给我办,我有啥法子啊。” 朱柳求了好久,在家里头也闹了好久,没用啊。 再拖,她都快成老姑娘了。 “你挑拨离间也没用,我想开了,我姐家有钱也不会给我。不过我要是饿死了,能赏我口饭吃。” “我有手有脚的,我也饿不死。我觉得吧,啥也不干,懒的那样,我姐也不能管我。” 姐和姐夫寄给爹娘的东西,有她一份,姐家不穿的衣裳有她一份,她就知足了。 姐家过得好,她很安心,真有急事了,求到姐这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老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 她姐是个狠人,结婚在婆家都累得瘦成竹竿了,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 可逮到机会来了家属院就不回去,直接随军了。 这大聪明脑袋,更狠的是,两口子直接跟老家闹翻了,不给钱了…… 王海霞脑子想太多乱哄哄的,“朱柳,我是想占便宜,有这富贵亲戚,我不占便宜我难受啊!” 朱柳哈哈大笑,这嫂子真挺逗。 “你这想法也没啥问题,那你去占啊,能占到是你的本事。” 王海霞又蔫了,她占不到啊,才更难受啊。 “哈哈哈,看啊,你自己都知道。这都多少年了,你们都没从姐和姐夫手里占到丁点的便宜,还不死心呢,你真有韧劲。” 王海霞自己都说不清楚了,她也不是要人家的钱,人家也不会给的。 她是想着,老三和媳妇有本事,帮帮他们这些没本事的穷亲戚啊,让他们日子更好过,这样想不对吗? 第441章 自己找罪受 王海霞这想法大多数人都有,她这样想也很正常。 看吧,他们在老家跟着姜老汉和崔琴过上了村里头头一份的好日子,还是不知足。 假设朱竹和姜山真的帮了,那是不是帮了这一次就完了呢? 当然不是,好了还想更好。 他们心里会有多少感激之情,也未必有多少,就觉得是理所当然,一家人,应该的。 姜山和朱竹早就聊过的,家里的孩子们想当兵,就按规矩来,别打着他的名头。 入了伍也借不上他的力,凭自己的本事干。 朱竹是不会帮的,老家的人最好就老实的在家里待着,像这次不打招呼就来了,就在这帮她把活干了,她管吃管住也算扯平了。 其他的免谈。 王海霞显然也很清楚,从竹子这她占不到便宜,更窝火啊。 她跟爹说,爹就傻乐呵。 说老三家的就是能干,是个能耐人。 她本来想给家里发个电报,可爹警告她了,她又不敢。 爹是老了,不求别的了,可他们还年轻还得为孩子们考虑啊。 · 这几天,王海霞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的很,想不开,越想越气,看到朱柳更来气。 不敢不干活,更是气上加气。 “你笑啥呀,嘴巴能不能闭上,看着就烦。” “我爱笑,关你啥事,你咋啥都管呢。” 朱柳觉得王海霞走火入魔了,真是疯了,她都不知道咋劝了。 “你整天想这些干啥呀,一点用都没有。你就啥都别想,干点活多吃点好吃的,多好啊!” 这话王海霞听进去了。 俩人去缸里拿酱的时候,产生了分歧。 “嫂子,这小缸里的不行,我姐说了这个吃了上火。” “哼!我就爱吃,我就爱上火,行不行!” 疯子啊,上火多难受啊,火烧火燎的。 朱柳觉得自己的脾气都快被嫂子磨没了。 饭桌上,那碗辣酱别人都不吃,王海霞一个人造了。 其他人不吱声,姜老汉都看不下去了,怕撑出个好歹来。 “老大家的,你别吃撑了。” 王海霞嘴里的肉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爹,我太饿了,今个干了老多活。” 朱竹吃饱了,放下碗筷,“大嫂,你慢点吃,不着急。吃饱了啊。”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看着王海霞自己吃,家里的习惯,一起上桌一起下桌,除非有事。 王海霞脸不红心不跳,她突然有了畅快感,好像不那么憋屈了。 竹子这人多抠门啊,她吃的越多,别看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得心疼死了。 抱着这种心态,她成功的把自己吃撑了,还不是一般的撑, 是快要撑破肚皮了。 · 睡前,竹子和大山两人一人拿本书看。 竹子这书看的,一会噗嗤乐出来。 大山大脑袋凑过去,纳闷了,这书有啥好笑的,媳妇手里的是一本很枯燥的理论书。 “媳妇,你笑啥呢,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笑大嫂呢,大嫂那憋屈样,我咋这么开心呢!” 他们能做什么,借钱?不可能。在老家的时候就试过了。 留下干活,更不可能。借口都想好了,这是和部队一起给随军家属的福利,其他人不能占用工作机会。 就只能眼馋,心里羡慕嫉妒恨,却什么都做不了?! 朱竹乐疯了,看着别人憋屈,真痛快啊。 大山扯着媳妇的小辫子,老家人就是这副德行,看你过得好,占不到便宜就难受。 · 这天晚上,王海霞觉得自己要死了。 朱柳都收拾好,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酝酿睡意了,看着这人还在地上溜达呢,她都替她难受,图啥呀。 “你这是都躺不住了,只能站着?” 哈哈哈,朱柳乐死了,这嫂子真是有病。 “这肚子咋疼了呢?” 王海霞捂着肚子。 “要拉屎呗,快去吧,拉出来就好了。” 王海霞这一去,好久都没回来。 朱柳都困的打哈欠了,她也去一趟吧,省得起夜。 走廊尽头的女厕所里,王海霞腿都打哆嗦了,蹲太久了。 “嫂子,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你慢慢蹲,我先去睡了。” 王海霞有气无力的,“柳儿,我纸不够了,你给我多拿点。” 朱柳……“你是没纸擦屁股,所以一直在蹲着了,你啥啊,不会大声喊我!” 当然不是,她拉肚子了,一阵一阵的肚子疼起来没完呢。 朱柳送了纸,嘱咐了一句,就回去睡觉了。 不知道几点,她醒了,睁开眼,屋里的灯还亮着呢。 王海霞不在被窝里,朱柳不放心,又去厕所看了一回。 王海霞正扶着墙站着呢,“你咋来了,快扶我一把。” “你一直没回屋吗?” “回了,又来了,好几趟了。” 朱柳睡得跟个猪似的,是一点不知道,她折腾了多少趟。 “朱柳啊,我觉得我要死了,拉死了。” “呸呸呸,别瞎说啊,你就是吃多了,拉出来就好了,是不是不难受了?” “嗯。” 那倒是,撑的那股难受劲过去了,现在是拉的难受,虚脱了。 朱柳扶着跟个残废似的王海霞,“你这回长记性了吧,咋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呢。” “明天让周叔给你看看,吃了药就好了。” “明天你啥活也别干了,也别吃别的,我给你熬小米粥喝。” …… 王海霞这一夜遭的罪啊,一把血泪史,她能记一辈子。 她说她要死了,可不是瞎说,那难受劲她是真这样想的。 终于熬到了天亮,王海霞喊着朱柳两人早早的来到了家里。 竹子还在睡觉呢,孩子们这屋没人,周叔也不在家,这是也跟着孩子们出去了。 王海霞趴在炕头上,熥肚子,也舒服多了。 再醒来时,边上站着好几个人。 朱柳把人喊醒的,她都替嫂子尴尬。 被这些人围观睡觉,张着嘴打着呼噜,流着口水…… “嫂子,先起来吃饭吧,都等着你呢,吃了饭就吃药,吃了药再睡。” 三个孩子憋着笑,大人也很不靠谱。 姜老汉真是觉得丢人啊,这儿媳妇在家挺好的,咋来了就这样了呢。 拉了一夜,她肚子里早就空了,喝了一碗小米粥就不喝了。 不敢啊,少吃少拉。 朱柳把一碗黑乎乎的药端过来,“嫂子,这是孩子们帮你熬的,周叔说喝了就管事。” 王海霞喝了一小口,就差点吐了,这是药吗?这也太苦了。 “良药苦口,喝了就好了。” 儿媳妇越来越矫情了,喝个药还小口小口的,一大口咕嘟咕嘟灌下去得了。 朱柳眼看着王海霞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再看看药碗,想起了周叔抓药的时候围着他的三个孩子……打了个哆嗦。 第442章 有人学 终于不用干活,趴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王海霞,不光嘴里苦,心里更苦。 她来这一趟,是来找罪受的。 今天是周日,孩子们出去玩了。 朱柳今天也不用干别的活,只用做饭。 “姐,你家的粮食咋都没收拾呢。” 没收拾利索就装袋子了。 “没法子,天天下雨没个晴天,实在屋里一点点收拾了的。” 别捂了发霉,就这一点要求。 等吃的时候再慢慢挑,慢慢收拾。 这俩人过来主要的活计就是收拾粮食。 四个女人围着桌子,喝着茶水,嗑着瓜子,说着话可美了。 朱柳脸上都长肉了,“家里天天地瓜面烀地瓜,我都快变成地瓜了。” 在姐这,也有地瓜,更像零嘴,家里可不一样啊。 像老姜家脱离了地瓜的,还是少数,多数人家还在以地瓜和地瓜面为主食呢。 “我的愿望就是像老姜家一样,不用天天吃地瓜。” “我也不敢多吃了,看看这位……” 炕头上睡着的王海霞一无所知。 杨云说起刚来家属院的日子,“那时候也不好过,种啥都是试着种,你也不知道什么长得好。” 这一试就有产量不好的,紧挨着的地,产量还不一样呢。 都是慢慢来的,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 叮铃铃——电话响起的时候,朱柳抢先去接电话。 “我接我接。” “喂,找哪位?” “姐,说是刘正娘,找你的。” 谢芳走过去,“我接。” 刘正娘没事不会打电话的,肯定是有事,她跟刘正娘说过的,明天周一她就过去了,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指定有事。 谢芳越听越皱眉,神情严肃的挂了电话。 “嫂子,竹子,有人跟咱学了。” 学校门口卖吃食的,她们不是第一家,现在她们的风格无疑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 口碑相传,都是主动过来吃的。 他们学是怎么个学法? 刘正娘是听学生说的,说来的半路上,有人拦他们了,说饭菜便宜,让他们去吃试试。 还真有学生去吃了,回来跟班上部队的孩子们说了。 是哪家,离的还挺近,这位置比他们还好。 谢芳一听就知道是哪家了。 “他们也在家里做大锅饭,咱卖五毛,他们卖四毛。你们猜是哪个院子?咱们还一起去看过呢。” 那就是第一家啊,那个临时加价的大娘家?! “是有人租了他家的房子,还是那大娘自己干啊?” “不知道。” 谢芳肯定要去一趟了,嫂子一个人在那心里不踏实。 “我明天过去,有事就打电话。” 朱竹就嘱咐一句,“咱们就干自己的,他们爱怎么干怎么干。” 谢芳还是跟以前一样,三人商量着,她都写下来,过去了看着办,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咱什么都不用变,不用加点肉?” “不用,就正常。” 朱竹还是很自信的,这个肉量可以了,太多了肉也不行,她还特意配了一道豆腐的菜,够了。 本来豆腐是从部队拿的,后来谢芳从集上找到一家专门做豆腐的,吃着也还行,就让他们给送货了。 他们做的菜部队孩子吃的和卖给学生的完全是一样的,味道很好。 不偷工减料,干净卫生,除非是贪便宜,自家菜的竞争力是杠杠的。 各种配料调味料,还特意加了干蘑菇提鲜。 …… 谢芳的小本本上又写了好几页,问了各种她想到的乱七八糟的问题,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打仗了。 朱柳在边上听的云里雾里的,城里卖菜,妞妞娘还要去一趟。 · 谢芳出现在刘正娘面前的时候,是信心百倍的。 正好碰上来送豆腐的王大爷和菜贩子刘志忠,王大爷按约好时间过来,刘志忠是今天去村子里碰上了好东西,过来问问要不要。 “大姐,您来了,好几天没见了。” 谢芳真是不爱听大姐,她明明看着比他年轻。 “你拉的啥?” 人家这自行车,真是能拉,后面车座篓子上头叠篓子,绑的结结实实的,比人都高。 刘志忠骑着车子,从后头都看不到人。 “宝贝,村里池塘抓鱼呢,被我碰上了。我没敢多要,先来送一趟,问问你们要多少。” 最上面的篓子是鱼,掀开盖子,还活蹦乱跳的呢。 “怎么样?活的。” 这样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啊,当然要了。 都是老关系了,他不敢多要,他能拿下大姐,来上门送货,凭的就是一个真诚。 不敢砸自己的饭碗。 “下面是藕,刚挖出来的。” 确实难得,谢芳都留下了,刘志忠能送来多少她都要了。 今儿就临时改菜谱了,中午鱼炖豆腐,晚上炖藕吃,再炸藕合,白菜肉末一起调馅。 俩人边收拾鱼边说话,“孩子们说了,中午跟着同学一起去吃一顿,看看怎么样。” “妞妞娘,你说学校边上开饭馆的也不是一家,咋不学卖面条卖包子呢,非得跟咱学?” 谢芳刮着鱼鳞,“眼红咱买卖好呗,希望不是那个大娘……” 把看房子的事情一说,“嫂子,你说当时咱要是租了她的房子,看咱买卖好,她是不是有要加钱啊?” “说不准,有些人就是说话不算话。” 刘正娘一听说这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看妞妞娘啥事都没有,一点也不慌,她就不行。 “妞妞娘,你真挺厉害,不慌不忙的,那天我真慌了。” “嫂子,我有俩定海神针,哈哈哈,不瞒你来之前我们仨商量了老半天呢。没事,都是小事。” “咱就做好自己,卖出去的跟在自己吃的是一锅出的,做良心买卖,啥都不怕。” “人家要是手艺好,做的好吃,咱也没法子。一人一个口味,总有爱吃咱做的。” “嫂子,咱最没压力,能挣钱更好。不挣也没啥,本来就是福利。” 刘正娘心里舒坦了,妞妞娘这话是真心的,她能看出来。 刘正说的没错,这样的活,干着舒心还能挣这么多钱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家属院的人是还不了解实情,等了解清楚了,孩子们回家肯定会说的。 这边再雇人,肯定抢破头。 到了中午饭点,这炖鱼的香味,用辣酱炖的,过了马路到了这边就闻到了。 本来和刘正说好要一起去吃饭的同学,吸着鼻子在第一个胡同口不往里头走了。 打着商量,“刘正,疯了,你家今天炖鱼了。不行,明天咱再去吃,不能错过炖鱼啊。” 刘正使劲往里头推,“我给你留着,我答应你,一定让你吃到鱼行不?” 必须是今天,三组人分头行动,他这可不能掉链子。 第443章 没有威胁 两人拉拉扯扯着,大娘出来了,“同学,来吃饭啊,快进来。” 马二香拉着这两个拿不定主意的学生就往里走,“快进去啊,老头子啊,快来打菜啊。” 她就站在必经之路上拦人,热情的很。 “同学,吃饭啊,来我家尝尝呗,可好吃了。” “没吃过,尝一次呗。” 这鱼味她早就闻到了,还特意去门口闻了,就是他们家的。 是真香啊,这是咋做的啊,她真想学学,她不会做鱼,老腥了,一点也不好吃。 今儿这鱼味太诱人,本来图便宜打算来她家的,也改了主意。 刘正、吴阳和叶磊,三人也已经就位了。 屋里一个锅,就做了一锅菜。 大爷给他们打菜,三人打量了一番,各自打了菜出来,又带着同学回了自己家。 没人一份免费的鱼。 白菜打底,鱼炖豆腐,直接用辣酱炖的,活鱼现杀的,鱼的鲜味,豆腐炖入味了,白菜也好吃。 有同学打着鱼回了宿舍,又引了第二批同学来打菜。 来晚了的就没有了,又便宜了马二香。 “同学,都这个点了,食堂没菜呢,来大娘吃吧,都是自己吃的,你尝尝有肉有菜有豆腐,大娘不骗人。” …… 马二香忙活完了,和老头子坐在锅台边吃饭,心情很不错。 “老头子,咋样啊,这买卖能干不?” “看着还行,这老多学生,来几个就够咱赚的。” “是啊,你看那边人家的买卖都排队呢,像今天那家不够卖的,回来就从在这买了。” 马二香觉得自己老聪明了,前阵这房子租不出去把她急的都上火了。 有一个小伙子来看房,她问要干啥,就说要学着那家卖学生饭菜,还说她这房子位置更好有优势。 可这小伙子心也太黑了,讲价讲的可狠了,最后又没谈成。 她才动了心思的,观察了好几天。 那些学生打的饭菜,她还拦着人看了,闻着是挺香,就是自家的饭菜做的好吃点。 多放点油再放点肉,就是白菜豆腐萝卜的。 她和老头子拿出钱来,狠了狠心,去大集上割了三斤肉,菜便宜,才几分钱。 第一天就有学生来吃了,买卖干的顺利,中午晚上先做一锅出卖卖看。 这大冬天的滴水成冰,头一天卖不完的,也不坏,第二天照样卖。 房子呢,照样往外租。他们老两口就用这两间房卖菜就成,学生们都打着回去吃,又不在这吃。 马二香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半道上截下去那家的学生。 这高中的学生脸皮薄,她死皮赖脸的硬拉着,有些学生不好意思就来了。 也有同学不吃她这一套,吃的这些学生就够了。 这几天也确实跟她想的一样,那家也真是牛。 · 没吃到鱼的找部队同学算账,刘正被同学围着。 “刘正,你报的啥菜单啊,做鱼你咋不早说啊?你故意的吧!” 这指控有点严重啊。 “你们过分了啊,就这一次错了。临时改的,我都问过了,上午刘叔临时送来的鱼,还活着呢,现杀现做的,新鲜啊。” “我给你们通风报信,晚上吃藕,跟鱼一起送来的。” “藕怎么吃?” “我娘说要炖着吃,藕炖到火候了,可好吃了,面姑姑的,还有炸藕合。不过晚饭,你们知道的,不会多做。” “同学们,咱们得注意着点,快走几步,谁倒霉被马大娘堵上,就跑不了了。” 刘正亲口吃过了,是有发言权的。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就为了省那一毛钱?” “我可不是为了省钱,就是想尝尝味道怎么样。” “怎么样啊?我还没吃过呢,跟刘正家比咋样?” 刘正瞪眼,“我吃过了,跟我家的没法比,没有可比性。你们吃过的说说!” 同学们给的评价也很公正。 “比食堂强,不如刘正家。” “差这一毛钱,不好说两者的差距怎么算。” 差肯定是差,马大娘自己都知道,便宜嘛。人家自己都说了。 “刘正啊,不是我们想吃,是你家去晚了就没了。” 刘正笑得很不好意思,确实是,高中三个年级,保守估计一千五百多号人,哪个班拖堂了,就别想了。 最保险的就是,下课铃声一响,就赶紧冲。 · 晚上睡觉之前,抽出了十五分钟,来汇总信息。 刘正充当记录员。 谢芳的要求是,“刘正,你别偷懒啊,写的细一点,我看不懂要找你啊。” “婶,放心吧。” “来,大家都尝了,说说味道,有没有怎么学习的地方。” “没有,不好吃,没咱家的好吃。” “我吃到剩菜了。” 剩的过夜的白菜和新做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边剩菜都当早饭了,原则上有剩菜是自家吃,不会卖给学生。 “带着猪皮,猪皮上还有毛呢。” “猪皮不够软烂。” 这边猪皮都要单独处理,那边显然是偷懒了。 吴阳伸出手比划着,“打菜的大爷,手指甲里不干净。” 叶磊补充,“围裙和套袖上有明显的油渍。” 卫生不到位。 “他们的头发就那样裸露着,菜里会吃出头发来吧?!” “别说了,再说我要吐了。” 谢芳很关心学校同学们的反馈,“同学们怎么说?” “味道一般,但咱家买不到就退而求其次。” “不愿意吃食堂的,除了咱这,也没有别的太多选择。” “我同学对他们印象不好,问能帮着热吗,说热不了没有锅。” “大门口还贴着呢,房子还要租。” 同学们愿意来捧场,这边很有人情味。 专门留出灶来热菜的,好几层的大蒸笼,是准备以后蒸馒头用的。 谁手上冻了,还给抹冻伤膏。 着凉不舒服的还让过来喝汤药。 家里送粮不及时的学生,还让过来先吃饭记账。 孩子们放假回家一趟,带回来的吃的也让拿过来热。 充当了一个食堂的作用,开始是刘正他们的同班同学顺手帮忙,后来就全部放开了。 这儿很有人情味,看似简单的三个字,做起来可不容易。 得到帮助的孩子们,心里感激的,知恩图报。 比如,回家时带回来家里的小米黄豆,自家种的。 还老远从家里背柴火来的,能看出来家里条件不好,都是心意。 周日下午没课,过来帮忙干活的 谢芳彻底了解了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用在意,自己吃肉对方喝汤,形成不了威胁。 这大娘是实力不行,真有实力跟自家匹配的竞争力强的,自家还有一个潜在的优势就是得人心,是愿意真心帮助这些需要帮助的学生。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知恩图报,有个别就想占便宜的也有。 可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帮那些真正确实需要帮助的。 第444章 朱柳不认识的亲戚 谢芳先电话给竹子,让俩人放心,城里一切都在掌控中。 她过来了就帮着嫂子干两天,备点货。 天冷,大黑的窝挪到屋里来了,就在外间灶台边上,暖和的很。 而家里最值钱的就是大黑的狗窝了,这个用旧衣裳修改的棉垫子,中间那大黑趴着的位置是棉花,边上塞的是钱! 一捆捆的钱用牛皮纸包一层,又用布包一层,塞到狗窝四周。 谁能想到呢? 想到了也过不了大黑这一关啊。 刘正娘白天自己在家,干啥都是大黑陪着,一点也不害怕。 大黑这么辛苦,必须大骨头犒劳。 · 家属院里,姜老汉找到机会,跟老三两口子商量事。 “老三,我来一趟不容易,想多住段。” 站在姜山的角度,是不能赶亲爹走的。 姜老汉在这,没啥存在感,对他们也没有影响,就是孩子们和周叔的跟屁虫。 “住到什么时候?娘同意吗?” 姜山这话问的,竹子瞥了他一眼。 “你娘管不了我,我想过完年再回去。” 这可真是挺久的,好几个月呢。 姜山看了眼媳妇,朱竹点头。 爹来了,啥事也没干,他们也没理由赶人。 “大嫂呢?” 姜老汉只管自己,“你们要看她不顺眼就让她走。” 姜山…… 儿子和儿媳妇答应了,姜老汉背着手走了,去找老周去了。 俩人看着爹轻松的背影,无语。 姜山问媳妇,“需要我问吗?” “不用,你去忙吧,我来问。” 俩人去澡堂子洗澡去了,洗一次都要搓一层泥下来,真是脏。 洗澡不要钱,这俩人恨不得在里头洗秃噜皮。 俩人在外间洗衣裳,竹子站在炉子边烤辣椒。 “爹说要在这过了年再走,你俩啥时候走?不用等爹,大山会安排的。” 朱竹这话带有引导性质的,表达的就是想让她们先走。 俩人停下来,你看我我看你。 “姐,我得想想,想好了我再跟你说。” 王海霞也同样的话,她现在就跟着朱柳学。 朱竹服了这俩人了。 朱柳又不乐意了,“你咋啥都学我呀,烦死了。” 王海霞对朱柳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天她不舒服,又给她熬粥,又不让她干活,还去厕所找她,还给她送纸,就是爱告状这点不好。 “我学你,是你聪明比我会办事。我太笨了。” 朱柳…… 王海霞笑得一脸不值钱,朱柳啥时候回,她就跟着就是。 朱柳去干活,她还非得跟着,说要搭把手。 朱柳很快就做了决定,她来一趟多不容易啊,亲家爹都说要过年了,她顺水推舟也沾光了。 在这吃上一冬天,养了一身膘多好啊。 朱竹猜到了,妹妹这性子,恨不得待在这不走了。 她话说了,别整事,否则毫不客气。 俩人老实的很,给家里写信说了。 这天,朱竹就接到了老家的电话,是娘打来的。 李红都等不及写信了,写信有啥用啊,闺女又不听。 “竹子啊,柳儿不听我的,先斩后奏。她都走了,女婿才来家里跟我说。” 母女俩说了几句,李红心疼电话费啊,赶紧让朱柳接电话,上来就吼上了。 “朱柳,你疯了是吧,在哪儿不回来,还在那过年。你不是你家,是你姐家,你快点回来。” 朱柳才不管呢,“娘,我就来这一回,下回来不定多少年以后呢,亲家爹和嫂子不回去,我怎么回啊,被拐子卖了,你后悔去吧!” 李红……“家里呢,这几个月不见孩子你不想啊?” “娘,我想啊,我给孩子……现在还不能说,等回去再说啊。电话费老贵的,我挂了啊!” 俩嫂子可都说了,她在这就能干活,挣钱回去给儿子买肉吃不好嘛! “别挂啊,还有我呢?” 崔琴也在边上听着呢,梅子也在。 “谁啊?” “让老头子接电话!” 姜老汉不在家啊,王海霞接的电话,崔琴在那边一顿输出。 “快点回来,别在外头过年。家里还有事呢。” 梅子还想寒假过去一趟呢,爹和大嫂要是不回来,娘不会让她去的。 “娘,爹不听我的啊。” …… 这个电话打的,一点用没有,姜老汉不在,说啥也是白搭。 朱竹早躲出去了,打电话都是用喊的,耳朵疼。 · 一入了冬,家属院几乎天天有老家的人过来。 跟王海霞那样,把自己吃的上吐下泻的,不是一个人。 来家里找周叔要药的,都很不好意思,都让孩子们来。 小胖刚走了没一会,又回来了。 扯着嗓子在外头喊,“婶,你家来客人了。” 朱竹怀疑这个婶,不是喊自己的。她家的客人都已经来了啊…… 朱柳正好在外间上炭呢,瞅了一眼就探头进来。 “姐,走错门了吧,我不认识啊。” 姐和姐夫的亲戚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走错门的可能性不太大。 第445章 欢迎 朱竹赶紧迎了出去,家属院认门都是报的男人的姓名和职务,姜山姜团长不可能错的。 多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是海军妈妈! 朱柳和王海霞跟在竹子后头,这是城里人啊。 城里人和乡下人很好分辨。 人家穿的皮鞋,没穿棉袄棉裤,穿的是毛衣毛裤。 棉衣太臃肿了,可毛衣毛裤也不暖和啊。 竹子最近就在织毛衣呢,还是大红色的,说是过年的新衣裳。 “大姐,多少年没见了,欢迎欢迎啊!” “九九娘,我们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孙素芬看着竹子,几乎没变样,是一点也没老啊。 她脸上都是褶子了,还有斑,竹子脸上白白嫩嫩的。 进了屋,孙素芬介绍和她一起的两个人。 “这是大嫂杨瑜,这是妹子周延。” “你们好,坐车累了吧,上炕暖和。” 这三人都冻得哆哆嗦嗦的,脸都是紫的,从火车站往这走,是越走越冷。 三人也没客气,脱了鞋就上了炕。 “你们暖和着,我去整点吃的,去喊周叔和海军回来。” “哎哎,麻烦你了啊。” · 朱柳和王海霞俩人心里不是滋味啊,她们来的时候,竹子可不是这样的。 可没说欢迎欢迎。 脸上不冷不热的,倒是有笑模样,跟这个不一样。 周叔的家人,朱竹表现的很是热情。主要是怕周叔和海军在中间难做。 “朱柳,你去找找周叔和海军,喊他们回来。就说家里来人了。” 朱柳答应着跑了,她现在不会迷路了,大概的方向都知道。 要是再迷路也不会傻傻的敲谁家的门,去找站岗的同志问路更快,还没人笑话她。 “大嫂,你和面擀面条,她们冻透了,吃碗热汤面暖和。” 王海霞答应着去拿活面盆,朱竹也不闲着,她切姜,熬姜汤。 孙素芬真的冻透了,听爹和海军说这儿冷,她不知道这么冷啊。 杨瑜和周延打量着屋子,团长官也不小了,住在山沟沟里,比村里还不如。 家里头连个电视都没有,收音机也没看到。 那一面墙的书柜很扎眼,山里也没啥消遣,就看书呗。 屋里倒收拾的很干净,周延摸了摸柜门,没有灰尘。 可不干净嘛,王海霞和朱柳可没少大扫除。 朱竹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把屋门给带上了,怕她们不自在。 王海霞使出了老劲揉面呢,瞥一眼烧着火的竹子。 “竹子啊,你刚才给俩锅添上水,还切了姜,又烧火的,这活没少干啊!” 朱竹听出了一股怨气。 炉子上小锅熬姜汤,大锅下面条,她先烧上火,擀完直接下不是快嘛! “啥意思啊,大嫂。” “哼,你区别对待呗。我们来的时候,你啥都不干。周叔家来人了,你这又勤快了?” 朱竹…… 王海霞还没唠叨完呢,“还有,第一天九九都不让我们进屋,你倒好,还把门关上了。” 朱竹拍拍手,站了起来,“行了,我不干了,行了吧。你自己干吧!” 王海霞……“咋了,许你做,还不让俺说了?” “让啊,你说呗。我又没捂住你的嘴。” “哼!我不说了。” 你让我说,我偏不说。 朱竹站在门口往外瞅,“你不说我说,那天你们突然来了,家里的东西都没收拾。不让你们进是对的。现在该收的都收起来了。” 王海霞说不过啊,“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大嫂,你这脸蛋子越来越圆了啊。” 说起身上这身肉肉,王海霞很有成就感,活没白干,换来一身膘也值了。 · 朱柳挺幸运,走了没多远就碰上了一个孩子,一问就知道在山脚下玩呢。 还离的老远,她就喊上了。 “海军!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九九,你们又不听话,是不是超了?” 姐让孩子们玩四十五分钟,就要回屋里暖和一阵。不让一直在外头冻着。 九九脚上踩着一块木板,从山上滑了下来。 “没超,我们来晚了。” 朱柳才不信呢,“我跟你妈说。” “小姨,我也跟我妈说,你舀了酱忘了盖盖子,差点毁了一缸酱!” “后来我想起来,盖上了。” “晚了,雪花进去了。” “我给挖出来了!” “你把掺着雪花的酱给大伯娘吃了!” 大伯娘不知道,还以为小姨对她好呢,特意给她整的酱…… 孩子们哈哈大笑。 朱柳真是看走了,九九白长了一张老实脸。 三个孩子都过来了。 “海军,你家里来人了,你们快回家,我去喊周叔。” 海军的表情先是高兴,这高兴劲一下子就没了。 “谁啊?” “三个女的,城里人。” 三个孩子去喊爷爷了,要喊着人一起回家。 急的朱柳在后头嘱咐,“九九,咱俩谁也别告谁的状,说好了啊!” 九九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 三个孩子跑远了,躲在一棵树后头说悄悄话。 “海军,他们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海军真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家人,他能怎么办,他还是个孩子,要听大人的。 九九和卫国两人互相使眼色,“二哥,长幼有序,你先来。” 卫国……“我说的不一定对啊,只是我的想法。你听爷爷的,爷爷向着你。” 海军好几次接电话的时候,他和九九在边上听着呢。 那头电话本来是要打给爷爷的,可爷爷不在家,就海军接。 电话那头的大人说话不好听。 海军家来电话的时候,姜山和朱竹是主动回避的,孩子们可不是。 卫国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大人想要海军的钱。 “大哥,二哥说的也有道理,你少说话,躲在爷爷后头。” 小孩子跟大人争执本身就是吃亏的,大人的事情让大人自己处理。 三个人商量了好一会,才跑去找周叔。 周清朗也是这样跟海军说的,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 朱柳都回家好一会了,孙素芬她们都吃完饭了,周叔和姜老汉才带着三个孩子回来。 朱竹在外间带着俩人做饭,里间周家人在说话,九九和卫国被周叔留下了。 “绿豆芽和黄豆芽炒肉丝,蒜黄炒鸡蛋,再来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麻婆豆腐,这是五个菜了。炒个花生,炖个咸鱼,再加个拌小咸菜凑八个菜。” 又是肉又是鱼又是鸡蛋的,很上心啊。 朱柳知道老姐不听她的还是忍不住说,“姐,第一顿就整这老些,后头怎么整啊?” 对朱竹来说,周家就是恩人,在她和大山需要帮助的时候,站了出来。 人家过来了,她的态度必须要摆出来,以最高规格待客。 后头无非就是这些菜变着花样做。 第446章 丰盛 屋里头,孙素芬看着儿子,抹着眼泪。 “儿子,你又长个了?” 海军被妈妈拉着手,还不习惯呢。 “嗯,长了点。” 半大小子,衣裳和鞋子就能看出来,穿着穿着就顶脚了,裤子短了,袖子短了就是长个了。 婶给他们买的运动服,都是买大一点的,就这样,衣裳还没穿破的又小了,婶都留给弟弟穿了。 卫国来了,也捡他的衣裳穿。 三个人一起买新衣裳,俩弟弟都能穿到他的旧衣裳。 杨瑜看着海军,老二的老三,真是有造化啊。 家里这些孩子里头,最出挑了。 可不是在家长大的,跟家里不亲啊。 听素芬说,寒暑假回家待不了几天就要回来。 三个男孩子,坐在炕上,这身姿一看就是当兵的。 听素芬说海军从小就跟着练,团长家的儿子也是从小练,她还半信半疑。 亲眼见到人,看来是真的了。 “素芬啊,海军越长越好了。” 周延看着爹,“爹,你和海军在这也挺受罪的啊,这儿太冷了。” 团长家还以为多不一样了,他们一路走来,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啊。 周清朗看了眼闺女,“你穿那么点不冷才奇怪呢,在这得穿厚棉衣。” 孙素芬和杨瑜是儿媳妇,有些话不好说,周延是闺女,说话很直接。 “爹,你是不是生气我们没说一声就过来了?” “没生气,你们过来看我,我很高兴。” 都过来了,周清朗不说那扫兴的话。 过来一趟也好,话迟早要说开的。 都有班上,请了假过来,也不会待太久。 周清朗让她们主动提,他等着就是。 刚到,聊聊家常时间就过去了,三人也没有说别的。 晚饭分两桌吃的,按男女分的。 朱竹本来想让周家人一个桌子,最后按周叔的安排做的。 两桌都开了酒,朱竹还去喊了杨云和谢芳过来当陪客。 妞妞和仔仔也过来了。 周叔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家里孩子过来看他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姜老汉也高兴,在老三这,啥事也不用干,吃的好喝的好,还能天天看到孙子。 姜山不喝酒,孩子们喝果汁,自己做的,冻梨挤出来的汁水。 女人这桌在炕上,杨云和谢芳陪着喝了几盅。 竹子家这样郑重其事待客,还是头一回呢。 谢芳给倒满酒,“这甜酒是竹子自己酿的,山上的野葡萄,山上的山泉水,这小味道可不比买的差。咱多喝几杯,竹子平时可不舍得拿出来。” 大山和孩子们饭量大,竹子买碗买盘,习惯拿大号的。 桌上的菜都是大盘的,后来加了俩菜,一个洋柿子鸡蛋汤,一个炸藕合,谢芳从城里带回来的。 这一大桌子菜,孙素芬很不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了。 “九九娘,都说了,随便吃点就行,别整这老些。” “大姐,那可不行,你这好不容易来一回。多吃点啊。” …… 王海霞、朱柳、杨瑜和周延这四个人几乎不说话,吃菜喝酒,嘴巴没空说话。 这一顿饭吃的很尽兴。 关于睡觉的安排,朱竹原打算让大山去那屋,她们一起在这屋。 周叔还是让去招待所,孙素芬她们三个也愿意去招待所,这儿说话不方便,她们还想说点家里的事呢。 · 冬天早上的被窝,不光孩子们爱赖,王海霞和朱柳醒了也不想起。 被窝里太暖和,外头太冷。两人小声说着话。 “柳儿啊,不是我说竹子,她也太区别对待了,你说呢?” 朱柳打了个哈欠,“你非得这样想,让自己不痛快。你要想我姐是拿咱俩当自己人,这样想舒服了吗?” 王海霞又轻松的被朱柳给说服了,“这样想想好像也是啊。” “我姐没亏待咱俩啊,不让咱吃饱了?没有吧,就干这点活咱俩这饭量,我姐都亏本。” “行行,我说不过你。城里人就是矫情,嘴上客气,说着我帮你干吧,咱肯定说不用啊,人家就啥也不干了。” 这三人就那个海军妈妈是真心帮着干活,那俩人就嘴上假惺惺的。 “小点声啊,隔壁听了去不好。” “知道了。” 就住在隔壁的三人,这个点也醒了。 孙素芬还想起来去看看儿子早晨训练了,早到点了,这温度她是出不了被窝了。 竹子是真把她们当客人待,在这的伙食,可比家里强多了。 看儿子吃饭,她都怀疑儿子在家的时候都没吃饱。 愁人,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她给做点好吃的,那俩还有话说。 弟弟回来了,你就变着花样做,怎么不给我们做啊。 做出来,海军都吃不了多少,当哥哥姐姐的跟弟弟抢一点也不脸红。 她现在真的怀疑,海军不愿意在家里待,就是因为在家里吃不饱啊。 她更伤心的是,她问吃饱了吗,儿子明明没吃饱还说吃饱了…… 儿子在人家家里吃饭,倒一点也不见外,她都看到了。 不喜欢的吃的,偷偷夹九九碗里,还有那个孩子叫卫国的。 三人一看感情就很好,比自家亲兄弟姐妹都好。 家里那俩总跟海军比,有啥好比的呀。 周延是真羡慕了,“大嫂二嫂,你们说海军命咋这么好呢?这家都有俩儿子了,还对海军那么好。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杨瑜纠正,“卫国不是亲儿子,他俩就一个孩子九九。袁卫国,都不一个姓。” “是啊!她家咋这么多外人呢?” 周延是真搞不懂啊,这年头养一个男孩子,不算别的,就吃喝的钱也不少啊。 这家的伙食标准这么高,花钱更多。 “我就说,一个团长家里咋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呢,这是都吃了啊!” 杨瑜不认同,“你懂什么,这两口子是注意影响,面上的东西有没有的能咋的。” 两口子的亲戚都是地道的村里人,姜团长是自己拼出来的,能做到团长这一步,不是个没谋算的。 “素芬,海军是打算当兵了?” “嗯,说要考军校。” “军校不好考吧,是走姜团长的关系?” 当兵是一条出路,部队里有人走这条路也不错。 孙素芬起来穿棉袄,“不是,就是高中毕业考军校。考上就念,考不上大学就直接当兵。” 她穿着儿子的棉袄,是真暖和。 “二嫂,你又比我们早走一步,这样显得我们太懒了。” 孙素芬穿上袜子,“我是不好意思啊,给人家添麻烦了,我多少帮着干点。” “等等!大嫂,二嫂,咱先说好,啥时候说正事?” 这都好几天了,她们是请了假过来的,不能拖到最后啊。 第447章 改了主意 “咱是不是找个,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啊?” “都不在家的时候,有吗?” “早上早饭后!” 杨瑜拍板在,这个时间,九九的小姨和大伯娘出去了,孩子们上学了,两口子去上班了。 九九爷爷在外头溜达一圈才回家,爹在家。 周延和杨瑜看着孙素芬,有很多话在来之前都说过了。 “二嫂,这话咱要问清楚的,你和我们的目的不一样。可爹这样办事不对啊。” 事出有因,是周延问爹借钱,爹说没有。 爹手里有钱,大家都知道的,咋突然没有了呢。 一合计,就猜测这钱怕是给了海军啊。 这还了得。 周延是闺女,还两个嫂子还不一样。 “咱们来,爹还挺高兴的。再提这事,爹会不会不高兴啊?” “要不,也不差这几个月,等过年爹回去过年了,咱再说?” 什么都是她,刚才要快点问的是她,现在后悔的也是她。 杨瑜当然不同意了,大老远好不容易请了假,图个啥。 别看每次爹回去,对几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 可海军跟着爹在这,平时爹不会少给的。 老爷子有医术在手,手里就没缺过钱。 “素芬,假设爹真把钱给了海军,爹的决定我们也改变不了。海军还是个孩子,手里钱多了不是好事。” 孙素芬是又高兴又难受,爹给了钱当然好啊,难受的事儿子一点口风都不漏。 · 周清朗这几天也在考虑,他在这也几年了,这三个人从来没过来看过。 本来他是打算摊牌,全部说清楚的,不瞒着他们。 可只是说不借钱,就让他们三家请了假专门过来。 真知道了实情,怕是很难完全放手。给海军造成困扰。 他重新考虑了这件事的保密性,发现只要他和海军守口如瓶,家里人就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怕海军架不住爸妈逼迫。 从训练场上往食堂走,爷俩走在最后。 “海军,爷爷本来是想不瞒着家里,把事情说清楚,就是把分红给了你,也没什么。这次他们突然过来,爷爷又改主意了。” “海军,你要是能做到,不跟家里说,咱爷俩就瞒着家里。以后家里要是真有急事需要钱,你看着办,怎么样?” 其实海军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很少跟家里说了,尤其是这几年,家里人问他多数是打马虎眼。 “嗯,爷爷,我保证不说。” 他们三个这几天没少凑到一起嘀咕,猜测了很多种可能,视家里的大人如猛兽,总说这是为了你好。 其中不太好的几种可能,都是考验人性的。 而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假设他们知道了来龙去脉,哪怕没办法改变,对这笔钱他们不会放弃的,会想方设法的得到一些。 父母会说你是孩子,父母帮你拿着。 而父母拿着不是单纯的拿着,他们也会花,理由也非常充分,孩子的钱就是父母的。 至于其他亲戚呢,就想法子借钱,而且有借无还,还理直气壮的。 本来老爷子给你就不公平,这钱就是大家的,差不多这套说辞吧。 · 家里人都走了,周家四口人坐在外间炉子边说话。 三人定的是由周延来开口。 “爹,你是真没钱借我吗?还是有钱不借啊?” 周清朗看了眼闺女,“你这胃口越来越大,我满足不了了。” 老爷子很公平,闺女所谓的借钱,俩儿子家也有。 就是闺女借一千,他要给出去三千。 他有再多的钱,也架不住这么个往外拿的。 “老三,当着你两个嫂子的面,你自己问问她们,我只给你,不给他们行不行。” …… 周延看向俩人,大嫂和二嫂都低着头躲避她的目光。 什么意思,就不用说了,肯定不同意呗。 周清朗继续说,“我手里不是一分没有,还有点,我年纪大了,手里不能一分钱没有,花钱的时候不能跟你们要。” “但我也就这些了,以后我也没有收入了。” “没收入了吗?爹,你不看病了?” “看病也不挣钱。” “爹,你在这待着屈才了,你跟我们回去吧,城里打听你的人老多了。” 周清朗经历的事情多了,他在家属院住着很安心,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 姜山这个身份,就能给他带来庇护。他当然希望未来会越来越好,也怕万一呢。 万一再经历动荡,家属院就是最安全的。 作为行医之人,这些年他是做到了本心,遇到的人能治必竭尽全力,结个善缘。 在家属院也是如此。 在这住了这些年,他真诚待人,哪怕大山和竹子都不在的时候,周围的人也释放了很大的善意。 俩孩子小的时候,都主动帮着干地里的活。 “海军要在这念书,我不回去。” 周延拍了拍二嫂的膝盖,“二嫂,你不是说想让海军回去念书吗?” 周清朗看了眼二媳妇,又移开视线,老二两口他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海军大了,越来越有主意,是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 每次回去都是例行公事似的,小的时候到了放假一听要回家还挺高兴,越大越不爱回了。 “我想没用啊,得问海军。” 周延真是不爱听这话,“二嫂,海军就是个孩子,当然听你的了。” “老三,海军的事你别管。孩子都在这习惯了,也不差这几年。折腾什么。” 周清朗是不同意海军回去,孩子自己愿意在这,回去了谁给他训练啊。 “你别想着我回去赚钱,回去了我啥也不干。” 儿女们的日子不说有多好,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就行了。 杨瑜给小姑子使眼色,周延才问道,“爹,你没把钱给海军吗?” 这话,杨瑜是真没法问,亲闺女怎么问都行。 “没给。” “那海军怎么手里总有钱啊?” 海军回家的时候,她可是翻过海军的钱包,一个孩子,还有钱包呢。 就翻过那一次,以后就翻不到了。 那是因为,海军发现了有人动了他的钱包,后来朱竹知道了,就给俩孩子做了腰封,放重要东西绑腰上的。 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睡觉都绑着的。 很流行的装钱的内裤,上面有个口袋,竹子觉得不太卫生,才自创的腰封。 “海军手里的钱,不是我给的。” 周清朗说到这,就打住了。 平时在这,孩子们手里是没有钱的,他在这都没有花钱的地。 但每次海军要回去,朱竹都要给钱的,这钱说好的就是给海军的。 海军也不乱花钱,馋嘴了买个零嘴吃,回来了剩下的就给竹子。 自从干辣椒买卖,孩子们才有了小金库。 第448章 想套话 爹这样说,杨瑜她们听到耳朵里的意思就是,这钱就是家里给的。 钱不会凭空变来的,就是家里的大人给的呗。 杨瑜脑子很清醒,最本质的问题并没有问到。 小姑子也就问到这了,下面的只能她自己来。 “爹,你之前说跟这边做点什么才挣了钱的。” “嗯,我老了,干不了了就不干了。” 这样的措辞还是比较合理的,细节他没跟家里说过。 “不干了?” 周延觉得天都塌了,“爹,那么赚钱的活,咋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我自己还做不了我的主了,还要跟你们商量?啥意思啊,我还得不顾这条老命了,拼死拼活给你们挣钱是吧?”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大事嘛,一家人商量一下多好啊。人多力量大。” 周清朗怼闺女,“得了吧,你要花钱办大事的时候,只开口要钱,也没跟我商量。” 周延……确实是。 “总之,我手里只有一点我自己留着花的,没有能借给你们的了。我劝你们,有多少钱花多少钱,借钱总归要还的。” 周清朗该说的都说明白了,背着手出去了。 在胡同口碰上了姜老汉,两人出去串门打扑克去了。 姜老汉跟着老周行动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周在家属院里有自己的社交网。 留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周延念想没有了,也轻松了,这个结果也挺好的。 钱没给她,也没给别人。爹不干了就不干了吧。 “二嫂,海军要不要回去念书,你还得尽快拿个主意啊?” 杨瑜总觉得有哪儿怪怪的,“素芬,你问问海军呗。” “我要问的,孩子要是想回去就回去。” 这话她说着都虚。 “孩子手里有钱,还是给你拿着更放心。” 孙素芬倒是想,“海军说过在这干什么活,是有工钱的,他说没多少。” · 到了中午,周清朗和姜老汉没回来吃饭,去食堂吃了,吃了饭也不回来,又继续去打扑克了。 朱竹下午没课,杨瑜主动聊天。 “九九妈妈,你们这买卖干的还不小?” 这漫天的辣椒香味是咋回事,问两个乡下亲戚就知道了。 从王海霞和朱柳嘴里知道了辣酱买卖,杨瑜其实没搞懂,感觉跟爹扯不上关系啊。 死马当活马医,来套套话呗,不是就不是,是就赚到了。 朱竹吸着冻梨水,打了个哆嗦,透心凉。 “还行吧。” “这毛线颜色真亮堂,红色看着就喜庆。” 杨瑜夸奖着朱竹腿上的毛线,刚开始织呢。 “过年穿,就图个喜庆。” 王海霞和朱柳手里也在织着,这俩人刚开始学,织得很慢,竹子也不嫌弃。 她给大山织,其他的就让这俩人来织。 孙素芬和周延一人坐一边,在教她俩呢。 杨瑜也吸着黑乎乎的冻梨,九九妈妈就是在磨洋工啊。 这几天没事就拿着筐子做样子,没见她织几针。 倒是那两个乡下亲戚,拆了织织呢拆的,折腾好几回了。 她在想这话要怎么问,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她现在的假设是,爹挣钱跟九九妈妈有关系,这个问话的技巧就很重要了。 “九九妈妈,我爹和海军在这,你们照顾着,我们真是过意不去。还带着我爹挣了钱,我们得说声感谢啊。” 嗯? 四个女人同时以极其惊讶的表情望过来,看着她俩,这是啥意思啊?! 朱竹专心的吸着梨汁,眯着眼睛看回去。 “互相照顾互相照顾啊。” 后半截的话,她没回应。 周叔的这位大儿媳,看着就是个精明人啊。 这话说的,她咋回啊,不好回她就不回呗。 再联想到中午周叔不回来吃饭,那就是上午她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 周叔可没跟她串供,她也不可能透露什么。 是周叔说了什么吧! 周延往前挪了挪屁股,“啥意思啊,九九妈妈,爹是跟你干的,你嫌弃我爹年纪大,不用他了?” 朱竹:哦,原来周叔是这么说的。 杨瑜伸出的胳膊停在半空中,晚了一步,啥都说了。 朱竹笑眯眯的呲着呀,“好凉啊。” 把毛线笸箩从腿上拿下来,“大嫂,柳儿,你俩也别织了,咱来打扑克啊?” “六个人,正好。” 俩人积极响应啊,打扑克啊,家里冬天也打。 “九九妈妈,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啥问题啊?” “你不用我爹了?” “周叔年纪大了,干不了了。” 两人一样的说辞。 …… 六个人玩了一下午扑克,为了玩扑克,晚饭都没好好做,就吃的冻饺子。 吃了晚饭,朱竹还拉着晚了好一会才散。 王海霞和朱柳俩人很高兴,陪玩啊,正大光明的逃避劳动。 朱竹也很高兴,总比尬坐着找话说强。 · 海军送妈妈她们回招待所,被拉到了屋里说话。 孙素芬倒是想单独跟儿子说话,可没找到机会。大嫂和小姑子不给她机会啊。 周延从下午就一直被大嫂甩脸子,她心直口快怎么了。 “海军,你大伯娘想问你,你爷爷是不是都偷偷的把钱给你了。” 杨瑜……这个小姑子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没有。” 海军就俩字。 “儿子,你想回去念书不?” “不想。” 又俩字。 “海军啊,听姑的,你在人家家里住着干啥啊,回自己家多自在啊。” 自在?真没有。 海军为何不愿意回家,因为回家有一种很强烈的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明明是自己家,哥哥说他不回家自己用一个房间多好。 冬天的被子,哥哥说因为他回家要腾出一床被子来,晚上睡觉都不暖和了。 他明明可以去跟爷爷一起住的,是爸妈非得坚持让他跟哥哥一起住,说是联络感情。 联络个屁。 家里呢,他要找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在哪儿。 饿了吃了点东西,还要被说。 他在这边的生活习惯,在家里是不适用的。 吃的,他想吃就吃,根本就不用跟任何人说。 家里可不行。 海军不自觉的以叔和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父母,这就没法比了。 大山和竹子可以说是满分父母,毫不夸张。 对孩子的爱,充分的表现出来。 犯错该严厉批评教育,也不心慈手软。但只就事论事。 叔和婶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好的话语。 说他们不好啊,他从来没听过。 他在这得到的都是肯定,在家里那样的环境他根本就适应不了了。 婶婶教过他的,不要内耗自己,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可家人又不一样,心底还是抱着希望的。 他要像叔和婶学习,在家人的问题上,需要慢慢的来。 叔和婶也走了很多弯路,他还小,要一下子割舍很难。 第449章 送走了 海军希望他回家的时候,哥哥关心他晚上冷不冷,要不要再盖床被子。 他希望爸妈是真的只是替他把钱存起来,而不是自作主张的花掉。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已经试过了。 有一次他从婶给的钱里头,拿出来三十块给了妈妈。 结果就是,下回他回家再要的时候,这钱已经没了。 这三十块钱就是他交的学费。 而他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小时候的九九,钱让婶给他拿着,隔三差五的要检查。 婶每次都很认真的对待,一分钱都不会差的。 还特意记着账,总共多少钱了。 现在的九九早就不查了,他对妈妈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婶也跟他说过,作为父母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头,孩子的钱也是他们的。 就像叔往家交了那么多年钱一样。 婶说,她自己是接受不了的,要是他能接受这样,把钱给家里还挺开心心里挺舒坦,那就没关系。 人都是自己的,海军有关系,他夏天顶着烈日一趟趟爬山又一趟趟的下来,汗流浃背的挣点钱,他不想就那样轻易的给出去。 凭啥呀! 他在家属院干活挣钱这事,家里是知道的。他也想好了说辞了。 他被三个大人围着劝说,要不是早就跟卫国和海军排练过,心也不会这么定。 “海军,你挣的钱让你妈帮你拿着,你妈又不花,你要的时候就给你,是吧,二嫂?” 孙素芬早忘了海军以前给她钱她花了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嗯嗯,海军,妈是怕你乱花钱。挣点钱都不容易,妈帮你存着。” 杨瑜看着海军,这孩子一点孩子样都没有,她从对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孩子别管多大,在长辈们面前都是透明的,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海军,你是不愿意吗?” 海军摇头,“我愿意,我手里没钱了,都花了。” “都花了?你干啥了?” 三个人齐声询问。 “我买书买本买笔。” “怎么花你自己的钱啊?” 周延可是知道的,海军和爹在这,吃喝穿各种的都是人家团长家里出的。 “我手里有钱就花我的,花完了再用叔婶的。”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了,这是他们三个想出来的自认为最合理的,还不被大人们说乱花钱的理由。 学生买学习用品买书是天经地义的。 这三人真没话说了。 “花了就花了吧,海军,你回去念书吧,行不?” 孙素芬要劝儿子回去。 “二嫂,你咋这么想不开呢,海军的饭量你也看到了,一个大小伙子,可不少花钱。” 小姑子这话说的没错,儿子一个人吃的都快赶上他们一家吃的了。 家里也不会这么个吃法。 “海军在这活动量大,回家不用训练,吃的就没这么多了。” 海军是不会回去的,很现实的问题,他确实吃不饱。 “妈,我跟爷爷一块,爷爷要回去我就回去。我困了,先走了。” 把爷爷推出来挡枪,爷爷才不会回去呢。 这儿还有爷爷的宝贝药材地。 · 朱竹后边就是陪吃陪玩陪聊,整天琢磨吃的,大锅里各种炖。 小鸡炖蘑菇粉皮,炖鱼炖骨头炖肉…… 让客人们吃满意。 陪玩,打扑克也上瘾了,除了做饭,王海霞和朱柳家务活也只干必须的,其他的时间全部来陪客人们玩,要玩尽兴。 就不用客人问了,朱竹说的最多的是,海军和周叔在家属院的趣事。 而这三位永恒的主题就是一个字劝。 劝海军回去念书,真情假意分不太出来。 孙素芬一半一半,想是真想,心疼钱也是真心疼钱。 “九九娘,海军在这让你破费了,我让孩子回去念,不听我的啊。” “侄子说跟着我爹一起,我爹也是个犟的,在这给你们添麻烦。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杨瑜则更关心军校的事情,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要问一遍。 “部队的孩子考军校是不是更容易啊?” 这话很含蓄了。 朱竹真不知道,“都不容易,有分数线的,成绩不过关不用想。” 至于其他的有没有加分项,她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卫国是有军校名额的,跟成绩没有关系,考个大零蛋也能去。 不过她跟卫国谈过了,卫国也是个懂事的,她给布置的学习任务很认真的完成了。 她让孩子补的全是基础,文科就是读和背诵,语文要听写。理科就是背公式做题。 全都是以课本为主,课外书挑他感兴趣的看。 卫国的问题就是基础没打好,先把地基打牢,别看成绩,只要这样坚持下去,成绩提上来是早晚的事情。 杨瑜潜台词是有没有后门能走,朱竹真不知道,以他对大山的了解,就算是走后门也是正大光明的走。 家属院的孩子们从小练到大的童子功,就算有加分项,也是多少年的苦练得来的。 正大光明。 说到军校这个话题,王海霞和朱柳瞪大了眼睛听着,就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王海霞连着写了好几封信回去,主题就是一个,让男人看着孩子们念书写作业抓成绩,将来让孩子们考军校。 朱柳也有学有样,写信回去说学习要从娃娃抓起,让婆婆没事带着孩子去阅览室待着,要让孩子从小熏陶。 再就是劝周叔回去养老。 “九九妈妈,你帮着劝劝老爷子呗,回家多好啊。我们都在身边,在这山沟沟里,冬天这么冷。” 离城里老远,车倒是方便,那车坐的也受罪。 朱竹答应着,“我跟周叔说说,其实周叔是在这习惯了,你们想周叔了过来就是。” “给爹养老是儿女的责任,我们不能推卸责任。” …… · 时间过得飞快,来住了十天,离别的时刻到了。 老的小的都不回去,说是在这儿习惯了。 孙素芬是最不舍的,其实她心里也认同了,儿子在这儿过得很好。家里三个小子干啥都一块。 她心里不得劲,就是儿子啥话也不跟她说。 她心情很微妙,她怕儿子把九九娘当妈妈,可观察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九九娘也不怎么管孩子似的。 家里正常的睡前的畅聊时间,因为客人在,变成了休闲时间。 有外人在,孩子们话都少了。 孙素芬的心情很矛盾。 坐在火车上的周延,心情很不错。 这次来做客,比她想的要好。 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一直笑脸相迎,眼神真诚,有说有笑的。 她们白吃白喝啥活也不干,真是爽。 周延想着要不要暑假的时候把孩子送过来啊…… 杨瑜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来,爹说的无从考证真假啊。 要是骗她们呢?那两个乡下亲戚是啥也不知道,九九妈妈也是个精明人,净打马虎眼。 周叔送走了她们,瞒着还是对的。要是实情相告,就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老大媳妇和老三是不愿意,老二媳妇是要从海军手里要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这个东西,太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第450章 彻底放弃 客人走了,王海霞和朱柳来活了。 家里大扫除,客人用过的被褥拆下来洗干净晾干。 朱竹明明也没干啥,还是觉得累,心累。 一直提防着她们,怕一个话说错了,给周叔和海军带来麻烦。 她手里有挺多活要干,省城这十天都没给联系她,账目她也没理,年前要彻底清账,都是活啊。 还有腊月里,人情往来,写信的写信,备礼的备礼。 信让孩子们写,礼物得她来准备。 · 时间过得飞快,忙忙叨叨的就进了腊月。 大和田村,老姜家收到了老三寄来的年货。 跟年货一起的还有信。 梅子刚好在家,家里的四个月挑灯夜战的在写作业。 梅子读完了信,崔琴的嘴就没停过。 “老头子是真不是个东西,出一趟远门心野了,这是不想回来了。” “等着吧,老三早晚有一天不待见他了,把他赶回来。” “到时候,他想进门,想得美,你们谁也别给你爹开门啊……” 姜石和姜土嗯嗯啊啊的应付着,娘就是过过嘴瘾,爹回来了最高兴的也是娘。 崔琴是真生气,怎么喊也不回来,死老头。 电话过去不是不接,就是接了不听她唠叨,一唠叨就给别人。 一封封的信过去连个回信都没有。忒气人。 李海鸥也挺意外的,老三和老三媳妇能让他们住下也是个稀奇事啊。 “梅子,你帮我抄一份呗!” 梅子接过笔和信纸来,“只抄重点?” “别,都抄,一个字不落的抄下来。” 梅子很无语,也没再说什么,费那个口水,这几个字她早写完了。 “娘,爹不回来,大嫂也不能回来啊。她在那照顾着,帮着竹子干点活,还把孩子们的学习方法记下来了,没白去。” 梅子低头唰唰的鞋子,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学习方法啊。 九九和海军在家的时候写作业二嫂又不是没少瞅。 梅子笑眯眯的鼓励着,“你们好好学习,等考上了军校,就跟你们三叔一样出息了。” “明天晚上回来,给你们包饺子吃。” 四个娃忙活自己的,学习两字成了紧箍咒了,这日子天天在水深火热当中啊。 崔琴关心着梅子的婚事,“梅子,等你爹回来就商量你的婚事。” 这个倒不急,“娘,不着急,爹过了年就回来了。” 她结婚不用问也知道,三哥和三嫂是不会回来的。 可定下了婚期,还是要打个电话问问。 暑假去培训了,没去成,寒假她打算过去的,爹这一趟把他的计划打断了,等等! 爹年后回来啊,要不她放了假过去一趟?年后开学前一起回来,正好啊。 把写好的信递给二嫂,娘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 “娘,嫂子寄过的这毛线看着就喜庆,我给您织个毛线帽吧!里面加一层棉,不透风还暖和。” 学校办公室的老师们,冬天几乎都在织东西。 大到毛衣毛裤,小到袜子手套。 “就这一个小球球,够吗?我戴着会不会太艳了?” “差不多了,不够我再加个别的颜色,也好看的。” “娘,这颜色艳了才好看呢。” 李海鸥想给闺女织个啥呢,梅子都开口了,晚了一步。 “娘,开春我结了婚,怀娃生孩子,孩子小也离不开人,这一折腾又好几年出不了门。娘,放了寒假我想去趟三哥那看看,以后去的机会就少了。” 崔琴是真不想闺女去,老头子不在家,身边就闺女最可心。 这年闺女也不在家,过得就没意思了。 可闺女说的也是,结了婚有了娃,就不好出去了。 “梅子啊,你不去不行吗?你爹不在家,你再走了,娘真成孤家寡人了。” 李海鸥看娘的脸色,她还想梅子寒假在家给娃们补习呢。 “梅子,等你有了娃,想出去了,把孩子送家里来,我给你看着。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待几天待几天,和爹他们一起回来。” 崔琴眼睛一亮,“对对对,梅子啊,就这一年,你结婚前就在家过这一回年了,娘是真舍不得。” 话说到这份上,梅子是去不成了。 她过去也是想好好的跟三嫂缓解一下关系,她发现上班了之后,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了。 想利用寒暑假过去挣钱,这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结了婚以后更是不可能了。 做辣酱的想法她早就打消了,彻底的放弃了。 大哥和二哥两家子,也不好拿捏,她精力这块也不太够。 她眼看着嫂子把辣酱摊子给干了起来,就觉得她也能行,她还是不够成熟。 · 李红也收到了闺女寄过来的东西,分好了让老头子吃了晚饭就给亲家送过来,白天来反而不好。 还让老头子把外孙带回家,接来家里她给看几天。 自从柳儿去了她姐那,这孩子一直是两家轮流看的。 朱老四来小闺女婆家都熟门熟路了,老婆子都是指使他来接送孩子。 女婿抱着孩子跟老丈人一起走着,“爹,干完活了,我在家也能看孩子。” “不用你看,你啥也别干,在炕上熥几天,药别不舍得吃。不能仗着年轻糟蹋身子,我们那时候是没法子,身子比啥都重要。” 义务工去修渠,这冬天的干活,别提多遭罪了。 小闺女还干点人事,周叔给配的药,驱寒的。 “别不舍得吃,熬点肉汤喝。” 朱柳男人是个老实人,其实家里这俩女婿还有点相似。 老实人不一定是个褒义词,他们俩是带点看透的老实,不是那种人家欺负你也不敢吱声的。 朱柳男人事上很明白,媳妇出去一趟搭上车费也不容易,老丈人丈母娘还帮着看孩子。 其实,媳妇跟姐和姐夫这样的能耐亲戚走的近,家里都是支持的。 爹娘话说了,希望咱一家日子平平顺顺的,没有求着人家的一天。 真有那一天,求上人家了,也只能指望人家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给帮把手。 第451章 谈条件 家属院,进了腊月里,眨眼就放寒假了。 一放了寒假,明显感觉出来,这人员流动更大了。 孩子们暑假都不回老家的,要回老家就是寒假过年。 好在家属院的火车票是由部队出面,统一买的。 女人孩子们先走一步,男人们要坚守到最后,基本上是提前个一两天放假。 家人的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忧,动起手来,孩子们是一点也不吃亏的。 以防万一,穿的是军大衣,脑子不进水的都会躲着走。 大包小裹的跟搬家有一拼,其实寄包裹也不贵,不过是过日子节省惯了。 能省一分是一分,再不贵也是要掏钱的。 家属院家家日子过得红火,可没有铺张浪费的恶习。 带的都是不穿的旧衣裳旧被褥,再就是吃的,干菜山货都是自家整的。 随着走的人越来越多,年前的辣酱基本上就结束了。 留在家属院过年的人家也该忙着准备过年了,打扫清洗,备年货,活也不少啊。 别人放假是真的放假,朱竹可不是,她是真忙啊。 这段时间还积压了不少账,放假的第一天她就起了个大早,外面天还没亮呢。 她出去拉个屎,又飘起了雪花了。 留在家属院的孩子们还是照常训练的,三哥娃两个老人都出门了。 大山在屋里把炉子弄的旺旺的,炕也给烧上,炕上给媳妇留了一床被子。 朱竹冻得哆里哆嗦的进屋,嘿,脸盆里都给倒上水了,温度刚刚好。 大山帽子围脖手套都武装好了,准备出门了。 “中午能回来吃饭不?” “回不来,你们别等我。” 越到年根,大山是越忙,两口子一样。 王海霞和朱柳现在都是掐点过来的,把家里的小闹钟拿到招待所了。 八点,这个点过来,锅里给她俩留的早饭,别人都吃完了。 往里屋一看,炕上坐满了,摆了三个炕桌。 俩老头在摸扑克呢,一大早就打上了,俩人也能玩。 三孩子一张桌子在写寒假作业。 朱竹一个人一张桌子,她周围东西最多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摞摞的,一边还一个小筐。 手上的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 “你俩上午蒸馒头,顺便蒸锅包子,咱中午就吃包子了。” 朱柳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吃着,站在炕边,抻着脖子往前看,“姐,你算啥呢?” 朱竹停下来,在本子上记下来,“你俩今天离我远点,别往我跟前凑啊,这些东西一动也不许动,否则要你们好看。” 这俩人是看不懂的,就怕给她弄乱了。 “嗯嗯,姐,我保证不碰。” 王海霞端着碗豆浆也进来来,“竹子,下午就没活了?” 朱柳眼色使完了,瞧这话问的,姐的性子没活也得给你找点活。 “有啊,从今天开始备年货啊,下午蒸两锅馒头,炸一锅年货。” 王海霞看了一眼炕上的三个娃,一锅馒头勉勉强强吃一天。还是早饭从食堂打。 “现在就炸,留不到过年吧?” 她说了句大实话,“留不到就再做呗。” 九九开始点菜了,“我想吃炸肉丸,你俩呢?” 海军想了想,“萝卜丸子。” 卫国最后来了个,“我都吃。” …… 从这天开始,家里天天就做吃的了。 杨云和谢芳都决定今年不回老家了,竹子这边忙着算账,她俩负责后勤。 俩人轮换着,一人来这守着竹子,看看有啥帮忙的,一人在家里干活。 三天后,朱竹拿出了拼搏的精神,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干,干到晚上睡觉前,终于告一段落。 谢芳留守,城里高中放假晚,她还要过去做放假前的整理。 · 马不停蹄,朱竹和杨云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婉芝快生了,年底的账她来处理,不让孕妇干了。 王海霞和朱柳随着竹子的离开,有种解放了的感觉,瞬间感觉轻松不少。 没高兴呢一会,就被孩子们盯上了。 本来该在外头滑雪的三个小子,突然闯了进来,吓他们一跳。 这俩人在洗窗帘呢。 “咋了?渴了?我给你倒水喝。” 王海霞做贼心虚,没话找话。 朱柳装模作样继续搓。 九九板着脸,“大哥二哥,你们说,是不是偷懒了?” 海军和卫国齐齐点头。 “哎!我可没偷懒,你们哪只眼睛见我偷懒了?” 王海霞也不认,“我可没偷懒,这马上就洗好了。” 海军指了指水桶,“我们走的时候,婶你端着盆作势要倒水,可这水桶的水没见多。” 王海霞…… 周叔和姜老汉去医院了,孩子们出去了,家里就这俩人,不偷回懒都对不住自己。 她放下盆,坐在马扎上,俩人就开始说话。 “那你们怎么肯定这还是那桶水啊,不是满了又重新倒的呢?” 卫国比划了提手的方向,“不可能的,提手的位置这么巧,刚好一模一样。” 九九笑得得意,“怎么样,服不服?” 朱柳试图跟九九讲好话,“你们三个也真行啊,特意回来干这个吗?” “谁说的,我们才不会那么无聊呢,我们回来写作业的。” “九九,你别告你妈行吗?你一个男娃,总告状不好。” “小姨,你别做让我告我妈的事啊。” “我们就说了会话,耽误了一会,嫂子,快点,咱俩快点干完,就这些活,干完拉倒。” 这都快过年了,家里里里外外不少活,竹子又忙又不在家。 这俩人倒不怕竹子赶人,把她们赶走了,谁干活呀。 “行了吧,你们快写作业去。” 九九不干,他条件还没提呢。 “这样就完了?糊弄我呢!” “你说,要干啥?” “包子,做辣椒包子吃!” …… 于是这天中午,九九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辣椒包子,吃的嘴唇通红,鼻涕都出来了,还出了一头汗,那叫一个过瘾。 姜老汉和周叔两人面前是酸菜包子,其他人都是五花八门的各种辣椒包子。 家里各种干辣椒,还有各种辣椒咸菜,包成了辣椒肉包子。 辣是真辣,好吃也是真好吃。 朱柳真是长记性了,不敢惹这三个熊孩子了,让她姐知道了,有她好受的。 可一点也不比老姐好搞,九九动不动来一句,告我妈告我妈…… 第452章 李大春的防范 省城的温度,真是比山里高啊,俩人穿这些来,都觉得热乎乎的。 虽然这边啥都有,俩人还是习惯的给带吃的,带了两大包山货。 朱竹之前特意从家属院收了一批,过去辣酱的时候带回来自家吃的。 好久没过来,朱竹坐在三轮车后头,看着路面,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修路了。 不光修了,路边有没融化的积雪,这是专门清理过积雪。 刘天寿骑着车子还没到村口,就看到大春了。 “九九娘,大春在这等着呢,他要跟你说点事。” 朱竹探头过去看,“咋了,他干啥了?还特意出来等。” 刘天寿嘿嘿笑着,“不想让媳妇知道呗。” 李大春看到人就小跑着过来了,朱竹和杨云下来了,边走边说吧。 “咋了?” 这事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写信也不合适,只能当面说。 李大春压低了声音,“嫂子,前段时间,我接送媳妇的时候,发现有人盯梢……” 朱竹一下子就想到了婉芝的家人,她那个哥哥可是找到过婉芝学校的。 后来他们也分析过,对方是怎么找到的,猜测可能是那个假的婉芝不知道联系了哪个同学。 就是不知道这位同学是无意的还是有心透露的。 这都不重要了,李大春也一直防着呢。 尤其是媳妇肚子大了之后,兄弟们照顾他,不用他去外地跑,就负责省城的工作。 早晚接送,小两口都很谨慎,毕竟有那个定时炸弹在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大春发现异常之后,没打草惊蛇,把人甩开了。 第二天他就找着兄弟跟他来个配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带着媳妇在前,那人跟着他们,兄弟在后头跟着。 他照旧甩开了人,兄弟跟着那人回到了对方住的招待所。 当天晚上,李大春就和兄弟去了招待所,确认了身份,拿走了钱和介绍信,把人揍了一顿,引来了公安把人当盲流抓起来了。 “嫂子,你放心,没留下一丝破绽。” 李大春当初也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再狠一点,想了想还是算了,虽说断了亲,毕竟血缘在。 他瞒着媳妇干的,没跟媳妇说,怕媳妇打着肚子无论是动气还是害怕,都不好。 他动手揍人很有技巧,外表看一丝外伤都没有,疼是真疼。 “嫂子,我没跟婉芝说。” “嗯,别跟她说了,等以后吧找机会。” 女人大着肚子,不敢有丝毫大意。 “嫂子,你不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吧?” 李大春当时决定做的干脆,不想拖,怕夜长梦多。 把人处理了,他就找了个借口劝着媳妇提前休了产假,不给对方一丝机会。 “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太出格,最主要是别留下把柄,你们自己决定,都要跟我打招呼,黄瓜菜都凉了。” 朱竹说的很明确,碰到坏人,也不能私下里处理,交给公安机关。 李大春放心了,媳妇快生了,今年大家伙都不回老家过年,马上就放假了,有嫂子们在,他心里很踏实。 这边说着说着就站住不走了,说完朱竹刚转身,就看到了朝着挥手的张威和徐兴盛,后面还有几个人。 “村民看到就去喊人了,你这么长时间没过来,他们知道你年前肯定会过来一趟,一直盯着呢。” 刘天寿被追问的都麻木了。 “朱同学,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啊。” 这个称呼,好久没听见了。 “好久不见。” 徐兴盛的小本本上都写了好多了,要跟朱同学沟通的。 终于见到了人,他是迫不及待要谈谈,还得看人家的安排。 “朱同学,你先休息,等你啥时候有空了,咱再谈?” 朱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等她有空了,怕是很难,因为她安排的很紧凑,赶紧干完活赶紧回家去。 “那就现在吧,去哪儿?” “你定你定。” 那朱竹就定自己舒服的地,自家大院。 门口,婉芝和兰花两人等了好一会了,远远看到人。 “走吧,你也别站这了,回家准备准备。” 兰花扶着婉芝往屋里走,不敢走快了,这肚子大的随时生的感觉,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还严令孩子们不许在附近放鞭炮,怕把孩子吓出来。 婉芝早就不敢放肆的吃了,可肚子还是跟吹了气一样,她吃的再少都碍不着这肚子长,可愁人了。 俩人给竹子和杨云嫂子准备的是在炕上呢,暖和。 在外间摆桌子,马扎凳子,沏茶水洗茶杯。 两人刚准备好,这边人来了。 朱竹屁股一落座就干活了,“咱都挺忙的,就不废话了,说正事?” 徐兴盛也正有此意,他也很忙啊。 “朱同学,还是没有扩建工厂的意思吗?” 截止到现在,他手里的统计到的,明年所有的村子都有扩大种植的想法。 还别说那些要加入的村子呢,周边已经找到他了,不止一次。 朱竹刚要说没有,想想也不对,也不算是没有啊,今年就临时加建了地窖啊。 “今年中间的加建不算扩建吗?” 严格意义上说是扩建,可跟徐兴盛想的还不一样。 他指的扩建是生产车间,再招兵买马这种的。 第453章 商谈 朱竹听对方说,端着茶水开喝了,她从早上家里出门,一路上滴水不沾。 她和嫂子眼前的茶壶,是提前泡好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 “也算也算,那今年还建吗?” 这个是转折点,前面都是固定量,从这开始就不怎么限量了。 厂子对辣椒的需求量激增。 “今年看情况,要是放不下就得建。” 临时加建也来得及。 “朱同学,我这边统计到的各个村子的情况,明年辣椒产量还要增加。” “增加多少?” “具体的数字还没有统计完成,今年冬天就没闲着,一直在干,把村里的地能种的都整理了。” 成本投入进去不少啊,人工、肥料。 “还有我现在知道,跟我联系,周边的乡镇明年加入种辣椒的,就有十几个村。” 这些村子的情况也不大一样,有的是一干就大干,由乡镇政府出面帮助解决困难,没钱可以先赊账。 有些村子比较保守,先种种试试。 朱竹想起那个自己办厂的人来,“其他乡镇的,跟我们有关系吗?他们不是要自己办厂?” “不是不是,他们想也送到咱厂子里来。” “那他们种的是什么品种的辣椒?” 种类繁多的辣椒里头,朱竹挑出了几种几种适合腌咸菜的。 有的辣椒品种,腌制之后只剩下一个皮了,越腌越薄。 她手里头的所有的辣椒品种都腌过,差异很大,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跟厂子合作的村子,都是指定品种种植的。 你要种自己的想种的,厂子可以不收。 有些辣椒确实不适合做辣酱,一点辣味都没有的不行,一点不辣的辣酱吃着也没啥大意思。 不出数的也不行,辣椒咸菜是称重卖的,影响利润。 口味还要好等等,各种综合因素都要考虑到。 “听咱的,咱让种啥就种啥。” 朱竹的茶杯又空了,杨云给添上。 其实,两种辣椒咸菜和那款低成本的辣椒这个冬天的销量很好,不光各个食堂卖的好,零售也很好。 价格便宜,口味还不错。 她已经把这个列入明年的计划了,肯定要多做,周边的辣椒她都能吃下。 不需要增加人手,需要的香料,她也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一部分家属院种植,有周叔看着。 在山上也种一批,还有她通过大山从部队里找了老家在香料产地的同志,再搞一批。 其他的辅料,酱油和盐等都是徐兴盛帮忙解决的。 徐兴盛成功说服了一个小作坊的酱油厂扩建了,还和厂里签了合同。 这个徐乡长真的是个聪明人,厂里需要的啥不用你找他,人家主动来问,盯着呢。 优先从本乡镇解决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当然了,对方也知道不可能所有的都经他的手,人家是秘方,香料是啥谁也不知道。 厂里现在卖出去的所有的产品,能让你看出来吃出来的都是秘密。 就说那酱油辣椒,你只知道除了酱油肯定还有别的,可你吃不出来,只觉得还挺好吃的。 朱竹咋想的也不能全和盘托出,“行,我知道了。我们就尽量,需要各村配合的还希望大家体谅。” “必须的必须的,都是为了大家好。朱同学,就是晒干的红辣椒,乡亲们问能不能多种点?” 还要多种? 干辣椒贵啊,看单价都心动。 干辣椒的来源主要是家属院,这边不多,收购的也是新鲜辣椒厂里自己晒制。 干辣椒的品质把控不好办,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长毛了发现不了。 “徐乡长,厂里没有收干辣椒的计划,新鲜辣椒也不能确定收多少。” 这边的新鲜辣椒,一部分用来做配料了,极小的一部分来晒制,也是她做实验的。 让嫂子们做好记录的,晒几天,每天都是什么个情况。 别的地方她还没做过实验,就家属院和省城这两个地方的地区差异,晒干辣椒和保存就有区别。 “不收干的啊?” 徐乡长这几年也对辣椒产业了解了不少,厂里是用干辣椒的,却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当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从哪儿运来的。 乡亲们也提出了这个问题,他这一打听,干辣椒这么贵啊。 他也想试试看。 “不收,收也是收新鲜辣椒。收购的干辣椒价格很高,品质还不好把控,风险太大。” “不过,你们要种也是可以的,只要打开销路。” 徐兴盛不说话了,朱同学最懂辣椒,人家说品质不好把控,就是真不好办。 辣椒晒到什么程度,库房里面更是各种窍门,温度湿度等等,都是朱竹慢慢摸索出来的。 就跟家里存粮食一个道理,饿过肚子的人对存粮有执念。 防各种虫子,防老鼠,防潮湿长毛,她在家属院听过的来自天南海北的法子都尝试了,从书上看到的各种也都试了。 最终总结出一套适合自己家的。 干辣椒的原理也是一样的。 贵有贵的道理啊,这玩意真不好搞。 乡亲们要搞,多半是要交学费了,关键是你这学费是白交了。 晒不好,卖不出去,明年就不干了。 跟自家吃的那几串在窗户外头挂着的干辣椒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她手里的这套东西,是不会分享出去的。 就见徐乡长在他的本子上打了个叉,这样就对了,真没必要冒险。 …… 接下来的快两小时,朱竹喝多了茶水,就出去跑了趟茅房。 总算把事情说了个差不多。 明年开春种植的重要事项,各种细节,终于赶在年前跟厂里确认好了。 其实这个工作跟刘兄弟也能谈,徐兴盛打交道长了,也总觉出规律了。 宁愿等朱同学,因为刘兄弟给的是死话,反而朱同学在很多问题上更好说话。 香喷喷的香味早就飘进来了,中午饭点都过了,要招呼在这吃饭的,徐乡长推了。 确实是时间紧迫,他年前还要把这些事情落实,真是没时间。 乡里不光徐乡长在,还有几个人,她也没注意,加上村里村干部,反正是一屋子人。 婉芝在里间,开着门,坐着记录,听的很清楚。 朱竹说了啥,怎么跟乡里定的,她都记下了,她这留一份底,再抄一份给刘哥他们。 第454章 辛苦一年的收获 朱竹这顿饭吃的很过瘾,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她爱喝的洋柿子鸡蛋汤,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包子馅里特意加了辣椒。 凉拌白菜,清脆爽口。 她不满意的地方是,“嫂子们,你们太小气了啊,不舍得放辣椒啊。” 她直接点菜,“我要是辣椒包子。除了肉和葱花姜末,只放辣椒。” 在家里她吃辣都是控制着,孩子们跟着她学。 来了省城,她可得好好过过瘾,吃个痛快。 她不知道的是,在家的孩子们跟她想的一样。 兰花答应着,“行,给你做啊,全是辣椒的。” “你们想吃啥馅的自己定啊,我就吃辣椒的。” “我们看着办。” 婉芝吃的包子是杂粮面的,不放辣椒,她现在控制的很严。 饭后,朱竹在炕上例行晒太阳,打着哈欠,都快睡着了。 刚才说太多话,只听着不说话。 杨云看着婉芝的肚子也纳闷,“这是有点大,医生咋说的?” “医生说我吃多了,让我少吃。” 朱竹……哈哈大笑,这医生医术不错。 “我现在都不敢吃饱饭,天天饿肚子。” 婉芝可委屈了,中午就吃了俩包子,让她放开吃,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吃几个。 算着日子,要过了年才生。 杨云看着肚子,“村里有懂的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快生了?有下坠感吗?” 婉芝……真不知道,“不是肚子太大,坠得慌吗?” “是吗?” 朱竹坐了起来,“提前去医院?” 村里还有在家生的呢,去医院也是要生了才去的。 “太早了吧?” “生了再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一胎没那么快。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等朱竹要干活的时候,发现婉芝都干完了。 “都说了,让你歇着,怎么这么不听话!” “又不是体力活,我在家不能啥事也不干啊。” 朱竹翻看着,今年额外的成本多出来的是房租。 这个房子迟早是个麻烦事,要求涨房租的可不是一家。 “房东变卦变的可快了,白纸黑字的合同都不认,跟个无赖似的。” 杨云从包里拿出小衣裳来,“没有信用的人,咱把房子退租了,下家想租都得合计合计。” “还想拿捏咱们呢。” 根本就不吃他们那一套,一看他们买卖好了,就漫天要价。 没得谈,退钱退租,扯皮子浪费时间。 宁愿这店关了,也不干了。 重新找地! 朱竹都有了买房子的想法,总是这样折腾不是个事。 “打听仔细了,城里的房子是怎么卖的,要户口吗?” 从今年的利润里留出买房的钱来,一劳永逸。 “嗯嗯,他们问着呢,这房子是真不便宜。” 年前还有这几天的账,朱竹不管了,就按现在算出来的账来分。 她做决定很快,不纠结。 明年的事情有变动再临时调整,不求十全十美。 她是做了明年的计划,只是个大概。 唰唰唰,本子上几大块就很明了了。 留出房子的预算,大概多少。 在留出一部分备用金,年后开工周转。 工人年前的工资,再加个奖金,辛苦一年了,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过个红火年。 剩下的就可以分了,她们三个是大头,后面按比例,来的最早的刘哥和兰花拿的最多…… 算盘噼里啪啦的算好,朱竹很爱听拨算盘的声音,显得自己很能干,满足了自己的那点小小虚荣心。 “嫂子,你瞅一眼。” 行了,她的活干完了。 杨云还真拿过来看了,她看的是她能拿多少钱,嘴巴根本就合不上,“竹子,这笔钱我要存省城。” “嗯,我也存省城。” 竹子想着是不是问问银行,有没有金子卖,直接买成金子? 钱这个东西是贬值的,她也不做额外的投资,换成金子是最简单的。 不知道银行有没有保险柜之类的业务,问问吧。 · 晚饭,朱竹吃上了辣椒包子,孩子们里头有一个小丫头,五六岁,贼能吃辣,跟她一样。 咬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真好吃。” 朱竹把手中的包子伸出去,小丫头有学有样的举着包子跟她碰了碰,俩人笑了起来,知己。 一桌子人都被逗笑了。 饭后,孩子们单独安排在一个屋子里,大孩子看小孩子,根本就不用大人管。 “大家辛苦一年了,婉芝把账算好了,今年就算干到这了,今天咱就把今年的分红给结了。” 去年她和大山还在老家呢,一年年的时间是过得真快啊。 “刘哥,你们把面袋子拎出来吧。” 推开屋门就看到书柜边上的面袋子,一个个的拎出来,上面都写了名字,夫妻两人的名字都有。 是的,是现金! 朱竹喜欢现金,钱就放在这个房间里头,账本和现金都在。 三面墙从地面到屋顶的书柜,出自张大雷之手。 里面有机关的,因为里面装的不是书。 外表看着是书,其实只是个空壳,里面全是现金。 里外两层的,打开木头隔板,里面还有一层现金。 朱竹把对家的设想用在了省城,家属院特殊,不能存放大量的现金。 这儿虽然她不长过来,可她想干啥,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一家一袋子,最多的三袋子在屋里炕上呢。 “来吧,闲话不多说,这个最实在,感谢大家,辛苦一年的收获!” 刘天寿和兰花咧着嘴上前,签字摁手印。 “看好了啊,当场点钱。” 两口子拎着一袋子钱,上后头点钱去了。 …… 朱竹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很有成就感啊。 杨云笑看着竹子,竹子是她的贵人啊。 年年拿这么多钱,看看这一年她干了啥,好像也没干啥。 也就是在家属院忙活着收辣椒,晒辣椒,分分料收收酱的。 现在她有三块收入了,省城、家属院和饭馆。 省城的人他们分的分红里头只有厂子的利润,家属院的辣酱利润也是单独核算的。 厂里从家属院拉的辣酱都有价格的,钱是如数给到的。 卖出去和进价中间的差价是省城厂子的利润。 她们三人省城厂子的利润有一份,家属院辣酱的利润是她们三个的,还有城里饭馆的利润也是她们三个的。 省城她一年也来不了几趟,啥事也不管,净分钱了。 这钱数起来很快,十块的一捆捆的都是整数。 数完大家重新坐好,发自内心的那份高兴劲,笑得就是一个开心。 “都对了啊,才找过来,我可不认的。” “对的。” “对的。” “一分不差。” …… 大家嘴上没说着感激的话,看着竹子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非常奇妙。媳妇们很不了解男人们嘴里的战友情,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 辣椒要想干成厂子这样,真不是外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里头必须要有一个竹子这样的核心人物。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不能少。 竹子虽然人不过来,可该给的指导是一点也不少。 刘天寿和兰花可以说是跟着竹子干过来的,当初竹子怎么要求他们的,他们同样要求后来的人身上。 严格执行竹子的每一个指示,有问题及时沟通,不要不懂装懂。 而竹子也把自己的爱好转化成了收益,爱吃辣,跟辣椒有关的一切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愿意做愿意想愿意研究,成就了这一番辣椒事业。 朱竹还要简单的说一下明年的计划,年后她就不过来了。 第455章 提议 “两种代表辣椒酱没有太大变化,这辣椒咸菜和发酵辣椒酱,今年不限量,尽量往多了做。” “需要的东西你们看着办,该买就买,该建就建。” “别的就没有了吧,对了,房子!” “你们打听打听,有合适的房子,咱符合条件就买。” 加大了产量,就需要店铺的稳定,房子是关键。 别的就没啥了,说再多都是虚的,每天该干啥,他们心里都有数。 男人去聊自己的,女人们去了里间炕上。 朱竹主要是关心一下婉芝月子里是怎么安排的。 · 这天晚上,东福村的村委会也是灯火通明,在共商大事啊。 村里商量着,要向厂子抛出橄榄枝。 欢迎刘兄弟他们在东福村扎根,就是把户口迁过来。 “他们要是能过来,咱就加了一层保障。”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这儿这一摊子这么大,那是能说搬就搬的。” “像咱们村里这么好说话,这么配合的工作的,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有啥不好搬的,批个地盖个房子,把家伙什一搬,就完事了。厂里一放话,多少人求着你们信不信吧?” “咱这的工人都是熟手了!” “这有啥,又没有技术含量,时间问题。” “行了,别吵吵了,说正事。” 废话一堆,朱同学过来一趟可不容易,不一定啥时候就走了。 “咱就去问问,怕啥,不愿意就拉倒呗。” 第二天上午,一身轻松的朱竹心情很好的在厨房着跟着大家一起炸年货呢。 她负责吃,刚出锅的就是香。 孩子们出去玩一圈,回来吃上一碗,又跑的不见人影了。 村里很安全,放了假的孩子们都在外面不着家。 村口都有人守着,老头老太太拿着马扎晒太阳,打扑克,下棋,唠嗑。 昨天来过了,今儿又来了,昨天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份啊。 离的近就这点好处,张威吃着辣肉丸子,好吃是好吃,就是辣啊。 “好吃。” 朱竹抿嘴笑,都是老熟人了,“叔,有事找我?” “嗯嗯,朱同学,村里有个提议,我过来跟你商量商量。” 提议?村里的提议还挺稀奇的,这一般是乡里爱干的事啊。 “叔,您说,我听着呢。” “刘兄弟他们媳妇孩子也都过来了,他们全年在村里,就跟自家人一样,老家也就过年回一趟,对了,今年也都不回去了。” “我们村里愿意邀请他们把户口迁过来,这样孩子念书也不用交借读费了,批地建房子也分地种粮食,我代表村里是热烈欢迎。” “刘兄弟他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满足的,我们肯定尽力。” 朱竹认真听着,没想到是这个事啊,这个她可做不了主,有些人对老家有感情。 “叔,这事我只能传达,他们自己做决定。” “好好,这是大事,不着急,慢慢考虑。朱同学,我真心觉得是好事,刘兄弟,徐兄弟他们都是战友,有缘聚到一起,在一个村里,都是熟人。” “就跟本家兄弟一样,拧成一股绳,谁也不敢欺负咱。” 张威认真做功课了,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 “将来,兄弟们房子建到一块,左邻右舍都是自家人,上班出了门就是。” “在这东福村,可是个福地。离城里近,大学就在咱村前头,咱村里周围这一大片地,有水库有池塘,啥都有……” 张威开始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别说,说的这几点,朱竹都还挺心动的。 等大山退了,俩人要跟着儿子走,万一儿子不乐意,他们得自己找个地方待吧? 老家,偶尔回去一趟还行。 部队给安排的地方,朱竹有点不想去,在那儿住着,得注意影响,干啥她都要多想想。 在这住着,自由自在的,没人敢管她吧? …… 把人送走了,厨房里就讨论开了。 婉芝很感兴趣,“竹子啊,你觉得怎么样,大春户口要是过来,我们在村里盖个房子,学校里分不分房都不重要了。” 学校里的住房也很紧张,要排队的。 像她这样的年轻老师,能分一间筒子楼就不错了,走廊尽头公共的厨房和卫生间。 干啥都是论资排辈,要盖新房子也轮不上她。 在村里盖一个大院子的房子,住着也宽敞,离学校也不远,想想真挺好的。 刘哥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多,对婉芝和大春绝对是好事。 “可以,你俩就在边上建房子。” 婉芝想象着自家的大院子,菜园子,在种上几棵果树?养上鸡鸭和猪!美死了。 兰花烧火都走神了,“那我们过来也挺好的吧?” “你们过来没那么容易吧,需要跟两边商量吗?” “商量啥,娘家说一声。婆家也都各过各的,他们管我们干啥啊?” “就考虑你们自己,以后还回老家吗?” “不想回去了,在这辣椒买卖好好干,能干好多年呢,这些年就在这,要是能盖个房子,那就是家了。” 哪怕辣椒买卖不干了,他们手里的钱干点啥不行啊,还是为孩子念书着想。 他们商量过要不要买城镇户口呢。 · 朱竹又住了一晚上,明天回去,这边的年货也不用她操心。 乡政府的年货就是辣酱,孤寡老人的年货都是实在东西,面油肉。 学校老师的年货年后大春代替她和婉芝去拜年,年前有些老师不在家,回老家了。 她挂心的就是婉芝的肚子,嫂子们安排的妥妥的,今年都不回家过年,照顾月子照顾孩子,大家轮流上。 还是跟往年一样,过了正月十五再开工。 杨云和竹子躺在被窝里闲聊。 “竹子,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在这盖个自家的小院啊?寒暑假的时候就跟回老家一样,过来住住?” “可以啊,这好办,咱跟村里谈谈,叔保证同意。” 俩人现在是财大气粗,没有花大钱的地方,盖个房子那是小意思啊。 在村里盖房,考虑的安全问题,外地人怕那坏心眼的使坏。 东福村没有这个问题,都扒着厂子挣钱呢。 李大春他们的武力值,一般人也不是对手。 家里的孩子们也跟着练起来了,村里的孩子也过来跟着学。 整个村子的风气特别正。 各个屋子里都亮着灯呢,都在讨论要不要迁户口过来的问题。 英子激动的都不行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我要过来,咱们一家在这安家落户,干着活挣着钱,家就在边上,多好啊。” 齐黎明:“你想好了啊,以后不回老家了?” “回去干啥,种地啊?” “万一这辣酱厂有买卖不好的那天,用不了咱这些人了,走的顺序就是谁来的晚谁先走。” 英子……“呸呸呸,你乌鸦嘴。” “万一,咱就在这种地,也不用回老家。” 这儿去城里多方便啊,走着去也方便,离得近啊,不爱走还有公交车呢。 第456章 提前发动了 婉芝扶着腰,在屋地走路呢,都走得喘大气了。 大春躺在炕上,拿着个小人书看的入迷。 他俩不用过多讨论,已经定了。 大春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到媳妇睡觉的点了。 “到点了,准备睡觉。” 他下炕要扶着媳妇去上趟茅房,正要拿着军大衣给媳妇披上,就见媳妇摸着肚子脸色很不对劲。 “大春,好像要生了。” 大春深呼吸了一口气,仰头就嚎上了,“嫂子!我媳妇要生了——” …… 女人们穿上衣裳过来了,男人们已经去发动车了,草垫子被褥就在外间最显眼的地方放着。 刘天寿和崔晓庆跟着过去,家里要人,女人去了三个,竹子和杨云嫂子,还有兰花。 李大春脚下还挺稳当,不稳当不行啊,可不能摔着媳妇和孩子。 摔这一下子,他一世英名就毁了。 婉芝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她很能忍,一点声也不出。 车开的不快,李大春见媳妇一点动静都没有,趴过去瞅,“媳妇,你别吓我啊。” 说完又朝着前面喊,“能不能开快点!” 刘天寿没听他的,啥也不懂,他怕开快了,把孩子给颠出来。 婉芝语气很坚定,“我听人家说,能别喊就别喊,我要留着力气。” 嫂子们跟她说了不少经验,女人生孩子跟母猪下崽一样,天生的别紧张别害怕,使劲就行。 嫂子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前一刻还在地里干活呢,要不就是我正烧着火呢…… 朱竹感受到刘哥的驾驶技术确实牛逼,她坐着都不用扶着,全程匀速。 车子缓缓驶进医院,大春抱着婉芝,冲进大厅值班的护士就迎了上来。 后面的一切就很顺利了,直接进了产房。 众人在外头等着。 凌晨三点,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 等待的期间,李大春是有点烦躁的,可三个嫂子都很平静。 这让他觉得安心,没大事。 他就问了最关心的问题,“这算是早产吧?” 他们算着是年后生的。 “差不多了,不算早产吧,肚子都那么大了。” “嗯,生了也好,我媳妇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这句话逗笑了大伙,这傻小子。 前头出来的中年护士,笑着报喜,“是个儿子。” 后头紧跟着出来了一个年轻丫头,脸上激动之情甚是明显,“双胞胎,还有一个妹妹。” 激动啊,不激动才怪呢,实习以来第一次碰到。 俩孩子! 李大春手足无措,不敢抱啊。 “嫂子,我不会抱。” 人家护士不让家人抱,直接给送到了病房。 · 三天之后,婉芝和孩子们出院了。 阳光正好的中午,车上现搭了一个密封的塑料棚子,大人和孩子都要小心呵护。 哥哥明显比妹妹大,医生说是哥哥挡着妹妹,妹妹躲在哥哥背后,医生才没发现。 李大春那白眼都翻上天了,两个心跳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人家医生很有理,心跳完全同步,真可能听不出来俩个。 哥哥妹妹睡了一路,就到家了。 婉芝躺在自家的炕上,舒舒服服的。 “竹子,你们回去吧,你看我这,嫂子们都安排好了。马上过年了,你们家里也忙。” 因为自己生孩子的事,耽误这好几天,婉芝还是不好意思。 朱竹就是出个人,也不用她干啥,大春最积极,是个好学生。 出院了就好好坐月子,别的也没啥了。 “行,明天我们就回去。嫂子们照顾一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互相帮忙。” “嗯嗯,我知道的。” “月子里可别生气,有啥直接跟大春说,别让他猜。” …… 朱竹啰嗦了一天,这俩人小年轻是真啥也不懂。 一下子俩孩子,手忙脚乱是真的。 好在大春脸皮厚,自己搞不定,动不动就喊嫂子。 第457章 电报 回到家属院,真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家属院辣酱的收益和饭馆的收益,朱竹用了两天时间整理出来,钱没急着分,等年后家里没外人了再分,也不差这几天。 家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王海霞和朱柳在竹子不在的这几天里,是熬足了劲干活啊。 大缸小缸都填满了,东屋里的馒头都快摞成小山了。 别说,好处显出来了。 做饭省事了,下面炖个菜,上面馒头炸货一锅出,一顿饭齐活了。 朱竹回来就给这俩人,安排了新活计。 做鞋,小孩子的鞋。 朱柳做鞋这手艺深得老娘的真传。 王海霞手里的活有点糙,朱竹也不嫌弃。 “姐,谁家生孩子了?你省城的朋友啊?” 朱柳可好奇了,姐姐去省城干啥去了,老姐说是去给老师们拜年,杨云嫂子陪着一起。 她说她陪着去,老姐还嫌弃她。 “嗯,大学同学。” 就是因为大学同学生孩子,姐姐才晚回来的。 王海霞这活干的闹心,她宁愿劈柴也不想干这个。 “竹子啊,你拿我做的这个去送礼?” 朱柳哈哈大笑,“姐,你得跟人家说清楚,那个是我做的。” “竹子,你也别说这是我做的,就说是你做的吧!” 哈哈哈——,三人哄堂大笑。 王海霞很有自知之明。 朱柳恨铁不成钢,“你用点心啊,愁死人了。” “我用心了。” 纳鞋底,这线就没有一根直流的,弯弯曲曲的没眼看。 朱竹竖着耳朵,是谢芳在隔壁跟嫂子说话,这动静听着不太对啊。 她刚下了炕,蹬蹬蹬的沉重脚步声传来,谢芳的声音响了起来。 “竹子,我来跟你说一声,老家有点事,我和冯凯要回家一趟,孩子就不带着了。” “是我要回去,冯凯回不回去还不一定。” 朱竹拉着人往里头走,杨云也过来了。 “咋了,你这慌慌张张的,你慢点说。” 谢芳确实有点慌张,“老家来电报,老人病了连夜上了医院抢救,我刚才去汇钱了,汇了一千。还有一个字危!” “你们说,我们俩是不是得往回赶啊?” “发个电报就那几个字,一封电报说不清楚,你多发几份啊,真是死心眼。” 这事能回还是要回去一趟。 “回吧,冯凯要能回,你们一起回。” “嗯,我现在就去问问,他应该在办公室。孩子就不让回了,家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啥情况。” “你安心回,别急,先去问问能不能买到票。” “孩子你放心,有我们呢。” · 谢芳急火火的走了,冯凯也请了假,俩人第二天一早跟最早的车走的。 妞妞和仔仔早上在家里吃了饭,两人回家抱着自己的装备又回来了。 年前的这几天,孩子们寒假作业完成的差不多了,除了日常训练,就是玩。 最受欢迎的项目,就是滑雪。 昨天俩人的滑雪服就需要修补,爹娘准备回家的东西,俩孩子就没吱声。 滑雪服都是自制的,用雨衣改的,滑雪鞋是大号的雨鞋,里面填充了棉花。 “婶,这儿,有一个小洞洞。” 朱柳麻利的给缝上了,“这衣裳真不错啊,穿上是一点雪也进不去。” “那是,我们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开始是分体的,动作一大,摔倒来一个翻滚,后腰露出来了。 这个连体的版本,真的很实用。 裤腿有一个松紧带套在脚上,塞到雨鞋里,裤腿也不会往上跑。 松紧带是宽的,还不勒脚。 孩子们是一刻也不在家里待啊,修补好了,抱着就跑了。 王海霞则是满眼的羡慕啊,“这小姑娘养的真好,就是不太会过日子,这好好的雨衣能穿好多年呢。改成这样他们还长个子呢,也就穿一年,明年就小了。” 她接触到的家属院的孩子,家家都惯孩子啊。 你有的,我也有。 “我也想惯孩子,当父母的天性。我娘见别人家的小姑娘有新衣裳穿,就给我和姐做。” 就是家里是真穷啊,只能做一套,两人换着穿。 “姐,你还记得不,你可嫌弃我了,总欺负我。” 朱竹放下书,“我怎么不记得?” “有一年,我出去玩就在衣裳上弄了一个小洞,你就不干了,可凶了。” 朱竹……“你活该,新衣裳给弄破了,还有理了!” “姐,你这性子是真没咋变啊。对付你婆家也是一招致命。你从小就要强,明明脑子不好使,学习不好,早上起来偷偷背书……” 朱柳找到了新乐子,揭老姐的短! · 大年三十的上午,阴沉沉的天也不影响家属院过年的气氛,孩子们贴春联挂灯笼。 红彤彤的一片,大人忙着包饺子。 孩子们贴完自家的,分片巡逻,回老家家里没人的,都提前把灯笼春联备好了,一般是放在东屋。 孩子们翻墙进院自取,拿着自己的浆糊碗都给办妥了。 夜幕降临,红灯笼亮起来,鞭炮响起,年夜饭就是饺子。 饭桌上没有姜山的影子,要是没有外人,他们也会去部队食堂凑个热闹,今年就算了。 孩子们吃了饺子就跑了,去凑热闹去了,部队过年的活动不少。 有慰问演出,还可以看晚会。 周叔带着姜老汉也去了,周叔的意思,竹子明白,老人在这过年的机会不多,出去转转看看。 姜老汉真是长见识了,远远的看着人群中的儿子,他都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这么出息的儿子。 多少年老三不回去,信里说忙,他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老婆子还说,能忙到哪儿去啊,就是不想回家找借口。 是真的忙,越到过年越忙,年夜饭都不在家里吃。 这一个冬天,姜老汉是真的感受到了老三家的日子,大人孩子是真忙。 孩子们是到了年根才放开了玩了几天。 忙是好事,日子就该这么过,忙忙碌碌有奔头。 姜老汉知道老三家的日子不用他操心,这回来亲眼见到了。 老三两口子也好,孙子也好,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朱竹这边四个女人打扑克,王海霞和朱柳穿的是竹子的旧衣裳,也跟新的一样。 竹子本来说让她们也给自己织件毛衣,两人凑一起商量了半天,没要。 这个毛衣就是个样子货,在老家也不实用,穿在里头也没人瞧见。 要了竹子前些年过年穿的红薄棉衣,就跟新的一样。 宽宽松松的,薄薄的一层棉,这个可以穿好多年呢。 她们回家还可以改,加层棉花厚实点或者里边穿棉衣,外面穿它都不冷。 杨云也是红上衣,她跟着竹子和小芳穿习惯了,也不觉得有啥了,过年就图个喜庆。 第458章 吃一堑长一智 大年初一,天刚放亮,吃了饺子,家家户户集体出动出来拜年。 周叔和姜老汉负责在家接待。 周叔和海军今年没回去过年,家里人都来过都见了,就留在家属院过年。 俩人是真真正正的把这儿当家了。 王海霞和朱柳跟着竹子和杨云,走遍了整个家属院啊。 大年初一整天,家里都是客人不断。 家属院的女人们来团长家做客的时候真不多,就过年这个机会。 就打扑克,嗑瓜子吃糖,说话。 大家成群结队的来,又不是一个人,很自然。 家属院里过年不用走亲戚,男人们不聚会不聚餐。 女人们不一样,朱竹初一一整天在家里面待客,从初二开始,她就出去耍了。 平时很少串门,过年必须安排上。 随意找几个人家,路上要是碰上人就喊着一起。 家里这几口人,串自己的门,饭点回家吃饭。 基本上不用她自己找,她刚走到胡同口,就碰上人了。 “出去耍?去谁家?” “都行,出来转转。” “来我家呗,走啊?” “走!” 路上碰上谁,别管熟不熟,都喊着一起。 “走,来我家耍,人多热闹。” 基本上去谁家都是满满一屋子人,炕上满满当当的,屋地上还摆着桌子。 这样的气氛竹子不排斥,人多没事,人多嘴杂不冷场,她也不用绞尽脑汁想话题,想说啥比较随意。 跟屁虫王海霞和朱柳,也很开心,在谁家都是座上宾,不用干活。 茶水瓜子糖果招待着,俩人兜里就跟孩子似的,装的满满的糖果回家。 当着竹子的面,往自己的包里装,她们要带回家的。 真是没眼看,大过年的,朱竹没说啥。 家属院的女人们对王海霞和朱柳的印象特别好,家属院这些年来来往往这些亲戚,这俩人的能干是数得上的。 不光能干还听话,还不出幺蛾子。 一个冬天都没听说过团长家发生过口角,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人干活,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这样的亲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事实如何,大家也没少猜,大概就是人家姜团长两口子有能耐,亲戚不敢作妖。 · 大年初三,竹子在外头打扑克,被妞妞喊回家了。 “婶,我爹娘回来了,脸色都不好看。” “嗯,我去看看,你去玩你们的,没啥大事。” “不是我爷奶出事了吗?” 妞妞都没敢问。 “应该没事,估计是跟老家人起冲突了。” 真是老人出事,不会这么早回来,怕是有别的事。 竹子先绕道去喊着嫂子,俩人一起往冯凯家走。 还没到,就碰上了端着个盆子的谢芳。 终于见到亲人了,她煮了饺子,要端着去竹子家吃,慢慢吃慢慢说,不说她要憋死了。 “拿的啥?” “饺子,刚煮的。走,去你家。” “冯凯呢?” “在家里吃呢。” 谢芳那眼神,要笑不笑的。 进屋她往炕上一坐,就不动弹了。 杨云给调好蘸饺子料,朱竹去捡了炸货,放炉子上熥上。 “还有水,我还要喝茶水。” 谢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要求。 “好,还有别的吗?” “别的就算了。” 谢芳吃几个饺子停下说几句。 “我们是个大傻子。” “特大傻子,你们都猜不到,我们回家经历了什么。” “下了火车,都没顾上坐下好好吃口饭,买了包子边走边吃,大冷的天风呼呼的刮着,我吃了一肚子风。” “市里所有的医院找了个遍,啥也没找到,又去县城医院,也没人……最后终于到家了,哎!” “你们猜猜!” 朱竹和杨云对视,不是吧?不太可能啊…… 俩人想到一块去了。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老头子老太太好着呢,人家大口吃肉呢。” “对了,买肉的钱,就是我给汇过去的。” “我还好心,让快点收到钱,特意选了个快的,手续费高的。” “我怕冯凯万一请不下假来,我万一买不到最快的火车票,都为他们想。” 谢芳是真委屈啊,收到电报的那一刻,她是吓一跳,后面干啥都是本能只求最快最好的安排。 她又不差钱,不能让老人因为钱耽误治疗。 电报里就说了让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别耽搁病情。 真心被狗吃了,这种恶心感,谢芳都表达不清楚。 “人家一大家子开心的吃大肉,做年货呢。” “我们两口子就是大傻逼,气得我心口疼。没有下一回了,再有我就不姓谢!” 说的太激动,唾沫星子都飞出去了。 飞到了肉丸子上,谢芳盯着看了一会,把碗端自己跟前,“等会我都吃了。” 这是真气到了。 杨云劝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咱在这虽然不常回家,老人真有事咱心里也惦记,怎么能拿老人身体开玩笑呢!” “你俩没吵架吧?” “没吵,就是生气。冯凯一火,一脚把院子里那棵枣树给踹折了,一个个的都不敢放声。” …… 谢芳吃饱了喝足了,把老家这点破事也说完了。 真是她差点气的背过去。 “老家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恶心人。” “他们怎么解释,我都听不下去,就是骗人的。” “你说人晕了一下又醒了没事了,你赶紧打个电报跟我们说一声啊,电话也有,你打电话也行。” 这大过年的,她和冯凯是一肚子气,还伤心,老人也不懂事。 你就来个电话说一嘴,老人没事了,谢芳寄出去的钱也不会要回来的。 “行了啊,生气伤身,家里这样,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些年,尤其是这几年,我手多松啊。冯凯那意思也是,咱家里好过了,有了家底,我往家也没少寄。” “就是,怎么说呢,就是你还总想着家里,经过这事,我发现他们根本就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哪怕为他们想一丢丢,也不能没事了人都好好的了,都不赶紧通知一声。 冯凯和谢芳是真的心一下子凉了。 吃一堑长一智,没下回。 她们在屋里说话,没注意外头,几个孩子悄咪咪的在窗户下边偷听,听完了又悄无声息的撤了。 第459章 意外的收获 妞妞和仔仔来偷听是纯粹好奇,虎子他们几个纯属凑热闹。 孩子们去了虎子家,开始讨论上了。 “这老家人是不是都不长脑子啊?” 没有恶意,只是个纯粹的问题。 “他们想不到,老人要是出事,叔和婶得火急火燎的赶回去?” “老家人也不笨,就是纯坏。” “要是我,我得气个半死,关键还是自己家人,还是自己爹娘。你们能想象一下吗,以后爹娘对我干这事?” 哈哈哈—— “不能吧?” “我爸妈肯定不会,这是常识。连最基本的处理问题的能力都没有,我爸也混不到现在。” “老家交通不方便,就是偷懒。” “懒是借口。” “反正我挺同情叔和婶的,这假期就这样用了。” “我是不是能用这事教育一下我爸妈?” “滚,别跟大人说,叔和婶面子上过不去,咱都装不知道啊。” …… 冯凯去销了假,回家补觉去,路上碰上几个孩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到了家,俩孩子把被窝都给他铺好了…… · 年后,玩耍的日子过得飞快。 王海霞和朱柳神仙般的日子也过完了,收拾东西回家。 “姐,被褥我们真拿走了啊?” 招待所她俩自己的铺盖,都能带回家。 谢芳看着朱柳厚厚包里厚厚的本子,“这是啥呀?” “嘿嘿,这是他们仨用完的本子,才写了一面,另一面还能用呢。” 朱柳主动展示她的宝贝,拿出一包报纸包裹的东西,打开…… 众人傻眼了,“这是铅笔头,我跟孩子们要的。你们看,还能写呢,扔了多浪费啊。” 谢芳张着嘴,竹子这妹子比她还会过日子啊。 王海霞包里也有点,都是捡的柳儿的尾巴,人家拿大头,她捡个小头。 她这脑子不好用,想不到。 谢芳又想起多年前她搬家的盛况,也是这样,要是现在她才不会呢,有钱啥买不到了。 把瓜子皮放下,拍拍手,“走!柳儿,去我家。” 竹子看这架势,赶紧拦着,“干啥呀?” “我家里那些东西,不是想着给老家寄回去嘛,别想了。柳儿,跟我走,都给你。” 朱柳…… 王海霞可怜巴巴的,迫切的眼神传达的意思是能分我一点不? 她都快羡慕死朱柳了,竹子的亲妹子都是不一样啊。 朱柳第一时间看向姐姐,“姐,我想要——” 谢芳穿上鞋拉着朱柳的胳膊就往外走,“不用你姐的同意,我家的东西我说了算。” “哎哎,姐,我去了啊。用拿包不?” “不用,我家有。” 谢芳年前收拾出来挺多东西的,这下子真是便宜朱柳了。 朱竹、杨云和王海霞跟在这俩人后头。 谢芳先搬出来一摞本子,“这是收出来,准备给学校的,他们大了,不用这种本子了。” 然后是一把铅笔,全新的,没用过的。 “铅笔,你也拿走,用铅笔用的不多了。他们现在用钢笔了。” 朱柳往自己怀里划拉,“哎哎,我都拿回家。” “我们穿过的衣裳,你嫌弃吗?” “不嫌弃不嫌弃,都干干净净的,都是好料子,我拿回家给娘家人婆家人分一分,都高兴着呢。” 朱柳说的是真心话,都是好料子,都是花钱买的,家里可没钱有钱也不舍得买。 朱竹盘腿坐在炕上,“你给她的,真的是不要的了?别到时候再花钱买。” “哎呀,我就喜欢花钱买怎么了,我愿意花钱。” 谢芳从老家回来就疯魔了,放出豪言,老娘一千块钱都扔出去了,还在乎这个! …… 一家四口的衣裳,半旧不新的都给整了出来,单衣棉衣都有。 还给找了麻袋,朱柳飞奔回家拿报纸,王海霞也被拉着走了。 “柳儿,你能分我点不?” “能,不能分太多,只能少分点。你得帮我一起拿啊。” “成交!” 王海霞对朱柳可不是盲目的信任,她帮着干了活,朱柳发了工资还给了她十块钱呢。 十块钱那得攒多少个鸡蛋才能换十块钱啊。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朱柳只拿到工资是不舍得给这个钱的,她还拿到了一份额外的奖金。 家属院里干活的女人们都有,当然不能少了她的,她这才大方了一回。 她知道是沾了姐的光,过年的时候想给孩子们包个红包。 孩子们还不要,说收了,妈妈也要给她,家属院没有包红包的习惯。 她明明看到家里大人给了的,原来是只给自家孩子。 …… 麻袋里先垫上一层塑料布,再铺上报纸,朱柳和王海霞俩人打包,跟宝贝似的。 从谢芳家出来,俩人把东西放回家,又来了隔壁。 杨云也收拾了不少东西出来,让她们带回老家。 她是知道的,是真不嫌弃,衣裳鞋子都会好好穿,穿破了打上补丁干活还得穿好几年。 非得穿的那衣裳都洗的泛白都不敢使劲了,一不小心都烂了,才不穿了。 · 两天后,走的这天,朱竹和大山没去送,让三个孩子去的。 姜老汉只要看到孙子就行,这一趟他很满意。 天天跟在孙子屁股后头转,老三媳妇也不嫌弃她,老周也很照顾他。 老三这个儿子,他也说不上几句话,最多就是饭桌上一起吃个饭。 他来的时候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老三两口子就是撵他走,他也认了。 王海霞、朱柳两人在这也是享福了,长了一身膘。 三个人三根扁担,这一趟不虚此行。 三个孩子,把人安全送到车厢里,东西都放好。 九九有点伤感,“以后咱又要干活了。” 家里有个干活的人,真是挺不错的。 家属院老家的人过来帮忙照顾孩子的,也有。 卫国拍着胸脯,“我来干。” 惹的海军和九九瞪眼,“怎么教你的,又忘了?” “将来你去学校住,是不是宿舍的卫生就你一个人打扫啊?” “烂好人要不得!” “瞪大眼睛,别被贪便宜的小人利用了。” 卫国乖乖受教育…… 第460章 掉头 三人下了火车,出站口朱柳男人和姜石张望着,人越来越少,这三人走到最后了。 俩人看到自己媳妇,都快不认识了。 这肉嘟嘟的脸,胖了一圈啊。 王海霞自己拿,姜石接过爹肩膀上的扁担。 姜土也来了,看着牛车呢,李海鸥让他跟过来的。 麻袋啊,六麻袋!还有好几个包呢! 三个人这搬家似的东西,上了牛车三人靠在麻袋上迷糊上了。 朱柳对男人就一句话,“啥也别说,啥也别问,为了这些东西,眼睛都不敢眨,到了村口喊我。” 其他俩人也是,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朱柳被男人叫醒的时候,转着脑袋看了四周一眼,“停!” 这动静,把迷糊的几个人都喊起来了。 姜土停下车,跳下来,“咋了咋了?还没到家呢?” 牛车刚好在大和田村和小和田村中间。 “掉头,送我去娘家。” 王海霞打着哈欠,“你一回来就先跑娘家,你婆家不生气啊?” 朱柳男人憨厚的笑着,“不生气不生气。媳妇,别麻烦姜二哥了,咱俩下车走过去。” 朱柳一动不动,“我怪累的,走不动。” “上车上车,不麻烦,这么近马上就到了。” 朱柳笑开了花,差一点啊,老天助我。 等在村口的王海霞和李海鸥,眼见着看到牛车呢,咋突然停下掉头了呢? 到了朱家,朱柳男人把媳妇那两个麻袋拿下来,就站着不动了。 朱柳在麻袋上某个位置摁一下,就能确定是不是。 “还有这个。” 男人看了媳妇一眼,听话的拿了下来,这样他脚边就三个了。 朱柳又指了一个,三个大男人都傻眼了。 朱柳自己是四个麻袋,两个包。 牛车走出没多远,姜土就忍不住问了。 “爹,大嫂,咋你俩就这点东西,人家那么多啊?” 姜老汉:“我咋知道!” 王海霞都跟柳儿说好了,要给她的东西,过几天她再去家里拿。 这会拿回家,李海鸥要跟她分的。 老爹口气这么冲,姜土闭嘴了。 “老二,等回家,我再说是咋回事。” 大嫂给了个台阶下,姜土只笑了笑。 · 李红见着小闺女,气得要找笤帚打人,男人赶紧拦着。 “你看看你,你这是吃了多少啊。” 屋地上这几个麻袋和包,更来气了。 “朱柳!你是去走亲戚吗?啊!你这是去抢劫啊?” 朱柳蹲着翻包,拿出一个饭盒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打开饭盒,拿了一个饺子塞自己嘴里,又拿着饺子塞娘嘴里,男人也有。 “姐给我带的饭,我都没舍得吃,给带回来了。好吃吧?” 朱柳把饭盒塞娘手里,然后就开始干活,收拾东西。 “娘,这些东西,有一些是姐给的,还有一些是两个嫂子家给的,她们可大方了。嘿嘿,看在我是姐的亲妹妹的份上,都给我了。” 李红看着饺子,咽了咽唾沫,她怎么吃着都是肉啊。 “你都多大啊,还不懂事,你拿人家的东西,你姐欠人家人情,人情最难还。” “哼,才不是呢。我说不清楚,反正这俩嫂子对我姐可好了,我姐不用还人情。” 李红有点不舍得,还是要包饺子给女婿吃。 “小十他爹,你等会啊,热热再吃。” 朱柳把儿子小名都改成跟九九一系列的,十十! “娘,你给我也热上馒头,我也饿了。” 又从包里翻出一个不小的牛皮纸包来。 “娘,这也是饺子,咱两家平分啊。” 朱柳自己是不吃了,给两家人改善一个伙食。 李红想留海不好意思,当着女婿的面,客气着,“别留,你们都拿回去吧。” 女婿还没说啥,朱柳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娘,你真假!我又不是外人,你想要还口是心非。” 李红…… 十十爹朝媳妇使眼色,咋这么实诚呢,娘就客气客气。 “娘,好东西,咱都有份。” 朱柳先翻出自己的被褥来,要拿底下的东西。 “娘,这是我的铺盖,姐都跟给我了。” 又指挥男人,“先放炕上。” 下面是衣裳,两口子干活,李红给做饭。 朱柳坐在马扎上,让男人把衣裳都搬到炕上去。 “娘,三嫂和安安呢?” “回娘家住几天。你爹和三哥出去串门了。” …… 朱柳吃饱喝足了站在炕边看着满炕的东西,都要乐死了 李红刚洗干净了手,都不敢碰,男人的女人的大人的孩子的,薄的厚的,天呢! “娘,先说好啊,姐给你的,我先给你找出来。其他的得让我先挑。” 朱柳可理直气壮了,“这都是我辛辛苦苦背回来的,而且人家嫂子说的都是给我的,我不分出去都行。必须要听我的啊。” “听你的听你的!” 这样更好,省得分的不匀乎,也怪不到她身上。 这啥闺女,以为是啥好活呢。 朱柳撸起袖子开干,先分类。 “这是我在姐家穿的厚棉衣,这几件是姐夫不穿的……” 姐家的衣裳先挑出来,“这个是我专门跟姐要的,我要全拿走啊。” 这是九九小时候穿的小军装,还有小军帽,可可爱了,给儿子穿的。 “这个,他爹他爹,拿麻袋来。” 朱柳探着身子够到了一件衣裳,宝贝似的,“娘,这个我指给你看看,这可是极好极好的料子,你摸摸,用手背。怎么样?” “连我这乡巴佬,都能看出来是好东西。这衣裳咱也穿不着,等着拿到城里去卖了。” 这呢子外套确实是好东西啊,应该是第一年挣了大钱的时候,谢芳咬了咬牙,给男人从省城商场里搞了一件。 买回来才发现没有穿的机会啊,她就让冯凯在晚上在家里穿了几回给她看,都压箱底了。 年前收拾出来,本来要给老家的,便宜了朱柳了。 李红听闺女说卖,“柳儿啊,那别分了,要不都卖了?” 朱柳:啊?!还能这样吗? 第461章 想美事 娘比她还狠啊,都卖了?! 肯定不行的,朱柳觉得不能这么干,俩嫂子的心意。 像这种一看就是老贵的,村里干活也穿不上的,卖就卖了,其他的都能穿呢。 朱柳很快就做了决定,“娘,分衣裳我舍得,卖了要分钱,我得心疼死。还是算了吧。” “像这种的咱能去商场打听个价,心里有数,其他的咱不知道价钱,卖多少合适啊,卖便宜了心里得膈应死。” “还是咱留着自己穿吧,能穿好多好多年呢。” 以后好多年都不用做衣裳了,省大发了。 她的意思是能穿的就不买,穿不出去的卖也就卖了。 听闺女的,李红说了不算。 朱柳快速的先收拾了一堆东西,让男人送回家。 “你放下东西,就赶紧回来啊,把儿子抱过来,我要想死儿子了。” 十十爹小跑着就走了。 李红真是拿着闺女一点招都没有,“你还知道想儿子啊,去了就不知道回来了。你姐没生气?” “不是娘唠叨你,你说说你,拉着这么多东西回娘家,让你婆家咋想啊?” 不唠叨是不可能的。 “我姐真没生气,我姐夫亲爹,老人去儿子家住住,天经地义嘛。” “我和嫂子老实的干活,我姐啥也不用干,我们又不是白吃白喝。” “娘,我跟你说。刚才好险,差点就睡过去了,车子又掉头回来的。” “这一大车东西,一大半是咱家的,我姐婆婆要是见了,我都不敢想,还是来这儿安心。” 李红捏着闺女的脸蛋子,“你这是吃了多少啊?你看看你胖的!” “你好好跟你婆婆说,别心里不舒服。” “嘿嘿,我当然要吃饱了,娘,我让你跟我一起过去,你后悔了没?” 李红知道去闺女那享福,她脸皮也没那么厚。 朱柳把棉袄往上一拉,“娘,我给你看个宝贝。” 神秘兮兮的,朱柳接下腰上的东西,一层层的打开,最里边就是用手绢包着的宝贝! 钱! 李红眼睛一眨不眨的,“娘,这可不是给你的啊,这是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 …… 朱柳炫耀的说起,自己在家属院的丰功伟绩,还给自己找了一份工! “这都是我的工钱!娘,我厉害不?” “姜老大媳妇也有吗?” 提起王海霞,朱柳笑得东倒西歪的。 “娘,我跟你说,这嫂子真是个妙人……” 老朱家这头,热闹的吃团圆饭。 大人孩子人人都分到了衣裳,朱柳就是有啥说啥,姐说了年前刚给寄的东西,这回她拿的东西又多,就没给带啥。 这些东西,都是谁给的,给谁的。 朱柳可以不分,全部据为己有,可她没这么办,大大方方的分了。 回家第一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当着大家的面,一起分的。 给大哥单衣,给二哥也是单的。嫂子们也是相仿的。 尤其是孩子们带的笔和本子,哥哥嫂子们更高兴啊。 朱柳自己留下了一点,都给孩子们分了。 她衣裳每人只给了一套,这些她先不分,就说她还没想好怎么分,让她想想,别一下子都分了,她万一后悔了也要不回来了。 朱柳压了压自己的高亢情绪,怕太激动干蠢事。 跟老朱家比,老姜家的气氛就有点那个了。 先是崔琴见到老头了,哭天抹泪的。 “你个老头子,心是真狠啊,一走就好几个月,我在家死了你也不回来是吧?” “娘,大过年的,说的啥呀!” “进屋说话,让爹歇歇。” “老头子都吃胖了,你自己享福去了,把我扔家里,你个没良心的……” 姜老汉打着哈欠上茅房了,老婆子这唠叨劲,身体就棒棒的。 一骂人就精神,服了。 王海霞肚子咕咕叫,“先挣点饭吃吧。” “包里有饺子,拿出来热上吧,爹也没吃饭呢。竹子给带了吃的,没舍得吃,拿回来给你们尝尝,这饺子可好吃了。” 崔琴发话,“老二家的,你做饭去。老大家的,你快点说说,咋住了这么长时间啊?” “就是爹想多住一段呗,去一趟也不容易。” 姜土脑子里全是那四个麻袋啊,“大嫂,咋你们的东西差这么多啊?朱柳在娘家下的,四个大麻袋,装的满满的。” 崔琴看着地上的俩麻袋,“咋回事啊?” 李海鸥手里拿着烧火棍过来了,“刚才我和娘看到你们了,咋又掉头了?” “朱柳要先回娘家,是怎么回事,竹子家隔壁那个嫂子,你们还记得不?” “我跟你们说,我去了都找不到地方了,那家属院现在老大了,刚去的时候竹子让我俩出去办事都迷路了。” 王海霞一说起来就跑题,急的李海鸥呲牙了。 “那嫂子咋了?” “啊!老多东西不是竹子给的,是俩嫂子给的。” “啥意思啊?” “就是给竹子了,没给我。竹子东西多,我和爹还得一个帮她挑一个。” …… 这赤裸裸的眼神,啥意思啊,王海霞不乐意了。 “你们这么看我干啥啊,朱柳是竹子的亲妹妹,我跟竹子是啥关系啊?” “也就是离的远,在咱村里我还能去兄弟家住不成?” 李海鸥紧盯着人看,“一点都没给你吗?是不是你跟朱柳串通好了,故意不拿回来,怕分给我啊?” 不是这么回事,也差不多。 王海霞开口要了,朱柳也说多少给点了。 “我怕啥怕,不想分给你,我直说就是。” 王海霞解开麻袋,“我和爹的被窝都带回来了……这是本子和铅笔了。” 朱柳有了新本子,把那些写了一面的本子给她了,还有铅笔头。 “写了一面的本,还有一面没写的啊,这铅笔头还能写字呢。别说我不分你,四个孩子都有份。” 李海鸥有点嫌弃,翻看着本子,拿着铅笔头试着。 “没有新的吗?” “你人咋这样呢,新的要花钱买啊。就这还是……算了,你爱要不要啊。” 朱柳有了好的才不要的,她能捡着这便宜。真是不知足。 崔琴翻着两一个麻袋,铺盖卷一看就是老头子的,还挺干净的。 衣裳比划着试了试,都翻出来了,发现都是老头子的,没自己的。 “老大家的,咋全是你爹的啊?” 王海霞……娘这话说的,难道还指望竹子主动给她做衣裳?!想啥美事呢。 第462章 盯着 两个麻袋所有的东西都倒腾出来了,崔琴和李海鸥很不满意啊。 “这都是你们用的,没给我们带东西吗?” “娘,年前刚往家寄的东西啊,这才几天啊,又要带?竹子就是给,我和爹也不好意思要啊。” 捡好听的话说呗,哪有不好意思,肯定都拿着。 崔琴看着胖了一大圈的儿媳妇,恨恨的,“你是猪啊,吃成这样!” “娘,你说话真难听。” “包里是啥?” 这可不是自己的东西。 “村里人不是给带的东西吗?这是给的回礼。” “啥啊?” “轻点啊,玻璃瓶子,别打了。” 这一路上这包小心翼翼的看着,放在腿边,就怕给摔了。 姜老汉和王海霞在吃饭,狼吞虎咽的,王海霞还得倒出嘴来说话,姜老汉是一句话也不说。 崔琴和李海鸥一惊一乍的,“好东西啊,这是什么?” “辣酱,竹子做的。” “上面写着名呢,竹子怕咱昧下来。” 自家人也都是一家一瓶。 王海霞咽下嘴里的馒头,“我劝你们别拿着看了,万一打了,用你们自己的赔啊。” …… “老三家的,真是抠门。” 李海鸥泄气了,她亏大了,大嫂去了一趟好吃的都吃自己肚子里了,她就得到这铅笔头和破本子,一瓶酱? “大嫂,你穿过的衣裳我也不嫌弃,你给我吧!” “凭什么,我不给。” “大嫂,你这一去几个月,家里的活可都是我干的啊!” “你少说些有的没的,我就不给。老二还当村干部了呢,你咋不说。” 姜老汉啪一声把筷子一放,“你们回自己家吵去。” 俩人老实了。 · 王海霞和男人回了家,老二两口子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他爹,你又放孩子们去耍了?” 姜石比孩子们过得还苦,盯作业比修渠都受罪。 “在姥娘家住着呢。” 孩子们也变聪明了,趁着过年走亲戚,能多住就多住。 “海鸥啊,我的东西你就别想了。不过,我也不瞒着你,爹也没不让说。我跟你说个大事。” …… 她把辣酱的事情说了,李海鸥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会梅子死不承认的就是这个啊。 “看吧,我就说我没听错。嫂子,你学会了吧?” 王海霞翻白眼,“我才知道我在你心中这么厉害。学个屁,朱柳都不会。” “竹子做酱的时候,你干啥了,在边上看着都没学会?你咋这么笨啊?” “竹子是傻子吗?她能让我学会了……” 巴拉巴拉一顿说,“听懂了吗?” 李海鸥听懂了,不让串门,家里也不做酱,就做了那点,还是趁她俩不在家的时候做的。 她俩连锅里放了啥都不知道,这俩笨蛋。 崔琴想跟老头子说说话的,可老头子睡的跟个猪似的,她就过来这边了。 趴在窗户那,听的断断续续。 推开门进来,吓人一大跳。 “老大家的,你刚才说的啥?你再说一遍!” 王海霞拍着胸口,“娘,你来就来呗,大大方方的来,太吓人。” 崔琴听完了,“老三家的挣钱了,是这个意思吧?” “哎呦,我也不知道,竹子就去学校上课,也没见她干活啊!” 王海霞想的很简单,事情到底是咋回事,她就没弄懂过。 谁干活谁拿钱,竹子又不干活,能拿钱吗?她也不知道啊。 “朱柳也挣工钱了,她就跟着那俩嫂子干活,一点也不累,我还去帮忙了呢!” 崔琴和李海鸥想到一处去了,“你是不是也挣钱了?” “我倒想挣,人家不要人了,其实本来人家自己就能干,是人家看朱柳可怜才给了个机会。我是没门。” 崔琴和李海鸥想法一样,太笨了,什么事都被朱柳压一头。 干活挣钱没她的份,人家给东西也没她的份。 笨死了。 “娘,海鸥,你们要这样,我啥也不说了。有本事你们去问爹去吧。” …… · 村里人有看到的,牛车去城里就知道姜老汉要回来,儿子们去接。 年还没过完,亲戚还没走完呢,走完的也是到处串门。 “一车东西,先去的老朱家。” “你眼神好使不,说句实在话,不是说老三的坏话,老三两口子挺会过日子的。年前刚寄的东西,不会拿太多。” “你这人,我骗你干啥,真的!你爱信不信。” “我碰上了,还打招呼了呢,车上是有个麻袋,没仔细看。” “老头子能去待这么久,还是第一回呢。” “这三人都吃胖了。” …… 当天晚上,大家伙就收到了姜老三专门带给他们的辣酱,他们给的也是自家拿手的吃食,人家回的也是这个,这么大老远给背回来,大家伙都很高兴。 全村人都挺乐呵,最不乐呵的就是老姜家没得到好处的人。 李海鸥是真窝火,“你说说,就给咱家一瓶辣酱,跟外人一样,有这么办事的嘛!” “大嫂不是说了嘛,年前刚寄的东西,这才几天啊,他们也拿不了啊。” “大嫂真是个笨蛋。就知道吃,在那住了这么久,还是搞不清楚。” 就知道家属干活挣工钱,好像有竹子的事,竹子具体干啥,能挣多少钱,啥也不知道。 “媳妇啊,你去也不一定好使,老三媳妇是聪明人,人家是大学生。大嫂要是能搞清楚,你觉得她能在那住这么久吗?” 想想也是,是这个理。 “媳妇,我知道你心里头不舒坦,咱要沾老三的光,得老三自己愿意。你看大队里要给咱个队长当,就得写信给老三说一声。” “你想想,要是得罪了老三,他啥事都能干出来。” 他都不指望老三信里说啥好话,他不管就是最好的,他要是来一句不同意,这就完了。 李海鸥只要想想大嫂是吃了多少好东西长了那一身肉的,心里这个难受劲一时半会过不去。 过不去也没招,她是盯上大嫂了。 俩人妯娌这么多年,太了解了,大嫂那个压抑的高兴劲,她总觉得不止面上这些东西。 竹子肯定不会给钱的,给钱也是给爹,不会给大嫂,盯着就没错。 第二天晚上,王海霞从朱柳家出来,被冒出来的黑夜吓的,差点丢了魂。 第463章 干大事了 王海霞跟男人商量了,啥时候去朱柳家啊,还是决定早去。 别去晚了,朱柳都给分了。 朱柳还真挺好的,给了笔和本子,还给了一块花布,夏天给闺女做身衣裳,给儿子一条裤子。 人家可说了,自家也是分了一身,给她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嘿嘿,王海霞可想好了,她得跟朱柳走近乎点。脸皮厚点,直接要。 说不定哪天她心情好,她要啥就给了。 这招还是跟朱柳学的呢,正偷着乐呢,被一个黑影吓破了胆。 “大嫂!你拿的啥?被我抓到了吧!” 王海霞大口呼气,这个疯子,“你干哈呀,吓出个好歹来,找你算账。” “你怀里抱着啥?” 一个要够,一个侧身躲开。 “你管我拿的啥呢,跟你没关系。” “那咱找爹娘说理去,凭啥老三给的东西,你自己吞了。” 李海鸥力气可不小,拉扯着往前走。 “李海鸥,你放手,这些东西是我自己要的,你想要你自己去啊。” 王海霞今儿身上穿的是那件红衣裳,不敢使劲。 “你别拉我,轻点,我跟你去。” 她才不怕,有爹在。 俩人到的时候,老头老太太也在拉扯呢。 崔琴就是故意的,穿上老头子的宝贝衣裳,在地上走着。 姜老汉变着脸,“你自己有衣裳,你穿我的干啥!” “我乐意。竹子不给,你也不给我要,我不穿你的穿谁的啊。” 一扭头,这俩人进屋了。 “你俩又咋了?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李海鸥抢在前头,“大嫂去朱柳家,拿了一包袱东西。” 王海霞跟爹求救,“爹,你给我做主,我在老三家的时候,就跟朱柳说好了,让她分我点。爹,我说这话的时候,您都听到了。” 她说了太多次了,在俩嫂子家说了,回去了吃饭的时候说刷碗的时候说具体一共说了多少次她是不记得了。 最后把朱柳给说烦了,威胁她要是再问一次就不给了。 “老二家的,这事我知道,在老三那就说好了的。给你啥了?” 王海霞打开包袱,这几样东西。 “爹,这真不是竹子给的?” “真不是,我能骗你,爹还能骗你嘛!” 王海霞拽着娘手里的花布,真怕娘要。 “小气样,我不惜的要。我有你爹的衣裳。” 她忍着笑,老两口还挺会玩的。 收拾好东西,赶紧撤。 “海鸥,这是我厚着脸皮要来的,你都不知道我帮着朱柳干了多少活。你也看到了,就这点东西,我实在是没法给你。你要想要,自己去找朱柳。” 李海鸥…… ·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最风光的是十十。 穿着九九的衣裳,不重样的往外拿玩具啊,着实在村里风光了一把。 朱柳还特意和男人带着儿子去了乡镇上的照相馆,照了一张照片。 姐姐家那些照片,她可眼馋了,九九从小到大年年都照相。 他们家也照,等儿子大了,翻看着这些照片全是回忆啊。 跟着姐姐学准没错。 朱柳还是天天往娘家跑,李红照样管不了任性的小闺女。 连着两天,朱柳没往娘家跑,李红就知道坏了,小闺女在躲着她。 朱老四被李红撵着来小闺女家看看,这老婆子啥事都让他干。 刚出了正月,他在地里干了一天活,也挺累的。 朱老四在门前走来走去的还是没进去,走了。 十十爹挑着两桶水回来,远远看到个背影,像是老丈人过来了。 朱柳听说爹来了没进来,拉着男人回了娘家。 李红先是跟老头子生气,去了不进家门,这事都干的出来。 正唠叨呢,闺女女婿回来了。 拉着就进屋说话,点上油灯。 朱柳确实在家干大事了,还没跟娘家说呢,倒不是故意瞒着,是她前头说的时候,娘都不听完就知道说她。 “他爹,你说咱都干啥了!” 十十爹被媳妇委以重任,“好。那天我俩进城逛,去商场打听那衣裳多少钱……” 俩人是四点多,天还黑着呢,从家里走的,不舍得花钱坐车,两人就走着往城里去。 两人那连着去了三天城里,半夜就从家里走,回来天都擦黑了,朱柳都还要来娘家坐坐说说她在城里见了啥。 “就是,我们逛了挺多地的,长了很多见识,看到了好多卖东西……我们就想着卖点啥。” 那件衣裳没卖了,他们在一个摆摊的街上,站了半天,有人问没人买,太贵了。 最后终于说到了重点,“家里发的豆芽好了,这两天我们就去城里试了试,都卖了。” …… 李红想起来了,闺女回来没少跟她说有的没的,都是她在竹子那听说的。 “真有人买?” 朱杨也是个土老帽,城里对村里人来说,太遥远了。 谁没事进城啊。 “当然有人买,还有大娘卖野菜呢。” 朱柳插话,“所以,我跟公公说了,让他给我们挖野菜。” 李红想着早些年的事,“老头子,你还记得不,那是哪年来着,哪个村子的去城里卖东西,被抓起来了。” “早些年,那叫投机倒把。现在就不知道了。” 李红还是胆小,“柳儿啊,咱别去了,这么远,你俩来回走好几个小时。九九爷爷你忘了,就这条路上被人给砸了脑袋,差点丢了命。怪吓人的。” 朱柳要是听就怪了,“娘,不用走了,我们要买车子。” 朱老四问女婿,“你也同意了?” “爹,我觉得柳儿说的在理。” 朱柳得意的做鬼脸,她说服了婆家。 她拿回来的钱可没藏着,给了公公婆婆十块钱,其他的她收着了。 就用这个钱买个车子,就从地里挖野菜,没本钱,再自家生点黄豆芽绿豆芽。 这本钱都是可控的,豆芽菜卖不出去回来自家吃。 做多少卖多少,不折腾大了,慢慢来。 最坏的打算,没人买,这买卖不干了,再把车子卖了就得了。 她和男人辛苦点,起大早赶路。 “我们都想好了,我俩拿着棍子,谁敢来就打一场。十十爹快点骑,别让人追上。” “在城里,我们都找到好地方了,好卖。” 朱杨还没问,朱柳就给堵死了。 “你别问,问了我也不说,这是秘密。” 李红叹气,“柳儿,你这会买车子,不是给你姐添麻烦嘛,老姜家人怎么想啊?” 肯定会想这钱是竹子给的呗。 朱柳笑嘻嘻的伸出了手,“爹娘,三哥三嫂,你们借点钱给我们呗?等粮食下来卖了就还钱。” 嘿嘿嘿,这是朱柳想到的办法。 李红给闺女掏了二十块五钱,安安娘给了二十五。 两口子拿着钱去了老姜家借钱去了…… 第464章 高兴借钱 老姜家,朱柳两口子得到了热烈的欢迎。 “柳儿,你俩没事多过来坐坐,下回去我家坐。” 王海霞快把朱柳当成自己亲妹子了,这热乎劲,上赶着。 李海鸥偷偷运气,无事不登三宝殿,朱柳自从老三走了,没事就没来过。 朱柳开口就是借钱,连个客气话都没有。 “叔婶,我家要办点事,手头有点紧,想跟你们借钱周转一下,等秋后卖了粮食就还账。” “还缺五十块,我从娘家借了五十,来这借二十五,还差二十五我再去别人家问问。” 姜老汉都没多想,“你们也别去别家了,我这有,五十是吧?” 老三媳妇的亲妹子,又一起在老三家里住了一冬天,这孩子是个心直口快的实诚孩子。 姜老汉可不怕她不还钱,亲家人都是实诚人,不会欠账不还的。 王海霞急了,“爹,别呀,你就借二十五。柳儿,那二十五我借给你。” 借钱还抢着借的! 她当然高兴了,借出去钱跟朱柳建立更好的关系,多好啊。 朱柳……这也太容易了吧?! 李海鸥搞不懂了,把钱借出去了,大嫂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王海霞拉着朱柳去自家坐坐,“柳儿,你借钱干啥呀?” “嫂子,事情还没办呢,还不能说。” “好,能说的时候再说。” 朱柳真羡慕这房子,她要好好干,争取也早点住上这宽敞明亮的砖瓦房。 “嫂子,我住了一冬天大房子,这一回来可不习惯了。” “那可不,你家啥时候盖房啊?你借这钱不是盖房子吗?” “盖房一百块可不够。” 王海霞还特意拿出从家属院顺的瓜子来招待。 朱柳一咬就尝出来了,熟悉的味道。 “你这还没吃完呢。” “没舍得,留着哄孩子呢,学习要了他们的老命了,愁死我了。” 朱柳点好钱,装到口袋里,“嫂子,我给你写张借条。” “别了,我信得过你,就二十五块钱不至于。” “嫂子,还是写吧,我害怕你记性不好。” 逗得王海霞哈哈大笑! 李海鸥站在自己的院子里,都听到这边屋里哈哈大笑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 朱柳两口子干的很卖力,这会正是地里的野菜疯长的时候,豆芽都不做了,就专心卖野菜。 胳膊上挎个篮子,背着一个筐,十十爹手上再拎着半袋子。 这样干了几天,发现不行。 这个篮子和筐的重量,要是换成野菜也不少啊。 就换成麻袋,两人用扁担挑。 男人心疼她,多半都自己挑,减轻她的重量。 有钱却碰不到合适的自行车,也挺恼火。 新的不用想,没票,也贵。 买旧的就得碰,其实他们碰上两回了,价格没谈拢。 俩人天天半夜起来,挑着这老沉的野菜走几个小时的路去城里,脚上磨得泡都挑破好几回了,挣的都是辛苦钱。 干粮和水都是从家里带的,在城里一天一分钱也不舍得花,谈不拢是真不下了手买。 朱柳两口子去城里卖野菜这事,村里人都没注意。 家里人没有出去说的,她俩也低调。 半夜出门,碰不上人。 下午回来直接去地里干活,顺便挖野菜。娘家人也没少帮他们挖。 俩人是一天也不歇着,歇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傍晚,朱柳去娘家背野菜,李红给她肩膀擦药膏,心疼的呀。 “你说说你受这个罪干啥呀!” “为了挣钱呗。” 受罪是真受罪,可朱柳干劲十足,钱的魅力太大了。 “娘,你给我捶捶后背,松快松快。” “女婿没说不愿意干了?” 这么累的活,不愿意干也正常。 “没有,他愿意着呢。” 看着闺女瘦了一圈,李红是真心疼。 “娘,我的目标就是盖个敞亮的房子,像姐家一样,想吃肉就吃肉。” “对了,我跟公婆说好了,今年家里养了两头猪,我们要是挣了两头猪的钱,这两头猪就不卖了,杀了自己吃!” 朱柳这话说的豪情万丈,太有动力了,两头猪啊,好几百斤肉啊…… 李红……“你就是为了吃肉啊?” “对,我就是为了吃肉!” 朱柳的要求就是这么朴素。 “娘,我姐家三个男娃,一般人家真养不起。墙边一排大缸,像咱家水缸一样大的最大号的缸。” “全都是满的,里头啥都有,都是好吃的。” 李红叹气,“啥都跟你姐学,你姐和姐夫月月有工资,你没那么命,咱就老实的种地。” “那我现在卖野菜也有钱了,就跟工资一样啊,差不多嘛。” 李红往外头瞅一眼,跟闺女咬耳朵。 “你三哥问了,想跟着你们去城里转转,你带他们不?” “娘,我得跟十十爹商量一下。” …… · 朱柳的答复给的很快,第二天就给了。 十十爹答应了,老丈人一家一直对他很好。 这一个多月来,给他们挖野菜,人家也不要回报。 城里,卖野菜又不光他们俩,老多人了,不耽误卖。 朱柳提出了条件,“三哥,我们可以带着你,但到了城里咱要看情况啊,要是不好卖,咱就得分开卖。” “行,我啥都不懂,我听你们的。你们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妹妹说啥朱杨都答应着,他还挺怵的。 “你机灵点啊,我们都是跟着别人学,找摆摊多的地方跟着摆。” “人家要是走,我们也跟着走,都不用问为啥。” “有人跑,咱就跟着跑啊。” …… 自己亲哥,朱柳是有啥说啥。 “不过,你还得帮我挑我的那份。” 朱杨…… “你不愿意啊?” “我愿意。” 必须愿意啊,朱杨不敢不愿意。 朱柳本来是想让三哥帮她挑她的,她在帮男人分担一份。 男人心疼她,不用她。 朱柳就轻松了,就前头背着个空布包。 对了,既然三哥要去,她还顺便把大哥和二哥也喊上了。 朱柳两口子考虑的点是,人多一起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