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流花】和你一起打进NBA》 第1章 不见 “流川选手,请问你对同是日本籍篮球员樱木花道最近在季后赛连赢五场,是怎么看的?” 这名记者的问题抛出来后,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其他同行似乎默默地为他捏了把汗,估计多数人心里都在想:这家伙会被流川选手拉黑名单,然后被赶出去吧? 整个美国篮球界,包含但不限于NbA,只要是知道有日本籍选手现役在赛季的,没有不清楚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就水火不容,绝对不能放在一个场合说的。 早前就有记者不知深浅,在樱木花道比赛完下场的路上问了句跟流川枫有关的问题,被樱木花道陡然黑下来的脸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队友看到气氛不对,赶紧把人拉走,樱木花道已经攥紧的拳头铁定把那记者砸得不省人事。 当然,这种事,樱木花道的经纪人斩钉截铁地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周围那些记者哪个是傻的,那气氛,杀气腾腾的绝对假不了。 但因为确实没真的揍人,所以也没人拿这事在传媒圈捞钱,之后也不了了之。 不过,自此之后,在樱木花道面前绝口不提流川枫,已经成了业内默认的潜规则。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地发展成,在这两个人跟前都不能提对方的名字。追根溯源又追不出流川枫这里的缘由,反正以讹传讹就成了规矩。 总之也没人敢去问流川枫这个问题。 没想到今天被一个第一天上班搞不清状况的愣头青把纸窗户捅破了。 他问完问题,还眨着眼睛求知若渴地望着一言不发冷冰冰的流川枫。 这本来是流川枫转会后第一次首发便拿下三双成绩的记者见面会,就因为这么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后面还没提问的记者担心主角愤然离席,心里已经开骂了。 其实,流川枫向来都是这种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今天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因为记者们有先入为主的定式思维,导致他们怎么看都觉得流川枫现在比往常更冷了。 “樱木花道是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我期待他有更好的表现,更期待能有机会与他切磋。” 虽然流川枫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在场的记者就好像压盖在厚厚的火山灰下蠢蠢欲动的岩浆,马上就压不住了。 谁能想到冰山下的花环居然开进口谈论樱木花道啊? 这种好日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此时不下场更待何时?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直接把记者见面会的初衷全部掀翻。 “流川选手,你和樱木花道在高中时期是队友,请问你们当时关系怎么样?” “流川先生,你和樱木花道在赛场上碰面,你对战胜他有胜算吗?” “流川先生,樱木花道为何拒绝谈论任何跟你有关的话题?\" ”流川先生,你和樱木花道是朋友吗?“ ”作为为数不多的日本籍现役NbA球员,为什么你们基本不来往呢?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 流川枫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核爆般的提问扑面砸来的觉悟,依然八风不动地坐在一堆麦克风后面,冷冷地看着就快失控的场面。 最后是经纪人洛克见状不对,跑出来救场:”请大家把问题集中在流川先生本身,不要扩展到其他人。“ ”樱木花道算是其他人吗?是对手,还是朋友呢?“ 这事好像没完没了了。 洛克想直接中止见面会,拿着话筒还没张嘴说话,就听到流川枫的声音透过很多麦克风往外四散开:”我们或许不是对手,但可以是朋友。“ 说完,流川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傲然地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各体育网站的头条都差不多是类似的标题:洛杉矶湖人新晋得分机器流川枫向樱木花道抛橄榄枝,多年宿敌终将握手言和? 流川枫是在中午的时候才看到这些新闻的,主要是因为他比赛后都要猛睡上半天,到这个点才起床。 看完洛克给他发的新闻链接后,流川没什么心境起伏地去热早餐,好像这个新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 而樱木花道就没有他这么好的状态了,准确地说,樱木的手机没这么好的状态。 在刚刚看完标题的那一瞬间,樱木大喝一声,狠狠地把手机往墙上一砸,气得浑身发抖。 抖了半天才想起来要看看具体讲了些什么内容,捡起手机一看,好吧,应该用不了了。 他认命地翻箱倒柜找到个回形针,好不容易把手机卡从手机里头抠出来。 书房的抽屉里头塞了好几部没开封的新手机,也不知道都是打哪来的,反正经纪人就告诉他这里有手机,他也就只记住这个。 等他好不容易重新打开经纪人发过来的新闻链接,感觉已经不像开头那么生气,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完整篇报道,外加流川枫居高临下藐视众生那张欠揍的照片。 ”该死的狐狸!“ 樱木花道气恼自己这么多年了,只长了10公分的个子和一堆肌肉,脑子好像没什么长进。 连骂流川枫都想不出什么新词。 搞得这么咬牙切齿的骂人的话,说久了都没什么杀伤力,连自己愤怒的情感都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词来表达。 樱木花道”┗|`o′|┛ 嗷~~“地吼了一句,抓着自己连手指都没不过的短茬茬的头发,气鼓鼓地成了一头河豚。 ”叮“。 这是信息进来的声音。 樱木花道从拥有手机的那一天起,都一直保留着一个习惯,就是有人给自己发信息,只要条件允许,他都尽量早阅读早回复。 因为他总是觉得,别人肯定是有事才找自己的,让他们等待的话,不太礼貌。 水户洋平第一次听到他这个论调,眼泪都快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说花道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替别人着想的啊?这可真不像你呢!“ 樱木花道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又想不出来为什么,索性就按自己的心情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于是,河豚的气还没放,他就拿起手机看。 是经纪人发过来的:”花道,报道你看了吗?我们需不需要做声明?“ ”声明?“ 樱木花道终于冷静下来。 他沉思了片刻,给经纪人回复:\"你给他电话,让他往外说话心心点,再扯上我的话,就不客气了!” “好。” 经纪人接到消息后,赶紧给流川枫的经纪人去了电话。 其实她有流川枫的号码,直觉告诉她,还是经纪人之人说更合适一些。 “洛克,你好。我是藤井,樱木花道的经纪人。” “藤井小姐?稀客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呢?”洛克话虽这么说着,心里头咚咚咚直打鼓,暗暗叫苦。 他当然是知道的,流川今天昨晚那句话一上网络,樱木花道能心平气和地坐着不动才怪。 这不,兴师问罪的人马上就来了。 “洛克,流川先生昨天的发言我们看到了,觉得并不妥当,如果再有下次,我们会采取必要措施的。” 洛克知道樱木花道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可不想两人因为误会而真打起来。 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类似的幺蛾子,洛克挂断了电话,一脸怨念地看着身边的头发还翘起来几根、正在吃早餐的流川枫。 “有什么不妥吗?”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 “我说老板,在记者会上提到樱木,就没有哪里妥的好吗?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洛克知道委婉的提醒已经是没什么效果的,尤其是在流川枫刚睡醒没多久的时候。 “哦,你是说那个。” 流川枫想起来了,他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说: “我只是想向他表示友好,我们毕竟在高中时期是同学,虽然那时候我们关系并不太好。”流川顿了顿:“好像也不是太差。” “可是你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你这样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洛克希望流川枫能明白,樱木花道是多么讨厌他。 可是,流川枫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我们的情况很糟糕吗?”他一脸空白。 洛克扶着额头叹气。 “老板,难道你觉得你们两个现在的状况是很oK的?” 流川枫停下吃早餐的东西,抱着胳膊认认真真思考了一阵。 洛克等了好一会,帮他老板总结:“老板你看啊,虽然同是NbA屈指可数的日本籍球员,但你们从来没有说过话、同过框,一起参加的活动严格来讲一个都没有,最多也就是球赛,但双方球队都没有碰过面。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公开场合,你们就跟两条平行线似的,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你们唯一的联系,就是国籍,和高中时期的经历。这哪里像是状况很好的样子呢?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啊。更何况……”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何况什么?” 洛克感觉自己老板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于是接着往下说:“更何况樱木花道公开表示过跟你关系不好啊。” 流川枫坐在车里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经纪人说的那句“樱木花道公开表示过跟你关系不好啊。” 虽然他有些不理解,但是流川枫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把问题往深了想的人。 他很单纯地认为,大白痴还在跟高中时期一样,总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跟自己对着干。 于是,他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阿米巴原虫不会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但今天,他大老远来到这里,却是因为一个明显很复杂的问题。他解决不了,必须走一趟。 正在这时,前方汽车急刹,流川赶紧刹车。 可惜,因为刚刚走了点神,还是晚了些,汽车一点不含糊地怼了前车屁股,追尾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洛克帮他联系的人,见面时间跟现在相隔不久,他不能在这里耗太长时间。 可是,当流川枫看到前车下来的那个红色的脑袋后,突然觉得,不需要再去见那个人了。 只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切身地感受到,经纪人说的“关系不好”是客观存在的。 原来,他已经有这么久没有见过大白痴了。 第2章 久违 樱木下车前先戴上墨镜和帽子,拉下驾驶位的镜子照了一下,虽说戴着帽子,但头发没有全部被遮住,露出来一些红色,不过他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认出来,这才推开门下车。 因为约了有工作,他想速战速决。 可是,一下车看到对方车门站着的人,他真的恨不得立刻钻回去。 但转念一下,他是被追尾的,对方全责,为什么要他逃走,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该死的狐狸你就等着大出血吧! 樱木皱着眉头绕到车尾处,想看看被流川追尾追成啥样,一看,他立刻生气了。 “流川枫!你搞什么鬼!把我的车撞成这样,路这么宽,你没地方开了吗?” 流川一看到对方车主下车后,就有些愣神。 听说中国有句古话:白天不要说人。还有一句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跟樱木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面,就在他对着采访的麦克风说了一句跟樱木有关的话,这才多久,立刻就见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樱木每次见到他都有种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流川还真的有想法是不是经常说上两句跟对方有关的话。 “刚刚接手的车,开得不太习惯。”过去十年多了,流川从当初16岁的高中生,到现在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发生的变化是很多的,但说话的调调还是一点都没变。 就是因为这种一点都没变,让樱木心生烦躁。 “流川枫,为什么你做什么事都好像理所当然,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呢?你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真的很讨人厌啊!” 樱木还想继续借题发飙,没想到电话响了。 “喂,对,我是。我在路上了。什么?是直播?我知道了,一定会按时到的。嗯,再见。”樱木挂了电话,脸色不是太好。 流川一直看着他,耐心地等他打完,用一点都不像关切的语气说着关切的话:“怎么了?有事吗?” “要你管!” 樱木本来就赶时间,车的排气管道被流川的车给直接怼得自闭,没办法再开,必须叫人拖走,他还得另外找个车去约定的地点。 樱木拿着电话有些不知道往哪边打,平时这种事都是经纪人兼任助理在帮他处理,今天藤井小姐的妈妈身体不舒服,她没空管他,樱木突然有些茫然了。 “我已经叫了保险公司了,他们应该马上就到。后面交给保险来处理就行。”流川突然说话了。 樱木气不打一处来:“别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流川摇摇头:“这本来就是我全责,不存在领不领情的问题。” 保险公司的人居然这会就到了:“流川先生,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流川点点头,拉开自己的车门,对樱木说:“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吧。” 樱木像生怕会跟他牵扯上什么瓜葛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我,不用你管。” 流川看了他一会:“你应该是赶时间的吧?车不能用了,你打算怎么去?” “我,我可以打车的!”樱木嘴硬。 流川环顾了一下周围,四车道过往的车辆不是太多,他们停在这里好一阵了,也没有造成拥堵。 “你想打车过去?先不说你能不能拦到车,就算可以拦到,你觉得现在还可以自由地随便上的士吗?难道你想因为这事明天上头条吗?” 樱木赌气般地坐在后排,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俨然把流川当成个出租车司机。 刚才他气得直跺脚,偏偏该死的狐狸说得又没有错的地方,他想反驳却发现周围全是棉花,使不上劲。 真是太气愤了! 明明是自己被追尾,明明是自己的事情被耽误,为什么最后理直气壮的还是这只狐狸?这么多年自己还是没有长进,真是太让人恼火了! 流川按照导航专心开车,只有等红灯的时候会通过后视镜看看在后排气呼呼的樱木。 虽然樱木坚持坐后排,甚至还坚持戴着墨镜和帽子,流川还是在这种状态下依稀看到10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 流川刚刚停下车,樱木拉开车门就往电梯间跑。时间太紧张了,距离直播开播只剩下15分钟。 等流川根据电梯停的楼层找到樱木的时候,他已经进了直播间,在接受采访了。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是不可能看到樱木在接受直播采访的状态的。 可他是流川枫,虽然这个城市不是他所在球队的主场,但因为有这张脸,使得RUKAwA这个NbA篮球手的名字在女性群体里面的知名度可是相当高。 甚至篮球协会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有意无意地都制造一些机会让流川在国民女性会关注到的地方露个脸,顺便拓展一下观众的群体。 因为流川,女性球迷极大幅度的增加,甚至拉动整个行业的票房以及相关受益。 所以,当流川出现在这家媒体的大门口时,刚刚因为樱木的到来而有点小激动的工作人员,现在激动得简直不像话,能放下手头工作的人都跑出来围观这个难得一见的线下的流川枫,天知道为什么这个大明星会绕过半个国家来到他们这个城市,可以肯定的是,下次还能见到真人估计得去赛场买票了。 所以,当流川礼貌地询问樱木在哪里时,工作人员几乎是争着抢着带他前去。 其实,倒也不是说樱木的人气比流川低。 在业内,樱木现在的排名和欢迎度相当高。 一头嚣张奔放的红头发,凌冽奔放的球风,加上野性单纯混合在一起的外貌以及极好的性格,这都让樱木成为篮球媒体界的宠儿。 今天这项工作是这家媒体好不容易才跟樱木约好的。 樱木是本地球员,在当地人气相当高,不然他刚才下车的时候也不会全副武装。 流川不想影响樱木的工作,于是躲在角落阴影处静静地看着。 在演播室,员工即使看到明星情绪激动也不敢聚过来,这给流川一个很清静的环境。 聚光灯下,樱木正在接受采访。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和脸上都有打理,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精神。 樱木已经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在美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英语不能说非常好,但仗着自己敢讲敢说,这么多年下来也算讲得不错,可以自由地接受采访,甚至还能幽默一下。 这样的樱木让流川觉得陌生。 在跟主持人谈笑风生的时候,主持人摸了一下耳麦,好像有人在跟他同步一些信息,他放下手后,突然问了一个让采访气氛差点崩坏的问题:“SAKURA,前几天你的老朋友RUKAwA向你抛出橄榄枝,不知道近期你们会不会有活动一起参加?观众朋友都非常期待你们是不是能来一场一对一表演赛。” 流川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了一下。 樱木脸色变了,流川隔着半个演播室,都能看出来他在压抑着什么。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应该会跳起来头捶对方吧?流川这么想。 可是大白痴已经是个男人了,这么多年来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把风一样自由的性子都磨平了很多。 流川看到樱木在镜头前拼命调整情绪的样子,有些心疼。 樱木成功地控制住了表情,笑了笑:“詹姆斯你真是说笑呢,问这个问题是要考验我们之间友情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可跟流川可不是什么朋友哦。不过,我倒是非常期待可以在赛场上一决雌雄。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他对着镜头挤了下眼睛,开玩笑般地说,“到时候,大家可要记得买门票喔。” 节目结束的时候,詹姆斯跟樱木握手:“你可真是滴水不漏啊,想套个话都没机会。” 樱木手上使劲,詹姆斯疼得“啊”了一声。 “我说老詹,也就你了,换其他人我可就真的甩脸子了啊。你别以为拿着摄像头对着我,就可以随你拿捏啊。” 詹姆斯揉着手:“行啦,要不是他们说流川跟着你一起来了这,我也不会这么出格啊。谁不知道你呢,油盐不进硬邦邦的,真是个臭小子!” “你说什么?流川来了这?”樱木东张西望,但周围都是工作人员,他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我说樱木老弟,那不是街上随便一个什么路人,那是NbA当红球星流川枫,你说我们公司的人得什么情况下才会才别人错认是他呀?” 确实没可能认错人。樱木从演播室出来,看到一大群人围着流川跟他要签名,脸部某些抽搐。 他拉住正打算上前也想去要签名的詹姆斯,脸色不太高兴地说:“老詹,为什么你们从来不会这样问我要签名?” 詹姆斯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当然的啊。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想见到你还是比较容易的啊。可是要见流川枫一面,那可真是难太多了。他又不是经常会飞到这边来。” 樱木磨着后槽牙,决定回去后跟藤井说一声,这家媒体的活动以后不参加了。 第3章 车夫 只同意签名但拒绝合影的流川,闷头签名的时候,余光在留意着樱木那边的动静。 他原本以为,就樱木现在对他的反感程度,节目结束后会丢下自己就走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时候,樱木从演播室出来,还在门口待了好一会。 流川有些开心,于是停下笔,礼貌而疏远地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群说:“今天就到这吧。谢谢大家的支持。” 说完,他站起身朝樱木走去,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樱木还拽着詹姆斯在说话,突然感觉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转头就发现流川在向自己走来。 樱木气势十足地死盯着他,心里想: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没想到流川只是平淡地招呼他一句:“结束了是吗?那我们走吧。” 也不等樱木答应,他就先带路走了。 樱木一点都不想跟着他走,可是周围所有人都一副“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啊?那赶紧跟上去吧”的送客表情,他只好硬着头皮先走。 进了电梯,樱木很没好气地说:“你走你的,别搞得好像跟我很熟似的。” “那你怎么回去?打车?你明知道自己不能打车。”流川没有太在意他的态度。 “我叫车不行啊?”樱木嘴硬。 流川静静地看着他:“那你叫了吗?” “我……”樱木哑了。怎么可能叫啊? 他到地方的时候就被人马不停蹄地拖去做头发化妆换衣服,采访刚刚结束就被眼前这个人给拖了出来。 让他上哪去叫车! “流川枫,我有没有车坐,去哪里叫车,是不是上热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樱木冷冷地说。 流川也没有期待樱木会对他有多好的态度,所以没有很在意:“毕竟,是我撞了你的车。” “那也不用做到这份上。马路上每天这么多交通事故的,谁都像你这样追个尾就得给别人当司机吗?” “大白痴,你,不是别人。”流川说得很坚定。 樱木突然生气了,扯着流川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流川枫,这句大白痴你叫了这么多年,还真当我是白痴吗?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樱木几乎是用扔的,把流川扔到电梯箱的边上。 这时,电梯到了负一楼,樱木一脚踏出去才发现自己进来后根本没有按电梯,于是又退了回来。他要回去一楼自己找车回家。 真是该死! 他不想跟流川待在一起,但流川又一副“樱木不走我也不走”的表情。 樱木只好拽着流川的胳膊,把人带出电梯,自己转身想走。 手腕被流川拉住。 樱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流川的手甩开,样子像要吃人:“别碰我!” 流川叹了口气,依然没有放弃:“我不碰你。不过,气象台刚刚说,一小时内会有强对流天气,现在这个地方想要叫车,不会那么容易。樱木,我送你一趟吧。” 樱木再生气也得冷静考虑很多方面的问题,万一真的被淋成落汤鸡,热搜肯定跑不掉,藤井小姐回头得被他气死。 坐回流川的车后座,樱木心想:我这是为了藤井小姐的头发着想,每次我出个状况,她就容易急得掉头发。 流川像个尽职尽责的的士司机,目不斜视全神贯注地开车,按照樱木给的地址随着导航走。 果然,开车不到15分钟就开始下雨了,雨还越下越大,到最后,雨刮器调到最大都还是看不清路。 樱木都有些坐不住,但他又不敢随便出声,怕影响司机开车。 “你们这边的天气都这样变幻莫测吗?”流川居然突然说话了。 樱木紧张得不得了:“你给我闭嘴,专心开车。” “你别紧张,我开车还行的。”流川跟个没事人似的。 “你你你,路都看不清了,我管你开车行不行,你要是敢再撞到个什么东西,我就宰了你!”樱木确认了一下自己安全带有没有系好。 “我们那边也就下大雪的时候路面状况会麻烦点,这么大雨还真是很少见。”流川居然还聊起来了。 “少见还不专心点,跟我说话干什么!”樱木都快跳起来了。 “我觉得你有点紧张,所以缓和一下气氛。” “缓和个鬼!你才紧张,我坐车的有什么好紧张的!”其实樱木现在恨不得去抢方向盘自己来。 “那就好。” 到目的地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是跟倒水似的往下掉,还开始打雷了。 流川停住车,看了看周围有限的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建筑,迟疑了一下,才问:“你,住这边?” 好吧,一看就知道樱木是随口报的地址,这里是一个垃圾回收站。 车内一片安静,樱木不说话,流川也这么等着。 上车纯属无奈,樱木也不想让流川知道自己的住址,所以在家附近的街区随便报了一个门牌号,想着下车后也不远,就算跑回家也成,权当锻炼了。 可天知道这个地方居然是个垃圾回收站,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意图。 不过,樱木也不在乎让流川知道自己的想法,反正他就是不欢迎流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但现在怎么办,雷雨交加,他要是铁了心要下车,按照他对流川不是太多的了解,这小子多半会把车门焊死,绝对不给他走的,因为真的有可能会被雷劈。 无奈,樱木只好报了一个地址,流川从善如流地在导航上找,然后发动车往目的地开。 很快,他们就到了。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街区,可惜瓢泼大雨,只能看到些模糊的轮廓。 樱木摸着车门的锁,看了一眼流川的黑头发,虽然不太情愿,但到底还是像个成年人一样说:“谢谢送我回来。这么大雨,路上小心。” 说完,他都不等流川的回复,推开门就冲进雨里,两步路跨到自己家门的屋檐底下。 他看着车里流川待的地方,樱木敢肯定,流川这时候应该也看着他。 可是,隔着车窗和暴雨,他们谁也看不见谁。 “流川,再见。还是不要再见吧。”樱木低声说,转身指纹开锁,推门进去了。 今天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心情起起伏伏的,樱木觉得浑身不逮劲。 于是他回到家就脱了衣服钻到浴室,调高水温把自己全身给烫得通红,热气腾腾的水蒸气让他情绪恢复了正常。 裹着浴袍出来,他喝着苏打水听着电视新闻的声音。 今天的雨真是难得见到这么大而且下这么久的,新闻也唠唠叨叨说了挺久。 樱木站在电视面前,看着里面的报道说很多街区水浸严重,市内堵车非常严重,有些车还被水泡了。 他定睛一看,好像被淹的街区离他家也不远。 樱木心里咯噔一声:那只狐狸应该已经走了吧? 他又马上摇摇头:我管他这么多干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他会自己处理问题的。 樱木在屋子里来回踱,鬼使神差地走到大门边的窗户旁,挑起窗帘往外看,一看就把他给呛到了,咳了好久。 流川的车怎么还停在那边不动? 这都过了多久了? 樱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半个多小时了。 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暴雨还是持续不断,也亏得这个街区价格摆在这,排水系统做得不错,换个地方早就水浸了。 樱木从窗户外看到流川的车依然停在原地后,放下窗帘没有理会,而是去厨房给自己做了顿吃的。 休赛期在家,他都习惯自己做饭,没有请阿姨帮忙。 今天这顿饭,吃得他非常不痛快,好说歹说把肚子喂饱了,甚至还洗了碗收拾了厨房。 看看钟,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再次站在窗户跟前的时候,樱木等了好一会才拉开窗帘。 该死!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流川还在这里没动!他的车抛锚了吗? 樱木气得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 流川听到有人敲车窗,很意外,雨太大,他看不清窗外是谁,只好摇下车窗,雨滴不断地飘进来,他的裤子很快就湿了一边。 樱木撑着一把很大的雨伞,黑着张脸站在车外,豆大的雨滴打得雨伞砰砰直响。 “流川枫,你在这里要干什么?” 流川从意外中恢复了神态,很平静地说:“本来想走的,没想到周围水浸,现在没地方能走了。” 为了表明他真的不是在说谎,流川解释的时候还特地打开手机里的地图导航,证明从这里到他住的酒店,没有一条路是可以走的。 樱木看上去压着心里的火,咬着牙恨恨地说:“出来!” “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你想在车里面待到天亮吗?” 流川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被樱木邀请进家门。 只是,虽然樱木的伞很大,但他极度想跟流川保持距离,于是,等到进到室内,流川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 樱木乒乒乓乓地从鞋柜里翻了双拖鞋,往流川脚边一丢:“我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收留你一个晚上,天亮就给我滚蛋!” 流川换好鞋,就像去到其他任何人家里做客一般,有礼貌地说:“打扰了。” 第4章 留宿 流川在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他今天会站在樱木家的浴室里洗澡,他甚至都没想到能见到樱木。 真是造化弄人啊。 樱木对他的排斥和反感,跟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都说时间会冲淡很多事情,看来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流川站在蓬蓬头底下,让热水逐渐把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回温。 他送樱木回来后,本来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他不想看到樱木为自己为难的样子。 只是想再多坐一会,车里面还有大白痴下车后留下的余温。 没想到的是,这场大雨把他所有的去路都被堵住,仿佛冥冥之中有定数,唯有樱木的家才是他最终可以去的地方。 流川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也不能说是一个乐观的人。 准确的说,他的内心世界不存在“观”这个概念,他只有明确的“做”或者“不做”的区别。 流川跟很多人的区别在于,他不习惯去判断一件事情对自己是不是有利,成功率高不高,他的做法一般是,我想做那就去做。 他过来这个城市,只是有一个念头促使他来,至于过来了能达到什么效果,不是他关心的范畴。 正因为这个状态,导致他现在有些茫然。 就像樱木问他的问题,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到底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因为人有点发呆,他洗澡洗得时间长了些。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看着身上穿着的浴袍有些苦笑。 樱木把浴袍丢给他的时候那个表情,还是这么生动:“我是不会把我的衣服借给你穿的,烘干机在那,你的衣服烘干之前,就穿这个。”刚刚走出去,樱木马上又退了回来,气呼呼地说,“你别告诉我你不会用烘干机啊!” 流川看他那阵仗,似乎如果他真的不会用烘干机,就会被樱木丢出门外去。 “我会用。” 砰的一声,樱木关上浴室的门。 流川看着手上的浴袍,有些哭笑不得:等我走了,他是不是会把浴袍直接给丢了?还有,没有内裤,只穿这个不会有些奇怪吗? 洗完澡,流川出来客厅。 樱木的房子很有他在神奈川那套小房子的风格,家具大开大合的,但四周摆了很多小东西,想必也是到处搜罗的纪念品吧。 流川甚至还看到一些曾经在神奈川见过的小陶器,当初樱木还绘声绘色地跟他介绍过这些小物件的由来。 大白痴的日子,永远都可以过得这么满满当当的。 虽然是被逼无奈才被收留,流川却真的像个被邀请的客人似的,悠闲地在樱木这套独栋的房子里逛了起来。 进门的时候,他趁着樱木给自己拿拖鞋的档口,瞄了一眼鞋柜里头,现在又状似无意地闲庭信步。 走了一会,流川就断定:大白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这是一个好消息。 可是,流川又想起上个月报道的内容,心里那股烦躁又开始探头。 樱木的声音打断了流川的烦躁。 “你这是在参观,还是在查案?” 流川转身看到樱木身前的饭桌上摆着两碗面,很吃惊。 樱木沉着脸:“我可不想第二天被人发现你饿死在我家。” 流川很意外,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待遇。 两个人头碰着头吃拉面,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流川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想到以前。 樱木吃饭都样子还是那么令人有胃口,流川甚至觉得自己能从大白痴吃拉面这件事上汲取很多能量。 “谢谢晚餐。”流川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他也就是早上在飞机上吃了个飞机餐,直到现在才吃第二顿。 不把他的话堵回去那就不是现在的樱木。 “少自作多情。我是做给自己吃,不小心做多了。”樱木用力地咬着嘴巴里的肉片。 “这么晚给自己煮面吃?”流川不信。 樱木瞪着他:“我饿了不行啊?” 流川认真地说:“身为一名运动员,胡吃海喝可不行,对肌肉……” “流川枫,你要是再不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外面淋雨!”樱木恶狠狠地威胁着。 其实樱木真的没有那么好心,大晚上的还泡在厨房给人煮面。 事实上,他是真的饿了。 之前给自己做的那顿饭,吃得跟嚼蜡没什么区别,要胃口没有胃口,要味道尝不出味道。 但樱木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窗外大雨中蹲在车里的那个家伙影响了心情。 流川一进来,不能说是个落汤鸡,但湿着半边身子也还是容易着凉的。 樱木再怎么不爽也还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第一时间就把人踢进浴室。 流川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樱木无情地赶到浴室,跟个仇人似的吼:“洗澡!” 如果不是樱木这个表情实在是一点旖旎的边都沾不上,流川肯定要误会自己被叫进来的目的是别的什么。 樱木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躁,在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稳定的水声时,很奇怪地平息了。 心情一恢复正常,身体机能也跟着觉醒,他马上感觉到自己饿了。 至于是不是不小心多做了一碗,这也不是很重要,反正对樱木来说,给洗着澡的那个不速之客吃碗面也不算什么。 “你煮的拉面能赶得上以前我们一起去的那家店……”流川吃完了,打心眼里想夸樱木的手艺,而且也确实是很怀念在神奈川那段日子。 可惜,樱木可不是一个捧场的人,他冷冷地打断流川:“吃完了就滚去睡觉吧。客房在这边。”樱木给流川指了指房间。 收拾碗筷往厨房走的时候,樱木背对着流川:“天亮了就给我滚出去!” 提前几个小时发了逐客令,樱木连碗都不洗,丢在水槽里,回了房间。 流川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他现在其实已经非常疲劳了,快接近40个小时没有休息,脑子一直处于平静不下来的状态。 坐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以至于他半夜下单买了一张早班机票,天不亮就出门了。 坐在飞机上给经纪人兼助理洛克打电话,让他租部车给他目的地用,打完就关机,让洛克惊讶地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来美国后这么多年,每次的飞行时间都是流川补眠的时候,可是这一次他完全没睡着,就这样硬挺着到落地。 现在躺在樱木家的客房里,流川还是非常清醒,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疲劳,可是大脑无法入睡,实在是很折磨。 流川干脆不睡了,坐起来开灯,把客房周围打量了一遍,看得心里很柔软。 很多人都不会把客房收拾得像主卧这么温馨,陈设配套都会比较简洁。 可是樱木的这个客房,却让人感觉很温暖,从窗帘到灯光,再到床上用品,以及床边的桌子和衣柜,都能让人感觉到主人的用心。 如果自己现在的状态正常,应该可以在这里睡得非常好吧。流川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个房间,不是为他准备的,而是为了任何一个可能留宿的客人准备的。 谁会在这里住过?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大白痴身边到底出现过什么样的人? 流川生气了,啪的一下把灯拍灭。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透了过来。 流川在床上又躺了好久,直到生气的感觉消散后,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樱木似乎不太喜欢拉窗帘,所以即使没有开灯,有窗外的月光,流川在客厅里都行动自如。 轻轻地推开门,流川看到在床上睡得正酣的樱木。 流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后,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樱木连卧室的窗帘都不拉,真不知道让人说他什么好。 不过,流川隐约记得樱木以前说过,他每天都是天亮的时候就起来晨跑。 想必是天一亮,房间里就亮堂堂的不会赖床吧。 也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如果真的是打球之后才开始特意这么做,流川觉得很服气。 樱木平时的表情非常丰富,严肃的时候一般人还不敢靠近他,觉得挺害怕的。开心的时候像个孩子,受委屈的时候又会撒娇让人心疼。 总之,是一个很热闹的人。 但流川从来没见过他睡着的样子,即使以前两个人关系很要好的时候,他也没见过。 主要是因为流川都是先睡着的那个。 像今天这样,静静地坐在樱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还是第一次。 大白痴,睡着的样子更白痴了。 流川这么想,伸出手,手掌轻轻地抚着樱木的脸庞。 大白痴,我很想你。你呢? 樱木被清晨的阳光吵醒后,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发呆,让身体清醒一些。 昨天睡得太晚了,导致他今天醒来非常没精神。 昨天? 樱木想到这个,突然清醒过来。 他记起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真头疼。现在该怎样处理那只狐狸? 樱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干脆直接赶出去吧,反正现在也已经停雨了,他的衣服肯定也烘干了,没有任何理由再让他留在这里 想好了这一层,樱木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过去客房赶人。 客房的门没有关,樱木愣了一会。 推门进去,看到空荡荡的床上,摆着一件叠得不算太整齐的睡袍。 樱木又冲到大门口,推门一看,流川的车已经不在原位。 狐狸,已经走了啊? 第5章 治疗 全国大赛山王战结束。 病房里安静下来后,樱木花道觉得后背手术后的部位疼得厉害。 山王战结束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能站在球场上了。 当他以这种灰暗的心态听到医生说只要好好养伤、复健,可以重回赛场,樱木花道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球队的人,还有前来广岛观赛的曾经的对手,跑马灯似的从病房里进进出出。 趴在床上不能动的樱木花道,却从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中,发现流川枫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死狐狸! 球队到时间需要回去神奈川,但樱木花道还不能移动,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转院,得留下一个人照顾他。 樱木军团第一个跳出来,宫城和三井也在争名额。 最终,洋平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去车站,洋平也去给高宫他们送行,樱木一个人把脸埋在枕头里,忍受着背部一阵阵的疼痛。 止痛泵就在他手里,可是,他一次都没有用过。 医生说,止痛药使用过多的话,会对运动员产生一些副作用。 具体的解释,樱木根本记不住,只是牢牢记得有副作用这回事。 于是,他能忍的,都咬牙忍了下来。 实在是很疼啊! 樱木脑门、后颈都渗出了汗,身上也有些轻微的抖动。 突然有个毛巾在擦他的脖子、胳膊。 可能是洋平回来了吧。 樱木这么想着。 毛巾又绕过来擦了擦他的头。 汗被擦干后,似乎疼痛也减轻了一些。 樱木没有抬头,在枕头里嗡嗡地说:“洋平,你回来啦?” 毛巾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有脚步声离开了病房。 樱木迷迷糊糊地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樱木觉得自己睡了一觉醒来,门又打开了,洋平的声音跟着进来:“我回来啦!花道你要不要喝水上厕所什么的?” 樱木侧过头看他:“不用。” 洋平坐下来给自己灌了半瓶水:“外面好热。湘北刚刚差点没走成。” “为什么?” “流川枫不见了。大家到处找。” “哈?”樱木一激动,差点坐了起来。 洋平眼明手快地把人给按住:“别着急。后来他赶过来了,就差那么一点就赶不上车呢。” 樱木眨眨眼,有一个大胆却又奇怪的猜测浮上心头,但他很快就甩甩脑袋:怎么可能是那只狐狸? 一周后,在安西教练的安排下,樱木住进了湘南海岸的疗养院。 回到神奈川,来探病的人更是夸张。 每天络绎不绝,最后疗养院下令严格限制探病人数和时间,这才慢慢清静了下来。 疗养院不需要陪护人员,洋平就隔三差五地过来,给樱木带点这个,带点那个。 有时候是跟樱木军团一起来,有时候是跟晴子一起来。 他总能碰到不同的人。 又一周过去了。 樱木留意到,自己认识的神奈川各高校的人几乎都来了,除了流川枫。 这该死的狐狸! 洋平帮樱木收拾堆满半个病房的礼物时,发现不少篮球杂志,一边收一边说:“篮球队居然有这么齐的篮球杂志啊?还是翻译的版本,日期都是连着的。我还一直以为社团经费紧张呢?” 正在翻其中一本杂志的樱木,眼皮都没抬:“不是湘北队拿过来的。那天晴子小姐还问我来着。” “那这些书是哪里来的?” 樱木翻了一页:“野猴子和大叔都来过,会不会是他们呢?” 说完,他自己都摇摇头。“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这地步。” 樱木合上书,掰着手指头数:“还会是谁呢?陵南?刺猬头?不可能不可能。难不成是彦一,毕竟他姐姐在报社工作。” 洋平望天想了一下:“你是说陵南那个喜欢拿本子写东西的小子?不会是他。前两天我们去柏青哥的路上还碰到过,他还问了你的地址和情况,说刚刚出门回来,要找机会来看你。”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这一大摞明显是翻看过的杂志,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樱木的复健开始了。 他从小打架,各种疼痛都感受过,所以之前受伤和术后的疼痛,虽然很难受,但依然是可以忍耐的。 只是没想到,复健的痛苦远在受伤之上。 因为樱木感受到了自己居然没办法做到一些非常简单的动作,这对他内心的煎熬实在超出想象。 火热的小太阳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樱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依稀看到床头有个人,身形高大壮实。 等他清醒过来,却发现病房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 如果不是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篮球的话,他一定会认为自己看到的人是在做梦。 抱着这个橙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樱木觉得恍如隔世。 有多长时间没有碰过篮球,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他把球搂在怀里,躺在床上。 好想打球啊! 虽然没办法上球场,但是就这么抱着球感觉也能汲取很多的力量。 能跟这个神奇的球结缘,樱木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不对,应该是能得到他这个天才的加入,篮球界真的很幸运。 突然,他想起在对抗山王的赛场上,那个小和尚跟流川都说要去美国。 在此之前,樱木完美不知道美国跟篮球有什么关系,只觉得这两个家伙都要去的话,肯定是对篮球很重要的地方,所以怎么可以少得了他这个天才。 直到养病期间,看了一大堆篮球杂志,他才晓得那个国度对篮球意味着什么。 这更坚定了樱木想要去美国的决心。 该死的臭狐狸,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东想西想,樱木抱着篮球沉沉地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篮球就成了樱木的抱枕,没从他的床上下来过。 直到有一天,他从睡梦中惊醒。 樱木浑身冒着冷汗,像被电到似的把篮球给丢了出去,在墙上猛地弹了回来。 樱木气喘吁吁的,都没敢回忆梦到了啥。 可是,经常做梦的人都知道,当你越不想记住那个梦的时候,梦境就会越清晰。 那个本来被他紧紧抱着现在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篮球,梦里竟然变成了流川的脑袋。 樱木直接被吓醒。 这个阴魂不散的狐狸,怎么哪都有他! 为了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也为了从那个噩梦中逃走,樱木觉得要把这个篮球给丢出去。 于是,樱木从床上爬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让身体适应后,才拿着篮球慢慢走出病房。 来到护士站,他还没开口说话,几个小护士就笑眯眯地围了过来,有一个还脸红扑扑的。 “樱木君,你那个朋友,他,他叫什么名字啊?” 樱木莫名其妙的:“谁?” 红着脸的护士更害羞了,其他几个人用胳膊肘戳她:“问嘛,怕什么,我们也很想知道啊。” 害羞的护士骨气勇气,继续问:“就是,之前送这个过来的那个很高很帅的人,他,他有女朋友吗?” 樱木低头看了看她指着的篮球,皱了皱眉:“这个?我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啊。” “怎么可能?他来过很多次呢。” “对啊对啊。经常来送杂志,不过,待了一会就走,对吧?” “是啊,那天他在病房里的时间长了一些。刚刚也来过一会,樱木君是不是睡着了,所以不知道啊?” 几个小护士你一言我一语的,樱木眼睛瞪的老大。 他的脸抽搐了几下,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但又希望自己猜错了,可是,如果真的猜错又感觉有些失望。就这么纠结着,他试探性地问:“那个人,是不是跟我差不多高,黑头发,这里挡着眼睛?”他在自己额头比划了一下刘海的位置。 几个小护士狠狠地点头。 樱木的脸抽搐地更厉害了:“脸又长又尖,像狐狸一样?” 小护士这回不点头了,七嘴八舌地说:“哪里像狐狸了?” “他长得很帅啊,特别帅!” “就是就是,我们小菊可喜欢他了。” “樱木君,他叫什么名字啊?有女朋友吗?” 樱木逃跑似的从护士站逃回病房。 该死的狐狸居然来过? 还给他拿过来这么多的篮球杂志,甚至还给他弄来一个篮球? 难怪自己会做这么可怕的梦,肯定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狐狸过来病房给闹的。 真的想揍他一顿啊! 樱木觉得从未这么惊悚过。 流川枫这只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被自己做的噩梦加上流川枫不太正常的举动给惊吓了一轮,樱木下午的复健破天荒地精神了很多。 注意力被转移,痛苦的感觉似乎被稀释了一些。 “樱木同学下午进步很大啊,要继续加油哦。”复健医生表扬了他。 回到病房,樱木死死地盯着被他塞到病房角落里的橘红色的篮球,怎么都想不通,那个跟自己一直不对付的人,为什么会给他送东西过来,又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送。 这种程度的问题早就超出了他的思考能力范围,樱木想得头疼。 他抓着自己短得几乎抓不住的头发,脸埋在枕头上嗷嗷叫。 傍晚的时间,樱木习惯性地拿起篮球杂志正准备看,突然好像被烫到似的,把书丢出去老远。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仿佛被流川枫附身了的杂志,觉得自己得去把手洗洗才行。 没有杂志看,他觉得无聊得很,只好走出病房慢慢溜达。 康复医院有个篮球场,樱木也没想明白这种地方要个篮球场干嘛用。 医院里不是病人就是医生护士,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工作没空,谁会来打球呢? 还真的有。 樱木还没走到球场,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 在他记忆里根植了四个多月的熟悉的声音,把樱木血液里流淌着的某种东西给调动了起来。 樱木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任由心跳跟着篮球着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的手指弹跳了几下。 该死!好想打球! 樱木咬了咬牙,垂头丧气地调头往回走。 刚刚升起不到半天的小太阳,又咕噜咕噜滚下山去。 樱木拖着这种说不清楚的心情,认真做复健。 身体反应给他的感觉太陌生,过去15年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滋味。 除了复健的痛苦外,能否恢复以前的运动能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是他现在最为焦虑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离开医院,樱木真的很想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哭一场。 虽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可心里实在是委屈极了。 四眼哥哥在繁忙的学业中抽出时间来探望他,看到一个陌生的樱木花道,让这位学长忧心忡忡。 樱木花道的焦躁,在三天后达到了顶峰。 其实,复健情况每天都在改善,医生对他的评估也在向好的方向走。 樱木自己也天生比较心大,但那种焦躁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这让他更是恼怒。 他在夕阳正在西下的沙滩边,看着潮起潮落在叹气。 耳朵旁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突兀得让他以为自己在幻听。 “大白痴,你就这种程度吗?” 第6章 向往 樱木迅速转过头,动作太快差点扭到脖子。 “臭狐狸,你说什么!” 按照两个人过去几个月的相处模式,樱木应该要站起来揪住流川的衣领打一架才对。 可是,今非昔比。 樱木现在只能在心里和脸上燃起一把火,肢体动作全都跟不上。 他本来就气呼呼的基础上又添了一把火,把自己的脸都给烧红了。 流川枫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一看就是刚刚放学。 他的表情和语气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至少在别人看来一如往昔。 可是樱木花道就是觉得这家伙今天在炫耀些什么。 “大白痴,就你这个样子,想快点康复回球场都是做梦。” 樱木的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 他终于揪到了流川的衣领,差点把校服纽扣给扯了下来,书包都从肩上滑落到沙滩上。 “该死的狐狸,你少得意。本天才就算是受伤复健,也是天才级别的。等我回球场,你就等着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吧!” 流川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抬手反握住樱木揪住他的手。 还没等流川把他的手从衣服上拽下来,樱木自己就像被电到了一样,松开流川,往后退了两步,本来就气得涨红的脸,现在连耳朵都一起红了。 流川拍拍自己的衣襟,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沙子,又重新背在身后。 “大白痴,那些杂志你没看吗?” 这话题转得可真够快的,樱木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 “当然看……”樱木噎了一下,“什么杂志!” 流川微微偏了偏头:“看过杂志你应该能发现,很多伟大的球星,都受过伤。可是,后来他们都站在篮球世界的顶峰。”他顿了顿,毕竟真的不太习惯说太多话,流川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你和他们都距离非常遥远,但是也应该相信自己可以重返球场。大白痴,你再颓废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打败我!” 丢下这样一段话,流川头都不回地走了,沙滩上留下一长串鞋印子。 来探病的宫城听暴跳如雷的樱木绘声绘色地讲完这一段后,也很震惊。 他哭笑不得地说:“这个流川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给你打气吗?我还在奇怪,昨天他放了学人就不见了,竟然没有来捕活,难得一见啊!” 樱木气得都在跺脚了:“这种臭狐狸能干什么好事!肯定就是来看我笑话的!肯定是!” 气呼呼地灌了一大口水后,樱木开始想不通:“这该死的狐狸到底为什么会说我颓废呢?本天才哪里颓废了,我很努力在复建好不好!” 宫城摸了摸下巴:“说到这事,我们整个篮球队都很担心你啊。” 樱木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担心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宫城呵呵笑了笑:“这还不是因为你心情不好的样子被木暮前辈看到咯。” 樱木惯例在夕阳铺洒的沙滩上坐着发呆,白天宫城过来时候说的话让他沉默了许久。 一个诡异的猜测让他觉得有点瘆得慌。 难不成臭狐狸是因为四眼哥哥回去转述了自己的情况,特地过来给他打气的? 这个想法才刚刚在脑子里升腾,就让他猛甩头给甩掉。 怎么可能! 说出去有谁信呢? 流川枫这只狐狸肯定是好不容易看有机会可以奚落自己,所以放了学连球都不练,大老远骑单车过来数落一通就跑。 嗯,肯定是这样的。 想通了后,樱木觉得好像气更不顺了。 这该死的狐狸!本来自己跟他的技术就有差距,虽然要承认这一点实在是太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教练老爹曾经说过,要自己加倍训练,才有可能在高中毕业前追上他。 因为这个伤病,这个追赶的路程又要更长了。 真的非常气愤! 因为有明确的目标,樱木在面对难以忍受的复建,显得坚强了很多。 在他咬着牙冲破了一个难关后,兴奋高兴的同时,他突然很想让什么人知道自己的努力和成果,知道自己离重返球场又近了一步。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他跟这段时间过来探望的人都兴冲冲而且添油加醋地描绘了自己的成绩,可是让他感到很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赞叹都没有让他感到释怀,反而心里愈发空荡荡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 连晴子小姐都对他的进步欢呼的时候,樱木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很快乐,这让他又有些焦躁。 就如同在迷宫里寻找出路的人,以为看到了出口,却在飞奔过去后发现,这里只是另一个拐弯。 樱木花道坐在沙滩上,仔细阅读着晴子给他寄过来的信。 因为开学了,大家不能频繁过来探望他,于是晴子就改成写信,跟樱木讲讲最近发生的事。 今天的信上,说晴子加入了篮球队成为经理,宫城正式出任篮球队长,大猩猩和四眼哥哥完全隐退准备升学,小三则选择留在球队,而流川…… 樱木刚看到“流川同学”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眼皮跳了跳。 晴子说,流川同学被国家青年队召唤,参加集训去了。 樱木花道简直要爆发,如果这封信不是晴子写的,他肯定现在立刻马上就把信给撕了。 国家青年队的召集,即使是樱木这个刚入门的选手,都知道代表了什么。 那是实力的绝对认可,每年只是极少数的人有资格进入这个集训队,而从集训队出来的人,技术又会猛涨一波。 这都是三井在他耳朵旁边絮叨过的事。 无疑,大家对此都充满了向往。 可是,谁能想到,湘北篮球队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召集入队的竟然是一年级的流川。 当然,樱木想否认也没办法装看不见,流川在全国大赛的表现确实不俗。 可是我也表现得很好啊!樱木简直要跺脚。 最后,他把自己没有被国青队召集归结为受了伤,即使召集了,他也不能参加。 这么想着,好歹心情好受了一些。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刚刚好受一点点心情蹭的一下又窜起了一把大火。 有那么一瞬间,樱木以为自己气糊涂了所有出现了幻觉。 因为沙滩远远地跑过来一个人,越来越近,最后那个人的脸变成了流川的。 直到流川站到他的面前,滋啦一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露出穿在里面的队服,上面大喇喇地印着国青队的标志。 樱木这才意识到,这就是那只不要脸的臭狐狸! 医生见樱木迟迟没回来,就出来沙滩找他。 这孩子,大部分时候配合得像个模范病人,性格又很开朗,医生护士都很喜欢他。可是,他轴起来也着实让人头疼,加上个子高大,来硬的话,整个疗养院没人能制得住他。 因为这综合的原因,医生对樱木总是格外关注。 她知道孩子每天都要在沙滩上坐会,也很支持,更何况樱木总是按时回来,医生就更没有理由拦着了。 像今天这样太阳都已经下山了还没见到人影的情况着实少见,医生也有些担心。 还好,远远地看到那个宽阔的背影依旧坐在沙滩上,医生也松了口气,走过去笑着说:“樱木君,我们到时间回去咯,准备吃晚饭了呢。” 樱木低着头,手里攥着信纸,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像是请求又像是自己下决心,但又带着担心和期盼:“医生小姐,我想早点回到球场。” 医生看这孩子又把脑袋耷拉下去,像只可怜的大狗,声音嗡嗡地从臂弯下传出来:“不然我会追不上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樱木每天都会在同样的时间和地点看到从沙滩那一头跑过来的流川。即使国青队的训练结束后,这件事情也没有因此中断。 他们好像陌生人一样,只是给了一个路人的对视,不再有任何交流。 只有第一天,流川露出国青队队服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樱木,身后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把樱木整个人都笼罩在身影之下。 “大白痴,你不加把劲,我会越跑越远,你再也别想追上我。” 这是樱木在疗养院的日子里,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自此以后,他们虽然每天都能见到对方,但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就这样,樱木花道在流川的集训结束后一个月,终于康复出院。 樱木军团本来约好了要来接他出院的,结果出院当天几个人因为打小钢珠被学校扣住,根本跑不出来。 没办法,樱木只好自己一个人出院。 得益于他一个人生活积攒下来的强大的动手能力,樱木把病房里一大堆东西给归置得整整齐齐的,不过也幸好前阵子让洋平蚂蚁搬家一般给他带回去了不少,不然他一个人真的拿不动这么多。 拖着大包小包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出来送行的人超出了樱木的想象。 医生、护士、还有隔壁再隔壁的病人,呼呼啦啦一大群的人都来送他,一时之间让樱木受宠若惊,鹤立鸡群地站在人群当中,摸着后脑勺咧开嘴地笑,都不知道说啥好。 于是,樱木成功离开疗养院大门的时候,除了自己原本的行李外,还多了一大包大家送的东西。 在这种疗养院,樱木这颗火热的小太阳一直都是大家的宝贝。虽然相隔时间很短暂,但樱木成功跃升为疗养院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病人。 樱木拖的东西太多,差点被拦着不给上电车。可能是怵了他这个需要被仰视的身高,以及那一头一看就不好惹的头发,最后还是被成功放行。 下了电车,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眼瞅着这场让他火大的小型搬家就要结束,没想到,有个袋子终于再也撑不下去,很理所当然地躺平,把里面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撒了一地。 樱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杯子顺着下坡路就这么滚了下去,并且像鸭妈妈似的,后面跟着一群小鸭子。就一眨眼的功夫,樱木身后那条下坡路就铺着好多他的东西。 而那个杯子,完全没有想刹车的样子,滚得特别欢,看阵势是想跟主人说再见了。 直到他被从半道杀出的一辆自行车挡住,这个脱缰的杯子才停住。 而樱木看到那个自行车上的人,用一条很长的腿撑在地面后,瞪着杯子的眼睛就改成瞪人了。 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出现一个流川枫! 第7章 回家 流川和樱木的家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不过樱木一般都是绕去洋平家的方向,再顺路把樱木军团的人一个个叫上,吵吵闹闹地去坐电车。这种方式去上学的话,他是完全不会碰到骑单车上学的流川的。 有时候睡过头迟到了,即使知道洋平他们肯定没等他早就走了,他也还是习惯走老路。 像今天这样,两个人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的情况,自两个人在天台上第一次见面开始,还是头一回。 因此,樱木指着流川的鼻子,好像把今天的艰难行程给他的火气都往流川身上撒似的,大声骂道:“死狐狸!你跟踪我干什么!就等这个时候看我笑话是吧!” 完全状况外的流川眨了眨眼,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 这个世界上,在面对远近闻名的不良少年樱木花道冲天怒火的时候,还能很平静地怼回去的人,已经不多了。 眼前这个停下车,弯腰把那个可怜兮兮的杯子捡起来的小伙子,就是其中一个。 “大白痴,你有什么值得跟踪的。” 樱木把流川枫屈尊降贵帮他捡起来所有滚落地上的东西的行为,归结为“理亏心虚。” 本来就是嘛,如果不是他这包东西因为袋子破了而散落一地,那偷偷摸摸跟在他身后的流川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被他这个天才发现行踪的。 所以,这只狐狸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这才勉为其难地帮他的忙。 对,肯定是这样。 于是,樱木开始理直气壮地指使起流川来。 这因为家里有事而中途离校的流川,莫名其妙就被樱木当成劳动力,甚至还动用了他粉红色的脚踏车。 樱木把散落的东西都塞脚踏车前的篮子里,把重的行李直接让车后座,驱使车夫似的让流川帮他把东西驮回了自己家。 这肯定是流川第一次看到樱木家的外观。 很普普通通的小独栋,应该是疏于管理,门口的很小的院子空空荡荡的,别说花了,连草都没有。 要是换其他人,流川肯定连个眼神都不会瞟过来一下。 但是,跟大白痴有关的事情,他好像有些习惯性地想去多看看,探究一番。 只不过,要让他进去的话,这是肯定不可能的。 流川都已经打好腹稿,一旦大白痴让他进去,他打算这样那样怼回去。 没想到,大白痴等所有的东西都堆在门口后,叉着腰神气十足地说:“既然狐狸你帮忙把我的东西给弄回来了,那本天才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跟踪的事了。你走吧。” 话到了嘴边竟然因为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导致他没能成功说出去,这让流川很不爽。 不管什么情况下,不能让樱木顺着心来,这已经成了流川的习惯思维。 让他走?哼!偏不走! 于是,他抬眼看了樱木一眼:“我这么辛苦帮你搬东西,就这样走,不符合待客之道吧?”说完,他抬脚就打算往屋子里走。 这会轮到樱木着急了,他七手八脚地把门给挡住,一副“除非把他打趴下,否则绝对别想踏进去一步”的阵仗。“你你你,别人没邀请你,你怎么可以自己进来!” 流川停下脚步,瞪着樱木:“你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樱木结巴得差点咬到舌头:“臭臭臭,臭狐狸!你家才见不得人!”电光火石间,樱木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对策,“你知道的,我离家很长时间了,里面一直没打扫,不能这个时候请别人进来。” 这句话说完,樱木简直在内心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心想:“我果然是个天才!” “狐狸,你如果一定要进来的话,那得帮我打扫卫生。我的背刚刚养好伤,还不能太劳累。” 这种主动示弱的樱木花道是流川第一次见到的。他都愣住了,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回去。 在两个人对峙不下的时候,流川终于想起了自己提前离开学校是因为什么事。 于是他不打算再跟樱木磨蹭下去。 流川就这样,在樱木自鸣得意的眼神里,被目送着骑车离开。 很久以后,樱木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流川这一天是去做什么事,给他心疼得半天没缓过来。 最后还是流川找人找不到,终于在院子的喷泉后头把蹲在那里抱着膝盖的樱木给翻出来,将红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带着胸腔共鸣的震动说:“大白痴,我当时并没有很难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做什么?” 红脑袋干脆不抬起来,抵着流川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服,肩膀一抽一抽的。 至于流川这件衣服最后直接报废,樱木当然是不知道的。 回到高一的这个秋天。 樱木回到久违的家中,屋子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很明显是有人提前打扫过。 除了樱木军团,也不会有其他人。 樱木心情挺好地收拾行李,他是一个很恋家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长时间。 虽然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即使当初父亲刚刚去世,爷爷奶奶要接他去北海道,他也拒绝了。 这是他从出生开始就生活的地方,他舍不得离开。 也多亏了樱木强大的生存能力,这两年他也过得挺好。 樱木在父亲的遗像面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老爸,这么多天我没回家,你担心了吧?我比赛受了点伤,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医生说以后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正常打球,实在是太好了。老爸你就等着看天才儿子称霸篮球场吧!” 行李收拾到最后,樱木看着那一堆篮球杂志,呼了一口气。 刚才他死活拦着不给流川进来,除了不想跟一个关系不好的人走太近外,其他还是有那么点担心流川看到这堆杂志,会跟他要回去。 小三来探病的时候跟他说过,这些翻译版杂志在国内很难买到,更别说日期还这么齐全的。 所以,即使樱木得知这些书是流川带过来的,他也就是头两天别扭了一会,后面也没有把对狐狸的讨厌迁怒到这些无辜的书上,甚至还担心自己出院后流川会来带走它们。 樱木军团终于被老师放出学校后,很快就到了樱木家里。 “花道,你一个人是怎么回来的啊?” “真是倒霉,昨天打完小钢珠出来,竟然迎面碰上老师,想跑都来不及。” “我们都准备好了迎接花道出院的彩带和响炮,全都没派上用场,真是气愤!” “花道,你这都已经收拾好啦?” 樱木围着围裙在做晚饭,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家了?” 洋平走进厨房:“我们刚被老师放行,就给疗养院打电话,对方说你中午吃完饭就走了。我们算了算时间,现在你应该可以到家才对。” 樱木笑眯眯地说:“天才的行动可是很迅速的啊!” 洋平也笑了:“是是是,天才樱木动作最快了。” 高宫走进来东看看西看看:“花道,你有做我们都饭吗?” “当然有啊,我还准备了寿喜锅呢。” “哇!花道万岁!” 吃完饭后,野间负责收拾,大楠和高宫洗碗,洋平跟着樱木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花道,你的行李很多啊,怎么拿回来的?我们当初是预着四个人一起过去才拿得了。” 樱木心虚地呵呵笑了笑:“就这样拿回来的啊,你可别小看我!” “那花道现在可真能干啊!” “哈哈哈哈,那还用得着问嘛?” 洋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那你明天可以上学了?” 樱木正在收拾衣柜,刚好把校服准备好,又把运动服拿了出来。 “是啊,伤已经完全好了。放了学正常去部活。”他摸了摸衣柜里挂着的湘北10号球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洋平啊,你说我中断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训练,会不会又回到当初什么都不会打时候啊?” 洋平胳膊撑在身后:“我虽然不懂打球,但无论什么运动,时间长了不练习,肯定会受影响到。” 樱木额头抵在衣柜门上,有点委屈。 洋平继续说:“不过呢,我们花道可是五天完成两万球训练的天才啊,受影响怕什么,我们再努力练回来不就行了?” 樱木听到这话,就好像瘪了的气球重新打满了气,精神地抬起头,双手叉在腰上哈哈大笑:“对啊,我说天才!退步了,那就加倍练习,终有一天,我还是可以打败那只狐狸的!” 第二天一大早,樱木穿上校服,迈着专属天才的步伐,心情甚好地回到了学校。 如同当初刚刚结束翔阳之战的早晨,樱木在校门口竟然碰到篮球队的成员,甚至连已经退部的赤木和木暮都碰到了。 大家对从天而降的樱木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宫城激动得差点一巴掌拍到他后背,幸好三井在后面眼明手快地拽住了他。 “花道,你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良亲,小三,你们肯定很想我吧?湘北篮球队怎么能离得开我这个天才呢!\" 樱木心花怒放的时候,看到了刚刚骑着单车进校门满脸睡意的流川。 第8章 交易 樱木上一次感受到全校瞩目的时候,是海南战后剪完头发那天,感觉全校的人都恨不得跟在他屁股后头围观。 今天这种感觉也好像差不多。 上午还没结束,篮球队的红头发养伤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校。 自从湘北以黑马的姿势爆冷连续把山王和丰玉两大篮球豪强给拉下马后,湘北高校的名字极其难得地出现在了各大体育报纸或者体育栏目上。湘北的学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学校的这块牌匾冲出神奈川,走向全国是种什么滋味。 给大家带来这种历史性突破的,是篮球队,而在那场激烈比拼中表现非常出色以至于受伤入院的樱木花道,自然也成了学校的红人。 当名人的感觉其实挺过瘾的,但当名人效应影响到了自己正常生活,应该没有几个人会乐于接受。 即使是樱木花道这种很享受大家注目的小伙子,在第三次被人围观上厕所后,也终于爆发了。 如果不是洋平在身后死死拖住他,樱木几乎要暴躁地祭出头槌了。 看热闹的人群到底还是怵于樱木这种自带的不良少年气息,很快就散得清净了。 为了能清净地吃个午饭,樱木都不能留在教室里。 因为,他可以横眉怒目吓走在洗手间围观他的男生,但不知道怎么对付对他充满好奇心的教室里的女生。 于是,在叽叽喳喳的女生攻击下,樱木把樱木军团留下来挡住众人,他抱着午餐盒躲到天台去了。 关上天台的门,樱木靠在墙壁上,大大地松了口气。 学校的天台,本来都是不良学生的统治区,大部分学生没事根本不会上来。 自从开学没几天,三年级的不良学长被流川枫狠狠修理了一顿后,现在连不良学生都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里。 所以,午饭时间的天台,清净得要命,这正是樱木花道现在最想待的地方。 虽然现在已经开始进入秋季,中午的太阳还是有些猛的,于是樱木拎着饭盒走到阴影处,正准备坐下,突然发现靠墙的地方已经有个人坐在那里。 樱木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流川靠着墙根在睡觉。 樱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只困狐狸,怎么在哪都睡得着呢!占了这个位子,那我上哪去吃午饭好? 樱木愁了好一会。 这时,一阵轻风吹过,教学楼旁边的大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流川的头发也被吹得晃了晃。 樱木愣了一会,看着流川睡着的脸,不动了。 那些女生这么疯狂的,就是这张脸吧? 樱木看着流川,心里在琢磨着。他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从第一次见到流川开始,其实并没有这么正面地看过他。每次只是看到个身影,就觉得想发火,想打架。 这回逮着这么个奇怪的机会,樱木终于认真端详了流川。 要一个男生承认另一个男生的优秀,其实很难,但在绝对性和压倒性力量的面前,最终也还是可以实现的。 但要一个男生认可另一个男生长得好看,基本不存在可能性。 在打篮球的四个月里,樱木很艰难地承认了流川的篮球技术真的很好。但是,承认归承认,樱木还是从内心深处坚信自己终有一天可以赢流川。 而今天,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天台上,樱木受到了更严重的冲击,他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受到了攻击,而且无力反抗。 因为,樱木头一回发现,流川枫这张脸,竟然真的好看。 流川在天台的这个角落里,静静靠着墙壁,在阴影中沉睡。 他的五官,仿佛被雕刻师精心打磨过,每一个线条都透着冷峻和锋利。 他的眼神,虽然此刻紧闭,但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邃和冷淡。紧闭的双眼下,是长而密的睫毛,仿佛一把小扇子,轻轻扇动在空气的尘埃中。 他的鼻梁高挺,像山峦的脊梁,刚毅而不失优雅。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他身上的那份疏离感。 这该死的狐狸,怎么会长成这样! 樱木有些气呼呼,但又生起一些玩心。 狐狸的头发好长啊,都快遮住眼睛了。不知道额头前面的头发撩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樱木这么想着,居然也这么做着。这个一向以来习惯于横冲直撞不考虑后果的人,这次也不例外。 他蹲在流川的跟前,把手里的便当盒放在地上,身子往前探。这个姿势不容易保持平衡,一不小心就会整个人栽倒在流川身上。于是樱木单膝跪地。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地划过那一头浓密飘逸的刘海,头发丝温柔地掠过他的指尖,有点痒痒的。 哼!这只臭狐狸,脾气硬邦邦的,原来头发并没有脾气这么硬。樱木心里嘟囔着。 贪玩的樱木好像拨弄吉他的琴弦似的,来来回回地拨弄着流川的刘海。等玩够了,他把整个手掌贴近流川的额头,只见将没有碰到皮肤。 樱木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把流川的整片刘海都拨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样的流川他从来没见过。不对,应该没人能见到这一幕吧? 樱木很认真地看着这张没有刘海的脸,诡异地觉得这头刘海莫不是自带封印? 把头发掀上去后,流川看起来温柔了很多。 温柔?这个想法让樱木后背生寒。 我这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行,得赶紧离开,要是狐狸醒了那就糟糕了。 墨菲定理告诉我们:怕什么总是来什么。 十几岁的樱木花道怎么可能对抗得过墨菲定理。 他正打算把手撤回来的时候,那张温柔的脸突然睁开了眼睛。樱木顿时被吓得身体僵硬。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已经闪过十个八个自我解释的理由,可是没有一个有足够的说服力。 因为他出现在这里,跟流川靠得这么近,还摸着他的头发,这种场景别说其他人不敢相信,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啊!没事好奇这只臭狐狸的头发干嘛?这下好了,估计得打一架才行了。要不送他一个头槌把他撞晕?等他醒来,打死不认账就成。 樱木的脑子像开水壶一样,里头咕噜咕噜地冒泡。 他对自己的应对策略非常满意:我果然是个天才! 在樱木脑子里天人大战的时候,他居然忘了改变自己的姿势。 于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流川,一睁开眼就看到满眼的红色,晃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大白痴,你在干什么?” 樱木一激灵,终于把手从流川的脑袋上拿了回来,还蹭的一下站起身,往后撤了两步,脸涨得通红。 “我,我,我没干什么!” 做好的计划、想好的主意在这一刻全部清空,樱木只想逃走。 他确实逃走了。 可是,刚走到门口要离开天台,他的思考能力回来了一些。心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跑?我是来天台吃午饭的。我午饭呢?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樱木花道不是一个会让自己饿肚子的人。 于是,他又跑了回来,见到流川正拿着他刚刚留在地面的便当盒在上下端详。 樱木大踏步走上来,伸出手:“这是我的便当。还给我。” 流川抬头看着他,那个红脑袋的脸现在都还是红的,只不过满脸都是理所应当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便当盒,居然问:“里面有什么吃的?” 樱木花道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大白痴,你一脸白痴样是在想什么?我问你里面有什么吃的?”流川有些不耐烦。 樱木更理直气壮了:“哼!里面当然是本天才做的料理啦!难不成你想吃啊?” 流川静静地看着他。 樱木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脸抽了抽:“你不会真的想吃吧?” “我还没吃午饭。”流川平静地说。 好嘛,不请自来了。 爬上天台躲清净那会,樱木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跟流川心平气和地坐在阴影处分食一个便当。 上回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双方还打得不可开交。 后来也没有交上朋友啊,怎么这家伙把他本来预着分给樱木军团吃的午餐给吃掉了? 樱木的脑子怎么都转不过弯来。 但因为实在是饿了,懒得想这么多,反正这份便当两个人足够了,他也就没太计较。 而流川,那个冰山脸用食物也融化不了,吃得安安静静的,但同时又风卷残云。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样把这两种状态都融合在一起的,樱木也搞不懂。 “怎么样,我做的便当好吃吧?”樱木收拾着一扫而空的便当盒,邀功地说。 流川眼睛睁大了一些,眉毛也向上挑了挑:“这是你做的?” 樱木抬抬下巴表示他说得对。 流川伸出拇指和食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白痴你做的便当味道还不错。” 樱木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哈哈哈,臭狐狸,难得你夸我两句啊!”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樱木顿时严肃起来,应激反应似的立刻处于备战状态,戒备森严地说:“什么交易?” 流川指了指那个便当盒:“你,中午给我带便当,我就把国青队学到的经验教你。怎样?” 第9章 回归 整个下午,樱木上课都没怎么听课,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的死对头,流川枫,说要教他打球。 这种事情实在让人悲喜交加。 老爹说的话,樱木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观察流川,学习流川,超越流川。 这是樱木高中时期的主要任务和绝对目标。 可是,为了自己的尊严着想,这个战术是顶级秘密,绝对不能给人知道的,就连跟自己关系特别好的良亲和小三,也不能说。 所以,樱木都是偷偷摸摸地观察流川在训练和比赛中的表现,记住他的动作并模仿,至于想办法超越这事,也得等他能模仿得七七八八再说。 樱木相信,没有人知道他在偷师。 其实,就樱木这个直肠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人看,这种偷师的方法,只要不是眼瞎,谁都看得出来。 也是他太单纯了,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看得出来的人,自然也包括流川。 毕竟他试过太多次,停下动作后,一转头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从各种角度盯着自己,如果视线是实体状态,流川觉得自己都像活在一个蜘蛛网里。 对于大白痴这种行为,流川并没有太在意。 相反,他还有意无意地在训练的时候,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只要加个讲解,这基本跟现场教学没什么区别了。 也就大白痴这么傻乎乎的,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流川也懒得戳穿他。 今天流川突然提这个要求,就是利用这个契机,把偷师的事摆到明面上。 当然,大白痴做的便当这么好吃,也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以后午餐都有人管了,流川觉得心情特别好。 家里最近发生一些事,他的三餐都没有着落,中午都是吃学校便利店卖的一些快捷食物,吃得他头皮发麻。 天知道他今天吃第一口樱木带来的便当时,是种什么感觉。 樱木吃完午饭心情倍爽地回到教室,看到樱木军团一群期待的眼神,他心想:完了。 他今天带了正常人食量三人份的便当,就是说好了要跟军团一起吃的。 樱木军团几个人这么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樱木也说不好到底跟自己的厨艺有几分关系。 现在怎么办?高宫他们都那份已经全部喂进了流川的肚子,而且这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去的事。 樱木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肚子饿,给全吃掉了。 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朋友情谊,樱木答应给他们几个带一周的午餐,几人这才作罢。 樱木心里在流泪,顺便骂了流川一顿:该死的狐狸,害得我后面一周我都不能睡懒觉了! “哈哈哈哈哈,各位,本天才回来啦!”放学后,樱木出现在篮球馆,踩在久违的篮球场地板上,他双手叉腰笑得屋顶都颤两颤。 “樱木,你终于回来了呀?” “太好了,樱木欢迎你回来。” “花道,我们不是早上就见过了嘛,小声点!” “樱木花道,很精神嘛!” 一群人乐呵呵地围上前,樱木过了一把众人焦点的瘾,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为了樱木问东问西的,樱木忙得不亦乐乎。 “大白痴,还会打球吗?”泼冷水专业户出声了。 所有人心里猛地往上一提:完了完了,这两位祖宗又要开始了。 可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樱木居然没有发飙、没有喊叫、更没有冲上去要扭打起来,而是极为少见地冲流川一笑:“狐狸,天才回来了,你的好日子结束啦!害怕了吧?”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樱木话音的落下,齐刷刷地转向流川:完了完了,这位要开火了吧? 天知道,流川居然很平静地说:“你还是先看看自己还剩几斤几两吧。” 怎么回事? 说好的针尖对麦芒呢?湘北特产猴狐大战呢? 樱木受伤的不是背吗?怎么好像这两位都伤到了脑袋呢? 只见流川丢了一个球过去,樱木张臂一捞,球就到了他手里。 “怎么?狐狸你想1 on 1?” 流川扯了扯自己手臂上的护肘,一点表情都没有:“凭你现在?基本功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没有资格跟我1 on 1。” 众人大吃一惊:流川今天是怎么回事?铁了心要跟樱木打一架吗?每句话都在拱火。现在樱木能忍才怪? 听完这种明显撩架打的话,樱木居然像聋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乐呵呵地说:“死狐狸,你看好啦!” 说完,樱木把球在地上拍了几下,突然加速往流川冲过去,速度快得差点出现残影。 流川像跟电线杆似的直挺挺地站着,连防守姿势都没做,等着樱木冲过来。 樱木快速运着球往流川的方向冲。根据他的计划,是打算用快速过流川,然后冲到流川身后的篮下,在罚球线起跳灌篮。 实在是非常完美的战术。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冰冷的。 樱木运球到离流川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球居然弹到他的脚上,方向剧变。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只球从樱木的脚上反弹出去,直直地往流川的脸上砸去。 樱木吓了一大跳,迅速伸出手把球拨得改变方向。 谁知道流川看到球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往一边闪去,结果正碰上樱木拨球。 砰的一声,篮球毫无偏差地砸到流川的正脸。 篮球场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篮球落地跳动的声音。 完了完了完了。 樱木差点被吓死。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看着流川被砸后面无表情的脸,后脊感到阵阵凉意。 在球场门口专门过来看樱木训练的樱木军团,此时又一次笑倒在地板上。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花道回来肯定有好东西看。哈哈哈哈……” 就这样,樱木伤愈后重返球场不到三分钟,就以流川鼻血被砸出来而被迫离开球场。 他像个小媳妇似的,战战兢兢地跟着流川来到医务室,手上拎着晴子塞给他的医务箱。 本来吧,两个都是久经“战场”的人,打架挂个彩留个血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何况樱木自己还曾经把人磕得头破血流,事后连问都没问过一句。而流川,即使脑袋包扎了好几圈,也压根没想过去找对方麻烦。 今天这种一个理所当然趾高气昂,一个胆战心惊怂得不行的画风,外人看着实在诡异。 可是,彩子和晴子两个经理,压根就没意识上前去帮流川止血,因为流川那个气场着实有点吓人。 他淌着鼻血,刮了一眼手足无措脸部抽搐的樱木,樱木就耷拉着脑袋跟着走了。 医务室里,樱木按照流川的指示,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拿着冰袋按在流川的额头。 “还1 on 1,连运球都忘了,你还是先把基本功捡起来再说吧。”安静了好一会,流川突然说话了。 他正捏着鼻翼止血,说出来的话还带着鼻音。 樱木脸有点红,但嘴还是硬着:“谁,谁说运球忘了?我,我就是一时没注意。你等下次,我肯定可以……” “大白痴,你一共才打过四个月的篮球,因为受伤,休息的时间都快赶上打球的时间了。就算是职业球员,伤愈后恢复原来的状态都还需要时间,你又怎么可能会有例外?”流川目视前方说话。 樱木的脸更红了。 他受不了被人看不起,更何况是他心心念念要打败的流川枫。 “退步了就承认,努力练回来就是了。这并不丢人。”本来有点像是安慰人的话,可是流川这种冰渣子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 果然,樱木跳了起来,拿着冰袋的手指着流川的鼻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说谁丢人!” 本来气势准备起来了,樱木视线落在流川鼻子外头刚刚干涸的血渍上,顿时就泄了气。他垂头丧气地走过来,乖乖地把冰袋又贴了过去。 流川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没再说话。 樱木开始忍不住这种诡异的安静:“喂,狐狸,你说我还能再练回来吗?” “当然,只要你去做。” “那好,我会努力练基本功的。你说过的也不准赖账。” “自然不会。” 樱木站着不动,觉得浑身不逮劲。他用脚勾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 坐下后,他抬眼就跟流川面对面了。 这时,樱木看到冰袋由于冰块的融化,有水珠渗出来,沿着额头流到狐狸的鼻尖。 樱木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在流川的鼻尖上轻轻一刮,水滴被刮了下来。 接着,两个人都愣住了。 完了完了。我在干什么?我刚刚干了什么?我是脑子有问题吗?为什么要去给他擦鼻子?狐狸不会误会什么吧? 樱木浑身僵硬,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脑子呼呼啦啦地转,脸都转红了。 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流川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樱木松了口气:果然,狐狸反应都是迟钝的。 从医务室出来,两个人往篮球馆走的路上,流川突然说了一句:“大白痴,你是伤了背吧?脑子也一起伤了?怎么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还有下回,当心我揍死你!” 说完,流川打开篮球馆的门,走了进去,剩樱木在身后乌拉乱叫:“死狐狸,你才伤了脑子!你要揍死谁呢?虚弱的狐狸,有本事我们打一场,看谁能揍死谁!” 第10章 私教 樱木花道第一天归队,并没有跟着球队一起练习。 做完热身运动和打了折的常规体能训练后,樱木像初学篮球那会一样,一个人住角落里练习基本功。 不同的是,这回他一句怨言都没有,老老实实地做着基本的运球训练。 “樱木同学,你不要着急,教练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樱木同学回来,要循序渐进。我相信,以樱木同学的天赋,你一定可以很快上场比赛的。”赤木晴子代替彩子,在一旁督促樱木练习,看她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应该是有一系列的恢复训练计划。 樱木被晴子这么打气,立刻精神百倍:“晴子小姐,你放心,天才樱木是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的!” 樱木的变化并不单纯在对待基本功的态度上,更大的变化是,他现在跟晴子说话,已经不会脸红了。换了以前的樱木,但是晴子站在他身边督促练习,就可以让他心脏跳得很快,运球能运出风火轮。 可是,现在樱木跟晴子说话,动作完全没有乱。 甚至他嘴巴上的话是对着晴子说的,眼睛却看向场内正在练习配合的队友们。 事实上,樱木自己都没有发觉,其实他的视线是随着流川位置的变化而移动。 对,他看的只是流川。 樱木到底不是初学者,他也是上过全国赛场的球员。 敏锐的球感让他很快就发现,狐狸已经不是以前的狐狸了。 以前的狐狸速度很快,打球花里胡哨的喜欢耍帅。 可是现在,樱木可以明显感觉到,流川的球风变了,攻击性更强,很多繁复的招式已经被简化,过人的方式更多样性,甚至,他开始投三分远射。 不过,准头还是不太行。 流川的这种变化对樱木的刺激还是很大的。 他就好像给自己树了一杆标尺,正努力向标尺狂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追得近了一些时,突然发现,这个标尺居然也在往前飞奔。 樱木简直要抓头发了:这让他怎么追得上啊! 心里抓狂,手上的动作就有些走样,规则的运球变得很不规则。 啪的一声,纸扇子扇到了樱木的头上。 他的球咚的一下就跑了。 樱木双手捂着脑袋,五官皱成一团,委委屈屈地说:“彩子,我一回来你就打我。” “你看看你,基本功练习都能走神,不打你打谁啊?”彩子还是跟以往一样精神满满。 樱木说话都像在撒娇了:“我知道错了嘛,你不要打我,好疼的。” 晴子过来当和事佬,脸上堆着笑说:“嗯嗯,前辈,樱木同学知道错的了,我后面会好好看着他的,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练习的,樱木同学是吧?” 彩子看着这两个一年级动作整齐划一地点头保证,终于放过他们,转头去干别的事了。 樱木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跟晴子说:“晴子小姐,谢谢你啊。” “樱木同学,你对湘北队太重要了,所有人都希望你可以尽快回到赛场。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啊!” 樱木啄木鸟似的点头,赶紧去把球拿回来继续练习。 捡起球后,他抬头看到在球场中心的流川,正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樱木抖了两抖,心里嘀咕:怎么狐狸好像比彩子还可怕,太奇怪了。 球队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安西教练出现了。 “吼吼吼,大家都很认真啊。” 樱木看见安西,立刻停了下来,抱着球咚咚咚跑了过去。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没大没小上手动教练的下巴和肚子,而是很礼貌地鞠个躬:“老爹,我回来了。” “是樱木同学啊,吼吼吼,你回来了呀?真是太好了。” “嗯,老爹,我在练基本功。” 安西赞赏地点点头:“嗯嗯,做得很好。按照赤木手里的计划完成恢复训练。不要急,以后你的篮球生涯还有很长时间。” 樱木乖乖地答应:“老爹,我知道了。” 部活结束,一年级生惯例留下来收拾球场。 樱木一边捡球一边纳闷。 刚刚安西临走之前跟他说:“流川同学说,后面他会负责帮助你提高技术的,樱木同学要好好跟他学习啊。” 所以,狐狸说要帮他,到底跟中午的便当有没有关系? 所有人都放学离开,球场里只剩下流川和樱木。 樱木抱着球,整装待发地等着流川给他上课。 流川用衣领擦了擦鬓角的汗,说:“去换衣服。” “哈?不是要继续练习吗?” 流川边走边说,头都没回:“换了衣服再说。今天不实战。” 上回樱木来到篮球队特批使用的录像带放映房还是练习两万球那会,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流川把他带到这里,一边喝水,一边放了一卷录像带进去:“这是我在青训队的一些训练赛录像,你先看。” “喂!狐狸,你说教我打球,原来就是给我看录像?太敷衍了吧?”樱木觉得自己有点上当了。 “大白痴!这里的都是日本很出色的高中生,目标是培养参加职业球队的。你觉得这种录像很敷衍?”流川冷冷地说。 樱木觉得有点理亏,但又感觉不能输人又输阵,于是梗着脖子说:“如果只看录像就有用,那还要教练做什么!” 这句话说完,樱木在心里夸了自己:怼得太棒了。 果然,流川听完,情绪缓和了一些,平静地说:“不是让你自己看,我会给你讲解的。” 狐狸这态度实在是好得很不真实。樱木都有冲动去探探他的额头,看是不是体温不太正常。 “你看,这个队进攻非常强悍,这个小前锋,速度比宫城前辈还快,他运球的速度跟我冲刺的速度差不多。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比分会落后?”流川教练现场讲解。 樱木摸着下巴,看了两个来回,说:“对方防守太厉害,内线很强,再快的小前锋也突破不了。” “没错。即使这是一个水平很高的小前锋,没有内线的配合,还是很吃力的。”流川等了一会,等到下一个镜头出现,才接着说,“你仔细看这个配合。” 蓝方的15号小前锋带球冲进罚球区域,准备起跳投球,白方大前前来拦截,不料被蓝方13号大前锋挡住,蓝方15号趁此机会投球出手,球进了。 “这种配合看懂了吗?” 樱木眨眨眼,有点茫然地说:“哪种配合?配合在哪?” 流川叹了口气,攥了一会拳头才松开。他倒带一些,回放刚才的画面,指着蓝方打小前锋的动作,说:“这是一种配合,叫挡拆。就是大前锋挡住对方的防守队员,给小前锋提供上篮机会。懂了吗?” 樱木的嘴巴圈成一个圆形:“原来这是挡拆啊?我想起来了,在疗养院的时候,晴子小姐给我送来了山王战的录像,好像大猩猩和小三也有过这种配合。是吧?” 樱木邀功似的看着流川,眼睛亮晶晶的让流川有点闪神。 他顿了一会才说:“是的,就是那种配合。我们再接着往下看。” 接下来,樱木上了一堂非常实用的球队配合现场教学。 平时寡言少语的流川,今天开了挂似的给他讲了一个多小时,樱木也因此学会了很多配合的方式,其中有一些他在赛场上也曾经用过。比如,空接,他跟良亲曾经用过这一招。至于内外连线、协防和补防,这就是今天才学会。 看完录像,樱木突然想起一件事:“狐狸,为什么你要讲的配合,这场比赛里刚好全都有呢?” 流川在收拾录像带,用后背回答他:“大白痴,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专门挑这一场比赛给你看?真是白痴!” 这回樱木有点受宠若惊了:“狐狸,你怎么突然这么,这么……怎么说呢?反正就奇奇怪怪的。” 流川没搭理他,把录像带放回书包里,关了放映机,背起书包准备走。 樱木怕他跑了,拖起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我说,狐狸,你居然真的要教我啊?你不怕我学会了打败你吗?” 流川走路走得很快,说话却是慢吞吞的:“大白痴,就你这水平,高中结束之前要打败我都不可能。” 樱木有些气不过,伸手想拽住流川,结果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他有些气鼓鼓地说:“狐狸,少看不起人。我是天才,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流川停下来,转过身看了看樱木扯着自己书包的手,又看了看樱木,总觉得这个样子有点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奇怪。他平静地说:“大白痴,篮球不是一个人主打,是五个人一个团队在打。我曾经以为自己足够强就可以打赢所有比赛,但是我错了。赤木队长已经离队,湘北是不是还要把称霸全国当成目标呢?” 樱木狠狠地点头:“当然。我要拿全国冠军!” “所以,球队需要配合。大白痴,你,这个大前锋,需要学会跟我打配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现在内线少了赤木队长的情况下,拥有称霸全国的可能。你听懂了吗?” 第11章 探病 全国大赛中湘北参加的三场比赛录像,流川看得都快背下来所有细节了。 习惯性做复盘是流川开始打篮球以来养成的良好习惯。 复盘下来,流川对全国大赛中湘北的功败垂成原因有了自己的想法。而未来的湘北应该怎么走,他毕竟年纪还小,想不太清楚。 尤其是内线由接近2米的赤木换成不到1米9的角田后,他们这个球队又能怎样打赢比赛呢? 身为小前锋的自己,未来位置应该不会变。 他仔细研究了山王和泽北的小前锋打法,对自己有了技术上的升级要求。 但似乎不够,山王战给流川最大的启示,就是打篮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最后时刻跟大白痴的配合,虽然是比赛制胜的关键一球,但不管怎么复盘看录像,流川都觉得这真的是巧合。 再给他来一次类似的情形,他还会放心把球传出去吗? 绝对不会!那个大白痴怎么可能让人放心! 当樱木被救护车带走的那个时候,流川脑子一片空白。 他长这么大,打了这么久的篮球,那是他传出的最漂亮的一个球。 可是接到球的那个人就这么被带走了,而且可能永远都回不到球场。 这个现实对流川的打击很大。 因为第二天还有爱和的对战,他不能离开,他得快速恢复体力、集中精神,可一向心无旁骛的流川居然无法做到。 可能是太累了吧。流川这么想。 直到两个小时后宫城接到彩子从医院打回来的电话,转告大家樱木没事,只要做好康复就可以继续打球时,流川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输给爱和,其实他并不意外。 因为赛前研究对手录像的时候,他就已经对爱和的实力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 其实,流川并不是一个对妄自菲薄的人,但他对自己队友的了解,远远超过球队以为的程度。 大家都认为,流川枫只是一门心思提高自己技术的独狼,对身外的人和事统统不关心。 不关心肯定是不关心的,他只关心他想关心的那些领域而已,比如,涉及篮球。 樱木缺阵,内线受的冲击相当明显。三井体力绝对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恢复,外线炮台火力大幅削弱。 这两个短板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所以,流川赛前就定好方针: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可是,当他跟在球队众人身后,远远地看了一眼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大白痴时,他觉得遗憾了。 流川莫名其妙就觉得很生气,他有种冲动,想上前把大白痴从病床上揪起来揍一顿。 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今天的比赛你为什么不在?不是说要称霸全国吗?只是说说而已吗? 流川在心里把樱木狠狠地骂了一顿,然后转身走了。 球队在爱和战后留在民宿停留了两晚,第三天要回去了。 这段时间,大部分人都往医院跑了好几趟,流川不想去,他一看到大白痴柔柔弱弱病恹恹的样子就生气。 直到临出发,安西教练跟大家说:“樱木同学暂时不能移动,所以他要在这边的医院再待一周。” 流川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那个大白痴,一个人留在广岛? 流川的行为习惯是,想要做什么就先去做,从来不浪费时间去想为什么。 所以,他想去医院的念头刚刚冒出来不久,他就已经坐上了公交车。至于他没打招呼就离队会造成什么后果,流川压根就没考虑。 而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他就更没心思去想了。 那就是:为什么自己要去医院看这个大白痴? 虽然流川做事冲动,但有一点他还是心里有数的,那就是回神奈川的火车开车的时间,以及自己从医院去火车站需要的时间。 他想着过去看一眼,马上赶过去车站,肯定没问题。 只是,他逗留的时间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大白痴的病房里空空荡荡的,一个访客都没有,只有一张病床上,趴着一个身形巨大的病人。 因为身体太长,大白痴的脚都伸到病床外头悬着。 同样因为身体太长,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短手短脚的。 自从在天台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他就一直风风火火、咋咋呼呼,这是流川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破碎的樱木。 这个感觉很陌生。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流川会觉得这是个陌生人。 他站在没有关紧的病房门口好一会,突然听到安静的病房里传出呻吟的声音。 这个声音听着很痛苦、很无助。 流川突然想起,头一天晚上,几个前辈还说起大白痴不肯用止疼药,生生地忍着,这几天应该会难受之类的话。 当时流川听了一耳朵,但没往心里去。 这回,他就在这个地方,听到这个人在忍受着疼痛,流川这才有切实的感受。 大白痴,你很疼吧? 流川心里揪紧了,至于为什么揪紧,他不去考虑。 隔着门,流川看到樱木趴在床上,双手攥紧拳头,放在头的两侧。 良好的视力让流川能清楚地看到,樱木在浑身发抖,甚至,他能看到他脑袋、脖子,乃至手臂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原来这么疼吗? 流川四周看了一圈,看到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摞叠得很整齐的毛巾。 他没有多想,轻轻地走上前,拿起毛巾,一点一点地把他能看到的樱木身上的汗给吸干。 樱木趴在床上,没有扭过头来。 身上的汗擦掉后,他似乎舒服了一些,依旧趴着,说话嗡嗡的:“洋平,你回来啦?” 流川听后,愣住了。 大白痴以为他是谁?哦,应该是总跟在大白痴身边,打架很不错的那几个人吧? 流川看他平静了下来,没一会呼吸绵长,似乎睡着了。 于是,他没有再逗留,离开了医院。 糟糕,时间好像有些紧张,不知道能不能赶上火车。 最后,赶是赶上了,流川也被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还是流川加入湘北队之后,第一次被骂得这么惨。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大白痴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他应该可以很快好起来吧? 彩子要是知道自己在发火的时候,这小子居然走神在想这些,肯定跟他没完。 樱木回到神奈川并且进入疗养院的消息,是赤木队长的妹妹告诉大家的。 哦,现在不是赤木队长了,昨天他才正式跟球队宣布自己隐退。宫城前辈接任队长职务。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流川听了一耳朵后,就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去一趟疗养院。 当他带着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探病礼物——一小沓自己珍藏的篮球杂志,来到疗养院,在护士站登记的时候,看到宫城和三井的名字。 他拿着笔,没有往下写。 流川想了想,跟护士说:“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走。可以不登记吗?” 诚恳有礼貌的流川完全没有考虑过另外一个情况,凭着他这张脸,其实根本不用做解释,不管他说什么,护士小姐都会答应的。 流川站在门口,能很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并不是因为疗养院隔音效果差,而是那个大白痴的嗓门实在是穿透力很强。 “哈哈哈哈,你看,你们没有我这个天才,就是不行。那只狐狸整天臭屁轰轰的,不照样被那个爱知之星打败嘛。看他以后会不会收敛一些。” “花道,爱知之星是谁啊?”这是宫城的声音。 “就是爱和的那个王牌啊,叫什么来着,哦,对,诸星大。之前中年人带我们去过一趟爱知,虽然没有看到这个王牌打球,但名气好像挺大的。” “没想到樱木知道得还不少啊。”现在是三井的声音。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樱木花道啊!” 流川没有听很久,他离开之前,把带过来的杂志放在护士站,拜托护士在樱木离开房间的时候,帮忙把杂志放在他房间里。 满眼花痴的护士小姐自然是照单答应。 流川骑着单车回去的路上,突然才想起来一件事:我和大白痴的关系一直都不好,为什么我要给他送杂志?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两个红灯,但再往后就没有再困扰了。 因为流川就是这个性格,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去练球。 于是,后来流川来过好几次疗养院,每次想起来就动身,毫不拖泥带水。当然,他都不是空着手去的,次次都捎上几本杂志。他甚至没考虑过樱木到底会不会看,看不看得懂,只是一门心思往疗养院送。 很快,除了珍藏的几本外,流川基本上把自己房间里的篮球杂志全搬给樱木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送杂志,这还得从他回到神奈川后,再次去拜访安西教练说起。 第12章 觉悟 距离上一次跟教练面谈,时间其实也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再次面对面,流川的心境已大有不同。 他没有了陵南战之后的冲动,多了一份沉稳,思考的东西也从片面变得完整。 “教练,现在的湘北,怎样才能称霸全国?”流川风格的单刀直入。 安西缓缓地喝了一口茶,呵呵笑了:“流川君的目标依旧是称霸全国吗?” “是的。我不想输。” “那流川君认为,就凭湘北目前的实力,有能力称霸全国吗?” “不能。”流川没有一丝犹豫。这是他不断复盘全国大赛录像后得出来的结论。 安西对他的判断表示赞赏:“没错。现在的湘北,不具备这种能力。那你觉得要称霸全国,湘北要从什么方向突破呢?” 流川诚恳地说:“我不知道,请教练指教。” 安西给流川的杯子里倒了些茶,流川鞠躬感谢,端起来喝了。 “流川同学,你认为樱木同学怎么样?” 流川放下杯子的手停了一会,这个问题教练夫人在之前也曾经问过他,但是他没有答案。 现在呢? 流川以一个篮球队员的身份客观地回答了:“樱木同学是一个具备很优秀篮球天赋的运动员,但是,因为缺乏经验,他的价值还没有能够完全发挥出来。” 安西点头表示赞许:“说得很对。而樱木同学,就是湘北突破的方向。” 安西拿出篮球战术板,跟流川说:“流川同学,你看,这是我们的篮球场。现在的湘北,后场的宫城同学已经成长为全国数一数二的优秀的控球后卫,后场交给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们再来看中场,虽然说三井同学的体能还没能跟得上,但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成为湘北最坚实的三分炮台。最后是前场,也就是流川同学你和樱木同学的主战场,这就是湘北最大的突破点所在。” 流川骑着单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都想着安西跟他说的事:湘北要突破,关键就是他和樱木配合打好前场。只要两个人可以熟练地配合作战,那在全国都再也找不出可以与他们抗衡的进攻线,甚至防守线都可以坚如城池。 要跟大白痴打配合。这个事情单纯想一想,流川就觉得有点头疼,脑海里不自觉会想起樱木那大喇喇的嗓门,咋咋呼呼的好吵。 怎样才能跟大白痴打配合呢? 流川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最后终于想到实施的步骤。首先,就是要让大白痴接受跟他搭档这回事。 不愧是行动派,流川很快就决定,从意识形态上着手,给大白痴洗脑。 于是,他就开始时不时地送杂志去疗养院。 至少要大白痴先知道优秀的篮球运动员和强大的篮球队都是怎么打比赛的,这样他才不会听到搭档这回事就跳起来干仗。 其实,流川有时候去疗养院会碰到樱木在房间的情形,他并没有进去,怕适得其反,而是在门外看了一阵。 大白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认真地翻看杂志。 这让流川那几天心情都很好。 然而,流川在这期间完全没想到另一个件事:为什么他对于跟大白痴组搭档这件事,居然完全没有任何抗拒,接受度非常高。 流川才高兴没几天,就听到篮球队的人在说樱木状态不好。 他蹲海边想了好一阵,就决定回家拿个篮球送去疗养院。 因为他小时候心情不好,只要妈妈给他买个新篮球,他马上就开心了。 流川觉得喜欢篮球的人应该都是他这样的吧。 篮球刚刚送出去,流川就接到了去青训队训练的通知。 青训队是流川篮球生涯以来参加的第一次系统性训练。 教练把全国各地召集过来的各个位置的好苗子,打散后组装,组装后调整位置,每天从实战中教学,令流川对篮球这个运动有个新的认识,尤其是对大小前锋配合这件事有个直观的感受。 以前看录像、看比赛是一回事,自己亲身下场打球那是另一回事。 战术上的经验积累让流川有些兴奋,他很想找人分享这件事。 但是在青训队,基本都是陌生人,唯一见过的还是全国大赛中打败了湘北的爱和队长。 至于探索跟大前锋配合,流川也没有得到太好的实践。 因为在这个全国高手云集的青训队,都没有樱木这种能力的大前锋。 流川这还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樱木能力的可贵和难得。 这一天训练结束,流川在散步。训练场旁边挂了一幅宣传画,看着好像是给当地做旅游宣传的。 画上有一张简略的地图,流川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停了下来。 他眨眨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脑子里大概计算了一下。 接着,他立刻开始做热身,做完后,没有一丝犹豫就开始往沙滩方向跑。 他竟然不知道,这个训练场地离那个大白痴的疗养院只有几公里。 在流川心里,樱木现在已经放在了“搭档”的位置,不管对方什么态度、是否同意,反正他认定了。 这都是为了称霸全国。流川跑在沙滩上的时候心里这么想。 可是,跑过去干什么呢?流川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想过去,就去了。 太阳快落到海平面上的时候,流川跑到了疗养院外的海滩。 他鞋子里塞满了沙子,跑起来嘎吱嘎吱的挺不舒服。 流川还在琢磨疗养院的门在哪时,突然一片火红色出现在眼前。 流川眼睛睁大了一些,往那片火红色跑去,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山王比赛后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对方。 流川站着大口喘着粗气,樱木叉开腿坐在沙滩上,手上拿着两页信纸,满脸的惊讶。 流川有很多话想跟樱木说,比如,他们两个要成为搭档在比赛上打配合,比如,现在的湘北想有突破,就必须得走两人配合这条路,比如,他在青训队学习到了很多。 海风太大,直直地往流川嘴巴里灌,加上刚刚一路跑来气息不稳,流川根本说不了话。 情急之下,流川想到了自己穿着的队服,于是滋啦一下把外套扯开,露出青训队的队服标志。 大白痴,看见了吧?这是国家级的训练,你要相信我。 可惜的是,流川根本不知道,樱木当时只想把他打一顿。 从那天起,流川每天都这么跑一圈。 教练以为他是要训练体能,很是赞许,对他有时候的迟到也表示了宽容。 然而,直到青训队结束,流川都没有跟樱木谈过归队后要做的事。 要不,还是等他康复治疗结束再说吧。流川默默地想。 从学校里早退回家,翘了部活,是因为流川家里有事情,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他当时情绪有些低落。 而当斜坡上一堆东西咕噜咕噜往他滚过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斜坡的上方是大白痴那张惊慌的脸,流川的低落情绪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他心情不错地主动帮樱木把东西收拾起来,甚至一反常态地“顺手”帮他把东西带回家,这对走路目不斜视、凡事不管不问的流川来说,真是太稀罕了。 他甚至在樱木的家门口起了玩心,想硬闯进门,目的只是为了看那个大白痴着急跳脚的表情。 流川在回家的路上想:大白痴真是个奇怪的人。 因为有这么件事做铺垫,也因为流川画地为牢地把樱木以“搭档”的身份划进了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不管是在天台被樱木拨弄头发弄醒了,还是在篮球馆被他运球不稳砸到流鼻血,流川一点都没有生气。 他反倒是因为这事,把对樱木的“调教”增加了基础训练这个项目。 流川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所以,他非常有耐心地带着樱木细细地看了他从青训队带回来的录像带。 当他在青训队发现这些相互之间很陌生的球员之间,一旦配合起来,展现的战斗力是这么强大时,流川就去跟教练要录像带。 如果不是他锲而不舍每天去磨三遍,录像带未必能这么顺利给他拿回来。 大白痴,快点觉醒吧,以我搭档的身份,重新回到赛场。让我们一起带领湘北队称霸全国。 樱木突然回归初学者的状态这件事,让流川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不过,流川倒完全没有放弃樱木的念头。 而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向樱木提出:我们要成为搭档,在比赛中以配合致胜,才可能实现称霸全国的目标。 那天晚上,一向睡眠极好的流川,破天荒地做梦了。 梦里好像有个人,在拨弄着他的眼睫毛。 他想睁开眼看是谁,可就是睁不开,只是朦朦胧胧地看到一阵红色的光芒。 接着,有人在抚摸他的头发,好像小孩子在摸一只猫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头。 流川伸手想抓住那个人,却怎么都抓不住。 然后,他听到耳畔有人用气音小声地说了一句:“狐狸~~~~~” 流川醒来后,看着自己的湿了一块的裤子发呆。 第13章 传球 从学校出来,天都已经黑透了。夏天已经过去,初秋的夜晚开始有了些凉意。 因为体感不同,即使同是运动员,流川已经披上了篮球队的外套,樱木还是短袖短裤。 两个人一前一后,衣着一热一凉,头发一黑一红,像割裂的两个世界,拼在一起却又透着一股和谐。 流川要去取单车,樱木也没打算等他,就自己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录像里的内容,和流川跟他说的话。 打球的那四个月里,樱木跟大猩猩学过抢篮板、避免犯规,跟晴子学过庶民投篮,跟小三学过怎样过人和防止被人过,跟良亲学过假动作,甚至还学过仙道和阿福的飞身扣篮。但是,他从来没有正正经经跟流川学过什么。 唯一一次大猩猩要流川示范投篮姿势,还最终被两个人打架而终结。 现在,这个一直以来看自己不顺眼、自己也看他不顺眼的人,提出要和自己搭档,樱木深深地怀疑,流川枫是不是家里的饭菜特别难吃,所以给他吃了个普通的便当,就肯放下身段跟他合作? 咕~~~~~~~~ 空空的肚子把樱木拉回现实世界中,还是先去找地方填饱肚子吧。 哦,对了,还得想想明天的便当做些什么。 该死的狐狸,莫名其妙被他吃定了,想想总觉得有点亏的慌。 第二天中午,樱木在洋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抱着便当一溜烟跑了。 洋平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樱木留在自己桌面的一个便当盒,这是昨天说好的给他们几个人的加餐。 既然有得吃,那就不管这小子干嘛去了,樱木军团几个人开开心心地吃午餐。 而在天台上,樱木抱着便当盒往嘴里送东西的时候,总觉得哪里很诡异,但具体怎么诡异又说不上来。 流川坐在离他一胳膊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吃着樱木做的午餐。 两个人之间没有说一句话,这种氛围让樱木觉得要消化不良了。 可是,难不成要他跟流川边吃饭边聊天吗? 樱木想象了一下那个和谐的场面,浑身抖了两抖。 算了,还是安静吃东西吧。 初秋的中午,不冷不热,还时不时有点微风,安静的天台上只能听到有时候响起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 樱木吃完午饭,觉得特别惬意,好想睡觉啊。 他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自己家这么睡着了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毕竟……毕竟什么不知道,反正跟狐狸躲在天台一起睡午觉,说出去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 于是,他扭过头想跟流川说点什么。 没想到,隔壁的狐狸已经睡得吹起泡泡来。 樱木简直要被气死了!他真希望自己跟流川之间没有什么搭档这种约定,那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上前揍人啦! 第一天回来部活的时候,樱木全部心思都在天才回归这件事上,都没有太留意周边的情况。 今天放学后再次回到篮球馆准备训练,做热身绕场跑步的时候,他“咦”了一声。 等他们跑完在拉伸的时候,他踢了踢身边的三井:“小三,怎么这么多人在球场边上看啊?” 三井眉飞色舞地说:“你才发现啊?自从全国大赛后回来,湘北篮球队都出名了你不知道吗?” 樱木难以置信:“所以,这些都是篮球队的支持者?” 三井摇摇头:“并不是。只有一小部分才是篮球队的支持者。” 樱木就更搞不懂了:“那剩下的大部分是干嘛的啊?” 三井勾住他的脖子,让樱木弯着腰到跟他到一个水平面,动作很不明显地指了指观众台上的其中一波人:“你看,那一群人,并不是支持球队的,而是支持……” 三井还没说完,樱木马上就懂了:“那群人是流川命。” “没错。他又指了指另外一波人:“那群又是支持另一个球员的。” 樱木看了半天,没有一个有印象的人:“是谁啊?” 三井下巴朝宫城的方向顶了一下:“支持我们的小队长啊。” 樱木羡慕地说:“原来良亲现在也这么受欢迎啦?” “是啊。我们宫城队长现在可是全国一流的控球后卫啊。”三井与有荣焉地说。 “那这边的一大群人呢?是支持谁的?”樱木指着另外一拨人问。 三井的眉毛挑得老高,鼻子哼哼了两声。 樱木见他不说话,手肘戳了戳人,又问了一遍:”那是谁的支持者啊?“ 三井摆出严肃的表情,大力拍拍樱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樱木阿,你不要气馁,毕竟你现在打球的时间太短了,没有人气也是正常的。但只要你坚持打球,在以后的比赛中有出色的表现,总有一天你也会有这么多的支持者的。“ 樱木眨巴眨巴眼睛,眼球咕噜噜转了两圈,终于反应过来:”那都是小三你,你的?“ 三井都快开屏了,哈哈大笑:”这不是很明显嘛,我可是单场比赛拿下25分的人呐,湘北当之无愧的王牌,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快点过来传球训练,嘀嘀咕咕在搞什么呢!”宫城队长有意见了。 就在这时,樱木听到“哐”的一声,接着场下围观的人发出“哇哇哇”的赞叹,在接下来,流川命标志性的集体尖叫响起。 该死的狐狸,又在出什么风头! 樱木扭过头,看到手刚刚松开篮筐跳下地面的流川。不用问,这个爱出风头的狐狸刚才肯定是灌篮了。 流川表情不善地看着樱木,以及勾着樱木肩膀的三井。 “大白痴,练球的时间在搞些什么!” 隔着半个球场,两个人对视着,相互觉得对方让自己很不爽,视线相对似乎产生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宫城赶紧当和事佬,他怕这两个不受控的家伙在球场又打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传球练习吧。流川,你跟……”宫城准备给大家分组,他环视四周,刚想说话,就被流川截住了话。 “我跟大白痴一组。”流川不容置疑地说。 樱木跳起来:“我才不要跟狐狸一组,小三,我跟你练习。” 突然被点名的三井“啊?”了一声,正在发愁怎么办的时候,流川又发话了:“大白痴,你怕接不住我的球?” “什么?谁会怕你!来就来。”樱木就是个单纯点炮仗,给个火星就自己把自己点着了。 宫城和三井见这两个祖宗暂时不会打起来,松了口气,他们相视苦笑,都开始怀念赤木和木暮了。 流川手持篮球,开始跑动,樱木也立刻跟上,两人保持同一平面的状态。流川平常地把球传过去,樱木接住后运球,再传回来,就这样规规矩矩地开始了训练。 做完基础训练后,流川站直身子,拍着球,对樱木说:“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吧。” 樱木用拇指搓了一下鼻翼,笑着说:“来吧!以为我怕你吗?” 流川不说话了,神情收敛,拍球的速度开始加快,然后开始运球往篮下跑去。 他以矫健的步伐逼近篮筐,用力一跃,将球高高抛起。跟在身后的樱木眼神锐利,迅速调整步伐,伸出长臂,稳稳接住球,然后一个转身,将球传回给流川。 这个配合实在是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来樱木空窗期,甚至快赶上现役期。 樱木很是得意地朝流川抬了抬下巴。 流川没说话,又开始运球。 这一次,流川尝试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传球。他快速运球,突然一个急停,将球以一个漂亮的弧线传向樱木。 同步无球跑动的樱木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居然轻松接住了球,然后以一个潇洒的动作将球传给流川。 实在是漂亮。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鼓掌了。 三井抱着手臂看着他俩,跟宫城对了个眼,两个人点点头。 第三回合,这回轮到樱木开球了。他跑动运球,过了半场后,一个低传,球在地面上弹跳,流川俯身接住球,然后以一个高抛将球传给樱木。樱木一跃而起,在空中接住球,稳稳落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传球训练。 这一次,大半个球场的人都鼓起掌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场外喊:“樱木君,好球!”“樱木君,干得漂亮!”“樱木君,你好厉害啊!”“樱木加油!” 虽然说流川命的声音非常大,但樱木耳朵依然听到了很多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声音,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 “哈哈哈哈,小三,你看到了吗?本天才也是有支持者的。哈哈哈哈!” 流川听到很多给樱木加油的声音时,感觉有些烦躁,再看到樱木得意忘形的白痴脸,顿时烦躁直冲天灵盖。 他冷冷地说:“只是传了几个球,就满足了吗?进不了球,再完美的传球都是没用的。” 樱木刚刚沐浴在温暖和煦的春风里,就被流川一瓢冷水当头泼下来,他简直要炸了。 冲上前去就要干仗,站在他身边的宫城和三井赶紧把他死死拖住:“樱木,花道,你冷静点,冷静点!” 樱木一个甩身,把挂在他身上的两个人给甩了出去,捡起脚边的一个球,用力往流川的方向扔了出去。 第14章 背伤 樱木强悍的臂力扔出去的球,直直地向流川飞去。 可惜,准头实在是不行,角度太高了,流川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个球就从他头顶上方飞了过去,砸向篮板。 篮板好像被强拆似的,发出很大一声“哐”,然后嗡嗡嗡地颤动了好一会,终于安静了。 流川没有听到球落地的声音,有点奇怪,转过头才发现,篮球被卡在篮筐和篮板的中间,下不来了。 被吓了一跳的观众都哈哈大笑起来,尤其是樱木军团,笑得都捧肚子了:“哈哈哈哈,花道,你这是回到刚打球的时候吗?” 樱木脸红一阵白一阵,朝着樱木军团恶狠狠地说:“有什么好笑的!我把它拿下来就是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拿啊?这里没有梯子没有杆子……” 他们话还没讲完,所有人就看到樱木花道快速向篮筐下跑去,跑到快到篮下的时候,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似的腾空而起,头都快越过了篮筐边缘。 他手一勾,卡住的篮球就被他勾了下来。 球落地弹了两下之后,樱木才双脚落地。 整个球场一片安静。 即使是门外汉,即使对篮球一无所知,也能看出樱木这一跳的含金量,无论是起跳的高度,还是在空中停留的时间,都已经超出了常人可以想象的范围。 樱木自己却没有这个意识,他还停留在流川刚刚怼自己的那个时间段:“臭狐狸,你少得意。等本天才追上你的时候,你就等着被打得满地找牙吧!” 樱木这才发现周围有点不对劲,四周看了一圈,然后低声问离自己最近的流川:“喂!狐狸,发生么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流川没说话,反倒是赤木晴子咚咚咚跑过来,满眼担忧地上下打量着樱木:“樱木同学,你,你跳这么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教练说过你现在不可以做这么大幅度的运动的,后背有没有事?” 樱木细细感觉了一下:“我没事啊,一点感觉都没有。安啦安啦,医生都说我已经好咯,没事的。” 这时,人群终于爆炸了:“我的天哪!他刚刚跳了多高?太厉害了吧!” “我从来都没见过有人能跳这么高的啊!樱木同学好厉害啊!” 沸沸扬扬的观众群让樱木得意得鼻子都快长长了。 宫城走了过来,当胸捶了一下樱木:“你小子,差点被你吓死。” 后面的对抗练习,宫城无论如何也没同意让樱木参加,樱木只好委委屈屈地在一旁练基本功。 晴子安慰他说:“樱木同学,你刚才的跳跃高度比之前更高了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不过,现在你还是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比较好,听教练的准没错的。” 樱木撅着嘴:“晴子小姐,我好不容易有了些支持者,现在又要在墙角做基本功,很丢人的嘛。” 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樱木同学的支持者可是很多的呢,你可不要小看自己哦。” 部活结束后,一年级把球场都收拾完,樱木并没有离开。 除了开头的热身运动和很短暂的传球训练外,樱木都没做什么剧烈运动,一身的精力没地方花。 所以,看大家都走了,他拿了个球过来,练习中投。 樱木学会中投的时间太短了,肌肉记忆还没来得及形成,就被迫中断训练,而且中断的时间还这么久,这导致了樱木现在拿起球,回忆动作要领回忆了老半天。 他试着投了两个球,不是太远就是太近,都是三不沾。 樱木有些懊恼,但继续跑过去捡球。 他刚刚把球捡起来,就听到身后很熟悉的空心入篮的声音,“唰”。 樱木迅速回头,在另一个篮下,流川居然也在投球。 樱木抱着球不动,就这么看着流川。 流川眼神完全没往这边瞟过,就好像这个球场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很专注的练习投球。 只不过,他是在三分线外投的。 正如樱木昨天看到的那样,流川真的会投三分了。 只不过应该刚学不太久,准头不行,十个只能中三个左右,跟三井比起来那绝对就是个新手。 樱木安安静静地看着流川的投球,观察他的腿部和手部姿势,看了一会后,他就转过身开始自己练习。 樱木把刚刚看到的流川的姿势,与自己以前投球的感觉结合在一起,脑子里不断回放,摆好姿势,力量在手脚适度分配,心里默念这:左手只是轻轻扶着。 樱木摆着姿势在做细微的调整,力量随着呼吸在全身游走,外人看来,他就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樱木出手了,球飞出一道很漂亮的弧线,朝着球框飞去。 球并没有空心入篮,而是在篮筐上撞得弹起,才滚进框内。 球进了,可是樱木并没有露出很高兴的表情,他把球捡起来,低头回忆了刚才投篮的姿势哪里需要调整。 等想好了,他才再度出手。 直到天黑,樱木的空心入篮才稍稍有了一些数据,他身上并没有感觉到疲劳,只是汗快流到眼睛里了。 他放下球,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结果更难受了,手背早就被汗水铺满。 好吧,看来今天只能到这了。 樱木一边走,一边撩起衣服擦脸上的汗。 离开篮球馆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半场练三分的流川,正巧,流川刚刚捡完球直起身,正看向樱木。 两个人隔着半个球场对视了一会,樱木转身离开。 樱木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流川进来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各自专心应付自己储物柜里的东西。 樱木背着书包走出学校的时候,听到身后流川叫了他一声。 其实,流川只是“喂”,可是,这周围也没别人。 但樱木知道,即使周围有别人,他这个“喂”也只能是在叫他。 “干什么?”樱木有些不高兴,“我说狐狸,你干嘛老跟着我。” 流川坐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支撑在地面,如果自行车够高的话,这样的姿势会非常帅气。 可惜,这辆粉红色的女式自行车,把流川原有的帅气打了对折再对折,甚至还有些逗。 “大白痴,谁跟着你了。” “你不是跟着我,干嘛我留下来练球,你练球,我打完离开,你离开,现在还跟在我身后走同一条路。你到底想干嘛!” 相比较樱木的炸毛,流川淡定地好像被吼的人不是他。 樱木发完脾气,两只手揣进裤兜里转身继续走。 流川没说话,但听自行车车轮滚动的声音,他就在樱木身后几步的距离一直跟着。 樱木受不了了,转过身只想叫唤,流川突然说话了:“大白痴,哪里能吃晚饭?” 如果不是知道流川枫这个人从来不会跟人开玩笑,樱木这会肯定已经笑趴下了。 现在樱木非但没有笑,反而非常震惊:“狐狸,你说什么?” “有哪些地方可以吃晚饭?” 樱木震惊得都有点结巴了:“就,很,很多地方啊,实在不行,便利店还可以吃关东煮。” 流川严肃地说:“昨天吃过了,不好吃。” 樱木大口地吐出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你家附近没有什么拉面馆之类的吗?” “在之前去过了,不好吃。” 樱木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但流川完全不像是在涮他,而是真的很想知道哪里可以吃晚饭。 樱木没办法,想炸毛都觉得自己有点没道理,只好认栽:“那好吧,我刚好要去吃饭,带你去吧。” 樱木带路,往他最喜欢去的拉面馆走去。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我才不是这么好心带臭狐狸去吃饭呢,只是刚好我也要去吃拉面,他跟在后面而已。 可是,走出去没两步,樱木就开始咋呼:“喂!你骑车跑这么快干什么!” 流川停下车,扭过头,一点表情都没有地说:“你追不上?” 樱木都跳起来了:“这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吗?凭什么你跟着我去吃饭,我却要在后面追你的车?” 流川想了想,好像也对,于是下来推着车走。 走了几步,樱木又不干了:“喂!你走路这么慢的吗?我都快饿死了!” 流川认真地说:“推着车走不快。” 那怎么办?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两人决定,还是骑车快一点,但流川得载上樱木。 坐在流川的自行车后这种事,樱木是很挣扎的,但架不住真的饿扁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他抬脚跨坐上去。 女式自行车本来就比较矮,后座更矮,樱木的腿都不知道怎么放比较好,坐得非常痛苦。 “我说,狐狸,你要是敢骑车的时候睡着,把我摔着了,我非揍死你不可。” “不用走路就闭嘴吧,吵死了!” “你说谁吵死了啊?要不是你在这拖拖拉拉的,我现在都快吃上拉面了。” 说到这,两个人都肚子约好了似的咕~~~~~~地叫了一声。 “右转右转,你会不会骑车啊,往右!” “大白痴,别乱动,车不稳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技术不行。” “要下坡,你抓紧了。” “什么?开那么快干什么!抓紧哪里!” “大白痴,下坡当然快啦,不抓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樱木怀疑流川的车是不是刹车失灵了,下个坡跟疯了似的往前冲,他一着急,两只手随便抓住什么死死扯住。 “该死!大白痴,你别扯我的书包绳子,我的脖子要被勒死啦!” “臭狐狸,谁让你骑车骑这么快!” 一阵兵荒马乱,两个人终于安全到了拉面馆。 第15章 观察 拉面馆老板跟樱木显然很熟稔,看到樱木进来笑盈盈地打招呼:“樱木,放学啦?今天也是大份拉面再加一份肉?” 樱木乐呵呵地说:“没错。大叔,你这胡子是不是该剃了?” 老板摸了摸下巴,咧嘴笑:“我还想换个造型来着,留几天再说。” 樱木放下书包坐好:“大叔你这品味还真奇怪啊。” 这时,停好车的流川挑开门帘弯腰走了进来。 老板正打算上前招呼,樱木一摆手:“你照我的给他上一份就行。” “哦,是樱木的朋友啊?行,稍等哈。” 樱木伸长脖子往里头喊:“他不是我朋友,大叔你别搞错啦!” 老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好啦,知道啦,也要多加一份肉。” 流川坐下后,把书包带子绕过脖子取了下来放一边,抬头周围看。 樱木去洗完手回来坐下,有点奇怪地问:“狐狸,你怎么一副没来过拉面馆的模样啊?” “确实没怎么来过。” 樱木突然就好奇了:“那你平时吃饭都回家吃?” “是的,妈妈在家做饭。或者……”流川突然就不说了。 樱木神经大条根本没留意:“那今天为什么要跟我来这里吃?” “妈妈这几天不在家。” 樱木还是第一次见到流川这种有点小学生模样的态度,突然觉得有点好玩,于是继续问:“你不会做饭?” “不会。” “然后连去哪里吃饭都不知道?” “因为很少在外面吃饭。” 樱木内心都快憋笑了,没想到平时在人前臭屁得要死的流川枫,背后是妈妈的乖宝宝,实在是太反差萌了。 樱木吃拉面的时候很豪气,他喜欢趁热吃,呼呼噜噜的吃得满头大汗,感觉特别爽。 流川吃饭斯文地让人想生气,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吃进嘴里,咬断,咀嚼,吞下,再重复,球场上杀伐果断的风格真的一点都没有。 樱木埋头吃了大半碗后,抬头看见这一幕,差点破口大骂,因为流川这吃法看起来好像拉面很难吃似的,这对推荐者樱木是一种很大的否定。 可是,他等了一会,看到流川吃得非常认真,只不过慢了一点而已,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相反,樱木甚至从他完全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感觉出,流川觉得这挺好吃的。 樱木低头嘟囔了一句:“算你识货。”接着继续低下头呼噜呼噜吃东西。 喂饱了肚子,樱木觉得心情特别好,连带着看流川都没那么讨厌,甚至还很有耐心地等着流川把自行车从停车的地方牵出来。 流川周围看了一圈,樱木眯着眼睛,有些鄙夷地说:“喂,狐狸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回家吧?”说完后,他自己先如临大敌起来,“我可告诉你啊,本天才是绝对不会再给你带路送你回去的!” 流川握着车把,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樱木:“你以为我是你这样的白痴吗?”说完,他骑上单车,扬长而去。 樱木在后面跺脚:“难道你不是笨蛋吗?刚刚是谁让我带他来吃饭都!笨狐狸!” 流川来到篮球队更衣室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听到里面樱木大喊大叫的声音:“啊!轻点,不是那里,都说不是那里了。啊!疼!你到底会不会啊!” 接着是三井的声音:“少废话!你别乱动!” 流川心里一沉,猛地推开门。 更衣室里,有好几个人在,而樱木正面对着储物柜趴着,光着上半身,三井正拿着肌肉贴往他后背贴。因为流川推门的动静太大,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原来是流川啊,吓了我一跳。”三井说,“快点,别乱动,赶紧贴好要准备训练了!” “知道了,小三,这不是你总是贴不对嘛,又来怪我。”樱木委屈着说。 流川进来后,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就再也没往这边看过,自己换好衣服便出去了。 篮球队的训练就如同以往一般正常进行,唯一的变化就是,樱木的训练量在一点点增加,甚至可以非常短暂地参加队内的对抗赛。 不过安西教练并没有同意给他长时间的对抗,每次樱木都得哄着才肯下场。 训练结束,跟往常一样,照例只剩下樱木和流川在练习投球。 因为训练量不够大,樱木的进步比较慢,命中率提高得并没有他期望的那么快。 而另一边的流川,球碰到篮筐的几率明显在下降,这让樱木有些烦躁。 樱木觉得自己像在爬山,从他的角度看,山峰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但因为突然滑倒,自己几乎滚落到山谷,又得重新爬。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山峰居然也在移动,朝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方向移动。 饶是樱木这种脑子一根筋的人,也会有情绪。 最后投完一个球,还是不中,樱木突然就生气了。 他把球狠狠地往地上一砸,蹲在地上,头低低地埋在两个膝盖之间。 哒哒哒,樱木听到脚步声,接着,视线里出现一双鞋,头顶上传来流川的声音:“大白痴,这样就受不了了?” 樱木像炮仗一样腾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跟流川面对面、眼对眼站着。 正准备发作,突然好像被戳破的气球,呼的一下就垮了下去,樱木苦笑了一下:“我跟你生气又有什么用,就算我打你一顿,也不能让我的球技提高。” 樱木想转身离开,没想到流川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拖了回来,逼着樱木正面看着他:“大白痴,你没有统计过数据吧?” 樱木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被流川近距离盯着,还是因为被他攥着手腕,心脏撒欢似得跳得特别起劲:“什,什么数据?” “也对,你这个大白痴怎么可能会留意这个。”流川的眼睛里透出凉凉的光。他叹了口气,接着说:“算了。你的准确率,从最开始那天的10个球进1.5个,到今天达到10个球进3.5个。你的进步很明显。” 樱木的眼睛瞪的老大:“你说,说什么?”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樱木现在的情绪非常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更关心自己那所谓的数据,还是应该更惊悚于流川对他的观察。 他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狐狸,你怎么会知道的?”樱木小心翼翼地问。 “笨蛋,这很难吗?稍微留意一点就知道了。听着,你现在的动作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还需要时间才能成型。如果这点耐性都没有,你想实现的所有都是在做梦!” 樱木有点恍惚。 他在投球的时候,确实一直在留意着自己的姿势和力度,分不了神去记录什么数据。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另一头那个一门心思投三分球的人,居然在观察自己。 “狐狸,你……” 流川松开了他的手,顺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臂腕,转手去捡球,顺便把樱木的球也一起捡回来,放回球筐中。 “大白痴,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你到底在急什么?” 说完,他离开了球馆。 樱木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在紧张什么?是啊,我在紧张什么?我应该还有很多时间才对,可是我好像真的很着急。我得想想,我到底在着急什么。 樱木沉浸在这种思维状态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更衣室走。 等他到了更衣室,流川已经换好衣服刚刚关上储物柜的门。 樱木看了他一会,移开眼神,绕过流川去开自己的柜门。 他脱下上衣,刚刚把换的衣服套在头上,突然感觉后背有个手掌贴过来,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狐狸,你要干……”樱木迅速把衣服从脑袋上扯下来,转身瞪着流川,暴喝一声。 流川看他人要转身,伸出另一只手把人按压在储物柜上,让樱木动弹不得。 樱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自己非常生气,气势刚刚上来正准备发作,就感觉到流川在撕他后背贴的肌肉贴。 “大白痴,运动完要撕掉肌肉贴,你不知道吗?久了会过敏,下次你就贴不了了。你是笨蛋吗?”流川冷冷地说。 樱木哪里想得到这东西,他还被流川压得动不了,脸贴着柜门嘟嘟囔囔:“这东西贴在后面,我又看不见,很容易忘了啊。” 流川撕得很慢,而且还是顺着毛孔的方向往下撕。 樱木觉得奇怪:“下午小三给我贴的时候,贴错了撕开重新贴,疼死我了。怎么现在没什么感觉呢?” “那是因为学长也是个笨蛋。”流川不留情面地说。 樱木乖乖地趴着没动,流川看他不挣扎,也就不按住他,两个手一起来,撕得快点。 樱木哼哼唧唧地自说自话:“为什么要贴这个东西,好麻烦啊。还很不方便。” “白痴,这东西是用来提供外部支撑,减少关节负担,对于你这种受过伤的人,也能降低关节疼痛感。作用很多的。医生没跟你说过吗?”流川用着最冷漠的语气给樱木做耐心的解释。 樱木无聊得都在柜门上画圈了:“医生小姐说过,太长了,唠唠叨叨说了好久,根本记不住。而且在后背,我自己又贴不了,就更不想用了。” “那你就记得这个东西是对你有好处的,记得运动前要贴。好了。”流川的手离开了樱木的后背。 樱木这才感觉到,流川的手掌很干燥温暖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自己就抖了两抖。 我在想什么呢,好恶心。 流川的妈妈好像回来了,他今天没有再提跟樱木一起去吃晚饭的事。 跨上单车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对着走路吊儿郎当的樱木说:“大白痴,下次打球前如果不贴肌肉贴,就宰了你!” 樱木瞪着他:“啰嗦!” 流川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樱木,脸朝前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说完,他蹬着车就走了。 第16章 名单 对于为什么樱木花道的后背肌肉贴是流川枫帮他贴这件事,球队所有人震惊了一次后,下一次看到也非常淡然。 好几个队员在更衣室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的时候,樱花和流川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的表情也是很正常地臭臭的。 前头几个人换好后,跟樱木打了声招呼:“樱木,我们先过去啦。” 樱木如往常一般大声回应:“去吧去吧,天才马上就来!” 至于流川,大家都习惯了他不跟人互动,所以默认不用打招呼。 可是在几个人刚刚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的樱木突然说话了:“喂,狐狸,帮我贴一下。” 几个人震惊不已地快速扭过头。 只见流川板着个脸,居然接过樱木手里的肌肉贴,一脸嫌弃地说:“转过去,白痴。” 然后,樱木居然听话地转过身去了。 这简直让大家表情全部裂开。 怎么回事?一天不见,这两个人这是得了什么毛病吗? 很快,整个球队的人都知道了樱木居然敢指使流川干活,而流川居然完全没拒绝反而很配合这件足以载入湘北史册的事。 当然啦,后来大家觉得史册也该改改了,就这么点事实在不值得写上去,因为后面发生了太多更古怪的事情。 湘北篮球队不愧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队伍,被“肌肉贴”事件震掉大牙后没一会,大家就恢复了平静。 而流川和樱木也吵着架来到了球场。 球队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总是会有很多他们不理解的状况,无法预测,也就不需要太在意。 只要他们安安分分不吵不闹不打架好好打球,所有人都乐得清静。 然而,今天,安静不闹事很久的樱木,暴怒了一次,几个人都没压住他,最后他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流川,流川拍着球,环顾了四周,有点不解:“什么事?” 宫城上前:“流川,你去把他找回来吧。他这样带着情绪跑出去,我们怕他出事。” 流川看了一眼队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点头。 “不去!”流川冷酷地拒绝。 “你不是跟花道最近关系挺好的嘛,你去劝劝他,应该可以。” 流川觉得这个结论太没道理:“我什么时候跟他关系好了?” “你都帮他贴肌肉贴了,关系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 篮球队今天的训练正在正常进行,分开两队训练的时候,考虑到樱木战斗力的不完整,安西教练把樱木和流川分到了一组,同组的还有其他的一年级生。 虽然在上个学期刚刚开学的时候就进行过一年级和高年级的对抗赛,但当时大家都水平还没有现在这个程度,宫城和三井也没有归队,所以基本变成了流川和赤木的两人对抗。 而现在这一次,一年级生整体水平有了极大的提高,而高年级组有宫城和三井在,这场对抗打起来还是很有看头的。 不过,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流川和樱木居然开始有了初步的联手。 事实上,这两个人也只是战况使然,传的几个妙球基本算得上是误打误撞。 可是,樱木和流川居然都给对方传球,这个冲击力还是比较火星撞地球的。 三井对此事意见最大,指着他们两个手都在发抖:“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开始传球了?我们的防守战术就这么被打破,真是气死我啦!” 相对于樱木得意忘形哈哈大笑,流川冷静得不像话:“传球有什么问题吗?” 三井被他这句话堵得都呛了一下:“说!你们两个啥时候结的同盟!” 樱木拍了拍三井的后背,把三井拍得又呛了几次:“小三,你别这么激动嘛,我们这叫秘密武器,秘密,上了赛场不是很有用嘛。你就别生气了。这次输了,下次想办法再赢回来就是啦。”说着说着,樱木自己又开始傻乐,捂着嘴笑,“当然,肯定不可能赢得了的。嘻嘻嘻。” 接下来,三井绕场追着樱木打,绕了三圈,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而作罢。 “吼吼吼,大家都很有活力啊!”安西教练站在球场旁边看得乐呵呵的。 “教练好!”所有人都停下来跟教练问好。 除了…… 樱木咚咚咚跑过去,心情很好地勾着安西的脖子:“老爹,刚刚你有没有看我们比赛啊,我跟大家打比赛能打得很好了。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你看我们还赢了呢。” “吼吼吼,是吗?樱木同学很出色啊!” “那还用说,我是个天才嘛!” “宫城同学,召集大家过来吧,我有事要宣布。”安西招呼宫城。 很快大家都在安西面前排成一排,樱木在这种正经时候也自觉地站好。 因为赤木退队,现在篮球队身高最高的就是樱木了,所以在排队的时候,他排到了第一位,流川站在他旁边。 “喂,狐狸,你说老爹要宣布什么事啊?是不是有比赛,我可以正式上场啊?”樱木凑到流川耳朵旁,小小声说。 “不知道。”流川眼神直视前方,但还是搭理了他。 “各位同学,在这半年多以来,湘北篮球队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无论是在县大赛还是在全国大赛,无论是球队还是大家个人,都有了宝贵的收获。希望各位同学继续保持现在的斗志,在后面的比赛中取得越来越多的荣誉。” 难得听安西跟大家讲这种加油鼓劲的话,所有人都严肃起来,站得笔直。 连樱木都不开小差了。 “大家知道,秋之国体很快就要开始了,神奈川县将派出一支队伍,代表神奈川与其他县的队伍进行比赛。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樱木没听懂,又开始小动作,他戳了戳旁边的流川:“秋之国体?什么东西?“ 流川言简意赅:”全国运动会。“ 樱木还是很懵。 这时安西继续说:”因为湘北篮球队在上一次的全国大赛中有比较亮眼的成绩,所以,这次的秋之国体,我们也派出几名球员加入神奈川篮球队。接下来,这几名球员将参加为期一周的集训,集训结束后,以神奈川球队的成员身份参加秋之国体。下面,我跟大家宣布一下参加集训的球员名单。“ 樱木一听要集训,马上就精神了。 ”本天才要去参加集训了,神奈川队?这名字听着还挺特别的。“樱木心里已经在准备回家收拾行李了。 安西打开手上的纸,开始念:”代表湘北篮球队加入神奈川篮球队的有:宫城良田、三井寿,还有,流川枫。几位同学明天开始参加集训,具体的要求,赤木同学会跟大家说的。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继续训练吧。“ 正在独自开心的樱木把手举得高高的:”老爹,我呢?我呢?你还没念完名单呢!“ 安西的眼镜片反光,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樱木同学,这次你先不参加,好好进行恢复训练。“ 安西离开已经好一会了,樱木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宫城、三井把流川拖过去找晴子了解集训的要求和集合的时间地点,其他人没人敢上前去跟樱木说话。 于是,偌大的一个篮球场,樱木一个人占了半场,其他所有人在另外半场继续练球。 等跟晴子聊完,三个集训队员回到球馆,发现这个诡异的情况。 三井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田过来小声跟他们几个说:”樱木从刚刚就一直这样,可能心情不好,我们也不敢过去啊。“ 宫城走到樱木跟前:”花道,应该是考虑你刚刚伤愈归队的原因才没有把你的名字列进去的。我刚刚去了解了一下,这次的名单,是县里面决定的,本来考虑名单的时候有你,但最后还是担心这对你的伤不利,所以才……“ ”我明明已经好了,我明明已经好了!“樱木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说话的时候,攥紧拳头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花道,你别这样。医生说好了,那是对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影响,可是对运动员来说,身体的要求高很多,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啊。“ 谨慎什么!我都已经恢复性训练做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说我不行?我真的已经好了!”樱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三井也过来劝他:”樱木,相信安西教练的判断,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的。“ 对三井来说,教练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 可惜樱木从来都只相信自己,只要他觉得不能接受,那所有理由都不成立。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天才啊!为什么不相信我!“樱木暴怒,兹拉一下把身上挂的号码牌给撕了,就如同当初赤木给他用胶布贴了个号码时候那样。 发怒后,樱木冲出篮球馆,跑了出去。 除了流川,其他所有人都惊讶地半天嘴巴没合上。 第17章 约定 樱木闷着头往外跑,冲过一群放学离校的学生,带着情绪没有目的性地跑。 他太生气了,他好想跟大家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他还是以前那个能跑能跳的天才。 但现在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易碎的玻璃一样,恨不得把他放在阁楼里供起来。 樱木受不了。 樱木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脚觉得有点不舒服才停了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眼睛看着脚上穿着的黑红相间的篮球鞋。 难怪会觉得脚不舒服。 这双鞋从来没有穿着在普通的马路上走过,一直以来都是跟着他在篮球场上争抢。 樱木现在特别悲观,觉得连鞋子都要跟自己作对。 樱木其实并不是太清楚秋之国体是什么,只是直觉能被选中的肯定是优秀的选手,而自己很优秀,理所应当被选上。 能不能去打这个比赛,说实话,樱木并没有这么的在意。 他难过的是,自己并没有被认为是个优秀的球员,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天才吗? 这种自我否定的感觉才是最令他难以接受的。 樱木百无聊赖地在街上乱晃,穿着运动装在秋天的街上走,还是蛮奇怪的,于是路人不少回过头看他。 这时,一个东西滚到他脚边。 樱木低头一看,心里腾地就冒火了。 他正在为这个事情生着气呢,怎么就有一个篮球滚到自己的脚边! 樱木简直要炸。 他在飞起一脚踢开和用手捡球之间,犹豫了不到1秒,就弯腰单手拿起球。 还没准备用力丢开,就看到一个还不到他腰这么高的小孩噔噔噔地跑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小孩跑到他跟前,很礼貌地鞠了个躬:“哥哥,这个球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樱木的无名火嗞的一下被浇灭了。 他板着脸把球递给小孩:“喂,打球别让球乱跑,容易砸到人,知不知道?” 小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了,哥哥。”他斜着抬起头,眼睛咕噜噜地盯着樱木看了看,问,“哥哥,你是不是运动员啊?哥哥这么高,是不是打篮球的啊?我爸爸说,打篮球的人都长得很高的。” 樱木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说他是打篮球的。 他刚从篮球馆跑出来的时候,一肚子都是“再也不打球”这种火气话。 现在这小孩踩着他尾巴了,樱木不跳起来才怪。 他臭着张脸吓小孩:“喂!小孩,我最讨厌听到的就是打篮球三个字。你是不是想挨揍啊?” 到底是资深的不良少年,樱木摆出架势,绝对可以止小儿啼哭。 小孩子被吓得脸都白了,倒退两步抱着球转身就想跑,结果一转身就碰到大人的腿。 “咦?这不是樱木吗?这么巧啊?” 樱木还在专心吓小孩,被人这么一叫,抬眼一看:“你不是小胡子老板吗?” “哈哈哈哈哈,是我啊。樱木你已经康复出院啦?实在是太好了。当初听说你受伤了,我们都非常担心呢。”这就是半敲诈半赠送球鞋给樱木的那个鞋店老板。 樱木也很意外:“你知道我受伤啦?” 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当然知道啊。整个神奈川喜欢篮球的人谁不知道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天赋呢。” 樱木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后还老大不高兴,噘着嘴说:“知道又怎么样,羡慕又怎么样,我现在连比赛都上不了场。” 老板揉揉站在他身边仰着脖子看他们聊天的小孩的脑袋:“只要还能打球,那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嘛。樱木同学,你也许理解不了,有多少人比你更热爱篮球,但是他们都因为身体条件的限制,没有办法完成你所完成的事情。至少,你还可以继续打球啊,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说是不是?” 樱木沉默了好一会。 “胡子老板,能打球就已经很好了是吗?” “我们大部分的人呢,在得到一件想要的东西之前,总是想着,只要我拥有了它,那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当这个东西真的到了自己的手里时,又会生出别的念头。人嘛,总是在不断地想要更多。” 樱木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叫住他:“等一下,樱木同学。”他在自己上上下下的口袋都摸了个遍,“啊,还好有带。” 老板把笔递给樱木,又把小孩手里的篮球一起递给他。 “樱木同学,给我家小孩子签个名吧。” 樱木瞳孔地震:“签签签,签名?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为什么要我签名啊?” 老板哈哈大笑:“我觉得以后你肯定会成为出色的篮球明星的,先跟你要一个。你以后出名了,那我可就发达咯。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樱木哪里经历过这种,回去的路上人都有点飘:我也有人问我要签名?我也是有支持者的球员呢! 他到学校的时候,天都黑了,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 樱木没有犹豫,往篮球馆走。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一下一下的篮球在地板上跳动的声音。 他推开门,脱了鞋子,拎着进去。 果然,只有流川一个人在继续练习投球。 听到门被打开,流川抱着球转过身,胸膛一起一伏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樱木。 樱木没跟他说话,只是拎着鞋走到球馆的一角,拿起平时打扫球馆用的抹布,仔细地把鞋底擦干净。 接着,这两个人就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各自占据一个半场,专心投球。 甚至,在更衣室,樱木脱了上衣后,主动把后背转向流川。 流川板着个脸,很熟练地帮他把肌肉贴撕了下来。 秋意好像更深了些,离开校门的时候吹了一阵风,樱木眼睛睁不开,别过头闭上眼睛等风过去。 “喂!”秋风送过来流川的声音,“集训你参加不了,但是可以去现场观赛,以候补球员的身份。” 樱木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流川。 又一阵风吹过来,樱木这回眼睛真的被沙子迷住,老半天睁不开。 他使劲揉,眼泪都被揉出来了。 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这么揉眼睛还要不要了?瞎了还能打球吗?” 樱木说话都有点带着鼻音,嗡嗡的:“谁要你管!”他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又怕流川话没说完就跑了,于是反手死死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你在神奈川队的候补球员名单上,但是不参加集训,不上场比赛,可以观看比赛。”不知道是不是有风的原因,流川的声音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冰冷。 樱木惊喜过望,想睁眼又做不到,眼睛还因为沙子的刺激不断在流泪。 “真的吗?太好了。我可以去看比赛。我说狐狸,你们可得好好打,我可是会在场边看着你们的呢!” 流川没说话,手也没从樱木的铁钳中抽出来,过了半晌才说:“大白痴,不要哭了。” 樱木愣了好一会,瞬间炸了,这回刚好眼睛能睁得开,他松开流川,后撤两步,怒目圆睁:“谁哭了,你说谁哭了!我是被沙子进眼睛了。” 流川没理他,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 樱木在身后几乎要跳起来:“臭狐狸!你给我回来!我没哭,那是沙子,沙子进眼睛你不懂吗?该死!怎么又进来了!” 樱木又一次睁不开眼睛。 他急得在原地蹦,也不管流川听不听得见,反而用力大声喊:“臭狐狸,告诉你,有人问我要签名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篮球明星的!你就等着吧!” 篮球队少了三个人,显得空荡荡了不少。 但樱木一进来篮球馆,彩子觉得自己刚刚真是想多了,只要有樱木花道一个人在,就足够把整个球馆填满了。 之前湘北队的所有正选球员,连带着第六人,现在全部都不在,除了樱木。 所以,虽然他年纪最小,而且现在运动量受限制,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在球队里刷存在感。 分组对抗练习的时候,樱木简直就跟脚底上了发条似的,恨不得把控球后卫和大小前锋的活都一起包了。 但好歹篮球队里还是有二年级的前辈在,安田和角田也不是装饰的吉祥物,两个人一起把樱木的去路给封死。 樱木换了几个身位都没能突破防守,情急之下,他一记长传,把球往篮下传出去,嘴里大声喊:“流川,交给你啦!” 后面的练习时间,樱木没有再加入对抗组,而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继续他的基本功训练。 安静得不像话的樱木让人特别不习惯,晴子在一旁监督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休息的时间,樱木坐在板凳上,脑袋上盖着块毛巾给,低着头继续保持安静。 晴子给他递了一瓶水,柔声说:“樱木同学现在跟流川同学真的很像一对搭档呢。” 樱木没有抬头,但还是做了回应:“是吗?晴子小姐。” “是啊。刚刚你突然叫流川同学的名字,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很多人都觉得樱木同学和流川同学关系不好,但我从来不这么认为。我一直觉得,你们可以合作的话,肯定会非常非常厉害的!” 何止别人吓一跳,樱木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导致后面没办法专心比赛了。 除了球队全体到静冈去集训那次外,这还是第一次,樱木在篮球馆没有看到流川。 感觉还真是挺奇怪的。 第18章 等你 樱木的恢复性训练,远远超出了流川的预期。 在流川的预计当中,这个大白痴可能得从头学起。 当不抱什么期待的时候,就更容易获得惊喜。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流川都已经直接从地板价起步,再差也不可能越过起点吧? 正因为抱着这种心态,所以樱木第一天回到篮球馆,就把自己的鼻血给打了出来,流川心里也并无半点波澜。仿佛大白痴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他都觉得很正常。 反倒是樱木的手指刮过他的鼻尖,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流川的心跳加快了些。 流川自从全国大赛后,尤其是在青训队看到了自己明显的远投短板后,就自己给自己加训三分球。 为此,他还专门去请教了三井,把三井给受宠若惊得半天没缓过神来。 甚至连宫城都笑话三井,给后辈下了什么蛊,连千里冰封的流川都被他融化。 三井可不这么认为,自己一手远投的绝活,不管拿到哪里都是掷地有声的,即使是流川,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投球这档子事,姿势和方法固然很重要,但更多的是需要大量重复枯燥的练习,要在每个角度训练出足够的肌肉记忆,才能在赛场上不管面对什么环境,都能准确出手。 这是远投选手非常重要的素质修养。 流川的加训大家都知道,所以部活结束后,也没人在球场里打扰他,给他清清静静地训练。 樱木却打破了这个清静,用他自己的方式——加训中投。 关于樱木这个好像传说一样的速成版中投,换在任何人身上,流川都觉得会是个笑话或者骗局。 唯有在樱木身上,他觉得是可信的。 这一天,流川亲眼见证了樱木是怎样练习中投的。 准头一开始确实很烂,连续三不沾,可是,大白痴仅仅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和用力的角度,后面就开始有进球了。即使没有进球,也是在篮筐附近转悠。 这对于任何一个新手都是无法想象的。 大白痴,我果然没看错你。 虽然自己玩的是集体运动,但流川其实并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他觉得周围的人都很吵很无聊。 要么吵着他睡觉,要么说些很无聊的话题导致他想睡觉。 打球的时候他也一直习惯单打独斗,自己去抢球权,不喜欢求助于队友。 也就是在全国大赛的时候开始,他才慢慢有了队友这个概念。 像今天这样自己在练球的同时,还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练球,正常情况下,他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高兴,觉得被打扰了。 毕竟他特地等到部活结束才开始练习,为的就是清清静静。 奇怪的是,虽然樱木的球大部分都撞到篮板或者篮筐,乒乒乓乓没得消停,流川却完全可以接受。 以至于离开学校的时候,他还找了一个很拙劣的理由,让樱木带着他一起去吃晚饭,只是因为他觉得跟大白痴待在一起感觉还成,甚至还有种热热闹闹满满当当的充实感。 流川的家到学校,其实坐电车是更快的,但他很讨厌跟人挤,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骑单车。 戴上耳机,速度上来后,风呼呼地吹过脸庞和头发,感觉非常自由。 而那一天,是流川第一次骑自行车也觉得吵得不行的一天,因为后座上坐了樱木。 樱木刚刚厚着脸皮强行跳上车的时候,流川觉得整个车都往下一沉,连带着他的心都往下一沉。 两个快接近1米9的大高个压在一台女式自行车上,车没散架已经算是质量很好了,流川费了挺大劲才能蹬着车往前走。 大白痴这个人怎么到哪里都这么吵,流川甚至差点被书包袋子给勒死。 但奇怪的是,流川依然觉得那一天也跟平时一样自由,甚至还挺开心。 一起吃午饭和一起吃晚饭,区别还是蛮大的。 至少,吃午饭的时候,流川没有感觉到樱木的热气腾腾。 便当是冷餐,两个人在一起吃,气氛挺平静的。 而拉面是热食,樱木一筷子下去能夹起来小半碗,然后吹两口气就呼噜呼噜往嘴巴里送,烫得他哈赤哈赤的却依然不停下来。 流川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吃拉面能流露出这么幸福满足的感觉,这令他深深地怀疑自己的拉面味道跟大白痴的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樱木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那一大碗拉面,流川肯定会把樱木那一碗拉到自己跟前的。 那天晚上吃完拉面后,流川跟樱木分道扬镳各回各家,路上,流川觉得好像挺冷的,他怀念大白痴那份热气腾腾怀念了大半路。 因为有三分球的教授之谊在,加上流川这个人比较有礼貌,所以流川对三井的尊重还是很明显的。 可是再多的尊重,在推开门见到三井在摸着大白痴裸露的后背时,流川差那么一点点就愤怒了。 幸好,他们只是在贴肌肉贴。 流川也不知道幸好些什么,惯常的无表情把他差点发的飙都很好地掩盖了下去。 可是,这一幕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导致他那天训练都发挥不是太好,他一看到三井就有种无名火,别人传给三井的球大部分都被他截了。 到最后,连樱木都在哇哇大叫:“狐狸,你怎么回事!你又不是防小三的,怎么老往那边跑?” 至于三井都快被气疯了,甚至想冲上去找流川理论但却被宫城死死拦住。不过,这事,流川理都没理。 加训投球的时候,流川停下来好几次,盯着樱木的后背发呆。 那个大白痴一门心思在研究自己怎样投球,居然都没发现另外半场那个人走神了好几次。 樱木脱下湿漉漉的球衣,在储物柜门口翻衣服的时候,流川几乎是无意识状态下把人按压在储物柜柜门上。 大白痴的身上好热啊,跟自己冰冰凉凉的感觉比起来,就好像两个物种。 流川在樱木反弹爆发前,福至心灵地伸手帮他撕肌肉贴,这个动作让他都暗暗表扬自己:我太机智了。 樱木乖乖地趴在柜门上的样子,跟平时总是张牙舞爪的情况反差实在是太大,流川有些恍惚。 然后,莫名其妙的,流川居然跟樱木无明确说明下就约定了以后他包办肌肉贴这事。 流川觉得,至少不能再因为这个事情影响练习的心情了。 而樱木更神经大条,反正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中午一起吃便当,放学结伴去吃拉面,流川的自行车后座习惯性有个人在吵闹,以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练习投球的交情后,流川和樱木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两个人也有更多的机会交流球场配合的事。 拉面馆的老板,见过很多次流川给樱木画作战图,两个人趴在拉面馆的小桌子上,聊着聊着就吵起来,甚至站起来就打算动手,可是转眼又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吃拉面。 纸上战术研究完后,就到球场上实施。 樱木还不能完全跟上流川的节奏,漏球、跑偏、传球不到位时不时发生。 流川说他两句,樱木就反驳五句,最后非得打一架才消停。 湘北球队的人都习惯了,每逢他们吵架打架的时候,大家就停下来,当中场休息,等完事了,再接着对抗比赛。 流川一早就知道秋之国体要招募球员组建球队,在青训队的时候有人谈起过这事,还有不少人约着在秋之国体决一高下。 对于是否会被点将参加秋之国体,流川没有太在意,反正有比赛打就成。 但当安西教练真的开始宣布参加集训的人员名单时,流川突然想起一件事:大白痴能不能去? 其实,流川非常清楚,樱木目前的状态还远没有达到可以参加这种级别比赛的程度,按他对安西教练的了解,教练也不会安排樱木这么快就上场比赛的。 可是,当他看到樱木因为没有在名单上而暴走的时候,流川心里非常难受,甚至超过了当时看着救护车把樱木拉走的那个时刻。 樱木走后,流川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集中精神把练习继续下去。 休息的时间,他离开了球馆,在学校找了半天,终于在校门口把安西教练给拦截住。 “教练,能不能拜托一件事……”流川诚心诚意地向安西请求。 “哦?流川同学啊?有什么事吗?”安西推了推眼镜。 流川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秋之国体,樱木他……” 他才开了个头,安西就笑着说:“流川同学,你觉得樱木同学现在可以去参加秋之国体吗?” 流川摇摇头:“还不够。” 安西赞赏地点头:“嗯,樱木同学的伤恢复得很好,而且恢复性训练也做得不错,球队内部的对抗比赛也基本可以参加了,我很欣慰。可是,他还没有回到受伤前的水平,时间不够。相信流川同学也能看出来。这时候要他去参加秋之国体,对樱木同学是非常不负责的。不过,那孩子不一定能自己想通,流川同学能不能帮忙劝劝他?” “教练,樱木不能参赛,这是肯定的。可是,这种比赛集合了各县的顶尖球员,如果湘北想称霸全国的话,提前了解对手是很有必要。不知道教练能不能让樱木有机会旁观比赛?拜托了!” 安西临走之前,乐呵呵地拍拍流川的手臂:“樱木同学有流川同学这样的朋友,很幸运呐!” 第19章 生气 樱木最近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正常上课、部活,加训也没落下,唯一的变化就是中午吃饭又跟樱木军团一起了。 虽说流川当初跟他约定的是以后的午饭都他包了,但其实一周以后流川就自己带着便当来了,硬邦邦地说:“妈妈回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樱木还是习惯性地爬到天台上跟流川一起吃饭,樱木军团也习惯了红毛不在的日子。 自从集训的三个人出发后,樱木又出现在樱木军团的午餐局里,大家伙也是嘻嘻哈哈笑话他两句没没再说别的。 一转眼五天过去了。 樱木像往常那样,一个人在部活结束后专心练中投。 最近他的准头提高了不少,加上安西教练看了他的跟队训练后,给他调整了每天都训练内容和训练量,对比之前有明显的提升。 各个方面都给了樱木积极的反馈,他现在信心十足,即使累得满头大汗,心情依然非常好。 正在一门心思投球的时候,球馆内侧的门嘎吱响了一下,是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樱木的精神很集中,双手紧握住篮球,十根手指都摆在正确的位置。他微微弯曲膝盖,积蓄力量,眼神锁定篮筐,出手,球稳稳地落入篮中。 非常完美的中投。 樱木脸上的笑容好像花一样绽开,他转过身,朝着来人的方向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一门心思想跟这个人分享心底的喜悦。 “晴子小姐,你看,我刚刚那个球……” 樱木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在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之后,瞬间熄灭,笑容好像冰冻住一般艰难地半挂在脸上。 他维持着手高举的模样,难以置信地说:“狐,狐狸,怎么是你?” 集训队把大家送到当初的集中地点后,所有队员自行离开。 流川没有回家,反而来到了学校。 这个时间,正常应该是他加训的时候。 虽然今天他不一定训练,但总还是想来看看。 在打开体育馆的门,看到那个很熟悉的身影专心致志地投球的时候,流川突然觉得,不训练也是可以的。 樱木的投篮动作已经成形,看来这段时间他不在,大白痴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流川竟然滋生出很欣慰的情绪,明明他不是长辈。 看着樱木的出手动作,流川就知道这个球肯定会进得很漂亮。 果然,空心入篮。 流川第一次为别人的入球而打心眼里感觉到高兴。 可是,这个高兴持续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因为樱木分享快乐的对象,是球队经理。 竟然是球队经理! 樱木看着流川的脸都变黑了,心里怂得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都矮了一截。 认识大半年以来,樱木从来没见过流川在自己面前生气,有不高兴或者有冲突都直接吵架打架解决,哪里见过这种黑面神的流川呢? 樱木心里在流泪:狐狸怎么这么可怕? 他朝流川走过去,边走边抓头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虚些什么。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樱木祭出很有个人特色的哈哈大笑:“哈哈哈,狐狸,你看到没?刚才的投球漂亮吧?本天才手感就快回来咯!” 流川生气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实话实说,其实换其他人来看,根本看不出来流川现在的表情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反正都是冷冰冰爱搭不理的模样。 不单是生气,开心、激动、紧张等等这些基本的人类情感,外人都很难从他的表情上捕捉到。 可是,樱木居然都能说出来,为此,球队的所有人,连带着樱木军团,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甚至有时候宫城和三井还会悄悄地问樱木,流川是不是在生气,流川是不是在高兴,流川是不是不耐烦之类的。 樱木也莫名其妙,明明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啊,为什么还要来问他。 樱木几乎是用哄人的口气在跟流川说话了:“狐狸你这是集训结束了是吗?什么时候比赛啊?今天还打算练投球吗?时间有点晚了呢。本天才已经练习结束准备回家了。” 他在絮絮叨叨说话缓解奇怪的气氛,流川却一点都不领情:“你在跟赤木一起练球?” 樱木有些茫然:“大猩猩?哦,你说的是晴子小姐?是啊,她……” 话说到一半,流川提着的运动包落地,然后一拳就挥了过来。 樱木一点防备都没有,被打中嘴角,一阵刺痛。 红毛这回脖子和脸都给气红了:“狐狸你发什么疯!居然敢打我!我揍死你!” 樱木瞪大双眼,怒火中烧,他紧握的双拳仿佛凝聚了所有的力量,猛地挥向流川的脸颊。 流川反应迅速,他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记重拳。但他的反击同样迅猛,一脚迅猛地踢向樱木的膝盖。 樱木身形一晃,但他凭借出色的平衡能力稳住了身形,紧接着他迅速挥出一拳,直击流川的腹部。这一拳力道十足,流川痛得弯下了腰,但他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用力挺直身体,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攻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樱木一个扫堂腿,把流川绊倒。 而流川失去平衡倒下的时候,一伸手揪住樱木的衣服,把他也一起拖了下来。 樱木想稳住身形,无奈流川这体格的拉力下,两个人最终狠狠地摔在一起。 流川躺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喘气,樱木则大半个人都趴在流川身上,脑袋嗡嗡嗡的一时半会没爬起来。 意识到自己趴在什么地方的樱木,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要从流川身上爬起来。 两个人终于坐起来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各自冷静着没说话。 “狐狸,你干嘛突然打人?”樱木坐够了,问流川。 流川扭头看了他一眼,冷着个脸站起身,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运动包,走了。 樱木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也站了起来。 他快速收拾好球场,关灯关门就跑出去追流川。 狐狸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我又干什么奇怪的事啦? 樱木果然是个好孩子,下意识思想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走路的流川离开校门口不久就被跑步的樱木赶上,樱木冲着流川大喊:“狐狸,你给我站住!到底什么事,你说清楚再走!” 秋风吹过,落叶哗啦啦地在他们俩头上掉落。 流川冷冷地看着樱木,最后叹了口气,好像跟自己和解似的,紧绷的脸松弛了下来。 他把运动包丢地上,一边朝樱木走过去一边解开自己外套的拉链。 樱木快速眨着眼睛,如临大敌,不知道流川想干嘛:“你你你,你还想接着打吗?” 流川把脱下来的球队外套往樱木脑袋上一盖,遮住他的视线:“白痴!满身大汗穿这么少跑出来,你不怕感冒吗?” 长裤长袖的流川背着运动包,后面跟着外套短裤的樱木,两个人一路骂骂咧咧地来到拉面馆。 “臭狐狸,集训结束不回家跑来这里跟我打架!” “大白痴,练球不好好练,还妄想打比赛!” “谁不好好练了,晴子小姐都说我命中率提高了很多呢!” “你是白痴吗?命中率自己心里没数,还要别人说?” “我说狐狸你是不是在集训队里没人跟你吵架,闲得难受啊?” “当然没人跟我吵架,别人又不像你这么白痴。” “臭狐狸,你还想打架是不是?” “我饿了,吃饱再说。” “哼,吃饱了我也不会怕你的,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拉面馆老板看到他们俩,笑眯眯地说:“训练结束啦?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还是跟往常一样吗?” “老板大叔,你好啊。嗯,跟往常一样。哦,不对,给这只狐狸加个炸鸡块吧。狐狸饿了脾气真的好臭。” “你说谁脾气臭啦?” “还能是谁,这里最像狐狸的不就是你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老板乐呵呵地说:“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啊,你们先坐一会,拉面很快就上。” 在这种秋风天的晚上,吃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樱木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命,本来可以吃得眉开眼笑的。 可惜,他嘴角刚刚被流川一拳给揍裂了,热乎乎的拉面吃进去,疼得他斯哈斯哈的。 但实在是又饿又想吃,所以樱木也管不了这么多,一边抽气一边往嘴里塞拉面。 在对面吃得斯斯文文的流川,安静了一会,终于问了他纠结一路的问题:“这段时间赤木为什么陪着你练球?” 樱木又被烫到了,大口呼气,不断地用手给嘴巴扇风,还忙着回答流川的问题:“没有一直陪着啊。也就两三天吧。晴子小姐说,老爹想看看我现在的投篮情况,所以她晚些走,记录我的数据。” 实在是烫得有些疼,樱木抓起手边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这才缓解了点:“该死的狐狸,嘴角都破了,好疼啊!” 流川继续低头吃面条,眼睛躲在长长的刘海背后,但樱木很敏锐地发觉,这只狐狸没有刚才那么暴躁了。 真是个怪人。 樱木放下杯子,准备继续跟滚烫的拉面战斗时,突然看到流川把自己跟前的那碟炸鸡块推到了他面前。 樱木惊讶极了,但马上就谨慎地说:“狐狸,你这是给我吃鸡块?” “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樱木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这可是你给我的啊,一会别让我给钱。” “大白痴,吃你的!少废话!” 樱木这才欢天喜地地夹起炸鸡块,两口就把它干掉了。 流川没再说话,继续安静低头吃面,觉得樱木穿着他的外套看着也挺顺眼的,似乎没那么白痴了。 其实,这是湘北篮球队的棒球服外套,樱木自己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流川完全忽略了这一点罢了。 第20章 偶遇 秋之国体结束已经一个多月了,天气变得冷了许多。 这段时间,篮球队的练习不断加强,因为下一场大型比赛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 樱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完全回归球队训练,这种恢复速度相当惊人了。 其实在秋之国体期间,樱木这个挂名的候补队员并不是完全闲着的,他在比赛的间隙充当了很优秀的陪练角色。 刚开始还只是湘北的三个人叫上他一起练习,后来带队教练发现了樱木这个宝藏,慢慢的,找他对练的人越来越多。 樱木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但流川非常有意见,到最后,找樱木对练的人都被流川冷冷地赶走了。 他的理由还非常充分:大白痴还不能过量运动。 宫城和三井看着哈哈大笑,说流川你就像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 而樱木手痒得不行,好不容易有球打又被流川给搅和了,给气得哇哇叫。 樱木从秋之国体的比赛中,看到了很多他在赛场上看不到的东西,有时候,也许真的要旁观者才能看得更清。 也正是因为有场下观战的经验以及恢复性训练的沉淀,樱木完全回归球队后,球风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开始慢慢形成大开大合又带着细腻的爆裂球风,这对他后来的职业生涯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变化,就是樱木和流川的关系。 打架吵架还是没有断,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现在变得很好。在对抗训练的时候,只要他们俩分到一个队伍,就可以看到默契性越来越强的合作。 连宫城都开樱木的玩笑:“喂,花道,我觉得你跟流川的关系现在都超过我和你的关系了。” 樱木跳起来:“小良,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狐狸关系好了。好恶心。” 这个周末,这两个关系不好的人又像往常的周末一样约着一起去练球。 学校的篮球场周末是不开放的,所以他们都得满城找球场。 今天算运气不太好,找了好几个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樱木气呼呼的一路踢着小石子。 最后流川提议,晚些再去练球,要不先去买肌肉贴。 “对嗬,肌肉贴快用完了。那我们赶紧走吧,狐狸。” 跟流川结伴逛街这种事,樱木觉得是非常瘆人的。 可是,换成买打球的用品,却感觉好像可以接受。 今天这也不是他俩第一次一起去买东西,之前流川买护臂,樱木也骂骂咧咧地跟着一起去了。 “狐狸,你麻不麻烦,买个护臂还要挑三拣四的,不都长得差不多嘛。”樱木皱着眉头看流川在挑护臂。 “不一样。”流川放回去好几个,拿着挑出来的去结账。 “哪里不一样的了啊,就有些很贵有些便宜些。”樱木跟在他身后唠唠叨叨。 “大白痴肯定是不懂的。”流川结账的时候头也没回。 “狐狸才不懂!狐狸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你还知道些啥?”樱木在流川身后捂着嘴嘻嘻笑。 “我知道打篮球。”流川转过身看着樱木认真地说。 “本天才也懂篮球啊,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樱木朝流川挺着胸膛。 “不然1 on 1?”流川伸手推开樱木都快怼到他身上的胸膛。 “来就来,谁怕谁啊!”樱木又一次跟在流川身后唠唠叨叨。 1 on 1自然是以樱木又一次落败告终。 “该死的狐狸!你别得意!本天才终有一天一定会赢你的。” “好,我等着。” 买肌肉贴的时候,樱木皱着眉头看摆成一排的各种贴,半天下不来手。 “狐狸,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吗?”樱木哼哼唧唧地叫着站在身边不说话的流川。 “不知道买哪个的时候,就挑贵的。”流川非常干脆。 “不行,这也太贵了,我没有这么多钱。”樱木有些肉疼。 “那就挑你能买得起的最贵的那个。”流川的plan b同样干脆。 “这主意不错喔。” 于是,购物结束,两个人继续背着篮球去找球场。 樱木和流川周末一起行动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是第一次碰到熟人。 转个弯,樱木远远地看到两个很熟悉的人迎面走来,一路有说有笑的,他愣住了。 “花道?流川?”洋平看到他们两个,感到有些意外。 而另一个人,比洋平更意外:“樱木同学?流川同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樱木有些木然,流川见他不答话,于是代劳:“嗯,准备去打球。” 说完,流川安静地看着洋平,洋平也同样平静地看着他。 晴子很高兴:“原来樱木同学和流川同学周末都约一起练球啊?真是太好了。难怪你们在场上配合越来越好呢。” 樱木这才有些不解地问:“洋平,晴子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晴子笑着说:“球队的一些消耗品快用完了,我叫洋平陪我来买,我一个人拿不动这么多东西。” 樱木这才发现,洋平手上拎着大包小包不少东西。 樱木还是一脸疑惑:“可是,洋平不是篮球队的人,晴子小姐,你需要买东西,不是应该叫我们来帮忙吗?” 晴子脸有些红:“我怕打扰大家啊,而且,洋平也有时间。” 樱木看向洋平,洋平也看着他:“嗯,我有空,帮晴子拿点东西没什么。” “樱木同学,流川同学,你们加油哦。我们先走啦。”晴子走出去一段距离,还挥手大声跟他们道别。 樱木有点魂游一般也举个手挥了挥。 晴子和洋平走了好一阵,樱木还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流川叫他:“喂,大白痴,走了。” 樱木看向流川的表情有点像迷路的小猫:“去哪里?” 流川皱着眉头:“白痴,你傻了吗?去打球!” “哦,对,我们要去打球的。走吧。”樱木状似重新回魂,拖着流川去找球场。 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一个空闲的球场,热身后便开始。 虽说之前的1 on 1,樱木从来没赢过流川,但绝不是单方面吊打。 樱木的防守和封锁愈发成熟,加上彪悍的运动能力和绝佳的反应速度,流川想如入无人之境突破上篮得分也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进攻之鬼的得分能力在经过全国大赛和秋之国体的洗礼,再加上集训队和平时的磨练,现在已经相对于刚刚上高中的时候提高了非常多,纵使有樱木这般的封锁能力,还是挡不住流川密不透风的进攻。 樱木自己的得分能力也在稳步提高,再也不是当初在流川手下完全没有招架能力的新人。 樱木这种每次1 on 1都跟上一次有提高的状态,令流川愈发对与樱木对练这件事感兴趣。 可是,今天的樱木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防守的时候全是漏洞,进攻的时候一点战术都没有。 几轮下来,樱木被流川虐得体无完肤。 “喂!”流川冷冷地叫了樱木一声。 樱木正准备摆好架势迎接流川下一次的进攻,就这样被流川叫停。 “大白痴,不想打球就给我离开球场!” 樱木愣了,他敏锐地感觉到狐狸在生气,而且气得还不轻。 “谁说我不想打的!再来!别以为刚刚赢了几球就有多了不起,本天才还没发威呢!”樱木嘴巴铁硬。 流川拿着球不动,不高兴的状态完全不加掩饰:“大白痴,你以为打篮球是什么?是来过家家玩游戏吗?” 樱木爆跳:“狐狸,你又发什么疯!” “不如问问你自己在发什么疯,从进入球场到现在,你走了几次神,你的心思根本就在别的地方,别再站在球场上了。赶紧给我离开!”流川的声音也不再平静。 “谁说我走神了!我就是今天状态不是太好……” 樱木戛然而止,眼前是突然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掌覆盖在他心口的流川。 “大白痴,你问问你自己的心,真的在专心打球吗?” 樱木的呼吸几乎都要停了,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 “狐,狐狸,你在干什么?” 流川把手撤回来,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两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有事情就先去解决吧。下次再接着练球也行。”流川好像突然又不生气了。 樱木的情绪还停在刚刚流川跟自己近距离接触这件事上,脑子里打了个结。 等他捋顺脑子的结时,流川已经自己在一边练三分球了。 樱木咬了咬嘴唇,缓步走到流川身边。 流川停下来,抱着球看着他。 “狐狸,今天不好意思,我,我有些事要去搞清楚,不然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不要跟我道歉。如果不是真的想打球,就不要踏入球场。”说完,流川没再理樱木。 樱木是跑着离开,他要搞清楚一件事,不然他做什么都做不了。 跑出去好远,樱木停了下来,转身回看球场,流川被树木挡住,只能看见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 狐狸,抱歉,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樱木在心里对流川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1章 戳破 樱木跑到洋平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他气喘吁吁满身大汗,一身短衣短裤在初冬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扎眼。 这是樱木和洋平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到他家门口却犹豫着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在围墙外面来回转悠。 没想到只转悠了一会,就远远地看到洋平踩着路灯的光亮走过来,很自然地发现自己家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洋平走到樱木跟前,两个人互相安静地对望:“花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去练球了吗?” 樱木有些迟疑:“嗯,练习结束了。有事找你,就过来了。” 洋平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那进来吧。” 樱木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不进去了。我就问几句话,很快的。” 洋平面对着门,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隐蔽地叹了口气。接着,他才转身,像往常一般笑着问:“是什么事呢?这么严肃?” 樱木像被赶上架子似的,非常不情愿开口,但又不得不开口。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猜测,仿佛晚一些确认,就可以晚一点痛苦。“洋平,那个,你今天怎么会跟晴子小姐在一起啊?” 洋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流川那个家伙,成天叫花道大白痴,其实,花道的心思比很多人都细腻,有些事情,别人不用说,他自己就能找到答案。 洋平就是太了解樱木了,所以才有些犹豫。 “花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樱木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洋平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今天,我跟晴子一起去买篮球部需要的一些物品,是顺便。事实上,我们在交往,今天其实是约会。” 达摩利克斯之剑终于落下,樱木犹如大脑被当中劈开,眼前一片空白。 “花道!花道!你还好吧?你怎么样?” 樱木的样子把洋平吓了一跳,他上前抓住樱木的两只胳膊,不停地叫唤他。 很快,樱木清醒了过来,呼吸紊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洋平。 也就在一霎那,樱木的眼睛里火光四射,他暴怒地揪住洋平的衣领,几乎要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樱木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洋平被樱木的拳头顶着喉咙非常难受,但还是艰难地重复:“我说,我和晴子在交往,一个多月了。” “啊!”樱木大吼一声,向洋平的脸上挥出一拳,把人揍得飞出去三米远。 洋平的嘴唇立刻裂了,鲜血直流。他单手撑地,往旁边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另一只手的手背擦拭着嘴角。 “花道,这一拳我确实应得。你要生气要发火要泄愤,我都随你。” 樱木的眼角含着泪,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绪。难过、愤怒、不解混在一起。 他哭了:“你是洋平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对晴子小姐的心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樱木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洋平满眼的愧疚和心疼。 樱木对于他来说,是很好的朋友,甚至超出了朋友,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看着小孩一点点长大的长辈,在同龄人身上体会到这种心情,很奇特。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对樱木最关心,除了樱木家里的长辈外,就数他水户洋平,不管是谁前来,洋平都有这个自信。 可是,偏偏是他,把局面搞成这样。 洋平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踉跄地走到樱木跟前,蹲下,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花道,对不起。事情变成这样并非我本意。我知道你很难过,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完后,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樱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仇人似的看着他:“水户洋平,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有脸这么跟我说话?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洋平苦笑着说:“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预着有这么一天的,你要打我,我不会跑。花道,我道歉,是因为我让你难过了,而并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心上人。” 樱木一推,把洋平推到地上坐着,他猛地站起来,擦擦眼泪:“我不会再揍你,也不会再骂你,从此,我樱木花道不再认识水户洋平!”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篮球包就要走。 洋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扯住樱木的包,不放他走:“花道,不行,你不能跟我绝交。” 樱木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不想听洋平说话。 洋平到底是个有身手的人,硬碰硬的话,也说不好他和樱木谁胜谁负。可是,他舍不得跟樱木动手,所以只好艰难地拦着他。 看得出来,樱木已经完全拒绝交流,洋平只好一边快步跟在他身边,一边快速说着话:“花道,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听进去。曾经你是喜欢过晴子,这个我不否认。可是,你能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现在真的还喜欢她吗?” 樱木怎么都没想到洋平要说的是这些话,他停下脚步,看向洋平:“你说什么?我当然……” “花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以为喜欢就是喜欢的,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要去问自己的心。花道,你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没有再看晴子了?” “我怎么没有?我一直……”樱木突然住口了。 “是不是你也发觉了?曾经你看到晴子就心跳脸红,做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想让她看到。可是,现在真的还是这样吗?”洋平的语气非常诚恳。 樱木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我没有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啊?难道不是吗?” “花道,很抱歉,我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并没有及时跟你说。我以为你自己会想通。你能不能好好想想,现在,你的目光都是在看谁?你每天都想见到的人是谁?你最开心最难过最有成就感的时候,想分享的那个人是谁?” 樱木顺着他的问题在慢慢想,突然,脸色大变。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樱木说不出来那个名字。 洋平深深地叹了口气:“花道,你终于发现了是吗?很难接受是吗?” 樱木的脸都要白了,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是,我那不是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不对!洋平你骗我,你这都是骗我的!我恨死你啦!” 说完,樱木背着包一阵风似的跑开。 洋平没有再去追他,只是对着空气说:“花道,我真的不希望伤害你,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原谅我。” 樱木像被狗追着似的往家里跑,他脑子里非常混乱,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跑着跑着,他突然刹住了脚步,因为路的尽头出现一个跟他一样背着篮球包的人。 对方也发现了他,正抬起手想打个招呼,没想到樱木犹如见了鬼一样,掉头就逃。 流川愣住了,不理解樱木这是什么情况。流川很不高兴。 樱木练球期间突然离场,状态也不太对,流川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回家的路上居然碰到了对方,他又有些高兴起来,但转瞬就被打脸了。 流川冷着个脸,往樱木的方向走去。 樱木跑到一个角落,停了下来。不是他跑不动,实在是心跳太乱了,跑起来非常不舒服。 他本来就满脑子都是洋平跟自己说过的话,连带着满脑子都是那些话指向的人,正处于崩溃撕裂中,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樱木简直要被吓死。 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状态再次面对流川。 樱木觉得自己应该先把脑子给理清楚。 “大白痴,你这是做什么?”流川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樱木几乎原地跳起来,他哆嗦着又惊恐地转身看向流川。 流川又一次吃惊了。 “白痴,你怎么了?这是哭了?”流川有些担心。 按照他们两个人正常的交谈状况,樱木这个时候应该炸起后拼命否认。 可是今天太反常了,樱木看他的表情就好像在看鬼一样。 流川这回更担心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抓住樱木的胳膊:“大白痴,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怎么了?” 樱木的反应非常迅速,犹如完全不想跟流川有任何接触一般快速甩开他,嚷得声音都有些破音:“你别碰我!你滚开!” 喊完,樱木非常痛苦地看了流川一眼,转头又跑了。 这回流川没有再追过去,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处。 樱木跑回家,灯都没开,蜷缩在角落里。 洋平肯定是错了,我怎么可能喜欢那只狐狸?我们都是男的啊!而且,我不是很讨厌他的吗?对啊,狐狸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家伙,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樱木的额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 我不喜欢他,我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樱木带着呜咽的声音在回荡。 第22章 无视 第二天,樱木的座位是空着的。 午休时间,高宫他们过来找洋平,随口问了一句:“花道又去天台找流川枫吃饭啦?他们真的不会在楼上打起来?” 野间说:“看他们两个都没有贴胶布,估计是没打起来吧。” “喂,洋平,你的脸色不是太好,有什么事吗?” 洋平苦笑着说:“花道今天没来学校。” “什么?旷课?话说,花道从医院回来后,从来没有缺过课,对吧?” “何止呢,他还开始做作业了呢,有一次还问我题目。” “高宫,你就吹吧,花道问你?” “不信啊?当然啦,我也不会做。” 大楠突然说:“洋平,你跟人打架了吗?” 几个人这才发现,洋平的小半边脸都肿着,很明显是被人揍的,还揍得不轻。 他们都非常惊讶,因为几个人对洋平的战斗力心里有数,加上他冷静和随机应变,能把他打成这样的人,整个神奈川估计找不到几个。 “洋平,哪个王八蛋干的!真不把我们樱木军团放眼里啊!我们给报仇去!” 几个人叫叫嚷嚷的,大有下午就去把人翻出来狠狠修理一顿的势头。 “我没事。”洋平把人给拦住,“我真没事。也就看着比较吓人,过两天就好了。再说了,是我理亏,揍成这样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洋平之前确实想过,搞不好自己会被樱木揍得进医院,但是,他依旧不后悔。 即使他不跟晴子在一起,也要把樱木从自己的虚幻想象中叫醒。 并不是说他对流川有多好的印象,相反,洋平并不喜欢流川枫,他一点都不希望樱木跟流川发生些什么。 可是,樱木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如果就这么懵懵懂懂地错过自己真心实意的一段心意,洋平更不希望看到。 樱木旷课并没有引起周围人太大的反应,但部活的时间,大家没有看到红头发,都非常惊讶。 除了秋之国体名单宣布的那天,樱木因为情绪激动缺席了一半时间外,其他时候,樱木都是一个模范队员。 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全程输出,一点折扣都不打。 今天没有任何征兆突然没出现,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樱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宫城很自然而然地先来问流川:“流川,你知道樱木今天去干嘛了吗?” 流川拿着篮球一脸茫然,脑海里只想到昨天见到大白痴最后一面时候那个样子,简直就像他流川枫是个洪水猛兽似的。 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流川摇摇头。 晴子这时在场边说:“我听洋平说,今天樱木同学没有来上学。” 三井摸着下巴:“这样啊?宫城,要不我们部活结束后去樱木家看看吧?别是有什么不舒服才好。” 宫城点点头。 流川突然也插一脚进来:“我也去。” 三井。。。。。 宫城。。。。。 部活结束后,流川暂停了今天的长投训练,跟着两位学长往樱木家走。 三井和宫城都去过樱木的家,但肯定都没有仔细记过录。 两个人一路上你说我走错了,你说你不认识路,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差点吵起来。 “上次樱木明明是带着我们往左边走的,我怎么可能记错。小宫你说的方向是错的。” “怎么可能,那个路灯,看见没,就前面那个路灯,上次花道带我们经过的时候也是像今天这样一闪一闪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服对方。 跟在后面的流川。。。。。。 眼看着这么吵下去,到天亮也找不到樱木的家,流川只好出声了:“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是直行。” 两个吵架的学长瞪着四只眼睛看着流川:“你怎么知道?” 流川老实地说:“我去过。”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三井和宫城没有再争论,而是一致对外围着流川问:“你居然去过花道家?” “你为什么会去过樱木家?” “你去花道家干什么?”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流川差点要被这两个人给烦死,还好樱木家再走两个路口就到了。 樱木打开门,看到宫城和三井,虽然无精打采,但还是有礼貌地打招呼:“小三,良亲,你们怎么来了?” “臭小子,一声不吭就翘部活,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你还记得我是队长吗?” “记得记得。”樱木被宫城嗷的一嗓子震得耳朵疼,伸手把他推开一点。 结果,推开宫城后,他看到了跟在后面一脸严肃的流川。 樱木瞳孔极速缩小,被惊吓一般扯住正准备进门的三井:“他他他怎么来了?” 三井被他扯得差点一个踉跄:“谁啊?哦,流川啊?我们说要过来看看你,他说他也要来啊。” 宫城这回也自己进门,边走边说:“还好流川来了,花道,你家不好找啊,太容易走错路了。” “是啊,要不是流川,这会我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于三井和宫城来说,似乎只要不是对方正确,随便谁对都无谓。 三井和宫城进门去后,门外就只剩下流川和樱木两个人。 樱木还满脑子乱麻理不清,流川先说话:“大白痴,你是一名运动员,难道你忘了吗?” 这种问题,樱木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回答:“我怎么可能忘!” “既然还记得,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颓废?你这个样子,还打得动球吗?” 樱木突然就火了,心里像放了一把干柴似的,蹭蹭蹭就烧了起来。他心里想的是:“流川枫你这个混蛋!你还好意思问我!还不就是因为你,我才弄成这样的?你这个家伙真的是太可恶了!”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憋得够呛,说出来的话只能起到一些发泄情绪的作用:“你是我什么人,管这么多做什么,我打不打得了球,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知道了,你跟良亲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然后数落我的是吧?狐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流川就要被气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看到樱木那个非常不正常的样子,今天他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缺席那么一两次训练就大老远跑过来,还耽误了他练球。 “大白痴!你的脑子是装饰品吗?” “臭狐狸!你想找人吵架吗?” 屋子里的两个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纷纷跑出来。 “花道,怎么啦?你们两个少说两句,怎么又吵起来了?” 樱木怒气冲冲地往宫城身上撒气:“良亲,你让这只狐狸赶紧从我家滚开!我这里不欢迎他!” 宫城和三井一脸的难色。 流川倒是干脆:“大白痴,你请我也不会进去的!”说完,他干净利落地走了。 三井跟宫城相互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嘛。” 按照以往的规律,湘北的猴狐大战从来都是今日事今日毕,基本不会有隔夜仇。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了。 第二天,樱木虽然还是旷课没有去教室,但放学的时候来参加部活了。 虽然对他这种迷之操作看不懂,但能正常参加集体活动,宫城和三井觉得昨天还是不虚此行的,只要忽略樱木完全把流川当空气这回事的话。 排队的时候,樱木没有站在以往的位置,而是跟流川隔开一整个篮球队的人。 两两练习的时候,樱木没有像往常那样跟流川组队,而是第一时间把石井拖到一边,用威压让石井同意跟自己组队,把石井给吓得不停地往流川那边看。 分组对抗的时候,樱木直接跳出来说要跟宫城那一队,宫城没办法,只好把角田换了过去。 而在对抗过程中,樱木对流川的进攻采取了三不的态度:不理会、不防守、不接触。 这么下来,球队所有人都看出来,樱木这是故意跟流川对着干,或者是完全当做没这个人。 开始,流川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对抗赛的时候,樱木的表现让他火冒三丈。 由于流川的愤怒,加上樱木在这个进攻口子的漏勺表现,流川在这场对抗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乒乒乓乓在樱木脑袋上灌了好几个篮。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连彩子都对樱木发火了,久未出场的纸扇子都拿了出来,也照样于事无补,樱木越来越把流川当空气。 樱木的想法非常简单:我之前对流川有那种奇怪的感觉,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个太经常在一起了,所以才会形成这种错觉。只要我少一些跟他接触,慢慢的,我就会回到以前那种状态的。 以前什么状态,樱木其实没有太明确的时间界限。 这几天的折磨,让他已经接受了原来自己早就不喜欢晴子小姐这件事,甚至在旷课两天后,他回到教室继续上课,只不过,他没有理过洋平。 樱木其实也没有再责怪洋平的想法,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想着:怎样才能摆脱脑子里的那只狐狸? 而他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尽量不见他,实在没办法不见,那就尽量不留意他。 而流川,开始两天气得不行,但樱木又像个棉花似的,连话都避免跟他说,更别说吵架了。 慢慢地,流川也不气了,他一门心思练自己的球,大白痴奇奇怪怪的,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第23章 认清 \"小枫,最近天气降温了,上学穿暖和些啊。也不知道这几天会不会下雪。”吃晚餐的时候,妈妈叮嘱流川。 “嗯,知道了。”流川认认真真吃饭。 “小枫最近心情不好啊?”毕竟是妈妈,能感受到儿子心境的变化。 “嗯,不过已经没事了。”流川在妈妈跟前很老实。 “没事了就成。哦,对了,之前你爸爸寄回来的信息,你看了没呢?如果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跟爸爸说,知道吗?” “还没看,我想在这边锻炼一段时间再说。”流川吃完饭,开始喝汤。 “哦,这样啊。那也没事。你爸爸说都依你,想好了再做,不用太着急。不过,如果真的要走,最好在明年这个时候之前,再晚的话,可选择范围会少很多的。” “我知道了,妈妈。我吃饱了。” “好的,那你去吧。” 流川回到房间,想起饭桌上妈妈说的话,于是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里的东西寄过来已经有小半年了,流川一次都没打开看,他觉得时候没到,不需要在这上面花费精力。 可是,现在时间到了吗? 流川也有些茫然。 半年前,第一次去安西教练家里拜访回来后,流川就收起了立刻要去美国的心思,而是留下了脚踏实地磨练自己。 现在跟当初的情况有了什么变化吗? 善于自我盘点的流川坐在桌子前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客观地看待自己的技术,相对于半年前,虽然不能说他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但质的飞跃还是有的。 从青训队和秋之国体的经验来看,泽北之后,自己的优势已经相当凸显。 也许,安西教练现在重新对自己出国的决定做判断的话,结论会有所改变。 技术方面分析完了,流川觉得好像还漏了点什么挺重要的因素没想。 他看着墙上的篮球海报不动,想到了还有让自己没有下决心离开这里的因素——打球的快乐。 流川从接触篮球开始到现在,已经快过了自己一半的年纪,毫无疑问,他打球总得来说是开心的。 虽然有失败,虽然有失落,但归根结底还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最近半年,开心得他恨不得一天到晚泡在球场里,也压根没有再考虑短期内出国这件事。 直到最近,他越来越不开心,连放学去部活的路上都有些抵触。 流川枫不想参加部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流川知道,他是真的不太想靠近那个地方,每天去球场练习,空气都好像有些凝固,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不是流川打球的初衷。 16岁的流川逻辑非常直接,既然在这里打球不开心,那我就换个地方吧。 于是,做完全面自我剖析的流川,打开了爸爸寄回来的文件——美国各高中简介以及插班要求。 他要挑一个各方面都适合自己的,而且还愿意接受自己插班的有篮球特长的美高。 流川的留学之门从此打开了一条缝。 对于流川在一个晚上做出了重大决定这件事,樱木一无所知。 他这几天并不好受,比流川难受多了。 樱木在最开始那两天,对“自己喜欢流川”这件事还是抱着一定的怀疑态度的,他并不承认这是真的喜欢,更倾向于是一种依赖或者习惯。 所以,樱木采取冷处理地方式对待流川。 但冷了好几天后,樱木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在学校走廊跟樱木军团边走边聊天的时候,流川迎面走来。 樱木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打招呼或者怼两句,理智晚了一点点马上跳出来提醒他要把流川当空气,于是,樱木只好自我撕裂地偏过头,让余光都看不到流川。 在球队练球的时候,樱木练得简直一团糟。 因为他没办法集中精神打球。 流川冲过来防守他的时候,樱木简直想拔腿就跑。 而樱木掌握球权的时候,连余光都不用就知道流川的走位,球差一点脱手传过去才想起来自己跟对方是对家。 至于肌肉贴,樱木早就死缠烂打地要求三井或者宫城帮他忙,为此,宫城差点敲他脑袋:“你肩膀这么高,我怎么贴?给我蹲下来!”三井也被樱木哇哇喊疼气得想揍人。 樱木心里却在撕裂着强迫自己不要怀念流川。 流川对自己很生气,樱木这是知道的,即使眼睛真的没有往他身上落下一个眼神,樱木还是知道。 樱木很难过。 可是他觉得自己要坚持,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后面肯定就可以好起来的。 这种没由来的信心支撑着他继续这样下去。 直到樱木敏锐地发现,流川不生气了。 这个打击对樱木非常大。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狐狸不生我气了,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不在意我了?不对,狐狸一直都很在意我的,但他为什么不生气了呢? 这种死胡同似的自我盘问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樱木最难过的一次是,对抗比赛的时候,他依旧选择了跟流川在不同的组,而这一次,他习以为常流川会出现的跑位,一转身,没有人。 这个打击让樱木在后面的对抗比赛完全无法进行下去,只能选择下场。 所有人都看出来樱木的不对劲,但因为樱木自己不说,宫城认为大家最好先不要打扰他,让他自己想清楚。 而在樱木冷淡流川这段时间里,流川即使练球心情不好,但远投的训练还是雷打不动地坚持了下来,只是,没有樱木在。 樱木踢着石头往家走的路上,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樱木同学!” 是晴子小姐。 樱木看清自己对晴子真正的心意后,对晴子和洋平的事情已经释怀,也能以朋友的心态跟晴子交流。 “晴子小姐,这么巧啊?” “对啊,樱木同学今天没有留下来练球啦?我走的时候发现流川同学还在练习呢!” 樱木对自己没有坚持练习的做法有些脸红:“我,我最近有些忙,过段时间就……” 晴子笑着说:“没事,调整好自己再练习也是没问题的。我一直都对樱木同学充满了信心。” 樱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跟晴子并肩走路,让樱木突然很想问她几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晴,晴子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可能有些冒昧。” “什么事啊?” 樱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晴子小姐是在跟洋平交往吗?” 晴子的脸“刷”地变红了,难为情地扯着衣角说:“是,是洋平跟你说的吗?” “嗯,是的。” 晴子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捋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也是,樱木同学是洋平最好的朋友,自然会跟你说的。是啊,我跟洋平同学从夏天结束后,开学的时候开始交往的。”说完,她好像突然想起点什么,赶紧说,“樱木同学,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哥哥啊。他那个人,不太同意我高中就交朋友的。很古板。” 樱木还有别的问题:“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为什么会是洋平?晴子小姐你不是,那个,不是喜欢流川那只狐狸的吗?” 晴子的脸刚刚降温,现在又红了:”我,我,我不是,其实,怎么说呢?流川同学对我来说,是一颗非常耀眼的星星,他很明亮,闪闪发光,让人很难不喜欢他。但这跟我对洋平的喜欢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吧,我对流川同学,更多的就是追星,对对对,就是追星。只要流川同学在球场上熠熠生辉,我就会一直很喜欢他,即使他完全看不见我也没关系,甚至即使他喜欢的是别人,我都会支持他的。但是,洋平不一样,他是在我身边的人,他眼睛里能看到我,我也能看到他,如果有一天,他看向别人,我会非常难过。嗯,我觉得这就是区别吧。“ 晴子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又开始难为情了:”哎呀!我怎么跟樱木同学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好难为情啊!太奇怪了,我对着樱木同学总是会很容易说出心里话。“ 樱木似懂非懂,问了第三个问题:”那,晴子小姐怎么会喜欢洋平的呢?“ 晴子可能被前两个问题问得免疫了,这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洋平是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人呢,人也很聪明有趣,尤其是樱木同学你在疗养院的时候,我去探望你,基本都会遇到他,我感觉跟洋平在一起,特别开心,后来慢慢的,就总是会想起他,想见到他,有开心的事或者不开心的事,第一时间就想跟他分享。我看不见其他人了。“晴子还对他挤挤眼,凑过去小声地说,“樱木同学,我悄悄地告诉你,是我跟洋平表白的,他让我等了三天才给我答复。你说,洋平是不是很坏?” 樱木回到家后,又一次没有开灯坐在墙角发呆。 他感觉自己很羡慕晴子,她可以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大胆承认并且勇敢追求自己的感情,而他,在又一次从别人的感情中印证了自己对流川的心意后,还想着怎样逃避和否认。 樱木翻出在疗养院收到的那个崭新的篮球,拿在手上摩挲了半天,最后,他似乎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他坐着的这个地方对面的那扇墙壁上,樱木之前安装了一个篮筐。 他现在的坐姿,其实不太好用力,可是,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赌注:投中了,找流川说清楚,他接受就在一起,不接受就从此忘了这件事。如果投不中,那就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久不练中投的樱木,用一个从来没用过的坐姿,在一个不合理的角度和距离,投中了他今天唯一进的一个球。 第24章 预备 上学出门的时候,洋平一打开门,被眼前的红头发吓了一跳。 自从把事情摊开说开后,樱木就再也没来找过洋平一起上学,今天着实令人意外。 洋平迎着朝阳向樱木微笑:“花道,早上好。” “嗯,走吧。”樱木酷酷的样子在洋平看来还挺可爱的。 久违的并肩上学让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一点尴尬,没有以往的打闹,不过,能有现在这种状态,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洋平,你会对晴子小姐好的对吧?” 洋平没想到樱木首先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不禁一愣。 “嗯,你一定要对晴子小姐很好啊。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喜欢她,但她还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洋平,你知道的,不管怎样,晴子小姐对我都很重要。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意思就是……” 眼看着樱木又要急得抓头发,洋平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花道,你冷静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着急。晴子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才在不经意间喜欢上她。花道,你放心,我会对晴子很好的,真的,我保证。” 樱木眼圈有点红,突然张开双臂,像只老鹰一样把洋平圈抱住。 洋平微笑着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樱木的头埋在洋平肩膀上,说话了:“洋平,我,我想跟狐狸表白。” 洋平蹲在地上不知所措,一直道歉:“花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给你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样啊?舌头咬破啦?你是在哭吗?\" 樱木捂着嘴巴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只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刚才樱木刚刚说完他想去表白的话,洋平受惊过度,肩膀一抽,撞到樱木的下巴。 好巧不巧,樱木因为下巴猛地被撞,牙齿咬到舌头,┗|`o′|┛ 嗷~~地一声捂着嘴巴蹲地上了。 好不容易等舌头捋直了,樱木擦擦眼角被挤出来的一点泪花,气鼓鼓的:”洋平,舌头差点被弄断了。“ 洋平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没忍住笑:”花道,别说傻话,哪这么容易断呢。现在好点没?\" “没事了。” “没事就好。”两个人继续并肩走,“花道,你想好了?真的要去告白?你知道流川的想法吗?” 樱木摇摇头:“狐狸的想法谁能知道。正常情况下,应该很难接受男生跟自己表白吧,我想。” “你这么悲观吗?” “也无所谓悲不悲观,我想了好久了,最后还是决定面对事实。藏在心里太难受了,都影响我打球了。”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支持你。花道的第51次表白,我真心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虽说有过50次的表白经验,但樱木从来没跟男生说过类似的话,何况对方还是个冷冰冰的冻狐狸,更糟糕的是,樱木连自己到底因为什么喜欢人家都还没搞清楚。 所以,樱木整个上午都有些魂游,他在琢磨到底应该用什么开场白。 他还怕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点子又给忘了,甚至还拿出纸笔来一条条记录,这让老师误以为他上课在认真听讲做笔记,感动得差点当场表扬。 下课后,樱木把自己记下来的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一半就实在看不下去,恶心得跑厕所了。 我怎么可能对着狐狸那张脸说出这种话,真的好恶心啊!樱木恨不得拿脑袋往书桌上撞。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喜欢狐狸?喜欢晴子小姐的时候多好啊,再不然,学校还有很多很可爱的女孩子,喜欢她们也行啊。为什么偏偏是狐狸啊? 樱木仰天长叹,内心泪流。 可是,嚎得再大声又有什么用,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樱木担心自己进不了球场。 所以,他给自己暗暗打气,一边往天台走一边说着自我鼓励的话,那阵仗看着还以为要去天台干架呢,路过的学生纷纷给他让路,实在是杀气四溢啊。 天台的门被他一脚踢开,樱木大喝一声:“狐狸!” 空荡荡。 咦?狐狸不在?天台一个人都没有? 樱木绕场一周找了一圈,流川确实不在。 樱木看着空荡荡的天台,有些失落,难道狐狸中午都不在这里睡觉了吗? 如果流川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说:大白痴,天气冷了,在这里睡觉是不怕感冒吗?笨蛋! 樱木肯定没想到这一层,除了自己对气温的体感跟大部分人不一样外,他的思路还停留在之前每天中午都在这里跟流川一起吃午饭这件事上。 樱木没精打采地往自己教室走,经过流川的教室时,想了想,就从后门绕了进去。 流川的位置也没有人在,樱木站在旁边发愣。 樱木现在在学校众人心目中的形象跟刚入学那阵子简直是180度大转变,从个不学无术打架斗殴的不良少年,转变成一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篮球运动员。 于是,即使他非常突兀地出现在其他班级,也没有造成同学们的过激反应,甚至还有女生过来问他:“樱木同学,你找流川同学吗?” “嗯,是的。他去哪里了?” “咦?是樱木啊?你怎么过来了?”篮球队的桑田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杵在后门,开心地过来打招呼,“你是来找流川吗?他今天没有来学校喔。” “没来学校?为什么?狐狸很少请假的啊。” “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只是老师提了一下,流川请了几天的假。” “哈?几天?他搞什么?”樱木激动地大叫了一声,突然醒悟过来这是在别的班级,赶紧捂住嘴巴,一胳膊勾住桑田的脖子把他带出了教室,“狐狸请假的时候说什么了?” 桑田苦笑着说:“这,我也不知道啊,他也不是跟我请假的嘛。”他看到樱木一脸苦恼的样子,就给他支招,“不知道队长清不清楚,如果流川不能来学校,那部活也肯定要请假的,对吧?” 樱木恍然大悟:“对喔,有道理。我问良亲去。” 他正要跑,桑田赶紧把人拉住:“樱木,樱木,你别这么冲动啊。现在是中午,你贸贸然跑去学长教室好像不太好啊。如果事情不着急的话,等放学后再问队长也不迟啊。” 樱木被他拉住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拍拍桑田的肩膀:“桑田,你说得很对,那就听你的吧。” 桑田觉得自己被拍的这两下,几乎是像块木桩子似的险些被钉进地板里头了。 果然,流川连部活都缺席了,而宫城并不知道他请假的具体原因。 接下来的两天里,樱木依然没能见到流川。 他从第一天信心满满,到第二天有些失望,再到第三天垂头丧气,印证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樱木甚至非常悲观地想:会不会是狐狸提早觉察到他想告白,所以先发制人,提前一步跑了,为的就是避开自己呢? 樱木回家,又抱着篮球缩墙角缩了很久。 事实上,流川这几天是真的有事。 那天晚上他拿着父亲给他寄回来的一大叠资料,研究了小半天,最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实在是看得太辛苦了,全是英文,字还特别小。 所以,流川的妈妈干脆给他找了个出国的中介,带着这沓资料找人帮忙去了。 流川正在因为学校和球队那种因为樱木的反常而显得特别不正常的气氛在苦恼,听说要去找中介,就要求自己也在场。 这是他要去读的学校,流川的要求非常合情合理,于是,妈妈就给他请了三天假。利用这三天,把要研究的事项给好好研究透。 不得不说,流川的爸爸搜罗的资料相当齐全,看来也费了一番功夫。 就算找了中介,流川和妈妈也在里头整整泡了三天,才筛选出几个候选学校。 接下来的时间,中介会根据这些学校的要求,有针对性地给流川制定几份侧重点不一样的简历。 等简历制作好了,再根据目标学校的申报时间进行投递,再往后就是等通知了。 流川活了这十几年,这是第一次深度参与除篮球以外的最复杂的事件,每天都累得回到家就呼呼大睡。 到最后一天下午终于结束了,流川第一时间就是把篮球包拖出来,骑着单车去找篮球场。 他都快憋死了,想打球,想打球。 而今天,湘北篮球场那边,最后一节课还没上课,樱木突然看到晴子出现在自己教室外的走廊上,隔着后门跟自己招手。 樱木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面几排的洋平,意思是问晴子到底在叫谁。 晴子笑着指指樱木,樱木于是摸不清头脑地站起来走出去:“晴子小姐,你怎么过来我们班了?” “樱木同学,有个紧急通知,我在一个个人通知。因为学校突然要征用篮球场,所以今天的训练暂停。放学的时候不要跑空了啊。我还要通知其他人,就先走了。”说完,也没管樱木什么反应,就咚咚咚跑了。 很少在天亮前离开学校的樱木,背着书包百无聊赖地当个街溜子。 好无聊啊,得找点事做。 洋平好像今天去打工,高宫他们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樱木军团的活动现在也基本不会预着樱木的份。 樱木只好琢磨着看能不能找个篮球场练习一下中投也好。 来到最经常去的露天球场,还没走到呢,就听到里头传出拍球的声音。 哎!来晚了,给别人占场地了。 樱木有些沮丧。不过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看能不能进去跟人组队蹭个场。 绕到球场入口,他看到里面正在练球的人,愣了。 是流川。 第25章 表白 樱木踏入球场的时候,流川正一跃而起,在他眼前来了一个华丽的灌篮,震得质量不是太好的篮筐颤个不停。 流川跳起来时,看到了樱木,落地后站着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眼神。 如果是前两天的樱木,现在这时候肯定已经马上拖着流川,把自己写满了一张纸的话哇啦哇啦背一遍,完成他的表白大计。 可是,经过了两天遍寻流川不见,现在的樱木没有了前两天那种冲动,而是多了一份手足无措。 为什么流川会在这个地方?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现在该怎么办?没有准备好啊,我,我,我现在要去表白吗?呜呜呜呜,洋平,我想回家。 流川完全不知道樱木脑子里搅成麦旋风,他以为按照樱木这几天奇奇怪怪的行事风格,现在应该会继续把自己当空气。 于是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拍着球打算继续练习。 乒乒乓乓的篮球着地的声音把樱木洗衣机滚筒一般的脑子给拉回了现实。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那流川的理由也肯定是一样。 其他的事先放一边吧,既然有球打,打完球再说。 于是,樱木就好像前段时间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直接把故事线拉回了还跟流川是个好搭档那个时间段。 他很自然地放下包,开始做热身,做完了热身后又绕着球场跑了几圈,身体开始热起来,他就脱下外衣服,露出里面的短装运动衣。 初冬穿成这样在户外运动的也没几个人了,人家流川都是穿的长衣长裤。 “喂!狐狸!我做完热身了,来吧。1 on 1。”樱木像往常那样在三分线外摆好姿势,向着另外半场的流川喊话。 流川停下来,看着樱木,看到他眼神里是熟悉的挑衅的神情,流川阴郁得像现在的天气一样的心情豁然放晴。 以前的大白痴回来了。 从不胡思乱想拖泥带水的流川,没有一丝一毫想问樱木原因的想法,立刻就把模式调整为1 on 1的状态,运球朝樱木冲过去。 从日落前打到天黑亮起路灯,球场里这两个人杀红了眼似的拼抢,似乎要把浪费掉的这几天也追回来。 而且因为有阵子没有一起对练,两人都像憋了口气似的,都想把对方打败。 即使樱木心里揣着要跟流川表白的想法,上了球场,这些个软绵绵的想法全都被抛到脑后。他封盖、拦截完全不含糊,甚至盖了流川两次火锅。 球场如战场,即使是面对心上人,那也得靠边站,樱木花道不允许自己在球场上认怂。 而流川,那就更不用说了,在球场上他本来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不管他对樱木有什么感觉,只要变成了对手,那就是敌人,必须打倒! 最后实在是视线不好,两个人才停下来,流川气喘吁吁地弯腰撑着膝盖,樱木倒还是神清气爽一副可以再战八百回合的模样。 初冬的晚上,气温已经开始低下来,他们不能在户外这么换衣服,只好把外套外裤通通先套上。 流川穿得比樱木多,连围巾都已经开始上场。 樱木三下两下换好后,抱着手臂在旁边偏着脑袋看流川。1 on 1还是樱木输了,可是他不像往常那样满肚子不认输,今天安安静静的让流川都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他的很快又习惯了起来,因为樱木又开始闲不住。 “我说狐狸,还没下雪呢,戴什么围巾,不热吗?” 流川白了他一眼:“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的,白痴。” 樱木看到流川说话的时候,嘴边呼出来白色的气,就凑上去想逗他:“那你是什么体质啊?狐狸体质,所以这么怕冷吗?冷狐狸,哈哈哈哈。” 流川没理他,穿好衣服后,反手一顶运动帽扣在樱木脑袋上。 “大白痴,安静点!” 流川的帽子把樱木的眼睛也给盖住了,本来嘻嘻哈哈的樱木像被帽子封住了封印,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的眼睛躲在帽子后面,低着头,看着像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流川留意到了:”大白痴,你又怎么了?“ 樱木把帽子的帽檐往后一拉,露出整张脸,眼睛亮晶晶的比路灯还耀眼,看得流川晃了神。 ”狐狸,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你开心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流川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直觉他是在问打球的事,于是,很诚恳地点点头:”嗯。“ 樱木脸上的喜悦肉眼可见地绽放开,流川立刻想到曾经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那里曾经用很快速的方式呈现一朵花开放的过程。 大白痴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那朵花,红艳艳的很抢眼。 樱木听到流川的回答,开心得心里暖洋洋的,他有些激动,两只手一起拉住流川的右手手腕,眼神里充满期待,说出了自己打了几天草稿想说的话:”流川,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流川的身体还处于运动完没有完全恢复平静的状态,心率还没降下来。 所以樱木握紧他的手腕,能透过流川的皮肤感受到脉搏有力地在跳动,就好像他自己的心跳一样,欢快得压都压不住。 樱木觉得,狐狸跟自己一样都很激动很紧张,那是不是也代表狐狸跟自己一样,喜欢着对方? 他都快害羞了。 流川对樱木的神态、动作和语言都有种陌生但又完全可以接受的感觉,他的思维顺着刚才一直走下来,心里觉得,樱木是一个很好的篮球运动员,可以跟他一直在一起打球,当然是非常好的事啊。 于是,流川又认真地点点头:”愿意。“ 樱木听到这句话,心里直接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璀璨夺目。 他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两只手还紧紧地握着流川的手腕,原地蹦了好几下,笑得让流川都被感染了情绪。“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 ”大白痴,你这么开心啊?“ ”当然啦,当然啦!难道狐狸你不开心吗?狐狸,我好高兴啊,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哈哈哈哈,你可别忘了今天说过的话啊,你说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嗯,不会忘的。“ 流川推着自行车走在樱木的身后,看着大白痴美得什么似的,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只是答应了他一直跟他打球,就开心得路都走不直,真是个大白痴。 流川自己都没发觉,他嘴角挂着笑。但突然想到一件事,让他的笑容有些凝固,他想起来妈妈刚刚跟留学中介签的合约,以及自己挑中的几所学校。 中介说,顺利的话,明年夏天后就可以入学。 流川心里一沉,如果他去美国上学了,是不是就违背了今天说的一直一起打球这个承诺了? 但流川马上又想到樱木曾经说过,他也要去美国。 既然大白痴也是要去美国,我就算先走一步,在那边等他,然后继续一起打球,就不算失约啦。 流川这么一想,心情又轻快了起来,继续看着前面那个像个小孩似的大白痴蹦蹦跳跳。 其实,按照樱木本来的计划,他是要给流川一封贴着爱心贴纸的告白信,然后面对面告白,希望可以交往。 樱木的这封告白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费了一半的信纸才最终完成。 他郑重其事地装进信封,生怕塞的角度不好会把信给挤出折痕,贴爱心贴纸也是非常小心,无比贴得正中间。 结果,这封信在樱木的书包里活活躺了三天都没送出去。 樱木觉得兆头不好,干脆今天就不带了。 或许真是告白信兆头不好,没带着它,樱木立刻就见到流川了。 可是,如果真的带了告白信,想必流川也不会把樱木的意思理解岔了。 流川这么干脆果断地答应告白,樱木其实并不意外。 他在捋清楚自己想法的同时,还顺道把流川的想法一起给捋了。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流川对他,也是符合“喜欢一个人”的所有特征的。 樱木唯一不确定的是,即使流川真的喜欢他,是否会接受一个男生的表白,也还是未知数。 所以,他告白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心率比刚刚打完一场激烈的比赛都还要快,他生怕流川听见,呼吸都下意识地压抑着,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情。 现在的樱木,走路都像在飘,他知道流川就在自己身后推着自行车,经过路口转弯的时候,流川甚至还会提醒他别蹦那么欢,当心有车过来。 樱木心里美得冒泡,这就是交往前和交往后的区别呀,换之前,流川怎么会这么关心自己呢? 其实,流川当时是这么说的:“大白痴,那个路口会有车,你这么蹦哒,不要命了吗?” 只是樱木自己加了滤镜罢了。 因为流川要回家吃饭,所以樱木没有纠结两人交往后的第一餐饭为什么不一起吃,而是在分岔路口开心地跟流川说:“狐狸,明天中午我给你带便当哈,叫你妈妈不用做午餐了。明天见!” 说完,他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流川想了想:为什么突然又要给我做便当?算了,既然他要做,那就做吧。 于是,这场樱木以为开始了而流川并不知知情的恋爱,就此开始了。 第26章 交往 樱木大早起来做便当的时候,心情好得都哼起歌来。 从进入青春期以来,樱木经过了51次表白,前面50次都是很相似的对象,相似的过程和同样的结果。这第51次,表白的对象、过程、方式都跟以前完全不同,所以他也收获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表白经历虽然异常丰富,但恋爱经验为零。 樱木其实没有概念,到底两个人交往后谈恋爱要做些什么? 他昨天喜滋滋地飘回家后,认认真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是:不知道。 以前为了跟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樱木是做过功课的,买了一大堆杂志找指引。 但因为从来没有成功过,所以他的经验一直停留在表白这个阶段。 现在终于可以进阶到交往,樱木又把成堆的杂志翻出来,研究交往应该干些啥。 结果,研究了好长时间,看攻略看得眉头都快皱出皱纹了,发现全是什么逛街,买东西,吃东西。看电影,游乐场之类一点都不喜欢玩的项目。 樱木觉得,自己不喜欢玩的东西,流川那家伙就更没兴趣了,他多半会找个角落抱着胳膊睡觉。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爱心便当开始吧。 再不然,比赛的时候多给对方传几个球? 樱木拎着便当盒,吹着口哨来到洋平家门口等着,看到洋平就第一时间冲过去:“洋平,从今天开始,本天才也开始跟人交往啦!” 洋平看到他那个得意得尾巴都翘起来的样子,笑了:“真的吗?你和……” 樱木有些难为情,脸泛起红润,凑到他耳朵旁边,小小声说:“当然是我和狐狸啊。不过,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男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篮球队,所以最好不要声张。” 洋平给他做了保证。 樱木第一次跟人交往,又紧张又激动,上着课就一直抖腿等着下课,一到下课就跑到流川的教室,把趴着睡觉的流川给摇醒。 流川第一次被摇醒的时候,气得要命,身体惯性提起拳头就想揍人,结果被樱木的声音给唤醒了:“狐狸,狐狸,你怎么又在睡觉啊?你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流川无奈地放下拳头,又打算趴回去接着睡,哼哼了一句:“大白痴,你别吵我!” 樱木又把他拉了起来:“别睡嘛,我跟你说,陵南那个小个子,叫什么来着,彦一,他给我寄过来几盒比赛录像带,说是给我做参考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看啊?” 流川被他吵得都不知道怎么办好,捂着耳朵趴了回去:“随便,你要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别吵我!” 樱木还想继续拉住他说话,桑田在旁边提醒他:“樱木,马上要上课了,你看要不要先回去?” “啊?这么快的吗?那好吧。狐狸,我过会再来找你哈。”说完,他风一样地离开了。 周围的同学都松了口气,虽说樱木人挺好的,但这么大的个子杵在这里,而且还在吵着流川睡觉,他们总担心这两个人会在这边打起来。 流川因为昨天听中介分析资料听了大半天,又跟樱木全力打球打了小半天,身体电量完全耗光,一个晚上都还没补回来,所以今天他特别困。 但是整个上午,被樱木吵醒好多次,在他耳朵旁边嗡嗡嗡个不停,睡睡醒醒的弄得他脑子又晕又涨非常难受,像身处在一个建筑工地,叮叮当当的在敲打他的脑袋。 这回,又有人在他身边说话,声音还不小,流川就算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猛地站了起来,把椅子都给整得哐的一声倒在地上。 流川很大声说:“大白痴,别再吵了,我要睡觉!” 周围都是一片安静,流川揉着根本没睁开的眼睛,瞄了一下四周,没有大白痴。 接着,他看到老师那张气得都快发绿的脸,冲他咆哮,口水都喷到流川脸上了:“流川枫!上课睡觉,还敢对老师不敬!你给我去走廊上罚站!” 流川站在走廊上没一会,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后,流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坐了下来,靠着墙壁继续睡。 还好流川的老师下课的时候拖了一会堂,樱木跑过来的时候看到流川横在走廊上。 樱木愣了一下,周围有不少同学经过,看着流川的大长腿横了一半的走廊,很震惊,但又不敢说话,悄咪咪地从旁边滑过去。 樱木对于睡梦中流川被这么个围观法很不爽,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拖走了。 也幸好樱木把他拖走,不然等老师下课出来看到这一幕,就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流川在睡梦中被樱木拖着,一路走得踉踉跄跄的,直到被拖到天台门口时,他才清醒了过来。 “大白痴,你又闹什么?” “什么闹什么啊?睡狐狸,寝太郎,到午饭时间啦,我找你吃饭呀。” 说完,樱木推开天台的门。 从外面卷进来一阵风,冷得要命,把流川冻得抖了两抖,瞌睡虫都给冻没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流川的脸冷得跟外头的天气似的,樱木尴尬地直眨眼睛。 他指着外头问樱木:“你现在要我去外面吃饭?” 樱木难为情地抓抓后脑勺:“我也不知道今天这么冷呀,我是无所谓,狐狸你这么虚弱肯定是不行的。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樱木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向来都是想到哪做到哪。 他砰的一声关上天台的门,又抓起流川的手腕拖着人往别的地方跑。 篮球部更衣室。一打开门,连进都没进去,樱木就立刻把门关上。 “一股汗味!换一个!” 学校礼堂。樱木很纳闷,午饭时间怎么有人在这里练节目。 柔道部球馆。倒也不是说樱木跟柔道部有多熟悉,青田退部后,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认识的人,也没有能打得过他的人。来这里碰运气,纯粹是因为樱木对学校里头了解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而且柔道部还不用出教学楼,省得吹风。 不幸的是,有几个体育老师在,樱木在对方看到他们之前,就把流川拖走了。 几乎要在学校一日游,最后流川被樱木拖到篮球馆。 流川盯着被樱木撬坏的篮球馆大门的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樱木已经在球场边放好午餐,正在笑着招呼让他过去。 “大白痴,你把门锁弄坏了。” “没事没事,快点来吃饭吧。我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做的,一不小心做了好多呀。狐狸你看看喜欢吃哪些?”樱木完全跳过门锁的事,他的概念里,这根本就不是个事。 流川叹了口气,无奈地走过去。 在篮球馆吃午饭,还真是少见。 学校的所有运动场馆,非开放时间都是锁起来的,也不知道樱木这熟门熟路撬锁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 要是被学校发现,会不会被惩罚呢?千万别罚停赛呀!好孩子流川心里一直在打鼓。 不过,流川很快就把这事抛诸脑后,因为便当太好吃了。 “大白痴,你怎么会做这么多料理?哪里学会的?” “很多吗?还好啊?我爸爸教我的。后来自己做得多了,慢慢的就熟练了呀。” “你很小就开始学做饭吗?” 樱木咬着筷子在回忆:“很小吗?好像也没有很小,初中吧。本来也学过一些,后来爸爸身体不好,担心我饿肚子,就又教了我一些。再后来就都自己做啦。” 樱木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别人的事,流川心里却咯噔一下,但他没有往下问。 也许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吧,大白痴这种独立又幼稚的奇怪混合体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流川对樱木好奇的地方又增加了一项。 篮球队众人对樱木和流川肩并肩走进来意外得手里的球都掉地上了,明明前阵子还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怎么又哥俩好了? 也只有桑田表示非常淡定。 “喂!大白痴,今天练习你再出状况,我就宰了你!” “臭狐狸,你忘了自己几天没回球队了吗?一会被天才打败也别哭鼻子哟。” “就你?几天时间能有什么成果?” “我是天才啊,狐狸你忘了吗?怎么可以用你们凡人的标准来衡量我这个天才呢!” “那我拭目以待!” “来吧,臭狐狸!” 去他的哥俩好,才多会的功夫,这两个笨蛋又快吵起来了。 宫城真的希望自己能有赤木学长的身高和力量,这回就可以给他们两个的脑袋一人一拳。 所有人都在跑步热身,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聊起来了,聊着聊着像是又要吵架。 宫城气得额头都冒青筋。 幸亏这两个臭小子进入训练状态非常快,两次分组对抗,不管是在同一个组还是对家,两个人的表现都很专业,这让苦二人不合久矣的湘北篮球队感到非常欣慰。 因为冷战结束,樱木和流川的投篮加练继续,但又因为天气比之前冷了好多,越到晚上越冷,身体关节都受了些影响,没那么灵活。 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减少了训练量,早点回家。 流川从车棚把自行车牵出来,看到樱木在校门口等自己,心里有些满满当当的。 天知道前阵子流川因为樱木那搞不清楚状况的冷战给整得多闹心,都让他恨不得立刻跑去美国了。 樱木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流川松了口气,又因为樱木比好像比以前更热闹,流川感觉很开心。 可是,当他看到樱木的装扮,顿时气得不行,恨不得丢下自行车上前把人打一顿。 已经进入冬天,太阳下山后气温下降得厉害,加上今天风比较大,训练完的流川都已经在运动服外穿上保暖冲锋衣加一条围巾。 而樱木居然穿着普通的校服t恤加校服外套。刮风的时候,冷风直直地顺着敞开的衣领子往樱木身体里灌。 而偏偏这小子一面缩了缩脖子,一面还嬉皮笑脸地朝流川挥手:“好大风啊!狐狸你怎么这么慢?我想去吃拉面,你去吗?还是回家吃饭?” 樱木絮絮叨叨说得正欢,突然脖子和嘴巴都被盖住了,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流川的味道。 樱木眨眨眼看着流川把围巾解下来,粗暴地往自己脖子上一缠,挡住了呼呼吹的北风,也挡住了樱木聒噪的自说自话。“大白痴,降温了你不知道吗?笨死了!冻感冒了就哭吧!” 樱木很安静地站好,直勾勾地看着流川,直到因为缠着自己的围巾挡住鼻子有些影响呼吸了,他才把围巾拉下来一点。 然后,他笑了,欢喜猝不及防地从眼睛里迸发出来,落到流川身上:“狐狸,你的围巾好暖和啊!” 流川的心跳慢了半拍。 这个寒冷的夜晚,流川突然感觉不冷了。 大白痴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狐狸,你怎么往这个方向走啊?你家不是从那边走吗?”流川推着车出了校门,樱木吵吵闹闹地跟在他身后。 流川跨上车,单腿撑地回头看他:“走,吃拉面去!” “啊?你要跟我去吃拉面?” “少废话!快上车!” “男朋友”要自行车带自己,谁不去谁是傻瓜! 樱木嗖的一下跳上车,这部任重道远的自行车久违地载着两个大家伙艰难前行,嗖的一下扁下去一半的车轮无声地诉说着自行车的抗议。 大风一阵一阵的,因为有流川在前面挡着,樱木倒也没感觉挺冷。 他坐在自己刚刚交往的男朋友的车后座,看着流川因为鼓风而胀起来的冲锋衣,又蹭了蹭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觉得自己好幸福。 因为有风,樱木说话调高了音调:“狐狸,围巾给了我,你冷不冷啊?” 化身为挡风板的流川侧了一点脸说:“大白痴,别跟我说话!否则会吃风!” 樱木一点都不担心,到下坡的时候,反倒伸直了双腿,两手向天,大喊:“冲啊!快给我冲!” 流川给气得,即使风呼呼地往嘴巴里灌,他还是大声喊:“大白痴,你是笨蛋!” 第27章 造访 樱木和流川这种除了樱木自己,包括流川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在交往的关系持续了一周后,樱木终于想起了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曾经,樱木对恋爱这种事情是有自己的定义和向往的,他的梦想就是,跟喜欢的可爱女生一起手牵手上学和放学。 为了这个梦想,樱木在整个初中阶段锲而不舍的努力了三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到了高中依然不抛弃不放弃,继续努力。 可以说,这是樱木的执念,梦想的美好足够支撑着樱木度过一个又一个被女孩子拒绝的日子。 直到他遇到流川。 流川“接受”他的告白,这对于樱木来说,意义极大。 可是,这跟流川都确定关系这么多天了,他们也仅仅是一起放学去吃了个拉面而已,跟自己的期盼差得太远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樱木决定找流川把这事给确定下来,不然今晚睡觉估计都睡不好。 这个周末,流川有事,所以他们没有约着一起去打球,樱木没能跟流川见面。 为了确保周一上学可以实现自己的终极愿望,樱木不想再等,便直接来到流川家,地址还是提前从篮球队的通讯录里抄下来的。 流川的家离樱木家不太远,樱木踱着步走了不久也就到了。 他把大门研究了一圈。 流川家的屋子比樱木自己的要大不少,还有明显用心整理过的花园。 樱木正准备按门铃,流川突然打开内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大袋子,看上去像是要去扔垃圾,今天是社区来收垃圾的日子。 樱木高兴地跟他挥手:“狐狸!” 流川在自己家门口看到樱木,非常意外,两步走了出来:“大白痴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呀!有事跟你商量一下。”樱木很开心。 “商量?”流川打起十二分精神,直线思维地认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出了什么事?” “就是……”樱木刚刚想说,却听到另一个声音从内门传出来。 “小枫,这里还有一袋,别漏了,一起拿去回收站吧。” 樱木顿时整个人都绷紧了,站直了绷紧身子。 难道,是狐狸的妈妈? 一个看上去很温柔长得也很好看的女士从屋子里走出来,眉眼跟流川非常像,属于走在路上的陌生人也会认为她和流川要么是母子,要么是姐弟的那种长相。 她看到门口除了自己的儿子外,还站着一个同样高大的小伙子,有些惊喜,走快了些,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樱木跟前,抬起头仔细打量樱木。 樱木立正着都不敢动,脑子都快冒烟了:怎么办?怎么办?这是狐狸的妈妈,是妈妈吧?我应该怎样才能给她一个好的印象呢? “你好,你是小枫的朋友吗?我是小枫的妈妈。”流川的妈妈笑着跟樱木打招呼。 “阿,阿,阿姨,你好。我是狐,哦,不是,我是流川的……”樱木快速琢磨着到底应该怎样介绍自己比较好,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流川的男朋友啊,这样应该会被赶出去吧。 最终,樱木选了一个很稳妥点身份。 “我是流川的篮球队队友,我叫樱木花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樱木还非常有礼貌地鞠了个深深的躬。 “哎呀,原来也是篮球队的呀,难怪长得这么高大。”流川的妈妈看上去很喜欢樱木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调皮地伸手在靠近樱木脑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樱木同学,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樱木同学也长得好高啊,跟小枫是不是差不多啊?樱木同学真是有礼貌呢,不像我们家小枫,都不喜欢说话,搞得我在家里都没人聊天,很寂寞呢。” 流川妈妈看起来是个非常自来熟的人呀! “妈,这个也是要拿去垃圾站吗?”流川看自己妈妈又有些飘,赶紧把话题岔开。 “哦,对,给你吧。”流川的妈妈把小袋子递给流川,眼睛却还是看着樱木,“樱木同学,你找小枫有事吗?不赶时间的话,可以进来坐呀。我刚好做了和果子当下午茶,可是小枫特别不捧场,我还很伤心呢。” 流川妈妈说完,满脸都是委委屈屈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渣男伤了心的悲惨女子。 流川看自己妈妈又开始演起来,很无奈地打断了她:“妈妈,你少看些连续剧吧。” 流川的妈妈委屈的表情一扫而空,笑了起来:“那连续剧挺好看的嘛。我主要是看到有同学来找你,特别高兴。请同学来家里坐坐有什么不对吗?妈妈从小就希望有机会招待一下你的同学。樱木同学,来,我们进去吧。让小枫去回收站就行。” 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没机会说话的樱木“……”。流川妈妈的画风怎么是这样的,跟狐狸也太不像了吧! 樱木被流川的妈妈往家里拉,急得什么似的,又不敢挣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流川。 可是求救的对象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好孩子流川似乎没有习惯跟妈妈的想法对抗,樱木只好自救:“阿,阿姨,非常感谢您请我进去。可是,我登门拜访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空着手来的,进去不方便。等下次,下次好吗?” 流川的妈妈一脸失望地垂下了头,看得樱木觉得特别有负罪感,他觉得自己给流川妈妈的印象要变差了,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于是樱木改了口:“阿姨,你等我一下,过一会我就回来,一定进门去吃下午茶,好不好?” 樱木这种哄人的口气,让流川侧着头看他,他从来没见过樱木用这种口气跟人说话,但看没一会,他就被樱木拖走了。 “阿姨,我一会就回来哈,你等我。” 流川的妈妈特别高兴地跟他挥手:“好的,一会见哈。” “大白痴,你搞什么鬼?你真要去我家?”流川拎着两大包垃圾,一边一个,像杆称似的,站在那有点搞笑。 “还不是看着狐狸妈妈盛情邀请嘛。再说了,为什么我不能去狐狸家?”樱木这回倒是理直气壮了,他一边走还一边把流川手里的垃圾袋顺手拿过来一个拎着,还特地用没靠近流川的那只手来拎,不会让流川一边走一边碰到垃圾袋。 流川也想不出来不能去的理由,只好默认了。 樱木陪着流川去丢完垃圾,在路边的水龙头下认真洗干净手,又顺道把人拉去便利店买了些水果,走在路上还语重心长地跟明显在状态外的流川说:“初次登门,不能空着手去的,这样不礼貌。” 流川完全没概念,初次登门又怎么了?空着手为什么就不礼貌了呢?等到了家,妈妈对樱木这种行为又惊又喜,恨不得把樱木当成“别人家的孩子”来教育自己儿子一顿时,流川就老大不高兴了。 大白痴到底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的? 流川妈妈给樱木投喂了好多自己做的茶点,樱木从进门坐下开始就没停过,两个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加上圆滚滚的脑袋,很有喜感。 流川在一旁默默地喝水不说话,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像久违见面的老朋友似的相谈甚欢。 “樱木,你的名字是什么呀?” “花道,阿姨,我叫樱木花道。” “哎呀,这个名字好听呀,那我以后都叫你花道好不好?来来来,你吃吃这个,我觉得做得可好吃了,可是小枫不爱吃甜食,就是不肯吃。” “很好吃呢,阿姨,你这是怎么做的啊?” “花道你对烹饪有兴趣啊?天哪!太难得了。我跟你说啊,是这样做的……” 流川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清楚,睡醒的时候,发现饭桌旁只剩他自己,剩下两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发现厨房有两个人正在有说有笑地忙活着。 “阿姨,这个好,狐,哦,流川喜欢吃鸡蛋卷。” “是吗?不会吧?我也做过鸡蛋卷,他筷子碰都不碰。” “这么奇怪啊?每次便当盒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呀。” “哎呀,原来那几天小枫说有午餐吃,都是花道你做的呀?” “对呀。” “小枫以前都没有交过朋友的,现在能有花道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太开心了。” “狐,流川一直没有朋友吗?” “是啊,你看小枫都不爱说话,怎么可能交到朋友嘛。” “不爱说话?流川怎么会不爱说话呢?一天到晚的我都快被他烦死了。总跟我对着干,可烦了。” “是吗?这么有趣啊?那小枫在学校受欢迎吗?大家喜不喜欢他呀?” 樱木想了想,好像也没发觉流川在学校跟谁关系不好,倒是流川命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了,于是说:“喜欢啊,很多人喜欢流川的。”说着,樱木眼睛笑得弯成一道沟,“我也很喜欢他。” 流川听到这,心跳停了一下,站了一会,离开了厨房门口。 樱木跟流川妈妈吃完点心,看到流川睡了,就转战场地到客厅,结果聊着聊着,干脆一起进厨房准备晚饭。 樱木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交流,虽说也会去洋平家里玩,但他家人经常不在,少数见到过洋平妈妈,她又不太擅长跟人聊天,樱木也极少跟她说话。 今天,樱木总觉得跟流川妈妈有说不完的话,而这种非常温馨的家的感觉让樱木有些放飞,聊到兴头上还顺便损了流川几句。 这时,樱木耳朵动了动,他往客厅的方向伸了伸脖子,想把疑似听到的声音听得确切些。 “小枫在看录像。要不,花道你也去吧?一直跟阿姨窝在厨房里很无聊吧?” “怎么会呢?跟阿姨聊天特别开心。”樱木有种讨好丈母娘的觉悟,可是他实在对流川在看什么很好奇,“流川在看什么录像啊?” “篮球啊,小枫只喜欢看这个。花道不会觉得小枫太无趣吗?” 樱木瞪大了眼睛:“无趣?打篮球怎么会无趣呢?打球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了。” 流川妈妈捂着嘴巴笑:“对啊对啊,我都忘了花道也是篮球队员了。那你快去一起看吧,我这边晚餐也不用太久就可以的啦。” 樱木出来客厅,发现流川果然是坐在沙发上看篮球录像,樱木站在流川身后盯着电视机屏幕看得目不转睛。 跟场下的观众比起来,录像里的篮球员显得非常高大而且壮实,而且各种肤色的人都有,他们的球技看得人眼花缭乱,讲解的背景音哇啦哇啦的一句都听不懂,但听得出来,无论主持人还是场下的观众,都不断地被场上球员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入球而欢呼。 樱木都看呆了,他接触篮球大半年,看过的比赛都是高中生的,也看过几场大学生的比赛,连本国的职业球队比赛录像都没看过,更别说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球赛了。 “狐狸,这是什么比赛啊?他们怎么这么厉害?” 流川早就发觉樱木在自己身后,之前因为被妈妈抢走大白痴注意力而心生的不快,现在都烟消云散。 大白痴不是说有事来找自己吗?怎么现在一直跟妈妈黏在一起,他到底是来找谁的? 流川刚才一直都因为这个闷闷不乐,干脆把NbA的录像翻出来看。 事实证明,流川真的很了解樱木,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樱木就没再属于厨房了。 “这是美国的职业篮球赛。” “AbA?Abb?Abc?” “大白痴,是NbA。” “哦,对,杂志上看过。这就是杂志上说的那些球队的比赛吗?”樱木看得很激动,胸膛一起一伏。 “是的。我以后也要去这里打球。” 樱木震惊地盯着流川,流川抬起头也看过去。 “狐狸,你之前跟山王的小和尚说要去美国,就是要去这里打球吗?” “是。” “那我也要去!”樱木像血管被注入一汪沸腾的火焰,把他整个人给烧了起来,“狐狸,我也要去!” “好!” 第28章 赛前 第一次造访流川家,樱木非常开心,不光是因为跟流川妈妈交了好朋友,最重要的是,他给自己找到了下一个要攀登的高山,他要去美国打球。 才16岁的樱木并不知道去美国打球有多难,需要什么条件,自己是否可以达到,他只是一门心思想去录像里那个比赛场跟流川一起打球。 从流川家里出来,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在寒风中挺立着,街上都安安静静的。 樱木一出门,就被一阵风刮得缩起了脖子。 “大白痴,你就不知道多穿点吗?现在气温已经很低了。”流川送他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东西。 等那阵风过去,樱木又挺直腰杆,满不在乎:“本天才没有觉得很冷,只要不刮风就行。” 流川板着个脸,把手上的东西绕到樱木的脖子上。 又是一条围巾。 樱木很奇怪:流川为什么总是能随时变出围巾? “狐狸,你怎么又给我围巾啊?上次那条还没还给你呢。”樱木嘴巴没闲着 ,但身体还是很乖地任流川给他绕围巾。 “那就下次一起还。”流川把樱木给捂结实了,表情好看了些,“大白痴,你不是说今天找我有事吗?到底什么事?” “哦,对,我把这事给忘了。”樱木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狐狸,明天我们一起上学吧?” “上学?不是都一起上学吗?”流川没听明白,他的概念是,两个人都在同一所学校,不就是一起上学吗? “哪里有?我们不是都各自从家里去学校的吗?以后我们等对方一起走,好不好?”樱木解释。 流川看到樱木明亮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里面充满了期待,就差喊出来“同意,同意,一定要同意”。 流川听懂了,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自己每天上学路上都无聊得想睡觉,多一个人吵吵闹闹的应该就不会再因为骑车无聊睡着而撞到什么东西了。 于是流川点点头:“好。” 樱木开心地蹦了一下:“太好了。那明天狐狸你来我家等我哈。” “为什么是我去你家?” “你是笨狐狸吗?当然是你来我家才顺路啦。” 流川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没有异议。 樱木离开的时候,步伐非常轻快,很明显是高兴的。 流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 清早推门出来就看到流川骑坐在自行车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着的样子。 樱木心情好得就像今天的太阳一样,红彤彤的。 他像拨动门帘一样,用手指划过流川条缕分明的刘海,玩了一阵后才把流川摇醒:“狐狸,别在这里睡,你不是说现在气温已经很低了嘛,睡着了容易感冒的。” 流川眼神迷茫地看着他,樱木觉得这种似醒非醒的狐狸真是太可爱了,于是把手上的便当袋挂在车把手上,腾出两只手捂住流川的脸颊,突然发力揉啊揉,终于成功地把人给揉生气了。 “大白痴,你干什么!” “哈哈哈,狐狸醒了吗?那我们走吧。你别瞪我,我今天戴了围巾了。”樱木扯扯脖子上缠缠绕绕的毛线,二话不说地跳上后座,指挥着驾驶员赶紧发车。 坐在后座的樱木把便当盒放好,拿出刚刚揉过流川脸的两个手掌,仔细地看。 狐狸的脸原来是这种感觉的啊,还有点软乎乎的,真可爱。 流川完全不知道后面那个家伙自顾自美得不行,艰难地踩着自行车踏板,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换台车会好一点。 今天在部活开始后没多久,大家热身运动刚刚做完,安西教练过来了,跟队员宣布了一件事。 “大家好啊,今天我来宣布一件事,冬季选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湘北篮球队将会报名参赛,在比赛过程中,就要拜托各位了。” 樱木听完,又拉了拉身边流川的衣服说悄悄话:“狐狸,冬季选拔赛是什么啊?” 流川站得笔直正在乖乖地听教练说话,没理他。 樱木撅了撅嘴,小小声说:“小气狐狸!” 流川眼睛看着教练,头也没有向樱木的方向,但压低声音说:“大白痴,安静听教练说话!” 樱木抿紧嘴巴,不再开小差。 安西教练继续说:“这次比赛,我们将会跟夏季比赛一样,在神奈川出线后,才有机会进入全国大赛。跟夏季全国赛不一样,冬季选拔赛,每个县只有一支代表队伍出线。所以各位要加油啦!” “是!”队员们齐刷刷地喊。 队长宫城大声说:“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称霸全国!” 会开完了,安西走后,樱木又拉着流川重复了自己的问题,结果是宫城过来了。 “花道,冬季选拔赛你就把它理解成一个全国的体育比赛,跟夏天的全国大赛一样的,那就行了。” 樱木顿时来劲了:“那不就跟全国大赛遇到的对手可以再打一次了?这回一定要打败海南,嗯,山王手下败将就不管它了,爱知我还没跟他们交过手呢。” 正当樱木在掰着手指头数的时候,宫城又说话了:“花道,这次我们在神奈川碰到的球队主要也还是那些,但,很多老对手你不会遇到了。” “为什么?” “因为三年级的基本上都退役了,不管是神奈川的球队,还是全国大赛的球队,都是同样情况。所以,这次我们面对的对手,很多都会是新人。”宫城身为队长还是做了功课的。 “可是小三还在队里啊。” “嗯,三井是为数不多的留队的三年级生。这次比赛对三井非常重要。” 樱木还是没懂:“为什么?” 宫城勾着樱木的脖子,把他的耳朵给拉下来:“上次秋之国体,已经有大学联系三井了,他们对他很感兴趣,所以,三井需要冬季选拔赛的表现,确定自己的大学。懂了吗,不良少年?” 樱木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直起身笑了:“小宫,你是在担心什么呢?有我这个天才在,湘北篮球队这次肯定可以走得比上次更远的!” 泼冷水专家在旁边丢过来一句话:“别拖后腿就好。” “狐狸!你对天才说什么呢!你才别拖后腿呢,虚弱的家伙,你要是再体力不支提前下场,我一定会,一定,会……” 流川看了他一眼:“会什么?” 完了,樱木也不知道怎么报复才比较好,索性扭头去练球了。 通往长野的新干线上,球队居然出奇的安静,平时最咋咋呼呼的樱木都没怎么说话。 大家还以为樱木转性了,扭过头去看坐在最后一排的樱木,然后又一脸震惊地把头给扭了回来。 上车后,樱木直接抽走了两张邻座的票,很自然地把流川也拎了过去。 虽然经过了大半年的同队练习,其他一二年级的队员还是对整天没表情的流川有些犯怵,轻易不敢跟他坐一块。 所以樱木自己动手把人领走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只有宫城叮嘱了一句:“在车厢里不准吵架打架,记住了吗?”可怜的宫城简直为了这两个不良少年操碎了心。 “小宫你一天到晚都在担心些什么?本天才怎么会跟狐狸打架呢?”樱木简直就当以前的冲突都是一阵风,飘走了就没了。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冲突这种事。 这次出去比赛,彩子没有跟队,而是晴子跟队,又少了一个可以制约问题少年的人,老妈子宫城深深地叹气,只能期望一切顺利,但愿那两个大家伙年纪长了一些,可以多少懂事一点。 今年的冬季选拔赛在长野举办,在此之前,湘北队因为是种子队,直接进入神奈川县的半决赛,湘北双子星正式出现在篮球赛场。 比赛前,安西教练给大家做了比赛部署后,比赛期间连一句话都没再说,这群年轻人就自己把比赛连下两场,很轻松地以冠军的身份出线,代表神奈川参加全国比赛。 县大赛结束后,樱木还意犹未尽:“怎么就打完啦?为什么不给我多打几场比赛呢?本天才好不容易可以重新上赛场,很多人还不知道呢!” “樱木,有力气等全国大赛的时候来使吧。你的目标也不是称霸神奈川吧?”三井擦着汗跟他说。 “花道,你觉得没打过瘾,那是因为之前遇到的强队,很多队员都已经退队了,能跟我们抗衡的,也就陵南的仙道和福田,还有海南的神和清田。但是,你要是以为全国大赛也有能这么轻松,那可能想多了。”宫城的队长身份已经很适应,说话做事越来越有风范。 “是啊,樱木。全国大赛的强队如林,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三井也在一旁帮着顺樱木的毛。 樱木撅着嘴:“知道啦,怎么都在教训我!” “因为你笨!”一直安静换衣服的流川突然扔过来几个字。 樱木跳起来:“臭狐狸你说什么!到底谁笨!刚刚有两个球你居然没接到,一点默契都没有!” 流川也不高兴:“你还好意思说?视线死角的球你也传,要不是前辈补位,那两个球就得丢了。输了比赛你负责?” 樱木更生气:“平时练球的时候养成的默契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吗?你怎么有立场发脾气!” 流川不擅长吵架,最后怼了一句:“大白痴!” 樱木也不是省油的灯:“笨狐狸!” 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三井和宫城的脸都要抽搐起来,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场上合作起来旋风似的,场下打起架来暴风似的。 属于场上场下都处于“二人世界”状态,其他人完全干预不了。 而且最神奇的是,你都不好判断这两个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 前一秒哥俩好勾肩搭背,后一秒反目成仇打得鼻青脸肿,下一秒又贴着一脸的创可贴同进同出。 不过,时间久了,两个前辈也就不再这么在意了,反正臭小子们自己会处理好,只要不耽误比赛训练,不把篮球馆和更衣室拆了,随便怎么闹都行。 流川上了新干线没一会,就开始打盹了,脑袋一摇一晃的看得樱木头晕。 “睡狐狸怎么又睡了啊?也不怕脖子给扭断了,真是烦人!”樱木嘴巴里絮絮叨叨的,手上却轻轻地把流川的脑袋掰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流川睡着,没人跟自己聊天,樱木也有点无聊。 流川干燥蓬松的头发蹭着樱木的脖子、下巴和脸颊,扫得他有点痒痒的,鼻子里还飘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多都喜欢用发胶,打造出各种各样的造型,显得与众不同又很有性格。 樱木军团五个人,都是发胶的忠实用户,仙道就更是大户了。 这几乎可以说是高中男生的潮流,流川是个例外。 樱木发现,流川的头发虽然从来没喷过发胶,但总是很飘逸干净,就跟他整个人都穿衣风格一样,每天都整整洁洁的。 要说流川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走天然路线,似乎也不是,流川的穿搭明显是有讲究的。 看来狐狸对自己的形象还是很看重的呀。 樱木感觉自己发现了流川的什么秘密似的,一个对身边大部分都人和事都毫不在意的人,居然会注重自己的形象,真的好特别。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樱木,在流川不怼他的其他所有时候,都觉得流川怎么看怎么好,越看越喜欢。 至于开怼的时候,流川这张脸对樱木就没有任何吸引力可言。 樱木每天都好像探险寻宝似的发掘自己“男朋友”有没有一些令他更喜欢的点,这件事他干得不亦乐乎。 今天又发现了一点,樱木喜滋滋地自己暗暗高兴,把脑袋侧了点,贴着流川的头蹭了蹭。 结果,这么贴着贴着,樱木也睡着了。 其他队员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两个平时经常吵架打架搞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正亲亲密密地头靠头在睡觉。 第29章 长野 湘北队在冬季选拔赛的手气比夏季那次要好很多,凭借这极佳的阵容,进入八强都是转眼之间的事。 其实,这几场比赛樱木的发挥并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好,这都是因为晚上睡得太糟糕。 樱木本来是一个睡觉质量非常好的人,虽然不至于像流川那种神睡手,但出现影响睡眠这种情况,他也非常意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 甚至开头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不好,直到第三天晚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是因为流川睡在他旁边。 篮球队给大家分的房间,是三个人一间。为了分这个房间,晴子也是相当为难,总担心队员们会有意见,也是头疼了好一阵。 虽然球队所有人平时看着关系良好,但因为不稳定因素太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到谁的雷点。 最后还是队长出马才搞定,最了解这群小子的,还得是队长。 樱木是跟流川和桑田一间屋子,宫城主要是考虑樱木和桑田算是跟流川最熟悉的两个人了,一个是搭档,一个是同班同学,换其他人,他也担心跟流川处不好。 实话实说,这其实是大家对流川的误解。 他只是不爱说话,不喜欢跟人闲聊,属于不去吵他睡觉的话,基本可以当做不存在的一个人,跟任何人分到一个房间也不会有意见。 这话跟整个神奈川的篮球队员说,估计也没人信,大家就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流川不好惹。 除了樱木。 拿到房卡后,开头樱木也挺开心的,乐呵呵地在榻榻米上摆好床铺,等关了灯,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黑暗会把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事情放大,尤其是人的复杂的情感,眼睛看不清的时候,心眼就睁开了。 寝太郎流川枫没过一会就进入梦乡,而同样在新干线上睡了一觉的樱木,没有这么深厚的功力,他现在精神好得要命,一点睡意都没有。 可是明天还有比赛呢,现在不睡觉可不行。 樱木越想就越有些焦急,越焦急就越没有睡意,感觉屋子里的暖气好像都越来越热了。 樱木把被子蹬掉大半,有些烦躁地在床铺上滚。 滚到面对着流川的时候,借着旅馆留的小夜灯的微弱灯光,他看到的是一个睡得板板正正,双手紧扣放在胸口,被子盖得平整,脑袋摆得方正,一呼一吸都透出“我睡得很香”气息的流川枫。 要是换以前,樱木说不定会恶作剧一般把人摇醒,反正不能他一个人难受,薅起个人跟自己聊聊天也好。 可是现在,他侧着身,这么静静地看着距离自己不是很远的流川,觉得睡不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樱木的手碰到流川手掌的时候,有种偷窃的心虚感。 他盯着流川的脸看了许久,视线从刘海滑到高耸的鼻梁,再到嘴唇和下巴,继续往下是只从被子里露出一半的喉结。 这时,流川放在胸口的手滑落了下来,掉落在身边。 樱木的视线又转向盯着他的手在瞧。 我们的身高差不多,手掌是不是也差不多大呢? 樱木把自己往流川方向挪了挪,腾出一只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本来只是想比比手的大小,可是在两只手紧贴后,樱木的心陡得停了一小会,然后跳跃的速度加快了一点。 十指连心,樱木这回可算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握着的是流川的手,但牵动的是自己的心。 樱木怕吵醒流川,动作都很小。他开始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流川的手掌,干燥温暖,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接着,樱木又把手指相交插进流川的指缝中,手指最后一个关节瞬间有种肿胀的感觉,似乎还能感受到血管在随着心脏一跳一跳。 樱木呼吸都放轻了,原来,握着流川的手是这种感觉啊?虽然有点紧张,但是感觉很好啊。 樱木像偷来一份很好感觉似的舍不得放开,想握久一点。 然后,他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桑田先醒来,揉揉眼睛,本能地想叫同屋的两个队员也起来,一扭头,看到这手牵手的一幕,他有些恍惚,傻愣愣地看了好一会,突然发现自己看到了啥,差点吓得叫出声,捂着嘴巴悄咪咪地爬出房间了。 因为入睡太晚,樱木第二天脑子困得发胀,教练讲话、队长讲话都听不进去,战术分配也没搞清楚就上了场。 樱木开始比赛都还浑浑噩噩的,搞了好几次没接住传球,完全状态外,像个新手来攒积分似的,直到比赛过了半场才找到状态。 也幸好抽到的对手不是非常强,这才没有影响最终的结果,但这已经让流川气得让他赶紧滚下场去。 樱木本来就理亏,没睡够脑子也有些慢半拍,没有往常那种彪悍的吵架战斗力。 加上再加上他被挨骂的空档不小心看到流川的手,立刻走神到昨天半夜偷摸牵流川手的时候,于是非常罕见地没有跟流川呛,老老实实地调整状态,听话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也因该樱木及时回神,该抢的篮板没有再落空,该做的挡拆有好好挡,该传的球也没有失误,最后比赛结果还算不错。 赛后总结,樱木耷拉着脑袋认怂,大家说他什么他都没反驳,这种虚心接受意见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因为第二天还有背靠背的比赛,大家也没有太揪着今天的事说太多,主要还是分析明天对手的情况,为下一场比赛加油鼓劲。 樱木暗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一雪前耻。 可是,樱木想得实在是太乐观了 晚上灯一关,黑暗又再一次放大了他的感官。他开始怀念起前一天晚上那种牵动心神的醉人感觉。 听到流川的呼吸变得平稳,确定他已经熟睡,樱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身边抓了抓,咦?没有抓到,手呢? 樱木借着昏暗的小夜灯往流川的方向看,那只手还在流川腹部端端正正地放着,而且还是两只手交叉握着。 樱木哪里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凑过去,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把流川的手从另一个手的指缝里抽了出来,再握到自己手里。 樱木摸到流川的手后,躺回原位,满意地笑了。 狐狸的手指好长啊,每一根都这么长,不过,跟我的也差不多。樱木在心里暗暗比较。 樱木把注意力地放在手上,感受着流川的手上每一个关节,又捏了捏每一个指肚,原来薄茧也不是每根手指都有点呀。 就这么玩着玩着,又十指相扣地睡着了。 桑田第二天醒来看到这一幕,已经有点麻木,不再有昨天的震惊,看了一眼就慢慢走出去洗漱。 在去场馆的路上,非常罕见地出现樱木在打瞌睡,而流川精神很好的样子。 到比赛场上,安西甚至没把樱木安排在首发出场,樱木差点跳起来想抗议,在他刚想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时候,流川一把用手按住他,刮了他一眼:“大白痴,等你清醒了再说!” 樱木就没敢再吱声,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连续两天没睡好,现在身体机能都还没唤醒,上场也是拖后腿的份。 但樱木纳闷的是:流川是怎么知道的呢? 上半场两队比赛咬得很紧,把樱木给急得不行,生怕比分落后。 他在场边坐不住,老是又跳又叫,恨不得冲到场上去。 好不容易等到下半场,好说歹说总算给他上场,这回樱木终于大发神威,双子星的攻势让对方完全招架不住,最后五分钟便奠定了胜局。 第三天晚上,樱木实在是怕了自己,他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今晚再睡不好的话,明天的硬仗会非常难打。 于是,准备睡觉的时候,流川在铺床,樱木却勾着桑田的脖子把他拖出房间外头,商量两个人换个位置。 樱木其实有点为难,不知道怎么解释原因,支支吾吾的。 没想到桑田一脸“我懂”的样子,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樱木简直觉得天都晴了,回房间的时候跟桑田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心情特别好。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换了睡衣准备睡觉的流川,坐在被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樱木忍不住怂了,心里使劲琢磨:我是做了什么事不对吗?狐狸怎么又这么吓人? 本来以为也就这个时候有点吓人,没想到等樱木和桑田开始换床铺的时候,流川的脸都黑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冬天的,流川的声音让房间里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从桑田的角度其实根本看不出流川有情绪上的变化,反正都是一如既往得冷冰冰没表情。 于是,他还挺愉悦地说:“樱木同学说睡中间有些睡不好,就跟我换个位子。”樱木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都来不及。 流川的眼皮一抬,看向樱木,对方都快结巴了:“就,就,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话是这么说,樱木心里都快小鸡转圈圈了:怎么办怎么办,狐狸生气了。可是我怎么告诉他,因为睡在他身边的话总是会想很多,再这样下去,明天的比赛我还怎么打啊? 还好,最后流川没有继续兴师问罪,而是气鼓鼓地盖上被子睡觉了。 一无所有的桑田也安安心心睡下。 樱木纠结了一阵子,也躺了下来,想着等比赛结束再跟狐狸说吧,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樱木终于睡了个好觉,代价就是,流川都不搭理他了,樱木真是欲哭无泪。 唯一庆幸的是,流川是一个很搞得清轻重缓急的人,再心里有气,顶多也就是场下不搭理,上了球场,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他不会拿比赛来开玩笑。 第三场比赛,对手比前两天强劲很多,还好队员们几个都状态在线,总算没令大家失望,湘北队成功晋级八强。 只要再赢一场,他们就是四强队伍了,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可惜,连续背靠背的比赛对所有人体能消耗太大,即使有樱木这个永动机,在缺乏有力后备队伍的情况下,湘北队在本次冬季选拔赛最终止步八强。 这是湘北篮球队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但离大家的最终目标还是有很大的距离,所以,球队整体也没有很开心。 对于湘北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三井凭借着秋季和冬季两次大赛的优异表现,拿到了筑波大学的入学券,所有人都嚷嚷着要前辈请客庆祝。 三井也不含糊,回到神奈川后两天,就把整个球队都拉去鱼柱家的店,吃了个痛快。 因为在选拔赛期间合宿引起了矛盾,樱木一直想着怎么跟流川缓和关系,从三井的请客饭局中出来,樱木就一直跟在流川车子后头,流川也没骑车就这么推着走。 樱木刚张口想说点什么,没想到一晚上闷声不吭以后知道低头干饭的流川突然说话了:“大白痴,你,跟桑田关系很好?” 樱木眨眨眼,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啊?自己跟球队所有人关系好像都挺好的啊。 可是,直觉告诉樱木,如果这么回答,他就完蛋了。 于是,樱木还是很有求生欲地说:“还不错。可是,怎么能跟狐狸你比呢?我们……”樱木眼睛转了转,接着说,“我们不是在一起吗?我当然跟狐狸关系最好啊。” 这话说完,樱木很不适应地抖了一下,好肉麻,真不习惯,即使两个人现在这种关系,说这么肉麻的话还是非常有挑战性。 事实证明,适当说说肉麻的话也是有用的,流川被很好地取悦了,原来搭档并没有异心,连续几天挂在他头顶的那片乌云就这么轻飘飘飞走了。 “大白痴,走吧,天气太冷了,早点回家。”流川示意樱木上车。 樱木立刻变身开心孩子,乐呵呵地坐到后座,眼睛笑得弯成一条线:“狐狸,我们明天还一起上学吗?” 流川直视着前方专心骑车,过了一会才偏了一下头回到他:“当然。” 第30章 生日 一年的最后几天悄无声息地过去,眼看着就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从冬季选拔赛回来不久,学校就开始放假了。 不过放假也只是对于学科学习而已,学校的很多社团都还在组织训练,包括篮球队。 还是跟上学时候一样,流川每天都准时来到樱木家门口接人,樱木也照样准备了两个人的午餐带着去。 都说21天可以养成一个新习惯,这种默契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球队的所有人也见怪不怪。 不过,由于假期学校有给社团成员提供午餐,于是樱木只是做了一些流川喜欢吃的菜带着。 等开学后,三井也会退出社团准备升学的事,在找到新的苗子加入篮球队之前,这几个留任的主力队员压力还是很大的。 所以每个人练习期间都非常努力,他们在想尽办法填补缺失三井后留下的空白。 湘北双子星在冬季选拔赛期间崭露头角,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甚至也开始有队伍着手研究对付双子星的办法。 流川和樱木两个人不敢掉以轻心,加紧磨合训练新的联手方式。 不过,樱木今天一整天都有点跑神,早上去学校的路上,盯着骑自行车的流川的后背出神,休息的时候看着窗外发呆,打球的时候本来也有点心事重重,被流川一个球砸了过去,两个人拌了几句最后还打了一架,好歹打完架后樱木清醒了些。 因为后天是新年,明天学校就不开门了,学校还要求部活今天都要早点结束,好早些关门放假。 篮球队下练习比任何一天都要早,为了不被看门大叔拿着扫帚轰出去,樱木和流川的投篮训练也暂停一天。 回家的路上,樱木坐在后座上摇着腿,突然问流川:“狐狸,后天你在家吗?” “不在。” 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回答,樱木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在车后座炸了起来:“什么?后天你不在家?” 他动静太大,车子的平衡都被弄坏,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车子压着人,人又压着车子,像一根巨大的麻花。 自行车上两个大长人手忙脚乱要爬起来,却因为用力的方向没配合好,刚爬起来一点,又被另一头压了下去。 “狐狸,你先别动,让我先起来!” “你压着我腿了!别动!疼!” “那行,我不动,你赶紧起来!” 流川保持了安静。 樱木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身上压力减轻,“不是叫你先起来吗?怎么不动啊?快点!行不行啊你?” “大白痴,少废话,我先把腿抽出来,不然用不上劲。” “你快点!再不动就我来啦!” “你给我闭嘴!”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小半天,终于成功爬起来,在冰冷的地板上趴了这么长时间,人都要冻得僵硬了。 本来流川这几天特地换了之前修好的山地车,后座载一个大小伙子没那么费劲。 没想到今天这个大小伙子不知道抽什么风,把他们搞得连人带车摔地上。 好不容易才修好的车,要是又摔残了,妈妈得生气了吧? “大白痴,你搞什么!很危险!”还好车子没坏,两个人揉揉胳膊腿,上车继续走,流川不高兴了。 樱木在后座也不高兴,嘟嘟囔囔的:“后天你要去哪里啊?为什么不在家啊?” “明天跟妈妈去外公外婆家,第二天才回来。” 一听说是去见长辈,樱木顿时漏气了,后来一直闷声不说话。 到了樱木家门口,樱木还是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连招呼都没跟流川打。 流川这才感觉到樱木有些不对劲,于是张口想把人叫住。 没想到樱木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没听到,继续闷头往自己家走。 流川看樱木不理自己,有点着急,从车上下来,两步追上前,拽住樱木的胳膊把他转了个圈面对自己:“喂!你怎么了?我不在家你生什么气?” “啊?我没有生气,就是,就是有些失望。”樱木没有挣脱流川,低头用鞋尖踢着地面。 “大白痴你到底想说什么?” 樱木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说:“狐狸,你后天在家的话,我有东西给你。可是,如果过了那一天,那就没意义了。” 流川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也认真地想了想:“那我晚上回来吧。” 听到这话,樱木顿时像枯木逢春一般迅速发芽了,他眼睛里迸出星星,开心地拉着流川的手:“真的吗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啊。” “不骗你。” 看着樱木欢天喜地回家去,流川也快速骑车回家。 天气越来越冷,应该快下雪了吧? 这两个男孩子,以为一起都约定好了,可是,他们都忘了跟对方确定时间。 第二天,流川一大早就跟妈妈去东京的外公外婆家里,在新快线上,打着盹但没睡着的流川听到广播在播放天气预报,预计明天会下雪,流川立刻清醒过来。 下雪吗?不知道大白痴会不会记得戴围巾。 樱木站在风里由着秋风往衣服里灌,把衣服都给吹得鼓起来的样子出现在他脑海里。 许久未见的外公外婆见到这母子俩,一会哭一会笑的。 反倒是流川妈妈跟个没事人似的:“爸爸妈妈,我们这不是挺好的嘛,这么多年,也终于过来了,这是好事啊。” 外婆心疼地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我就是心疼你们啊。” 流川罕见地搭话了:“外婆,不用心疼,我和妈妈挺好的。” 外婆擦擦眼角,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等明天我们一起给小枫过生日。我们小枫又长大一岁咯,是个大小伙子了呢。” 新年的第一天,流川跟家人天伦之乐的时候,樱木一个人在家里忙活得不亦乐乎。 洋平邀请他去自己家里一起过新年,樱木拒绝了,他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让洋平很意外,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家里打包了一些菜和点心过来给樱木,放下就走,没有多待。 流川今天在外公外婆家里,一直显得状况外。 虽然依着他的性子,以前来的时候也不太跟大人搭话聊天,自己看电视找球赛,或者翻翻有没有篮球杂志在,再不然就是窝在沙发上打瞌睡。 今天他跟往常不太一样,不管在做什么,都会隔一会看一下钟。 在接近日落的时候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今天不回去呀。”流川妈妈有些意外,流川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事,“你看现在已经开始下雪了,晚上会越下越大,我们明天再回去。” 流川妈妈和外公外婆都以为,流川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留宿,常年以来都是这个习惯。 流川心里咯噔一声,看着窗外开始飘的小雪发愣。 他答应了樱木要回去的,现在怎么办?流川难得坐立不安起来。 而神奈川这边,樱木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饭,搭配着洋平送过来的东西,正乐呵呵地吃着,他打算吃完晚饭就出门去流川家。 狐狸说晚上会回家,这个时间去应该合适吧? 樱木看着自己辛苦一天的成果,满心满眼地开心着。 流川的家人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因为流川从小开始就不爱吃甜食,所以庆生也不用蛋糕。 可是流川吃这顿饭吃得味如嚼蜡,频频看窗外。 “小枫,怎么了?这些饭菜不合胃口吗?”外公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不是,饭菜很好。”流川想了想,放下筷子,还是决定提出自己的要求,“很抱歉,我有事,今晚一定要回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你看雪开始下大了呢。”妈妈不太同意,“这种天气你一个人回去,让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妈妈,我真的要回去。一个人走。”流川很坚持。 来回争论几个回合,最后大人只好同意,开车送他到新干线。 还好,现在雪不大,新干线正常运行,如果雪再大些,说不定就得停运。 流川妈妈踮起脚给流川把围巾帽子都戴得严严实实的,细细叮嘱路上要小心,到了家要打电话之类,流川认真听完,挥手跟大家道别。 坐进新快线,流川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焦急,昨天只说了晚上回家,但没说具体时间,大白痴不会在门口等很久吧? 这种天气找室外待的时间太久,就算是大白痴这种强悍的身体素质,也不一定扛得住啊! 这一段电车之旅,是流川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焦虑的情绪,这让他很不好受。 而流川不知道的是,在往后的岁月中,他多次体会到类似的感觉,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樱木。 多年后,有一次流川在又一次为樱木奔袭,很无奈地说:“也许,我这是不知道哪个朝代欠你的。” 而樱木,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地扑到流川怀里,相当恃宠而骄。 回到神奈川,已经很晚了,雪也越下越大。 流川运气还不错,出了车站后成功地拦到了一辆出租车,顶着大雪往家跑。 流川对自己居住的这个城市是不是存在红绿灯,一直都是没印象的。 他骑自行车经常不带脑子,注意力压根不在路面,更别说注意到红绿灯了。 但是,今天他终于知道,从电车站回到自己家,一共有10个红绿灯,最长的红绿灯等待时间有60秒,最短的那个也有30秒,有三处的红灯好像坏了没有亮。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车灯直直地照过去的地方,流川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家门口蹦哒。 他扔下钱,都不用司机找钱,打开车门就往那个高大的身影跑过去。 地面已经有鞋这么厚的积雪了,而流川家的大门口区域却没有这么厚,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上面踩来踩去导致的。 流川脱下自己的帽子,往樱木脑袋上一扣,也不说话,立刻开了门把人拖了进去,手触到的地方,很凉。 流川冷着脸把樱木拖进门,把屋子里全部暖气都打开,调到最大,这才转过头发脾气:“你是白痴吗?这么冷的天,还下这么大雪,你居然就在外面等?等了多久了?” 樱木很少见到流川生气成这个样子,他也有点委屈。 今天樱木忙活了整个白天,最后终于成功完成任务,开心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给流川看。 可是他们约好了晚上才见面,所以樱木也耐着性子慢慢等。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他才拎着东西出门。 可是,谁知道到了流川家门口等了没一会,就开始下雪,他只好在屋檐底下等。 雪越下越大,气温越来越冷,就算是樱木的体质也有些扛不住,他只好在屋檐底下来回蹦,让身体活动活动可以暖和一些。 就这么蹦了快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几点,周围的人家都开始熄灯睡觉了,这才看到有车往这边开过来。 看到流川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樱木觉得顿时就不冷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笑着跟流川打个招呼,就被人一顶帽子盖住头和脸,接着踉踉跄跄地被拖进屋子里。 没有开暖气的室内也是很冷的,即使流川立刻把暖气开到最大,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升温。 樱木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一直担心别过了12点,所以进屋第一时间先看钟,还好,才11点。 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流川劈头盖脸骂了过来,樱木顿时觉得委屈极了。 “是狐狸你说晚上过来的,你这么晚才回来怎么好意思吼?” 说完,樱木气呼呼地把东西轻轻地放在饭桌上,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两个都生着气的人是没办法缓和气氛的,必须得有一个人先放下身段。 流川看了一眼樱木浑身上下落着雪花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你非得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樱木没好气地说:“今天不是狐狸你生日吗?我是想给你过生日。谁知道会在外面冻成冰棍,然后你还想跟我吵架。来啊,谁怕谁啊!” 流川愣住了。 第31章 过夜 “你,就是为了给我过生日?”从来不把过生日这种事当成一种事的流川一脸懵逼。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从来都对任何重要日子都非常重视的樱木满脸理所当然。 “生日有这么重要吗?” 樱木轰的一下跳了起来:“怎么可能不重要,这是你出生的日子啊,你从今天开始就17岁了,这还不重要吗?” 17岁,然后呢?所以呢?完全没有领悟到生日重要性的流川皱了皱眉,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讨论下去。 他没再说话,上楼去了。很快又下来,手上拿了一叠衣物。 “去换身衣服吧,有雪,衣服都湿了。”流川把那叠衣服往樱木怀里一塞。 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不过樱木没有拒绝,抓起衣服就进了洗手间,身上又湿又冷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 两个人身高相仿,体型相仿,流川的衣服他穿上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从洗手间出来后,樱木那种风尘仆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得益于流川的居家服,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加上屋子里的气温暖和了许多,樱木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要知道,他在外头快冻成冰块的时候,看到流川的那一刻,揍人的心思都有了。 流川不知道自己堪堪逃过一劫。 “算了算了,不跟你这个笨狐狸计较,来,过来看看这个。”樱木献宝似的招呼流川过来看他带过来的东西。 樱木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子,从里面拖出来一个做得很精致的蛋糕,虽说跟蛋糕店售卖的还有些差距,但也让人眼前一亮。 流川眨眨眼,认真观察这个蛋糕。 樱木哼着曲子往蛋糕上插蜡烛,一个“1”和一个“7”。“狐狸,有火吗?” 流川想了想,拿起额外的蜡烛进了厨房,点着了后出来,很配合地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着。 樱木噔噔噔地跑去把灯给关了,瞬间,蜡烛的光亮装满了屋子,火光跳跃也映在两张年轻的脸庞上。 生日从来不吃蛋糕的流川,自然是没有吹生日蜡烛这种经历的。 其实小时候大人也这么给他玩过,可是小流川就是板着个脸不配合,不许愿不吹蜡烛不吃蛋糕。 所以后来大人们干脆换个方式给他庆祝了。 “来,狐狸,许个愿吧。” 流川看到樱木眼睛里有烛光在跳跃,黑暗中的大白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还是感觉这种庆祝生日的方式很浮夸,流川并没有给樱木泼冷水,他只是看着烛光映衬下的樱木在发呆。 “快点,别愣着,一会蜡烛要烧没了。”樱木敲着桌子催促流川。 “知道了,好吵。” 流川虽然不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但还是照做了,闭上眼之前,他还琢磨了一下,许什么愿呢?我有什么愿望呢? 等他睁开眼,樱木又急吼吼地催促他:“快点,吹蜡烛。” 流川很无奈,只好吹了一口气。 蜡烛瞬间熄灭,屋子里没有亮光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樱木哇哇叫的声音:“臭狐狸,吹到我了。眼睛睁不开!你怎么连吹蜡烛都不会啊!” 流川一惊,以为他眼睛被蜡烛烧到了,赶紧摸黑去开灯。 可是,脚踢倒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倒下了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怎么啦?怎么啦?狐狸你摔倒啦?……哎呀!我手上是什么东西?” 流川不知道樱木发生了什么事,更担心了,越过椅子跳到墙边把灯一巴掌拍开。 樱木一只手正在揉眼睛,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太大,他更睁不开眼了,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没敢动,手掌上有一大片的奶油。 流川以为他眼睛伤得厉害,很担心地走到他跟前,凑近了去看。 这时,樱木睁开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 没一会,樱木脸都红了,赶紧把流川推开:“我没事,你别靠这么近。” 这么一推,手上的奶油都涂到流川身上了。 “啊?我手上怎么有奶油?对不起啊狐狸,我帮你擦掉。”樱木急吼吼地上手去擦流川身上的奶油。 结果当然是越擦越糟,最后流川一把抓住樱木的手腕:“大白痴,别乱动了。” 樱木又一次被拉得这么近看着流川,脸又红了,因为灯光刺激得眼睛有些水汪汪的,就这么靠得很近忽闪忽闪地看着流川。 看得有些久,樱木有些受不了。 为了不让流川看出他的窘境,樱木跑进了厨房,嘴巴里还嘟囔着:“我记得上次阿姨说盘子刀叉在这里来着。” 流川看着樱木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在认真找东西的背影,没说话,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樱木拿了盘子刀叉出来,细心地给两个人切好蛋糕,流川也回到了桌子旁边。 流川看着盘子里的蛋糕,手里的叉子一动不动。 樱木挖了一大口往嘴里塞,吃完后“嗷呜”叫了一声:“我果然是个天才,打球是天才,连做烘焙也是天才。狐狸,你知道吗,我就失败了一次,第二次就做成功了,还很好吃呢。我真是太棒了。哈哈哈哈!” 流川很意外:“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我头几天就已经物色好了目标蛋糕店,我觉得那里的蛋糕最好看也最好吃,而且看着没那么复杂。今天我很早就出门去蛋糕店,好不容易才让蛋糕店的姐姐告诉我怎么做,回家就做出来了。天才怎么这么厉害?哈哈哈哈!”樱木喜不胜收,突然发现流川的蛋糕一点没动,“狐狸,你不尝尝吗?这是特地做给你的生日蛋糕呢!” 流川有些犹豫,手里的叉子悬在蛋糕上方:“我,不吃甜食。” 樱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拿着叉子的手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流川感受到了,他看着樱木这个样子,心里有点堵得慌,于是,斟酌了一下,接着说:“所以,我可能吃不完整个蛋糕。” 小太阳樱木眼前的乌云又飘走了,他又变得能量四溢了。 “不用吃完的,蛋糕店的姐姐说,可以放冰箱里,明天拿出来吃,一点问题都没有。”樱木眼睛亮亮的,看着流川挖了一小口蛋糕吃进去,就像个小狗似的摇着尾巴在等主人肯定。 “嗯,果然很好吃,也不会太甜。”流川给了非常正面的回答,对于从来不把吃放在心上的流川来说,这种评价已经是相当走心了。 樱木相当满意,继续乐滋滋地吃蛋糕。 “好饱啊。下回可以做个小一点的。”樱木吃完了在摸肚子,然后撑着下巴观察流川吃蛋糕。 樱木现在已经习惯了流川这种跟个体完全不相符的进食风格,小口小口慢慢吃。 流川吃到一半,抬起头,看到樱木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流川的眼神落到的樱木的嘴唇上。 流川的动作停了下来。 樱木的嘴唇一张一合不停在动,好像在说着什么,可是流川现在都听不见,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樱木嘴唇上那块奶油上。 一块白白的奶油,衬得樱木的嘴唇红艳艳的,挂在嘴唇的唇珠上,随着樱木的说话,一上一下要掉不掉的。 流川的手指动了动,就好像收到了蛊惑,朝樱木伸出手,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拇指已经触到了樱木的嘴唇。 一直在说话的樱木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流川到底要干些什么。 流川顺着自己的意愿,用手指擦掉了樱木嘴唇上的奶油,所触之处,是软软的嘴唇,温温热热的还带着点奶油的滑腻。 流川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大白痴好可爱。 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指撤回来,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奶油。 流川清了清嗓子:“大白痴,吃蛋糕都能吃得满嘴都是。” 樱木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张了张嘴居然没说出话来,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蛋糕沾嘴上感到难为情,还是因为流川突然碰到他的嘴唇所以害羞。 接下来的时间,樱木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陪着流川把盘子里的蛋糕吃掉。 流川吃完,把蛋糕放进冰箱,把盘子刀叉放在洗碗池。 樱木没有动,等流川忙完这些回来,樱木站起来说:“既然,既然已经过完生日,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朝门外走,把挂在玄关的外套拿在手里。 “大白痴,今晚别回去了。” 樱木迅速转过头看流川,一脸的惊吓。 流川倒是一脸平静而且理直气壮:“外面的雪还很大,又太晚了,你这么回去很不安全。今晚住我家吧,明天再走。” 原来是这样啊。 一惊一乍的樱木气息都有些不稳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可是在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樱木瞪着床,又瞪着流川。 流川跟个没事人似的爬到自己床上,往里头挪了挪,躺下后拍拍身边的空位:“我的床应该够大,可以睡两个人的。” “狐狸,你家这么大的房子,就没有别的地方给我睡吗?”樱木现在情绪有些起伏,他不太想跟“男朋友”睡一张床。 “我家一般都没有客人,客房都没床铺。难道你要去我妈妈房间吗?”流川躺得笔直,侧着头跟樱木说。 “那,那……”樱木想提出另一个方案,还没说出口就被流川给否了。 “我也不想去妈妈房间,我喜欢睡自己的床。” 好吧,你家你有理,樱木最终还是躺在流川身边。 关了灯后,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些许路灯的光透进来。 樱木这才发觉,流川睡觉之前,特地把窗帘给拉开。他还很纳闷地想:怎么狐狸的习惯跟我这么像,也喜欢拉开窗帘睡觉。 他正打算开口问问身边的人,就听到绵长的呼吸声。 流川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樱木小小声说了句:“不愧是寝太郎。晚安,狐狸。” 因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吹自己的脸,樱木半夜醒了。 他挣扎地睁开眼,因为睡得正熟被吵醒,眼皮好像黏住了似的,费了很大劲才睁开。 虽然关了灯,但是借助窗外朦胧的灯光,樱木还是很快找到了自己醒来的原因。 他睁眼就看到流川的脸,跟自己面对面,近得流川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吹到了他的脸上,有点潮又有点痒。 樱木渐渐清醒了过来。 路灯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眼前的人。 这是樱木第二次这么近地看流川的睡颜,真好看啊,好像瓷器一样干净透亮,让樱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流川给吵醒,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好。 樱木现在只想把这一刻的流川深深地刻在心里,手指想轻轻触碰,却又不忍打碎此刻的宁静,只能用眼神来描绘流川这张好看的脸的轮廓。 当他到眼神来到流川紧闭的双唇时,樱木立刻想到了在吃蛋糕的时候,流川的手指碰到自己嘴唇的感觉,他身上有些燥热。 樱木闭了一下眼,再次睁开后,轻轻抬起上半身,往流川的方向倾斜,双唇准确地轻轻贴到了流川的唇瓣。 只是双唇触碰,樱木就已经有轻微的颤抖。 流川的嘴唇软乎乎的,好像比自己的凉一点。虽然只是唇部相接,樱木却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股甜。 就这短短的亲吻时刻,樱木的头似乎都胀大了很多,全身的血液奔涌地集中到头部,甚至从来没有存在感的双唇,现在都有随着心脏在跳动的感觉。 樱木快速躺回自己的位置,心跳得感觉都快产生回声了,耳朵嗡嗡嗡地响,整个人都状态好像回到了自己第一次上场比赛那次,五感关闭,大脑停滞。 樱木捂着心口,想让它快点安静下来,可是完全无效,不单心率下不来,连身上都觉得更加燥热了。 再躺下去,别说睡觉了,说不定还会把流川给吵醒。于是樱木轻轻地爬起来,悄悄地离开了卧室。 第32章 初吻 躺在客厅沙发,人逐渐冷静下来,樱木这才后知后觉想到:我的初吻,刚刚那是我的初吻啊! 樱木简直要羞涩到爆炸,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脸冲下不停地磨蹭,想让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他的是初吻,那流川呢? 一想到流川的初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什么人,樱木开始有些烦躁,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流川对以前的事情向自己负责,但就是有点忍不住生气。 这只臭狐狸,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好看!走到哪都在招蜂引蝶!真是烦死啦!好想揍人! 樱木最后气呼呼地睡着了。 流川很早就醒了,他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坐起来在床上发呆,脑子里还残留了一些梦中的记忆,就好像手指一直在摩挲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到最后,还上口咬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可是,醒来后就没有不错的感觉了,因为他又得去换裤子。 流川有些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认命地爬起来,翻出新的短裤换上,然后再次躺下准备接着睡。 躺下后,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可是,不到三分钟,流川蹭的一下弹跳了起来,他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躺着的床铺,皱着眉头,立刻下床走了出去。 流川很快就找到了在客厅里夹着被子迷迷糊糊准备睁开眼的樱木。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听到有人在跑步。狐狸你怎么这么吵啊?”樱木因为流川噔噔噔跑下楼的声音而被吵醒,掀开眼帘看到人后,又重新闭了回去,因为睡梦中被吵醒,说话黏黏糊糊的。 “大白痴,你怎么在这里,沙发很舒服吗?”流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樱木翻了一下身,想伸个懒腰:“当然不舒服啦,腿都没地方放,你以为我乐意啊?” 看样子是没办法接着睡了,樱木只好坐起来揉眼睛。他瞄了一眼挂钟,打个呵欠:“狐狸你怎么这么早就醒啊?很不像你嘛。” 流川还是想知道樱木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于是一直尾随着他要问个清楚,直到樱木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我说,狐狸,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啊,我,我要上厕所。” 流川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原因,两个人吃完早餐后,樱木就回家了。 “喂,今天打球吗?” 樱木又打了个呵欠:“等我睡醒再说,下午打吧。” “天气不好,场地不好找。” 樱木挤了挤眼:“有我在,你就别担心场地的问题啦。” 于是,好孩子流川进入17岁的第一天,就破天荒被人带着翻了学校的围墙,还撬了篮球馆的锁。 樱木把锁放在手上抛上抛下,看着流川打趣:“怎么?担心被学校抓到然后记过?我还真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居然还会怕这个啊?” 流川没搭理他,径直往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打完球后,两个人在樱木家准备分开,樱木突然说:“狐狸,我明天开始要离开这里,去爷爷奶奶家了。可能得假期结束才回来。” 流川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意外得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才好,有些木然地站在原地。 樱木也有些抱歉:“本来我昨天就要过去跟他们过新年的,这不是因为狐狸你生日,所以推迟了一些。所以,明天开始不能一起打球了。” 本来还琢磨着可以好好利用假期专心练球,樱木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让流川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情绪马上就上来了。 樱木也很敏锐地发觉了流川的心情变化,他想了想,又说:“狐狸,如果你不怕冷的话,可以过来北海道玩的。那边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啊。温泉,对,我们隔壁民宿大妈家的温泉超级棒,你想不想过来玩啊?” 流川看着樱木那种自己把自己激动起来的兴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已经开始在介绍北海道的旅游胜地了。 流川看着樱木的嘴巴,突然感觉好像想吃东西,心想可能有点饿了吧。 樱木给流川留了爷爷奶奶家的电话,看着流川骑车远去的背影,大幅度地挥着手喊:“真的,很好玩的,欢迎来玩啊!” 认识樱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的四分之三,即使是樱木在受伤住院期间,流川也基本上隔三岔五就能见到他一次,像现在这样有小半个月见不到的情况还真是少见,还偏偏是个连打球都打不了的下雪天。 流川在家里待得都快暴躁了,即使看比赛录像都有种乌云密布的感觉。 妈妈看儿子这个样子还蛮新奇的,逗了几回都没什么反应,最后尝试着说:“小枫,要不,你去北海道找花道玩?整天待在家里你应该觉得太无聊了吧?” 流川握着遥控器没说话。 妈妈观察他的微表情后,笑了:“那就这样说定啦,我去准备些东西,你明天去北海道顺便带给花道吃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妈妈佯做吃惊:“难道你不去吗?” 流川瞪着脚边放着的很大的行李箱,再看了看安检口外头跟自己挥手道别的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拿出记了樱木电话号码的小本子。 “你好,我想找樱木,樱木花道。” 流川觉得,像大白痴这样长这么高还有一头与众不同的红头发的人,接机根本是不需要举牌子的,尤其是不需要举这么大的牌子,大得他恨不得不认识这个接机的人。 偏偏这个扛着个大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狐狸”几个大字的家伙,看到流川鹤立鸡群地从一群旅客潮水中涌到出口的时候,气沉丹田地大吼一声:”狐狸!“ 流川真的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樱木完全没有备受瞩目的自觉,把大牌子扛在肩上,心情大好地领着流川往停车场走。 ”我说狐狸,你今天运气可真好。隔壁民宿的大婶今天刚好要来机场送客,我们还能搭顺风车回去。要不然,得转两趟车才能到家,刚下过雪路不好走,那可真得累惨咯。“ 好像很久没见,流川感觉大白痴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有那么一点点冲动想伸手去摸一摸。 头发的主人浑然不觉,还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这几天我真是累坏了,民宿家生意好得不得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搞得我忙前忙后的,还天天都得往机场跑接送人。“ 流川突然想到个事:”所以,这么大的牌子是……“ 樱木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牌子:”你说这个啊?是大婶家专门用来接机的啊,今天给我征用了。“ 车里,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其他刚刚下机的乘客,应该就是跟流川前后脚的航班到的,一车人满满当当地往樱木说的民宿方向走。 一路上,樱木基本就没停过,不单是给流川,同时还给其他的游客解释路过的一些景点。 樱木性格开朗乐观,爱笑也喜欢说话,车里的气氛被他控制得非常好。 流川从来没见过樱木的这一面,非常新鲜,一路上几乎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什么景点,他压根就不在意。 下了车,民宿有人来安排客人入住,樱木就没管其他人,只是带着流川往自己家里走。 “所以,民宿不是你们家的?”流川问。 “当然不是啊,邻居,邻居,都说是邻居了。不过,每年的冬天,我都会过来这边给民宿大婶打工。” “打工?” “对啊,他们冬天太忙了,根本忙不过来。我刚好也闲着,还能赚点零花钱。哦,我家到了。”樱木推开门,大声喊,“花道回来啦!” “回来了呀?快进来,外头冷。”老人家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 流川站在外面看了看,是一栋当地很普通的民宅,不大,住一家四五个人就差不多了。 这是流川第一次见到樱木的长辈,他想了一下当初樱木到自己家时的礼节,也依葫芦画瓢地照做:“各位,大家好,我是樱木的篮球队队友,我叫流川枫,打扰了。”说完,也依样鞠了个躬。 樱木跟看到陌生人似的满脸的惊奇:“狐狸,你还这么讲礼貌的呀?” “花道,哪有这样跟客人说话的!快进来。枫,是吗?名字真好听,长得也真好看。累不累啊?”奶奶很和蔼。 流川很老实地说:“有点,航班比较早。” “那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花道带枫去房间吧,一会出来吃茶点。” “狐狸,这几天你就住这哈。这边冷,所以都睡榻榻米的,睡得惯吧?”樱木一边把床铺摆好,一边自问自答,“寝太郎哪有睡不惯的,不是走到哪睡到哪嘛。来,洗手间在这边,你要洗漱一下吧?我在外头等你,一会先吃点东西。我跟你说,我奶奶可是做茶点的高手,隔壁民宿大婶家的茶点都是我奶奶做的,客人们特别喜欢。” 流川在洗手间洗手洗脸的时候,樱木就靠在门外面哇啦哇啦讲个不停,带他去客厅的路上也一直叨叨叨。 现在,流川已经不会在樱木滔滔不绝的时候打断他了,甚至,流川觉得有这种声音的环境,才觉得真实自在。 流川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他换上枕边樱木给他留下的浴衣,走出了房间。 可能是房子本身不大,又或者是樱木的声音太大,他刚想找人,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大婶那边我请了两天假,带狐狸周围逛一逛。……狐狸是谁?哦,就是里面睡觉的流川啊。……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嘛。他还在睡吗?……我去叫他,一会要吃晚饭了。” 流川一转弯,跟噔噔噔跑过来的樱木撞了个满怀,也好在流川事先听到了声音,没有走得很急,张开手臂把急匆匆冲过来的樱木圈住缓冲了一下。 “狐狸,你起来啦?睡得好吗?哦,肯定睡得好的。走吧,准备吃晚饭了。我告诉你,你没吃过北海道的拉面吧,今晚还有小樽寿司。哎呀!说得我都饿了。”樱木都没发觉自己是被流川圈在怀里的,兴冲冲地自说自话,然后转身拉住流川的手就往饭厅走。 在长辈面前的樱木,跟流川平时看到的樱木完全是两个样子。 今天,流川切实感受到了大白痴真的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挺生动可爱的。 尤其是看到樱木的奶奶摸他的脑袋的时候,流川的手指动了动,他也想摸一下。 北海道的夜晚比神奈川还安静,非常稀疏的雪花飘落着,坐在屋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雪花,都能感觉到心境非常平和。 樱木在流川身边盘腿坐下,跟他一起看雪花。 “你在这里长大?”流川问。 樱木摇摇头:“也不算。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后来爸爸带我去东京,再后来去了神奈川。不过,每年冬天都会回来,我喜欢这里的冬天。” 流川沉默了一会,尝试着问:“那你爸爸?”他确实从来没见过。 樱木往身后一躺,两只手枕在头下面:“爸爸不在了。国中的时候走的。” 两下无言。 “对不起,我不知道。” 樱木侧躺着,单手支起脑袋,笑着说:“原来狐狸也会说对不起的啊?”他又坐起来,看着天空,“刚开始的时候很难过的,爷爷奶奶还让我回来北海道。可是,我还是想留在神奈川,那里是爸爸和我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地方。我不想走。” “所以,大白痴你是一个人在神奈川生活?” “是啊。反正以前爸爸在的时候,也经常出差不在家,我都习惯了。” 流川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也许是感觉到气氛不太好,樱木站起身,拍拍衣服,用脚踢了踢流川:“喂!狐狸,走,我带你去玩北海道最好玩的东西。” 第33章 温泉 流川抱着木盆站在温泉入口,眉毛拧得很紧。 他不喜欢泡温泉。 可是,很明显,樱木是喜欢的。 他欢欢喜喜地领着流川来到隔壁民宿家,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居然所有人都事先知道樱木要带朋友来,对流川表示很欢迎。 “你就是花道的朋友啊?他念叨了好几天了。” 民宿家工作的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边叽叽喳喳的,打量完流川后全部都脸红了,他们俩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好帅啊!”的议论声。 樱木不高兴了,佯作生气地说:“哎哎哎,你们怎么回事。本天才天天在这里晃,怎么都没人这么说我呢?” 女孩子们都笑了:“花道你也很帅,但你的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帅。” 民宿大婶给了樱木两块牌子:“知道你们今晚要过来,已经给你留了地方了。自己去吧。”她探了个头又跟流川说,“小伙子玩得开心点哈。” 流川乖乖地跟她鞠了个躬,那几个女孩子又小声尖叫起来。 樱木立刻把人拖走,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到哪都有流川命!”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份上,这温泉不泡也得泡,流川叹了口气,只好认了。 樱木很有服务意识地跟流川介绍了一下,哪里是淋浴室,哪里是浴袍和毛巾,冲完后往哪边走是温泉池,细细嘱咐。 “大白痴,我不是小孩子。” 樱木眨着眼看着他,笑了:“知道啦知道啦。那,一会见。”他说完就转身去了隔间,可是,马上又退了回来,伸手在流川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哈哈大笑地又跑了。 泡温泉后,流川和樱木很快入睡,一觉醒来,天都大亮了。 早上醒来,两个人看到对方,樱木略略有些尴尬,而流川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樱木觉得就算是输人也不能输阵,既然这只狐狸都能挥挥衣袖就当没事发生,那他也不能怂。 于是,在度过了一个两个人都很难说清楚干了什么事的晚上之后,他们又把相处模式调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那样。 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流川拿起筷子一会,就又把筷子放下来,握着拳头转动了一下手腕。 奶奶看到了,问了一句:“小枫怎么啦?手不舒服?” 樱木刚刚喝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流川跟在樱木后面,往山上爬。 一路上樱木都没跟他说话,背着个小背包闷头往前走。 这是本来就计划好的,樱木带流川去山上的神社看看,顺便还可以俯视周围的风景。 吃完早餐,爷爷奶奶给两个大小伙子准备的午餐装进背包,交给樱木。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花道,路上会有点滑,你带着小枫去要小心点啊。” 樱木乖乖地点头,看了流川一眼,话都没说,扭头就走。 流川跟老人家道别后才跟上。 北海道的冬天比神奈川冷好多,就算是这两个运动员体质的小伙子,出门上山也穿得严严实实的。 流川第一次看樱木戴着顶帽子,红色头发被完全遮住,看着还挺新奇的。 樱木今天跟流川都没开过口,他好像比赛似的,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往山上走。 前几天下了雪,台阶上积雪很厚,基本都看不到路,得靠着对路况的熟悉程度才能往上爬。 樱木虽然没有搭理流川,但看得出来在爬山的时候,他有意识地在流川没及时跟上来的时候放慢脚步,等流川差不多赶上了,他又继续自顾自地往上爬。 流川之前听樱木说山上往下看,景色很美。其实他对景色这种东西没有太大的感觉,如果不是樱木拖他出来,他更想在周围找找看有没有篮球场。 所以这一路上,流川一直安安静静跟在樱木屁股后面,留心别跟丢或者滑倒。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樱木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丢给流川一瓶。 流川以为喝完水就会接着继续走,结果,樱木把帽子摘了下来,嘟囔着:“好热。” 接着,流川真的看到贴近樱木脑袋的空气升腾起一缕缕白烟。 大白痴这到底是有多热? 樱木把背包卸下来,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掏出来小小的野餐毯在平地上铺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不少东西摆好,最后被迫无奈般开口:“狐狸,过来吃东西。” 本来流川真的没有想前一天晚上的事,但樱木现在这个别别扭扭的模样,让他立刻回想起怀里那个呻吟的樱木,于是,他没有立刻过去。 樱木皱着眉头:“你不吃吗?” 流川脱下帽子,席地而坐开始捧场。 他吃了一口,抬起眼睛看着樱木,问:“这是你做的?” 樱木像被人戳穿似的不自在起来:“给你吃就吃,哪这么多废话!” 吃完东西,樱木开始收拾背包,减重不少,后面会轻省挺多,他就是考虑到这个才叫流川过来吃的。 流川站着看他收拾。 突然,流川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抬头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大跨步走向樱木,往他身上一扑,樱木躺倒在地,流川整个人罩在他上方。 樱木刚想说话,就听到哗啦一声,一大片雪砸到流川身上,几乎把他们两个都给埋了。 流川甩了两下头,大片的雪从他身上滑落,他看到樱木的脸都铺满了雪,于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抚掉。 樱木想睁开眼,但流川身后的阳光直射他的眼睛,一时半会睁不开。 流川轻轻地刮掉樱木脸上的雪花,拇指拂过樱木的嘴唇,刚刚吃过东西,嘴唇温温热热的。 流川皱了一下眉,为什么突然会很想吃东西呢? 樱木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他双手撑在流川的肩膀上,用力想把人推开却推不动,这才猛地发现,流川的另一只手压在他的身下,大大的手掌完全覆住自己曾经受过伤的部位。 樱木愣住了,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他定定地看着流川。 流川把樱木脸上的雪基本都扫干净了,可是他自己还是很狼狈,身上头上脸上甚至眉毛上都有雪。 樱木看着他,抬起手,几乎是捧住他的脸,拇指划过流川的眉毛,雪花被扫落。 樱木像在流川家留宿那天一样,把流川的脸细细地看着,最后看到嘴唇。 樱木想亲他。 行动派的孩子有想法就立刻付诸实施。樱木微微抬起头,拉近自己与流川之间的距离。 这是在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的亲吻,樱木有些紧张,他觉得流川紧贴着自己后背的手掌肯定能感受到现在加快的心跳。 流川不知道樱木要干什么,他还处于思考“为什么刚刚吃完东西又饿了”这个奇怪的问题,就被樱木捧住脸。 如果不是因为樱木后背压着的手抽不出来,流川也不会一直保持着骑在樱木身上这种姿势,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但,再奇怪也没有大白痴奇怪。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之后,脸好像还变红了,然后越来越靠近。 就在樱木的嘴唇快要碰到流川的时候,他们听到咔嚓一声。 一大团比刚才还要大的雪堆从树上落下来,又一次砸到地面这两个倒霉蛋身上,把流川整个人都砸到樱木身上趴着。 抬起身想要跟流川亲吻的樱木,只感觉到嘴唇划过流川的脸后,就被雪块糊满了整张脸。 两个家伙都被砸懵了,就这么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好一会。 樱木把自己脸上的雪抹掉,流川还趴在他身上没动,身上像铺了一床厚厚的白色毯子,连头都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 樱木突然笑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他一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牵引着,直到现在看到流川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他笑得浑身都抖了起来,连带着流川也被震地一起抖,身上都雪哗哗地往两边滑落。 樱木笑得越来越大声,山谷都开始有了回声。 突然,他停了下来,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流川,眼睛瞪得老大:“狐狸,你笑了?你居然笑了,狐狸?” 流川终于把自己的手从樱木身下抽了出来,再从樱木身上爬起来,原地蹦了蹦,抖落了大部分都雪。 接着,流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樱木,脸上挂着的笑容比太阳还晃眼睛。他朝樱木伸出手,樱木看着这只自己曾经在大半夜偷偷摸摸把玩过的手,嘴角勾了起来,伸出手握住,借着流川的力站了起来。 第34章 神社 这么高的山在这边并不多见,而这么高的神社那就更少见了。 大雪天来神社的人应该也不多,就算是游客也基本都是在山脚泡温泉的。 于是,流川和樱木来到这的时候,到处都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游客。 净手,祈祷。 流川看樱木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很小的时候,妈妈也带他去过神社,可是小流川只是冷冷地看着大人,完全不肯加入,慢慢的,大人们也不强求他了。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八百地在神社祈福。 樱木带流川在神社周围逛了逛,看到一棵不高的树上挂着很多绘马,就拉着流川也写一个。 “这是什么?”流川拿着手里的东西端详。 “狐狸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啊?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懂呢?这是绘马啊,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写在上面,诚心地写,然后挂在树上,心愿就会实现的啦。”恢复正常的樱木又化身成为导游。 “写个东西就能实现愿望?”流川满脸的不相信。 “笨狐狸,这叫美好的愿望。而且,只要你坚信,然后为了愿望在努力,保不准什么时候交真的事先了呢。快写快写,别这么多问题。” 流川看着背过身去写心愿的樱木,又拿起绘马端详,还是不相信呢。 不过他还是抬头看了几个已经挂在树上的绘马,发现好多都是写着希望谁跟谁永远在一起这种话。 流川马上想到樱木跟他说过要一直一起打球这个事,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心愿,自己也为之努力着,那就写这个吧。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写的心愿,各自挂好绘马后,就下山了。 流川是第二天的航班,樱木去送他,同样扛着那个很大的牌子,流川知道他是要顺便去机场接人。 “大白痴,你的假期就这么荒废打球吗?” “怎么?狐狸你担心我退步啊?这怎么可能呢?你不在的时候,本天才每天练习投球和体能可是从没有间断的。也就是你了,不然我才懒得抽时间出来陪你到处逛呢,那不是浪费我的宝贵时间嘛。” “记得就好。假期结束后别被打趴下。” “狐狸你还想打趴下我?回去好好练球吧。”樱木哈哈大笑。 马上就要进安检了,这两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假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一想到还有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两个人好像心情都不太好。 “大白痴,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打直球的流川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樱木看着他。按照以前的习惯,他都得等到假期结束才回神奈川的,那是因为回去后也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樱木突然觉得,神奈川有人在等他。 于是樱木笑了:“狐狸,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打球吧。” “好。” “那,再见?” “好。” 樱木第一次感觉到有点舍不得,流川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怀念了。 于是,他脱口而出:“要不,抱一个?” 流川愣住了,眨眨眼,看着樱木有点难为情地抓了一下头发。 “好。” 说完,流川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樱木紧紧搂住。 樱木的头埋在流川脖颈处,很用力地抱住他。 一周后,樱木回到神奈川。剩下的假期里,他每天都跟流川约了一起打球,雪还没化就爬墙到学校打,雪化了之后就在室外找场地打。 假期结束后没多久,三年级就毕业了。 篮球队给三年级的前辈们送行,送行宴上樱木情绪上来了,稀里哗啦地跟这个抱完跟那个抱,赤木难得没有揍人,反倒是流川脸色不好看了,把樱木从三井怀里给扯了出来。 三年级毕业后,流川和樱木的高一生涯就结束了。 又经过了短暂的假期,樱木的生日到了。 流川接到樱木邀请到家里做客的时候,有些意外,他们认识也挺久的了,而且流川还每天早晚都会出现在樱木家门口,但却一次都没进去过。 他并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耿耿于怀的人,对于流川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只不过,突然接到邀请,面前的樱木还有点难为情的样子,流川觉得有点兴趣,于是点头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敲了樱木家的门,来开门的居然是樱木那个胖胖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朋友,流川愣了一下。 高宫也有些意外:“流,流川?你找花道吗?要不要我去叫他出来?不过他现在在忙。” 流川眨了一下眼,摇摇头:“不用出来,我进去。”看到对方有些不放人的打算,流川补了一句:“是他叫我来的。” 屋子里的人正在吵吵闹闹的,人数不多,但却好像塞满了整个屋子。 樱木军团全体都来了,这几个人对于突然到访的流川都表示了应有的惊讶,流川也没想到樱木居然不是只邀请自己。 但这双方都很快接受了现实,樱木围着围裙,手握着菜刀从厨房出来,看到流川后很开心:“狐狸,你来啦?等一会就可以吃晚饭了,随便坐吧。唉!洋平,你看狐狸喝什么,给他倒点。” 洋平挥挥手:“知道啦。” 樱木又乐呵呵地回厨房了。 流川坐下后,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樱木的屋子,跟北海道的风格挺像,很普通,但有种大白痴居住后的温馨,让人待在里面感觉很舒服。 这顿晚饭,差不多是流川这辈子吃过的最吵最闹的一顿,奇怪的是,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樱木军团里,除了洋平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樱木跟流川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都很自觉地把流川身边的位子空出来给樱木。 因为都是未成年,他们不能喝酒,所以各种花花绿绿的饮料摆了一地。 樱木听过流川妈妈说他不喜欢吃甜的,所以挑了几种不太甜的推到流川面前:“狐狸,你看喜欢喝什么?这几个家伙好像把便利店所有的饮料都搬回来了。” 流川还没说话,樱木就自顾自地全都倒了一杯,眼睛亮亮地看着流川选哪个。 “没事,你都可以试试,不喜欢的就给我。” 流川愣了一下,在他的概念中,是不可以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别人喝过的东西自己也是不可以喝的。 但现在,樱木居然真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拿起被流川淘汰的饮料就喝,流川想阻止都来不及。 晚饭后,根据樱木军团每次聚会的惯例,洋平他们几个很自觉地收拾打扫,樱木在厨房旁边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后,才出来客厅。 流川在客厅里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双手环抱着睡着了。 这也睡得太快了吧? 樱木也无奈,只好去房间里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给他盖上。 因为流川睡着了,樱木军团洗完碗后,也不好留下来接着闹,大家在门口祝樱木生日快乐后就回家去了。 洋平最后走,他看了一眼屋子里头,问樱木:“花道,你们两个,还好吧?” 樱木知道他在问什么,有些羞涩又有些幸福地说:“挺好的。” 洋平拍拍他的肩膀:“那很好啊。我开始还有些担心你们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会不会不顺利。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其实,今天流川过来,我们都还挺意外的,他这么不合群的人,居然能跟我们坐在一桌吃饭,想想都觉得不太现实。”洋平几乎是带着慈爱的神情看着樱木,“花道,你好好的,我真高兴。” 樱木蹲在流川身边看着他睡觉,嘴角不自觉地笑了。 后来,他也挨着流川坐下,打开电视机,把音量调到最低,看着无声电视陪着流川。 流川醒来的时候,眼神有些迷茫。 樱木给他递了一杯水:“狐狸,醒啦?要不要给你铺床,今晚在这边睡?” 流川无意识一般地接过水喝光,终于清醒了一些:“大白痴?” 樱木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着说:“你都忘了自己在哪里睡着了是吧?这是我家。” 流川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的眼睛闭上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几次下来眼睛恢复了清明。“几点了?我要回家。” “这么晚还回去啊?” “嗯。明天要开学,今天要回家。” 也对,樱木也就没说什么了。 春天的天气已经回暖,晚上在户外不会再有瑟瑟发抖的冷感。 樱木送流川出来,看着他踩上自行车。 “狐狸,明天早上记得准时来啊。” 流川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在樱木毛茸茸的红脑袋上摸了摸,用不同于以往的一点都不冰冷的语调说了一声:“樱木花道,生日快乐。” 快到樱花盛开的季节,樱木和流川迎来了高二年级的开学。 他们不约而同都对新的一年有些期待,想看看今年湘北篮球队会有哪些新鲜血液注入。 赤木、三井和木暮已经升入大学,他们的位置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填补,这将决定着今年夏天,湘北篮球队能走多远。 早上,流川接上樱木后,骑着车往学校走。 樱木额头抵着流川的背,问:“狐狸,你说会不会有一个你这样的超级新人来篮球队啊?” “不会。” 樱木吃惊地抬起头:“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流川微微往后扭了一下头,让樱木能听到他说话:“我粗略了解过中学的篮球比赛情况,并没有出现我这样的人。”顿了顿,流川接着说,“大白痴,不会再有我这样的人出现的。” 樱木也不知道流川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觉得怪可爱的。 他又换了一个问题,往前探了探头:“那你说会不会有一个我这样的人来呢?” “不会。更加不会。” 樱木又搞不懂了:“这也是你去了解后得出的结论?” “不是。大白痴你是天才,不可能再有的。” 樱木笑得整辆车都在抖。 “大白痴,别乱动!” 到了校门口,樱木跳下车,等流川去车棚停好车出来后,两个人再一起回教室,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可是今天,情况不同了。 樱木看着流川远远地走来,正抬脚要走过去,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流川身边有个女生,跟他有说有笑边走边聊。而一向以来对不管男男女女都不怎么搭理的流川,竟然对这个女生说话有回应。 樱木没有应对过这种场景,他动作停滞,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才对。 第35章 心结 等流川和这个女生走近,樱木听到如往常一样的声音:“大白痴,发什么呆,走了。” 这个女生眼睛骨碌碌地在樱木身上打转,突然笑了,向樱木伸出手:“你好,我叫百合子,你是枫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感觉很不对劲,但樱木骨子里对女生自带的又害羞又尊重的态度,让他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你好,我叫樱木花道。”他弯了一下腰,礼节性地跟女生握了一下手,脸有点红。 “你脸红了呀,枫,他好可爱。”这个女生活泼得有些超出想象。 樱木求助地看向流川。 流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复了一遍:“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樱木习惯性地跟上,但女生比他动作更快,跑跑跳跳地就跟到流川身边,甚至还拉了一下流川的衣袖,说话有点撒娇似的:“枫,你别走这么快啊,我的腿没有这么长,跟不上的。” 原来,狐狸不是在叫我一起走吗? 樱木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但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流川又转过头:“大白痴,你到底走不走?” 遗弃的小孩又被捡回去了,樱木心情马上好了起来。 樱木看着这名女生跟着流川进了同一个班级,他脑子里疯狂地回忆:狐狸班上有这个人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到底是谁?跟狐狸怎么好像很亲密似的? 樱木简直要被这些回答不了的问题给搞死。 而另一头,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前,整个学校的流川命都知道了,流川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生。 这个消息简直太爆炸了,甚至连樱木军团都知道了,还过来问樱木:“花道,流川枫有女朋友啦?” 除了洋平之外,其他人很快被头槌放倒。 学校的部活还没开始报名,新队员要过两天才来报到,放学后的篮球队练习显得有点冷清,不过细想一下,其实也只是少了三井而已。 “宫城,对新的成员有期待吗?”彩子站在场边问。 宫城调整了一下护腕,笑了:“肯定还是有的。经过去年的这么多场比赛,湘北篮球队也算是打出名声了,不少后辈都很有兴趣加入呢。” “如果能有不错的苗子进来,那今年的全国大赛,我们还是很有希望的。” 宫城看了一眼在球场内跑步热身的队员们:“是啊。只不过,一年级新生能立刻当主力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了,毕竟流川和樱木这两个家伙可遇不可求。希望这两个问题少年升入二年级后,少惹事。” 彩子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宫城,你的申请交上去了?” 宫城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彩子。 “别这么看着我。这件事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嗯,不奇怪。我交上去了。” “那,什么时候走?” “顺利的话,夏天吧。” 彩子好像看着很遥远的地方:“是吗?夏天啊?那也很快了。听说,流川也是要走的,那过了夏天,就只剩樱木花道一个人了。” 宫城有些沉默,不过马上又打起精神:“彩子你这么伤感干什么?还早着呢。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夏天的全国大赛,一切都等比赛结束再说。”他指了指篮球馆的角落贴着的那张纸,“彩子你写的称霸全国,我们还没实现呢。现在可没时间伤春悲秋呢。” 彩子捋了一下头发:“对啊。我们还要继续加油!” 樱木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流川那个女生是谁,流川进了篮球场就六亲不认,肯定不能在这里问。之前樱木在球场上有些走神,就被流川毫不留情地用球砸过来,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开始练习后,樱木也渐渐地忘了这回事,全神贯注地训练。 如果不是观看训练的啦啦队影响的话,樱木是可以好好训练的。 然而,那个女生竟然也来球馆了。 流川进了一个漂亮的球之后,流川命还没开始喊,她先喊起来:“枫,你进步了好多呀!” 整个球场都安静了,除了流川外,球员和观众都停下了动作。 女生有些茫然,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咬咬嘴唇,走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旁边,问:“不好意思,请问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看我?” 那个女生一脸惊悚地说:“你刚才叫流川同学什么?” “枫,枫啊,他不是叫这个名字吗?有什么问题呢?” “可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的啊。” “是吗?为什么?” 被问的女生“……” 樱木这回冷静不了了,叉着腰问:“喂!狐狸!那个女的是谁?” 他问了一个全场的人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谁?” 樱木遥指着那个女生:“那个,刚才叫你名字的那个女生。” 流川擦了一下鬓角的汗珠,抬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皱了一下眉头:“百合子,别捣乱!出去!” 这回更炸了。 流川枫什么时候叫过女生名字,基本都当空气不搭理,实在要说话,也都是喂来喂去的,就连彩子,他也是尊敬地叫“前辈”。 樱木这回都快把篮球给捏出印子来。 不过,不管怎样,流川把人赶出去后,练习还是正常进行的。 如果不是还想留在球馆看流川打球,估计流川命现在会组团去找那名女生的麻烦。 球队训练结束后,流川和樱木继续他们的投球训练,这已经是他们的常规训练项目了。 投球结束,换好衣服,他们准备回家。 樱木觉得,现在应该可以问了吧? 他刚张嘴,就听到身后有女孩子的声音:“枫,你训练完啦?怎么要这么久啊?早知我叫不等你了。” 流川冷冷地说:“我也没让你等。” “那赶紧走吧。我都饿了。” 流川推着车跟她一起走,在跨上车准备骑的时候,他转过头对樱木说:“喂,大白痴,今天你自己回去吧,我要送她。” 也没等回答,樱木就看着这个女生坐在流川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还抓着他腰的两侧,扬长而去。 “枫,你变化好大呀,我很久没见你了吗?怎么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呢?”百合子远远地看着校门口那个一直没移动的红脑袋,对专心骑车的流川说。 “把你的手拿开。” “不行,我怕掉下去。”车子转完了,百合子看不到樱木,于是转头继续跟流川说话,“枫,我都没想到,这次过来,你居然交了朋友啊?太意外了。” 流川没说话。 百合子很习惯他这种风格,于是自顾自地说:“你的朋友长得这么高大,但是感觉好可爱啊。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嘎吱一声,流川刹车了,转过头脸色不善地说:“你要干嘛?” 百合子眨眨眼:“枫,你居然生气了呀?天哪!”她伸手想捏流川的脸,被他闪了过去,然后笑嘻嘻地说,“放心啦,我只是对他感兴趣,又没打算追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再说了,我新交的男朋友才交往没多久呢,暂时不打算换人。” 流川还是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 百合子拍拍流川的背:“知道啦知道啦,赶紧走吧。我真的快饿扁了。” 流川继续踩着车往前走,身后的百合子简直就像女版的樱木,一路嘴巴都没停过,但流川觉得她好吵,一路都拧着眉头忍着。 樱木军团上学路上带着樱木一道,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樱木突然出现,搞得他们几个都特别奇怪。 “花道,怎么今天会跟我们一起上学啊?”高宫不知死活地问。 樱木手揣进裤兜,走路走得吊儿郎当的,就好像没加入篮球队时一样。 “花道,你跟流川枫吵架啦?早上不是都你们两个人去上学的嘛?”野间也来凑热闹。 “对啊,上次他居然来花道家给花道过生日,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对了,花道,流川枫给你送生日礼物啦?”大楠问。 洋平看出来樱木心情不好,就来圆个场:“他们两个不是一个篮球队的嘛,关系好也是很正常的啊。” “谁说同个球队关系就好啊?” “就是,之前打架打得还少吗?哦,不过好像是挺久没打架了。” “说什么呢?不是说篮球队要是打架斗殴会被停赛吗?我们花道是打过全国大赛的选手,肯定不会再打架的了。”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樱木都当背景音,他脑子里一直还想着昨天晚上流川给他打的电话。 电话里,流川跟他说,最近不能一起上学放学,他要去接送百合子。 然后,樱木家的电话就暂时用不了了,因为他气得把电话线都给扯断了。 根据樱木的思维方式,交往中的两个人是要一起上学放学的,他非常坚持这一点。 现在流川突然打断了这种交往方式,甚至还要去跟其他女生一起,樱木肺都要气炸了。 他半夜在床上滚来滚去,恨不得当时就冲到流川家问个清楚。 到底是刚刚满17岁的孩子,以前又没有恋爱经验,樱木也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的。 于是,他想着,流川搞这么一出幺蛾子,那他也不搭理对方,看谁怕谁! 所以一大早,樱木连便当都没做,就去找洋平一起上学了。 樱木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百合子跟流川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流川真的跟百合子是一对,根据他那硬邦邦的狐狸性格,绝对会先跟自己了断,而不会两头都渣。 樱木不相信流川说这种人。 可是,百合子跟流川亲亲密密知根知底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樱木也从来没听流川说过他有什么姐妹,所以,福尔摩斯.花道最后认为,他们应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对,一定是这样! 樱木这么想着,就把自己给说服了,心情大好地上学去了。 开学第三天,篮球队迎来了新入队的球员,规模大得让所有人都震惊。 樱木进来球场,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还以为今天篮球馆又被学校征用搞活动,差点调头就走,还是彩子眼明手快把人给拉回来。“樱木花道,你跑什么,赶紧来帮忙,人太多了。” 知道这群人居然是新入队的球员后,樱木下巴都掉下来了。“什么?这这这,都是新队员?” 等新队员开始自我介绍,樱木的下巴就真的安不回去了,因为这群高一年级的新生里,十个中有六个居然都是冲着樱木来的。 不管以前打没打过篮球,不管是打的什么位置,甚至有些在初中联赛还取得过很不错的成绩,他们除了被湘北队过去的成绩吸引外,居然有不少都是说想跟樱木学长学习,想跟樱木学长成为队友,也有一些是冲着流川来的,但规模居然比樱木还小。 别说樱木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观众看台上的樱木军团都愣住了。 “花道现在这么受欢迎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樱木都傻眼了,他脑子反应不过来,晴子在他旁边咯咯笑:“樱木同学现在是后辈们心目中的榜样呢!” “晴,晴子小姐,他们说的是我吗?”樱木还是不敢相信。 “对啊,樱木同学是很优秀的篮球运动员呀,有粉丝肯定是很正常的嘛。” 樱木难为情地笑了:“是吗?真是好意外啊,哈哈哈,本天才也有这么多支持者啊?” 这时,一个蛮高的小伙子跑过来,抓着樱木的手狠狠地鞠了个躬:“前辈,我一直都很仰慕前辈,今后请多指教。” 晴子在旁边翻着记录说:“樱木同学,这位是和光中学的藤野同学,以前在学校校队是打小前锋的,比赛数据很不错。” 樱木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恨不得也给人鞠个躬,可是想到自己已经是前辈了,还是得端个架子:“藤野是吧?你也是和光中学的啊?以后好好练习,争取早日上场比赛。” 偶像跟自己说话,藤野激动得什么似的:“是!前辈!我一定会加油的!” “那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吗?”流川的声音冷飕飕得像冷气吹过。 第36章 变数 藤野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樱木前辈的手,于是赶紧放开,转身又对流川鞠了个躬:“流川前辈,我叫藤野,以后请多指教。” 樱木看着自己的粉丝见面会被流川打断,老大不高兴:“喂!狐狸,怎么,看到我这么受欢迎,心里不舒服?本天才以后还会有更多支持者的,分分钟比你的流川命队伍还庞大。哈哈哈哈,你今后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流川眼睛刮了藤野一眼,把孩子吓得一哆嗦后,就走开了。 樱木还在暗自乐着呢,他凑近晴子身边,小声跟他说:“我觉得狐狸就是妒忌我。” 晴子听了只是咯咯笑。 这批新生中,确实又几个中学表现很出挑的,甚至可以说最出色的中学生中,有好几个都来到了湘北。 这种情况在历年来都是从未有过的,曾经的三井和后来的流川,是在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他们都只是单独一个人。 而这一次,居然同时来了好几个,不同位置都有,身高方面的优势也相当明显。 彩子说,湘北队的平均身高都因为今天的新队员到来提高了5厘米。 已经是球队前辈和主力的樱木,在三年级毕业后,这是第一次打从内心深处对湘北称霸全国充满了信心。 在看完新球员的对抗比赛后,宫城在训练后召集他们几个现役主力开会,分析了一下入队球员的情况后,发现除了大前锋外,其他所有的位置都可以有足够的替补队员,这对板凳宽度硬伤已久的湘北队来说,真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樱木的心情每天都像在飞一样,满脑子都是打球的事。 至于什么百合子千合子,樱木早把这事给忘了。 可是,流川没忘。 每天的车后座的人换成百合子后,流川一直都很不高兴,除了球队训练,樱木都不来找他了。 可是他又不能把人家女生给撂一边。想来想去,他找到百合子:“喂,明天开始,你自己上学,自己回去吧。我可以帮你叫车。” 百合子不太理解:“为什么啊?不是挺顺路的吗?” “不顺路。” 百合子莫名其妙的,不过她也没打算跟流川争,每天放学要等他练完球才能回去,她自己也觉得等得好累。 “那好吧。车的问题就交给你啦。”百合子刚打算跟流川再见,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为什么最近都没见樱木花道找你玩啊?你们吵架了吗?” 流川刚张嘴想说话,百合子就把话头给截住了,说话说得老气横秋语重心长的:“我说枫啊,你好不容易才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千万别又耍脾气把人给气跑了。朋友之间是要好好对待的,你整天说话冷冰冰的,板着个脸,日子还过得这么无聊,除了篮球就啥都不懂,这样跟朋友交往会让人感到很无趣的。”她说着说着,自己又摇摇头,“别看现在好像很多女孩子喜欢你,那都是因为她们只看到你这张脸,要是知道你真实性格是什么样的,谁会喜欢你呢?” 流川听到这话,脑海里突然闪现樱木跟妈妈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很认真地说过他喜欢自己。 于是,流川硬气地怼回去:“有人喜欢。你少管闲事。” 说完,他骑车走了。 第二天,百合子上学出门,就看到有台出租车在家门口等着自己,她笑着上车:“枫那个家伙,虽然看着冷漠,答应的事情还真是一言九鼎呀!” 而樱木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流川,表示了应有的吃惊。他打着呵欠出门,一转身就看到那张又好看又冰冷的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呵欠没打完就被呛到了,咳得半死。 好不容易直起身后,樱木踹了流川一脚:“臭狐狸,大清早的吓死人啦!” 流川揉了一下被踢到的地方,没追究,而是例行公事地说:“大白痴,上车,上学去。” 樱木抱着手臂看着他:“怎么?今天不用送你的百合子啦?” 流川认真地回看他:“我来送你。”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只送你。” 当一切都回到最初状态后,日子就过得特别快,高中生上学、上课、练球、放学,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着。 只是有一天流川在家洗完澡,边走边套上衣的时候,妈妈突然问了一句:“小枫,你是打球撞到了吗?” 流川一脸的问号。 妈妈过来,掀起流川的t恤,露出腰部,上面有一些新新旧旧交错的淤青:“这是怎么弄到的?疼不疼?\" 流川把衣服下摆拉下来,不在意地说:”没事。“他想了想,”是手掐出来的。“ ”小枫,你又在学校打架了?不是说打架会被禁赛吗?妈妈以为现在你已经不打架了。“ ”没打架。不会打架。不用担心,我没事。“ 流川确实没事,腰上的淤青都是樱木掐出来的,简直就是个幼稚鬼,流川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 樱木当初眼睁睁地看着百合子在自己眼前坐上流川的自行车,还扶着流川的腰,这一幕对他刺激太大。 于是,后来即使流川的后座又重新摆在自己面前,樱木心里还是很膈应。 他跳上车坐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掐流川的腰,车都差点翻了。 ”大白痴,你干什么!“ 樱木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浑身上下传递着一个信号”我就是这样,你有意见?“ 最后,流川败下阵来,反正也不会受伤,就这样吧。 于是,从那天开始,只要樱木坐上车后座,他的手就扶在流川的腰部。 本来气也出完了,樱木也没打算继续整流川,问题是,他一个运动员体格的人,手劲本来就很大,即使没下意识用力,流川的腰上的淤青也没有再断过。 而樱木对此是完全不知道的。 因为有温泉池的后遗症,樱木从此尽量避免在更衣室跟流川坦诚相见,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不希望心情波动影响训练。 所以,樱木从来没发现过流川腰侧出现了淤青,至于流川,就更不会说了,他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件事。 这一天,练完球回家的路上,樱木突然问了一句:”狐狸,你那个百合子呢?好像有阵子没见到她了。“ 流川毫不在意地说:”她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樱木跨坐在后座后,无处安放的两条腿交叠地盘着。 ”回家去了。“流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在美国。“ 樱木两条腿猛地踩在地上:”你说什么?!“ 流川停下车,转身说:“嗯,她回美国去了。” 美国,对于樱木这个除了回北海道之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神奈川的孩子来说,是一个只存在在地图上的一个遥远的地方。 即使他曾经放出话说要和流川一样,去美国打球,但事实上,他对美国一无所知,甚至连地图上哪个地方是美国,他脑海里也没有概念。 现在居然出现一个从美国过来的人,他的世界犹如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小窗户。 流川看他实在是好奇,就慢慢地告诉他。 “百合子家在美国,因为大人想让她有机会多了解故乡,所以每次假期的时候,都会过来这边插班几天,等开学了再回去。” “可是,可是……” 樱木还没说完,流川就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补充说:“去年这个时候她身体不太好,所以没有过来。” 樱木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让自己耿耿于怀的女孩子是这么个情况,流川还在认真地看着他,脸上写着“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被这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樱木也有点受不了,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挡住流川的眼睛:”别,别这样看着我。“ 流川把他的手拿下来,问:”大白痴,你想她了?“ ”哈?”樱木茫然,“什么?我为什么想她?不对,我哪里想她了?” 流川还抓着樱木的手,很不高兴地看着他:”你不是很在意见没见到百合子吗?“ 樱木张张嘴,这是什么逻辑?他一时之间着急要反驳,又因为太震惊了话都堵在嗓子眼,连自己的手在哪里都没留意。 ”臭狐狸!我才不管她呢,我跟她又不熟!“樱木的脸都要憋红了。 流川更不高兴了,在他看来,樱木脸红大部分时间都是害羞。他把樱木的手攥得更紧,气呼呼地说:”你还关心她家在哪里!“ 两个人就算比赛谁更生气似的,樱木都要吼起来了:”狐狸,你是笨蛋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才管她是百合子千合子还是万合子呢!“ 流川和樱木气呼呼地大眼瞪小眼,这么高大的两个人气场又很不对付,把旁边经过的人都给吓得换了一条道。 最后,流川先放软了态度:”反正她已经走了,你忘了她吧。“ 樱木气得在原地嗷嗷叫,突然伸出手,捧住流川的两边脸颊,久违地祭出一个头槌后,转身自己走了。 要换平时,其实流川这么大条的神经,根本不会从樱木的八卦中联想到这么多,实在是百合子走之前跟他说的话,让他心事重重了一段时间。 流川送她去机场,在门口等车的空档,百合子坐在行李箱上,腿晃来晃去,状似无意实则有意地问:”枫,听说你的申请已经提交出去啦?“ 流川沉默了。其实,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把申请学校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可以说,自从樱木没有跟他冷战后,他出国的意愿就没有之前那么迫切了,现在的流川,满心满眼都是准备夏天的比赛。 百合子突然提醒他,让流川突然有点心慌,可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明白自己慌的是什么事,也许是担心申请不到学校吧?流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答案。 ”嗯,交出去有阵子了。“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你可能在近期就能收到回复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美国见面了,太好了呢!“百合子开开心心地说。 流川又沉默了。 百合子不愧是像樱木一样的女生,不管流川有没有回应,她都可以不停地说下去:”枫,你应该有保持语言学习的吧?那才可以快速适应呢。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呢。再不然,请语言老师帮忙也是可以的。不过,以后就不能每次假期都过来这边玩了,还是有些不高兴。“ 流川已经完全没有听百合子在说些啥,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如果我先去了美国,那跟大白痴约好的一起打球是不是就失约了?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沉思:可是,我在美国等他过来后,再一起打球,不就不失约了嘛? 流川一边想,一边点头:对,就这么办。我过去后,还可以帮大白痴留意合适的学校,既需要看中他的能力,又能提供足够的奖学金,这种事情,还是有人在美国才能了解到。很好。 在出租车到来的时候,流川已经把未来两年要做的事情都给盘算好了,心情大好地拎着行李箱坐上了车。 可是,说到底,他也还是要失约两年,流川没有信心能得到樱木很好的理解,所以怎样跟他把这件事讲明白,着实让流川苦恼了几天。 偏偏樱木今天的重点居然在百合子跑到哪里去了这件事上,流川一时不痛快,就想岔了,还跟人杠了起来。 得到了头槌后,在原地摇摇晃晃好一阵的流川有点悲伤地想:这也许就是他要失约两年的惩罚吧。算了,不跟大白痴计较,改天找个机会跟他说这事吧。 可惜,流川到最后都没能跟樱木把话说清楚,再后来,他想说,樱木已经不再想听了。 这是后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加上安西教练给大家安排的几场练习赛,湘北的新鲜血液已经正式融入了队伍。 安西教练还根据球队成员的特点,很慎重地调整了各自的位置。只不过,樱木对此差点跳了起来。 因为,安西不单把新生藤野安排在了首发阵容,甚至把他放在了小前锋的位置,而流川的位置调整为锋卫摇摆人。 教练的宣布才刚刚说完,流川没有说话,樱木当场就炸了:”老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狐狸不打小前锋!“ 对樱木从来都是顺毛撸的安西,这次虽然没有生气,但也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樱木同学,就按这个安排吧。“ 说完,他就走了。 樱木还想冲上去跟安西理论,被人七手八脚地拖住。 ”小良,你们放开我,我要去问清楚!“ “花道,你冷静一点。教练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啊?” “我,我,我就是不理解啊!我跟狐狸训练了这么久了,突然要换人,这哪是说换就能换的啊!狐狸,你说是不是!”樱木想起自己跟流川为了训练配合而流的那么多汗,他就生气。 一直很平静的流川说话了:“是我跟教练建议的。” 第37章 生分 樱木没有加练投球就离开了球队,宫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后辈们还在打扫球场,看着火冒三丈的樱木学长一声不吭地离开,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也不理解为什么做这样的安排,特别是藤野,现在心里怕得要死。 能有机会跟樱木学长成为大小前锋搭档,自然是非常开心的,但是他害怕流川学长,这个对谁都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学长,总让人有一种“流川一怒,伏尸千里”的错觉。 藤野特别担心流川以为是自己抢了他的位置,因为平时就连他们跟樱木学长亲近一些,流川学长就黑着个脸。 这回几乎是把搭档给抢走了,藤野内心在流泪:完了完了,要被流川学长杀死了。 但是流川竟然说这是他跟教练建议的,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同时也对黯然离场的樱木学长表示了同情。 被搭档抛弃,对一个篮球员来说,几乎等同于失恋了。 宫城拍了拍流川的胳膊:“你这么说,不是让花道更难接受嘛?事实也不全是这样啊。” 流川情绪低落地低着头:“队长,还有一个月就开始县大赛了,全国大赛也没有多久。教练现在决定这么做,我觉得没有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花道这个人容易感情用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他转不过这个弯来,认死理,这影响很大啊。为什么不等全国大赛结束呢?” “我相信他可以的。樱木花道是一名专业的球员。”流川坚定的神情让宫城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等全国大赛结束,那就太晚了。” 樱木回到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直接从球场回家了,连训练的衣服都没换。 他也不知道自己听到流川那句话之后的感觉具体应该叫什么,生气吗?失望吗? 樱木进门口,靠在门板上,想着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些,不是应该把狐狸拉过来问清楚才对吗? 可是,他心里堵得慌,特别委屈。 为什么,凭什么,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先跟自己商量一下再决定的吗?而且,自己不问,他就不说,说两句话是能累着他流川枫还是怎么的?身为“男朋友”,难道自己都不值得一个解释吗? 高中之前的樱木,也经历过难受的事,除了爸爸的事之外,最让他伤心的就是被50个女生拒绝表白。 可是今天樱木才知道,跟现在比起来,那根本就算不上难受。 樱木不知道怎么排解这种情绪,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非但没好转,心情反而还越来越糟糕了。 接着,他看到被自己好好地放在卧室角落的那个崭新的篮球,手指动了动。 流川在樱木家门口按门铃按了很久,都没人开门。 找不到人,流川只好推着车走了。 流川并没有觉得对樱木有什么需要感到抱歉的地方,他只是看到樱木离开球场前看他的那个眼神,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担心。 对于篮球,以及跟篮球相关的所有事情,流川都是很上心的。 他登门拜访安西也是思考了几天之后才做的决定,做出思考的源头是:流川收到了申请学校的回复了,而且还是两个。 如果是以前的流川,他会闭着眼随便选一个,因为在申请的时候,已经做过条件筛选了,选出来的学校都是从各方面都更适合他的。 但是现在,他非常慎重。 因为他觉得自己要同时考虑樱木到美国的可能性,已经最可能接受樱木的大学会是哪些。 这次没有中介的帮助,流川自己做条件排除,做得很辛苦。 等流川好不容易做完功课后,他把前前后后的逻辑关系全部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去敲了安西教练的家门。 安西教练认同了他的想法,并且比流川想象中还更快地付诸了行动。 樱木会有意见,流川是知道的,怪只怪教练动作太快了,本来流川确实打算先跟樱木说的。 流川罕见地拖延了一天,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现在的流川,其实已经很困了,过去的几天他晚上的睡眠时间少了很多,花了大量精力在查资料,所以,本来就很粗的神经,现在更大条了。 他的思考能力就好像生锈的齿轮似的,动一下就嘎吱嘎吱响。 所以,流川已经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做的事情都是从为大白痴好的角度出发的,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而自己看到他这么生气,居然很难过,还很……亏欠? 流川的眼皮越来越重,自己累成这样到底是为了谁,他凭什么还对自己发脾气? 几乎又要在骑车的时候睡着的流川,听到一阵拍球的声音,突然又精神了起来。 流川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的走错了回家的路。 现在都快天黑了,居然还有人在球场打球,流川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忍不住自责。 他走近了一些,透过球场外围的树叶,看到了在篮底认真练球的人。 果然,他没有看错人,他对宫城队长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樱木花道是一名专业的球员。 即使是在心情很不好的情况下,他都没有落下每天必须完成的训练。 大白痴,虽然我很辛苦,但是,你值得! 这确实是樱木,他正在完成自己每天的中投任务,而他手里的球,并不是珍藏起来的那个新球。 都已经抱着球出门了,樱木最终还是狠狠地用脚跺着地板,骂了一句:“该死的狐狸!真是烦死啦!” 骂完后,他又转身跑回家,换了一个旧的球出去练习。 虽然真的非常生气,但到底还是舍不得。 在球场上精神集中起来的速度比樱木自己想象得要快很多,投出三个球后,樱木就把状态完全调整回来,再往后面,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了。 直到完成了每天的训练量,樱木抱着球到场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发现篮球场的护网和稀疏树叶后站着的流川。 本来已经短暂忘记不快的樱木,立刻想起了流川做的不地道的事。 所以,现在找上门来是想干嘛? 樱木火了。 他几步跑到流川面前,气呼呼地质问:“流川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找别人做搭档,可以,我樱木花道也不是非你不可。但你是不是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们现在这种关系,我都不值得你花这点时间和心思吗?” 樱木声音非常大,把附近几个电线杆上的声控灯都给吼得亮了起来。 “大白痴,你冷静一点。并不是这样的。”流川有点着急,可是他没有樱木那么快的语速。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樱木突然想到一个事,声调放小了些,“流川枫,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流川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危险性,很老实地回答:“一周前。” 樱木笑了:“你琢磨这事都琢磨了一周了,最后还得靠老爹宣布才让我知道?” 流川不知道樱木为什么突然笑了,直觉告诉他,樱木肯定不是在高兴,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但还是说:“嗯,教练认同我的观点。” 樱木不笑了,看着流川:“我懂了。” 流川不解:“你懂了?” “是的。虽然我一直很努力在练习,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天才,但是,这改变不了我打球只有一年多这个事实,这中间还有三个多月是在医院。所以,在你的眼里,我还算不上一个成熟的球员,更别说是一名优秀的球员。我配不上你这个级别的搭档,我也远远到不了可以跟你讨论球队未来发展这种深奥话题的地步。”樱木又笑了,“我懂了。你放心,我会跟藤野磨合,至于流川枫你,你爱干嘛干嘛去!” 说完,樱木把背包甩到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川的头嗡嗡嗡的,睡眠不足本来就让他思考受限,现在樱木一顿输出,他都快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晚上,流川躺在床上,虽然困得头疼,可就是睡不着。 他决定明天再找樱木把话从头开始讲清楚。 可是,一想到得先说自己快要离开这事,他觉得樱木得更生气。 真是左右为难啊! 结果,流川这为难就为难了好几天,樱木根本就不搭理他,而是一门心思跟藤野进行对练。 刚开始,藤野还有些战战兢兢,但练习开始后,樱木很认真地跟藤野讲两个人配合的要点,以及自己一贯以来的打法,藤野慢慢的也投入了进来。 仅仅两天,这一对新的搭档居然就开始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大家简直不敢相信。 也就安西教练在一旁看得乐呵呵的:“不愧是樱木同学,越来越专业了。” 这本来应该也是流川喜闻乐见的结果才对,但是他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个一眼都不看他的樱木,让流川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被当成空气那段时间,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好几天之前。 “流川同学,这半年多以来,你的进步很明显啊。现在对自己的规划有变化了吗?”安西教练示意流川喝茶。 流川跪坐着,点头表示感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变化,我还是想去美国。” “嗯,那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吗?” “教练,今天我冒昧到访,就是因为这件事。”流川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小水池,又转回来看着教练,“我的入学申请通过了,如果接受录取的话,秋天我就会离开去美国。” 安西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手掌挡住了大半边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流川同学,去吧。你适合更大的舞台。刚刚过去新的环境,也许你需要经历一段磨合期,希望可以不要忘记初心,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我很希望看到流川同学未来的新面貌。”安西微笑着。 流川鞠了一躬:“谢谢教练,我会努力的。” 安西观察了他一会,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流川看着地板,沉默了一下。 “是关于樱木同学吗?” 流川点头:“是的。” “流川同学,关于樱木同学,你怎么看?”同样的问题,流川在半年前是从师母口中听到的,时隔半年,他觉得自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樱木同学是一个天赋极高的篮球运动员,他的舞台不应该局限在神奈川,甚至不能局限在本国。”流川坚定地看着安西,“他应该去美国,去打职业篮球,那才能把他的才能全部发挥出来。” 安西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有些严肃,跟平时笑呵呵的老人家气场完全不同。 “流川同学,你觉得樱木同学要怎样才能去美国呢?虽然了解并没有太深入,但据我所知,樱木同学的家庭条件,不可能像流川同学这样,能给与如此大的支持。他要出去,怎样才能出去呢?” 流川也严肃了起来,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好久了,从收到录取邮件开始就一直在想。 根据流川从留学中介以及自己的信息积累,樱木要去美国打球,只有一条路,就是向大学自荐。在此之前,樱木必须先要获得国内大学的录取,并且在国内的大学联赛中打出成绩,根据成绩和比赛录像,去敲开美国大学的门。 但是凭借着樱木那乱糟糟的成绩,他要上国内的大学,也只能通过体育特招的方式,在三年级毕业前,必须要有大学注意到他的存在才行。 根据流川参加了几次全国性比赛的了解,国内具备樱木这样顶级天赋的篮球员几乎是没有的,只要有大学能看到他,必然会知道樱木的价值,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苗子。对此,流川非常有信心。 要大学看到樱木,也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今年以及明年的全国大赛。 湘北一定要进入全国大赛,并且至少打进半决赛。如果达不到这个程度,樱木就算再优秀,也只能被埋没。 这就是流川对国内高中篮球圈最深刻的认识。 第38章 安排 安西听完流川的想法,点点头:“流川同学,你说得很对。看来流川同学对樱木同学很关心啊。” 对此,流川完全没有否认:“嗯,我希望可以跟樱木在美国打球。” “所以,你担心的是什么事呢?” 流川的表情就像个成年人:“教练,今年的夏天,我还在湘北,宫城队长也还没离开,我有信心,我们进入全国大赛至少八强。但是,明年,”流川停顿了,他好像有些难过,“明年这个时候,只有樱木,只有他在这里了。” 说完这句话,流川觉得心里更难过了,他脑海里忍不住想到了那张笑起来阳光灿烂的脸,孤零零地留在篮球场会是什么样子。 安西摇摇头:“流川同学,樱木同学不会是一个人,我们还有整个球队。今年,以及明年,我们还会有新的队员加入。也许他们还比较年轻,没有流川同学和宫城同学这么优秀,但是,也许可以培养成优秀的球员。” 流川摇摇头:“教练,樱木需要有一个好搭档,有可以信赖并肩的队友,才能发挥他最大的能量。” “所以……?” “所以,希望教练尽快调整队员的位置,让樱木可以提前适应新的阵容。” “为什么不等夏天的比赛结束后再调整呢?” 流川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我希望看到他跟新搭档顺利配合后,再走。而且,我觉得这期间可以给他,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为了樱木,流川真的想了很多,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偏偏就是樱木最在意的,那就是樱木觉得自己被流川抛弃的心情。 樱木发了这么大的火,这是流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不擅长处于情绪的流川,现在看着樱木回到当初漠视自己的状态,简直一筹莫展。 刚刚开始合作的大小前锋之间,其实还存在很多问题,作为旁观者的流川看在眼里,却没办法插手干预。 而看到樱木从训练开始到结束几乎都跟藤野黏在一起,流川简直怒火中烧。 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不是本来都计划得好好的嘛? 虽说流川上了球场就不理凡尘俗世,但他到底只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要做到情绪和自己完全切割,也不是太现实。 所以,这或多或少对流川产生了一些影响。 其中一个很要命的影响就是,他在球内对抗赛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自己,总是把过多的关注力投射到樱木身上。 也就是因为流川无意识地总关注着樱木,所以,当很多人挤在篮下准备抢球的时候,樱木一跃而起把篮板球捞到手后,落地前的那一刻,流川冲了过去,把人拦腰截住,抱着樱木倒在地上。 除了三分线外的宫城和安田两个后卫,没人发现,樱木本来准备落地的地方,是一个人的脚。如果流川没把樱木冲开,那现在樱木肯定因为落地垫脚而扭伤脚了。 樱木抢着好好的篮板被流川中途打断,他甩开放在自己腰间的流川的手,跳了起来:“臭狐狸,你搞什么鬼!抢球也不是这种抢法的啊!为什么没人吹犯规!” 樱木嚷嚷完,看着大家都盯着还没爬起来的流川,他这才发现,流川抱着一条胳膊躺在地上。 樱木脑子“轰”的一声。狐狸受伤了!流川的手臂受伤了! 这个念头让樱木脸色惨白,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自己受伤的那段简直让人绝望的日子,一想到流川也要经历这些,他简直要崩溃。 流川右手的手掌整个包住左上臂跟肩膀的连接处,站了起来,他还没站稳,就被人抱起来飞奔出篮球馆。 流川愣了两秒,马上就要炸。 樱木那个大白痴居然把他公主抱着跑出来了!简直要把流川活活给气死。 ”大白痴,你这是要干什么!“流川咆哮了。 ”你给我闭嘴!受伤的人赶紧闭嘴!“樱木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流川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在狂奔。 流川躺在樱木的怀里,很近距离地看着樱木的脸,那一头的汗让流川忍不住用手指刮了一下。 汗是凉的。 流川心里咯噔一声,原来大白痴在害怕啊。 ”大白痴,我没事。你,你别这么担心。“ 樱木的速度一点都没变,但脸特别臭:”谁说我担心了?我干嘛要担心一只狐狸!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了!“ 学校的医务室下班比其他老师都要晚一些,这也是因为考虑到部活的开展时间都是在放学后,所以樱木很顺利地把流川往医生眼前一塞:”医生,他受伤了,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打球?要不要住院?噢,不对,先要做检查。医生,你怎么还不给他做检查?“ 医生刚坐下,连哪个是病号都才刚刚搞清楚,还没开始问流川哪里不舒服,就被樱木一顿输出给烦死了,要不是这小子的身高给他很大的压迫感,医生非得一脚把人踹出去不可。 ”这位同学,你安静一点,这么吵让我怎么检查?一边站着去!“ ”那好,我站远点,你给他好好看,别给看坏了啊。“樱木往墙边挪了几步,眼巴巴地看着。 医生的脸抽了抽:”再说话就给我站外面去!“ 樱木赶紧把嘴巴捂住。 ”哪里不舒服?怎么弄到的?“医生开始干活了。 流川指了指疼的地方:”打球的时候摔倒了,撞到地板了。“ 医生慢慢地抬起流川的胳膊,不同方向轻轻转动,到了疼的地方,流川”滋“了一声。 樱木捂着嘴巴很专心地看着医生的动作,和流川的表情。 一看到流川皱起眉头,他也皱起眉头,流川哼一声,他也跟着哼一声。 检查完,医生到旁边洗手盆洗手,一边擦手一边说:“没什么大问题,骨头关节都没事,软组织有点挫伤,一会我给你个冰袋敷一下,晚上回家自己记得冷敷。三天内不准剧烈运动,三天后可以开始活动,一周后应该就完全没事了。”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写,“我把医嘱都写在这了,一定要记得照上面说的做。不要偷懒。听到了吗?否则就没那么快能重新打球了。” 他写完后,看着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樱木,笑了:“你这朋友还挺关心你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呢,看他刚才那疼得不行的样子。” 他招呼樱木过来,把医嘱塞给他:“我看他总觉得不放心,这个就交给你来监督啦。你可以吗?” 樱木已经完全把冷战的事情抛到脑后,认真地把医嘱收好:“包在本天才身上!” 流川坐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感觉特别新奇,从他学会骑车十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坐在驾驶座。 他看着眼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心想原来大白痴的眼里,自己骑车的样子是这样的啊?还挺有意思的。 从医务室出来,樱木把流川提溜回更衣室,因为医生说这三天尽量不用动这个胳膊,樱木很铁腕地不给流川回球场。 “受伤了就要有个受伤的样子,练习的事等伤好了再说。”一朝被蛇咬的樱木死死地守住底线,就是不放流川走。 流川也拗不过他,只好同意结束训练,去换衣服。 然后,两个人在更衣室大眼瞪小眼。 “笨狐狸,快点,换个衣服还这么磨磨蹭蹭的。” “我只是在想怎样换。” 樱木就哑火了,嘟嘟囔囔的:“臭狐狸,我告诉你,之前的事我还在生气的。真是烦死了,过来,我帮你换。听好了,我帮你换衣服,不代表我不生气。” “知道了。” 樱木第一次知道,原来给喜欢的人脱衣服会脸红心跳的。 他抓起流川的衣角,往上拉,刚刚露出腰部,樱木的脸就红了。 真是见鬼了,又想起温泉的事,简直要气死。 樱木脸红彤彤的,表情却绷得死紧,他在非常努力地尝试让流川看不出来自己在难为情。 事实上,流川真的看不出来。 “大白痴,你不是嫌我慢吗?你快点行不行?” “你给我闭嘴!再乱讲话,当心我直接把你衣服给扯烂了。” 好不容易把汗湿的衣服脱下来,再找了一件干净的给他换上,樱木都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大白痴,你很热吗?” “闭嘴!” 本来樱木的打算是从更衣室出来就先送流川回家的,结果因为换衣服这事把他搞得很不爽,总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场,于是,他决定先不走了。 “你要去哪?” “你管我?我回去练球。” “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笨狐狸,你能自己回家就自己回去,不过看你这条胳膊也是骑不了车的,那你就乖乖地等我练完球再走吧。” 樱木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感,硬是回球场把部活进行到底,甚至还完成了加练的任务。 等他得意洋洋地下了球场,打算在等候多时的流川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发现流川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好吧,完全没达到气死对方的效果嘛,反倒气死了自己。 樱木任劳任怨地载着流川往流川家的方向走,在等红灯的时候,他转过头:“喂!狐狸,医生说晚上回去要继续冷敷,你一定要记得让阿姨给你准备冰袋啊。还得用毛巾在肩膀上绑好。别睡啦!你听到了没有!”樱木简直要咆哮。 流川在后座坐着悠闲得不行,微微清风吹过,把他吹得昏昏欲睡。 被樱木大声叫醒后,流川抓抓头发:“妈妈?妈妈去东京了,明天才回来。” 樱木简直要炸:“怎么突然跑到东京去了?” 流川认真回答:“外公身体有些不舒服,妈妈去探望。” 樱木的手在车把上,抓紧又放开,又抓紧再放开,他现在特别烦躁。 不过,最后也是败给了现实。 “真想把你扔在大街上!”嘴上发泄完,樱木认命地把流川往自己家里拉。总不能真的不管他吧。 “你要带我去哪?”流川发现这不是回自己家的方向。 “带去狐狸商店。卖了算了!”樱木没好气地说。 流川的生活能力不高,准确地说算是挺低的,流川妈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家里也让他帮忙做些家务,也当做一种锻炼。 所以,流川在家里也是需要干活的。 但像今天这样在樱木家里像个大爷似的啥事都不用动手,还真的是让他有点不适应。从进门开始,樱木恨不得连鞋都帮他脱。 这么高大的人,蹲下来还低个头,也就比流川膝盖高一些。 开始流川还不知道樱木要干嘛,直到他的手摸上自己的鞋,流川才吓了一跳,整个都跳了起来。 “大白痴,你干嘛?” “换鞋,不然别想进我家。”樱木显然是想岔了。 “我自己来,你别动,别动我的鞋。” 樱木这才猛然想起,流川伤的是胳膊,不是腿脚。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扭头进屋,不管流川了。 接下来,流川见识了老妈子一般的樱木,简直大开眼界。 要上手帮流川洗手,拧毛巾,最后好像有点上头,越来越把流川当残疾人,差点伸手帮他脱裤子上厕所,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流川一脚踢出厕所。 平时流川妈妈做饭的时候,流川是要打下手的,虽然做得不好,但至少还是会洗菜什么的。 结果,樱木压根就不给他进厨房。 “狐狸,你别进来捣乱,出去!” “我不可以什么都不干的啊。”乖孩子流川真的不习惯干坐着等吃。 但樱木不知道啊,他也不可能让一个伤员来帮忙。“赶紧出去,你受伤了,别乱动。” 樱木哗啦哗啦地弄好冰袋,给流川肩膀上绑好,千叮咛万嘱咐:“别动啊,敷好了。敢乱动的话我揍你!” 这种恶狠狠的威胁跟他担心的神情完全不成正比,流川看不下去了:“大白痴,这是小伤,休息两天就好的了。” “那也得认真对待,不能大意。” 樱木的神情让流川心里一软,他把樱木按住冰袋的手拿下来握住,果然,手都是冰凉的。“可以了,你已经绑紧了,不会掉下来的。大白痴,你不要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 樱木甩开他的手:“我不紧张!你想让我不紧张那就别这么冲动地冲过来啊!我以为,我以为……”樱木声音有些哽咽,眼眶都红了。 第39章 照顾 流川这才知道,樱木不是单纯点担心,他是真的害怕。 但流川在场上那一刻,比樱木现在还要害怕。 他的胳膊扭伤,一周以内就能好,影响很小。可是如果大白痴当时真的落地踩下来,绝对会崴到脚,那就不是一周能解决的问题了。 关于这一点,流川不想跟他说。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樱木的后背,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流川庆幸自己伤的是左手,他还可以自己吃饭,否则就根据樱木现在大惊小怪的程度,流川肯定他会直接上手喂自己吃饭的。 这个画面刺激性太大,连流川这么淡定的人想到这点,都忍不住蹙眉。 晚上,流川在樱木闯进来之前,就把洗手间的门给锁上,好歹自己把自己洗干净了。 最后还是拗不过樱木,同意让他给自己吹干头发。 樱木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划拉过流川的头发,好像在怀念自己以前的发型似的。“狐狸,你怎么不剪头发呢?这么长,不会挡视线吗?” “不会。大白痴,很烫,别老吹一个地方。” “哦,哦,对不起。”樱木把吹风机换了个方向,“这么长的头发,每天训练完都要洗头吧?好麻烦呢。你看我这个多方便。以前大猩猩说,我这种发型才是最适合运动员的。狐狸,要不你也去剪一个?” “不去!” “试试嘛,说不定好看呢?” “不去!” “晴子小姐都说我换了发型后比以前帅,狐狸你真不试试?” “不试!” “洋平也说过,如果我不是现在的发型,当初在医院,他给我洗头肯定没这么方便。” 樱木说者无心,流川却马上听出不对劲了。 他一把抓住樱木正在给自己吹头发的手腕,转过头,黑着脸:“你在医院的时候,是水户给你洗头?” 吹风机还是呼呼地吹,声音很大,但樱木听清楚了流川说的话,他一脸莫名其妙:“是啊,我不方便活动啊。怎么啦?” 流川的脸更黑了:“他还帮你些什么?” 樱木眨巴眨巴眼:“很多啊。我不是都动不了嘛,很多事都需要人照顾。病人不是都这样的吗?” 流川觉得自己要气炸了,生气来得没理由,但他就是特别生气。 为什么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大白痴当初伤成那样,趴在床上不能动,他的日常生活这么多琐事,肯定都需要有人帮助的。然后,那个人是水户洋平。 流川为自己的后知后觉生气,直到樱木哇哇叫:“狐狸,臭狐狸,疼,疼,你放手,再不放手我揍人啦,疼!” 流川这才发现自己死攥着樱木的手腕,松开后,手腕处出现很深的红痕。 “狐狸发什么疯!给你吹头发还这么不识好歹!你自己弄吧!”樱木生气了,丢下吹风机和流川走开了。 流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在想自己生气的理由。想不出来。 反正他一想到有可能水户洋平在医院期间给樱木这个大白痴洗澡,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水户翻出来打一架。 这件事情,一直在流川心里耿耿于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还翻出来问樱木,把樱木闹了个大红脸,但就是死活不告诉他。 最后,流川气得把人压在床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流川进入卧室,看到樱木摆好的床铺,脸一沉,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的床铺,中间的间隔可以再铺一床。 樱木趴在榻榻米上忙忙碌碌,终于弄好了,邀功似的招呼流川:“喂,狐狸,可以睡觉了。” 樱木看到流川的表情和眼神,居然突然知道流川想问什么,于是自己先说:“我,睡相不是太好,靠太近会打到人的。还,还是隔远一点比较好。” 流川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樱木赶紧补充:“是我,我是说我,你没事,很安静。真的。” 流川狐疑地看着他,但又觉得好像没有理由反驳,只好由着他。 临睡前,樱木很细心地给流川把冰袋解开,还拿毛巾把他胳膊上的水珠擦掉,这才关灯睡觉。 黑漆漆的房间,又只有窗户透进来路灯的光。 樱木突然说:“狐狸,你记得半夜可别压着那只胳膊啊。” 流川被一直当成重病号对待,有些烦了:“赶紧睡觉!” 这已经不是樱木第一次跟流川睡在同一个屋子里,但他的紧张程度跟以前比有增无减,好像每一次都会出点状况,所以这次樱木干脆让两个人隔得远一些,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半夜,流川从深度睡眠中被生理需求给拉了起来,他好像游魂一样坐起来摇摇晃晃,最后掀开身上盖的薄毯,跌跌撞撞地摸到厕所去。 如果现在流川是清醒的,他从洗手间回来后,肯定会把樱木踹醒,谁让樱木晚上让他不停地喝这个喝那个。 像这样睡到半夜被迫醒来,对于流川来说是极为少见的。 他的脑子还处于半睡眠状态,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摸回卧室,躺好,把毯子扯过来搭在自己身上,往左边侧躺了一会,马上又转过去向右边侧躺。 流川又陷入睡眠了。 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流川的眼帘掀起一角,在伸手就能碰到,跟自己离得特别近的地方,也有一双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些。 流川的眼皮很沉重,脑子更沉重,离睡着就差一步了。 樱木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被子,还在自己身边滚来滚去,于是终于忍不住挣扎地打开眼睛。 他又像第一次在流川家留宿那晚一样,看到一个近在咫尺的流川,不同的是,这回流川睁着眼看着他。 樱木觉得特别不真实,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梦里吧。 他很低声地说了句话:“流川。” 那个眼睛只睁开一半的流川,也很低声地答应了一句:“嗯。” 樱木觉得这个梦挺好玩的,里面的流川居然会说话,以前梦到的流川都是闷声不吭的。 于是他勾了一下嘴角,笑了:“流川,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那个流川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一些,依旧是非常低声地回答:“嗯。” 樱木心情很好,但睡意袭来,他的大脑开始有些迟钝,于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喜欢我吗?” 这回流川没说话,眼睛闭了起来,樱木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声音,就睡着了。 可是,在他完全睡着之前,他听到了流川低声回答的声音:“嗯。” 对于早上醒来后为什么两个人会睡在同一个床铺这件事,他们都想不通。 很明显,是流川跑到樱木这边,樱木看着流川一脸茫然的样子,本来想笑话他的心思也消失了。 樱木喜滋滋地想:总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睡觉出状况了。 这两个家伙都有些感觉,似乎昨晚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于是就没有深究了。 因为昨天没有回家,流川早上只能穿樱木的校服上学。 他好不容易穿上衣服后,站在镜子前拧着个眉毛。 “我们的校服都是同一个码数,我的衣服也洗得很干净,狐狸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樱木看他这样,也老大不高兴的。 流川扯了扯衣服下摆,没表情地说:“衣服太短了。” 樱木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之前因为走不良路线,樱木的校服全部都进行了改装,似乎只有短校服才能衬托出自己的气质。 后来虽然开始打球不再打架,剪掉的衣服却没办法再改回来,樱木也就继续这么穿了。 今天穿在流川身上,反差太大,樱木自己也头疼。 可实在是没办法,昨天两个人的衣服全部都洗掉了,现在想穿都没有。 最后,流川在校门口险些遭到围观,樱木只好快速把人拉走。 24小时冰敷的医嘱让樱木在第二天准备了一个挺大的保温壶,在里面塞满了冰块,就这样带去了学校。 每次下课的课间,他都过去流川的教室给他换冰袋,甚至还非常细心地准备多了几件衣服,一旦流川的衣服被冰袋弄湿,还可以及时更换,不会着凉。 樱木军团简直瞠目结舌。 “花道这是有什么把柄在流川枫手里吗?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桑田也打趣流川:“流川同学,樱木他很关心你啊。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昨天樱木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手都断了呢。我们也给吓了一大跳。” “大白痴就是这么大惊小怪。” 桑田笑了:“樱木也是关心则乱嘛。今天他一直往我们教室跑,搞不好学校里真的会传言你受了重伤呢。” 还真被他说中了。 放学后,流川照例来到球场,他没有换球衣,就穿着校服待在场边看大家训练。 结果没过多久,观众席的人就挤得水泄不通的,都赶上当初樱木和赤木第一次对战那次了。 而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眼泪汪汪地盯着流川。 “流川同学受伤的事原来是真的。” “你看流川同学都没有上场。” “他的肩膀上绑着什么东西?天哪!流川同学的手怎么啦?” “听说红头发今天都往流川同学教室跑,我就知道肯定是流川同学出事了。” “我也听说了。肯定是红头发还流川同学受伤的,他太过分了!” “流川同学好可怜。绝对不能放过红头发!” 流川命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整个球场都跟菜市场似的闹哄哄的,把场上的球员给烦得脑子发胀。 晴子给流川找了张凳子坐下,他也没有拒绝,坐着认真观察球员们的表现。 樱木跟藤野练习合作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的球技都很出众,但到底初磨合,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状况。 之前樱木跟流川冷战,流川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但现在感觉樱木好像跟自己的关系缓和了,流川便开始专心研究这事。 短短的十几分钟,流川叫停了三次,把他们两个人叫过来,分析刚才那一球的问题,需要怎么解决。 球队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樱木居然老老实实地听流川说话,甚至还从善如流。 这种反转再反转的情况,虽然在湘北球队发生过太多次,但每一次都让人感到猝不及防。 观众席的流川命还在嗡嗡嗡地叫个不停,也就流川跟樱木他们交谈的时候,流川命才消停一些,等他说完,她们又继续议论。 按照球员们对樱木过往的了解,这种情况最忍受不了的人一般都是樱木。 但他今天完全没有发作,只是一门心思在练球。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站在流川跟前喝水,跟他说了几句话,又检查了一下冰袋的情况,拧紧水瓶放在一边。 他左右看了看,又过去拿了一瓶水,拧开交给流川后,临走时还伸手在流川的头发上摸了一把。 这一幕简直让流川命炸了,也让她们彻底消停。 连宫城都在心里感慨:花道对付流川命真是高手啊,知道怎样能让她们闭嘴。 也只有樱木自己知道,他站在流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静坐着的流川,那一头清爽蓬松的头发让他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前一天给流川吹头发时那种手感真好啊,他听流川在说话时就心里痒痒的。 等流川说完,他准备回场上的时候,就趁机上手摸了摸,简直让人浑身舒坦。 训练结束后,樱木这个满场跑消耗了很多体力的人,载着一滴汗都没流过的流川回家。 换个其他人肯定得骂骂咧咧了,樱木倒还神清气爽,一边踩单车还能一边跟流川讨论配合训练的问题。 樱木还在吭哧吭哧爬坡的时候,流川突然说话了:“我妈妈已经回来了。” 樱木停下车,过了一会才转过头咧开嘴笑:“是吗?那我送你回家吧。” 接下来,流川感觉樱木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放下流川后,樱木说车自己骑回去,明天早上过来接他。 流川妈妈开门出来,樱木还仔细叮嘱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把流川妈妈担心得不行。 等樱木走了,妈妈急急忙忙把流川拉回屋子:“小枫,你伤哪里了?这么严重?怎么昨天不跟我说?” 流川把妈妈准备扒掉他衣服的手拿开:“我没事。小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可是樱木他……” “他太紧张了。没那么严重。” 妈妈盯着他,流川心里叹了口气:“是真的。软组织挫伤,昨晚已经冷敷,今天我感觉好多了。也就是大白痴大惊小怪的,连自行车都不还给我。” 妈妈突然笑了:“小枫,花道这是关心你,你记得要表示感谢哦。”然后她好像捡到什么好东西似的,开开心心去厨房灌暖水袋,“小枫啊,有人这么关心你,难道你不开心吗?” 流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地说:“开心的,很开心。” 第40章 比赛 县大赛开幕了,各高校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樱木却有些不太开心,因为宫城在暑期结束后就要去美国了。 宫城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同时还把未来队长的头衔一并给了樱木。 所以,樱木可谓是悲喜交加。 但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这种心情波动并没有影响樱木场上的表现,在县大赛的四强赛中,甚至流川都没有用全力,只是靠着大小前锋的快攻配合,就让对手没有招架之力。 安西教练只是在上场前把名单确定好后,就全部交给队员们自行比赛,连赛中指导都没做,湘北就已经很漂亮地赢了。 决赛对战陵南,陵南依然没能一雪前耻打败湘北,樱木在赛后叉着腰对仙道哈哈大笑:“怎么样,刺猬头,现在就真的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吧?” 仙道笑着跟他握手:“樱木,全国大赛见。” 田冈跟安西说:“安西教练,最终我们还是输了。湘北的球员素质,还真是让人很羡慕啊。” 陵南内线完全不是湘北队对手,即使后卫和前锋都能跟湘北一战,也没办法全面抗衡,最终也是败得心服口服。 田冈琢磨着,明年一定要物色些出色的内线战力才行。 全国大赛打得就没有县大赛那么轻松了,很多队伍有新鲜血液加入,实力还不容小觑。 加上湘北的抽签运气实在不怎么样,虽然成功挺进了八强,在四分之一决赛就碰到了名朋。 樱木看到这个队伍的名字后,脸色一直紧绷着。 大家从来没见过樱木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除了流川。 赛前一晚,安西教练给大家看了名朋过去的比赛录像,分析了主力球员的特点后,把森重宽交给了樱木。 “樱木同学,明天,由你对阵森重宽。有问题吗?” 樱木非常少见地迟疑了。流川看着他,皱了下眉。 从来没有赛前紧张过的樱木,在教练给大家做完分工后,出去民宿外头散步去了。 他还记得一年前森重宽撞自己那一下的感觉,是一种绝对实力对抗落了下风的无可奈何。 一年过去了,自己在技术上有了非常大的提高,相信对方也没闲着。 怎样才能打败这个人呢? 樱木抬头看着月亮,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对应之法。 “大白痴,你在害怕?” 樱木被吓得跳了起来:“该死的狐狸!大晚上的你要吓死我吗?” 流川从树荫下走出来,冷冰冰的表情对着樱木。“大白痴,要是害怕还不如早点离场,球场上不欢迎懦弱的人。” 这种无情的话,任谁听了都会受不了的。 “臭狐狸!谁害怕了。我在思考战术,战术!本天才是临阵退缩的人吗?告诉你,下一任队长是我,我会带领湘北队赢得这场比赛的!你就等着看吧!” 樱木简直像是在给流川下战书,眼神里都带着愤怒的火苗。 流川冷冷地看着他:“那你记好现在说的话。如果认怂,就早点说。” “流川,你……!”樱木有点火了,怎么一口一个让他认输,这家伙就不能说点鼓励人的话吗?再这样无情无义下去,搞不好哪天自己就把他给踹了。 流川的表情还是没变,但说出来的话开始能听了:“大白痴,森重宽在的篮下,是铁桶,你不能跟他硬刚。”他顿了顿,“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否则你会受伤的。” 樱木愣了,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他们进攻线速度没有我们这么快,要抓好这一点,据我所知,他们远射能力不行,有机会你尽量把球给我,三分线外他们没有胜算。” 樱木笑了:“你就不怕森重宽怼着你来打?虚弱狐狸当心别被他撞飞。” “所以才需要让你对阵他,大白痴,我需要你的挡拆。而且,”流川在聊技术的时候,眼睛里面是有亮光的,“大前锋还有小前锋这个搭档,你能绕过森重宽到篮下的。做得到吗?” 樱木笑了,伸手在流川顺滑的头发上使劲撸了两把,把流川的头发都给弄乱了:“狐狸,明天就看我的吧!” 流川绷紧着脸把樱木捣蛋的手拨开,很严肃地说:“大白痴,不要受伤。” 湘北对战名朋工业,来观战的人非常多,把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的,其中有不少都是全国大赛的参赛队伍。 名朋工业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中名噪一时,而湘北也由去年的黑马变成了今年的夺冠热门,双方在决赛前就碰面,不禁让人想起去年湘北与山王之战。 森重宽这个名字,现在在高中篮球界的份量,跟他的体型成正比。 站在他的面前,即使是已经长高到1米9的樱木,也显得略微娇小了些。 但樱木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跟森重宽正面刚,在气势上也没有落了下乘,这对于整个湘北队的信心来说,是非常有力的强心剂。 湘北这是第一次用新的阵容还队员走位参与大赛,之前的县大赛和前面几场比赛,安西教练还是沿用了大家以前的位置,也就是说,跟樱木搭档的还是流川。 但今天,流川站到了得分后卫的位置,藤野则担任了小前锋。 这种阵容一出来,全场哗然,连名朋的教练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看来,所有的队伍都是按照湘北以前的阵型来安排对抗的,现在湘北突然来这么一手,所有人都非常惊讶。 湘北这次的战术是,以快打快,不在内线跟名朋硬来,一定程度放弃严密的防守。 接受一定的失分,但要用更多的得分来填补。 所以,樱木的主要任务不是跟森重宽肉搏,而是能抢篮板球就抢,抢不到就放弃。 安西给他的底线任务是:不能因为森重宽而受伤。 所以,森重宽没有迎来预料中的跟樱木篮下争抢,每次到了篮下,他正打算像往常比赛那样,灌篮后把人撞到,再吊在篮筐上俯视倒下的人时,却发现,樱木根本就不上来抢球,而是守在一边等着看有没有篮板球的机会。 这都把森重宽整不会了。 不是说湘北的大前锋眼睛里不揉沙子,绝对不会让人轻易上篮的吗? 为什么到他这里画风就变了呢? 而樱木,也就是开始的时候对这种都快像放水的打法很不习惯,老大不乐意,但最后还是顾全大局,按照既定方针办。 于是,湘北的篮下成了大漏斗,但只要有篮板球,都全部被樱木包圆。 而在进攻端,藤野已经越来越有专业球员的风范,除非篮下被森重宽把持,不然的话,樱木传给他的球,没有一个球是射失的。 湘北的前锋已经让名朋很不适应,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没了三井寿的湘北,居然有流川把这个位置填上。 而且,流川的小前锋经历,在藤野没能及时走位的情况下,他能第一时间补位。 樱木和流川,虽然已经没有搭档,但现在这种两边开花的情况,让名朋确实吃了苦头。 最终比分,湘北98-87,进入半决赛。 哨声响起,湘北队员大喜,这是这个球队有史以来走得最远的一次。 樱木听到哨声后,看了一眼比分,开心坏了,他立刻满场搜索流川的身影,在隔着半个球场远的地方发现了他。 樱木笑着往流川的方向跑去,大声喊:“狐狸!我们赢啦!” 他太高兴了,按照身体的本能,跑到流川跟前,跳起来扑了过去。 流川张开手臂把人接住。 樱木几乎是缠在流川的身上,一手勾抱着流川的肩膀,一手握拳高举头顶,又喊了一声:“我们赢啦!” 所有人都为了这场胜利激动兴奋,但流川知道,他们这次能大比分赢了名朋工业,除了名朋的进攻线稍微弱了点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临时调整的部署,这才打得名朋措手不及。 可是,今天过后,四强选手都会知道湘北的底细,下一场比赛,要赢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流川在跟球队短暂地共享了胜利的喜悦后,就集中精神开始考虑下一场比赛的事了。 把他放在喜气洋洋的队伍所以,他看起来非常突兀,甚至有种满脸不高兴的感觉。 “喂!狐狸,怎么赢了球还不高兴啊?”樱木过来勾住他的肩膀。 流川突然想起刚才在球场,这家伙跳到自己身上的事。 “大白痴,以后不要这样往别人身上跳,很危险。” 流川说的是事实。 樱木1米9的个头,还满身的肌肉,就这样调过来,万一他没接稳,两个人都容易受伤。 可是,这话在樱木耳朵里听起来就不是同一回事了。 虽然他不懂怎样谈恋爱,更加不懂应该怎样跟男朋友交往,但如果对方连肢体接触都抵触,肯定不能说两个人感情很好。 所以,樱木脸色马上变了:“狐狸你这话什么意思?” 流川没有觉察,还是很客观地说:“这样容易受伤,你记得以后当心些。” 湘北的队员敏感地发现,流川前辈和樱木前辈可能又吵架了,回民宿的路上,樱木前辈放着流川前辈给他留的座位不坐,硬是从车头绕到车尾,像尊大佛一样坐在最后面,把一群后辈给吓得战战兢兢。 半决赛,对阵大荣学园,这个在上一届全国大赛没有机会碰面的队伍,这次终于领教了它的可怕之处。 如果说名朋工业是森重宽的一人队伍,只要突破森重宽就能拿下名朋的话,那大荣学园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每个队员都有自己的特点和长处,而大荣还非常好地发挥了所有队员的长处。 湘北在以前所有的比赛中,碰到唯一一个有这种特质的队伍就是山王工业,而这次,他们碰到了第二支这样的队伍。 大荣没有一个球员是在全国出名,所有位置的球员都不知道全国数一数二。但是,他们所有的队员都在第一梯队的水平,这种队伍战斗力相当可怕。 甚至,大荣的板凳宽度和深度,也有极高的水准,加上一流的梯队建设,流川认为,即使现在首发队员中的三年级生明年都毕业后,这个球队依然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湘北在这场半决赛打得非常吃力,最终,以6分的分差输了半决赛。 今年的夏天,湘北止步于此。 这个结果,湘北人心服口服,每一个队员都对以后的努力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一场输了,那就在下一次找回来。 回到神奈川后,樱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次大赛的经验教训,就接到了国家青年队的集训通知。 他挂了电话后,人还有点懵懵的。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总担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厌其烦地跟对方确认再确认,到最后,对方都给气笑了:“樱木同学,如果你担心我们是骗子的话,可以等两天收到通知信再看看的。” 樱木对青训队的全部了解,就在于去年同一时间流川被征召参训这件事。 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什么水平,厉不厉害,他都是通过流川这个参照物来判断的。 凡是流川去的,都是好的;凡是说流川好的,那肯定也是好的。 流川听到门铃响,打开门后看到一个脸红扑扑的樱木,天气很热,家里冷气很大,流川却被樱木的灿烂给暖了全身。 “狐狸,你知道吗?国家队叫我去集训了呀!刚刚给我电话!本天才好开心啊!” 流川被晃了眼睛。 “大白痴,恭喜你。” 樱木的眼睛亮闪闪的:“狐狸,你说是不是国家队也觉得我是个天才啊?我都说啊,去年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本天才受伤了,肯定也会去集训的。那个机会就被狐狸你捡到了。不过,既然他们这次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我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了。” 流川看着樱木红红的脸,可能是因为一路跑过来,加上外面气温太高,额头上还有点汗,而嘴唇,还显得特别红润。 流川的视线看到樱木嘴唇的时候,又觉得想吃东西了。 “大白痴,要不要去打球?” “好啊。不过现在出去的话,室外气温高了些。我们去学校的篮球馆吧。” 流川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爬墙、撬锁这种事了,他想,我这是近墨者黑吗? 流川看了一眼樱木的红脑袋,改成了近朱者赤。 第41章 烟火 能和樱木一起打一场畅快淋漓的球,对于在暑假无所事事的流川来说,简直就是过节一样。 而打完球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樱木告诉他,今天还真的是过节,因为有烟火大会。 流川小时候被妈妈带去烟火大会玩过,穿着浴衣的小流川,板着个脸跟着妈妈走完全程后,很严肃地说跟妈妈说:“以后我不去这么无聊的地方了。” 人很多,吵吵闹闹,小孩子个子小,被大人挡住视线,能看到的东西不太多,所以他特别不喜欢。 妈妈以后真的没有带他去过。 可是,为什么大白痴眨着眼睛看着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自己就直接点头了呢? 流川在家里拿着浴衣准备换的时候,觉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每个人提起来都这么兴奋? 而流川妈妈看到他换好浴衣下楼,惊讶得不行:“小枫,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这是要去哪里?” 虽然没有再去过烟火大会,流川妈妈还是按照流川的身高订做了每一个年龄段的浴衣,只是很少有机会见他穿。 流川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大白痴叫我去烟火大会。” 吃惊过后,流川妈妈笑了:“原来是花道啊?那就去吧。我们小枫有十年没去过烟火大会了吧?还是九年?”流川妈妈好像生怕流川反悔似的,赶紧把人往门外退,“那就快点去吧,别让花道等太久。” 门还没关呢,流川妈妈就转过身后,双手合十星星眼:“还是花道厉害啊,太棒了,小枫终于越来越像个普通孩子了!” 流川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从自己家里走到樱木家这段路,流川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长过,这身衣服加上脚上的木屐,让他浑身不舒服,一直都有冲动跑回家换掉。 流川觉得自己肯定是打完球太累了,脑子不好使,这才会答应大白痴这么离谱的事情。 好不容易走到樱木家,远远地看到站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浅色条纹浴衣的樱木抬着头看着天上的不知道星星还是月亮,长了点的红色头发扎在浴衣领子上散得乱七八糟,喉结在修长的脖子上特别显眼,流川在这一瞬间,庆幸自己接受了樱木的邀请。 “大白痴……”流川开口叫樱木,但张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嘶哑,居然没成功发声。他低声地清了清嗓子,又叫了一声,“大白痴。” 樱木转过头看着流川,平淡的表情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狐狸,你来啦?哎呀,狐狸你穿浴衣很好看呢,要是今天晚上碰到流川命,估计整个山上都会是尖叫声。” 樱木是真的觉得流川今天很好看,平时都是各种形式的运动衣,像这样的流川真的太少见了。走在路上,樱木还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被流川发现了也不躲着,大大方方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好看啊,所以多看两眼。哈哈哈,怎么?不给看吗?” 流川叹了口气:“看吧看吧。” 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外貌有任何概念的流川,即使被樱木这么当着面夸,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是,在很多年后,流川庆幸自己有这一身皮肉,甚至不惜用上美人计,为的只是让大白痴的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一点。 烟火大会的人多得把流川吓了一跳,各种小吃、活动,让人潮涌过来涌过去。 偏偏樱木还特别不安分,几乎每个摊档都过去招惹一下,还不停地招呼流川,整个晚上,流川的耳朵里都响着樱木的声音。 “狐狸,这边这边!” “狐狸,快点过来!” “狐狸,那个很好吃的,你等我啊!” “狐狸,给你吃这个,我刚刚排队排了好久呢。唉!你别吃这么快,好烫的!” “大白痴,知道烫还塞到我嘴巴里!” “狐狸,我们来比赛吧,我可是捞金鱼的好手呢!你就等着看老板哭吧。” “大白痴,不会捞金鱼就别夸海口!” 烟花升空的时候,樱木终于把流川带到了比较清静的地方。 他们仗着个高腿长,爬到岩石上头,静静地坐着看烟花。 “怎么样?狐狸,我没说错吧,烟火大会可好玩了。” “嗯。” “今天就是人太多了,还有些东西我还没玩到呢。” “下次再来。” “狐狸,我明天就要去集训队报到了,不能跟你练球了。” 流川心里咯噔一声,不过,他还是平静地说:“好好训练。集训队要待一周。” “你说集训队都会是些什么人呢?教练很严格的吗?最重要的,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那里的饭菜好不好吃啊?万一不好吃那就糟了,能不能溜出去找东西吃的啊?不行,我还是自己带些零食过去吧。” “大白痴。”流川拽住已经开始因为想象中的糟糕的伙食而抓狂的樱木,“你放心,很好吃,你应该会觉得很好吃。” “真的吗?那太好了。”樱木又乐呵呵地去看烟花。 流川侧着头看他,从樱木的眼睛里,还能看到倒映的烟花火光。 流川刚想说话,就听到下面有人在叫他们:“樱木花道,流川!” 流川低头一看,是彩子和几个不认识的女生。 “彩子小姐!你也来啦?”樱木很夸张地挥动着手臂,然后扯了扯流川的衣袖后,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樱木花道,看你穿这一身很合适啊!” 樱木摸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哈哈大笑:“是吗?彩子小姐今天特别漂亮呢!” “就你嘴巴甜。” 流川在樱木后面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前辈。” “对了,彩子,你渴不渴啊?我去给你们买杯喝的吧。刚刚看到卖饮料的大叔了,特别好喝的。等我回来啊!”大家都还没说要不要呢,樱木就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彩子的朋友看到她碰到熟人,就先离开,剩下彩子和流川。 “前辈,队长已经出发了吗?”流川问。 “嗯。昨天刚走。他说需要提前过去读语言学校适应一下。”彩子有些担心,“这家伙,以前不好好学习,也不知道过去后能不能适应。” “队长可以的。” “希望吧。不过,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彩子想得很开,“对了,我倒是没想到流川你也会来烟火大会啊。” “本来不想来的。” “哈哈,我猜肯定是樱木花道叫你来的吧?” “嗯。” 彩子沉吟了一会,有点谨慎地说:“流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其实早就想问的,但又担心自己想错了。” “前辈你说。” 彩子看着流川的眼睛问:“流川,你和樱木花道在交往吗?” 流川很烦的一个词是“喜欢”,第二烦的就是“交往”,因为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总是会有女生脸红红地跑到他跟前,塞给他一张纸,然后说想跟他交往。 刚开始的时候,小流川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想要干什么,但也还会礼貌地说“不”。 可是后来事情发生得多了,而且总是被人打断自己练球或者睡觉,久而久之,他就开始烦了,尤其是那些听到他回复的女生还会眼泪汪汪捂着脸跑开,甚至当着他的面就哭上一场,导致老师批评他欺负同学后,流川就更烦了。 到了初中,流川愈发喜欢打篮球,花在篮球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也因为体能消耗很大,他睡觉也越来越多。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跑到自己跟前的女生也更多了,简直让流川烦不胜烦。 直到上了湘北,虽然也还会碰到这种情况,但当面找他的女生还是少了很多,这让流川松了口气。 而今天,彩子居然问他是不是在跟樱木交往,流川潜意识里就在抗拒。 “没有。”流川回答得非常干脆。 彩子有些意外。 倒也不是说彩子有多八卦,她从初中开始认识流川至今,五六年的时间了,对这个学弟不能说了如指掌,但还算是知根知底的。 根据流川和樱木在球队里那种状态,还有平时的交往表现,彩子有比较大的把握这两个人有情况,所以才一反常态地关心起学弟的私生活来。 没想到流川居然一口否认。 流川不是那种藏着掖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他说是,那肯定就是,他说不是,那就绝对不是。 这一点彩子还是清楚的。 可是她实在是想不通啊,于是换了一个问法:“原来没有交往啊?我看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那,流川喜欢樱木花道吗?” 交往还得双方确认心意,走个流程,可是,喜欢这种事,只要自己有心,单方面也是可以的,就是惨了点而已。 在彩子的眼里,流川这种满心满眼只有篮球的球性恋,除了对樱木花道外,根本没有对任何人上过心,这种上心,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兄弟之间的感情了,所以,彩子认为,流川应该对樱木是有感情的。 流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没有。不喜欢。前辈,我们两个都是男生,这怎么可能呢?” 彩子笑着拍拍流川:“我就是问问,你别在意哈?” 流川说:“不会。” 彩子四周看了一下:“怎么樱木花道这么久还没回来呀?要排队吗?” 流川也有点纳闷:“要不我去找他吧。” 彩子点头:“嗯,你去吧。也不早了,我也要找同伴一起回家去。流川,后面可能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先预祝你一切顺利哈。” “谢谢前辈。” 流川找了好久,甚至人潮都已经开始散去,他才在一棵大树下找到樱木。 樱木手里拎着三杯饮料,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撞到了,有一杯还洒了一大半,滴滴答答的把樱木的浴衣下摆都弄湿了。 “大白痴,你跑哪去了?我找了很久。” 樱木看向流川的眼神很特别,让流川心里一沉,他似乎立刻感觉到:大白痴很难过。 流川上前,把他手里的饮料拿走,直接丢到旁边的垃圾桶。又用自己的衣服把樱木湿漉漉的手给擦干。 而樱木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似的,一动不动,直到流川忙活完,握住他的手,问:“大白痴,你怎么了?” 樱木突然受惊似的跳了起来,猛地把手甩开:“你,你别碰我!” 樱木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呼吸也非常急促。 流川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于是上前一步。 樱木简直马上要哭出来似的:“流川枫,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流川立刻停下:“我不过去,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樱木,告诉我。” 樱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别哭出来。 “流川枫,我要回家了。你,你不要跟着来,让我自己走。你别跟着我。” “好,我不跟着你。” 看着樱木有点步履不稳地走下台阶,流川的心揪在一起。 这个身体健康没有生病的樱木,却让他感觉到比当初在医院趴着一动不能动的时候更加破碎。 流川想,肯定是刚才去买饮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樱木现在这么抗拒交流,那就让他冷静一下,明天再去找他吧。 流川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一别,再见面居然会是在大洋彼岸,而樱木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大白痴了。 流川回到家,因为挂念着樱木,他情绪很低落,妈妈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流川破天荒醒得很早。 他完成了晨跑、吃完早餐后,就去找樱木。 不知道睡了一觉后,大白痴的状态好了一点没有,流川骑在车上这么想。 可是樱木家里没有人开门。 流川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直到邻居都被他惊动,走出来告诉他,樱木一大早就拎着行李出去了。 流川这才想起来樱木昨天说过,今天要去集训队。 能正常去训练,那说明已经恢复了。 流川还是很乐观的,于是他回家去了。 第42章 伤心 樱木的训练时间只有一周,本来流川打算等他回来后,见面谈谈自己出国的事,没想到流川提前接到了要过去美国的通知。 樱木离开的第四天,妈妈告诉流川,美国的学校需要一个面谈的手续,需要提早过去,机票已经订好了,三天后走。 流川抱着篮球,汗珠挂在头发要掉不掉,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还没跟大白痴说呢。 于是,流川开始给集训队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过去的时候,球队在打比赛。 第二通,接电话的人说球队出去沙滩拉练了,没这么快回来。 第三通,没人接电话,流川挂了电话才发现是吃饭时间。 第四通,接电话的人说球队在开会,不能叫人出来。 第五通,对方说稍等一下。流川终于开心了一些,大白痴也实在是太难找了。 可是他没开心多久,对方又拿起话筒说,樱木君不想接电话,让他以后不要再打过来了。 流川愣在当场,不理解樱木为什么不想接他的电话,他很有礼貌地跟对方说:“麻烦跟他说是流川,流川枫打过来的。不知道樱木是不是听错成别人了?” 接电话的女士说:“我没有说错你的名字,樱木君也很确定知道是流川君打过来的电话,他的回复我没有转达错。” 流川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樱木不接他的电话,会不会是训练太累了不想动? 流川觉得这个理由还是很可以理解的。 可是,他实在是有些着急,后天的航班他就要飞走了,他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一定要跟樱木说清楚,再把自己的计划也告诉他。 流川决定,明天跑一趟青训营所在地,他已经事先了解过了,今年的训练营还是去年的那个地方,坐电车过去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可是,第二天,他被妈妈拉着收拾行李搞了半天,等他终于抽出身出门,已经中午了。 流川来到青训营,跟门卫说想找樱木花道,门卫电话进去里头叫人出来,流川满怀期盼地等着。 结果,门卫放下电话告诉他,上午教练把大家一车带走了,好像是去跟大学生选手比赛,他也是刚刚接班,所以才知道。 流川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闷声敲了一下,人都有点晃。 他第一次产生这样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像一直在努力奔跑,可是终点也跟着一起跑,他总是追不上。 流川站在太阳底下想了一阵,要等樱木回来,不太现实,如果不等他,那只能给他留言了。 明天是樱木的训练营结束的日子,如果他能够及时知道自己的航班,那在起飞之前,他们还是可以在机场见到面的。 于是,流川没有犹豫,跟门卫借了纸笔,趴在桌子旁边给樱木写了一张有点长的便条。 写完后,他把便条折得整整齐齐的,在最外面写“樱木花道收”,然后非常严肃地交到门卫的手里,并且鞠了一个很正式的躬,拜托对方一定要交给樱木花道。 门卫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镇到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交到樱木花道手上。 流川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成田国际机场。 妈妈已经催了好几次,流川还是执意要在海关口等着,怎么劝都没用。 而特地来送行的湘北的队员,已经结束了告别离开,流川还是坚持不走。 妈妈看着时间,到了最后的时限要求,叹了口气:“小枫,我们现在必须入关了,否则赶不上飞机的。” 流川满脸无措地看着妈妈:“妈妈,大白痴还没到。” 妈妈无奈:“可能花道有什么事耽搁了,你不是说他还在青训营吗?” “可是,青训营一早就结营了,他只要看到我的便条,赶过来的时间很充足的。为什么他还没到?” 妈妈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就这样,流川结束了在国内的中学时代,在没有跟想见的人道别的情况下,飞到另一个国家,开启了另一段人生。 樱木花道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再看烟火了,因为与烟火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伤心、难堪和心如刀割。 他不明白,只是去买个饮料的时间,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自己就能经历如此的人生大起大落。 彩子问流川是不是跟自己的交往的时候,樱木刚刚乐呵呵地提着饮料走回来,因为个子高,他的视线越过很多人,看到彩子和流川在说话。 樱木刚刚走到可以听到他们声音的时候,就听到那个让他有点心跳加速的问题。 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樱木一直以来都是“不主动公开”的状态。他虽然大大咧咧,但有些时候却心细如发,他知道自己和流川的关系可能在很多人看来都很难接受,毕竟,绝大部分的男生都是跟女孩子在一起的,甚至自己,以前也是一起期盼跟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 流川这个意外的出现,让樱木必须想很多,而“不主动公开”,就是他思考的结果。 樱木害怕流川说漏嘴了,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睛看流川,至于樱木自己,他倒没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反正,以前的名声也不怎么样。 可是,他也知道,流川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在这只狐狸的眼里,世界上的事情非黑即白,要他骗人,除非是球场上做假动作。 樱木还在为流川怎么回答彩子的问题干着急、想快点挤过人群过去给流川解围的时候,他听到了流川清楚的回答“不是”。 樱木的动作固定在当场,他一时之间消化不了流川这句话。 而彩子的下一个问题马上又来了,樱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开始往脑袋上冲,有人撞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任由倾倒的饮料流到自己浴衣上。 流川回答了,他说不喜欢樱木,他说两个男孩子是不可能的。樱木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几乎要站不稳了。 流川枫在说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所以听错了啊? 樱木的自我怀疑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程度。 流川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什么时候拿走他手里的东西,樱木完全不知道,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脑袋上的血管是这样有存在感的,那一跳一跳的感觉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被冰镇饮料弄得冰冰凉凉的手掌,被一个温暖的大手包住,这终于惊醒了失魂落魄的樱木,他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人。 他是这么喜欢流川枫,可是,现在他碰到流川的手都觉得受不了。 樱木夺路而逃跑回家,半路上木屐掉了也不知道,继续往前跑,等回到家,两只木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被沙砾扎得生疼的脚掌和几道被划破的小口子。 樱木没有开灯,抱成一团缩在墙角,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地面只有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樱木觉得自己很难过,好像有个尖锐的物体插进心脏的部位不停地搅动,把那块跳动的心脏给搅成一块块碎片。 他很想哭,但就是哭不出来,脑袋胀得生疼,疼得他抱着头往墙上撞。 就这么揪着心脏抱着脑袋疼得滚了大半夜,他才沉沉地睡去。 如果不是早几天就订好了今天的闹钟,樱木肯定会忘了要出发去青训队的事。 他昏昏沉沉地醒来,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顺利地把训练要带的衣物装好,吃不下东西,他干脆就这么饿着,出发去电车站。 在这个时候参加篮球集训,樱木觉得对自己是件大好事,他可以有高强度的训练让身体每天都处于透支的状态,也能让他下了训练场后,饿得半死,可以顺利进食,也因为同样的原因,他可以倒头就睡。 就这样,樱木顺利地度过了训练的开头几天,简直让他忘记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 直到有电话房的人过来告诉他,有个叫流川的人找他听电话,樱木立刻开始脑袋胀痛。 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跟电话房的女孩子说,麻烦转达给对方,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说完这话,樱木冲回房间,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把舍友给吓得要死,立刻跳起来要带他去医务室。 还好,在这个封闭的训练环境里,樱木很快就恢复了状态,他得以在第二天跟着大队伍去大学生职业球队参加友谊赛。 这是樱木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专业水准的篮球运动员,他在场上的时候,全神贯注投入比赛,在场下的时候,不放过任何一个球员都动作,教练甚至开他的玩笑,说樱木花道的眼神就好像一匹狼,把樱木搞得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一天的交流比赛结束,樱木在临走的时候,接到了一张名片,他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对方是不知道哪个大学负责招募球员的人,因为心思还停留在友谊赛上,所以连对方的大学名称都没记住,只记住了对方问他想不想去。 樱木对陌生人都带有天然的谨慎,他没有立刻答应,说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装好名片就走了。 回到集训营,在大门口就有人把樱木拦住,交给他一张叠好的纸,那个人说是有个很高大的男孩子转交的。 樱木一看上面写的字,认出来这是流川写的,他压根没打开,当场就撕碎了丢垃圾桶。 在训练营的最后一个晚上,樱木又头疼到半夜。 回到家,樱木给自己洗了个很痛快的热水澡,把屋子里外收拾了一趟后,拎着从青训营旁边的店铺买回来的手信,找洋平去了。 洋平没在家,樱木想着他可能去跟晴子小姐逛街去了,打算先回家,晚上再过来,结果在转弯处就碰到了洋平。 洋平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花道?你怎么在这?” “我的集训结束了,所以回家了啊。我不是之前就告诉过你回来的日子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花道你不是应该在机场吗?” 樱木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在机场?机场那么远,我没事跑那边去干嘛?” 洋平大惊失色:“花道,流川是今天的航班飞美国,他去美国啊,我一直以为你会从青训营直接过去机场送他。为什么你没有去啊?” 樱木的耳朵嗡嗡直响:“什么航班?什么去美国?谁?狐狸?他为什么要去美国?不对啊,他以前说要跟我一起去的啊,为什么现在走了?哦,他是去旅游吧?那个百,百合子在美国,对,没错,他应该是去找百合子过暑假,肯定是的。” 洋平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才对,为什么花道一无所知的样子,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洋平抓住樱木的肩膀,使劲摇,把樱木手里的手信都给摇掉了:“花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流川去留学了,他在美国的学校已经确定了,秋天开始他就在美国念书,不回来了。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樱木开始听不见声音,后面洋平再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一点都听不到,脑子里只是回荡着一个念头:流川走了,流川不喜欢他了,他被流川抛弃了。 樱木的意识再次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洋平家的沙发上,手上还端着一杯温水,洋平好像给他擦了脸,有风吹过,脸上还有点凉凉的。 樱木眨眨眼睛看着洋平,对方非常担心地半跪在他的跟前,拍着他的脸:“花道,花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清醒一些,花道!” “洋平,我在哪?” “我家,你在我家。先喝点水,外面太热了,估计你有些中暑,休息一下。” 樱木乖乖地端起水杯就喝,一下子就见了底。 洋平把毛巾洗了一下,回来又给他擦脑门和脖子的汗。 “你感觉好点没?”洋平用手摸了摸樱木的额头,想确认他现在的体温有没有问题,却看到樱木空洞的眼睛里流了泪。 洋平吓了一大跳,他认识樱木这么多年,虽然以前被女孩子拒绝表白的时候,樱木也哭过,几乎每次都哭,但跟这次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悲伤到极致的流泪,洋平居然能感同身受。 他看着樱木这个样子,没忍住红了眼圈,手忙脚乱地帮樱木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洋平哽咽了:“花道,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难过?” 樱木把眼神看向洋平,泪流得更凶了,他就像一个跟大人一起出去玩,半路走丢了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小孩,那么孤独和脆弱:“洋平,我,我失恋了。” 洋平震惊:“你说什么?” 花道的眼神又开始发散,他透过洋平也不知道看向哪里:“洋平,狐狸不要我了,他不喜欢我,我,我好难过。” 这话说完,樱木碰住脸,嚎啕大哭,哭得那么凄惨,眼泪透过手指缝滴到洋平的手背。 洋平眼圈红着把樱木的脑袋抱在怀里,心里恨不得可以把飞机上的流川给拖下来暴揍一顿。 樱木的声音碎成一块块,透过指缝差点连不成句子:“我甚至不值得他告诉我一声,他要走了。洋平,我这么喜欢他,我这么喜欢流川,可是,他就这么走了,为什么啊!我就这么不值得吗?洋平,我好难过,我的心好痛啊!” 第43章 改变 一年级生觉得这个学期的樱木前辈跟之前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他们最开始的时候特别不适应,后来慢慢接受了他的这种变化,想着这应该是樱木前辈当了队长后,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吧。 宫城队长和流川前辈都去美国,现在球队最有威信的本来就是樱木前辈,理论上来说,他没必要故作深沉把自己弄得这么严肃。 可是,樱木前辈不笑,后辈们也不敢随便开玩笑。 想想还是之前的樱木学长平易近人,可以跟后辈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开玩笑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别被流川前辈当面逮到,那就没事。 可是,现在樱木学长的身边好像设了结界,不打球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围在结界里头,让人不敢靠近。 能正常跟樱木学长交流的,也只有赤木经理了。 球队训练的时候,晴子在场边观战,有时候跟安西交流几句。 “安西教练,樱木同学过了个暑假,变化好大啊。” “樱木同学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篮球运动员了。” 晴子有点忧心忡忡:“教练,樱木同学的球风变得很,凌厉,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来流川同学的离开,对樱木同学影响很大啊。” 安西一眼就看到点子上。 虽说之前樱木和藤野已经完成了磨合,可以正式在比赛场上合作无间。但现在的樱木,明显更倾向于单打独斗,甚至有些流川以前的影子。 这搞得藤野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明明是等着传球上篮的,樱木自己冲上前去投篮了。 藤野一度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樱木学长嫌弃自己了,悲悲戚戚了好几天。 后来他才发现,樱木学长这种状态,是对所有人的。 没有扛把子的三年级生,没有与他实力相当的二年级生,湘北篮球队已经没有人能控制樱木了。 晴子的担心,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所有的一人球队,最终都会走向失败。 球队的元老们也是这么想的。 樱木在流川离开的那天,躲在洋平家里哭得昏天黑地的,最后睡了过去。 醒来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跟任何人都不会提起流川,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樱木甚至把珍藏在家里的那个崭新的篮球,拿到街边球场送给一个不认识的小朋友。 然后还跑了一趟流川家,把捆得整整齐齐的一大摞篮球杂志,放在流川门边不会被风吹雨淋的地方,流川家有人回来的话,可以立刻看到。 樱木在家里进行了大扫除,决定把所有跟流川有关系的东西都清理掉,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早在春天就被收起来的三条围巾。 曾经流川亲手围在他脖子上的三条围巾,冬天结束后,樱木就把它们洗干净收好,这一次,他没想起来一并处理掉。 多年以后的一天,樱木和流川一起在这个房子里大扫除的时候,樱木翻出来这几条围巾后,突然庆幸自己当初遗漏了这些,脖子上一阵暖流。而流川凑过来问这是谁的,樱木手忙脚乱满脸通红地往衣柜一塞,推着流川离开卧室。 暑期接下来的日子,樱木自己每天爬墙回学校去打球,打完球,自己在家里看书学习。 只有樱木军团有时候会过来家里闹腾,而樱木也没有加入,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朋友们吵吵闹闹。 洋平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可是他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在不打工的时候多过来几次,跟老朋友一起吃顿饭,看个电视。 关于流川离开这件事,洋平真的怎么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连他都知道流川离开的日子,而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樱木却一无所知。 晴子吃惊得不行,她说,篮球队的人基本都是口口相传,就算是她,也是在街上碰巧遇到彩子,才知道那天是流川的航班日期。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是很晚才知道的,考虑到流川和樱木平时走得这么近,樱木应该早就知道了,于是,没有一个人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樱木。 “樱木同学肯定很难过吧?”晴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搅拌着眼前那杯奶茶。 洋平苦笑。 今天训练结束,樱木刚准备开始加练投球,彩子突然过来了。 秋天开始,彩子就没有再来篮球部,她要集中精力准备升学考试,篮球部经理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晴子和新加入的水泽。 突然看到彩子,樱木有点意外:“彩子小姐,你怎么来了?” 彩子认真观察了樱木一会,这才说:“我过来看看你呀,想看看樱木花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樱木把球抓在手里,低头看着球上的纹路:“我觉得我的技术应该进步了,但要称霸全国,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信心。” 彩子摇摇头:“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想看看曾经那个一直以来都开开心心、元气满满的樱木花道现在还在不在。” 樱木默然地跟彩子对视,没有说话。 彩子叹了口气:“樱木花道,有些事情,我来说的话,好像有些僭越,不太合适。可是,我看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很难受。你打球的时候,还像以前那样开心吗?” 彩子走近樱木,把他手里的球拍走,自己运到篮下后,三步上篮,球进了。 “我不能自居是你的师傅,但樱木花道确实是在我的眼里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真的很希望你可以继续感受打球的快乐。”彩子把球还给樱木,樱木接过来。 “我不知道樱木花道可以在篮球的道路上走多远,但我们大家所有人都希望,越远越好,越高越好。樱木,不要被其他的事情束缚你干扰你,专心打球吧。” 彩子临走前,给了他一封信:“宫城寄回来的,托我带给你,回去看吧。不打扰你练球了,我走啦。” 彩子拍了一下樱木的胳膊,走了。 晚上,樱木把自己收拾干净,脑袋上还搭着毛巾,打开了宫城给他的信。 刚到美国的宫城,适应得比较艰难,即使提前过来上了语言课程,沟通的时候还是有很大障碍。 但是,幸好他是过来打球的,在不上课的时候,他要么在球场练习,要么自己私下加练,不管怎样,有篮球在,他就不会消沉。 宫城在信里向樱木展示了一个篮球强国的模样,鼓励樱木也找机会过来。 “相信花道可以在美国的空气下,跳得更高。” 樱木擦了擦眼睛,小心地把信收好。 似乎所有人都在担心,因为流川的不告而别,樱木会自此消沉。 事实上,樱木在球场上打法越来越凶猛,现在即使让他跟森重宽1 on 1,相信樱木都不会再用迂回战术,而是正面冲过去。 可是,球风上的爆裂,却跟他的心态成了反比,樱木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变空。 曾经的他,在篮球上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快乐,每天的训练量即使非常大,结束后他都神清气爽,整个人像在飘似的 可是现在,即使他在神奈川都没多少敌手,樱木却不复当初的快乐,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笑了。 进球,赢球,连续赢球,都让他高兴不起来。 樱木就好像一个机器一样在打球,只是为了赢而赢,只有技术,没有灵魂。 樱木把脸埋在手掌心,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难道真的因为流川枫离开了,他打球就没有目标了吗?樱木花道就这么怂,只能绕着流川枫转吗? 樱木觉得都快看不起自己了。 也只有彩子和远在美国的宫城,敢这么直接跟他谈这件事。 樱木觉得自己好丢脸啊。 他转动着书桌上摆的地球仪,这是樱木军团在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说花道的天空应该有整个地球这么宽广。 这群家伙,平时总是不着调,居然送得出这么一份文邹邹的礼物,樱木怀疑是晴子小姐给洋平支的招。 地球仪转到美国,他比划了一下,原来美国这么远啊,也这么大。 我真的能去吗? 樱木默默地问自己。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打篮球以来打过的这么多场比赛,感受着在球场上接受观众欢呼的声音。 这些,是他自己努力得到的,跟流川枫没有关系。 樱木花道打球,是为了自己打球,是因为他是个天才,天才属于篮球,跟流川枫没有任何关系。 樱木花道不能被一个流川枫影响了在篮球上的道路,他一定可以自己走出来的! 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肯定可以走出属于樱木花道的篮球之路的! 间歇性的头疼,在这个晚上奇迹般地消失了,樱木睡了两个多月以来最好的一觉。 球队的后辈们,看到樱木学长大声地跟他们打招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把樱木逗得哈哈大笑。 晴子看到久违的樱木同学又回来了,开心得擦眼泪。 不过,虽然小太阳回来了,但在球场上,樱木的球风还是相当凌厉,把后辈们给虐得哇哇叫。 一周后,樱木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水泽进来给他递了一封信:“前辈,这封好像是从美国寄到学校的,给你的信。” 樱木把脑袋从衣服里伸出来,伸手接过信,很开心:“美国寄给我的?肯定是小良。以前怎么没发现小良是个这么喜欢写信的人呢,果然没了天才就是不……” 他撕开信,打开一看,开头写着:大白痴…… 樱木脸色马上变了,不再往下看,直接把信撕得碎碎的,丢进垃圾桶。 然后勾住水泽的脖子往更衣室外拖:“走,打球去!” 樱木拖着行李箱走在校道上, 195公分的身高加上嚣张的红头发,让周围的男男女女纷纷回头,他没有理会这些事,只在东张西望地找他想找的目标。 在路口看路牌的时候,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樱,樱木同学,请问是樱木同学吗?” 樱木转过头,没看到人。他低下头才发现,有个小小个的女生脸红扑扑地看着他。 就算已经18岁,樱木还是面对女生就脸红:“你,你好。你认识我?” 女生鼓起勇气问:“嗯,我是藤井。” 樱木满脸的问号。 藤井上前一步:“樱木同学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晴子的朋友,湘北高中的,我叫藤井慧。” 樱木回忆了一下,“哦”了一声,原来这是经常出现在晴子小姐身边的其中一名女生。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碰到同个学校的人,樱木还是挺高兴的:“你好,藤井小姐。你也在这所大学吗?” “嗯,我在这里学习社会科学。”藤井现在没有这么害羞了,“樱木同学今天刚刚到是吗?报到了吗?” “我还在找报到的地方,刚才好像迷路了。” “樱木同学,我带你去吧。” “那真是麻烦藤井小姐了。” “不麻烦的。之前听晴子说,樱木同学也会来筑波,我这两天都在想着会不会碰到,还真的给我碰到了。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呢。” 藤井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让樱木有点招架不住。 藤井带着樱木走过两条校道,转个弯,远远的就能看到报道处的大横幅。 “真是谢谢藤井小姐,今天麻烦你了。那我过去报道了。” “嗯嗯,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樱木本来想着两个人应该分道扬镳了,没想到藤井居然跟了上来,他又不好意思让人走,只好一起走了过去。 仗着身高优势,樱木一眼就看到了一大堆的报道群落中,有一个“体育学群”,这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迈开步子刚想过去,就听到有人很大声地叫他,然后“哒哒哒哒”的跑步声,他还没从一堆人中间看清楚是谁在叫他,眼前一花,有个人就冲到了他跟前,把他一把薅住:“樱木,你小子!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过来?我刚刚看名单才发现你的名字,确认了半天,你终于出现了。喂,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第44章 大学 “小三,你别扯着我衣服,我刚买的新衣服,别给我扯坏了。”樱木七手八脚地把三井拉开。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的三井就跟块橡皮糖似的,粘着樱木不放,把人拖到报道桌前,指着樱木非常自豪地给眼前的人介绍:“我学弟,樱木花道,以后你们也是他前辈,记得多关照人家啊!” 樱木这个完全没有尊卑观念的人,现在居然讲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前辈你们好,我叫樱木花道,湘北高中毕业的。” “你好,樱木花道,又见面了。”一只手伸过来,要跟樱木握手。 樱木眨巴眨巴眼睛顺着那只手看到手的主人,嘴巴长老大:“山,山王的和尚头子!” 三井一巴掌拍得樱木头都低了下来:“怎么乱给人起外号的毛病还没改啊?” 深津哈哈大笑,偏了一下头往后面递话:“松本,你还记得他吗?” “当然,这个小子可不容易让人忘记。” 樱木眼睛瞪得更大了:“两个山王的和尚?” “你好,樱木花道是吧?我叫松本稔,你应该不记得我的名字,他是深津一成,或许你会有点印象。” 樱木把三井拽到一边:“小三,你现在跟山王和尚混一起啦?” “混什么混!以后都是一个球队的队友,我们都得混一起!” “跟曾经的敌人当队友,感觉好奇怪啊小三。” “习惯了就好。你以后就会发现,他们是非常可靠的队友。” “那好吧,我姑且信你吧。” “臭小子!没大没小!” 这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又回来了。 “和尚头子,松仁,小三说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球队的队友了,那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吧。本天才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哈哈哈哈。” 不同于三井的满面冷汗,深津和松本,还有旁边的其他几位负责登记报道的学长,都笑了。 办好手续,三井跟深津和松本道别,说他先领着樱木去宿舍了。 樱木却招呼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藤井,过去跟她说了两句话,然后藤井点头先走了。 三井一脸坏笑地看着樱木,用手肘戳戳樱木的腰:“可以啊,樱木你这才刚来,就认识女孩子啦?” “小三你别笑得这么猥琐,那是晴子小姐的朋友。” “哦,赤木的朋友啊?”一说起晴子,三井又八卦了起来,“对了,你不是要追赤木吗?怎么样?成功了没?” 樱木掐着他的脖子摇啊摇:“小三,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我没有追晴子小姐,你别乱讲。再说了,人家现在有交往的男朋友的。” 三井从樱木的魔爪里脱离出来,放松着自己的脖子:“没追就没追啊,发这么大脾气干嘛?当初说喜欢她的不也是你嘛。” “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还用得着说?你看到赤木过来,走路都同手同脚的!” “小三你肯定是看错了!” 安排好樱木入住后,三井把樱木带去球场,主要是认认路。 新生入读这几天,球队练习暂停,今天是新生入校最后一天,明天开始恢复练习,同时,球队新成员要入队。 在此之前,三井就跟樱木打过预防针:来到大学的球队,要做好第一年都是坐冷板凳的心理准备,这里强者太多,不再是高中联赛的水平了。 三井说自己也是一年级快结束的时候,才终于有了替补上阵的机会。 “那和尚头子他们呢?” “一成和阿稔比我早了点,但上学期都没离开过板凳。” 樱木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那就是说,如果我上学期就有机会替补上场,那就说明我比你们几个都厉害咯?” 三井真恨自己不是赤木,不然就可以揍这小子一顿了。 “晴子,可以出发了喔!”妈妈在楼下喊。 “马上来!”晴子戴好帽子,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跑下楼,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 她赶紧朝外喊了一句:“我接个电话啊!” “你好,赤木家。” 坐在车里,晴子没有刚才那种兴致勃勃的状态,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 “晴子,想什么呢?”赤木刚宪按了一下妹妹的头。 晴子琢磨了一下,问:“哥哥,那些球队招队员,都是要看比赛成绩的吗?” “问这个干什么?” “快点告诉我嘛!” “我想想啊,球队的成绩,队员个人的表现,都是要看的。” “哥哥,那是需要录像是吗?” “当然,这是肯定的。不过也有一些球探是现场来看球后定的人,这种情况不太经常,录像比较常用。晴子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那是比赛录像才有用吗?”晴子刨根问底。 “这也不一定。训练录像也有人关注的。不过,也得看具体球队的需求。他们一般会找自己缺乏的那类球员。” 晴子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开开心心坐车去大学报到了。 樱木好歹长大了几岁,初来乍到也不会像当初刚进湘北队那样咋咋呼呼没大没小,而是敏锐地观察着球队里的队员。 一场训练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搞清楚了每个位置的首发阵容和替补阵容分别有什么人。 他还很准确地判断出,驻波大学的篮球队,每个位置至少有四个梯队的人,板凳的厚度非常可观。 同时,樱木发现一个对自己非常有利的情况,那就是球队里,目前比较优秀的大前锋,应该也只是跟他一般的水平。 事实上,只是常规的训练,并不足以让樱木发现,驻波的首发大前锋,水平远不如他,替补队员就更不用说了。 樱木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而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第一次上场比赛,也还是拖了好一段时间。 三井准备出门去球场的时候,有个女孩子挡在他的前面,怯生生的。 一起走的深津和松本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三井的肩膀后,笑着走了。 三井也有些手足无措,说也奇怪,他觉得自己长得也还行啊,不比流川枫差吧?可是为什么从中学到大学都没有面对过这种状况呢?面对女孩子表白什么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于是,三井比这个女孩子还紧张,两个人都紧张得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最后还是这个女孩子觉得气氛有点奇怪,才抬起头,鼓起勇气:“三井前辈,你好。我,我是藤井。” “嗯。”三井根本不知道藤井是谁,他的脑子还处于很紧张的状态。 藤井发现前辈对自己根本没印象,于是强调了一下:“前辈,我是晴子的朋友。” 三井突然有点回过神来,他细细看了这女生一眼,想起来了:“哦,对,之前樱木刚来报到那天,你也在。” 藤井开心地说:“嗯嗯,前辈你想起来了是吗?我有点事想拜托前辈。” 樱木在绕着球场跑步热身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人进来球场,跟教练打了招呼后,还在一旁架起一台摄像机。 樱木心想,可能是球队要做宣传吧。 于是,他继续认真跑步。 可是,经过摄像机的时候,他猛然发现,摄像机后面的人,居然是藤井。 藤井还对着樱木笑眯眯地挥手。 樱木心里一暖,他有种回到了湘北篮球馆的感觉,训练的时候,球场边上总是有晴子小姐,还有樱木军团在看着他。 换了新环境后短暂的不适应在这一时刻烟消云散,樱木心里燃起熊熊火焰。 筑波大学,天才来啦! 美国。 流川从飞机上下来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地域的差异。 入眼全都是英文,耳朵里充斥着的也是各种口音的英语,洛杉矶的气候跟神奈川也相当不同,干燥得让他特别怀念神奈川带着海洋味道的空气。 流川并不是第一次来洛杉矶,但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个地方。 不过,以后要留在这里上学、打球,他倒也没有因为个人喜好而心生退意,只是从机场到家的路上,他就把心态调整完了。 妈妈带流川回到了以前每次来洛杉矶都会住的房子里,房子不大,不过住两个人还是显得空旷了些。 他们过来的一周前,流川爸爸就已经找人把屋子里外都打扫完了,所以他们可以直接进来入住。 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就算是寝太郎,也还是有点入睡困难,流川觉得这应该是因为时差吧,过两天就好了。 入校前面谈很顺利,学校离家也不远,流川干脆就不住校,每天可以坐巴士上学。 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流川跟妈妈提出在院子里装个篮球架,于是两天后,他就可以在家门口练投球了。 入学后的日子,正如大部分留学生都会遇到的情况,适应语言比较艰难。 不过,流川没有焦虑,因为他还是保持了在湘北时候的一贯作风,上课睡觉,加上“生人勿近”的气场,下课也没人找他聊天。 去球队报到的时候,他才开口跟人交流。 都是高中生,美国的球队跟以前的球队也没有太大区别,流川觉得,也就是球员的肤色各种各样,身高也高出一大截,其他的,以后再看吧。 流川的转学生涯,正式拉开了帷幕。 开头也有些人想校园暴力他,可是流川也不是吃素的,常年实践的拳脚功夫又有了用武之地。 可是,流川出手收敛了许多,他好像习惯性地避开对方的要害部位,下手也不重,因此,流川吃了不少亏。 他每天挂着彩回家,别人也没捞到什么便宜,不过很快就没人再来招惹他,流川可以安静地在这里打球了。 时间过得很快,流川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陌生的国度里度过了大半个月,他觉得很奇怪,现在打球为什么没有以前那么快乐? 全世界的篮球场应该长得都差不多,但流川踏入学校的球场,却一点也找不到曾经的那种兴奋和安定。 他下意识在球场里想要找什么,可是看了一圈后,却一无所获。 流川按照教练的要求,每天完成规定的训练任务外,自己还继续一直以来的加练,练习的量和强度比国内要高一些,但体能还可以适应。 可流川却非常罕见的觉得自己没适应。 到底没适应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洛杉矶的天每天都是晴空万里,可是流川却总觉得到处都是乌云密布。 球队助教给了流川增肌的食谱,他看完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吃东西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有这么重要。 流川妈妈看着食谱直叫:“这吃起来多难受啊!小枫,你吃得下吗?” “没什么吃得下吃不下的,既然需要,那吃就是了。”流川说完,换上鞋出门上学。 妈妈看着他,追了出去,在门口叫住流川:“小枫,你,不高兴吗?过来美国,你不高兴吗?” 流川看着妈妈,表示不解。 “小枫,我们过来大半个月了,你一直都没开心过。你在难过什么?” 在巴士上摇摇晃晃的时候,流川在思考妈妈问的问题。 我在难过吗?我按照自己的期望,来到了美国,接下来继续练习,争取上篮球强的大学,再去参加NbA选秀,就是这样一条路,没有差错。我怎么会难过呢? 流川在教室上课的时候,开始能听懂一些老师讲的内容了。 在这里经常要做的小组讨论中,他开始有人邀请入组,流川也能参与一点点。。 在用午饭的时候,还会有同学坐过来跟他聊几句,还会有人对他的增肌餐大惊小怪。 除了球队的队友还不太看得起他,觉得这个黑头发又瘦弱的亚洲人没什么了不起之外,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而流川也相信,只要找到机会,他迟早会让队友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我怎么可能难过! 可是,乌云密布的感觉却始终如影随形,流川开始觉得烦躁了起来。 是不是只有找到自己不开心的原因,才能让太阳照到自己身上? 第45章 异乡 又一个月过去了,流川的状态完全没有好转,放学的时候,他沉默地往球场走去,周围有人嘻嘻哈哈来来去去,流川就好像一个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独行者,没有人能影响他,他也跟任何人没有联系。 在这片对流川来说几乎就是灰色的世界里,透过一棵大树,流川突然感觉眼前似乎飘过一缕红色。 就这一下,流川好像在一个漆黑的房子里,被“嗞”的一声擦亮的火柴,突然亮了。 他所有的精神迅速回归,动用全身的力量在寻找自己看到的红色。 他顺着自己以为的方向拔腿跑去,险些撞到人也管不了这么多。 追到大树底下,放眼望去都没有红色,流川有些失神,突然失去了方向感。 这时,那一抹红色在不远处又出现了,从一堆灌木丛下升起。 流川的眼神几乎就是沙漠里渴了几天就快干枯的旅者看到一抹绿洲,猎豹一般扑过去。 他的手死死钳住那片红色,生怕它再次消失,仿佛抓到了它,乌云就会从此散开。 流川心里久违地开心起来。 这时,他短暂关闭的五感慢慢回来,他似乎听到一些很嘈杂的声音自己身边回荡,有一些声音还特别大。 流川闭上眼,等了一会才重新睁开,他看清了自己抓着的是什么。 一个红色头发个子不高的男生,他泪流满面,鬼哭狼嚎。 流川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耳朵里的嘈杂声慢慢散去,他这才听清楚这个自己抓住的男生在喊什么。 “你这个神经病,快点放开我,我的胳膊要断掉啦!” 流川几乎用尽了自己此生所有的修养来道歉,总算,那个红头发最终没有跟他计较,骂骂咧咧地走了。 流川恍惚地看着那个身影,失魂落魄地往学校外走去。 仅仅一瞬间,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乌云消失了,他感受到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 可是,在他清醒过来后,这阵温暖就消失了。 所以,打开大门的钥匙,就是红色头发吗? 流川迷茫中似乎找到了答案。 他在这个几乎没有认真逛过的校园里迷路了,走了好一阵才离开校园,球队的训练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流川现在满心满眼只想要确认一件事,所有其他不相干的事情都得靠边站。 他到巴士站的时候,巴士刚刚开走,流川看了一眼已经开出100多米的巴士,突然箭一般地冲了过去。 巴士司机应该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追车,几乎就跟追杀父仇人似的。 他从后视镜上发现流川后,吓得半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刹了车。 流川一脸冷冰冰地上车,他要马上回家,他要找到让自己恢复正常的钥匙。 妈妈看到这么早回来而且脸色还非常差的流川,担心得要命,一路跟在他身后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流川进了房间后就把门关上,她啥也没问出来。 流川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一箱录像带,这是他提前整理好从神奈川邮寄过来的曾经自己参加过的比赛录像带。 这些录像带其实对流川的球技已经没有实际性的作用了,可他还是坚持要带过来。 流川现在极度庆幸自己的坚持。 播放器通电,录像带插入,播放。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比赛情节,在他眼睛里跳动。 流川的乌云散开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这么不对劲,他也终于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恢复正常的状态了。 流川的手在电视机屏幕上轻轻抚过,嘴里呢喃了一句:“大白痴。” 宫城接到流川的电话后,非常惊讶,不过马上又觉得可以理解。 在国内的时候虽然这个学弟跟自己除了球场上外,其余时间基本零交流,但在异国他乡,好歹也是个熟人,这种关系通个电话不是很正常的嘛。 而且,宫城的电话号码也是自己发邮件给流川的。 想到这,宫城对这通突然的电话就不觉得奇怪了。 流川这个直球党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前辈,你有没有大白痴家的电话号码?” 宫城懵了,找他就是为了问这个?不过,好像也挺符合流川的性格的。 “你没有樱木的号码?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关系这么好。” “嗯,以前有的,但在家里没带过来。所以,前辈你有吗?” 宫城挺为难的,后辈难得求助,他却帮不上忙:“我没带过来。国际长途太贵,我也没打算打电话。一般我都是写信的。” 流川眼睛亮了亮:“写信?” “对啊。如果不记得樱木家的地址,可以寄到学校啊。学校的地址我这里还是有的。” “那麻烦前辈了。” 挂了电话后,流川在书桌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写下了人生中第一封正式的书信。 他感觉自己有好多好多话要跟樱木说,他已经多久没有跟樱木说过话了,似乎从烟火大会开始,他就没再见过樱木。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曾经他的生活,除了篮球,几乎都被红头发给塞满了,现在突然抽走了这部分,难怪妈妈说自己不开心。 怎么可能开心呢? 流川这封信写了很久,写了很长,他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不知道应该怎样向樱木描述自己到美国后的感觉,于是干脆不说这个,只是专心跟樱木讲自己给他规划好的路,希望两个人都好好练球,争取早日在美国一起打球。 把信寄出去后,流川觉得自己的天都晴了,甚至第二天教练因为他头一天缺勤,狠狠地罚了他一顿,他都觉得心情很好。 只是,在流川不知道的神奈川,樱木收到信后,只看了个开头,就把这封带着流川沉甸甸的心情的信给丢到垃圾桶里。 东京,筑波大学。 樱木凭借着在队内练习赛的时候,连续盖了首发中锋、大前锋、小前锋和得分后卫四个人的火锅,成为第一个进入候补队员名单的一年级生。 那场队内比赛里,三井被气得嗷嗷叫,但又撞了一下身为队长的控球后卫深津一成:“看到没,我们湘北队队员,比你们山王的小孩更有气势呢。” 作为在场上唯一没有被樱木盖火锅的球员,深津淡定地“嗯”了一声:“阿寿你也被盖了喔。” “盖了就盖了,这回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臭小子现在跳得比以前更高了,后面我会注意的。”三井虽然在做自我总结,可是那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夸奖对方队员。 “阿稔,别再让这个一年级的这么嚣张喔。”深津拍了一下松本的肩膀,松本点了一下头。 另一头,樱木挑着眉毛挑衅着这些前辈们,高年级组在下面气得直跺脚,吵着嚷着让他们场上的队友给这帮小的们好看,别堕了前辈的名声。 结果就是,一个樱木并不足以挡住首发队伍认真起来的攻势,但他却凭着这一次的对内比赛,让教练注意到这个红头发的小子有些能耐。 在大学联赛前的与外校的练习赛上,出场名单一出来,所有人都看着樱木。 他一脸懵懂,缩到三井身后小声问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三井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臭小子,居然这么早就可以上场比赛,你得好好打啊!” 得知自己被列入大前锋第一候补后,樱木挺了挺胸膛:“小三你就放心吧,你别忘了,我可是天才!” 而大学联赛开始后,樱木上场的机会并不多,给他的发挥也很有限。 筑波大学最后进入四强,半决赛上,首发大前锋在下半场因伤下场,樱木花道得以上场20分钟。 就这20分钟,让他拿下了两位数的篮板、两位数的助攻,一下子进入了所有人都视野,筑波大学居然有这样一个从没见过的红头发。 这场比赛最后输了,筑波止步四强。 但樱木凭借着这场比赛令人惊诧的表现,直接进入了球队的首发名单,这坐火箭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深津一成。 三井得意得好像自己得到了极大荣誉似的,到处跟人说这是他学弟,身为队长的深津拉都拉不住人。最让他恨不得不认识对方的,就是樱木那个傻乎乎的也跟着一起闹,两个人哥俩好地勾结搭背走街串巷。 也难怪三井很开心,不单纯因为樱木的不负期望,也因为他接到了国家队的入队通知。毕业后,他就是国家队的正式队员了,从此,三井要走职业篮球的道路了。 而深津和松本,并不打算以篮球为职业,他们要出来工作,所以,大学球队将是他们最后畅快打球的时机了。 周末没有训练,樱木蹲在图书馆里啃艰涩的英文书,自从他认定要去美国打篮球这条路后,虽然基础底子差得没边,但他还是很虚心地去请教晴子怎样学英语。 樱木有事没事就看英文书或者听英文录音,已经成了他这两年的习惯。 他是以体育生的资格进入筑波的,其他学科成绩还是差得没眼看,但英语成绩居然让人跌破了眼镜,三井拿着他的成绩嗷嗷叫,问樱木是不是作弊了。 藤井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电脑,樱木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等樱木今天的学习任务快做完的时候,藤井紧绷着的脸终于松开,看着她的电脑屏幕开心地笑。 樱木小小声说:“藤井小姐,你这是完成作业啦?” 藤井看着樱木笑:“不是,这不是我的作业,不过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樱木同学,你过来看看。” 樱木疑惑着坐到她旁边,藤井把电脑屏幕放到他们两个中间,她把耳机给樱木戴上后,按了播放键。 不到一分钟,樱木的脸就蹭蹭蹭地变红了,他摘下耳机,无比惊讶地看着藤井:“藤井小姐,这这这,这都是我的录像?” 藤井神气活现地点头:“对啊,怎么样,这都是我做的。今天这个视频合起来大概一个半小时。”接着,她又有些懊恼,“因为正式比赛上场时间不太多,所以素材还是不是很够,很多都是练习视频。下个学期我要继续拍多一点才行。虽说练习的记录也很有说服力,但比赛多一些还是把握更大的。” 樱木有些疑惑:“藤井小姐,你一直在球场边上拍视频,不是说给社团交的功课吗?怎么要弄一个只有我的视频啊?” 藤井托着下巴,笑盈盈地说:“樱木同学肯定会用上的。” 好像约好了似的,樱木跟藤井道别后,回到宿舍楼下,看到三井坐在长椅上跟他挥手。 “约会结束啦?”三井跟着樱木上楼。 “什么约会?我去图书馆看书了。”樱木打开宿舍的门。 “那就是去图书馆约会咯?”三井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完全不跟樱木客气。 “小三,别乱讲,我没有跟藤井小姐交往,你乱传谣言,对人家女孩子不好。”樱木态度很严肃。 三井摆摆手:“行啦,不讨论这个,不干涉你的私事。我找你是有正事。” 樱木这才发现,三井手上还拿着个文件袋,看着挺厚的。 樱木从三井手上接过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全都是英文,樱木脑袋上的青筋跳了跳。 “小三,这是什么?” “资料,资料,留学的资料。好不容易弄到的,是,嗯?对,是比较适合你的学校,好好研究研究,然后去申请看看。”三井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有点像在背书。 樱木没发觉这一点,他在对着这么厚的英文材料在发愁。 三井凑过来,翻了翻:“我看看哈,上面做了标记的,有几个比较推荐的学校,你重点看看,如果没有不喜欢,那就申请这几个。” 樱木顺着三井的手指,发现这一沓的资料是分开好多份的,似乎一份就是一所学校,其中有几个在封面就做了标记,可能就是说重点关注对象吧。 第46章 录取 樱木盯着三井:“小三,你上哪找的这些东西啊?” 三井眼睛转了转:“泽北啊,泽北荣治还记得吗?” “名字好像挺熟的。哦,对了,山王那个小和尚。”樱木有点不信,“小和尚干嘛给我弄这些东西?” 三井是谁,凭着一张嘴都能成为球队主力的男人,说服樱木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你忘啦?一成是泽北的队长啊,队长发话,谁敢不听?” 樱木扁着着个眼睛盯着三井。 “哈哈哈哈,对对对,你樱木花道天不怕地不怕,别说队长了,教练的话你也没几句听到。不过,你以为泽北是你啊?你家那是好孩子。” 也不知道三井到底是夸樱木还是扁他,好说歹说,反正樱木勉为其难地相信了。 这些资料,确实也是身在美国的人才能弄到。 良亲如果帮他收集资料,肯定不会让小三转交的,至于…… 樱木心里闪过一个人,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怎么可能是他,他巴不得跑得远远的别被我缠住才好。 于是,樱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深津和泽北两个人,觉得他们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这件事令后来泽北在美国因为樱木没有由来的对他态度很好而一头雾水。 樱木一门心思在学校里打球、学习,其实还是腾了一点心思在想怎样才能去美国的。 可是,他没有头绪,也不知道找谁请教。 问过宫城,可是宫城是运气很好碰到有人资助直接出去的,情况跟他还不一样。 樱木也考虑过是不是问问现在的教练,但他想了半天,觉得还是等放假的时候回神奈川问老爹比较好。 樱木对安西的信任度,是其他人无法超越的,他很肯定老爹会给到他实用的建议的。 第二天周日,樱木惯常又到了图书馆,也依旧跟藤井一起。 藤井因为经常出现在球场录像,所以队员们都认识她,也知道她和樱木关系很好,中场休息的时候,樱木也时不时会过去找她说几句话。 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两个在交往。 樱木只要听到了,都义正言辞地纠正,但这都被所有人误认为是害羞。 至于约着一起到图书馆学习,也是因为偶然碰到几次后,两个人发现对方来图书馆的时间段跟自己吻合,干脆就都坐一起看书了,樱木有些不懂的还可以问问藤井。 今天,樱木主要是研究三井给他的资料,藤井自然也看到了。 她比樱木还兴奋,自告奋勇地说帮他一起看。 樱木不想麻烦她:“这个,藤井小姐,这个内容很多的,看着会很累,而且不能耽误你学习的时间啊。” “没事没事。能帮樱木同学的忙,我很高兴呢。你看完哪个了?还有哪些没看的吗?两个人一起不是会更快些嘛,对不对?樱木同学只要告诉我,你大概的一些基本要求,我帮你筛选一下。” 面对这个无比热情、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女孩子,樱木也没办法,只好很不好意思地说:“那就拜托藤井小姐了。” 樱木申请学校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太多。 他和藤井花了两周的时间,最终敲定了三所学校,这是做了标记的五所学校中的三所,樱木对做标记的泽北心生敬意。 敲定学校后,藤井给樱木做的视频就派上了用场,这个录像视频,把樱木作为一名出色大前锋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藤井还找了自己曾经留学美国的哥哥,帮忙润色他们两个人一起捣鼓出来的樱木的自荐书。 申请书发出去后,他们就开始了等待。 不久就到了假期,三井要去国家队参加集训,而藤井父母都来了东京,而同在东京念书的洋平和晴子又约着去冲绳玩,于是只有樱木一个人回神奈川。 拜访完安西,去已经放假的湘北高中翻墙进去练了场球,又去神奈川的海边跑步,晚上回家念书听录音,这就是樱木假期的大部分行程。 直到洋平回来后,樱木军团才到樱木家里闹腾,他们还没到20岁,老老实实地没有买酒,但也不妨碍他们像喝醉了似的,吵得让樱木把门窗都关紧,生怕因为太吵而被邻居投诉。 正在他们吵得都听不到电视声音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如果不是樱木坐得离电话近,肯定是听不到的。 樱木接起电话,对方兴奋的声音破开所有人的闹腾声,震得樱木的耳膜嗡嗡响:“樱木同学,有回信了,我们收到大学的录取回信了!”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樱木军团顿时安静了下来。 “藤,藤井小姐,你说什么?” “有学校录取樱木同学了,太棒了,樱木同学,你可以去美国了。他们给了全额奖学金,全额。樱木同学好棒啊!”藤井就好像是自己被录取一般开心得溢于言表。 “花道,这是谁啊?好像是个女孩子喔。居然有女孩子给你打电话?花道你可以啊,去大学终于跟女孩子交往啦?” 樱木还沉浸在自己被大学录取这回事上,没有搭理他们。 洋平过来拍拍樱木的肩膀:“花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樱木盘腿坐在地板上,呆萌地抬起头看着洋平:“洋平,我被美国大学录取了,他们给了我全额奖学金。” 一片安静。 最终,邻居还是来敲门投诉了,因为实在是吵得不像话。 大楠去开的门,虽然他满脸喜色,但一头黄头发还是把人给吓够呛,再听到里头就想要把屋顶掀翻的阵仗,邻居最后也没敢多说什么,灰灰地走了。 大楠回去,继续跟着几个兄弟把人高马大的樱木给托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往上抛。 实在是太开心了,这简直是自樱木接到筑波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让樱木军团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等大家累够呛,歇会的时候,野间终于想起来问:“花道,是哪所大学啊?在哪里啊?” 樱木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藤井小姐说,是洛杉矶的南加州大学。我也不知道在哪。”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地球仪拿过来,转啊转地找洛杉矶在哪。 “花道,也是在海边呢。太好了。” “就是地球仪太小了,找不到南加州大学。” “花道,这所学校怎么样的啊?” “我想想啊,当时研究过它的资料的。我记得我申请的几所学校都是篮球名校,南加州肯定也是。” “花道,为什么是藤井通知你的啊?”洋平问了一个其他方向的问题。 “哦,藤井小姐家里有电脑,她说查邮件方便一些,所以,我的邮箱账号和密码她都有。还是藤井小姐帮我申请的。” 然后,因为大家对遥远的美国大学实在是知之甚少,现在趁着这个话题,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了。 “喂,花道,看来你跟这个藤井小姐关系不错嘛。”大楠坏笑。 樱木一脸单纯地点头:“是啊,我们是好朋友。藤井小姐很好,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她,我应该没那么快能寄出申请。” “所以,你们在交往吗?”高宫也加入坏笑的行列。 怎么又来了? 樱木一脸严肃地说:“不要乱讲,我们就是好朋友。” 野间干脆直说:“花道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碰到个对你好的女孩子不容易的,要不,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们干嘛都盯着这个事啊,好烦的。” 洋平只是笑着看着大家,没有加入这个话题。 对他来说,樱木当初悲伤难过的样子历历在目,他也希望樱木可以找一个对他真心好的人,不要再错付了一颗真心。 但是,洋平心想:花道真的已经从以前的感情中完全走出来了吗? 后面,樱木还收到了其他两所大学的录取邮件,中签率达到100%,这简直让他觉得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所以,我真的是天才吗? 樱木还是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再经过多方请教后,对比了这三所大学的过往球赛成绩,NbA选秀战绩,以及地理条件和消费水平之后,樱木确定了南加州大学(USc),并邮件确认接受录取。 接下来的事情,主要就是筹钱买机票,还有在筑波大学办退学手续这些事了。 樱木的家庭状况并没有很好,父亲去世后,他主要是靠着保险金在生活。 爷爷奶奶虽然还在世,但他们也没办法负担樱木的生活。 飞往美国的机票并不便宜,樱木手上并没有这么多钱,所以,他考虑到处去打工。 从国家队集训回来的三井,得知樱木被录取的事,开心地差点在筑波大学绕场一周广而告之,幸好被冷静的深津拉住。 松本告诉三井,在他还没回来这段时间,樱木已经暂停了球队的常规训练,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到处打工挣钱。而即使大家很想帮助他,可是没有很好的立场跟樱木说。不知道三井有没有什么办法。 三井沉思了。 他认识樱木这么久,这孩子一直这么大大咧咧无拘无束,家里经济条件确实很一般,但樱木一直都这么乐观开朗,从来没有因为金钱的问题烦恼过。突然一下子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樱木也确实需要时间来适应。而大家冒冒然提出帮他的忙,按照樱木的性格,应该不会接受。 确实很难办啊。 更糟糕的是,报道是有时限要求的,根据三井向藤井打听的情况来看,樱木得在三个月内完成报道,否则录取就失效了。 怎样能让樱木在最短的时间内筹够钱,这就是三井这几天烦恼的事情。 收到快递信件的时候,三井更愁了。 一张东京直飞洛杉矶的机票,机票时间是一个半月后,甚至还是商务舱。 三井看完信后,忍不住骂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哼!又不是只有你买得起!” 不过,现在确实就是挺了不起的,问题是他得怎样把这张机票让樱木心甘情愿地收下呢? 愁了两天都没想出好办法,三井只好把藤井叫了出来。 “天哪!前辈你帮樱木同学买了票了?”藤井看着咖啡桌上的机票失声叫了出来。 “嗯。你小声点。票哪里来的,你就先别问了。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商量一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给樱木。” “也对,樱木同学应该不会轻易接受。” 三井饶有兴趣地看了藤井一眼,笑了:“没想到藤井你对我们樱木还挺了解的啊。” 藤井唰的脸都红了。 三井看自己把女孩子弄得不好意思了,赶紧喝了口咖啡,把话题转过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骗过他?” “骗?” “嗯,对,不能让樱木觉得这是我们谁花钱给他买的,而是,对,而是一种完全可以接受的形式。” 藤井搅拌着自己眼前那杯咖啡,想了一会:“我记得哥哥之前听我说樱木同学要出国念书的时候,他跟我提到,有些什么机构还是基金会有政策可以支持学生留学的。名称我忘了,我得回去问问哥哥。” 三井眼睛亮了:“这个可以呀。那就麻烦藤井同学了。” 过了两天,藤井给三井带来个好消息,确实有这样的机构,还把名字和机构的简介一起带过来给三井看。 三井不禁对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刮目相看:“可以啊,藤井同学,你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藤井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 “行,有了这个,我就可以搞定樱木啦。真是个臭小子,让我们这么多人为他操心。” 三井的嘴皮子功夫这回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把樱木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果然接过了机票,还一个劲地跟三井确认,要不要签什么协议,有没有什么条件之类的。 三井拍着胸脯说没有,是他自己以樱木的名义申请的,然后还顺利通过了机构的审核。 樱木咧开嘴笑得特别有个人特色,拍着三井的肩膀说:“小三,你真是太好了!” 纵然三井也是个运动员,也被樱木这铁掌给拍得龇了牙:“你小子,出去后给我好好打球!别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 “知道啦知道啦!” 三井心里有些苦不堪言,暗暗骂:到底你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中转站,等去了美国,我这个中转站是不是就可以毕业了啊?可千万让我毕业啊! 第47章 曲线 流川寄出去自己这辈子真正意义的第一封信后,恢复成以往的样子继续自己打球、生活和学习。 妈妈看着儿子又回到从前的模样,不禁松了口气,前阵子流川的状态真的让她非常担心。 在这里陪读了两个多月后,妈妈回国了,她在国内还有工作。 不过,考虑到自己儿子自我生活能力实在是太差,妈妈临走的时候还特地找了钟点工,负责流川的晚餐和家里的卫生,解决流川在学校以外的基本生活需求。 其实,流川的心情和状态的变化,除了很了解他的妈妈之外,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樱木才能感受到。 而这个唯一的人,现在已经不在流川身边了。 所以,流川的同学和队友,根本不知道自己周围的这个亚洲小子发生了些什么。 在流川正常生活了一个月后,他就开始纳闷了。 为什么自己寄信出去这么久了,都没有收到回信呢? 他在信里写了不少内容,正常情况下,樱木应该会有疑问才对,毕竟是事关他自己留学这么大的事,一点音讯都没有是很不正常的。 于是,流川怀疑信寄丢了。 他又写了一封,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一些,他除了给樱木寄信外,还给赤木晴子也写了封信,都是寄到湘北高中。 流川给晴子写信,主要是希望她能把自己出国后,樱木参加的比赛录像复刻一份寄过来。 半个月后,流川终于收到回信,他放学后打开信箱,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小包裹,眼睛亮了。 流川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迫不及待过,拿起包裹兴冲冲地进了家门。 以前的他,除了因为篮球场的瞬息万变会产生情绪波动外,大部分时候都是心静如水,古井无波的状态。 可是,今天的流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没有运动状态的情况下有加速的现象。 打开包裹后,流川体验到了失望的情绪是什么滋味。 这是晴子寄过来的录像带,里面并没有夹带着樱木的只言片语。 流川又等了半个月,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的信没有寄丢,只是樱木不给他回信罢了。 接下来,流川陆续给樱木寄了好几封信,还问晴子要了樱木的电话。 寄出去的信一直都没有回复。 他算准了樱木可能在家的时间,熬着夜打过去,听到大白痴久违的“喂”,流川心情大好,刚开口说“我是流川”,电话就被挂了。 几次三番,流川终于意识到,樱木是真的不想搭理他。 这个认知对流川的打击很大,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冥思苦想了好久,都没有眉目。 最后只能归结为因为自己突然走了,所以樱木不高兴,不理他了。 流川有些着急。 别的事他都可以先放一边,但樱木要来美国这件事,他一直非常挂念。 大白痴不理他,那会不会不来美国了?信息没办法传递给大白痴,他不知道怎么操作,这可怎么是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流川内心产生了一丝恐惧:如果大白痴不来美国怎么办?如果以后都不能跟大白痴一起打球怎么办? 流川在院子里练习了300个三分投篮后,决定求助别人。 自流川懂事以来,他就习惯了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向别人开口求助,流川只相信自己。 即使后来参加了篮球这种集体运动,他依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过着独行侠的日子。 也就是湘北改变了他,让他在赛场上学会相信和依赖队友,开始了合作,这也让流川在篮球场上的表现一日千里地得以成长。 但也仅限于篮球场。 除了后来手臂挫伤后,樱木不管不顾硬是挤过来照顾他外,流川真的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 当然,流川妈妈肯定对此是有话说的。 来到美国后,在这个只用实力论英雄的篮球圣地,流川把湘北的自己封闭起来,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独行侠的阶段。 而面对樱木的事情上,流川认怂了,他现在只想用尽一切办法,尽快让樱木过来,其他什么都靠边站。 于是,流川继续给晴子写信,通过晴子了解樱木的状况,有时候还能收到最新的比赛录像。 同时,流川还请求晴子帮助樱木提高英语水平,否则,即使他能打一手好球,一个哑巴在这里也是寸步难行的。 至于为什么找晴子,流川其实内心也是不情不愿的,他一想起樱木为了讨好晴子而努力打球这个初衷,就气得把信纸都撕了。 撕完之后冷静下来,又得重写一遍。 除了写信之外,流川还时不时寄过去一些篮球杂志、录像和英语学习资料,通通都靠晴子转交。 刚开始的时候,晴子还有点纳闷,还想着问问流川为什么不直接给樱木,后来跟洋平聊起这件事,洋平劝她不要问,照做就是。 洋平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得晴子好生奇怪。 不过,晴子天生就不是一个凡事爱刨根问底的性格,不纠结后就真的不再想,直接去落实流川的要求了。 只是洋平后来有点生气,在晴子面前发牢骚:“你说流川这家伙,明明是拜托别人帮忙,怎么好像这么理所当然似的,连向晴子你表示感谢都没有。要不是看在这事是跟花道有关,真的是别理他最好。” 晴子还在一旁给他顺气:“流川同学也是为樱木同学好嘛,他就是这种性格,你跟他生什么气呢?” 洋平也没办法跟晴子细说自己生气的理由,改成生闷气了。 就这样,流川通过晴子,知道了樱木在秋之国体、冬季选拔赛、次年的夏季全国大赛里的表现,也知道了有好几所大学向樱木投来了橄榄枝,而樱木在为此发愁。 流川自己在忙着升学的事忙得晕头转向,还抽出时间研究樱木应该选哪所学校,最后得知樱木选了他向晴子建议的筑波大学,流川开心得投球状态开了挂。 樱木要开始大学生活了,流川在开学前跟晴子通了个电话,希望可以找机会把樱木在大学球队的表现记录下来,这对于申请美国大学非常重要。 而晴子请求好朋友藤井办这件事,而藤井又通过三井向球队教练申请拍摄许可,这都是流川不知道的事。 樱木就好像一块暖玉,虽然硬邦邦,但却暖烘烘,让身边的人都很乐意为了他而伸出手,这是流川始料未及的。 虽然流川神经够粗,但毕竟已经18岁了,思考问题也比以前成熟了些。 他知道现在晴子已经没有跟樱木在同一所大学,要了解情况不太方便,得知三井也在筑波大学后,流川就改变了联系的对象。 流川根据晴子提供的电话,跟三井进行了第一次通话。 三井跟深津、松本打完球回到宿舍,讨论刚刚结束的训练中几个关键球讨论得热火朝天,三井坐到桌子上,脚踩着椅子高谈阔论,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球被判无效实在是非常冤屈:“明明是对方犯规,明明应该给我一个3+1的,居然说我进球无效,真是太过分了!” 松本对“3+1”有点应激反应,抿着嘴不说话。 深津则是把练完球的脏衣服取出来,准备拿去洗:“阿寿,你诱导别人犯规没成功,就别这么生气了喔。” 松本听完就更不想说话了,瞪着这两个人。 三井还准备理论,电话铃响了,距离电话最近的三井顺手捞起话筒:“一成,一会再跟你理论,我确实诱导没成功,但跟进球无效是两码事好不好。喂,哪位?找谁?” “前辈,你好。我是流川枫。” 三井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话筒出问题了,他把话筒拿到眼前看了一会,才贴回耳朵:“你说你是谁?” “前辈,我是流川枫。” “卧槽!怎么是你?”三井可不会这么傻白甜地认为,那个冰山学弟出了趟国就转了性,还会找老学长叙旧。而且,流川又不是宫城,他们可不是那种可以通话聊天的关系。所以,机智的三井立刻想到,流川应该是有事找自己帮忙,“好久不见啊,流川,在美国还好吗?” “嗯。有件事想找前辈帮忙。” 本来三井就因为球场的事一肚子不痛快,这里又突然冒出来一个上来就开口让自己帮忙的人,三井真的不高兴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三井的口气带着很浓的情绪。 深津和松本相互看了一眼。 流川那边安静了一会,才说:“前辈,打球不能任性妄为,没成功就是没成功,既然判无效那肯定就是无效,这不是讲道理就可以讲得通的。” 三井的脸都有点抽搐了,这死小子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流川枫,你这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打球任性妄为了?你一个后辈居然敢这么说前辈?” 三井就要暴走了。 流川那边还是平静如鸡:“前辈,几年前你就踩线不承认,没想到几年后还是这样。” 眼看着三井就要钻进电话里去揍人,深津和松本赶紧过来救场:“阿寿,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生气。” “走开!流川枫这小子,真是不把前辈放在眼里啊!你这么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来气我的吗?” 三井终于提醒了流川,那边安静了。 三井就要挂电话的时候,流川才吱声:“前辈,对不起,我错了。” 简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啊。 “可以啊,堂堂流川枫也会道歉?我莫不是听错了吧?” “前辈,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挑你的错。” 三井听着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问题,还没想明白呢,流川又说话了:“前辈,关于樱木的事,只有前辈可以帮忙,拜托了。” 挂了电话的三井像吃了苍蝇一般憋屈得难受,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搭理流川,可这事又是为了樱木,他想撂挑子都不行。 樱木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坐飞机居然就坐了一趟国际航班,而且还飞了好久好久。 他从刚上飞机后就趴在窗户上瞅着外头,直到窗外的蓝天白云都看腻了,才百无聊赖地研究起了机上的设备。 他的机票是公务舱的,因此,大长腿还算比较好安放,无聊了一阵后,他就睡着了。 第一次坐飞机就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睡了过去,樱木还是有些懊恼的。 但飞机降落后,樱木就没有心情懊恼了,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即使是樱木这种粗神经的人,也感觉非常不适。 有那么一霎那,他都产生一种冲动,想再爬上飞机飞回家。 也就只是这么一霎那,樱木血液中为篮球而奔腾的因子开始跳动后,他就兴奋了起来。 我终于来到美国了,我终于来到篮球王国了,樱木花道,你实在是太棒啦! 恢复精神的樱木不再因陌生的环境而紧张,反倒有种跃跃欲试准备升级打怪的激动。 经过两年多的英语突击学习,樱木的外语水平终于不是当初七门不及格时候的水平了,他在机场顺利地走到了出口处。 登机之前,藤井告诉他,已经跟学校这边联系好了,会有人来接他到学校宿舍。 所以樱木到处找可能来接自己的人,接人的队伍挺庞大,大大小小各色牌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入眼一个大得非常抢眼的牌子,上面居然是用日语写着“大白痴”几个字,樱木脸色立刻变了。 这两年樱木一直不想再想起的人,现在就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好像长高了一些,头发还跟以前一样,不过看着像是刚修剪过不久,刘海没有挡住眼睛。那张曾经觉得那么好看的脸似乎更加锋利了,即使现在真的很讨厌这张脸,但为什么还觉得他很好看,真的要气死了! 很显然,举着牌子的流川立刻发现了在人群中高出一大截的红头发。 阔别两年,他终于见到这片红色了。流川这么喜怒不言于色的人,都表露出了可以被外人察觉的开心。 第48章 到达 拖着巨大箱子的樱木,手攥在拉杆上都攥白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藤井居然会找流川来接他的航班,如果不是樱木习惯性对女孩子有礼貌,他现在肯定生藤井的气了。 樱木无视流川,拖着箱子自顾自地走。 流川很快追了上来,叫住樱木:“大白痴,不是往那边,出租车的方向在这边。” 樱木简直忍无可忍,转过头恶狠狠地说:“流川枫,你别跟着我!” “可是,你怎么去学校呢?” 流川说完这句话,樱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冷淡地问:“所以,我们在同一个学校?” 幸好,流川摇头了:“不是,我在加州大学,你在南加州大学。” 听到这,樱木的脸色好了一些,没想到流川接着往下说“不过,我们的学校离得不远,可以经常一起打球的。” 流川在做功课选学校的时候,用心良苦地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南加州大学是他最希望樱木选择的学校。 樱木忍不住骂了一句:“谁要跟你一起打球!”说完,他拖着行李箱掉头就走。 流川知道樱木对自己有意见,有意见的理由虽然是他自己盲猜的,但好歹是这个知道结果的,所以对樱木不搭理他,也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于是他默默地跟在樱木身后,看到他走错方向就提醒一句。 可是樱木现在恨不得立刻甩开流川,流川说东,他就偏偏往西走,总之就是非常叛逆地要跟流川对着干。 于是,两个人住机场到达厅绕圈子似的绕了好久,还没出去。 这时,有人叫了一声:“SAKURAGI hANAmIchI?” 樱木停下脚步,四处找叫自己名字的人,在这种地方听到有人叫他全名,真是好意外啊! 叫他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男孩子,他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比流川手上那个小很多的牌子,上面正是写着樱木的全名。 樱木眨眨眼,然后跟这男孩子大眼瞪小眼。 男生指了指牌子,又指了指樱木,问:“Are you SAKURAGI hANAmIchI?” 樱木赶紧点头:“Y YES。” 难不成这才是藤井小姐帮他找的接机的人?好险,刚才还怪罪她了。那为什么流川那只狐狸会出现在这里接自己?谁告诉他我的机票时间的?! 男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一顿输出,把樱木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懂。 樱木简直是下意识地看向流川,眼神里自然流露出寻求帮助的无力感。 流川没有掉链子,立刻上前跟这个男生聊了起来,聊完后他回头跟樱木说:“这个人是你们学校过来接你的。” 樱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向流川求助,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但对方说的话他真的听不懂,这可怎么办呀。 他还在自怨自艾的时候,那个几乎不搭理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流川,居然又跟对方说话了,说完了继续给樱木翻译:“他说他带你去宿舍。走吧,我们需要坐出租车过去,在这边。” 显然,那个男生已经跟流川谈妥了,他们俩带着路就往外走。 还处于间歇性叛逆期的樱木在后面来了一句:“流川枫,你干嘛跟着去,有人来接我了。” 流川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樱木,非常淡定地说:“你听不懂他说话。”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樱木简直当场气炸,可人家说的又是事实,他满肚子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好,只能闷闷不乐地跟上前。 在出租车上,樱木简直如坐针毡。 都怪那个男生,干嘛老要跟他说话,于是流川就一直给樱木做翻译,樱木只是不想搭理流川,但又不能不搭理这个男生,所以,樱木还得有礼貌地回答男生的话,让流川再给翻译过去。 一来二去的,樱木被迫跟流川说了好多话,他气得都想咬自己舌头。 该死!怎么这里的人说话跟自己学的英语听起来不一样呢?如果自己能听懂,就可以把那只狐狸给踹下车了。 好说歹说,终于到了目的地。 经过一路的浸淫,樱木发现自己能听懂一些了,这真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一下车他就赶人:“喂!你可以回去了。不是说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那回你的地方去。” 流川看了一眼樱木,又看了一眼接人的男生,“嗯”了一声,然后非常干脆果断地走了。 流川突然这么配合,樱木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樱木住的宿舍,还是藤井帮他申请的,据说很难申请到。 男生把他带到宿舍后就走了,樱木想感谢他帮忙,他却说不需要客气,这是学校给新生提供的服务。 樱木顿时对这所学校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宿舍条件非常好,看样子应该是三个人一间,不过目前另外两个人不在宿舍。 樱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拿出学校邮件发过来的新生须知,认认真真看完,大概计划了一下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事。 不过,首先得把学校熟悉熟悉,不然都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樱木毕竟在国内也读了一段时间大学,对校园环境有些了解,换了个国家,除了建筑风格不太一样外,也就是学生组成不一样。 其他的,目前还感受不出来。 樱木记下了新生须知里提到的几个关键地方:教学楼、图书馆、运动馆、饭堂等等。 按照要求,他应该在第二天完成新生注册,第三天去球队进行报到,第六天开始就要正式上课和训练了。 时间还是很紧凑的。 等樱木逛了一圈后,他就开始在一些公告栏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的兼职。 虽然学校有提供奖学金,但单靠奖学金生活,会比较紧张,所以樱木早就计划好了过来这边要去做兼职。 不过,上午在机场的经历,让樱木知道就目前他的英语对话水平,根本做不了什么需要开口的兼职。 公告栏里确实有兼职广告,但没有适合他的,樱木决定过几天再来看看。 于是他先去吃饭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差反应开始,樱木想立刻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直到被什么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吵醒。 樱木坐起来,还没清醒的头脑迷迷糊糊的,他抓了一下刚剪得只剩毛绒的脑袋,下床穿上鞋想出房间看看什么东西之后吵。 刚打开门,更大的声音扑面而来,他一脚踏出去,踩到个什么圆滚滚的东西,直接把他给滑倒了。 按理来说,就樱木这种超级发达的运动员神经,正常是不会被滑倒的,倒霉就倒霉在他还没睡醒,时差把他的脑子给整得一团浆糊,所以就中招了。 不过,到底是运动员,樱木在倒地前一点点及时调整姿势,最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疼是疼了点,好歹没受伤。 樱木这才发现,自己踩到的是一个酒瓶,屋里子闹腾的一堆人正在喝酒跳舞,鬼哭狼嚎。 他生气了,不过屁股实在是有些疼,他没有马上起来。 屋子里的人在樱木倒下发出巨响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人,有个头发明显是染黄的家伙酒气熏天地过来,站在樱木跟前居高临下趾高气昂地说:“喂,红头发,你是谁?” 哟,是不良少年啊! 樱木心里笑了一下,自从开始打球后,尤其是三井闹球馆之后,他好像都没再碰到过不良少年了,没想到跑到美国的第一天就给他遇上了。 不教训教训这家伙,看来是搞不清楚谁才是不良少年的老大了! 樱木摸了摸屁股,觉得不怎么疼了,就撑着地板扶着腰站了起来。 然后整个屋子的人都安静了。 黄头发离樱木最近,得抬着脖子才看得见樱木的脸,加上喝了酒,他这么抬着脖子感觉头有点晕。 樱木冷着个脸,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指着墙角的一个家伙,顿了一下,再指了一下他身边的音响,想了想,才说:“关掉它!” 该死,差点忘了这句话英语怎么说了。樱木心里暗暗想。 樱木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那家伙马上过去关掉音乐。 如果是还在打球之前,黄毛这时候的正确待遇应该是被樱木一脚踢飞,他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着实应该感谢篮球。 不过,一个喝了酒的家伙,胆子总是出奇的大。 在满屋子的人都被樱木这看起来就要跟屋顶这么高、而且特别不好说话的人吓得不敢说话的时候,只有黄毛梗着脖子大着舌头说:“问你呢!你是谁啊!这是我的派对,你在我的派对捣乱,看我怎么收拾你!” 樱木居高临下低头蔑视了他一眼,半眯着眼睛说了一句:“你说什么!?”说完,还弯下腰轻蔑地笑着拍了一下黄毛的脸。 黄毛的朋友吓傻了,赶紧跑过来把人拖走,嘴上不停地说:“对不起,他喝醉了。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 黄毛脚下踉跄,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这混蛋在我底盘这么神奇干嘛?放开我,我回去揍死他!” “你快闭嘴吧,就你这样的,他不揍死你就偷笑吧。”拖着他走的朋友也跟着骂骂咧咧。 很快,宿舍里就只剩下樱木和一片狼藉。 樱木笑了一声。 他刚才问的“你说什么!?”,其实是真的在问黄毛到底在说啥,樱木完全没听懂。 不过,吓唬吓唬人,他还是没忘记的,毕竟是只靠气场就能把一截电车车厢都清场的不良少年军团头子。 现在的结局樱木也挺满意,他也不想来美国的第一天就跟人打架,而且说不定还是他的舍友。 被吵醒后,想再睡是不可能的,樱木看看外头,太阳好像准备下山了,这个气温去打球正好。 于是,他换了身衣服,抱起篮球就出门找球场去了,之前在学校闲逛的时候好像发现了室外球场,他想去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他到的时候,那边只有一个人在一个篮下投篮,于是樱木很自觉地占用了另一边的球场。 做完热身,樱木开始投球,每天都投篮任务,除非迫不得已,其他时候他都是按时按量完成的。 投出去50个球后,身后有人叫他:“嗨!” 樱木转过头,是另外半边在练球的人。 樱木把球抓在手上,抬着下巴看着他,没说话。 这家伙是个白人,身高比樱木还高,而且更粗壮,看了一眼,樱木就觉得这应该是专业篮球的,搞不好是学校球队的,也就是以后他的队友。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是认队友的时机。 因为对方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1 on 1?” 樱木很庆幸这是一句他听得懂的话,于是非常干脆地说:“oK!” 到美国的第一天,打的第一场球,樱木输了,但他觉得打得真痛快。 汗滴滴答答往下掉,脸却是在笑。 对方显然也是看出樱木并不是一般的篮球爱好者,这才发出一对一对邀请,但看他那惊喜的表情,樱木的表现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真应该加入篮球队,你的条件非常好,加以训练,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的。”这个家伙很有诚意地跟樱木说,“我叫Lucas。” 樱木看着这人伸过来的手,笑着握住:“我叫Sakuragi。” 前面一大堆都是听不懂的,最后这句听懂了就成,樱木才不在这种地方内耗自己。 因为没办法多交流,球打完后两个人就各回各家了。 天黑了,樱木得去吃个饭,然后回宿舍看看黄毛会不会回来。有条件的话,这舍友关系樱木也不想弄僵。 宿舍安安静静的,乱糟糟的东西看的樱木心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樱木干脆动手把屋子给清理了一遍。 干完这些,他就依着自己的习惯看英语书,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也不是办法,得快点适应才行。 这种事情肯定难不倒天才的! 樱木对此充满了信心。 第49章 开局 晚上睡不太着,时差的威力还是挺强的,不过樱木有心理准备,也没太在意,躺了好久,得益于下午打了场球,最终还是睡着了。 于是,只用了一天,樱木的时差就调过来了。后来有一次他跟宫城说起这事,宫城佩服得不行。 第二天办完入学手续,樱木下午又去老地方打球,很巧,又碰到Lucas。 两个人相视一笑,二话不说就开打。 第二次对抗,樱木对这个人的打法有了些准备,没有让他像昨天那样赢得这么轻松。 但两个人都实力差还是摆在那,樱木没办法忽略,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Lucas倒是比昨天更惊喜,因为他发现樱木比昨天有了进步,这些进步都是针对他的打法的。 这种学习能力太惊人,Lucas觉得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人,一定要让他加入篮球队。 可惜,樱木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是笑了笑,显得很高深莫测似的。 Lucas也摸不着头脑,感觉樱木更神秘了。 回到宿舍,樱木发现门没关,应该是黄毛回来了吧,他一手抓着球,一手推开门,大马金刀地杵在门口扫视屋内。 他昨天才收拾好的屋子,现在又跟遭了贼似的,樱木不高兴了,不过环顾一周,他的房间门还是紧闭着,看来那小子还算讲点基础礼貌,没到他的屋子里翻。 这时,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黄毛的手搭在一个女孩子肩膀上,流里流气地走了出来。 看到一身运动装束还在热气腾腾出着汗的樱木,顿时跳了起来,指着樱木哇啦哇啦大叫:“你这个红头发,昨天居然敢把我朋友全部赶出去!你胆子也太大了,也不出去问问我是谁!居然敢跟我对着干,你不想在这里读书了吧?” 樱木还从来没试过被一个只到他胸口这么高的人指着下巴骂,虽然听不懂,但觉得挺搞笑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黄毛见他居然还敢笑,脸都气歪了,拿出移动电话,继续指着樱木骂骂咧咧:“你等着,你等着,我找人来收拾你!” 然后,樱木就看见他拨通了电话,冲着电话里头居然讲起了日语,樱木惊讶地嘴巴卷成一个圈。 黄毛在电话里好像是想叫一群人过来揍樱木,但对方一听说是昨天那个个子高得不像话还浑身肌肉的家伙,立刻敷衍着挂掉了。 黄毛都不知道该跟谁生气比较好。 这时,樱木说话了,用日语:“你是日本人?” 黄毛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你……” 樱木笑了:“早说嘛,讲一大堆听不懂的。你也住这?那太好了,把客厅收拾一下,我打球累了,要去洗澡,回来的时候,这里别再乱糟糟的啦。” 说完,樱木还拍了一下黄毛的肩膀,差点把人钉在地板上,接着就回房间了。 黄毛捂着肩膀疼得差点哭,以为自己脱臼了,泪眼汪汪又凶神恶煞地冲着樱木的房间门大喊:“你是老几,敢教训我!别以为你长得高大我就怕你,早晚有一天我弄死你!” 发完脾气,黄毛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这时,跟他在一起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女生,居然看着樱木紧闭的房间门,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地说:“好帅啊!” “帅个鬼!那种四肢发达的家伙一看就是脑子简单,你眼睛瞎啦!赶紧给我滚!” 女生被骂了一顿也没当回事,她满心满眼都是樱木飘过去的身影,根本没听到黄毛说什么,走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想着下次再来看能不能碰到樱木。 樱木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外头安安静静没有人,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收拾,估计黄毛已经出去了吧。 樱木叹气一声,没办法,只能自己来,否则他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 第二天,樱木准时来到篮球馆,逛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到篮球馆了,不过当时关着门,今天才第一次进来。 之前在筑波大学的时候,樱木就已经感慨过大学的球场真是气派啊,今天他又感慨了一次,南加州大学的球馆更高级,简直都有点像他以前在杂志里看到的那些球馆了,观众席坐满人的话,肯定非常热闹。 球员还没到,球馆却开着灯,场边站着一个人,看到樱木进来,笑着说:“你好啊,樱木。等你好一会了。” 跟樱木打招呼的这个人,是球队的经纪,在樱木还没出发那阵子,就已经通过邮件约好了今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等他了。 经纪为了照顾樱木的英文水平,语速很慢,所以樱木能听懂。 樱木咧开嘴一笑:“你好啊,布鲁斯先生。” 布鲁斯先生之前跟樱木通过几次邮件,还发了照片过来让樱木好认人,所以也算是个熟人了。 “今天第一天来球馆,喜欢吗?” “特别喜欢。希望可以在这里好好打球。” 布鲁斯哈哈大笑。 开始有球员陆陆续续进来,训练的时间快到了。 每个进来的球员都跟布鲁斯打声招呼,顺便上下打量这个陌生的红头发,布鲁斯跟他们点头致意。 “我们先去办手续,回来再跟队员们认识吧。走,这边。” 樱木跟着布鲁斯去后场办公区域了,后来再进来的球员没有见到他,其中也包括Lucas。 球员到齐了,教练还没来,队长就先带着大家做热身。 大家跑完圈正开始轮流跳跃接球的时候,球馆的门又打开了,进来一个人,站在球场边缘环顾四周。 虽说大学的球馆不是什么重地,他们也不是封闭式训练,但一般不会有人训练的时候进来围观的,这跟湘北的情形不太一样。 如果学校的学生对球队感兴趣,多半都会去比赛场上支持,而不是来围观训练。 所以,这时候出现一个陌生人,是很吸引大家注意的。 尤其是,这个陌生人高大健壮的体格,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队长过去问:“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是,找人?” 流川点点头:“我找樱木花道,他不在吗?” 队长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流川不信:“不可能,他是篮球队的,肯定在这里。难道今天还没过来报到吗?” Lucas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凑了过来:“你认识Sakuragi?” 流川看着这个人满眼兴奋的样子,内心突然响起警铃:“你认识他?他不在这里吗?” Lucas眼睛都要冒金光了:“他不在这里啊,他会在这里吗?我这几天每天都想找到他,问他想不想加入篮球队,可是他都不搭理我。你认识他啊?那太好了,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他的体格不打篮球简直是太浪费了。” 流川的脸更冷了:“这不需要你说。既然他不在,那我去别的地方找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时,突然有人大声说了一句:“我好像在UcLA见过他,这个人是篮球队的。” 这句话可真是炸开了锅。 UcLA和USc篮球队那可是宿敌啊,每年的NcAA都要争得你死我活的,在洛杉矶这片土地上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虽然篮球技术也不能算上核心科技,但双方队员从来没有私下来往过,更不可能像流川这样直接跑到对方的训练场。 这已经完全可以被对手定义为刺探军情了。 于是,很快,流川就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每个人面色不善,说不上凶神恶煞,但绝对不是打算跟流川交朋友的状态。 “我是UcLA篮球队的,过来只是想找人,他应该在这里。”流川面对一大群比他高大壮实的人,面无惧色。 他是真的想来找樱木的。 本来昨天就想过来,结果被教练拉着一群人跑到别的地方打了一场比赛,今天才回来。 他扔下行李就打车过来了,可是又不知道樱木住在哪里,电话号码也没有,唯一确定的就是他肯定会来球队。 所以他没有任何顾虑地就过来了,被这么团团围住倒没有意料到。 教练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从他的视角看,就是一大群臭小子围在一起聊天,没有训练。 这还了得! 教练吼了一声:“玩得挺开心啊!出去给我跑十公里再回来!” 简直就是重磅炸弹,小伙子们都炸翻天了,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于是,围着流川的球员改成围着教练了,每个人都想说自己有好好训练没有偷懒。 教练给吵得更生气了,正想发飙把十公里改成二十公里,那群臭小子突然安静了,因为从办公区域出来了布鲁斯和一个没见过的红头发小子。 大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这谁啊?看样子像是打球的。 这时,Lucas开心地喊了一声:“Sakuragi!原来你真的是我们的队友啊!太棒了!”樱木看到熟人,笑了笑没说话。 布鲁斯带着樱木来到教练跟前,跟教练介绍樱木,叽里呱啦说一通后,示意樱木跟教练打招呼。 樱木很有礼貌地鞠躬说:“你好,我叫樱木花道。” 教练上下打量了他一趟,没有做太多表示,只是说:“嗯,好好训练。” 樱木听懂了,说:“是。” 然后,教练眉毛一挑,冲着其他球员说:“你们怎么还不去跑步啊?快去!再说就二十公里!” 这谁还敢说话呢,嘴里骂骂咧咧地,大部分人都在说:好像那个间谍找的就是这个红头发,害得我们罚跑!太气愤了! 经过流川身边的时候,每个人都瞪他一眼。 于是很快,所有的球员都出门跑步去了,只剩下一个穿着常服的流川站在球场边缘显得特别突兀。 这时,樱木才发现自己家的球场居然出现一个别人家的球员,樱木刚刚因为填了一大堆的表格,看英文看得脑袋都胀,现在感觉更胀了。 教练问樱木:“你认识这个人?” 樱木点点头:“以前的队友。” 布鲁斯问:“哪个学校的?” 樱木说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从来也没人告诉过他。对他来说,只要不是跟流川在同一个学校,哪怕流川在北极念书他都不管。 布鲁斯说:“他出现在这里不合适,让他走吧。” 樱木只好硬着头皮来到流川跟前。 从樱木出现的时候开始,流川就一直盯着他,看到樱木朝他走过来,他有些开心。 “你,跟我出来!”樱木干脆利落地把流川给提溜了出去。 到了外头,离球馆有一定距离,樱木面色不虞地问:“你跑来我们球馆干什么?刚才外面闹哄哄的就是你整出来的?” “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 “大白痴,我来找你打球,你说过要来美国跟我一起打球的。”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让樱木升起一把火,他现在就想把流川枫给狠狠地气一顿。 “你也看到了,我有很多队友,有人跟我一起打球。而且,”樱木死死地盯着流川的眼睛,“我也认识了打球比你强的朋友,你自己找别人玩去吧。” 说完,樱木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川马上从后面追上来,抓住樱木的胳膊把人转了过来:“大白痴,你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我提早来了美国?可是,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那都是因为……” 樱木把胳膊猛地抽回来:“流川枫,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来美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不是说过……” “我说过很多话,那又怎么样?听着,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见到你。在这个地方,你流川枫算什么!应该也就是个坐冷板凳连个候补球队都算不上的新人罢了。”樱木笑了一下,“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球队的王牌吗?我不想再看着你了。懂吗?” 樱木走了,流川没有再跟上去。 第50章 初来 樱木回到球馆,整个人有点木,他是很讨厌流川,真的看到他就气得有点发抖,可是,这样跟流川说话,为什么他也会觉得很难过呢?这不是那个混蛋应得的吗? 樱木有点魂不守舍地站在球馆门口,手扶着门,没有推开。 这时,身后一阵唉声叹气骂天骂地的声音,罚跑的队伍都已经陆续回来了。 他们都看到了在球馆看大门的红头发,顿时心里更不爽了。 经过樱木身边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故意地往樱木身上、肩上撞,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肌肉结实,把樱木撞得差点没站稳。 樱木终于回过神来,瞪着这些人:“你们在干什么!” 嗬!终于开口啦?那可以算账了。 在这些球员看来,都是因为有个敌方阵营的人来找樱木,才导致他们休假结束第一天就被罚跑,而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啥事没有,简直是怎么想怎么生气,不找他撒气才没天理。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队长回来了:“一大堆人围在门口做什么?!还没跑够吗?快点进去!” 那几个人没好脸地朝樱木“哼!”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进去了。 队长看着没行动的樱木,有点不高兴,正想上前教训他,卢卡斯眼明手快地一把薅住樱木,往球馆拖:“咱们走!” 回到球馆,樱木这才经历了正式的入队介绍,真是多亏了流川,他这刚入队,差不多就给自己招了几个很不喜欢他的,以及很多不太喜欢他的人。 也只有卢卡斯这个熟人,到现在还处于非常高兴的状态。 樱木晚上躺在床上,叹气叹了好久,以后要在UcA好好打球,这种开头看起来怕是不容易啦! 樱木其实有点纳闷,为什么这个篮球强校,当初他居然能这么轻易找到空的室外球场。 当初在神奈川,要找个空闲的球场可不是很容易啊,有好几次他都得跟流川骑单车跑小半个城市才能找到一个,这还是篮球氛围不浓厚的神奈川呀! 可是,他连续两天都在宿舍附近就顺利打到球了,总感觉跟UcA的篮球强校学校风格不太匹配,难不成他看到的学校介绍资料都是骗人的? 这个问题,在经历了两天的球内训练后,樱木终于找到答案了。 卢卡斯那个家伙,在球场上就是一个集收割机、推土机于一体的疯子! 当初1 no 1的时候,明显卢卡斯就是留了一手的,可能是误以为樱木是个业余爱好,所以也就随便打打。 真的到了球队里,樱木在场下看了十几分钟,发现这个球队应该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他。 他打球打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水平的球员,实在是太可怕了。 偏偏这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似的,场下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很和气,一上场反差大得像是换了个内核。 这种人在室外球场打球打着玩的时候,就算是队员也不敢往上凑,怕被虐趴下。 也就是樱木这个啥都不知道的人头铁,一上来就跟人1 on 1,而且还连续两天。 球队的人后来知道这事的时候,纷纷对樱木竖起了大拇指,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行!” 樱木是一个新人,之前高中打过球也没用,初来乍到,不管什么来头都得当新人,别说上场比赛了,就连队内训练,他都没资格跟卢卡斯这组先发球员练习。 不过,有了在筑波大学坐冷板凳的经验,樱木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而且,在筑波大学的时候,樱木并没有感觉到自己与前辈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他只是缺乏机会来证明自己。 但是在UcA,情况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樱木这是在篮球生涯中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什么叫做高手如林。 头几场练习赛,樱木乖乖地蹲在饮水机旁,比赛的时候死死盯着场上的人,研究他们过人之处,休息的时候给前辈递水递毛巾,非常有个新人的样子。 卢卡斯是樱木盯得最多的人。 他的位置是小前锋,但是,他的身材有山王胖猩猩的规格,速度超过宫城,跳跃能力虽然不如自己,但也滞空能力应该在自己之上,这个人甚至远投能力非常优秀,说不定比小三还厉害。 如果这是对手,樱木肯定觉得自己要挠头。 幸好,这是队友,而且,还是一个对自己很好的队友。 卢卡斯从樱木入队的第一天开始,就对这个后辈有着浓厚的兴趣,甚至在训练之余还给樱木做指点。 他的指点,对樱木的成长有了非常积极的影响,也让樱木每次训练完之后,几乎是拖着腿回的宿舍。 一个月后,樱木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在突破和防守上的进步,实在是太惊喜了。 休训这一天,樱木想请卢卡斯来宿舍吃顿饭,卢卡斯听到后惊奇得不行:“吃饭?你做?” “对啊。我有时候会在宿舍做饭,不过大部分时候没什么时间,还是吃饭堂。我也有点吃腻了。呵呵。”事实上,樱木早就腻了,这些西方的饮食,虽然吃牛肉有助于增肌,让他比来的时候壮实了不少,但真的吃不习惯。 卢卡斯似乎是第一次听说篮球队还有会做饭的,跃跃欲试,约好的那天,早早就过来了,感觉像是来监工。 卢卡斯进门后,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来吃饭的,还有一个黄头发的小子在樱木身后跟来跟去,像个小尾巴。 樱木看到卢卡斯到了,很开心,顺便介绍了一下:“这是水野,我舍友,今天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哦,原来是舍友啊。 樱木把卢卡斯安顿在客厅看电视,他就继续回去准备饭菜,黄头发的水野在一旁打下手。 这个水野,就是当初每次见到樱木就喊打喊杀那个黄毛,本来一直都对樱木横眉冷目,总想着法子找樱木麻烦。 但奈何樱木这体格实在是太有压迫性,没人敢来帮黄毛,他自己又弱鸡似的掀不起什么浪,后来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没想到有一次他睡到日上三刚起床出来,看到樱木正在做饭,闻着味道居然是日本菜。 樱木看这家伙那非常想吃又拉不下脸的样子,乐了半天,最后大人有大量地邀请黄毛一起吃。 从此以后,黄毛就对着樱木摇尾巴了。 只要樱木有时间做饭,都会预他一份,水野每个星期都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等啊盼啊就等着樱木周末有空做顿饭。 今天这顿饭吃得非常热闹,三个人都不是安静的主,如果从门外偷听,会以为里头的人在吵架。 樱木吃着饭,哈哈大笑,突然,脑子里浮现出很久以前,坐他对面吃饭的那个人,从来不会这么热闹,他只会安安静静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不仔细看甚至发觉不了他吃得很开心。 这样突然想起流川的情况,时不时会发生,樱木已经习惯了,也跟自己和解。 想起就想起吧,顺其自然就好。 说起流川,自从那天被樱木一点情面都不留地轰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樱木也松了口气,他看到流川就生气,但触碰到流川认真看着他的眼神,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见不到最好,以后再也见不到那就最棒了。 樱木是这么想的,但现实可不会这么走。 很快,两所大学的友谊赛就开始了。 这两所学校篮球队是宿敌,但也还是有友谊赛的,NcAA之前,为了更好地磨练队伍,大学和大学之间都会约着打几场,也是探听虚实的一种方式。 樱木刚听教练说下周要去UcLA进行友谊赛,下意识地浑身一紧,不过,他马上想起来,自己还是个饮水机队员,不会上场,而流川也好不到哪去。 想到这,他就松了口气。 到了比赛那天,他跟着大队伍来到UcLA的球馆,被观众阵容也惊呆了。 之前几场友谊赛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容,UcLA果不其然是NcAA的夺冠大热门啊,观众规模都跟别人不一样。 两队球员都入场后,樱木看到了在对方队伍里的流川,跟以前一样,都是冷着个脸,但樱木总觉得他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又说不太出来。 这场比赛,流川也果然如樱木猜想的那样,并没有上场。 比赛结束后,双方队员相互致意时,樱木下意识瞟了流川一眼,流川眼睛直视前方,一丝一毫都没有看他一眼。 樱木觉得自己有点毛病,流川上赶着过来找他,他把人轰走,这回人家完全不搭理自己了,又觉得很生气。 他正在生着闷气,卢卡斯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嘿!想什么呢?看到对方的大前的弱点没?” 樱木由着他的胳膊把身体重量压过来,认真回答问题:“他们的大前太注重内线了,虽然防得跟铁桶似的,但对外线的支持太弱。” “不错嘛,哥们,回去想想怎样才能避免成为这种大前吧。还有,我们的大前怎么做的,哪些做得够哪些做的不够,你都给我回去想想吧,小红头。”卢卡斯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了,你那个朋友果然是球队的啊,怎么不去打声招呼呢?” 樱木知道他在问流川:“我们不是朋友。” “哟,看来还有点恩怨啊。没关系,有啥心里不痛快的,留着以后赛场上打爆他,就解恨了!” 樱木也觉得是这个理,他一定要打败流川。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球馆,回学校去了。 身后不远处,流川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拳头攥得死紧。 教练看他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趁机跟他说:“Ruka,对方那个小前锋, 你现在可对付不了。” “现在不行,过段时日,就不好说了。” “不错,有这种气势,NcAA就快开始了,到时候看你火候够不够吧。” 流川的眼睛简直是在冒火:“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这么快就能亲身经历NcAA,樱木还是有点小激动的。以前高中、大学的全国比赛他都作为参赛球员,这是第一次以几轮候补的身份参加这么大的比赛,樱木还是觉得激动。 教练似乎把他放生了,并没有太关注这个亚洲过来的转学生,这样显得卢卡斯更像是樱木的教练。 临近比赛,卢卡斯自己的训练也是比较密集的,但他给樱木的作业也还是把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子折腾得够呛。 这种训练强度完全超出了樱木的想象,加上课业也需要兼顾,他的打工计划都被迫推迟,他根本就腾不出时间和精力去打工。 这也直接造成了樱木经济的紧张。 虽说有奖学金,但日常生活还是需要花钱的,樱木的积蓄不能够支撑太长时间,他有些着急,还是想着要去打份工才行。 水野,也就是黄毛,有一天回来,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兼职招聘的广告,他嘟嘟囔囔的,以为有人进来宿舍发传单,想要去跟宿管投诉。 还好樱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黄毛还没出去,才告诉水野这是他去收集回来的广告,正在挑选呢,看水野也帮忙看看。 水野瞪大了眼睛:“你?要去打工?” “对啊。” “为什么要去打工啊?”好吧,水野也是个傻白甜。 “当然是为了挣钱啊,我需要钱。”樱木也真是好脾气。 “对对对,是为了挣钱。可是,你有时间去打工吗?”水野一说起这个就有点不高兴,“你连做饭都快没时间了,居然还有时间去打工?”水野真的是每周的等着盼着周末的到来,樱木可以给他做几顿好吃的。 这话说得真扎心,但樱木被打了七寸,气球都瘪了。 “所以,我也很愁啊,可能得缩短一点训练的时间了。” 水野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下巴搁在椅子靠背上:“你缩短训练时间的话,那个金刚不得弄死你啊?” 自从卢卡斯上次过来吃了顿饭,水野就开始叫他金刚,樱木取外号的坏习惯他学了个十成十。 樱木愁得五官都挤在一块,他也觉得卢卡斯会弄死自己。 第51章 开赛 水野眨眨眼:“可是,花道,我有钱呀,有很多钱呀,你可以找我借啊。” 这里得提一下,这个水野,是个富二代,就是那种身上除了有钱之外,还有基本上所有富二代毛病的那种富二代。 樱木白了他一眼:“我不能要你的钱。” 水野泄了气:“我就知道。”不过,他眼珠子转了转,“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打工?” 樱木躺在沙发上,两只手臂塞在脑袋下方,直接当水野是在放屁:“你就闭嘴吧。你有什么工给我打?打你啊?” “不是不是,不打我,你怎么可以打我呢?不准打我!” “那打谁?” “谁都不打!你这个红头发怎么这么暴力,就想着打人!你是篮球员,又不是打手。”水野从椅子上爬起来,跑到沙发跟前蹲下,双手还托着下巴,更傻白甜了,“花道,你做饭给我吃,就是给我打工啊。你看啊,这属于钟点工、家政服务。怎么样?” 樱木转了个身,后脑勺对着他:“不怎么样!” 水野泪眼汪汪的,扯着樱木身后的衣服:“我不管,你不能去打工。樱木,我真的很想吃你做的饭菜。你都不知道我多可怜……” 樱木“啊啊”叫了两声,坐起来:“行了行了,不准再说,你再说我揍你啊!耳朵都听得长茧子了。” 水野擦了擦眼睛:“真的?你答应给我打工了对不对?太好了太好了。我给金刚打电话,说你不会去打工。”他刚站起来,马上又蹲下,“那,樱木,我今天想吃寿喜锅,可以点菜吗?” 樱木磨了磨牙齿:“可以,回头把你炖了!” 水野嘻嘻哈哈地跑进房间打电话去了。 樱木听得长茧子的那件事,是水野之前为了吃顿樱木做的饭,卖惨的时候说的。 水野这孩子,很小就被送出来留学,虽说身边也跟着保姆佣人,但做得饭菜基本都是按照西餐那条路子走的,即使换了会做日本菜的,也做得很不地道。 偏偏他又是个特别喜欢吃家乡菜的人,这么长年累月下来,可把孩子给馋惨了。 樱木特别听不得这种事,也不管故事是真是假,反正他最后还是同意了管水野几顿饭。 至于金刚卢卡斯,他跟水野居然发展出了纯纯的吃货友谊,樱木周末经常得做三个人的饭菜,后来发展成四个人的,因为水野女朋友听说有好吃的,也非得挤过来加一双筷子。 就这样,樱木打工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成了水野的家政工人或者钟点工。 不过,看着水野那嗷嗷待哺等饭吃的样子,有时候也分不清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养谁。 总之,樱木同学可以继续心无旁骛地打球和学习,就这样迎来了NcAA。 樱木搞清楚赛制的时候,USc都已经打完两场了,一胜一负。 太平洋十二校联盟的常规赛,每一场都要当成决赛来打,这是教练老头跟大家强调的话。 樱木也首次为大学对学校篮球队的支持力度咋舌,他们整个球队居然飞到华盛顿去比赛,跟两所大学各打完一场才飞回来。 樱木这是第一次到洛杉矶以外的城市,但完全没有旅行的感觉,一门心思都在比赛上,即使他没有机会上场。 这次飞行,让樱木很纳闷,怎么这次的座位坐得这么憋屈,难不成上次是因为是国际航班,所以才这么宽敞? 在比赛场上,樱木差不多成了卢卡斯的僚机,帮他观察场上对手的举动,在休息或暂停的时候,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跟卢卡斯交流。 樱木虽然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但很意外的是,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而且,因为在比赛场上集中精神观察所有的对手,全盘思维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对于樱木来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门心思只盯着流川动作的新丁,他甚至有了像三井那样的通盘视角。 对于樱木来说,这将是他今后得以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宝贵财富。 一周后,USc在主场迎战UcLA,这不是友谊赛,而是NcAA常规赛。 这两所大学是十二高校联盟里的夺冠大热门,每次比赛都备受瞩目,樱木听说球场竟然开始卖票,吃惊地不行。 他们比赛的球馆,并不是训练的这个,而是盖伦中心。 樱木听到后下巴都掉下来了,一个学校的篮球场居然还有名字。 不过,当卢卡斯把他拎到盖伦中心的时候,樱木才觉得,这个地方没有名字才值得奇怪。 这里太大了,有点像他在录像带里看过的美国职业篮球的球馆这么大。 樱木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站在球馆中心,双拳紧握。 “嗨,老弟,什么感觉啊?”卢卡斯抱着手臂靠在篮球架上,看着在球场中央的樱木。 “我,我想在这里,打球!”樱木的声音回荡在球场。 “那就继续努力吧,说不定,机会哪天就来了呢!” 樱木的机会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但流川的机会居然悄然到了。 被誉为“洛杉矶德比”的UcLA和USc两大高校的比赛,座无虚席,卖票都让学校小赚了一笔。 在球员通道出来的时候,樱木被主场的观众氛围给惊呆了。 前两场比赛都是客场,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支持者,对方球队的支持规模也不是太大。 这可以说是樱木第一次有种众星捧月的自豪感,他居然是这样一支球队的一份子,真的好想上场打球啊! 双方球员列队致意的时候,樱木居然是跟流川面对面。 流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但樱木却还是感觉到流川内心憋着一股火,于是撇开眼神不再看他。 哼!都不知道这只狐狸有啥可生气的,明明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比赛开始了,双方的比分咬得非常紧,你得两分,我马上投中一个球,谁都没法领先。 樱木在场边认真看了一节比赛,感觉卢卡斯被压制了,没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中场休息的时候,樱木给卢卡斯递了水和毛巾,把自己的观察结果跟卢卡斯交流,卢卡斯一边喝水一边认真听,不时点点头。 教练召集大家过去,对战术进行了重新分配,尤其强调中锋给卢卡斯做挡拆,别让卢卡斯腹背受敌上不了篮。 这个要求,跟樱木的观察结果是完全吻合的,准备上场的时候,卢卡斯把毛巾和水丢给樱木,两个人互相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一个人的眼里,然后,那人的眼睛里火苗越烧越旺。 第二节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了状况,UcLA的小前锋在争抢球的时候,撞到了鼻子,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于是被安排下场止血。 樱木正在跟卢卡斯说话的时候,猛然发现,对方的球队里,流川站起来在做热身。 樱木的心跳突然从平静拉到剧烈运动的程度,他脑子里嗡嗡嗡地只在响一句话:流川要上场了? 在樱木的认知当中,篮球名校里面的球员都是高手林立的,一年级生坐上个一年半载的冷板凳那是基本操作,所以他一方面努力磨练自己的技术,另一方面心态非常好地蹲在板凳席上,矜矜业业抱着饮水机当他的观察员。 流川突然候补上场,这打破了樱木自以为的认知,他一下子迷茫了。 这个时候,樱木才猛然想起,他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流川打球了。 自己跟两年前相比,有了多大的进步,樱木心里有数,但他完全没想到过,流川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也难怪,谁会把一个负心汉的现状这么心心念念地牵挂着呢?他樱木又不是缺心眼。 可是,现在负心汉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和突破常理的程度,霸气地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樱木坐不住了。 他重新审视隔着一个球场,在对面运动员席旁边做着热身的流川。 两年多的时间,在流川身上体现出了流动,他肉眼可见地壮实了很多。 樱木自己也是个球员,从他入队的第一天,就收到一张增肌菜单,看得他脸臭了好几天。 得益于樱木本身是一个容易增肌的体质,所以他对饮食并没有太执着。 但樱木了解流川的情况,那个家伙要长点肌肉真的非常艰难,运动量和食物都得齐头并进,少有松懈就掉链子。 当初樱木做便当那阵子,也经常抱怨说为了让流川增肌,他的手艺都没有用武之地,当时流川也没啥表情,吃着一点都不合口的食物,还顺便安慰樱木两句说以后有机会再显露厨艺。 在那种有限的条件下,流川实现了肌肉量的增加,虽然不太理想,但好歹冲撞力量抢了很多。 可是,现在的流川,整个人的块头几乎打了一圈,樱木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要小一号了。 要实现现在这种结果,不知道流川吃了多少苦头。 伤停结束,比赛继续。 流川对位卢卡斯。 樱木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不管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是站卢卡斯的,这基本上等同于国恨家仇一起报,公事私事一起了。 看到卢卡斯在流川头上灌了个篮,樱木激动得差点站了起来,跟着大队人马一起欢呼。 可是,看到冷静的流川用球衣擦了一下脸颊的汗,樱木却下意识地为他担心起来,担心完又恨不得打爆自己的头,敌人有什么可担心的,一直被压制不是挺好的嘛。 流川和卢卡斯之间确实还是存在差距的,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经过长时间的增肌,流川现在的对抗能力对比之前已经大大提升,普通的碰撞已经完全可以抵挡。 而肌肉增加后,他根据球队的指导,加强了速度的训练,因此,并没有因为力量的增加而影响到速度。 在赛场上,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电量充足移动迅速的推土机,一般人还真的很难能挡得住他的攻势。 只可惜,卢卡斯属于坦克。 流川几次突破准备上篮都被他挡住,只能传球出去让远投来得分。 而卢卡斯的上篮,已经连续把流川撞出去两次了,虽然没有倒地,但也有些狼狈。 流川面对这种对手,脸上一点情绪波动都看不见,总是很快调整好状态,准备下次再战。 球又一次到了卢卡斯手里,他一边运球一边观察周围形势,流川已经在前面摆好阵势准备拦截。 卢卡斯放低重心,加速往篮下冲,流川迅速跟进,封住了他上篮的去路,还险些把他的球给截走。 卢卡斯出乎意料地把球传给得分后卫,流川居然完全没有搭理这事,还是集中精力盯着卢卡斯。 果不其然,卢卡斯刚刚跑位结束,自己的后卫就又把球传了回来。 他高高跃起准备投篮,流川出现在他正前方,投篮的路被封死。 卢卡斯没有办法,为避免二次传球,只好又把球传出去,跑动换位后抬手,后卫又把球穿了回来。 “哼!亚洲人,你挡不住我的!”卢卡斯冲流川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带球直接往篮下冲,流川几乎是粘在他身上一直没让他脱身。 卢卡斯想故技重演,高速冲上前跃起灌篮,流川同时起跳。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谁撞了谁,卢卡斯倒地,流川落地站稳,球在篮筐中转了两圈后掉了出去。 “哔~~~~~~~,防守犯规,罚一球!”裁判立刻给了判罚。 卢卡斯还躺在地上没起来。 “卢卡斯!”樱木第一个冲了上去,因为有场上受伤的阴影,樱木最见不得队友在比赛期间受伤这事,何况是卢卡斯。 他两步就冲到卢卡斯身边,想上手又不敢碰他,只能紧紧张张地上下看:“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队医慢了他几步才跑过来,立刻给卢卡斯做检查。 樱木往后退了两步,给队医腾位置,结果,后退的时候,撞到了人。 他赶紧回头,居然是流川。 第52章 焦点 这下,樱木火了,他差点就上手扯过流川的球衣,幸好及时反应过来现在还在比赛,于是改成骂人,用的还不是英语:“流川枫!混蛋,你是故意的!” 流川被樱木喷了一脸的口水,脸色差得要命。 “流川枫,你别以为可以骗过我的眼睛!你就是故意的!” 旁边的人都听不懂樱木在说什么,只看到流川一声不吭地被樱木吼,UcLA的队员也坐不住了,纷纷想上前来给流川声援。 这时,裁判终于说话:“赶紧停止,再不停止就判你技术犯规!” 樱木被队友拉走,没有再接着喷流川,而是过去关心卢卡斯的伤势。 流川一直没说话,紧握的拳头有些发抖,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刚樱木冲过来的情景和说的话。 太像了,太像了,简直就跟很多年前那场比赛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流川自己是受伤的那个,而樱木维护的人是自己。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樱木会像当初维护自己那样为别人着急、为别人出头,而流川自己却成了那个阴险害人受伤的坏蛋,甚至被樱木当众指着鼻子骂。 怎么会变成这样! 队友以为流川被樱木骂得气坏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Luka,别在意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一个后候补球员也有这么多话说。” “别搭理他,Luka,刚才挡得好!” 流川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一些,他到场下擦了擦汗,喝了口水,眼睛一直跟着樱木。 卢卡斯没有什么大碍,队医做完检查后,他就起来活动身体。 樱木简直像个护崽的母鸡似的一直跟在旁边,眼神里的紧张和关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流川差点把水瓶给捏扁了。 这个大白痴,只是一个队友而已,他这是什么表情! 比赛继续,卢卡斯罚球,中了。 接下来的比赛,卢卡斯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位的这个小子气势跟刚才很不一样,杀气腾腾的,进攻性更加强,有两个球,连卢卡斯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没防住让他给过去了。 樱木在场边给卢卡斯加油,声音大得盖住了所有人,流川脑门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打,流川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冷静,可是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UcLA要求换人,小前锋止血回来了,流川被换下。 上场15分钟,流川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下场之后,应该十二高校联盟的所有球队都会开始研究这个黑头发的亚洲小子。 “干的不错,Luka,好好休息,这次上场对你应该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验,好好消化吧。”教练对流川给予了很大的肯定。 流川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脑袋上披着个毛巾坐下来喝水。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看比赛,而是一直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樱木,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红头发。 上回见面,樱木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对流川的打击可谓非常大。 从第一次在天台见到樱木开始,樱木的目光焦点一直都是他,甚至安西教练让樱木一直看着他、学习他,流川都是知道的。 他不断地努力提高自己,也一直非常笃定樱木的目光不会移开,只要他不停地奔跑,樱木就会一直追着他。 所以,流川并没有产生过任何能力焦虑。 毕竟,他刚到美国最难最苦最考验适应力的时候,樱木都是看不到的。 现在樱木终于到了美国,而流川已经完成了磨合期的阵痛,突破了瓶颈,又是当初那个可以站在樱木前面的强者。 流川心里是这么想的。 而樱木的话,简直如同当头棒喝,让流川回去的路上一直晕晕乎乎。 原来,如果看到有更强的人,大白痴真的会不再看他的。 流川回去后,消沉了两天,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一切都是动态的,他现在确实还不够强,但流川枫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位置,只要再次变成强者重新站在樱木的面前,所有事情都会回到曾经的样子。 流川就是带着这种心态继续训练,他的小前锋第一替补的位置,就是靠着这么拼,在队内对抗赛中硬生生地打出来的。 即使只是一年级生,凭着队内比赛的成绩,他给自己撕出了一条血路。 而让流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白痴真的不看他了。 樱木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不像平常比赛结束时那样说个不停。 “嘿,哈娜,怎么了呀?我们不是赢了吗?你这想哭的样子是打算给谁看?” “你才想哭。”樱木戳了一下卢卡斯的大腿,正是受伤的地方。 “呲!你小子想干嘛?”卢卡斯敲了一下樱木的头,“你那个朋友可以上场,你却没机会碰球,所以不高兴啦?” 被说中心事的樱木有些恼羞,他耸了一下肩膀,想把卢卡斯从自己身边弹出去。 卢卡斯哈哈大笑,把身体的重量压了更多过来:“这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据我所知,你这个朋友在高中的时候也锋芒毕露,来UcLA也是寄予厚望的,虽说现在给他上场确实急了些,也不知道他在急些什么。不过,哈娜你也不用不开心,你现在的进展情况是很好的,有点耐心,上场机会应该不会太远了。咦?外面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经过人群的时候,樱木发现流川被一群女孩子围在中间。 “哼!狐狸的流川命居然又开始了!”樱木嘟嘟囔囔的,干脆扭过头不看,眼不见为净。 “哈娜,你这说啥?” “没什么,快点走吧。” “又没人在后面追你,你走慢点,我腿疼!” “就这点小伤叫什么叫!你不是金刚吗?” “说起这事,我还想找你那个黄头发小子算账呢,金什么金刚!没大没小!对了,前阵子说这个周末做什么吃来着,天,天什么?” “天妇罗。” “对,这个很好吃。哈娜,你做多一点,我喜欢吃这个。” “要是给球队营养师知道你吃油炸的东西,他非得追着你跑十公里。” “哈哈哈哈,那也得他追得上才行啊!” 他们边走边说,聊得非常开心,而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流川,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红头发越走越远。 常规赛第一场,以USc主场胜利告终,观众群体都沸腾了。 不过,UcLA虽败犹荣,双方比分一直咬得很死,拼到最后阶段才以一球的分差落败。 本来赢了比赛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尤其对手还是世仇一般的UcLA,但这一次USc篮球队的小伙子们可真是脸都拉老长。 问题的关键就是UcLA那个替补出场还不到20分钟的小前锋,那个之前让他们罚跑十公里的黑头发小子,流川枫。 其实,流川也没干什么,他就是正常上场替补了一下,在临下场的时候还被樱木给打击得神情恍惚,比赛结束了都还蔫蔫的。 但没想到的是,得益于USc这个豪华的球场阵容,所有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摄像头拍到所有人,尤其是场上比赛的球员。 也因为这样,流川的脸放大了很多倍出现在屏幕上,一下子掳获了场上很多女性观众的心。 比赛期间还没人发觉,等比赛结束,球员离开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围住流川要签名合照的阵容给惊呆了。 流川这波仇恨拉得可真够可以的,不管是自家队员还是对家球员,哪里受得了这个结果,毕竟雄竞的结果很大程度要看女生投票来决定。 他一个一年级小子,何德何能获得这么多女孩子的支持,简直牙齿都咬碎一地。 两个多年不对盘的队伍,居然因为流川而奇迹地出现了价值观统一的情况,恨不得开一盘一起把流川吐槽到底。 本来流川以一年级的身份拿到替补票,就已经让不少队友心里不爽,没想到他场上表现居然还可以,虽然因为卢卡斯的压制没能大放异彩,但人家也把局面稳住了,并没有因为主力的离场而丢球,换任何一个人也不好拿场上表现来对他开炮。 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的时候,又来了这么一场粉丝围观的盛况,他们打这么多年球,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于是这气性便更大了。 偏偏事件主人公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啥? 流川莫名其妙给自己树了这么多敌人,自己还一无所知。 流川已经有阵子没见过类似流川命这种群体了,他皱着眉头被女孩子围住,走都走不动路。 眼瞅着红头发那个家伙跟队友亲亲密密、有说有笑地从眼前走过,他只想挤过去拉住人,可根本寸步难行。 那些女孩子跟流川这么近距离,比球场的时候更激动了,就连臭着的脸都显得那么有性格,她们尖叫声更大。 内忧外患,流川简直要当场爆发。 还好最后保安出面,把场面给维持住,流川才能逃了出来。 可是樱木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流川快步上前,身后是保安挡住的一大群女孩子们。 卢卡斯手臂搭在樱木肩膀上,其实是在借力,他虽然没有受伤,但场上的撞击让肌肉还是有些生疼,有个人形拐杖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周末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百合子却蹲在流川家院子里的台阶上,托着下巴看流川一个又一个地投球,看到后来她只打呵欠。 “枫,为什么你都不出去玩的呢?” 流川投出去三个球之后,才回答:“有什么好玩的?” “你也太无聊了吧?一天到晚除了打球就没有别的事做了吗?” “还要学习。” 百合子仰天长叹。 “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看你打球吧?” “也就两个小时车程而已。” 百合子站起来叉着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怎么啦?你觉得不远是吧?不远怎么不见你过来看我呢?还要我一个女孩子跑来跑去!实在是过分!我不管,你今天得陪我出去玩!大清早就被你的球声吵醒,你得赔偿!” 向来对百合子没辙的流川,这次也照样是败下阵来,洗个澡换了身衣服就陪她去游乐场。 对,流川被百合子带去游乐场了,理由就是:看你这么闷闷不乐开心不起来的样子,那就带你去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吧。 樱木绷着个脸,如临大敌一般在左右摇摆,他完全下不了决心到底应该选哪个。 时间就这么一秒秒过去,最后卢卡斯忍无可忍,吼了一声:“这都多久了!赶紧的!” “金刚,你小点声,吓死我了!你没看到花道正在冥思苦想嘛,他肯定很快就想好的了。”水野偏帮樱木偏帮得一点都不打算掩饰。 “没事,没事,花花,你认真想,我们等你哈。别理金刚大哥,不着急哈。”水野的女朋友木村,托着下巴星星眼地看着樱木,柔声地安慰他。这个女孩子,就是当初在水野跟前直接夸樱木帅的那个女孩。 “喂!你这么看着花道是什么意思?你在男朋友面前这样看着别的男人,觉得合适吗?”水野又要因为吃醋而暴走了。 木村压根不搭理他:“我们花花帅啊,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我才是你男朋友,你应该看我!” 木村看了一眼水野,又接着继续盯着樱木看:“还是花花好看。” 水野都站起来了,气得不行:“你这个女人,说!到底是不是对花道有想法!” 木村噗嗤一笑:“对花花有想法不行啊?他长得这么高、身材这么好、长得这么帅,还打球打得棒,我当球迷不行啊?球迷!懂不懂!傻子。” 卢卡斯插嘴进来:“哈娜连比赛都还没上过场,你当哪门子的球迷。要当球迷,不是应该当我的吗?我是主力,主力,懂不懂!” 水野把卢卡斯一扒拉:“金刚你一边去,这没你的事,别凑热闹。” 卢卡斯敲了敲桌面:“还打不打了啊?你们要吵架出去吵!” “金刚你少掺和,我今天还非得要这丫头搞清楚,谁才是她对象!” “整天金刚金刚的,没大没小,你们反了天啦!”卢卡斯板着个脸,特别唬人。 木村可不吃这一套:“金刚哥哥,我们这是在夸你孔武有力呀,都不知道你生什么气。” 第53章 赛后 一直安静的樱木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抽出一张牌准备打下去。 于是,其他三个人停止了吵闹,认真地盯着他。 拍打出去后,木村“哇”地叫了一声,然后手上的牌一把放下,哈哈大笑:“我赢啦我赢啦!” 水野扑过去看樱木的牌,“嗷”地叫唤了一声:“我说花道啊,你怎么能出这张呢,你看,你这样,加这样,打出去,这丫头还能这么狂?我输得实在是太冤了啊!” 樱木仔细地盯着牌:“哦,是这样吗?我怎么没想到?” 卢卡斯把牌一丢:“我说黄毛,你回头再好好教教他,这明显还没学会嘛。教会了再叫我过来打!” “我不教,要教你教!” “你居然敢给我发号施令?” 木村敲了敲桌面:“喂喂喂,几位男士,愿赌服输啊。我赢了,所以接下来要去我想去的地方玩,你们都不准说不!” 站在迪士尼门口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樱木还一头雾水:“木村,这是什么地方?” 木村笑眯眯地地樱木说:“迪士尼乐园,走!今天我们玩个痛快!” 这可以说是樱木到了洛杉矶后第一次真正出来游玩,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迪士尼乐园,他很开心。 尤其是跟在自己身边这三个朋友,让他有种与樱木军团出门闲逛的熟悉感。 迪士尼里头人好多,不过好在樱木和卢卡斯这种身高,看什么都不耽误,而且也不会走丢。 以前看地图的时候,樱木把洛杉矶和神奈川对比了一下,觉得这个城市好像非常大。 但他今天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不是说好的世界有名的大城市吗?为什么出门玩都能碰到不想见到的人? 花车巡游的时候,樱木越过前面一大堆的脑袋,还有巡游车队,看到对面人群里站着的正在安静看着他的流川。 樱木第一次觉得,长得太高真不是好事。 卢卡斯和流川显然都看到了对方,一个饶有兴致地远远望着,一个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拧着眉头。 从流川的角度看,樱木这是在跟卢卡斯逛游乐场,这让他顿时火大。 等花车走了之后,樱木想拖着人赶紧走,但流川已经早他一步走了过来。 “嗨,兄弟,这么巧啊?看来洛杉矶真没几个地方好玩的,是吧?哈哈哈哈。”卢卡斯主动跟流川打招呼。 流川压根不搭理他,只是看着樱木。 樱木也瞪着他,在这么开心地时候碰到流川,樱木现在心情可真的不怎么样。 几个高个子在空气上方火星四溅,剩下几个小个子倒是进行了正常的人类社交。 “樱木同学,是樱木同学呀?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百合子看到樱木,眼睛亮得一闪一闪的。 樱木这才发现流川不是一个人。 对啊,本来就是,流川这种性格的人,一个人来游乐场实在是非常惊悚。旁边跟着个女孩子,那就很正常了。 隔了这么久重新见到百合子,加上自己现在跟流川这种说不上是什么状态的关系,樱木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对女孩子态度良好的基因还是很好地发挥着作用。“百合子,你好,好久不见。” “我听枫说你也过来这边念书了,还想着让枫找机会带我去找你玩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真是太开心了。”百合子的样子是真的很开心。 樱木也不好对女孩子拉着个脸,但他现在情绪真的很低。 这时,朋友的作用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百合子,你也是日本人吗?你好你好,我们是花花的朋友,我叫木村,这是水野。”木村也是一个社牛,一下子就跟百合子搭上话了。 水野也凑了上来:“你好。你们是花道以前在国内的同学吗?” “是啊。” “我跟花道现在住一起,以后有机会过来我们学校玩啊。”这种时候水野肯定不会让自己闲着。 “好啊好啊。” 这几个小个子开始聊起来了,剩下三个高个子各有各的不爽。 卢卡斯直接说了出来:“喂喂喂,你们几个家伙,当我不在吗?讲英语,讲别的我听不懂!” “金刚,别人聊天你偷听这多不礼貌啊。” “你们不用英语聊天就礼貌啦?这里只有我听不懂!”卢卡斯换了个微笑的表情弯着腰对百合子说,“你好,我是哈娜的队友,卢卡斯。” “哇,原来是樱木同学的篮球队队友啊?你好高啊!比樱木同学和枫都高呢!” “那当然,我可是球队主力!” 水野和木村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开屏的卢卡斯,但百合子不知道呀,被逗得哈哈大笑,反正是不信的,哪里见过这么奇怪的主力球员呢。 在这四个人的映衬下,樱木和流川仿佛在另一个图层,仇人见面似的用眼神在战斗,看气氛会以为他们两个随时准备打起来。 现在,正确的做法就是把这两个人分开,各玩各的。 可是,四人组聊得似乎非常投缘,直接决定结伴游玩了,樱木想阻止都来不及。 而流川,自然是百合子去哪他去哪,况且,虽然他不知道现在该跟樱木说什么,但就是不想放他离开视线,就是别扭也得留在跟前盯着。 于是,这两个冤家在号称最快乐的地方度过了一段很不快乐的时间。 他们顶着这样一副对方欠了自己几个账本的钱的脸,跟在四人组身后去坐加州尖叫云霄飞车、飞跃洛杉矶、太空山、印第安纳琼斯历险,反正什么刺激玩什么。 玩了一圈下来,樱木嗓子都喊哑了,从来没玩过这些刺激游戏的他简直被那三个还跃跃欲试想玩第二遍的小个子震惊。 而卢卡斯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显然是陪玩到底。 至于流川,流川简直安静得像没这个人似的。 “枫,你坐过山车怎么都不叫的呢?”百合子扶着木村在呼哧呼哧喘气,因为刺激,脸都红扑扑的。 流川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水野刚去管理处把过山车的照片拿过来,路上苦着个脸。 木村一把抽过照片,跟百合子看完后,哈哈大笑。 “你看我们两个,哈哈哈,一点形象都没有了,怎么办?哈哈哈哈。” “亲爱的,你和花花这是要哭了吗?有这么吓人吗?\" “嗯,我觉得我的照片还可以嘛。”卢卡斯凑在后面看。 “我的天哪!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好帅啊!”木村想把流川的照片私藏了。 “我说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见一个爱一个的?你藏人家照片干嘛,快点拿出来!”水野在后面跳脚。 也难怪,流川这张脸,不动声色的时候真的特别吸引女孩子,坐在过山车上刘海都被吹起来的时候,照样不动声色就显得特别禁欲,属于女孩子见了都会尖叫的那种风格。 最终,流川没有要照片,百合子给他收了起来。 到岩洞迷宫的时候,樱木终于松了口气,这里总算不用忽上忽下心跳加速了。 虽然不爽流川在队伍里,但玩了一圈下来,他似乎也习惯了,主要是流川也很配合地没有上来跟他搭话,樱木把他当透明人之后,心情好了很多。 到了岩洞迷宫,樱木已经恢复成正常游玩的心态了。 每个人拿到不同的地图,从不同的入口进去,就看谁先出来。 年轻人总是有种不自觉争强好胜的心态,所以一声令下,大家就一头钻进未知的岩洞世界里。 考虑到安全问题,木村拉百合子跟自己一起走,其他几个男生就自己管自己了。 流川看了一眼百合子,百合子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流川又看了看周围,除了进岩洞,似乎没有其他快捷方式可以到出口,他只好挑了个洞口也钻了进去。 靠着些许小洞透射进来的阳光,流川半抹黑地往前走。 这里就像个原始人的藏宝洞,现代社会的声光电装备啥都没有,应该拿个手电筒才对。 就这样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流川听到脚步声,他停了下来,想了想游戏规则好像没有说要打倒敌人这一项,那应该是迷宫中出现了两条路的交汇。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可惜这里恰好没有透光,他看不见来人。 现在连呼吸声都能听到了,对方已经到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因为眼睛适应了黑暗,所以现在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流川可以看见那个人的轮廓。 相信对方也是一样。 他们就这样在狭窄的洞内安静地看着对方,看了很久,接着,他们同时说话了。 “大白痴……” “流川枫……” 果然,有些人,即使眼睛看不见,也是可以通过各种途径感受到对方的。 同时,有些情绪,即使什么都不说,也总是可以因为各种条件而触发的。 比如,这两个久不见面不说话的人,挤在这么不友好的环境里,也就是一个称呼,就足以把两个人内心里都窝了许久的火瞬时点燃。 都搞不清到底谁先动的手,总之就这么打起来了。 不用眼睛,完全凭本能,打到哪里算哪里,憋了太久的情绪需要找到发泄口。 流川脸上、身上、手手脚脚都中了招,樱木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洞内空间不够大,只能近身肉搏,两个人的长手长脚的优势施展不开,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打斗的激烈。 他们这场打架,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狠。 以前虽然也一句话不对付就打起来,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也没有真的受伤,贴几块创可贴就算是极限了。 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他们都觉得自己委屈、难受,都觉得对方做错了、怎么还不道歉。 如果以这种心态在户外打架,应该是两个人都要住院的程度。 到底已经18岁,不再是高中的小孩子,两个人的脑子都成熟理智了些,最后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大白痴,再打下去,会被禁赛了吧?” “死狐狸!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又重新陷入了安静。 气出了,歇够了,流川抬脚准备离开,樱木却说话了。 “流川枫。” 流川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那个轮廓。 “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各打各的球。以前发生了什么,今天过后就一笔勾销。” 流川没说话,却等来了樱木走上前,准确地用手掌抓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掰。 流川的额头跟樱木的额头碰撞在一起,不疼,但感觉很硬。 “今后,不准再叫我大白痴,我也不会再叫你狐狸。”樱木嗓子有点哽,停顿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头碰着头,呼吸的气体都混在一起。 “再见,流川枫。” 常规赛。 USc以第三名的成绩结束比赛,老对手UcLA继续问鼎联盟冠军,参加UcAA决赛。 比赛进行过程中,樱木摒弃杂念,全副身心提高自己,虽然没有机会上场,但终于让教练注意到这个具备极大潜力的队员。 季后赛中,樱木终于得以候补球员的身份上了场。 他开心了没多久,卢卡斯告诉他,季后赛结束后,他就去参加NbA选秀。 这也意味着,这个最要好的队友,将离开球队,离开学校,开始为职业生涯而奋斗。 这是个好消息,所以樱木并没有失落很久,在卢卡斯临走前,樱木请他吃了顿大餐,水野和木村当然也一起。 四个人在宿舍里狂欢了一天,卢卡斯便离开了。 这位亦师亦友的朋友,在樱木的美国生涯中,起到的作用有多大,樱木自己也说不清。 但今后无论两个人走向何方,樱木都不会忘记卢卡斯对自己无私无价的帮助,樱木把这一份感激化作厨艺,硬是做了一天的流水席,从早吃到晚,把宿舍满满一冰箱的食物全都给掏空了。 水野哭得眼泪横飞,木村在一旁不停地给他抽纸巾。 卢卡斯则没心没肺似的埋头大吃,差点在出发选秀的前一夜把自己给撑死。 第54章 碰巧 自从在迪士尼跟流川进行最后的告别后,樱木就把曾经盘踞在心里的一份感情用封箱胶封了起来。 他不可能忘记并且割舍自己曾经投入的沉甸甸的感情,但也不能因为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拖累了自己的脚步,所以只能封起来,不去想不去看,就任由它在角落里随着岁月尘封、以至忘却。 他知道自己不可避免还会见到流川,只要两个人还在打球,就一定会再见到。 可是,即使在比赛场上再见到对方,樱木也不再因为流川的出现、上场、高光、失落而心境起伏,他就像看待一个普通的对手一样观察流川。 常规赛上,樱木没有机会上场,而流川上场的机会慢慢多了起来。 到了季后赛,樱木终于可以上场了,却没有跟流川碰到过。 曾经的羁绊变成了两条平行线,相安无事。 在迪斯尼的山洞里打了一架后,樱木突然就想通了。 流川不喜欢他,也并没有错啊,谁规定了自己喜欢对方的时候,对方就一定要喜欢自己呢?自己对流川好,那是因为喜欢,流川不接受自己,那是因为不喜欢,阴差阳错的事情,不能怪任何人。被告白拒绝50次已经很有经验了才对,那第51次也失败,似乎不能把气撒到对方身上。 所以,樱木在这一点上立地成佛了。 不过,这个相安无事、立地成佛主要也是对樱木来说的,流川被樱木这么突如其来的切割关系打得有点懵。 但当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樱木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是心有戚戚,他有些担心那天自己动手打得有点上头,不知道把樱木打成啥样了。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都跟球队请了几天假,直到伤缓和些了才归队。 不然就这一身伤,放到哪个球队都得被禁赛。 流川放下了,他的放下只是不再去樱木跟前晃,他还是非常认死理地觉得,只要自己还能被他看到,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些什么,流川并没有往深了想,或许,只是想像曾经那样堂而皇之地再跟他一起骑车兜风、打球打架、吃饭聊天吧。 那是流川长到这么大,几乎是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于是,流川更加发狠了练球,他要变得再强一些,让樱木即使不想看到他也非得看到他那种程度。 季后赛结束没多久,就到了假期,卢卡斯给樱木介绍了一个假期的训练营,樱木在里头埋头虐了快十天后,回到宿舍被水野塞过来一封信。 东京寄过来的。 樱木打开,是晴子寄给他的信,信上说了不少他们的大学生活,聊聊好玩的消息,最后提到一件事,希望两周后樱木去机场接个朋友,她的朋友中途交换到USc念书,人生地不熟,希望樱木能帮帮忙。 这种事情樱木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是晴子开的口,别说这点小忙了,就算是再难的事,樱木也会想办法的。 晴子在樱木这里,一直拥有最高权限。 樱木到了机场才想起来,他又不认识晴子的朋友,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真的能像晴子说的那样,靠对方认出他来? 可是都已经到机场了,只能硬着头皮在到达处等着啦,估摸着自己的身高和头发应该比较容易认吧。 等待的时间,樱木脑子里过着昨天晚上看完的卢卡斯让他看的录像带,他说这个大前的表现很值得樱木学习。 有事做,等人也并不会太无聊。 东京的航班落地,又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有旅客从通道里出来。 樱木没有寻找的目标,只能把自己当成目标杵在那,期望自己接的人可以发现自己。 旁边的接人团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不少人,樱木还没有人认领,他不禁有些着急。 这时,旅客通道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樱木眼睛瞪得老圆:难不成晴子小姐让我接的人是她? 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藤井被出口处的一个红脑袋晃了下眼睛,她顿时非常惊喜,挥动手臂跟樱木打招呼。 樱木也傻傻地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樱木同学,你真的来接我啦?晴子当时跟我说,我还想着你要忙着训练,打扰你不太好呢。晴子说帮忙问问看,如果你没空的话,那也没事。”藤井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 樱木抓抓后脑勺:“也,也没有那么忙。藤井小姐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我还担心接不到人。” 藤井吐吐舌头,性格倒是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哎呀,花道,真的是你呀?”藤井旁边的人突然叫了一声。 樱木这才发现跟藤井一起走出来的阿姨有点眼熟,他定睛一看,张大了嘴巴,有点磕巴地叫了一声:“流,阿姨,你好。” 流川妈妈显然比藤井更惊喜,自从流川出国后,她就没有再见过樱木,当初樱木会时不时出现在她家,况且她本来就挺喜欢樱木的,两个人特别聊得来,久了不见还怪想念的,这回见着就更开心了,拉着樱木问长问短。 “花道呀,这么久没见,你长高了长壮了呢。” 樱木有点不好意思:“阿姨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花道的嘴巴可真甜呢。今天是来接女朋友是吧?藤井真是个好孩子呢,嗯,很好,你们在一起很好呀。” 这回,藤井也跟着一起不好意思了。 樱木正想否认,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妈。” “小枫啊?你跟樱木一起过来的是吗?在洛杉矶也有朋友,妈妈总算是放心了。” 好吧,连流川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于是,流川妈妈仿佛带着三个孩子往机场外头走,樱木和藤井都找不到机会分头离开。 差不多到出口的时候,流川妈妈问:“小枫,花道跟你一个学校吗?“ 樱木看了一眼流川,流川淡淡地说:“不是。” “哦,那你开车了吗?” “开了。” “不如先送花道他们回去?” 流川看了一眼樱木,没说话。 樱木还在震惊于流川居然有车这回事上,没反应过来流川妈妈提的要求。 藤井见樱木不说话,她也不好替他回答。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流川妈妈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啦!” 说完,她亲亲热热地挽着藤井的胳膊,把人往停车场带。 藤井有点难不知所措,看向樱木,樱木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前去。 坐流川开的车,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樱木坐过流川骑的自行车,因为生怕他路上睡着撞到东西,樱木在后座都得不停地跟流川说话,给他提神醒脑。 可是现在,别说提神醒脑了,要他开口跟流川说句话都比较困难。 因为樱木个高腿长,所以流川妈妈很自然地拉着藤井坐到了后座,把副驾驶位留给樱木。 就这样形成了前后排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流川目视前方专心开车,樱木百无聊赖地看着右边的窗户,后座流川妈妈拉着藤井继续她们飞机邻座的交流。 鉴于有樱木这层关系,流川妈妈觉得跟藤井更有东西聊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都在同一个大学念书吗?” “嗯,我和樱木同学都在南加州大学。“ ”那很好啊,两个人在同一个大学,可以经常见到面,不然还多少有点麻烦,洛杉矶这个城市也很大。“ ”是啊,幸好有交流生的机会,不然我还过不来呢。“ ”像花道这样多好啊,跟女朋友在同一个学校,还可以相互照顾。我就是担心小枫一个人在这边,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又来了!樱木扭过头正想开口澄清,突然汽车急刹车,樱木在座位上都弹了起来,又被安全带给拉了回去。 他没忍住,大叫起来:”流川枫!你怎么开车的!“ 流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的青筋凸显,他死死地盯着樱木。 樱木被流川这样盯着,也很不爽,直起背瞪回去。 流川用冻得都快掉冰渣子的声音说:“女朋友?” 本来流川妈妈这么先入为主地说完,樱木马上就打算澄清的,结果被流川一个急刹车一个审犯人搞得心生反骨,就想跟流川对着干。 反正能让流川不痛快的事情,多多益善。 于是樱木意气用事地顶回去:“对啊,女朋友,怎么啦?我有女朋友有问题吗?” 后座的藤井惊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敢吱声,直觉前排的那两个男生现在很不对劲。 流川妈妈可没想这么多,还是照样乐呵呵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交个女朋友也是很好的嘛。小枫,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下次也介绍给妈妈认识?” 流川鼻孔有点热热的,喷出来的气体都快实体化,闷闷地说:“没有。” 说完,他挂上档,继续开车。 在南加州大学校门口把人放下后,流川妈妈趴在车窗上问:“花道,真的不用送进去吗?学校里面还要走很久吧?你们还拉着行李不方便呀。” “不用麻烦了,阿姨。飞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很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真是贴心的樱木。 流川妈妈于是不再坚持,留下一句“有空来家里玩啊”,车子就这样开走了。 等流川的车开出去好远后,樱木突然很郑重地给藤井90度鞠躬,把藤井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樱木同学,你这是干什么?” 樱木抬起身子,瘪着个脸,很抱歉地说:“藤井小姐,对不起,刚才在车上我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就……” 樱木哑火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突然把藤井说成女朋友的心态,觉得这对女孩子太没礼貌了。 藤井松了口气:“哦,原来是这个事啊?没事的,樱木同学,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没有多想。” 樱木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很不好意思地一手拖起箱子,一手拎起袋子,把藤井往学校里头带。 到宿舍楼下,居然碰到中村,穿得叮叮当当的一看就是打算出门玩的样子。 “哈喽,花花,你怎么到这来啦?这是谁啊?” “这是藤井,今天刚刚到,住在这边,我来帮忙的。” 中村凑到藤井跟前瞧了瞧,笑了:“你好,我叫中村,花花的朋友。” “花花……”藤井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不过马上笑着跟中村握手:“你好,我叫藤井,请多指教。” 中村赶时间,没跟他们多聊,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出去好一段才转身对樱木大喊:“花花,晚上我去吃饭啊,别忘了!” 樱木往身后摆摆手,表示听到了。 藤井眼珠子转得呼呼的。 把人送到宿舍,藤井坚持自己来收拾,不用麻烦樱木,樱木只好先走了,临走的时候说:“如果晚饭没什么安排的话,可以来我宿舍吃饭。今天周末,我在宿舍做饭吃。” 藤井有点不置可否:“这个,我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不方便啊?” 樱木也不知道她说的不方便是啥意思,大大咧咧地说:“不会,中村也会过来,我们一起吃吧。” 藤井最终同意了。 樱木走后,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发了好久。 到了晚上,中村过来把她接过去樱木宿舍看到水野后,藤井才终于笑出来,乐呵呵地去帮樱木打下手。 从此以后,以前的四人小分队还继续是四个人,只是卢卡斯换成了藤井,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家乡话,不亦乐乎。 一周后,一辆汽车开进了南加州大学的校门,停在宿舍区,流川从车里下来后,有点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 看的时间有点久,已经开始有女生认出流川,就算没有认出来的,也有人在围观打量他。 流川好像还是没有想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时,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是,流川枫?” 流川低头一看,是一个好像见过的女孩子,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55章 邀请 中村现在确定眼前这个帅哥是流川了,花痴乐开了花:“流川枫,真的是你呀?我还担心认错人了呢。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啊?没听花花说跟你们有比赛呀?哦,你是来找花花吗?是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呀?我带你去吧。” 极具社交天赋的中村在流川压根没张嘴的情况下,把客户需求自己给琢磨出来,还顺顺当当地领着这么大一个帅哥招摇过市地穿过人群,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心里得意得要爆。 流川默默地跟在中村身后,任由这个女孩子跟永动机似的一直在说话,他莫名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很熟悉的特质,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像谁。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呀?我叫中村,上次我们在迪士尼见过的。不过,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吧?也难怪,花花也说经常看不到我,矮个子的悲哀啊。不过,我们水野不嫌弃我就行啦。” 流川这才想起她是谁,但依旧没说话,因为中村根本就没有对话的打算,她只是沉浸在自己说话的世界里,一直说个不停。 到宿舍的路上,流川就已经把中村和樱木以及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水野,三个人的关系都了解了,甚至还知道那个球场上和游乐场都让他火大的卢卡斯现在已经离开学校,准备选秀去了。 最后这个认知让流川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中村没带樱木宿舍的钥匙,于是敲敲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露出一张女孩子由开心转为惊讶的脸,跟流川心里的情绪基本吻合。 “咦?藤井?你怎么在这里啊?花花呢?这位同学想找花花。” “流,流川同学?你来找樱木同学啊?他,他训练去了还没回来。”藤井对着流川,莫名地有点怵。 流川站在门口没进去,但旁边的人已经明显感觉到他在不高兴,连社牛中村都没敢贸贸然上前把人推进门。 这时,流川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了一句话:为什么樱木的房间里有个女孩子? 直到屋子里另一个活人水野看到藤井一直站在门口觉得很奇怪,才探个脑袋出来:“怎么啦?为什么站在这里?咦?你不是那个迪士尼的朋友?找花道吗?他应该一会就回来,快进来等吧。” “你居然没发现我!”中村吼了。 “哎呀,宝贝你也来啦?你躲在人家身后,他那么高,挡着我看不见啊!哎呀!别拧我耳朵,疼!你轻点!” 这对小情侣吵吵闹闹地躲进水野的房间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一个冷若冰霜的流川和不知道怎么坐比较好的藤井。 樱木热气腾腾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流川欺负藤井了,因为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流川,你怎么会在这?你来干什么?谁告诉你我住在这的?”他又瞄到藤井,“藤井小姐,你来啦?等很久了吗?不好意思啊,打球打得忘了时间。” 这双标得一点掩饰都不做。 流川看着樱木,刚剪完的头发特别短,就像是刚刚发芽的小草在一片空地上破土而出,毛茸茸的摸上去应该还会有些扎手。 樱木脸上手臂上像以往一样,运动完后皮肤会有些泛红,如果气温低一些的话,还能看到他周身冒着热气。 流川猜测樱木应该是在球馆胡乱冲了个澡才回来,没有认真洗,所以身上还带着一些汗味。 他看着流川的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立刻打一架也不违和的状态,但多了一份疏远,少了很多亲近。 樱木一出现,流川立刻想起来跟自己待在同一个空间这么久的女孩子是谁,原来是机场碰到的号称樱木“女朋友”的人。 难怪自己看到她就觉得心情特别不好。 流川看完了,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樱木跟前,说:“下个周末,妈妈想请你来家里做客。”流川抬手看了一下表,“下周的今天,比现在早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会过来接你。” 樱木看着流川躲在刘海后面的黑黝黝的眼睛,“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你家?我不去!我们不熟!” 流川似乎对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环视了一下客厅,看到茶几上有散落的纸和笔,于是走过去,坐下来,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再把那页纸撕下来塞到樱木手里:“你如果不想去,自己跟我妈妈说。这是电话号码。她这段时间一般都在家,你打过去她都可以接到。” 说完,流川转身往门外走,打开门后,头也没转过来,继续说:“如果在下周这个时间前她都没有接到电话,那我会过来接你。” 然后他就走了。 樱木纠结了整整一个星期,连扑克牌抓大小、摘叶子看天意都试过,最后还是选择去一趟。 虽然实在不想跟流川打交道,但流川妈妈给樱木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贪心,明明这不是自己妈妈,可就是舍不得那种仿佛待在自己妈妈身边的感觉。 于是,虽然脸臭臭的,但樱木还是坐上了准时来到他楼下的流川的车,怀里还抱着几年前跟流川妈妈约好了要带给她尝尝的点心,这是樱木一大早起来做的。 一周后。 樱木坐车的次数不是太多,不过毕竟是在美国,大大小小的车多少还都是坐过的,但这是第一次感觉到汽车里面居然如此狭窄、逼仄。 流川这部二手车,本来就是根据他的身高特点挑的,理论上来说也适合樱木坐。 但樱木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坐下来之后就扭来扭去。 “安全带。”流川声音平淡地提醒。 樱木摸到安全带,很认真地对齐扣子扣好。 樱木不知道流川的家有多远,车子开出去后,心里默默地祈祷快点到,快点到。 流川一如既往地不怎么开口说话,而樱木现在也已经是一个不想跟流川说话的性子,于是车子开出去很远了,车子里面还是安静地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真该死!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樱木被心理作用影响得都觉得快缺氧了。 樱木从坐上车开始就一直望着右手边的车窗,所以没有发现,红绿灯停下车的时候,流川在看他的后脑勺。 车子再次启动,樱木听到有人说话:“所以,你交女朋友了?” 樱木曾经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几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其中一件就是:流川枫主动跟人闲聊。 可能美国的水土不太一样吧,把隔壁这个闷葫芦都给养得变了性格。 问题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樱木偏偏想把事情搞得不简单。 “跟你有什么关系?”只要对着流川枫,樱木花道就是天生反骨。 流川打方向盘的样子,很潇洒,长长的手臂绕着圆形的方向盘打了半个圈,衣袖卷起,露出肌肉线条很好看的小臂。手指也不是抓着方向盘,而是掌心摩擦着在移动,有点像在摸谁的头发。 樱木赶紧撤回眼神,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好奇。”流川淡淡地说,听起来就不像是好奇的样子。 ”哼!流川枫不会对任何事好奇。“樱木自作主张给人家做个定性。 车子里又重新陷入了安静,直到再过了三个红绿灯,流川居然又说话了:”所以,不是女朋友?“ 这事没完了是吧? 樱木心里的暴躁浮现到脸上,话也跟着冲出口:”是是是,就是女朋友。怎么啦?你可以有前赴后继数量庞大的流川命,我就不能有个女朋友?凭什么?看不起谁呢?!“说话太急太冲,口水都喷到流川脸上了。 司机一点都不在意地腾出一只手,勾着食指刮了一下脸,然后好像很客观地给出评论:”我还以为你现在打球有多专心,没想到还有心思交女朋友。“ 樱木都有点想打人了,考虑到对方开着车,四舍五入自己的命也攥在流川手里,于是大人有大量地没跟他计较。 ”对啊,我是天才嘛。“ 流川把方向盘抓得死紧,过了一会才放开,继续说:”明年就可以有机会参加选秀了,机会不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樱木转过头,看着流川线条明显、轮廓很好看的侧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劳你费心。“ 话已经聊不下去了,樱木拒绝交流。 于是,两个人保持安静,直到来到流川家。 樱木对一个人的财富状况敏感度为零,就连每天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舍友,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小黄毛是个富二代。 而他认识流川这么多年,对流川的家境也从来都没有往深了去想。 但现在樱木毕竟已经19岁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对世事都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所以他站在流川家门口的时候,第一次有了些感触,侧着头看流川,有点陌生感。 最后,他没忍住:”这是你家?你家不是在神奈川吗?” 流川把车钥匙挂在手指上,往家里头走:“嗯,两个都是。” 樱木嘟囔了一句:“又是个富二代。” “你在说什么?”流川一边推门,一边回头问。 “没什么。”樱木拎着手上的点心盒,迈着步子跟上前。 “花道!”流川妈妈开开心心地迎上前,“哎呀,花道是不是长高了不少啊?我都要抬着头看你了呢。快点进来。” “阿姨好。是长高了点。这是一些小点心,希望阿姨喜欢。” 流川妈妈非常惊喜地接过点心,眼睛里冒着心心:“哇,这是花道你做的吗?我记得你说会做点心,是吗?\" 樱木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流川妈妈抬起手,樱木一看她这样子,猜测是想摸他的头,于是乖乖地弯下腰。 流川妈妈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我们花道真的好能干呀。“ 一直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的流川,手指动了动。 流川妈妈招待樱木喝茶、吃点心,在客厅里聊天,其乐融融。 而正常状况下绝对不会陪聊的流川,居然也钉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喝了几口茶,然后盯着茶几上摆着的那一盘点心,一直没去拿。 流川妈妈很关心地了解了樱木在洛杉矶的情况,问他习不习惯,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樱木知道,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而不是礼节性地寒暄,于是跟她说了一些在学校和球队有意思的事情,引得流川妈妈笑得特别开心。 差不多要准备晚饭,樱木想进厨房帮忙,被她赶了出来:”我是请花道来做客的,哪能让你累着呢。去跟小枫玩吧。“ 然后,这两个高个子面面相觑:有啥可玩的?他们两个连聊天都聊不下去。 流川妈妈从厨房探个脑袋出来:”花道,让小枫带你看看屋子吧。以前都没来过是吗?以后有机会可以经常过来玩啊。小枫也是一个人在洛杉矶,我不是太放心。“ 好吧,那就参观参观吧。 这种你不情我不愿又不得不做的参观,着实让两个小伙子脑袋大,硬着头皮把每个房间介绍了一遍,樱木也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到二楼的一个关着的房间门口,流川准备推门的时候说:”这是我的房间。“ 樱木马上伸手拦着他:”你的房间,就别看了。“他们相互看着对方,樱木加了一句,”我不想看。“ 流川”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就带着他去看其他的房间。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刚才更不好了。 直到打开后门,看到那个很标准的半个篮球场,樱木的眼睛睁大了,眨着眼看向流川。 仅仅一霎那,流川就知道樱木在想什么了,他走到门侧的柜子旁边,取出一个篮球托在手心,很平静地说:”1 on 1?“ 樱木眉毛挑得老高:”来啊,谁怕谁?“ 两个人把鞋子换了,各自做热身,没一会,就摆好阵势开始了。 曾经最熟悉彼此的双子星,分别接近三年的时间,两个人再一次站在球场上一对一,都憋了一股子气,想看看对方现在成长成什么样子。 在这熟悉的球场上,他们眼里只有对方,目标只想把对方打败。 樱木对流川的了解,还稍微多一些,流川上场比赛的机会越来越多,甚至USc球队都有UcLA每场球赛的录像,而樱木现在对比赛和球员的分析水平,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所以,流川的攻防特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相对而言,樱木摆脱饮水机球员身份的时间太短,流川基本是跟一个完全陌生的樱木在对战,每一次的进攻,他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不过,流川好歹已经是UcLA这种强队的准主力球员,靠着实力也还是够樱木吃一壶的。 流川妈妈来叫两个人准备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得浑身湿透,流川的刘海被汗浸湿成一缕缕的往下滴水。 ”这俩孩子,还是打球比较喜欢是吗?歇会吧,一会要吃饭了。“ 樱木胳膊底下夹着球,呼吸急促地看着流川,流川撑着膝盖在喘气,抬头由下往上地看着樱木。 他们笑了。 樱木突然觉得,有一种卡在自己肩膀上的枷锁,”吧嗒“一声松开了。 什么男欢女爱、喜不喜欢的,在篮球面前都是过眼烟云,为了那些摸不着看不到的感情纠结了这么多年,好像有点可笑。 流川这个人,只要单纯地把他看成对手,跟他一起打球,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为什么要纠缠别的事情呢? 夕阳照在樱木脸上,红扑扑的脸铺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樱木哈哈大笑。 ”流川枫,你没有赢呢!“ 流川夹起衣服擦了一下汗:”嗯。也没有输。“ 第56章 味道 樱木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挤了一些沐浴露往身上招呼,洗澡洗得身心舒畅,直到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拿着流川事先给他准备的替换衣服,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球打完了,在满头大汗、心跳加速、畅快淋漓后,樱木觉得对流川的态度产生了质的飞跃,突破了简单的情爱层面,上升到了以球会友的阶层。 他特别满意自己这种虚怀若谷的状态。 可是,洗了个澡,热水冲走了汗水和疲惫的同时,把他的好状态也一并给冲到下水道了,之前的心理建设消失不见,樱木又回到了那种很纠结的状态。 因为他瞄了一眼镜子,猛然想起来,这是在流川家里,他平时就是在这个浴室里洗澡的,樱木一想到这,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把替换衣服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恨不得在浴室跳脚。 樱木懊恼自己到底脑子里哪根筋不对,怎么没事突然跟流川打起球来。 打就打吧,还非得打得这么激烈,甚至跑到人家家里洗了个澡,现在怎么办?他要穿流川的衣服吗? 樱木在浴室里用头撞墙,最后也只能认命地拿起流川的衣服往身上穿,总不能一直躲在浴室不出去啊,流川妈妈已经过来喊他去吃饭了。 衣服往头上一套,樱木感觉有点别扭,拿起裤子后,他的脸立刻烧了起来。 这该死的流川,准备衣服还准备了一整套,连内裤都有。难不成要他穿流川的贴身衣服吗? 樱木又撞了一次墙。 回到饭厅,樱木像只煮熟的大虾,红彤彤的还冒着热气。 ”花道洗好了呀?快坐吧,我们准备吃饭咯!“ 坐在饭桌前的流川清清爽爽的,头发蓬松飘逸,正在看着他。 樱木大腿根一凉,不自觉地收紧两条腿,动作奇怪地挪到桌子边,立刻坐下。 流川只是很正常的眼神,可是在樱木现在这种没穿贴身裤子的状态下,总觉得流川在盯着他的某些部位看。 这饭还怎么吃! 按照樱木的习惯,他现在应该是在帮忙端菜端饭的,杵在饭桌旁边等吃真不是他的风格。 可是屁股那边凉飕飕的,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固化在桌子下,那还敢走来走去呢。 即使这样,樱木还是坚决不肯穿流川拿给他的贴身裤子,这简直是对他灵魂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打死不穿! 所以樱木还是有点庆幸流川是个比较怕冷的人,给他准备的裤子也是长裤,如果是短裤的话…… 那还是不吃饭赶紧跑吧。 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在饭桌上吃着水果聊聊天,樱木说该回学校了。 于是流川妈妈让儿子去送樱木。 临走的时候,流川妈妈还给樱木包了好几盒子吃的东西,加上樱木自己的衣服,他觉得自己回学校那阵仗,更像是去探亲。 流川妈妈手撑在樱木摇下来的车窗上,细细叮嘱:“花道,以后有空再来玩啊。打球的时候要留神当心,别受伤了。哦,对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吧,我可以找你聊天吗?你知道的,小枫都不爱聊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寂寞。” 樱木当然没问题,可是摸摸身上也没有纸笔,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看向流川,眼神里流露出求助的神情。 流川在车里掏了掏,递给樱木。 流川妈妈拿到樱木的号码,开开心心地跟孩子再见。 又剩下两个人在逼仄的车厢里。 樱木的腿上放满了东西,他还小心翼翼地扶着袋子,生怕车子颠簸导致里头的东西撒出来。 “东西放脚边吧,这样不累吗?” 樱木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肯定很强,也就是小半天的功夫,他对流川这种没话找话的状态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了。 “不累。这是吃的东西,放地上不好。” 其实,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樱木现在放空档,他巴不得有更多的东西挡住,不然总觉得流川会发现。 至于流川发现他没穿贴身裤子会怎么样,樱木也没往这么深处想,反正就是觉得特别丢脸,尤其不想在流川面前丢脸。 一来一回,中间只隔了不到三个小时,樱木觉得仿佛过了很久,久到他来的时候,因为不想跟流川待在同一个空间,恨不得跳车,而回去的路上,却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樱木感觉自己现在有些分裂,有一部分的他很想这么近距离看看流川,他开车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而另一部分的他几乎在指着这个花痴的鼻子骂。 简直快把他给吵死了。 脑子里嗡嗡嗡在打架,流川却出奇的安静,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把樱木送到宿舍楼下。 樱木下车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是平时看到的那些被男生送回宿舍的女孩子,绷着个脸老大不高兴。 万年冰山却跟着下了车,突然说话了:“樱木,以后还能一起打球吗?” 一点压迫催促都没有,非常平常的提问,甚至还听出一丝请求的意味,樱木穿着人家的衣服,屁股凉凉的,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有些事情,裂了一条缝之后,就别怪后面这条缝越变越大。 他今天开了这个口子跟流川哥俩好一般过了小半天,现在已经没有立场拒绝了。 况且,只是打球而已,他堂堂一个篮球员打场球怎么了?正好卢卡斯跑去追求理想,他缺了个练手的人。 一大堆理由说服了自己后,樱木表面上非常镇定而且无所谓地说:“嗯,有机会的话。” 说完后,樱木给自己点了个赞:很好,保持了自己的风度和态度,没有把话说死,樱木,干得漂亮! “那下次给你电话。”流川坐回车里,“再见。”开走了。 回到宿舍的樱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里里外外重新洗了一遍,穿着流川的衣服,总感觉被他的气味包裹着,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洗完澡后才松了口气。 而独自开车回家的流川,把车窗关得死紧,连空调都没开,焖鱼似的一路开回家。 在车库把车停好后,流川坐在车里没下去,他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 在机场跟樱木偶遇,流川完全没想过。 从迪斯尼后一别这么久,除了在比赛场会见到外,樱木已经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流川忘不了在黑暗的山洞里,跟樱木靠得这么近,听到的话却是这么狠。 樱木已经跟他决然地划清了关系,流川不能再去打扰他,他才切身体会到原来数学课上讲的平行线是这种状态。 去接妈妈的同时,居然见到了久违的樱木,流川开心了没一会,就知道他有女朋友,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流川很茫然,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刚开始玩篮球的时候,被邻居的大孩子把球抢走后的无助。 妈妈也感觉到了流川的低气压,可是对着青春期的男孩子,妈妈并没有直接插手流川的事情,只是发现在话题涉及到樱木的时候,儿子的情绪好像会好些。 于是,妈妈尝试地提出让樱木来家里玩的提议,问流川能不能跟他说一声。 流川的天线动了动,立刻说明天去学校找他。 在樱木的宿舍里碰到藤井,流川差点掉头就走,可没见到人还是不死心,硬是挺到樱木回来。 提出邀请的时候,表面上风轻云淡的流川,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他害怕樱木一口拒绝,所以把妈妈搬出来。 流川把这种叫做挡拆。 既然比赛场上可以用,为什么场下就不行呢? 用! 结果证明这是很好的办法,甚至还顺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塞到樱木手里。 樱木坐在他的车里有些坐立不安,流川是知道的。 樱木一直都贴在车窗上不看他,流川也是知道的。 樱木在偷偷看他开车时的样子,流川更是知道的。 但藤井到底是不是樱木的女朋友,流川最终也没能知道。 在自己家里跟樱木打了一场久违且畅快淋漓的一对一,流川甚至有种梦回神奈川的感觉。 眼前那个冲着他笑的人,不是樱木,而是大白痴。 看着樱木穿着自己的衣服满脸通红地从浴室出来,流川愣了两秒钟后赶紧移开眼神。 一直被身边所有人说好看的流川,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樱木真好看。 至于樱木没有穿贴身裤子这事,也是那两秒钟里发现的。 送樱木回去的路上,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流川鼻子里萦绕着的全是樱木的味道,自己家的沐浴露混着樱木自身带着的味道,很陌生也很奇特。 把自己浸泡在这种气味里,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 樱木下车后,流川不希望这股味道这么快散开,不敢放任何风进来,就这么坐了很久。 这一天,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那么特别。 晚上,他们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对方的梦里,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薄雾,可却很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个人是谁。 第二天,他们在睡梦中被迫醒来,面对着裤子发愁,只好爬起来,一边打瞌睡一边搓裤子。 流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没有生理卫生基础知识的小孩子,他现在很清楚自己身上这些反应是什么意思,但他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反应。 因为常年处于运动量极大的状态,别说做春梦了,流川连做梦都很少,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极为少见的。 但每次好像都是跟樱木有关,就算是流川这个不太乐意动脑子想复杂问题的人,也免不了多想。 因为没有睡够觉,他的脑子转速非常慢,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于是归因到昨天在汽车里待太久,可能有些缺氧导致的。 刷牙的时候,流川想起昨天分别的时候樱木说的话,觉得樱木那个意思,应该是不会拒绝跟他一起打球的,于是心情大好,开着车去上学的路上还播放起了音乐。 UcLA几个主力今年都报名参加选秀,流川犹如浮萍一样浮出水面,隐隐有跻身主力位置的趋势。 跟樱木一个多小时的一对一,让流川见识了USc未来的应战能力,他不敢掉以轻心。 即使对手是樱木,他也想赢;更因为对手是樱木,他才必须赢。 流川的危机感很特别,在他的潜意识里,一旦打不过樱木,他就再也没有资格跟樱木对话了。 这种危机感在到来美国后得到了指数级别的升级。 所以,流川练球练得更凶悍,甚至还主动跟教练、助理教练沟通自己后面的训练重点。 这个时候的流川,已经有点找私教的意识了,只不过自己暂时没有过硬的收入,仅靠球队的比赛奖金,还不能支持他去找个私教。 必须继续努力才行。 要参加选秀,进职业俱乐部,赚钱,请私教。 流川的眼睛里金光大盛。 这个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散发着浓厚战意,让队友都有些慎的流川,拿起电话要拨电话号码的时候,却非常不符合人设地有点怂。 他想周末约樱木一起打球。 拿起电话后有些踯躅:樱木会不会一口回绝? 这种事情之前发生太多,直到岩洞之后才戛然而止。 流川不知道应该怎样打这场球,他所有的进攻战术好像都没有用武之地。 流川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望着天,真的拿樱木不知道怎么办好。 没想到樱木居然一口答应了,流川开心得天都晴了,跟樱木约好周末去接他。 准时准点来到樱木宿舍楼下,流川靠在刚洗过的车子旁边,放空自己等人。 在回头看流川的女生开始多起来之前,樱木终于下来了。 流川很认真地看着樱木背着运动包由远及近地走过来。 这个已经不是当初在神奈川大大咧咧的混小子,长大了不少的樱木,穿衣服跟以前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虽然依旧是运动装,但已经没有了中学时期那种不修边幅的模样,合身的运动装反倒更凸显了他的身材优势。 流川又一次在心里下了“樱木很好看”的论断。 第57章 难啃 “走吧。”樱木连寒暄都没有,单刀直入。 “嗯。”流川一如既往的干脆。 “你找到场地啦?” “有。” “不会是你家吧?我告诉你,我不想去啊。” 本来真的打算去自己家里打球的流川…… “不是,另外的场地。”电光火石之间,流川把备选方案给调了出来,内心默默地庆幸自己对球场信息掌握得这么好。 “那就好。”樱木从车头绕过去,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 “哈娜!” 樱木被吓了一跳,立刻回头,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个黑影抱住,甚至还被抱得双脚离地,最过分的是还转了两圈。 流川的脸瞬间变黑。 樱木终于被放下来,定睛一看:“卢卡斯!怎么是你啊?”樱木非常惊喜,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卢卡斯了。 卢卡斯像是中了乐透似的,浑身上下都在向外叫嚣“我很开心,我很高兴”。 “对啊,哈哈哈哈,没想到今天我回学校吧?” “看你这样子,是有好事?”樱木见到好朋友也特别高兴。 卢卡斯这平时都喜欢开屏的性格,现在已经恨不得在肩膀上架个大喇叭了:“当然是好事啊!哈娜,我通过选秀了,哈哈哈哈,我在乐透区!是不是很棒?” 卢卡斯揣着这么天大的好消息,找到个可以分享喜悦的朋友,都快乐炸了,双手捧过樱木的脑袋,在他额头上非常大声“啵”地亲了一口。 卢卡斯几乎是被流川钳住胳膊丢离樱木,这个像铁塔一样这么壮实的一个人,差点被拽得一个踉跄摔倒。 樱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了个额头,还懵懵地没反应过来,流川就已经动手了,把人丢出去后还气呼呼地瞪着卢卡斯。 卢卡斯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压根就没在意流川对他做了些啥,甚至得没太留意樱木身边还有个人,依旧在哈哈大笑:“哈娜,今天我请客,咱们出去吃顿大餐!走,把你那个小黄毛和小喇叭一起叫上。” 卢卡斯又上前来要拉着樱木走,流川像堵墙一样封住他的去路,脸色差得几乎随时准备打起来。 卢卡斯好像这才长出眼睛似的发现这里多了个人:“咦?你不是UcLA那个小子?你在呀?来找哈娜吗?” 流川一副马上就要动武的模样,硬绷着脸没说话。 可架不住卢卡斯想说话呀:“今天你女朋友没来吗?” 流川和樱木都愣住了,樱木看着流川,流川瞪着卢卡斯:“我没有女朋友。” “哦,原来那个可爱的小兔子不是你的女朋友啊?”卢卡斯突然来劲了,眼睛亮了亮“那我可以追她吗?我还挺喜欢她的。” 流川恨不得咬下卢卡斯一块肉,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血腥味:“你敢!” 卢卡斯瘪了下嘴:“不给追就不给追吧,真小气。”接着,他又转头想跟樱木说话。 流川马上站到他视线正前方,把樱木挡得十成十。 卢卡斯看了看流川像护鸡崽的老母鸡一样的神情,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们和好啦?” 闻者无心,听者有意。 樱木急吼吼地从流川身后绕过来,把卢卡斯拖走:“你上去找水野吧,他们刚好在。” “那你呢?” “我……”樱木转头看了流川一眼,“我一会上去。” “行。那你快点啊。”卢卡斯一边走一边嘀咕,“一会去吃什么好呢?” 樱木盯着地面看了一会,才走到流川跟前,很抱歉地抓着头发:“那个,流川,不好意思啊,我这,你也看见了,突然有事,我们今天就……” “你先答应了我的!”流川寸步不让。 樱木更抱歉了:“嗯,是,没错,我们先说好的。可是,他也就今天回来一趟,后面就要走了。我们两个以后还能再约球,可是卢卡斯要见面就很难了。所以……” “樱木,他更重要吗?”流川的直球打过来。 樱木有些不自在了:“这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他有些抓狂,偏偏自己又理亏,不知道拿流川怎么办好,干脆耍赖吧,“总之,今天我们打不成球了,下回,下周再约吧。” 流川负气离开后,樱木唉声叹气地回到宿舍,隔着门就听到里面一副拆房子的阵势,果然都不是消停的主。 水野气势汹汹地说今天要狠狠地宰卢卡斯一顿,拉着木村开车去了。 樱木和卢卡斯在楼下等他们。 “你那个暴脾气的朋友,走啦?”卢卡斯咬着一根冰棍。 樱木把冰棍从他手里抢过来,丢进垃圾桶:“嗯。走了。你再乱吃东西,以后怎么打球!” 卢卡斯观察着樱木的表情,还凑近看他,盯着樱木的眼睛问:“哈娜,你喜欢他啊?” 一阵雷劈过,樱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卢卡斯直起身,无所谓地说:“还藏什么藏,太明显了。哈娜你跟谁说话的时候会那样啊?” “哪,哪样?” 卢卡斯笑了一声:“这么紧张?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追你啊?你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干嘛?” 樱木漏气了,垮着肩膀:“他不喜欢我。你看走眼了。” “什么?你表白被拒绝啦?” 樱木简直要跺脚:“好啦好啦!你别这么八卦,反正就没有你说的这些事。要是被我知道你乱造谣,朋友都没得做!” 卢卡斯只好收起八卦的心情,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缝合的动作。 “不过,我说哈娜,你喜欢什么人,这肯定是你的自由。但是在职业俱乐部,这种事还是比较严肃的。搞不好,连球都没得打。”卢卡斯大手盖住樱木的脑袋,“还是要当心点啊。” 樱木自嘲地笑了一下:“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我跟他,不可能。” 卢卡斯揉了揉他的脑袋:“既然觉得不可能,那就别浪费时间,有那个空闲,多练练球不是挺好的嘛。再说了,我们哈娜这么讨人喜欢,树林可是很大的呢。” 樱木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盯着电话,已经盯了好久,水野从他面前经过第三次后,终于忍不住了:“花道,你到底在干嘛?等电话吗?什么电话还得这样等啊?” 樱木琢磨了一下,把水野拉到旁边坐着:“有这么个事……” 他吧啦吧啦地把流川约他打球,被他当着面放鸽子的事讲给水野听,然后双眼灼灼地看着水野:“你说,他会打电话给我吗?还是我应该打电话过去?” 虽然经常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看起来很不直,可事实上却是个根正苗红的铁直男水野,有些不太理解:“你们不是朋友吗?这多大点事啊?你给他电话,请他吃顿饭不就啥事没有啦?” 樱木“嗷”的一声,把脸埋在抱枕里:“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啦。” 水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事情到底困难在哪?兄弟之间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樱木也不想搞这么复杂。 如果没有前段时间跑流川家做客那档子事,现在别说当面放鸽子,就算是当面交个男朋友,他都能冲着流川抬下巴“你管得着吗?” 可是,自从那天从流川家里回来,尤其是大晚上的给那个黏黏糊糊的梦搞得没睡好,樱木的脑子也开始黏黏糊糊,脑子里用封箱胶里三层外三层缠好的区域,居然因此被放生了。 他只要手头一闲下来,就不受控地在考虑一个问题:到底应该拿流川怎么办? 纵然樱木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承认,但他还是很颓丧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还喜欢那个该死的臭男人。 这不是他回到宿舍后把流川家里的沐浴露味道洗掉就可以逃避的,也不是他把穿过的流川那套衣服塞衣柜最底下就可以否认的。 樱木都快鄙视自己了,就算拼命回忆自己当年伤心痛苦的感觉也没用,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跟个爱玩爱闹的富二代住一块,樱木也被水野带着看过一些限制级的录像,把单纯孩子给吓够呛,导致当年温泉池子里出水流川连着好几天出现在樱木的梦里。 可也因此把这个没有生理学常识的孩子给教育成一个成年人。 樱木才知道自己以前曾经跟流川泡温泉后发生的事是个什么性质,也知道为什么流川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以及为什么他每次出现后,自己都得被迫早早爬起来洗裤子。 樱木也很苦恼,明明自己还对流川以前做过的事情耿耿于怀,可为啥打了场球之后就好像失忆了呢? 放到大前锋第一候补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以后上场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樱木开心得什么似的,急于跟人分享。 水野和木村很为樱木高兴,但他们并不能失分了解这个消息对樱木的重要性,所以樱木还是有点不逮劲。 等啊盼啊终于到了周末,樱木一坐上流川的车,安全带还没扣上,就乐呵呵地跟流川说他现在对内位置的变化。 流川神情淡淡的:“恭喜。说不定下次可以在场上碰到。” “对啊对啊,本天才终于可以有机会大展拳脚啦!” 流川没再说话,看着喜滋滋乐呵呵的樱木,突然向他跻身靠过来。 樱木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有点紧张地看着靠过来的流川。 流川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向樱木脸侧伸出手,樱木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缩起了肩膀。 “滋啦”一声,樱木立刻睁开眼。 原来流川是靠过来拉安全带。 “你忘了绑安全带了。”流川绑好樱木,发动汽车。 樱木的脸红扑扑的,心里骂自己笨蛋骂了一路。 正因为樱木现在的心路历程很复杂,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这档子事。 理论上来说,既然流川不喜欢他,那他不应该再跟流川见面才对。 可是,跟流川打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跟他一起合作的队员有过这么多,可是,能打得这么畅快淋漓意犹未尽的,只有流川。 樱木甚至考虑过,自己对流川是不是属于爱屋及乌,纯粹是看在篮球的份上? 不管怎样,眼前这件事还是得先解决,但苦于不知道怎么解决。 要他直接打电话跟流川说软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什么都不管就这么一直吊着,最后难受的肯定是自己。 樱木抱着抱枕哇哇叫。 流川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樱木差点跳起来秒接,手碰到话筒前0.5秒刹住了车。 等电话响了半晌都快挂断的时候,樱木才接起来:“谁啊?” “花花吗?我家宝贝在不在呀?” 樱木差点把话筒给扔了,挤在沙发的一角,哀怨地看着跟女朋友聊天的水野。 水野聊完后,换了身衣服就出去玩了。 又等了好一会,樱木实在是无聊,端出水果茶点开始看电视。 今天播了一部恐怖片,把樱木吓够呛,哆哆嗦嗦的去洗手间都还忍了快半个小时。 还没尿完,电话响了,差点把他给吓了回去。 这滋味可不好受,樱木从洗手间出来有点生气,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谁!” “我是流川枫。” 好吧,撞枪口上了。 “流川枫!你没事打什么电话!打电话还不找个合适的时间,现在打干什么啊!”樱木把恐怖片给他的惊吓都给骂出去了,骂完了才觉得舒坦了许多。接着惊醒过来:对方说自己是流川? 好像是在等樱木骂完,等了一会流川才说话:“樱木,这个周六有没有空打球?” 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樱木的每个周六都空出来跟流川打球,除了打球外,他们没有聊任何其他的话题,也没有做别的什么事,甚至连一起吃饭都没有。 樱木觉得这样挺好的,特别好。 没有可能成为情侣的话,至少他们还可以成为球友。 流川这种球友,可遇而不可求,一般人还没这种机会磨练技术,樱木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还是赚到了。 第58章 决心 樱木的变化,他自己没有发现,身边的人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最开始是水野,早上刷着牙,吐着泡泡跟樱木说:“花道,你是不是跟藤井确定关系谈恋爱了啊?” 同在刷牙的樱木把满嘴的泡泡都给吞了进去:“你在乱说些什么?我跟藤井小姐是朋友,朋友,懂吗?” 水野抽下毛巾抹了一把脸:“那你说跟谁在谈恋爱了啊?” 樱木呼噜呼噜吐掉口里的水:“没有,没有,没有。” “哦,我看你整天神清气爽、红光满面的,还以为有情况呢。真是白高兴一场。” 然后是队友。 虽说樱木进入球队开局不利,因为流川来训练馆害得一众球员罚跑这事,队员们连带着给樱木脸色看,但后来慢慢的,樱木这讨人喜欢的气场还是吸引了很多队友跟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除了关系最好的卢卡斯,还有好几个人跟樱木称兄道弟,交往甚密。 这天,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戴维斯踢了踢樱木的鞋子:“哈娜,最近心情很好嘛。你是不是上哪找私教了?我都快防不住你了。” 戴维斯现在是球队主力。 “我哪有钱找私教呢,别开玩笑了。” “不对,你肯定上哪开小灶了,球风都有变化,以前你打球不是这种感觉的。”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另一名主力队员乔治也凑过来。 樱木有点纳闷:“有变化吗?我没感觉啊。” “没感觉?那才是最可怕的。” “哈娜,要是发现有好的私教,记得分享一下啊。” 樱木盯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想:难不成经常跟流川打球,我真的有了很大进步? 晚上回到宿舍,樱木躺在床上认真回忆,把他跟流川一对一对画面慢慢回想,发现一个情况。 流川根本就不是在跟他对练,或者说,流川是用对练的方式,在无形中改变了樱木打球中一些坏习惯,甚至教会他更好的突破、得分和防守的方式。 樱木一直觉得很多技术是自己在对战之中琢磨出来的,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那是流川送给他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樱木的心咚咚咚直跳。 纵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流川却用这种隐蔽到难以发现的方式,送给他这样一份大礼。 这个笨蛋,如果自己一直没有发现,那他不是白忙活了? 樱木突然想起上次卢卡斯跟他说的话: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追你。 心跳简直安静不下来。 流川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追自己? 不可能,樱木绝对不相信有这种可能。 流川这种冷静到仿佛没有人类七情六欲的人,樱木宁愿相信流川会跑到一个人的跟前,没头没尾地表白,也不相信他会干出默默追求别人这挡子事。 樱木觉得自己完了,在心里建设了这么长时间后,他又一次栽进这汪名叫流川的神潭里。 这一次,不再是16岁小男孩的朦胧倾慕,而是一个将近成年的男人的深厚爱意。 这个夜晚,樱木下了个决心: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把心意告诉流川吧。 阔别多年的1 on 1,让流川对樱木的成长刮目相看,如果不是流川自己在这些年拼命练球完全没有松懈,能不能挡得住樱木着实是未知数。 这样的樱木,才真的有可能跟自己一起,向NbA发起进攻。 欣喜之余,流川也发现樱木的球技有种野蛮生长般无章法,应该在一路上缺乏很好的指导,完全凭借超高的天赋和一腔热血在打球,加上不断换球队,球风也跟着一起变化。 这种状态如果碰到真正的强敌,是很难持续对抗的,流川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樱木。 所以,他非常执着于以后建立起常态化的一对一对抗制度。 第一次被放鸽子,流川当时真的非常生气,吃饭聚餐居然还比打球重要,他气的的樱木的轻重缓急价值观又问题! 但回去后,他也想清楚了。 樱木有自己的朋友圈,在那个情况下,不是矫情谁更重要这个问题的时候,樱木做得并没有错。 于是流川很自然地接受了第一次的结果,也非常没有心理障碍地约了樱木第二次。 流川知道樱木对自己有心结,所以他不能明说,只能趁着一对一的机会,用自己的方法锤炼樱木。 这对流川来说,其实也是挺辛苦的一件事。 他在忙完自己日常训练和学习之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拿来研究樱木之前的训练比赛录像。 这都是藤井当初受晴子所托,花了很大精力拍摄和整理的,但流川并不知道录像背后的人是藤井。 过了很多年当他得知这件事后,特地开车两个小时到藤井家门口,非常郑重地鞠了个躬,跟她表达了迟到多年的谢意。 面对这样诚恳的人,即使是对流川有诸多意见点藤井,但最终也没有冷着脸把人从家门口赶出去。 这都是后话。 樱木来美国之后基本还没怎么上场比赛,所以流川的参考录像跟樱木现在的水平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结合录像的分析情况和现实中一对一的对垒,流川才把樱木的技术画像完全拓下来,并且在后面的对抗中,有意识地把自己变成陪练,一点点地扭转了樱木打球的不当之处。 量变引起质变,等篮球队的队员发现樱木的变化后,他们的一对一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了。 流川做这一切,都没打算跟樱木说。 他觉得可以每周跟樱木来场一对一,已经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流川也不确定,如果他说了之后,樱木会不会直接掉头就走。 他不想冒这个险,被樱木冷落无视的感觉真的太不好受了。 突然接到樱木的电话,流川围着浴巾刚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接电话。 想来这还是樱木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流川有些高兴。 “流川,这个周末的一对一暂停一次。”樱木单刀直入。 好不容易的高兴碎成渣子掉在地上。 “你没空吗?”流川攥着毛巾没有再擦,任由水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板上。 “嗯。那个,是这样的,我想去个地方。”樱木停顿了一下,然后像鼓起勇气般接着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只是约他去个地方而已,流川却隐隐听出樱木有些害羞。 不过,他还是很快答应了。 这一天训练结束,流川在球队休息室找到一张地图,趴在上面仔仔细细地看。 队友经过的时候也凑了过来:“Luka,看什么呢?” “找一个地方。看看怎么去。” “哪里?” 流川想了想,说:“格里菲斯天文台。”说完,他又重新扑在地图上找。 樱木约他一起去的地方是个天文台,流川也没去过,确切地说,洛杉矶绝大部分地方他都没去过,也就百合子有时候会过来死磨硬泡地拉着他出门转转,不然的话,流川更乐意过着学校-家-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流川对天文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既然樱木想去,他也没什么意见。 没想到队友听到这个名字,笑得非常暧昧,还转过头对其他队员说:“哟呵,我们Luka要去格里菲斯天文台呢!” 被满眼冒着八卦光芒的队员围住,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流川非常不解地看着他们。 “Luka,可以啊,格里菲斯呢!我都还没去过。” “去去去,你倒是想去,得轮得到才行啊!” “Luka,是有人约你去吗?还是一个人去啊?” 流川不知道他们这种满心满意要听故事的模样到底是源于什么,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有朋友约我一起去。” “哇塞!不愧是我们队的门面啊,够排面!上来直接就是格里菲斯!” “这可是我们Luka的人生大事啊,是不是很快就有人请客了呀?” “来来来,不知道格里菲斯在哪里是吧?我告诉你,在……看见没,在这呢。” “Luka,约你去的朋友是不是很好看啊?不然好像配不上你这张脸啊!” 流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很中肯地说:“好看。他很好看。不过,”他环视了周围的几个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个天文台有什么问题吗?” 几双大眼睛瞪得就像几盏灯泡,非常难以置信:“什么?Luka你不知道格里菲斯?我的天哪!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这么重要的地方!” “就是。” 流川皱了皱眉。 他们看出来流川说真的不知道,于是说:“格里菲斯可是洛杉矶排名第一的求婚圣地啊,求婚,求婚,懂不懂!” “Luka,有人要跟你表白啦!” “天哪!选圣地表白,实在是太会了。不行,以后我找到我的soulmate,也要去格里菲斯。想想都浪漫到爆!” “我都羡慕了,Luka,有人爱你爱得这么深,说不定直接表白求婚一次搞完呢!” “没事,我们就算没毕业,也可以结婚的。” “Luka会成为我们中间第一个结婚的人啦?”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周围闹哄哄的说了这么一大堆,流川全都没听进去,耳朵里一直回响着的都是同一句话“有人要跟你表白了”。 这是他从小学开始就一直经历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拒绝,流川已经驾轻就熟。 可是,这次不一样。 约他去格里菲斯的人,是樱木花道。 流川的呼吸有些不受控,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搞错了?樱木只是叫上他一起去天文台玩而已,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为什么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樱木真的跟自己表白,该怎么办? 不对,樱木怎么会跟自己表白呢?他们两个人都是男的啊。樱木喜欢的,不是球队经理吗?或者是在机场接到的那个人? 樱木喜欢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以前发生过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快速地在流川脑海里闪现。 流川这才发现,樱木曾经对自己那么好,比对其他任何人都好,他们几乎一直在一起,他们也习惯一直在一起。 所以,樱木真的喜欢我?他要跟我表白? 流川的心颤颤巍巍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那我呢?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流川茫然了。 这时,周围自嗨的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开始传进流川的耳朵:“肯定是美女!我跟你打赌!怎么可能是男的呢?” “为什么不能是男的?在学校论坛里公开表示对Luka有意思的男人还少啊?” “Luka,约你去的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流川看了一圈,在答案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 不管樱木叫上他去格里菲斯做什么,也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自己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出来。 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而影响职业生涯的事情,流川在篮球周刊里看见过,他不能冒任何险,无论是对他自己或是对樱木,会影响打球的事情,绝对不能冒险。 所以流川没回答这种八卦问题。 “Luka怎么可能会跟个男的约着去格里菲斯呢,绝对是大美女!” “大美女就大美女吧,Luka记得脱单了要请客啊!” “好耶,有人请客咯!” 流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休息室里说起的话题到现在都让他心乱如麻。 流川已经不想再去纠结樱木到底叫他去天文台干什么,也不想查证樱木是不是喜欢自己,他只想自己做出一个结论:如果樱木真的是表白,他该不该答应? 流川甚至不想搞清楚自己喜不喜欢樱木,他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樱木向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应该都不会拒绝,因为他不想看到樱木不开心。 既然如此,如果这个要求是求爱,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是流川解决麻烦的原则性指导思想。 虽然流川也不知道答应了樱木的表白后,会不会跟现在有什么不同,但是他毅然决然地决定:只要樱木说了,他就答应。 困扰了流川小半天的难题终于解决,他美美地睡着了。 第59章 选址 凭借樱木对洛杉矶的了解,要他找到一个这么像格里菲斯这种有特殊意义的表白场所,肯定是不可能的。 樱木做了决定后,也是头疼了几天,他在琢磨着怎么表白比较好,过往的50次失败经验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可参考的灵感。 可这种事情哪里是可以速成的呢,尤其是对樱木这种不太具备浪漫细胞的人,于是,他的首选就是打完球在球场上表白。 但这跟上次表白实在是太像了,樱木觉得不太吉利,怎么都得想个不同的法子才好。 他借了水野的电脑在上面敲啊敲,可是不太会用,最后啥收获都没有,怏怏地把电脑还给人家。 可是没过一会,水野抱着电脑从屋子里跑出来,发现新大陆似的冲樱木喊:“花道,你要跟人表白?!” 樱木赶紧扑过去把人按倒在沙发上,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你最好再叫大声一点,我好把你灭口!” 水野大眼睛眨呀眨的,拼命点头。 樱木这才把人松开,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茶几的腿。 水野爬过来,下巴搁在樱木的肩膀上,很天真地问:“花道,你喜欢谁啊?真的要表白吗?” 樱木把他的脑袋推开:“起开,别问。” “你是在找怎么表白比较好?”水野又爬了回来,不死心丰接着八卦。 樱木用“再说就杀了你”的眼神无声的瞅着水野。 水野自从知道樱木刀子嘴豆腐心之后,就再也不怕这个大高个的威慑,胆子跟泡发的银耳似的不断膨胀:“你在网上找什么找啊?问我啊,我,花道你忘了我是谁吗?” “花花公子呗,还能是谁?”樱木有气无力。 “对啊,我曾经也是桃花朵朵开的花花公子呢,追女孩子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都不知道水野这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是打哪来的。 樱木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木村知道你这么花吗?” 水野歪着头:“她当然知道啊,所以她一直炫耀自己是杀出重围把我抢到手的。” 樱木无语望天,为什么他会认识这样一群人,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正常。 水野发觉不对,赶紧说:“怎么绕到我身上啦?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所以,你要表白的人是谁呀?”他托着下巴开始沉思,思了一会接着问,“是我认识的人吗?花道你每天除了上课、打球,基本都在宿舍,也没参加其他社团,也没有出去外面玩。这种情况下,你认识的人很有限啊。除非是球迷。” 水野自己答卷,自己改卷,摇摇头:“不对,如果是球迷,那应该是对方跟你表白,你怎么可能上赶着为别人头疼呢。肯定不是。那会是谁呢?” 樱木对他真的没办法:“你就这么闲啊?” “那当然不是,我很忙的,好多股票要看呢。不过嘛……”水野冲他露出半张嘴的牙齿,“当然花道你的事情更重要啊,钱什么时候赚都行,花道你的终身大事,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呢。毕竟我们花道是小处男嘛。” 樱木一脚把人从沙发上踹了下去,水野又爬了上来,继续破案:“那个人我认不认识的啊?” 樱木点了点头,把小处男的事就这么给抛到脑后。 水野就好像被输入了内力似的,一下子精神了:“范围缩小了好多呀,让我想想啊,我们都认识的人,圈子很小呢。”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问:“你别告诉我是金刚那家伙啊?不行,我不同意!” 樱木给气笑了:“我凭什么要你同不同意啊?” 水野吓死:“真的是他?不要,天哪!oh,no!”然后又一次被踢下沙发。 “不是。你这什么脑子啊!” “那就好,不是他就好。我想象一下就觉得受不了。既然不是卢卡斯,那,藤井?藤井好,藤井好,虽然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这个女孩子我很喜欢。” 这颠三倒四的樱木也不知道水野这小子到底是喜欢藤井还是不喜欢,不过,他不能坑藤井:“人家女孩子,你别造谣啊!不是她。” 水野的脸都皱起来了:“那还有谁啊?你的朋友我认识的真的……”突然,水野福至心灵,瞪得眼睛死大,嘴巴也张得很大,“花,花,花道,你……,你是……?” 他什么都没说,但樱木知道他猜到了,于是点点头。点完头后恶狠狠地威胁:“水野我警告你,这个事情你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水野张着嘴巴自行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过了半晌,结束了惊吓的状态后,他非常严肃地看着樱木:“花道,你是来真的啊?可你们两个都是篮球队的啊,这种事情会有影响吧?” 樱木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把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不说的话,现在就已经影响我了。” 水野盘着腿,把胳膊支在沙发上,挨着樱木:“你看起来这么直,真没想到啊。不过,流川看着这么钢铁,他也是……?” 樱木把手捂在脸上:“不知道啊。总得问问看。” 水野跳起来:“所以,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态度,就这么冒冒然去表白?花道,你这跟英勇就义有什么区别!” “你少管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推荐!赶紧说,不说就给我滚去房间睡觉!”樱木又板起脸。 水野坐下,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我给你推荐个圣地吧。如果流川同意赴约了,那你就有戏,如果他没去,你也就不用浪费感情了。” 樱木眼睛里闪呀闪:“什么地方这么厉害?” 水野摇摇头:“不是厉害。而是,只要是熟悉洛杉矶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是表白、求爱的圣地。去那里的人,九成都是去跟心上人告白的。除了你这种来洛杉矶不久的,而且不怎么出门,又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才不知道哪个地方。” 樱木敲了他的头:“我谢谢你啊!” 水野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打我干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嘛?算了算了,继续说正事。你不是说流川在洛杉矶很多年了嘛,他肯定知道这个地方的。你别瞪我啊,就算他自己没去过,肯定有听身边的人说起过嘛。再说了,他长成那样,告白的肯定不少,有一个两个拖他去这个地方告白,也不是不可能啊。还瞪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所以,这地方到底是哪里?”啰啰嗦嗦半天还没说到点子上,樱木有点急了。 “格里菲斯天文台!” 邀请发出去,流川很痛快地答应了,樱木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地方意味着什么,多少还是忐忑了几天。 就这样到了约定的日子。 水野难得没睡懒觉起了个大早,硬是挤进樱木房间说要把他好好打扮打扮,别一天到晚穿得像出门打球似的。 樱木一脚把他踢到门口:“就你成天穿得那么花里胡哨的样子,你帮我打扮什么打扮,睡你的觉去!” 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差点把樱木摇睡了两觉后,终于到了格里菲斯。 离约定还有挺长时间,樱木站在天文台门前,抬头看着高高的圆形球体,据说这里看洛杉矶的夜景非常漂亮,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跟流川一起欣赏。 既然来了,那就勇敢面对吧,樱木不知道今天结果会是怎样,总之,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还是失败,就彻底放下吧。 这一天,流川过得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照样一大早起来去晨跑,回来洗澡换衣服,拎着球包丢到车上。 当他出现在球队的时候,几个知道他今天要去格里菲斯的队友非常吃惊:“Luka,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没有跟助教请教吗?” “为什么要请假?今天不是说有事吗?” “能有什么事呢,不就是跟我们说说假期集训的事呗,你就算没在,也会转告的啊。你今天不是有事吗?” “嗯。这里的结束了再过去,不耽误。” “呵,不愧是Luka,这么淡定。” 事实也确实如流川所说,樱木约他的时间是在下午,现在大上午的,他并没有别的事情。 但,助理教练跟大家讲解集训的集训安排的时候,流川非常罕见地走神了。 他不是一个上课专心听讲的学生,可是在球队他绝对是一个精神专注的球员,这种走神,都是因为他今天心神不宁。 虽然已经决定了该怎样面对今天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流川毕竟是一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要完全淡定地面对这件事,也不太现实。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流川有些烦躁。 好不容易等助教讲完,流川在球场继续练他每日的定额投球,结束后换了身衣服,在饭堂吃完饭后,开车回家了。 流川到家后,认认真真洗了个澡,确定身上没有汗味后,换了一身自己昨天晚上花了一个小时挑好的最喜欢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刚走到门外,听到电话响,流川犹豫了一下,觉得接个电话应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便又开门回去。 电话的响声似乎特别急促,流川快步走过去,等接起的时候,几乎就快自然挂断了。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很少,流川第一反应是不是樱木那边有什么变化。 他沉着声音说:“hello。” 流川听到电话另一头传过来的不是樱木的声音,而是女孩子抽抽搭搭在哭。 “百合子?” “枫。”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哭,慢慢说。” 百合子带着哭腔说:“枫,我的腿,腿疼。” 流川脸色刷的变白;“你在哪里?” “学校。” “好,等着,别乱动。我马上过去。” 流川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干什么事的,于是马上掉头回到电话旁边,连号码都不用查,直接拨。 那边很快接起来:“hello。” 依旧不是樱木的声音。 “我找樱木。” “花道啊?他早上就出去了。” 流川心里一沉:“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他?” “方法啊?除非你试试格里菲斯天文台的服务电话,他到那边去了。” “好。谢谢。” 流川马上在电话本上查天文台的电话,拨过去后,对方说不方便透露游客信息。 流川头疼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出现在格里菲斯,会是什么结果,他不想承受那种结果,更不想看到樱木在天文台空等。 但流川现在没有时间,他得赶过去找百合子。 两难的境地让流川暴躁地给了墙壁一拳。 他又重新拨通樱木宿舍的电话,对方接起来还没说话,流川就开口:“你好,我是流川枫。如果樱木有打电话或者回来,能不能麻烦转告,我有急事,今天不能过去。”流川求人的态度极少见这么卑微,“拜托了。” 水野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流川就挂断了电话。 平时开车都很稳的流川,今天速度非常快,百合子让他非常担心。 到了百合子学校,直接开到宿舍楼下,大长腿跑上楼也没费什么事,很快,他来到百合子跟前,百合子正躺在床上,眼睛肿得一看就是已经哭了很久。 流川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百合子眼泪滴滴答答地掉。 流川周围扫了一眼,把百合子书桌上一些必要的证件全装到一个包里,在抽屉里翻了翻,果不其然找到医疗卡,又从衣柜里随手扯了几件衣服一起塞进去。 装完东西后,流川用百合子房间的电话,拨通了医疗卡的号码,用最快速度跟对方约了急诊室的候诊。 接着,他把包背在身后,弯腰抱起百合子就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百合子搂着流川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哭,只是抽抽鼻子。 第60章 累了 到了医院,流川抱着百合子直接进了急诊室,轻轻地把人放在护士指定的病床上,医生上前诊断的时候,流川冷静地说:“医生,她9年前在日本动过手术,后来是在这所医院康复疗养,系统应该有记录。这是我们的诊疗卡。” 医生夸了流川一句,这让他们都诊断更有效率。 百合子完全没有以往神采奕奕、活泼好动的样子,躺在病床上满眼期期艾艾地看着流川。 流川蹲下,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听话,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我在外面等着。我不会走的。” 百合子这才放开他的手。 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流川,两手紧握,胳膊肘支撑在大腿上,低着头。 在百合子的情况有确切消息之前,他都不能离开医院,可是,流川现在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问了几个护士,才找到公用电话,可是,樱木的舍友在电话里还是没有好消息给到他。 流川无法想象,等不到他的樱木一个人在天文台会是什么情况,而没有去见樱木的自己,明天又会迎接什么。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跟流川说:“病人摔倒后,对旧患处产生的撞击导致错位,之前的支架应该是松动了,她现在肯定非常疼。需要尽快动个小手术,时间长了怕恢复有影响,后面处理会非常麻烦。” 流川点头:“可以。请马上开始吧。” 医生说:“你可以为她签字做决定?” 流川没过多的表情:“我可以。” “那好,护士会带你去办手续,我这边尽快准备手术。不过,病人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需要你进去帮忙劝一劝。” “好。” 百合子看到流川,伸出手扁了扁嘴。 流川赶紧上前握住,在她手背上轻轻拍拍:“医生需要给你做治疗,有点害怕是吗?” 百合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流川给她擦了擦脸:“很疼是吗?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需要我现在通知家里吗?我觉得尽快治疗比较好,不然这么疼,你受不了的。” “我不是故意要摔倒的,我也没想到。枫,我会不会走不了路了?”百合子很害怕。 流川摇摇头:“不会。真的,相信我。” 不善言辞的流川今晚说的话都快赶上过去一年的总和了,好歹把百合子哄好,推进了手术室。 他打了个电话去樱木宿舍,得知樱木还没回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百合子不舒服,在医院。……嗯,需要手术。……医生的判断不严重,但需要尽快手术。……已经在手术室了。……她不能等……我可以负责!……你过来之前,我会在这里。……就这样。” 挂了电话后,流川脸色很不好,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打这通电话。 手术结束后,天早就已经黑透了。 百合子被推回病房还没完全从麻醉清醒,流川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看人,又看看输液瓶。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女人焦急地走了进来。 流川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把位子让出来。 男人跟流川对视了一会后,马上去看百合子。 流川安静地站在一旁,没跟他们说话。 男人跟女人说:“你在这里陪着,我去问医生。” 女人红着眼睛点头,很心疼地摸了摸百合子的脸。她好像发觉自己冷落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擦了擦眼睛,挤出些笑容对流川说:“小枫,谢谢你。” 流川点了一下头,还是没说话。 男人从医生那回来后,走到女人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慰她说:“问了医生,问题不大,已经手术处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女人哽咽着点点头。 男人转过头看着流川,刚想开口,流川终于说话了:“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先走了。床头柜上面的书包里,有百合子的证件还有一些衣服,我随手拿的,不一定合适。” 说完,他不等这两个大人有什么反应,迈开腿走了。 流川的车快得都要超速了,碍于交通规则在那,他不能闯红灯,否则还能开得更快。 到了格里菲斯公园停车场,停好车后,流川发挥身为运动员的特长,用最快速度向天文台跑去。 可惜,天文台已经锁门了。 他推了推紧闭的大门,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哪里的窗户可以爬进去,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流川的额头顶在大门上,攥紧拳头喘着粗气。 流川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天文台的大门,抬头看着天。 歇了一会,他往公园外走,到处找电话。 樱木宿舍的电话接通了,可惜,还是水野接的电话。 樱木还没回去?已经深夜了,樱木还没回去? 这个认知让流川猛然抬头,看向天文台的方向,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樱木会不会还留在天文台? 流川很清楚,像天文台这种类似博物馆的地方,闭馆之后都会清场的,不然会有安全隐患。 但他更清楚,只要樱木想留下,他可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流川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渺茫,但也许是他内心深处,真的希望樱木在等着他。 流川回到天文台,这里的监控设施让他不能喊叫,他最终坐在台阶上。 格里菲斯天文台的大门,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所以,刺眼的阳光刚从地平线出现后,流川就被迫醒来。 在台阶上坐了大半个晚上,醒来后身上有些散架,屁股已经完全没有直觉。 过了好一会,流川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可惜,到天文台开门还需要等两个多小时。 一个晚上都等过来了,流川也不差这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发现这么早就有人在门口等着,很惊讶。 虽说格里菲斯天文台非常着名,但这里最棒的景色都出现在晚上,上午的游客非常少,尤其极少有一个人过来的,流川算是一个另类。 工作人员打开门后,流川风一样地跑了进去,他到处寻找的模样让工作人员忍不住过来问,是不是他昨天在这里丢了什么东西。 一整圈找完,流川一无所获。 已经奔波了一天的流川,再一次驱车来到樱木宿舍楼下,按门铃按得特别急促。 开门的是眼睛里带着红血丝的疲劳的樱木,他看到流川后,一点表情都没有。 流川想去拉他,但没伸出手,他急促地说:“樱木,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昨天百合子生了急病,我需要送她去医院,过去天文台的时候已经关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流川还想说话,樱木打断了他:“流川,回去吧。我累了。” 樱木的门关上了。 流川没想到,这扇门再次为他打开,居然是那么久以后的事。 升入三年级,樱木毫无意外地以主力选手的身份进入首发阵容,虽然他在二年级的比赛中出场不多,但已经开始有球探留意到他。 藤井从这个时候开始,每场不落地跟着樱木的比赛到处跑,最后连水野都看不下去,跟木村拉着藤井:“我说你这么跑累不累啊,你又不是球队的人,路费食宿都还得自己解决,图什么啊?” 藤井眼睛熠熠生辉:“我就是想跟着去看啊,如果一切顺利,这一届的常规赛后,花道就可以准备参加选秀了。” 自从跟水野木村混得久了之后,藤井觉得自己再继续叫“樱木同学”显得太生分了,于是找了个机会问樱木,可不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 这个问题上,樱木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的,自然答应。 于是后来藤井就开始叫“花道”了 水野很纳闷:“对啊,那也是花道的事啊,你这么跟着激动干什么呢?” 木村也不太懂:“我们也很希望花花可以像金刚大哥一样,通过选秀进入NbA,可是我们又不能上场打球,球队也管吃管训练,还有专门的队医,好像没有什么事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呀。” 藤井可不这么想,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可以帮花道很多忙的。以后你们就知道啦。” 常规赛,USc拿到了亚军,UcLA这次发挥没那么好,被人从冠军宝座上给拉了下来。 身为12高校联盟的成员,USc和UcLA的对垒是铁板钉钉的,都已经成长为球队先发球员的流川和樱木,自然也多次对阵。 USc球队的所有人都知道,樱木跟UcLA不对盘,特别不喜欢跟这个球队打。 可是每次打起来,却又勇猛异常,樱木为数不多的两双、甚至三双,都是跟UcLA对手的时候打出来的。 这个规律,连在观众席看球做数据记录的藤井都发现了。 不过,藤井发现得远不止这些。 因为藤井跟赛跟得多了,USc球队的人跟筑波大学球队一样,对藤井也熟悉了不少,时间久了,连教练都注意到她了,还会把藤井捎带上一起到球场,还给她留了个位置。 球队的人甚至觉得,搞不好哪天教练连藤井的机票和住宿都会一起包圆。 对此,樱木还异常惊讶,一个劲地问她到底怎么搞定教练的,藤井笑眯眯地跟他说,她只是给教练看了自己做的樱木的各种数据分析以及跟其他类似球员的对比结果。 樱木说也想看,藤井就说等数据再多一些会跟他讲的,樱木就没有再追问了。 正因为藤井除了自己的学习外,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樱木身上,所以她对樱木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因此她也发现了樱木在遇到UcLA这个对手的时候,跟面对其他球队时,多了一份狠戾。 藤井从高中时间认识樱木到现在,已经六年,而且,不管樱木到哪个学校,藤井几乎都在,她和樱木相处的时间,几乎超过了樱木军团。 樱木在藤井眼里,从来都是很纯粹的一个人,不管是之前对晴子的一腔热情,还是后来一门心思投入到篮球世界,他眼里那份纯粹一直都在。 可是,唯有每次遇到UcLA,樱木眼里那种有种猛兽般凶狠的东西,总是破土而出,而比赛结束后,又立刻蛰伏。 这种樱木让她觉得陌生。 经过了好几场比赛的观察,藤井才找到让樱木情绪波动如此大的人——流川。 流川不是樱木的对位,但樱木却肩负着拦截防守这把犹如锋利刀锋的小前锋的任务,所以,两个人无可避免地会交手。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交手期间,藤井发现,樱木何止是狠戾,如果条件允许,他简直是恨不得从流川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藤井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流川到底怎么得罪了樱木,怎么把人给气成这样。 在藤井心目中,樱木可是一个性格脾气特别好的人,所以,她觉得问题肯定出在流川身上。 幸好比赛结束后,两个队伍私下也没什么来往,不然藤井真的要担心樱木会不会哪天气上头了,干出一些会被禁赛的事出来。 幸好,一直到常规赛结束,季后赛开始,樱木都没有失控,很正常地比赛、练习、上课、生活。 这才让藤井松了口气。 季后赛开始后,藤井似乎更忙了,有时候她忙不过来,还要把水野和中村翻出来,去跟比赛。 这让他们几个人更好奇了,藤井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藤井也发现了他们好奇的灼灼眼神,于是找了个比较空闲的晚上,来到樱木宿舍,给他们看自己的成果。 藤井的展示里,列明了樱木在USc所有上场的表现数据,得分、助攻、篮板、抢断,以及樱木在大学期间身体数据的变化。 如果仅仅是这些数据,倒也不足为奇,球队平时也会有相应的记录。 藤井的可怕在于,她把USc过往参加过NbA选秀的球员数据全部拿到手,并且与他们最后的选秀结果做了比对,甚至,她的数据库里,还把能够拿到的其他球队球员都数据也做了比对。 第61章 选秀 藤井一边讲数据结果,一边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花道现在的水平跟这些已经通过选秀进入NbA开始打比赛的球员之间的差距。” 藤井像个老师一样,提早让水野不知道从哪里拖了个白板过来,她在上面一边讲一边写写画画。 “有没有发现,花道在常规赛的数据其实还没有达到这些球员的50分位值,但季后赛的数据,明显提升了,而且每场比赛的数据还比常规赛的时候稳定很多,那就说明,季后赛基本就是花道稳定的水平了。这个水平,已经到底65分位值以上。现在季后赛才刚开始不久,只要花道发挥稳定,我相信,等赛季结束,这个分位值可以超过75,甚至更高。那我们就可以申请参加选秀了!” 藤井的眼睛闪闪发亮,在沙发上坐得整整齐齐一排的三个人,惊讶的表情都如同复刻。 这些信息已经够让听课的人惊讶了,没想到藤井居然还没讲完,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NbA现役球员从选秀前到选秀后的数据变化,用来证明樱木现在与职业球员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她对樱木充满信心之类的。 沙发三人组简直是齐刷刷地给她鼓掌,倒是把藤井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的天哪!慧酱,你太了不起了,这些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搜集到的?”木村几乎要把藤井视为偶像。 “就算搜集到了这么多数据,能做出来这些分析结果的,也不是谁都行的啊。反正我不行。”水野也被深深地蛰伏。 樱木心情特别复杂,他几次想张口,都没说出话来。 藤井以一己之力,把看起来远在云端的NbA选秀拉到樱木的眼前。 因为三年级才开始打正选位,樱木并没有把握可以像卢卡斯那样,四年级不到就离开学校进入NbA。 樱木确实不太清楚自己的相对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藤井的工作成果,让他此刻充满了信心。 也许,他可以真的把参加选秀的时间提前一年了。 有人把水野和木村约出去泡夜店了,所以樱木送藤井回的宿舍。 月光把两个人对身影拉得很长,樱木发自内心地说:“藤井小姐,真的非常感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真的很感激。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值得你花费这么多的心血。” 藤井像小孩子一样踩了踩自己的影子,又去踩花道的,笑了:“花道,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换了别人,求我做我还不乐意呢。” 她看了一眼樱木有些复杂的表情,敛了敛笑意,有些像回忆往昔似的说:“花道,有时候,我觉得应该道声感谢的人好像是我才对。” 樱木不解地看着她。 “刚刚认识花道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很内向的人,除了跟晴子她们两个外,我跟其他人说话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甚至还被花道你吓着呢,觉得你就像个不良少年,好可怕。哈哈哈。” 樱木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可是,后来,我跟着晴子一起看了你参加过的这么多比赛,看着花道你从一个完全不会打球的新人,迅速成长为在球场上能左右大局的很厉害的球员,我觉得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力量被唤醒。我变得能够开放心态去看待周围的一切,甚至慢慢有了梦想未来的勇气。花道,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改变了我,我怎么可能有胆量一个人跑到国外来上学,可能我连离开神奈川读书的勇气都没有。” 藤井转过身,面对着樱木往后走路,笑容跟现在的月色一样,温柔又洒脱:“所以,花道,你送给我的东西,比我为了做的事,实在是多太多太多,我欠你一声谢谢。” 自从藤井给樱木看了她做的所有数据统计结果后,她就跟樱木约定:你只管专心打球,选秀的事情交给她。 樱木本来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麻烦藤井,可是藤井这姑娘一股子冲劲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樱木也不忍心泼她冷水,只好同意。 水野也没闲着,他说自己帮不上太多的忙,不过,如果后面藤井还是要尾随球队到处飞着去看比赛的话,机票和酒店交给他。 甚至,水野怕樱木太辛苦,让樱木在赛季期间都不要做饭了,别累着,但他的钟点工的费用还会继续支付。 樱木还没张口拒绝,水野就摆出一副很罕见的企业家的气度出来:“花道,我这是投资一个未来球星,投资,懂不懂?以后你出名了,便宜签个代言给我家公司就行。” 木村笑话他资本家,水野也承认,说以后他也是要当老板的人,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的。 就这样,樱木心无旁骛地打完了季后赛,虽然USc依旧没有拿到冠军,但球队的成绩和樱木的个人表现已经让藤井非常满意。 比赛还没结束,藤井就已经把怎么报名选秀研究得透透的,甚至还把很多意向球队也全部研究了一遍,她现在对樱木这种球员会更收到哪些球队的橄榄枝,都有了初步的判断。 在提交报名的前一天,藤井跟樱木进行了深入的谈话,毕竟这是樱木自己的事,藤井不能替他做决定。 “花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报名提交出去,你在USc就自动退学了。” 樱木点头,卢卡斯跟他说过这一点。 “所以,单从美国念书这一点上来说,报名参加选秀,是没有退路的。” “我清楚。” “这是每年美国大学生报名参加选秀但最终落选的人数,也不在少数。花道,我对你能被选上非常有信心,但是,我们要做最好的准备,也要做最坏的打算。你想过万一真的落选后应该怎么办吗?” 樱木眼睛睁得老大,看着藤井没说话。 “也对,花道你的性格,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落选呢。那好,这事我来考虑,你专心准备选秀就可以。”藤井喝了杯咖啡,“花道,最不济,我们还可以回国申请大学完成学业,甚至可以直接申请参加国家队或者职业俱乐部。虽然我们本国的俱乐部发展远不如美国,但扩展规模和热度都是一直往上走。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此外,如果你一心只想进NbA,可以在你大学毕业后,以外国球员的身份再次申请。那时候你已经满22岁,还有一次机会。” “我不会落选。”樱木非常固执地自信着。 藤井笑了,狠狠地点头:“嗯。我们花道是天才,肯定不会落选的。那我们去报名吧。” 提交申请那天,樱木搬了张凳子蹲在藤井旁边,看着她手边堆了好多资料,还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一台扫描仪,让樱木给她打下手,一张张地扫。 看完这些,樱木觉得比打球还累。 接着,藤井把电脑里事先整理好的照片、剪辑好的视频大概给樱木讲了讲,樱木觉得脸都要抽搐。 最后,藤井一边给樱木讲解一边填了一大堆的表格,有些私人信息只能樱木告诉她。 就这样从吃完早饭一直干到午饭时间都过了,终于成功提交。 樱木瘫倒在沙发上,哇哇叫:“藤井小姐,如果不是你,我估计连报名都难。这东西怎么这么复杂呀!” 藤井收拾着桌面散落的资料,笑了:“还好还好,基本上所有资料都齐全,不然还得再去收集,就更耽误事了。” 说完,她抱着膝盖蹲在沙发旁边:“花道,等你去了NbA,只管专心打球,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的。” 樱木蹭的一下坐起来,很严肃地说:“那怎么行?藤井小姐你也有自己的事情,你还要上学呢,毕业后还要工作。我怎么可以一直麻烦你呢。” 藤井眉毛抬了抬:“花道,你想什么呢,一个新秀不会有太多事情的,上着学我可以兼顾。至于毕业之后嘛,那就到时候再说。” 樱木当时确实没有想到,他今天这个点头,让藤井从此成了他的经纪人,而且一做就是很久很久。 得益于USc这个赛季亮眼的成绩,樱木在常规赛的横空出世吸引到了篮球媒体和评估机构的注意,而季后赛的爆发性表现,直接把他的评估排名往前拉了一大截。 一直紧盯着各种评估情况的藤井,自然不会漏了这些信息。 模拟排名出来后,樱木都难以置信,指着这上面的榜单说:”这个应该不是在说我吧?“ 藤井哈哈大笑:”就是在说你啊,花道。你以为自己很弱吗?199的身高,垂直弹跳102厘米,但这个静态数据可以可以让你排名嗖嗖往前跑了好吗?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花道是天才,非常棒的!“ 樱木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种力量汇聚的感觉:”对啊,我是天才!我是最棒的!“ 他又把榜单排名看了一遍,猛然在自己前面好多的位置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流川枫,顺位第10名。 樱木瞬时呼吸有些急促,拳头握得死紧。 藤井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他在电脑上看到了什么,于是凑过来,她也发现了流川的名字。 藤井并不知道樱木和流川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对流川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樱木的搭档”这个位置。 于是,藤井翻了翻数据,很自然地说:“流川同学的静态数据跟花道比起来略微差了一点,除了弹跳能力外,其他也基本上接近。不过,流川同学进入UcLA先发阵容的时间比较早,数据冲得很猛,加上UcLA的战绩一直都非常显眼,所以他的顺位是非常靠前的。现在媒体认为他属于热门选手的行列。” “藤井小姐,今后,请不要跟我说起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樱木极为罕见的冰冷的声音,让藤井一怔,不过,她马上说:“好的。我不会再提起他。” “不好意思,我想出去透透气,藤井小姐你自便吧。” 藤井看着樱木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花道看来非常讨厌流川同学啊,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这个插曲,樱木再也没有关注过球员排名的事情。 甚至到球队抽签的时候,樱木直接抱着球去球馆了,反倒是水野和中村跟藤井一起,围在电视跟前看。 这个时间,学校已经放假,很多学生都离开了学校,像樱木和他宿舍里的人都是国际生,他们很多都会选择继续留在学校。 球馆很安静,一般来说,假期的球馆是不开放的。 不过教练也是考虑了球队成员中国际学生的实际情况,这个假期网开一面给球员开放了球馆。 所以,樱木不用像刚到学校那阵子一样,满学校找室外球场。 从当年伤愈之后开始,樱木雷打不动进行着每天的投球训练,这个习惯带到了筑波大学,也带到了USc。 这个球队卧虎藏龙,但樱木可以从众多优秀球员中脱颖而出,也说不好这种坚持不懈的练球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樱木打了这么多年的球,也非常清楚,他要真的在篮球世界闯出名堂,仅靠逆天的篮板球技术是远远不够的。 得分,得分,必须要得分。 所以,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成为禁区内的得分点,至于远射,樱木就不考虑了。 藤井找到樱木的时候,他的投球训练还没有结束,她就站在樱木的视线范围之外安静地看着。 藤井跟樱木说,她从樱木的身上得到的帮助更大,这句话并不是说来让樱木听着高兴的,而是她内心真实的感受。 曾经的藤井,自我认知的程度非常低,她甚至不敢跟晴子和松井以外的同学说话,对篮球并不感兴趣的她,只是因为要跟晴子她们待在一块,才来到了篮球场。 藤井最开始有多害怕樱木,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有时候明知樱木没有恶意,但是在他靠近晴子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藤井还是忍不住发抖。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藤井的视线一直跟着樱木的身影,她自己也不清楚。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第62章 通牒 可是,藤井并不认为自己对樱木的感情是普通的爱慕,因为即使樱木从来都记不住她的名字,即使她在樱木心中只是作为“晴子朋友”而存在着,藤井也从来没有感觉到难过。 她只是被日复一日在篮球场上越来越闪耀的樱木吸引。 高中时期,本来学习成绩就很好的藤井,一直拼命念书,支撑着她努力的唯一动力,就是不管樱木被哪所大学录取,她都要具备考上那所学校的能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有人知道,藤井为了在筑波大学的校道上捡到迷路的樱木,背后默默付出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当时是多么开心。 晴子很为难地找藤井帮忙收集樱木在大学期间训练和比赛素材的时候,藤井没等她讲完就已经答应了。 对于藤井来说,能够为樱木在篮球路的征程上出一份力,是与有荣焉的事情。 樱木成功被USc录取,藤井在家里看到邮件之后,又哭又笑,她真心为樱木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再也不能为他做些什么而难过。 藤井交换到USc并非巧合,虽说筑波大学确实与USc有交换生的政策,但想要这个机会的人很多,她几乎是挤破了脑袋才拿到的名额,想到可以看到篮球王国里追逐梦想的樱木,藤井在出发前一个晚上完全睡不着。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藤井脑袋嗡嗡响,却在看到机场出口那个熟悉的红脑袋时,一切疲劳烟消云散? 除了繁重的学业,藤井花了很多的精力学习关于NbA的一切,这也令她真的成为了樱木篮球道路上极为重要的助力。 看着在球馆里挥汗如雨进行投球训练的樱木,藤井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樱木的练习结束了,站在篮筐底下吧嗒吧嗒地掉汗,他发现了阴影处站着的藤井。 藤井走上前两步,眼睛从没有这么亮过:“花道,我们一起去NbA吧!” 收到NbA球队的确认函后,樱木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一边要办理离校手续,一边要收拾行李准备去球队报到,抽空还得接数不清的电话,最后实在是兼顾不过来,樱木只能拜托藤井帮忙。 波士顿凯特人队,在选秀场中挑中了樱木,这个城市樱木非常陌生,NcAA的比赛中樱木没有跟这里的对手打过交道。 水野拿着地图指给他看,樱木才发现,他要从美国的西海岸跑到东海岸,横穿整个国家。 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两年多的城市,尤其是跟身边的朋友分开,樱木很不舍。 水野和木村在电视机前蹲到樱木的选秀结果后,简直要在宿舍狂欢,狂欢过后,他们也想到了分别。 于是,樱木和藤井从篮球馆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瘆得慌。 藤井把学校各部门跑完一圈后,带回来一堆需要樱木签名的东西,这时,樱木正抱着电话在跟宫城讲电话。 宫城跟樱木并不经常见面,他们隔得太远了,见一次面成本很高,加上两人训练量摆在那,想见面也没那么容易,不过倒是经常通话。 所以宫城是知道樱木参加选秀的事的。 而宫城自己,无论是所在的大学球队或是一些机构都给他做过综合评估,认为他暂时不具备冲击NbA的实力,所以宫城是打算结束大学学习后,回国加入俱乐部。 只不过,比俱乐部下手早的,是国家队,也就是说,宫城毕业后要回去跟三井继续当队友了。 很巧的是,宫城就在波士顿,所以,樱木下周飞过去还有个接应的人,不然藤井估计这会就买票要跟着一起过去了。 挂了电话后,樱木看到藤井给他眼前摆了一堆的资料,疑惑地看着她。 藤井也有些气哼哼的:“我总觉得, 这些人在利用职务之便,有些东西未必需要办理,我看呐,他们就是想骗樱木同学的签名!真是一肚子坏水!” 樱木倒没想这么多:“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人进入NbA的,这又不是什么稀有品种。” “可是,樱木同学是连续五年以来,排位最前的一个啊,你比之前那个,叫什么来着,水野和木村叫金刚的那位学长,比他的排位还要靠前。而且,媒体和机构非常看好你的。”藤井护短护起来,比洋平还过分。 樱木很无所谓:“不就是签个名嘛,他们真的要,我签就是了。”樱木对有粉丝支持这事,还是很乐见的。 凯特人队给樱木拟好的合同发过来了,樱木一看到快20页密密麻麻的合同文本,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时,门铃响了,水野去开门。 门打开一半,水野都还没看到人,身后的樱木就已经在叫唤:“藤井小姐,你快点过来啊。没有你不行,真的不行。救命啊!” 水野打开门后,看到敲门的人是谁,脸色非常差脾气非常爆地把门迅速关上,力气太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撞到门外那个人的头。 樱木还在跟合同搏斗,合同文本太官方太法务,他真的不行,只好拨通了藤井宿舍的电话求救。 很快,樱木听到门铃响,水野去开的门,但立刻又关上了。 过了一会,门铃又响了一次,樱木开开心心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两步冲过去把门打开,脸上的笑容冲破门框:“你来啦?正等你呢!” 晴天到乌云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如果不是藤井也站在门外,说不定樱木现在已经杀气腾腾了。 久违的不良少年的血液在他血管里重新奔腾起来,樱木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如果樱木军团在的话,应该知道,每当樱木展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有些人可能就得进医院了。 流川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樱木,但毕竟身高体魄并不输人,所以他还是可以站得住的:“樱木,我找你好多次了。” 站在门外的藤井看着眼前这两个“高人”,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盛怒之下的樱木,余光留意到藤井,身上的杀气收敛了很多,他收手拉住藤井的胳膊,把人轻轻地带进屋子,用他竭尽全力保持的温和的声音说:“藤井小姐,先进来。” 藤井刚进屋,就被同样脸色不好的水野给拉了进去,小小声说:“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在里面等花道。” “樱木,恭喜你,我看到凯特人队的官宣了。” “跟你有关系吗?”樱木冷笑一声,“为什么要去关注别人的信息?比方说我,就不会去关注你去了哪里。” 流川脸色有点崩。 樱木说的是实话,自从他在藤井面前明确表态后,关于流川的任何信息,都不会进樱木的耳朵。 流川知道自己理亏,但他不想放弃:“樱木,我知道,天文台的事……” “流川枫,少跟我提什么天文台!我的世界已经没有这个东西,同样,也不希望再有你这么个人。” 樱木要关门,流川把门顶住,两个人相互瞪得都瞪出火星子。 “樱木,我有苦衷。不是我失约,那天百合子她……” 樱木大吼一声,整个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去你的苦衷!流川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人,敢做不敢当!我约你,你可以拒绝,但是你不能骗了我之后还假惺惺地过来说你有苦衷!你还要点脸吗?”樱木现在已经到了怒气值最高的程度,只是靠着球员的自控本能在压制着他要把眼前这个人打残的暴虐冲动,“流川枫,我最后跟你说一次,给,我,滚!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见一次我打一次!就算被判禁赛,我也不会手软!听清楚了就从我眼前消失!” 水野心有余悸地感恩宿舍的门质量还行,不然就刚才樱木关门那个手劲,一般的门非得散架不可。 樱木站在门边,身上有极小幅度的发抖,看得水野和藤井心里很不好受,这很明显是极度愤怒却被强制压抑的反噬。 水野和藤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藤井上前,温柔地说:“花道,坐下来喝杯水吧。” 樱木像一只被驯服的大象,随着饲养员的牵引,慢慢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 水野赶紧把水递到他手边,樱木二话没说给倒进嘴里。 本来是找藤井商量签约合同的事,结果给这么一闹,等樱木平静下来,都已经很晚了。 樱木有些抱歉:“藤井小姐,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花道你好好休息吧。也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樱木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窗户:“走吧。不然我不放心。” 藤井没有坚持。 没想到今天的雨这么大,连带着气温都下降了好多,所以樱木拿了件外套给藤井披上,两个人一人一把伞往外走。 隔着厚厚的雨幕,樱木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走近两步,看到有个人撑着伞站在车前,正在看着他。 樱木瞬间起了应激反应,藤井非常敏锐地觉察到,她害怕樱木会在这里跟流川起冲突,于是一把抓住樱木的手臂,动作太急导致披着的外套滑落了半边:“花道,我累了,想快点回去休息。” 樱木似乎被惊醒一般看了藤井一眼,顺手把滑落的外套给她披回肩上,点了点头:“嗯。走吧。” 流川一直这么看着他们。 到藤井宿舍楼下,樱木转身想走,藤井把他叫住:“花道。” 樱木转过身,想看她要说什么。 “花道,合同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找哥哥推荐个可靠的本地律师给我们,他以前在美国念法律,认识不少人。一会我回去给他打个电话。” 樱木点点头:“那真是帮大忙了。谢谢。” 藤井微笑:“花道,不用什么事都跟我说谢谢的。找律师咨询是要付咨询费的,到时候我收到帐单后,你可要记得付钱哟。” 樱木被今晚唯一一个玩笑给逗得稍微开心了些,嘴角勾了起来。 “花道,还有一件事。”藤井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花道,虽说还没有正式入队,但流川在媒体圈已经有一定知名度,我们学校认识他的人也不少。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在这个时候跟他起冲突,会把事情闹大,搞不好真的会影响你加入职业球队这件事。那不是亏大了嘛。我们不要跟他起冲突,好不好?“ 藤井几乎是既请求又威胁还哄着,好说歹说,樱木终于点头了。 藤井松了口气,她了解樱木,只要他答应了,那肯定会做到。于是她放心上楼去给哥哥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樱木回到自己楼下,流川还撑着伞站在车前,从刚才的半条裤腿打湿到现在整条裤腿都湿了,他眼睛看着的方向就是樱木出现的方向。 樱木出现后,流川走上前,想跟樱木说话。 樱木抬手阻止他:”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不想听。不过,我倒是有话想跟你说。“ 流川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樱木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雨帘:”我这个人吧,见的世面不多,也没有什么机会和心情欣赏美景。但我真的见过,很美丽的景色。我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万家灯火,从自己脚底下散到远处的星星点点,我甚至看到了洛杉矶的天际线。真的很美啊!该死!这么美的景色,我再也看不到了。因为你,流川枫,再看到这些东西,都只会让我想到自己有多愚蠢。如果我再站在那个地方,我简直想象不到我会怎样唾弃自己。流川枫,我真希望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的脸、不会听到你的名字,这样的话,也许我还能跟自己和解。否则,我将永远活在痛苦之中。流川,你走吧。我累了。不要再见。“ 第63章 事业 从飞机上下来,樱木觉得浑身疼,洛杉矶飞到波士顿,居然要五个小时,他这个身高坐经济舱真是人间悲剧。 本来藤井和水野都让他买商务舱,可是樱木一看到价差,二话没说就点了经济舱,现在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 不过等身体恢复过来,樱木又觉得商务舱贵这么多,实在是太坑了,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应该坐汽车来才对。 宫城开着车,听他这么抱怨一通后,哈哈大笑:“花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有钱了呀?” 樱木嘟着嘴:“也没有多有钱。即使比之前好一些而已。还是不能大手大脚。” 宫城说:“也对,我倒是听说过有不少球员,突然得到这么一笔钱后,花钱没有节制,最后导致破产。我们花道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啊。” 关于钱这个事,藤井哥哥介绍的律师给他做了很清晰的说明,按照合同约定,樱木要跟波士顿凯特人队签订4年,合同金额800万美元。这个金额不算特别高,但根据樱木的顺位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樱木差点被这个金额吓到,反反复复在计算汇率,突然觉得合同有点烫手,但听律师说也不算特别高,樱木的肝颤了两颤:那高的那些得多吓人啊! 律师还对合同约定的细节内容,比如合同期间需要参加球队安排的训练和比赛,确保身体和技术状态的最佳表现等等。 一份合同讲解了小半天时间,律师把风险点和一般的合同处理方式都给樱木讲完后,樱木决定签字。 合同签字后发回给凯特人队,樱木便收拾东西飞到波士顿。 因为薪水发放日是从11月才开始,从入队到发薪日,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球队也不会让球员喝西北风,按照约定给樱木打过来预付金。 樱木一下子觉得自己成了小富翁,水野这个不差钱的富二代简直看不下去,直呼樱木别这么没见过世面。 樱木从小到大其实都没怎么花过钱,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好在他也没什么物质需求,平平淡淡的日子他过得照样乐呵呵的。 一下子看到账户上这么多个零,他求助般地看着藤井,但把水野的黄脑袋推得远远的:“你小子就知道乱花钱,靠不住,不问你!藤井小姐,这些钱我该怎么办呀?” 自从来了美国,樱木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委委屈屈的表情,藤井都看笑了:“花道,你别着急。你过去波士顿,用钱的地方很多的。我给你计划一下,列好表之后给你打电话啊,你照着办就行,不会很复杂的。” 樱木终于乐呵起来,放心地出发了。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好宫城那边有个地方落脚。 宫城计划下个月回国,他没有住学校,一直都是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樱木后面会继续续租宫城的房子,不过在宫城回国之前,只能两个人先挤一挤。 面对这个已经长到快两米的后辈,宫城既羡慕又骄傲,因为离得太远,他对樱木的留学生活并没能帮到什么,在临走之前可以给樱木搭把手,宫城非常高兴。 落脚歇了两天后,樱木要去球队报到了,宫城送他去的时候,有种送自己家孩子上学的自豪感。 今年凯特人队迎来三名新队员,分别是大前锋樱木花道,控球后卫亚历山大和中锋约瑟夫,其中,樱木和亚历山大是选秀进来的,区别只在于樱木是首轮选秀,而亚历山大是次轮选秀,而约瑟夫是从纽约尼克斯对交换过来的。 三个人站在那,像wIFI信号似的,约瑟夫有2米13,樱木1米99,亚历山大1米89。 因为现在还是休赛期,球队近期也没有召集球员回来训练,所以球馆安安静静。 球队负责办理入队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三个人把凯特人队的训练球馆和办公区域参观了一遍,加上办理入队的手续,结束后樱木饿得够呛,于是问其他两位要不要一起去找地方吃饭。 约瑟夫看着很吓人,黑漆漆的像座宝塔,说话声音也粗里粗气得像很不高兴随时准备打架,但作为三个人中唯一一名已经打过NbA的人,他非常有大哥风范地挥了挥手:“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没过来之前,凯特人的兄弟就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地方,我正打算全部尝一遍呢。” 晚上,樱木收到了藤井发过来的传真,连宫城都看得掉了下巴。 “花道,你才刚入队,球都还没摸呢,就已经找了经纪人啦?效率这么高!” “经纪人?”樱木眼睛看着传真,嘴巴跟宫城搭话。 “你不知道什么是经纪人?就是帮你处理除了打球以外其他所有事情都人。比如,以后肯定会有人找你代言拍广告、上节目、接受采访之类的,你哪有这么多时间管这些呢,这就需要有人帮你处理啊。” 樱木摸了摸下巴,觉得藤井帮他做的这么多事,好像确实跟经纪人差不多呀。 “小良,请一个经纪人要多少钱啊?” “那不一定的。有些很出色的经纪人可以很贵的呢,不过也能帮到你很多。我看你这个经纪人就很厉害啊,这就把凯特人队所有球员还是教练的信息都收集齐了啊?让我看看,根据这些信息,说不定花道你不用等很久就可以有机会上场了呢?” “这都能看出来?” “你看嘛,凯特人队的内场不算很强,现在一下子加进来两个,就说明他们本来的中锋和大前锋不够稳固,但前场非常厉害,难怪他们每次比赛得分都很吓人。当然啦,失分也挺吓人的。” 樱木仔细看完所有球员的信息和数据,确实如宫城所说,优势很明显,短板也很明显。 看来,他们被选中都是有原因的。 传真刚刚看完,电话响了,宫城接起来,然后一脸兴奋地把话筒递给樱木,用口型说:“找你的,女孩子。” 樱木猜是藤井,接起来果然是。 “花道,传真收到了吗?” “嗯,正在看呢。” “好的。那你慢慢看。今天报到还顺利吗?” “挺好的。” “花道,除了传真,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因为传真不太方便,还是打电话比较好。你们球队现在是休赛期,还没有召集训练是吗?” “嗯,球员都不在。我们这两天进行初步身体素质测试后,也暂时不需要到球队。” “好的,那太好了。是这样的,你现在住在宫城前辈那边,距离球馆应该有一定距离,没有车很不方便。花道,你在休赛期期间,需要把驾照考出来。考完之后,再买一台车。” 就这样,樱木开始了苦哈哈地学车日子。 每天白天,练完球之后,就准时去驾驶学校报到,晚上捧着一堆资料背交通规则和驾驶知识。 累得慌就在宫城面前撒娇发脾气,发完后又接着背书。 宫城说,他比当初在赤木家里补考前冲刺时候像样多了。 一个月后,宫城回国,樱木继续跟驾驶员考试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秋天来临时,樱木终于顺利拿到了驾照,他电话跟藤井报喜的时候又蹦又跳的。 休赛期结束,球员归队,樱木的NbA生涯正式拉开帷幕。 凯特人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得分为王的球队,主教练的思路是,为了得分,可以让渡一部分的防守。 这也造成了目前的局面。 但,樱木和约瑟夫的到来,让主教练眼前一亮,他开始尝试改变战术。 常规赛期间,主教练还不敢冒险用新战术,依旧沿用以往的风格,所以樱木一直都坐着饮水机位。 但到了比赛后期,凯特人队的最后一场比赛,双方比分都已经没有悬念的时候,教练把樱木派上场。 樱木的首秀,是比赛最后的“垃圾时间”,记者有些已经在收拾设备,很多观众都开始喝饮料聊天,场上场下都没有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比分落后而且没有追平希望的凯特人队的大前锋,在篮下争抢的时候,一个三连跳最后灌篮震惊全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续起跳还能保持高度的球员已经极少,樱木直接来个三次起跳,并且一次比一次跳得高,最后还爆裂灌篮得分。 收拾设备准备走人的记者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一直碰巧拍到这一幕的记者像挖到宝似的,脸上的兴奋四溢。 很多观众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现在都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滚动重播。 次日,樱木花道的名字随着这场比赛的报道被篮球界知晓,所有人都知道凯特人队有一个难以置信的“弹簧人”。 季后赛初期,樱木以候选球员的身份开始有了上场时间,而且随着赛事推移,他的上场时间越来越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樱木成为先发队员的时间,指日可待。 除了上场时间和准先发的身份外,樱木还给篮球界带来了一项很奇特的“博彩”名头。 每次凯特人队比赛前一天,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盘口开出来,押的标的非常简单:樱木花道今天能否刷新他自己的起跳记录。 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习惯,一直延续到樱木成为家喻户晓的球星之后才停止。 为了给樱木找个合适的住处,藤井毕业论文写作计划暂时搁置,飞到波士顿天天跟着房产中介到处看房子。 樱木不想她这么辛苦,说他现在住得挺好的,也没有必要搬家。 藤井很严肃地说:“花道,你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什么身份了?” “什,什么身份?” 藤井拿出她习惯用的小本本,一条条读给樱木听,他最近一个月以来,在电视上出现过几次、报纸上出现过几次、包括博彩开盘口的又有几次。 “花道,现在认识你的人越来越多,你不能再住在这里。这里的人很复杂,一方面不利于你的隐私保护,另一方面也不安全。” “那好吧。藤井小姐你看着办吧。我就是怕你太辛苦了。你还没毕业呢。” “毕业的事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最近看了几套都不满意,接下来还约了几套需要去看看,看到有合适的,我会让水户尽快打钱。” 樱木要去球队训练,帮不上忙,心里有些内疚地出门了。 自从宫城提醒樱木关于经纪人的事之后,樱木琢磨了半天,找了之前给他看合同的律师,拟了一份经纪人的合约发给藤井。 藤井刚打开邮箱没一会,樱木的电话就炸了:“花道!你给我发了什么东西!这东西你自己写的?谁这么坑你啊?” 樱木被吼得直缩脖子:“藤井小姐,你别这么激动啊!” “我怎么能不激动?球队佣金的5%,花道你学校没怎么认真学习,我知道,所以,你肯定不知道这是多少钱吧?哪有这么高的经纪人佣金啊?骗子!给你拟合同的就是骗子!” 樱木险些忘了5%是给谁的,被藤井吼得让他误以为这个钱被律师卷走了。 好说歹说,藤井终于同意签字,樱木也松了口气。 藤井正式成为樱木的经纪人,不过她还没毕业,大部分时间都还留在洛杉矶。 樱木现在也还处于刚入队的无名小卒,藤井需要给他解决的事情还不多,也就是在樱木拿到驾照后,帮他买了辆车。 樱木要把卡直接给藤井,藤井拒绝了。 “花道,你不可以这么相信我的!” 樱木一脸的问号。 “花道,我可以帮你解决除了打球和谈恋爱之外的所有事,但我不能管理你的钱。”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万一我是一个会悄悄转移你资产的黑心经纪人呢?你这么辛苦打球挣来的钱,可就全没了啊。你不能把全副身家交到我的手上,必须另外找个信任的人来管理资金。不然的话,你就得自己管。” 樱木哪有这个心思管钱,于是他苦恼了。 第64章 发展 问题解决起来比他们想象中顺利太多,其实也就是藤井跟晴子不经意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晴子眨眨眼:“要不要让樱木同学问问洋平?” 藤井大腿都拍青了,她怎么忘了水户洋平在国内学的是什么专业? 于是,洋平很快收到了樱木发给他的财务管理的合约,樱木的管钱问题终于解决。 藤井给樱木找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公寓,樱木过去一看,立刻喜欢上了,房产中介这个人精,马上开始给他洗脑,撺掇樱木买下来。 这个独栋确实很好,管理很考虑住户的私密性,小区密度很低,内部格局也是樱木喜欢的那种。 于是,樱木有了人生中第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躺在收拾好的屋子地板上,樱木一直飘着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好想叫朋友来家里玩,他想让樱木军团看看他的新家,想让三井和宫城一起来家里闹一闹,想跟水野木村托马斯一起在这里好好吃一顿。 可是,都没有,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刚刚飞回洛杉矶的藤井。 真是突如其来的寂寞啊! 知名度提高后,樱木接到了第一份代言,而且一下子还来了俩。 藤井刚接到对方联系的时候,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再次说明来意后,藤井的心砰砰直跳。 虽然早就预计着会有这么个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这种事情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藤井跟樱木商量后,权衡了一下,决定接下乔丹球鞋的代言,另一个产品还不好判断跟樱木形象的贴合度,于是回绝了。 藤井按照樱木的条件,跟签约律所仔细推敲代言合同,签下合同后没多久,樱木便来到摄影棚拍摄广告素材。 现在的樱木,面对镜头已经不是新丁,在比赛场上被长枪短炮怼着拍也是家常便饭,甚至连发布会都参加过几场。 虽说发布会的问答话术都是藤井事先给他准备好的,但对着记者说话的人是他,多少还是经受了一定的锻炼。 只是樱木和藤井都没想到,拍个广告这么难。 旧金山增加了樱木足迹所到之处的地图打卡点,他和藤井来这里是为了拍球鞋的广告。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摄影棚,这里已经很多人在忙忙碌碌了,这次的广告,据说内景会在这里完成,第二天要去拍外景。 樱木开始以为这些工作人员都是拍他这条广告的,心里还嘀咕着自己居然要动用这么多人,难道是天才的特殊待遇? 结果人家告诉他,摄影棚是有钱就可以租来用的,今天这里会有好几个组拍不同的东西。 他们往里走的时候,樱木探个头去看了看其他几个组的布置,好些牌子他也不认识,不过认识耐克。 樱木没费多少功夫在化妆上,化妆师一直在他耳朵旁边惊叹,说他肌肉线条好、脸部皮肤细腻,都不怎么需要化妆。 樱木被吹捧得特别开心,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往拍摄地走去。 突然,他听到人群中惊呼雀跃的声音,于是好奇地看向大家聚焦的方向,身体肌肉陡然收紧。 他见到了快一年没见过的流川枫。 樱木进入自己这个广告的拍摄地,外头簇拥的声音被帘子隔绝,他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但重新看到流川,他还会有种呼吸迟滞的感觉。 这种心情直接影响了樱木的拍摄。 拍照片的时候还好,只是要体现出他身为运动员的唯我独尊,可以说是本色表演,虽然也被摄影师逼着摆了几百个造型,好好歹歹拍出了摄影师满意的照片。 樱木瘪着嘴,心想拍广告比打球还累。 接下来的录像阶段真是难死他了。 按照脚本,樱木要进行凌空灌篮,这其实是他在比赛场上的拿手好戏,当初他就是靠着灌篮一举俘获了众多球迷的心,从一名无名小卒一夜成长为准球星。 但今天他却怎么都拍不好,要么是角度不对,要么就是手脚动作不美观,甚至还试了几次球弹出框外,总之是状况百出。 樱木觉得自己应该灌了有几十次了,导演还是说不行,樱木不禁有些颓丧。 导演让大家休息一下,樱木也需要调整状态。 他坐在场下喝水擦汗,听导演跟他重复已经讲了十几遍的戏,樱木皱着眉头似懂非懂。 导演给他看了几段之前比赛的录像,说自己要的就是这种这种感觉,樱木也很为难,比赛的状态跟现在怎么能比呢?要他拿出比赛的感觉,真的好为难。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传来:“你们这样是拍不好这一段的。” 樱木迅速抬头,然后咬牙切齿,站起来冲到对方面前,好像就要打架似的:“你少来这里看我的笑话!” 流川没在意他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淡淡地说:“要拍出比赛的状态,一个人是不够的。” 樱木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愣神的当口,导演过来了,跟流川似乎很熟的样子:“Ruka,你今天是来拍新的广告片吗?已经结束啦?” 流川跟他握了个手:“好久不见。这边怎么样?” 导演摊了摊手:“还在磨合。” 流川点了一下头:“我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可以帮上忙。” 导演有点意外,他跟流川合作过好几次,从来没觉得他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他基本上对其他人和事都没有兴趣,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后就离开的那种,一句废话不多说。 今天他突然送上门来说要帮忙,导演可不敢托大认为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思来想去也只有身边这个气呼呼的樱木了。 “Ruka你肯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你想怎么帮呢?镜头感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琢磨才行的。” 流川“嗯”了一声:“我来给他助攻。” 流川这句话一说完,樱木马上听懂了,他也立刻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拍不好这一段。 凌空灌篮,是需要两个球员合作才能做好的,导演让一个普通人负责给他传球,能拍得好看才怪。 但樱木心里真的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给他助攻的人是流川,他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个人。 在一旁的藤井看出来樱木心里有气,过去拉了拉他的衣摆,让樱木低下头,她小声说:“花道,你就忍一忍啊,千万别在这里撂挑子,不然我们要付违约金的。”藤井还强调了一下,“违约金很贵的!” 樱木给憋气憋得脸都通红,但眼下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努力把流川当成路人甲,不搭理他就行。 这是一个他们两个练过无数次的配合,闭着眼睛都不可能失手的凌空灌篮,一条过。 第65章 成名 幸好,樱木这一条拍完后,流川没有久留,跟导演点了个头就走了,怎么看都像是顺手过来帮导演个忙,压根没人联想到樱木身上。 樱木巴不得,继续去换衣服,拍剩下的内容。 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后,导演跟藤井交代第二天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后,樱木开车跟藤井离开。 在车里,藤井琢磨了一下,开口:“花道,那个,那个谁他今天也是碰巧在这边拍摄,我事先不知道。” 樱木“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想听关于他的事,不过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还会碰到,你多少听一点吧。” 藤井看樱木没说话,知道他并不反对,就继续说了:“他现在是耐克其中一名代言人,上一任代言人合同到期后,他就接上了。最近是准备换季,所以也在拍摄。” 樱木开着车,目视前方,好像没听,但却在安静了好一会之后说:“看来他混得不错啊,能代言这个品牌。” 藤井松了口气:“嗯,刚才听工作人员在讨论,他现在正在准备转会的事。” “转会?合约才开始没多久就转会?” “嗯,不过并不是因为他的洛杉矶快船队表现不好才转会的,听说当初选秀的时候,湖人队很想要他,但因为快船队抽到更好的签,提前把人给挑走了。后来,他在比赛中的表现非常好,季后赛就成了主力先发,湖人队就更想要他了。” “这哪是想要就能要的?”樱木也没发觉自己听得很专心。 “当然不是想要就能要过来啊。这么个抢手的球员,很多球队都抢破头呢。可是偏偏快船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财务状况出现了问题,湖人队的高价转会费送到他们面前,这回不想放人也得放了。” 在今天之前,樱木连流川在哪个球队都不知道,他不想知道,同时也因为东西部球队,除非进入决赛,不然碰不到面。 整个赛季,樱木就在自己的东部自由活动,完全不去关心西部的事情。 当初得知自己跟流川离得很远,他开心得连投球手感都提高了不少。 藤井继续说:“听说转会的事情办得七七八八,下个赛季,他就会代表湖人队出场比赛了。” 樱木皱了皱眉。 湖人队的实力,他早在念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如雷贯耳,每次的年度总决赛,湖人代表西部出战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流川进入这个队伍,搞不好真的会在比赛中碰到。 虽说樱木所在凯特人队还没有打进过全国总总决赛,但谁知道呢,风水总是轮流转的嘛。 也就是说,他真的有可能会跟流川在决赛中碰面,藤井说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碰到,是有道理的。 哼!碰到的话,我一定要打爆他!樱木咬着后槽牙在想。 第二天的拍摄选在金门大桥,樱木刚听说的时候有点头疼,这是个非常热门的旅游景点,那得碰到多少人啊? 幸好,品牌方可比他有经验得多,一早就办好手续做了清场。 不然樱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摆出各种造型,那还不如把他丢大桥底下淹死算了。 今天只需要拍平面照片和一些不需要用到配合的运球动作,拍摄比前一天顺利很多,结束的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 为期两天的广告拍摄结束,樱木和藤井决定在这里留多了一天,难得出门一趟,也趁着樱木这张脸还没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他们赶紧到处玩一玩逛一逛。 以后再想有这么逍遥的状态,估计比较难咯。 久违见面的卢卡斯买了辆特别骚包拉风的跑车来接的他俩,效力于金州勇士队的卢卡斯,因为球队属于西部联盟,上个赛季没能碰到凯特人队,加上两个人休赛期各有各的安排,所以卢卡斯和樱木自从学校一别,就再也没见过面。 卢卡斯又把樱木抱起来转圈圈,藤井在旁边笑,说像是看到金刚大战哥斯拉。 东道主的卢卡斯带着樱木和藤井,去了一些不会太暴露他身为球星身份但又具有代表意义的地方游玩。 其实游玩是顺带,主要是穿梭在城市里不同的区找好吃的,吃得藤井实在是看不下去,敲着桌子说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以后不想打球了吗?吃东西都不知道节制。卢卡斯你经纪人也不管你吗?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胡吃海喝的卢卡斯,委屈地看着樱木。 樱木无奈地冲着他耸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 一天下来,藤井累趴下,两个运动员还神采奕奕。 卢卡斯还想带樱木去酒吧过夜生活,被藤井义正辞严地拦住,搞得卢卡斯背着藤井偷偷摸摸问樱木是不是平时都被管得很严。 樱木还记得卢卡斯的八卦个性,笑着说:“怎么你这次不问是不是我女朋友啦?” 卢卡斯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啊。你们俩中间根本就没那气场。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从旧金山回来后,藤井整天忙忙碌碌的,等樱木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刚想电话问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藤井咚咚咚敲了门。 樱木打开门,看到满面红光异常兴奋的藤井冲着他乐:“花道,我终于找到合适你的私教和营养师团队了!” 藤井虽然不会打球,但到底跟在樱木身边这么多年,熏也熏会了。 樱木对自己现在的技术水平并不满意,一直在琢磨怎样才能更进一步。 球队的教练和助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只能给予整体战略战术的调整,对球员个人的指导比较有限。 所以很多球员都是自费聘请私教。 藤井觉得,樱木也应该有一个。 于是在季后赛期间,藤井跟樱木提了一嘴请私教的事后,就去找洋平商量,让洋平给她一个预算范围,接下来的事,就是她去打听去跑去谈合作的事了。 营养师虽然没有私教这么急迫,但既然都已经开始聘请私人团队了,也不差这一个。 私教可不好找,好的私教价格非常高,而且还会挑球员,樱木现在的咖位和收入都还不支持顶级的私教。 但很多私教的擅长方向又不太符合樱木的现状,也从名单中划掉。 还有一些各方面都合适的私教,偏偏已经有约在身,樱木也不能让人家毁约,硬着抢人的话,在圈子里会落着不好的名声。 就因为实在是太难找了,今天藤井才会这么高兴。 于是,休赛期剩下的时间,樱木就在私教的指导下,努力地训练。 而营养师团队的加入,让藤井大大地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老是操心樱木每天吃些啥了。 很快便迎来了新的赛季。 新赛季,教练明显是想把樱木当成主力来用,好些战术都是围绕着樱木展开的。 樱木当然是巴不得,这个进度比他当初预计得要快,看来天才对自己的认知还是颇为保守啊。 不过,一想到西部某个地方的某个人,比自己走得还快,他就浑身不舒服。 因为内心有滚烫的追求,樱木练起球来,比队里任何人都努力,约瑟夫和亚历山大问他是不是跟什么人搞对赌,怎么把自己逼成这样。 也幸亏是樱木这种无底洞般的体能,换个其他人,有几个能扛得住他这样的训练量呢。 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樱木首次以主力身份先发出场。 这个红头发小子首战告捷,几乎成了当天媒体的宠儿,连对方球迷都有不少倒戈的。 比赛结束后,球队还特地给樱木办了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 樱木坐在台上,差点被下面的闪光灯亮瞎双眼,一大堆的话筒真的恨不得塞到他嘴巴里。 关于新闻发布会,藤井一早就准备了很多套对策,足以让樱木虽说不至于像个应对媒体的老手,至少不会被记者牵着鼻子走,也不会说错话给记者把柄大书特书。 本来应该是一场顺顺当当的发布会,如果没有一个傻逼记者问了一个傻逼问题的话。 发布会已经结束,樱木准备离场,有个前面没问到问题的记者拦住他,问:“樱木选手,你现在的形势大好,不知道怎么看湖人队同是日本籍的流川选手现在是水平,你觉得是你更厉害,还是流川选手更厉害。” 樱木的脸顿时变得黑炭一般,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气得不行,拳头攥实、肌肉绷紧,很像马上要冲出去狩猎的猎豹。 刚好走在樱木身边的几个队友鼻子都闻出来味不对,赶紧拉着樱木退场。 被吓得半死的记者听到几个字从樱木的方向砸过来:“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个名字!”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这个记者,没有任何其他人听到,所以他到处说樱木花道与流川枫不和,虽说这个没依据的事情他不敢见报,怕樱木的法务找茬,但媒体圈内的人听多了,口口相传倒也形成了默契:坚决不要在樱木花道跟前提起流川枫。 直到赛季后期,流川在发布会上被个愣头青问到类似的问题,谁都没想到他流川还回答了。 这回总算有素材可写了,反正捅马蜂窝的是流川枫,记者们的腰可挺得笔直呢! 第66章 惊醒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流川,陷在沙发里,大长腿松松懒懒地伸着,脑袋搁在沙发靠背上,呼呼大睡。 经过的女店员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偷看一眼就脸红红地快步离开。 直到试衣间的帘子拉开,百合子很很雀跃地想叫流川看看她刚刚换好的这一身好不好看,发现应该给意见的人睡得不省人事,于是拎着大裙摆走到流川跟前,拍拍他的手把人叫醒。 流川迷迷糊糊醒来,看着百合子好一会才眼神聚焦。 “枫,你看,这一身怎么样?”百合子 流川木然地看着百合子展示身上的婚纱,还转了个圈给他看,很公式化地点头:“嗯,好看。” 百合子不满意这个答复:”那你觉得是这件好看,还是之前那件好看,或者是我试的第一件,最好看是哪件呢?“ 看着百合子期待的眼神,流川被迫无奈地说:”都好看。“ 这回可捅了马蜂窝了:”哼!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对不对?我还特地把你拉过来给意见,真是找错人了!敷衍,你就是敷衍!“ 流川也很头疼,一大早就被百合子翻出来,陪着在婚纱店等她换了一套又一套,每换一套衣服都要好久,他中途睡着了三次,现在还要分出个高下来,流川觉得脑部的血管突突突直跳。 他揉了揉山根,实话实说:”百合子,这几条裙子不是都长得差不多吗?没发现有区别啊。“ 百合子仰天长叹,直呼笨蛋。 婚纱换下来后,百合子坐在镜子跟前卸妆卸发型,流川站在旁边看,冷不丁地问:”结婚好麻烦啊,为什么要结婚啊?看着就很累。“ 百合子神采飞扬:”那两个人相互喜欢,就会想永远在一起啊,就会想结婚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流川更懵了:”结婚就能永远在一起?“ 百合子想了一下:”那倒也不一定。不过,结婚的时候肯定是这么期待的嘛。人都是要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才能开开心心走下去呀。“她看了一眼镜子里完全状况外的流川,叹了口气,”不过,枫你应该不一定理解吧。你有喜欢的人吗?“ 流川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好像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但其实他到现在对这个问题也不太明白具体的含义,于是问:”喜欢?这到底是什么?“ 百合子仰起头叹气:”我就知道!你这个满脑子都是篮球的家伙!“ 流川追问:”怎样就表示喜欢一个人?“ 百合子的妆造和发型都卸完了,让店员把试穿几套婚纱的照片都发给自己,她要回去跟出差在外的未婚夫商量一下订哪一套。 一切搞完之后,百合子坐上流川的车往家里开。 ”喜欢啊?那是一种让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听起来有点抽象对吧?想来你也不懂。我这样说吧,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她会像夜晚时候在天上的星星,闪耀着独特耀眼的光芒,吸引你一直看着她。你会因为她开心而开心,因为她难过而难过。你很想靠近她,跟她待在一起。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甜蜜和期待。你会希望自己在她的眼里是一个很棒的人。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当你看到她和其他人亲近时,会感觉到嫉妒和不安,你会担心她会离别人更近而离自己更远。你总会想成为她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怎么样?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感觉特别美好,但是又有点复杂,还会让你充满力量?“ 路上的车流比较少,流川开车的同时,可以腾出很多精力认真倾听百合子说的话。 很多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他身上发生过,一伸手就可以捕捉到似的。 百合子看流川听完后闷声不语,就再给了个建议:”枫,如果我刚才说的这些感觉,能让你想起某个人,那这个人八成就是你喜欢的人。“ 流川一个急刹车,百合子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的!“ 流川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样,整个身体僵硬。他的心跳声在耳边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混乱又清晰过,有一个旋涡让他无法逃脱,有一份从未被发现的情绪被散开的云雾满满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樱木花道! 百合子说的所有的感觉,都让他想起樱木花道,难道他喜欢樱木?他喜欢一个同性?他对樱木的感情,并不是朋友、队友、球友,而是喜欢? 百合子看着流川脸色变幻莫测,吓得要死:”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开车了,我叫个救护车,你休息一下。要不要喝口水?我,我这里有水。“ 流川抓住百合子的手臂,似笑非笑很恐怖的样子:”百合子,我,我有喜欢的人!原来我有喜欢的人!一直都有,我喜欢他这么这么久了,可是却一点都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百合子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捏断了,哇哇叫:”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放手,好疼!“ 流川像五识关闭似的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是喃喃自语:”我原来是喜欢他的,我原来这么喜欢他!我想见他,马上,立刻。“ 说完,他就要解开安全带。 百合子赶紧拉住人:”枫,枫,流川枫!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在马路上,你不可以下车。听话,把车停好再说,好不好?不然太危险了。“ 流川终于被拉了回来,恢复了理智:”对,他不在这里。波士顿,我要去波士顿。“ 流川把车开到路边,给经纪人打电话:”洛克,我要去波士顿,给我订最快的机票。对!马上。我现在就去机场,订好航班后把信息发我手机。“ 交代完机票的事,流川转头对百合子说:”你自己开车回去,我先走了。“ 百合子压根没机会拉住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家伙拦了的士就走,她在车里直跳脚:”这个笨蛋!空着手就这么走了,也不怕机场被围观吗?“ 一头雾水的洛克愣了一会后,吓出冷汗:去什么波士顿,见鬼了吗?下午还有一个访谈呢! 他赶紧给流川拨通电话:“老板,你不能走啊!下午四点半一个访谈,这个不能推的,现场直播呢!这个直播牵扯很多事情,你要是撂挑子了,后面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坐在出租车的流川拿着电话一声不吭。 洛克知道他态度缓和了,于是尽职尽责地给老板搭梯子下来:“还有啊,波士顿的航班是早上,现在到晚上都没有航班的,我们明天再去也成啊。” 好说歹说,终于把祖宗给劝回来,并且顺利地完成了直播访谈,只不过流川心里有事,镜头前表现没有以往那么洒脱。 说是洒脱,也是带了粉丝滤镜的结果,其实他就是冷淡。 完成了访谈后,流川又交代洛克给自己订机票,这才回家去。 下车前,流川想到个事,跟洛克说:“我要去波士顿找樱木,需要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你找到联系人的话,把信息发我手机上。就这样。” “什,什,什么?樱木?樱木花道?老板,你要去找樱木花道?你找他干什么啊?不是,老板,你别走啊!”洛克眼睁睁地看着流川关上了门,剩自己一个人抓狂得简直要砸方向盘。 怎么每次跟这个樱木有关的事情,一到老板这里,他就变得很不像平常的老板呢?洛克不禁有些头疼。 要说前阵子接下耐克代言不久,好不容易等洛克跟耐克磨完条件、等法务审完合同,前前后后搭上一个多月,正准备签字了,没想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流川不小心听说乔丹球鞋要重新找代言人,仅仅思考了一分钟,万事不关心的流川居然特地找市场部经理,跟对方推荐代言人。 说是推荐,但意思听着就是两个代言捆绑,如果耐克搞不定乔丹的这份代言合约,那他也不会签字。 站在一旁的洛克听完流川说的话之后,一口老血差点当场闷了出来。 可是人家耐克的市场部经理不愧是见过大场面,什么牛鬼蛇神没接触过,再加上这个女人真的是流川的颜粉,居然当场拍板说把这事交给她。 流川表示了感谢,但还是推迟了签约时间,直到这位迷姐的手下通知洛克,樱木接了乔丹的代言后,流川的合约才算签完。 这种合约可不是小数目,流川把自己的脸不要钱地送出去,帮樱木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后,居然玩隐身,叮嘱绝对不能让樱木知道。 乔丹球鞋那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啥情况,但好歹是体育圈里混的,多少知道些关系不和这种传言。 问题是,关系不和的话,搞这出干嘛呢? 流川半夜滚来滚去睡不着,干脆醒来给自己订了张机票,天不亮就出发去机场。 五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够流川想清楚很多事了。 第67章 邻居 季后赛还在进行当中,可是因为凯特人队无缘半决赛,所以他们的赛事已经结束。 球队给了樱木十天的时间休息,这段时间里,樱木完成了藤井给她安排的一些商务活动后,就飞到海边度假去了。 离开故乡来到美国后,樱木没有再回到神奈川,以前是经济条件不支持,现在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有假期的日子,他都喜欢到海边待一段时间。 沙滩上奔跑,闻闻海洋的气味,能给樱木充很多电,支持他继续往前。 从海边度假回来,后天就得归队训练,早上,樱木给自己烤面包的同时,顺便听着收音机。 无论是东部还是西部,现在都是决赛进行期间,几支球队的名字滚动地被播音员提到,其中还包括他一点都不想听到的洛杉矶湖人队。 要说以前樱木不知道流川在哪个球队,那是有主客观原因的,洛杉矶快船队再怎么强,也不是湖人队的对手,能出现在电波新闻里的机会很少,连带着流川被提到也很少。 现在不一样了。 流川进入湖人队后,知名度更是大大提升,听到最后,樱木狠狠地咬掉一块面包,嘴里骂了一声:”湖人队只有一名球员了吗?真该死!老提这家伙干什么!” 樱木觉得最近越来越邪门,为什么自从上次流川从天而降,好像鬼神一样神出鬼没一次后,总感觉哪哪都有他,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代言了多少东西,这些无良商家是打算把画了那张脸的海报贴满整座城市吗? 樱木正在鬼鬼祟祟地撕掉自己家门口斜对面那个广告牌上贴的流川代言的耐克海报时,突然有个小女孩吃了站在他腿边,声音稚气地问:“哈娜,你也喜欢Ruka吗?” 樱木差点给吓得跳了起来,找了半天才找到脚边那个矮小的娃,轻轻拍了拍过快的心跳后,蹲下来看着小女孩:“琳娜,我才不喜欢这个家伙呢!这是个坏人。” 琳娜不解:“不喜欢Ruka?为什么不喜欢他呀?Ruka长得这么帅!” “哪里帅了?一点都不好看。长得像只狐狸,你看,这里,嘴巴,下巴,还有这里,眼睛,是不是很像一只狐狸啊?琳娜,我这样的才叫长得帅,知道吗?” 琳娜想了想,摇头:“不是的,Ruka是大帅哥,露西、简妮特,还有我妈妈,很多人,都很喜欢他的。”琳娜吃了一口,嘴角还沾了一些,接着说,“可是,哈娜,你不喜欢Ruka,为什么要偷他的海报呢?露西和简妮特就收藏了好多Ruka的海报,还分了我几张呢。” 樱木脸红了,跳起来:“胡说!谁偷他的海报了,我要这个人的海报干什么?听着,琳娜,我是看着这张海报没有贴好,给它重新贴回去,听到了吗?” 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哄回家,樱木也不好继续待在这里撕海报,只好回家换了身衣服出来跑步。 一边跑步,樱木一边发散思维七想八想,越想越不忿。 自从成为主力先发后,他好歹也算是一个本地NbA球星,藤井给他看过媒体和机构给他做的商业价值评估,还是很高的呢。 可是,樱木总觉得没有当明星那种感觉。 水野在电话里问他当明星感觉怎么样时,樱木琢磨了半天,说跟以前也差不太多。 水野还以为樱木在谦虚。 甚至卢卡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谦个鬼! 明明就是没有明星的感觉嘛。 当初特地住到这个小区,就是担心一旦成名后,生活会受到影响,而这个小区住的人少,素质也高。 可樱木觉得,这个小区的人根本就是看人下菜。 不,不单自己这些个邻居从来不把自己当个球星,就连电视台的人,看他们对待流川和对待自己的差别,能把人气出病来。 甚至因为有一次有个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小孩,在比赛结束走在球员通道的时候,想伸手摸他的红色的脑袋,樱木笑着给他摸了之后,但凡遇着个小孩,都踮起脚尖伸手也想摸。 为此,樱木后来都被迫戴顶帽子,他也怕头发别给摸秃了。 樱木跑着步都感觉委屈巴拉的,他为了应付球迷的签名需求,还让藤井帮他找个签名设计,认认真真趴在家里练了好久。 没想到很少能派上用场。 前阵子他去海边度假,很多人认出他来,乐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hello,哈娜!” 跟他去超市买东西遇到的顾客一模一样,全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今天居然还被流川枫的海报给比下去了,真的是忍不了! 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好亲近,却觉得流川远在云端呢? 如果不是因为跟对方不对盘,樱木还真的很想去请教一下。 虽说很想端着,但跑步的路上碰到邻居们跟他挥手打招呼,樱木还是很有礼貌地挥手,根本做不到。 跑了几圈下来,呼吸还是很平稳,本来打算运动调节心情,结果跑完后觉得心情更糟了。 离家还有一个街口的距离,樱木停下来散步回去。 他的房子旁边那一栋一直都空着,今天居然发现有人在进进出出,樱木不禁有些好奇,站在花园外头看了一会。 很明显,有人打算住进来,这些人正在打扫,不断往里头搬东西进去。 想到会有新邻居,樱木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些,否则这里要见到个人都不容易,最近的邻居都还在一个街口外,入住率实在是比较感人。 樱木回家后,琢磨着等这家人住进来后,他得去拜访拜访。 球队训练开始,樱木悠闲的日子结束。 事实上,他倒还是挺想念训练的日子的。 教练那老头虽说对他不热情,但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即使是球队王牌也没能得到教练嘘寒问暖般的关怀,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用和排兵布阵真是把好手。 樱木从坐冷板凳到候补末尾,再到候补前尾,直至先发,一直都对这老头心服口服,就是因为他真的只看球队需要,而不会对任何球员有特殊待遇。 只不过,教练老头看事情以宏观为主,球员技术这种微观层面的东西,他就不怎么搭理了。 这也是樱木要找私教的最重要原因。 藤井找的私教,樱木非常满意,在他的指导下,自己的短板得到了很大的弥补,而内线作战能力也得到极大提升。 不过,藤井说她还在努力找好一点的伤病管理人员,毕竟樱木曾经受过比较严重的伤,而现在日常冲撞对抗更是频繁,身体状况需要长期处于密切监控的状态。 不过这事急不来,好的伤病管理专家比私教难找很多倍,藤井也只能慢慢来。 东西部决赛已经进入尾声,进入总决赛的两支队伍很快就要清晰了。 樱木喝着牛奶听收音机的时候,听到湖人队在西部第五轮决赛取得了全国总决赛的门票,他差点呛着。 这意味着,他还得在收音机上继续听到某个人的名字很多天。 樱木只好关掉收音机,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隔壁那套房子似乎消停了,这两天没有人进出,樱木出门的时候,隔着车窗瞄了一眼,隐约觉得里面有人影。 不过他没有太在意,现在也没时间去跟邻居表示自己的友好,再怎么也得等明天休息再说。 今天的训练不太顺利,去年秋天交易过来的球员中,有一个让樱木很看不顺眼。 有好几个球队经历的樱木,对自己的队友一直以来都是很友好的,极少跟队友发生冲突。 当然,除了某个人外。 但这一回,樱木真的看不惯这名球员,他连这人的名字都不想记住。 仅仅一场练习赛,樱木就发现他打球不干净,几乎让他瞬间想起打球第一年遇到的那个场上搞小动作多南烈。 现在这个人,比那个南烈更让人讨厌。 因为他身体素质摆在那,一旦真的动手,会让其他球员受难以预料的伤害。 如果换成以前的樱木,他肯定要当场跟这人吵起来。 但现在他成熟了很多,也知道球队的队友之间关系其实有点微妙,大家既是合作关系又存在很明显的竞争,只有位置不同的队员之间才有那么些许可能发展出真正的友谊。 只要牵扯到利益,就不那么单纯。 教练明显也发现了那名球员的问题,但既然他没有吱声,樱木也不好站出来。 所以他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气鼓鼓的,听到有人敲他的门时,脸上都还带着明显的情绪。 等他打开门的时候,本来就糟糕的情绪更完蛋。 他直接嚷起来:“你这个混蛋怎么出现在这里!赶紧给我滚蛋!” 一看就知道明显被当成出气筒的流川只是愣了一秒,马上恢复了神情,他收回敲门的手,把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跟他这个人非常不相称的小篮子递给樱木,口气很好地说:“这个,送你尝尝。” 樱木知道自己迁怒了,但不打算道歉,一门心思想把门关上,可是人家一个可笑的篮子横在中间,他樱木也不是那么暴虐的人,只是硬邦邦地说:“你这回想干嘛!” 流川把篮子再往前伸过去一些:“听说按照这边的习俗,搬家需要跟邻居打个招呼,搞好关系。我是来给邻居送曲奇饼干的。”接着,樱木似乎看到那张让小区的小女孩都念念不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为情,“失败了好多次,这次的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第68章 甩开 樱木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被怼到鼻子底下这一篮子曲奇给添了一把柴,更火大。 他一挥手,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流川:“我不想看到你,滚开!”说完,他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流川低头看着掉落一地的饼干给,眼神有些受伤,默默地蹲下把东西捡起来。 他看出来,樱木这么生气,是因为本来心情就不好,而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自己。 本来也没预料着这么容易就能让樱木对他冰释前嫌,流川只能期望来日方长。 在明白自己心意后的那段时间里,流川从记忆里翻出自己和樱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他无比肯定地确认,当初的天文台之约,樱木是真的要跟自己表白的。 他后悔自己错过了太多,更心疼樱木因此而遭到的心灵创伤。 流川比所有人都了解,樱木的性格虽然大而化之,但非常敏感,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见不得樱木哭。 他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让樱木不再流泪。 可是,也许,让樱木最痛苦、流最多泪的人,恰恰是自己。 上次匆忙的波士顿之行回去后,流川马上投入到紧张的西部总决赛中,每次短暂的休整时间,他只能拿着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樱木的照片聊以慰藉。 直到以四胜的绝对优势赢得西部冠军,他才放任自己停止这种默默思念的状态,从球场直接杀到机场,片刻不停地赶到心上人的身边。 这套房子,是流川上次离开后,委托洛克联系当地的中介找的。 他临走之前就已经发现,樱木周围好几套屋子都空着,应该有机会可以租到,甚至买到。 也多亏他压根不在意价格,中介才能这么快给他谈好,并且办完租用手续,内部整理和家具入驻也随之开展。 樱木训练回来之前,流川就已经蹲在这里费劲巴拉地烤着一箱又一箱的曲奇,好不容易烤好一盘,听到樱木回来的声音,他一刻都不能等地过去敲门。 即使看到气呼呼的樱木,流川心里都高兴得什么似的。 他一眼就看到樱木因为运动后而红润光泽的嘴唇,流川立刻觉得自己又像以前那样想吃东西了。 但是现在的流川马上意识到,去他的想吃东西,他就是想亲上去,他想吃的就是樱木那两片红润润的嘴唇! 樱木把流川赶出门后,在家里忙活自己的事,做好吃的慰劳自己,把训练换下来的脏衣服洗掉,顺便收拾收拾屋子,最后美美地泡个澡。 在订做的硕大的浴缸里舒展身体,是樱木每一天最痛快的时刻,舒服得简直要叫出声了。 在哼着歌换好衣服擦头发的时候,樱木猛然想起一件事:两个小时之前,是谁来敲他的门来着? 记忆像犁地一样被从地步翻出来之后,樱木脸都白了。 他噔噔噔地跑到窗边,拉开窗帘,这边的房子还是黑灯瞎火的。 他又立刻噔噔噔跑到另一边拉开窗帘,这栋房子居然头一回灯火通明。 真是见了鬼了。 樱木抱着脑袋在家里团团转,他似乎听到流川说什么搬家,什么邻居,这个家伙不会是搬到这栋房子里来了吧? 樱木遍体生寒,他求神拜佛地希望这个新邻居不会是流川。 墨菲定理告诉我们,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樱木只是一介凡人,他肯定不可能跟墨菲定理对抗。 所以正在他站在窗前双手合十向上苍祈求的时候,那套房子没有拉窗帘的窗户边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 流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樱木遥遥相望,他马上抬手挥了挥打招呼,樱木唰的一下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鬼啊! 这天晚上,樱木睡得很不踏实,似乎整晚都在做梦,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早上天没亮就醒了,坐在床边发起床气。 樱木可不想这种状态开始一天的新生活,于是他喝了口水,换身衣服,出门跑步去了。 凌晨的小区非常安静,路灯还在亮着,初夏的早晨非常清凉,跑起步来让人神清气爽。 当然,这只是第一圈时候的感觉。 因为第二圈开始,樱木发现身后有个人在跟着他跑,脚步有力,节奏稳定,听声音就能感觉到这人跑得很轻松。 樱木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有时候也能碰到小区有其他人跑步,但这种上佳状态的跑友,还是第一次遇到,听声音就是一个运动爱好者,樱木还是有兴趣结交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因为这个陌生人而打乱自己跑步的节奏,还是等结束晨运再说吧,不急。 第三圈开始,已经有邻居陆陆续续起床出门,太阳升起,路灯熄灭,有些出门拿报纸、拿牛奶的人看到樱木,会挥手跟他致意,樱木也点点头。 但是这次,他刚点完头,就看到跟他打招呼的史密斯太太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盯着樱木身后跑步的那个人,表情完美地表达着“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意思。 樱木也开始怀疑自己身后是什么人,居然能跟上他的脚程,还能把邻居们吓成这样。 很快,有人告诉他这个答案。 琳娜的妈妈詹姆斯太太,尖叫一声:“天哪!是Rukawa!我看到了谁?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是Rukawa!” 很快,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那个一直以来只停留在西部的高冷男神Rukawa搬到他们这边了。 沸腾也仅仅是半天的事。 甚至在樱木都还没能以小区成员的身份发表意见的时候,流川的粉丝们就已经决定在今天晚上举办一个party,欢迎她们的新邻居。 至于樱木的感受,她们压根就没想过樱木会有别的什么感受,还在樱木开车出门去训练场的时候,亲亲热热地叮嘱他:“哈娜,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参加party啊!” 樱木那个气得啊,比自己车的排气管还大气。 至于流川,刚开始对这种热闹的社区活动并没有兴趣,但转念一想,他发现这里的人跟樱木关系似乎很好,而且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跟樱木接触,于是心情大好。 他给洛克打了个电话后,根据自己判断,找出在小区有召集力的那个人,敲了她家的门。 詹姆斯太太激动得要晕过去,那张在大屏幕上就帅得让人尖叫的脸,出现在离自己咫尺的地方,跟自己说话,确实非常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流川很有礼貌地表示了自己对小区居民的感谢,并且说晚上的party可以在他家里举办,所有的事情他来负责准备,欢迎大家光临。 詹姆斯太太几乎是雀跃着去散播这个信息。 夜幕降临,昨天还冷冷清清的流川的新家,今天跟过圣诞节似的。 洛克找了专业的晚宴小组,一个下午时间就把流川的房子整得热热闹闹的,盛装出席的邻居们带着欢天喜地对小孩子陆续过来。 极少当主人翁的流川,破天荒地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隔壁那栋房子。 樱木已经回来了,但一直没过来。 换任何一个人,樱木都不会这么不讲礼数,他这个时候确实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他真的不想去,可是,又不能不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樱木知道流川的人气,只要今天在家的小区居民,基本都会过来,即使是那些看不惯自己太太花痴帅哥的中年男人们,也会因为流川的球星身份过来的。 如果剩下他一个人不登门,搞不好明天真的会有新闻流出去,给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发酵发酵,加上流川所在的球队马上就要打总决赛,搞不好能上好几天的头条。 樱木真的不想跟这个人捆绑在一起丢到报纸上,所以最终只能败给现实,拖着一瓶香槟敲了隔壁的门。 流川的满眼惊喜和樱木的不情不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樱木像被赶上梁山似的把香槟往流川怀里一塞,连话都没说一句,就抬脚进门。 流川倒是很开心地拿着香槟道了声谢,走在樱木身后,只要人能来就好,流川不期待太多。 流川极少参加这种类型的party,不是太清楚身为主人应该做些什么。 不过好在他的人设很到位,所有人都不会因为他冷淡的表情而心生不快,也不会过多地来招惹他,就是时不时过来个人跟他碰碰杯表示欢迎和感谢,大胆的会请求合个影,连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的一些小女孩,也只敢安安静静地花痴,不会去他身边闹。 这种party让流川感觉还行,他可以专心地把注意力放在樱木身上。 樱木真是一个亲民型的球星,自己一点架子都没有,邻居也跟他没有隔阂,跟他聊天谈笑的人特别多,小孩子还会拉着他一起玩。 说是流川的欢迎party,可是怎么看,这都像是樱木的主场,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 得益于流川太安静没有存在感,樱木也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哪里,玩得很开心。 直到一杯苏打水递到他跟前,正玩得口渴的樱木接过来就喝,喝完才发现递水给他的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一个没忍住给呛着了,磕得惊天动地。 第69章 入室 一个被呛到而咳得半死的人被拉到洗手间,洗手洗脸再换件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到了樱木这里就特别别扭。 他摆手让流川走开,流川给他轻拍后背,敷衍着说:“嗯,马上走。” 因为被呛到,樱木整个前襟都给水喷湿了,流川把衣服拿给他,樱木死都不要。 流川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地说:“外面还有这么多人,也有很多女士,你这样出去不合适。” 樱木被呛得眼角发红,眼珠子水汪汪的,想说话嗓子又不争气,偏偏流川说得又没错,只能像斗牛一样瞪着流川。 流川不想让樱木不开心,只能哄着他:“换下来,我去给你烘干,很快的。” 好说歹说,这事终于这么定了。 这件事对于这个party来说,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甚至很多人都没留意到樱木换了件衣服。 因为大家跟樱木打交道的时间比较长,所有人都知道,运动员是习惯于早睡早起的,所以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就陆续告别回家。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樱木发现只剩下他了。 本来他只是打算过来露个脸就走,没想到被大家拉着玩起来就忘了初衷,最后还因为衣服没干,给拖到最后一个。 他才不想这么给流川脸呢! “我的衣服!”樱木迫不得已提醒流川。 流川“嗯”了一声,去洗衣房拿衣服过来给他。 一门心思只想赶紧走人的樱木,一接到衣服,脑子都没转,直接就把身上的t恤一扬手给脱了下来,接着把自己的衣服往脑袋上套。 就在这个时候,樱木的脑子终于动了,他内心“嗷!”地叫了一声:我有病吗?在他面前换衣服?我脑子给驴踢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樱木硬着头皮把衣服穿了进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扭头就走。 被樱木突如其来的当着面宽衣解带的行为给震在当场的流川,一直到关门声响起,才从忘记呼吸的状态回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流川快速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着樱木一边走路一边跺脚,好像还打了几下自己头,最后回到家里关门开灯。 流川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樱木luo.露的上半身,甚至当初一起泡温泉的时候,该看不该看的地方都看过。 可是,这是流川第一次在看到樱木光着膀子的样子后,浑身燥热,身体的反应来得猝不及防。 在意识到自己想亲樱木之后,流川再次意识到,亲吻是远远不够的,他想触碰他,想抱他。 当然,流川也很清楚地了解,自己在樱木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他不会因为樱木屈尊降贵来自己家参加party,就天真地以为两人冰释前嫌。 淋着冷水澡的流川苦笑着:慢慢来吧。 事实上,流川并没有慢慢来的资本,总决赛很快就要开始,他的假期只有这么几天,过后就得飞回洛杉矶准备比赛。 而接下来的两天,流川都没有找到机会跟樱木接触,不禁有些烦躁。 但流川敲响樱木的门,把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樱木从枕头中拖起来,并非本意。 樱木打开门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压抑了几天的怒火差点让他动手把人打出去。 “你来干什么?又是什么传统的搬家仪式吗?”樱木口气非常不好。 流川的样子有那么一点狼狈,即使被樱木这么轰,他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实在是有点特殊。”看到樱木马上要关门,流川把门卡住,“家里水管爆了,我没地方住。” 樱木像看笑话一样地看他:“没想到居然能看到流川枫编瞎话的一天啊!你家水管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别吵着我睡觉!” 流川的手推着门,樱木想关也关不掉:“樱木,我不是在骗你。家里淹了,这么晚,出去不方便。希望能给我留宿一晚上,明天我会叫人来修水管的。” 樱木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哪来的信心,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收留他? 可惜的是,樱木确实看到隔壁屋子像喷泉似的在咕噜噜往外冒水,大晚上看着还挺瘆人的。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把流川轰走,让他自己开车出去找酒店,爱睡哪睡哪。 可是,樱木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他只看了一眼隔壁的惨状,心就已经软了,这种没底线没原则的心态让他都唾弃自己。 于是,流川再一次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因为双方都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樱木也懒得跟他说话,关上门后就踢着拖鞋上楼回房间去,压根不搭理这个闯入者。 而流川也很自然地给自己换鞋,准确地找到客房。 这个每次来都处于可睡状态的客房,要说流川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这说明樱木这里经常会有人留宿。 这个念头一打开,流川就控制不住地想很多:是什么人来这里留宿,会住多久,男的还是女的,樱木会跟这个人促膝长谈、相交甚欢吗? 总之就是一堆有的没的,让他脑子发胀,恨不得上楼去质问樱木。 可是,流川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没有立场说任何话,他还得为樱木的再次收留感恩戴德。 至少,在他离开波士顿之前,能有机会跟樱木在同一个屋檐下待着,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是樱木的休息日,但生物钟没有休息日,所以他到点就醒了。 他刷完牙洗完脸下到楼下,正巧流川走到楼梯口,抬头冲着樱木说:“跑步吗?” 他一说跑步,樱木就生气。 上次被这个人跟着跑了两圈小区,心里居然还琢磨着跑完步跟对方交个朋友,樱木一想到自己这么愚蠢,就恨不得脑袋撞墙。 他怎么就这么笨,连流川跑步的脚步声都没听出来。 其实也不怪樱木,主要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会跑到五小时飞行小时这么遥远的地方居住,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至此,樱木也没有动过念头去问流川为什么要住到这个城市,甚至自己这个小区,而且还是自己隔壁。 他有点好奇,但也不想知道答案。 把流川当成一个普通的邻居,对樱木而言,是最好受的。 可是现在这个普通的邻居听到自己硬邦邦地说“不跑”之后,居然像块棉花似的不受力,完全不受影响地接着说:“不跑步的话,那过来吃早餐吧。刚做好。” 樱木可以不关心流川在哪个球队、表现怎么样,也可以不在意流川住哪里甚至有没有对象,任何消息都不会让他心如止水的心掀起波澜。 但现在他起波澜了:他刚才说什么?做好早餐?这个缺乏生活神经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可别把我给毒死了! 樱木坐在饭桌旁,看着流川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明显是现做的材料非常丰富的三明治,心情有些复杂。 对自己家里存货了如指掌的樱木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真的不是外面商店卖的三明治,所有的材料都是自家冰箱里拿出来的。 他抬眼看了流川,时隔好多年,他们再次坐在一起吃饭,流川好像变了很多。 他们两个都是现役的职业选手,身体上的变化趋同,都朝着更高更壮的方向发展,否则,他们是不可能在高手如林的NbA里有一席之地的。 这些显而易见的变化,樱木当不存在。 但这一次,他感觉到流川有了很深层的不同,内核甚至有点像变了一个人。 比如,居然会在自己家里开party,期间还会跟邻居进行简短的寒暄,被自己怼了好几次都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换以前,应该要打一架才对。 而今天,他居然还早早起来做了顿味道还凑合营养一级棒的早餐,樱木觉得自己见了鬼。 在这种阴森森的气氛下,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完饭,流川站起来想顺手收拾碗筷的时候,被樱木一把按住:“你赶紧去搞定那个该死的水管,趁早从我家里出去。” 说完,樱木拿起盘子进了厨房。 流川摩挲了一下自己被樱木按过的手背,那种带着茧子的粗粝触感,让流川一阵心动。 正在他还沉浸在回味短暂的肢体接触的时候,门铃响了。 流川看了一眼厨房,里面哗啦啦的水声隔绝了门铃的声音,于是流川自己去开门。 门打开,双方都愣了一下。 流川愣的是,怎么这么一大早,这个人就来找樱木,两人独处的状态被打断,很不高兴。 而藤井愣的是,这不是流川吗?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么一大早,甚至,很明显穿着的是花道的睡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屋主终于出现。 “藤井小姐,这么早就过来啦?站门口干嘛?流川枫,你别挡着门!快回你家去!” 藤井说了一声“打扰了”,这才从流川身边钻进屋子。 她换好鞋,马上溜进厨房,凑到樱木旁边小小声说:“花道,外面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70章 剖白 流川看着厨房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樱木和藤井,心生惶恐。 从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开始,所想所做全都是怎样追樱木,现在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樱木是否单身? 流川第一次进入樱木家里,通过观察,断定樱木是独居,于是直线思维地认为他并没有交往的对象。 可是藤井突然出现,让流川猛然意识到,独居并不意味着单身。 曾经樱木在他面前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藤井的女朋友身份,这么久过去了,藤井依然留在他身边,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的在一起? 流川手脚有些发凉,几乎就要冲进厨房质问樱木,但生生忍住了。 早餐用的餐具不多,没一会的功夫,樱木和藤井就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杵在客厅中间瞪着他们的流川。 樱木真的不高兴了,非常冷漠地说:“流川,你怎么还在这?”逐客令下得完全不留情面。 藤井甚少看到这样子的樱木,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气氛实在是不太对,于是出声:“花道,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们时间不是很宽裕。” 樱木这才从眼神杀死对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事,于是冲流川“哼”了一声,上楼去了。 流川眼神跟着他上了楼,等看不见人了,他才转过头来看着藤井。 被流川这样的人近距离认真看着,不是什么人都能心境平和的,也就樱木是个异类。 藤井顿时有点心里发毛,脑子迅速盘算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大神,思来想去也没有交集,于是大着胆子打破僵局:“流川同学,你怎么会想到过来波士顿生活啊?这里离洛杉矶还挺远的。” 流川根本就没有听她说了些什么,单刀直入:“你跟樱木在交往吗?” 这个问题,藤井并没有很少听到,问过的人太多了,所有打过交道的媒体、品牌方、其他球员以及他们的经纪人,甚至一些圈外的朋友,都问过,藤井都听麻了。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高处不胜寒的流川也会这么八卦,不禁让她滤镜有些破碎。 藤井苦笑了一下:“怎么都喜欢打听这个?我就是花道的经纪人而已。” 一般人问到这就算问完了,可是流川不是,他听到藤井的答案后,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继续问:“樱木有没有交往的人?” 这基本属于媒体会公开提问的话题了,是球星个人隐私,藤井不回答了。 “不好意思,流川同学,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她想了想,考虑到流川现在身上还穿着樱木的睡衣,觉得可以给个提示,“不过你可以自己问他。” 流川点了一下头:“嗯,谢谢。” 樱木从楼梯上走下来,正听到流川说“谢谢”,他皱了下眉,再次认为流川被人魂穿。 他看着藤井问:“怎么了?” 藤井摇摇头,刚想说话,流川把话接过来:“樱木,你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 这话问得樱木一脚踩空,两只脚都不知道怎么个先后顺序,居然直直地从楼梯半中间冲了下来。 樱木预计着往前冲个三五米缓冲才能停下来,没想到刚到楼梯口,就被流川接到怀里抱住。 樱木给弄傻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站起身,流川乐得抱住他不撒手。 流川正抱得起劲,突然怀里一空,肚子挨了一拳,弯腰蜷缩起来。 樱木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给臊的,满脸通红,一拳下去真的没怎么留力,忍了这么多天,他终于有机会暴躁了。 “流川枫你是脑子出问题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波士顿这么大,你要在这里找地方住也别混到我住的地方来!那个破水管,什么时候破不好,还偏偏半夜破,要不是三更半夜看你可怜,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个混蛋进来。现在你又在干什么?真当我脾气这么好吗?我说没说过别再给我见到你?你听不懂人话吗?干嘛还山长水远跑到我面前晃悠,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累积了几天的怒火爆发出来,樱木已经顾不得藤井在场这件事,发起火来有种掀开房顶的架势。 藤井被吓得脸色煞白。 流川却犹如一棵松树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任樱木朝着他发火撒气,他看着樱木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有些心疼,怕他气坏了自己。 等樱木骂够了,停下来喘口气时,流川硬邦邦却声音有些放轻地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想见你。” 这一句话把樱木给整不会了,他不知道流川想干什么,身体开始应激一般严阵以待。 流川往他走近一步,看着樱木的眼睛说:“樱木,我想见你,所以来了。”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离樱木已经很近了,几乎伸手就可以碰到他,流川尽力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对樱木说:“樱木,我喜欢你,我在追你。” 坐在车里的樱木一直没缓过神来,藤井紧紧地闭上嘴巴,专心开车。 开始樱木还坚持自己来开车,可是坐在驾驶室很久都没有发动汽车,最后苦着脸看向藤井,很无奈地求助:“藤井小姐,我可能开不了,得麻烦你了。” 樱木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副驾驶位,抱着安全带,脸冲着车门窗户,眼睛没有焦点地发着呆。 藤井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连她都被流川那句告白冲击得有点晃神,何况樱木。 关于流川和樱木的关系,藤井如果从来没有做过猜想,那肯定是不正常的。 从高中时期开始,藤井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樱木,自然也不可能遗漏掉跟樱木形影不离的流川。 流川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樱木表现得多不正常,连其他队员都能看出来,何况藤井。 在筑波大学为樱木出国的事忙前忙后的藤井,多少还是知道这是流川向晴子和三井提出的请求。 至于大学期间,她亲眼看到樱木对流川说着没有回旋余地的话。 她知道他们两个人关系比较复杂,但并没有往感情的方面想过,实在是真的感觉不到他们之间有这种电波。 可是今天,藤井才知道自己错了。 她不能用普通人之间的感情模式套用到流川和樱木身上,他们两个人都太特别,也许因为身体素质和运动神经异于常人,所以两个人的情感也是一个常人理解不了的世界吧。 现在藤井唯一担心的,是樱木那一拳会不会产生什么后果,因为流川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 藤井心里默默哀叹:希望别出什么幺蛾子,不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流川简短有力清晰明朗的告白说完后,樱木的脑子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回过神来他愤怒了。 他把愤怒全部集中到右手,一拳挥出去,把同样接近2米的流川揍得瞬时倒地。 樱木胸脯剧烈起伏,张了几次嘴想说话,却统统失败,直到最后,他才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流川:“在我回来之前,从我家里滚出来。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藤井本着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蹲下来查看流川的伤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樱木这一拳真的用上打仇人的力度,比当初三井闹球场时,樱木对铁男出手的程度还要更猛烈。 所以流川现在半边脸几乎都是麻的,口腔里充斥着铁锈味。 藤井用跟在樱木身边见多了受伤情况的非专业水平判断,今天下午前,流川的脸就会肿起来,至于什么时候会消,就看他的造化了。 藤井用最快速度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拿毛巾包起来塞到流川手里给他敷脸,嘴上也没停:“流川同学,你敷一下,不然会肿得厉害。花道他……唉!我们后面还有个活动,得马上走。你一个人可以吗?” 流川的平静出乎藤井的预料,很少有人被这么狠揍一拳后还像个没事人似的,除了看起来有些伤心。“谢谢,我没事。” 藤井放心了,跑出去追樱木。 如果换个人的话,藤井会立刻联系律师,因为很快会收到对方的律师信。 但这是流川,刚刚才跟樱木告白的追求者,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提出控诉,这一点藤井是绝对放心的。 藤井等红灯的时候,瞄了一眼樱木,看到他正认真地盯着自己右手拳头。 藤井打开手机,看了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松了口气,然后跟樱木说:“花道,你别担心,流川同学他没事。” 樱木马上放下手,绷着个脸,给自己辩护:“谁担心了,他活该!应该多揍两拳的,亏了。” 藤井苦笑。 虽说知道流川不会提起控诉,但把这么大一个人揍倒在自己家里,然后扬长而去,怎么都说不过去,藤井也确实不太放心。 所以她出门后第一时间就给洛克电话,告诉他,自己的老板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想办法处理。 还好,洛克在头一天就已经到了波士顿,接到电话后立刻赶过去。 刚刚就是他给藤井发的信息,说了伤势情况。 藤井不知道的是,洛克赶到樱木家,看到躺在地板上发呆的流川,差点吓死,后来才发现流川真的单纯是在发呆。 洛克知道自己家老板对樱木的心思,也清楚他跑过来这一趟是干嘛来的,看到这种结局,问都不用问都清楚樱木的态度,于是给老板的感情默哀了三秒钟后,才带他去看医生。 流川不想走,但归队的期限马上就到了,他想任性也得看对象,只能依依不舍地关上樱木的家门。 洛克看到流川看门锁的眼神,心里哀嚎,提醒流川:“老板,私配钥匙是犯法的。” 流川又看向窗户。 洛克望着天,补了一句:“破窗也是犯法的。” 流川最后只能心情低落地上了车。 第71章 受伤 流川在回程的一路上都肉眼可见的萎靡着,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有预料到,只不过没料到这么惨。 樱木的愤怒,流川能理解一部分,他隐约感觉到,除了天文台那次失约外,自己应该还在不知不觉中做错了很多事,把樱木伤得很深,所以才会让樱木暴怒至此。 流川决定回去后找时间把事情从头到尾再想一遍,只有知道错在哪里,才能知道怎么办。 至于现在,要集中精神打总决赛。 流川很想给樱木送个礼物,如果可以的话,总冠军戒指或许合适。 那个被人在脑子里琢磨来琢磨去的对象,正有点走神地站在乔丹新旗舰店开张剪彩仪式上,被一大堆人围观和拍摄。 藤井在下面的人群里,看着台上强颜欢笑的樱木,很心疼。 剪彩仪式结束后,还有签售环节,一大群买了代言球鞋的人,捧着个鞋盒或者有樱木照片的杂志、海报之类的东西,排着长长的队伍等樱木签名。 这是樱木打球以来面对最多签名任务的一次,好不容易练的艺术签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但樱木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可以集中精神签名、合影、微笑,已经用上了运动员的毅力。 藤井也没办法,这是当初在代言合同里写好了的,换成其他活动,她也不会把今天这种状态的樱木也推上台,实在是看着太难受了。 辛苦工作结束后,樱木几乎瘫倒在副驾驶位,闭着眼睛休息。 回到家,樱木准备开门的时候,有了一丝犹豫。 但短暂的停顿后,他还是打开了门。 家里很安静,流川换了放在玄关的鞋已经不见,客厅明显被收拾过,已经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跟上次一样,流川突然从天而降,转瞬间又消失得无声无息。 樱木把自己丢在沙发上,靠在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藤井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的茶几上,轻轻地问:“饿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樱木摇摇头,眼睛看着天花板说:“藤井小姐,我是不是太狠了,那一拳,我真的没忍住。” 藤井在他身边坐下,想了一下才说:“花道,我是被吓了一跳,这跟我以往认识的花道很不一样。可能你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我不好评论。” 樱木苦笑一声,手掌盖住眼睛,自嘲:“我,和那个人,曾经交往过。” 藤井倒吸一口凉气,受到的惊吓比早上听到流川向樱木告白时更甚。 樱木坐起来,端着水杯一口气喝完,手背擦掉嘴边的水渍,又笑了一声:“很难以置信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哪有像我们这种交往,我最后被扔掉就像,就,就像一块破布。”樱木深呼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说,“藤井小姐,曾经我有多喜欢他,现在就有多恨他。我真的,想一拳把他打死算了。” 樱木把脸埋在手心里:“可是,打完后,我又很后悔。我从来没觉得在什么地方这么失败过,为什么在他这里总是这样?” 藤井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感情上的问题,外人很难掺和。 藤井能做到的,就是不理会洛克发过来问樱木私人联系方式的信息。 樱木不想见到流川,否则会让他很痛苦。这是藤井身为经纪人的职业判断。 樱木不用刻意去打听,都知道流川已经回洛杉矶,而且还是顶着半张微肿的脸上场比赛。 他实在是对流川的任何信息都不想知道,但这是本赛季的总决赛,樱木周围的人全都在关注,他熏都能熏到一些。 至于流川那个莫名其妙爆水管的房子,也成天在樱木眼皮子底下,各种工人轮番进场,搞了好几天后似乎搞好了,从此恢复了宁静。 总决赛,湖人队艰难险胜,获得了总冠军。 比赛打到第七场绝杀,湖人队赢得很不容易,甚至还搭上了小前锋的脚拇指。 评论员对此大书特书,很多预测湖人对小前锋下个赛季会不会报销。 这些都是樱木不知道的事,他专心练球,专注程度仿佛自己在家里客厅被人告白这事从未发生。 赛季结束后,媒体还趁着余温搞了不少活动,报纸杂志上几天就来一个票选,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更多人关注NbA。 有一定知名度但还不算一线球星的樱木,因为一次票选,出圈了。 出圈的照片是当初在摄影棚里,流川主动提出帮忙传球拍摄的扣篮照。 这张照片跟宣传用片角度不一样,但却更好地展示出了樱木帅气的面容和完美的身材。 因为这张照片得到了当期票选第一名,藤井居然接到了好几个合作邀约,其中一个还是那时很出名的男士品牌内衣的代言意向。 樱木知道后,眉头都皱起来,问藤井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来找他代言。 藤井于是把票选的报纸拿给他,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当次报纸票选宣布的是“最性感球星”,樱木一骑绝尘,这个结果看得他脸部抽搐,大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骂完后,准备把报纸放下时,一则新闻进入他的视线。 “当家前锋下赛季或报销,湖人将何去何从?” 樱木现在多少知道,记者给文章取名字都是把节操作为最不需要考虑到范畴,题目的可信度总是需要打折再打折。 但这个标题还是很成功地吸引了樱木的注意。 流川受伤了。 在樱木看报纸的那个时候,流川已经完成了手术,正在病房恢复。 他的教练团队和康复团队已经就流川右脚拇指的伤势跟主治医生反反复复讨论了好多回。 新赛季报销,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不过,脚拇指骨裂,需要看恢复情况,以及后面的复健情况。 现在谁都没办法保证,伤势恢复后,他的速度和跳跃会受到多大影响。 流川已经过了受伤初期的紧张和彷徨,他是在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3分钟的时候受伤的,倒下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比赛比分牌。 被扛下场后,他没有再想过比赛的事,现在的分差,他相信自己的队友可以守到比赛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开始讨论治疗方案之前,流川想的全都是:怎么办,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去见樱木? 进入治疗后,流川放下所有杂念,一门心思配合治疗,任何疼痛他默不作声地忍耐着,咨询了止痛药的副作用后,他甚至非到必要时期,坚决不用止痛药,就这么生扛。 百合子在旁边看着直掉眼泪,曾经受过伤的她比谁都了解伤口疼起来是什么感觉,她一边哭一边给他擦汗:“枫,你这么忍着干嘛呀?很疼的啊!” 流川几乎像是置身事外,很冷静地说:“我还要回球场的。如果变弱了,他就再也不会看我了。” 流川还是非常了解樱木的。 樱木看完那个报道后,把报纸扔一边,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在咬牙切齿:该死!有本事就再重新回到球场,真要倒下也等我打败你再说! 赛季结束后,球队进入休赛期,樱木不需要到球队训练。 不过,他的私教训练紧接着开始,因此樱木每天都往外跑,他不知道藤井啥时候又会把自己提溜出去参加活动,所以趁着有时间赶紧训练。 今天刚打开门准备去车库开车,樱木就发现有人在后面盯着他,转身一看,隔壁屋子的门口,流川坐在轮椅上专心地看着他。 看到樱木转身过来,流川还很日常地跟他抬手打了声招呼。 擦! 樱木骂了一声。 他坐进车里,发动汽车,嗖的一下开了出去。 没几秒钟,他又呼啦一下倒车回来。 接着凶神恶煞地下车,冲到流川跟前,说话声音特别大:“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混蛋!以后不想打球了吗?脚不要了吗?真不要的话,也别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跑到我眼前!” 樱木不想去管什么理由不理由的,他现在就是很生气,流川真是太不像话了。 流川被他喝得呆住了,转瞬开心起来,他有些忘了自己坐在轮椅上,伸出手想去拉樱木:“你,在担心我?” 樱木恼羞成怒:“谁会担心你这种人!” 流川认真地解释:“我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是医生评估之后才上的飞机。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可以自主行走的。”他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 樱木还是气呼呼的:“有哪个正常人养伤跑这么远来养的?你在洛杉矶没地方住吗?!” 樱木没有看他,但流川一直盯着他没挪眼:“嗯,远是远了点,但我还是想回来这边。因为我想见你。” 樱木的排气管喷着他的怒火,飙车离开了,驾驶室里充斥着樱木颠来倒去都是那几句的骂人话。 他没立场赶人家走,这是流川自己的房子,管他租的还是买的,现在他有权选择住或者不住。 樱木甚至想着让藤井给他另外找个住的地方,省得回家老是看到流川在他眼前晃。 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让他躲着,凭什么他有家不能回,流川算个什么东西。 不躲!就不躲! 第72章 吃醋 樱木决定不躲着流川,该回家回家,该出门出门。 根据他对流川的了解,这家伙从来不是一个吃回头草的人,认准一件事就会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既然以前他反复确认过流川对自己的感情就是没有感情,他就不太担心流川这回脑子发热会持续多久。 估计是受了啥刺激,等清醒过后他会该干嘛干嘛。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樱木很快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在连续好几天都在门口看到流川后。 也不知道流川是怎么知道他的作息时间,这几天早上樱木刚刚起来洗漱完,就能准时听到门铃。 打开门后,无一例外都是流川推着轮椅过来,腿上还放着一个打包盒。 流川用那张不太会做表情也不太需要做表情的脸说:“早上好,给你的早餐。” 樱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下午樱木训练回来,洗完澡洗了衣服,站在花园里浇一下花,那家伙又推着轮椅过来,一点都没有早上被拒绝过心理阴影一般,很有涵养地说:“下午好,快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吃吧。” 樱木关了水龙头扭头进屋。 晚上,樱木在看电视,门铃又响了。 还是那个人,腿上还是放着个打包盒。 “这个时间比较适合吃点水果。” 樱木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就这样连续过了好几天,流川就跟一个没有记忆的投喂工具,准时准点出现,樱木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天他起了个大早,赶在流川出门前主动去敲了隔壁的门。 流川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出门送早餐,开门的时候头发都还是翘的,他看到樱木,眼睛一亮。 “流川枫,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 “你别成天往我家跑,自己受伤了就好好去复健,别来烦我!” “嗯,我每天都有去复健的,在你出去训练的时候。”流川认真地回答问题,“我想你可以吃好一点。” “你这样烦不烦啊?别来管我!” “可是,我在追你啊!”流川想了一下,“我没有追过人,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适。如果你不喜欢,那我换一下别的方法。” 樱木“嗷”地叫了一声,使劲跺脚发泄情绪:“你别再继续烦我了!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累了,不想再见到你,你听不懂吗?” 流川低着头:“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不高兴。樱木,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开心。以前,以前我应该做错了很多事,因为,因为我不懂,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很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他把轮椅往前推了推,靠近一些樱木,“樱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种样子的流川枫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人附了体,樱木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把事情一次说清楚。 于是他深呼吸两口,在流川的轮椅面前蹲下身,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握住流川的轮椅扶手,平视看着他,很严肃地说:“听着,流川,你最好给我听清楚。我不知道你被什么东西误导,导致你以为自己,嗯,对我有其他的想法。这我也管不着。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樱木花道,不喜欢你。你总是这样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让我很,那什么,对,很困扰。我只想安静地生活,不想被打扰。你可以让我的生活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吗?当我求你了行吗?” 樱木很少严肃着说这么多的话,流川听完后似乎也受到了触动,他伸手覆在樱木放在轮椅扶手的手背上:“樱木,我真的喜欢你,这不是错觉。只是,只是我以前不知道。对不起。”他看樱木要起身,于是用力抓紧他的手不给他动,“我,后来去过格林菲斯天文台。” 樱木瞳孔急剧收缩。 “我去过好几次,从早待到晚,我知道了你想让我看到的是什么。真的很美。樱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的,这件事我道再多次的歉也没用。真的对不起。我想弥补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真的希望可以跟你一起去看。可以吗?” 樱木耐着心等流川说完,笑了:“不好意思啊,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了,你爱跟谁去跟谁去,我不会奉陪。” 他甩开流川的手,站起身,流川还想拉他的手,被樱木猛地甩开,压着嗓子低吼:“流川枫,我不喜欢你,你要我说多少遍,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男人。你别在缠着我了!” 流川没拉到樱木的手,只能用说话来让他止步:“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约我去格林菲斯?” 樱木停住了。 流川把轮椅推上前,想看着樱木的脸:“樱木,我知道格林菲斯天文台的意义,我知道。你当初约我在那里见面,不就是为了……” “你给我闭嘴!”樱木气得有点发抖,“是,那个地方确实有什么圣地之称,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他想了一下,又笑了,“原来你知道那个天文台的意义啊?所以才没有出现,是吗?”樱木似乎突然捋顺了,“我懂了。开始你答应我赴约,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天文台意味着什么。后来知道了,所以决定不来。先不说我有没有什么想法,但你的想法不是很清楚了嘛。既然当初都已经这么确认了自己的心意,现在来打脸又是怎么回事呢?流川枫,不要把自己感动了。我不吃这一套!” 樱木的话让流川心里抽搐,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有跑车的引擎声,有部车停在樱木家门口。 这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黏黏糊糊的氛围。 流川和樱木都看向那部车,车里下来个很高大壮实的男人,下车后把墨镜摘下来,到处看了一圈,发现了站在流川家门口的樱木,很开心地叫了一声:“哈娜,早上好啊!” 樱木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然后抬脚想走过去,结果手被人拉住。 流川一脸警惕地问:“樱木,他是谁?” 樱木猛地把手甩开:“关你什么事!”说完,他跟那人招手,走了过去。 流川没有放弃,启动轮椅跟了过去。 樱木刚走到那人跟前,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人一把捞了过去,搂在怀里拍拍后背,然后马上放开。 流川和樱木脸色都变了。 “哈娜,上回说如果来波士顿,你会带我去周围逛逛的,这不,我就来了。” “詹姆斯,我,我那就是客气客气。”樱木无奈着垮着肩膀,人都已经来了,他也不能把对方赶走,只好说,“现在才几点?你怎么这么早?还有啊,为什么不提前说,万一我今天有安排呢?” 詹姆斯很无所谓:“有安排?有安排也没事啊,这不是刚好过来一起吃个早餐嘛。你一说我还饿了,走,我们找地方吃早餐去。”说完,他搂住樱木的肩膀就要把人往车上拖。 樱木挣脱,他不想跟这个人一起出去。但直接赶人走似乎也很不妥,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捅到媒体那里。 他想了想,以退为进吧:“吃早餐在家里吃就好。不出去。” 詹姆斯更开心了:“那很好啊。走!去你家。” 然后,他就被一个轮椅挡住了去路。 流川脸色很不好地盯着他,詹姆斯也低头看着他。 “哈娜,这是谁?你朋友?” 樱木摇头:“邻居,不用管他。”说完,樱木往家里走。 流川在身后叫他:“樱木,他是谁?” 樱木转身笑了:“跟你有关系吗?” 他刚说完,就被詹姆斯搭住肩膀。 詹姆斯的手绕过樱木的肩膀,伸向流川:“你好,我是詹姆斯,打橄榄球的,哈娜的朋友。你是……” 就他这个姿势,樱木几乎被他搂在怀里,流川的脸都黑了。 樱木挣脱:“都说只是个邻居,走吧,吃早餐,别在这里展览似的。” 流川想伸手拉樱木,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根本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詹姆斯跟在樱木身后进了家门。 就这么几步路,詹姆斯老是想碰樱木,却总被樱木推开。 进到房子里,樱木把詹姆斯的手给薅下来:“别动手动脚的。” 詹姆斯桃花眼一直盯着樱木,笑了:“哈娜,我这么大老远过来看你,怎么一点都没有激动的样子啊?” “别发疯,让你进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再乱说话,就快点出去。” 詹姆斯双手投降:“好,我不乱动。” 这时,詹姆斯突然“哦”了一声:“哈娜,外面那个跟你说我听不懂的话的人,也是篮球员吧?” 樱木在厨房里忙碌,只“嗯”了一声。 詹姆斯靠在厨房门框:“他看着好眼熟,不过怎么坐在轮椅上啊?” “受伤了。” “哦。确实,你们打篮球的跟我们打橄榄球的都差不多,受伤重灾区。” 樱木很快做好两个三明治,往詹姆斯跟前一推:“快点吃,吃完了快点走。” 第73章 乌龙 把詹姆斯请进屋,樱木也很郁闷。 正常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个人进屋的,今天单纯是想快点结束三个人对峙的局面,才让这个让他同样头疼的人登堂入室。 他甚至没想过要刺激流川,虽然流川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樱木觉得自己像个饮鸩止渴的笨蛋。 詹姆斯这人,是最近让樱木很头疼的一批人中比较出格的一个。 这都得“感谢”那些闲来无事搞些乱七八糟投票的媒体。 樱木票选第一名后,代言邀约多了、商务活动多了,连带着骚扰人群也多了,而且还不分男女。 连续几次参加节目录制、商务站台,樱木都能碰到向他示好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樱木被一些模特、影星、歌星、运动员搭讪,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以至于在车里还跟藤井说,突然有种当明星的感觉了,还挺不习惯的。 看着樱木开开心心的样子,藤井感觉有些噎着了。 樱木不知道的是,他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复杂很难解的问题。 自从票选结束后,寄给樱木的信件呈几何指数地增长,而樱木的信件都是由藤井代为处理的,他实在是忙不过来,藤井也不喜欢他像以前那样被一些措辞不好的信件影响心情。 刚开始藤井还没有太在意,但收的多了,她越来越发现不对劲。 因为大部分的信件,都是类似于求爱的。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如果这些求爱信件几乎都是来自男性,这问题就大了。 藤井也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樱木会这么吸引男性的注意,在这种并不宽松的社会环境下,还收到这么多同性示好的信,藤井真是头疼了好多天。 寄信就算了,反正藤井可以挡住,樱木不会受到骚扰,但那些能站到他跟前跟他搭上话表示好感的,就不是藤井可以随便挡住的人了。 樱木不知道,还觉得自己很有人缘,甚至对一些人有意识地亲近都无知无觉。 直到藤井很无语地告诉他,那些人并不是球迷,他们说因为“最性感球星”这个名头,对他有意思。 樱木这才吓了一大跳,缓过神之后很惊恐地说:“可是,那些人,基本都是男的啊!” 是的,虽然也会碰到有女模特、女明星跟他示好,但数量着实不多,相比较男性,可以忽略不计。 樱木这才害怕起来。 他悲悲戚戚地扯着安全带的绳子,特别委屈:“藤井小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我又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那些人,他们干嘛老是来找我啊。” 藤井的脸抽了抽,心里叹气:之前是谁跟他说高中时期跟男生交往的啊? 不过,叹气归叹气,事情还是要正视的。 就现在NbA以及整个竞技运动圈,同性恋并不能得到广泛的理解和接受,一不小心还会影响职业生涯。 藤井于是开始想办法,看怎么能够让樱木不会被外界认为是个同。 这个事不好办,藤井想,可能是因为樱木从业以来,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跟任何女性都没传过绯闻,同期出来的球星,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当然,流川也从来没传过绯闻,但却压根没任何同性向他抛过媚眼。 所以说这真是个玄学。 藤井也很头疼,她总不能让樱木赶紧去交个女朋友吧? 然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流川居然跑出来追樱木,真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 藤井跟樱木要求,在她想到办法改变现状之前,尽量不要跟那些对他有想法的人过从甚密。 樱木现在看着在自己面前吃早餐的詹姆斯,心里把流川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他至于把另一个混蛋给招惹进来嘛! 詹姆斯是樱木在被邀请参加个服装秀的时候邻座这么认识的,看着不太着调,但刚开始两个人确实挺聊得来。 他们作为运动员被邀请参加服装秀,跟其他参与人员之间有壁,所以一来二去,他们倒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是在樱木察觉詹姆斯对他有其他想法之前的事了。 其他对樱木有想法的人,樱木在经过藤井的提醒后都有所察觉,然后礼貌远离。 也有一些是直白地向他示好,这些人樱木都第一时间回绝。 詹姆斯属于比较特殊那种,很长时间以来,樱木都没发现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有一次状似无意地捏了一下樱木的屁股,他这才警铃大作。 可是,当时两个人关系已经挺好,而且詹姆斯也从来没有挑明自己的想法,樱木这时候跳出来划清界限的话,倒显得是樱木自己想太多。 加上詹姆斯在橄榄球界地位实在是很不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樱木也不想跟他撕破脸,于是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继续打交道。 樱木吃完饭,就琢磨着怎么把人轰出去。 “我今天约了私教要训练,没时间当导游。” 詹姆斯倒也没强求,乐呵呵地吃着水果看樱木洗碗。 这时,门铃响了。 樱木擦干手去开门,詹姆斯也尾随着他,樱木烦得不行:“你别跟着我行不行?” 詹姆斯继续咬着苹果冲他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樱木打开门,流川在门外。 樱木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实在是背,被两块牛皮糖黏住,真想啥都不管就这么跑了。 流川扫了一眼樱木身后那个笑眯眯的男人,然后看向樱木:“走吧。” 屋子里的两个人一脸莫名其妙。 流川把轮椅转了90度,做出马上就要走的样子:“不是要去训练吗?时间快到了。我刚好要出门,顺路送你去吧。” 樱木瞪着他,仅仅考虑了两秒钟,就接受了他的建议。 因为,如果樱木自己开车去的话,屋子里头那个开着车来的詹姆斯铁定会提出坐他的车,送过去还得接回来,一来一回,这人就甩不掉了。 但流川不一样,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给他甩脸子。 两者相害取其轻,樱木就这样上了流川的车,还顺便把詹姆斯忽悠离开自己家,开车玩他的去。 流川还在养伤,自然是开不了车的,樱木到现在才知道,流川并不是一个人住在这边。 他的经纪人给他请了一个助理和一个厨师,一个负责每天给流川做康复餐,一个给流川处理各种其他杂事,包括开车。 流川的车,副驾驶根本就不是他和樱木这种人可以坐进去的,樱木只能跟流川一起挤在后座。 上一次跟流川挤在一个车厢里,还是流川开的车。 那段时间,是樱木二次动心的时候,也是他觉得自己最不堪的时候。 所以樱木上了车之后,一直低气压,一路都琢磨着干脆打车算了。 “那个人,不要再跟他见面,不是什么好人。”流川没头没尾硬邦邦地说。 低气压的樱木没心思跟他好好说话:“我见什么人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流川沉默了一下,侧着身子看着樱木说:“樱木,你说你想回到之前的状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果这样才能让你开心地话,我……”他哽了一下,缓了缓,接着说,“我可以退出,不再缠着你。” 樱木听到这,才扭头看着流川:所以,他放弃啦? 樱木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流川放弃追他,这正是他自己所想所求的,但心里面有点膈应是怎么回事。 显然,流川还没说完,他观察着樱木的表情,等了一下才继续:“可是,如果你说的自己的日子,是跟那种人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放手!” 好吧,在这里等着他是吧? 樱木冷笑一声:“什么这种人那种人,说得好像你流川枫是个救世主似的。我跟谁在一起与你何干,你是闲着没事干了吗?还有,你说他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就是?我告诉你,流川枫,我就算是跟他在一起,也不想跟你再扯上什么关系!” 流川听到“再”字,耳朵动了动,但他现在没有时间细想,先得把眼前的事情解决:“詹姆斯.柯林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明星球员,公开交往过的女友5人,因同性绯闻登报7次,最近一次是上两个月,对象是一名游泳运动员……” “等会!你这是在干什么?”樱木被流川这倒背如流的信息给惊呆了,“你,你认识他?” 流川的脸绷得紧紧的:“不认识。不想认识。我希望你也不认识这个人。樱木,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在一起,会受伤的。因为这种绯闻见报,篮球生涯会受影响,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受伤?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了就触了樱木的霉头。 樱木几乎是强忍着才没爆粗口:“我会受伤?你是不是不记得最让我受伤的是什么人啦!” 流川硬着头皮接过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现在说的是以后。樱木,只有我,只有我绝对不会害你,相信我!” 第74章 酒吧 距离樱木摔车门出去已经有一阵子,流川的助理吉米还觉得车似乎在晃。 流川说到“只有他不会害樱木”这句时,车子刚好开到樱木的训练场地,怒火冲天的樱木不能在车里打一个伤员,只能把气撒到车门上。 吉米被震得人都有些发麻,看看自己老板脸色很差的样子,他也不敢说话。 从流川进入NbA后,就一直担任他助理工作的吉米,对老板的唯一印象就是——省事。 流川这个人,生活极简,交往单纯,除了打球之外,基本没有任何其他活动,吉米也不用像别的球星助理那样还得处理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至于给情人送礼物什么的就更没有了。 在流川这次受伤之前,吉米大部分时间真的闲得要死,给老板准备好出门的东西,安排好食宿,顶多顶多就当当司机,有时候甚至还不用,因为流川喜欢自己开车。 所以,在洛杉矶的所有NbA球员助理圈里,吉米绝对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但现在,吉米开始接到来自老板的一些很奇怪的指令。 比如快速把一个橄榄球员的所有信息给查出来,比如想方设法搞到樱木花道的联系方式,再比如给老板准备一条长长的list,上面列举的全都是怎么追求一个讨厌自己的人,诸如此类。 老板有心上人了,还是个男的,还同样是个球员,更过分的是,这人还很讨厌自己老板。 上面随便来一条,都够吉米掉下巴的,加起来一块,吉米的下巴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安上去。 不过,身为助理,是要接受老板的一切状况,并且尽心尽力为老板解决所有问题的。 吉米闲了这么久,人都快长毛了,这回终于有了个能发挥他能力的地方,他每天都过得非常有干劲。 今天是他第一次直面樱木和流川之间的冲突,准确地来说,是樱木单方面对流川的冲突,吉米为自己的老板心酸。 可是,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老板很差的脸色居然在很短时间内就恢复了正常,低头想了一下事情后,就让他开车。 所以要不怎么说,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吉米觉得自己的老板就是那种有坚定信念,认准了事情就铁了心要往前冲的成大事者。 于是,被樱木惊到的吉米,又一次重拾战意。 但这个战意在大晚上蹲在车里两个半小时后,似乎有些萎靡。 樱木在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擦着汗跟教练聊几个细节问题,手机响了。 得益于藤井的管理严密,樱木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大部分时间安静如鸡不会打扰樱木。 他接起来一看,是球队的队友。 赛季结束,球队的常规训练也结束,球员们迎来了轻松愉快的休赛期,于是,大家约着晚上去酒吧high一下。 樱木跟大部分队友的关系都很好,这种无伤大雅的集体活动他肯定是参加的。 虽然樱木不爱喝酒,但这种场合不喝一点是不合适的,所以他没有开车,让藤井给他订了一部车给送过去。 考虑到大家身份的问题,约的地方是球员们常去的酒吧,虽然球星确实是稀罕物,但如果经常能见到,就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球员们于是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晚上,樱木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了。 这种作息时间对于专业运动员来说,是很不专业的,加上少量酒精的刺激,樱木现在困得几乎要原地睡着。 他站在门口,摇摇晃晃地按着手机上的号码,想叫自己的司机过来,还没安完,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樱木脑子有点迟钝地顺着拿他手机的人的手看下去,坐在轮椅上的流川正不高兴地看着他。 “原来你也学会泡吧了?还喝这么多?喝这么晚?” 樱木比他更不高兴:“你是我的谁啊,轮得到你教训我!” 其他队员陆续从樱木身边走过,拍着他的肩膀酒气熏天地说:“哈娜,怎么,有人来接你?” “哟呵,还坐着轮椅来接你?真爱啊!” “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啊?” 樱木把手机从流川手里抽回来,想继续叫司机,流川却牵住他的手,低声说:“车在那边。” 樱木想把手甩开,可是流川那只打篮球的手力气太大,他现在根本不是对手,居然没甩动,还被跟着上来的一个小伙子给扶到了车里。 队员冲着樱木的背影大喊大叫:“哈娜,再见啊!老子要去度假了,等回来找你们玩!” 樱木现在的思考能力已经只剩10%不到,吉米扶住他的时候,他几乎把身上的重量全给压了过去,等坐进车里后,瞬间进入梦乡。 流川上车后,看到的就是一个睡得几乎要打呼噜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吧,回家。” 吉米还在愁到家后怎么把睡着的樱木给弄进房子里,结果人自己醒了,坐在车上琢磨。 “醒啦?”流川淡淡地说。 大脑极度困倦的状态已经过去,现在的樱木可没有酒吧门口好对付,流川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樱木发现了不对劲。 流川根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他一五一十地交代:“我本来打算去训练馆接你回家的,结果看到你上了其他的车,就一路跟过去了。” 樱木盯着他,没说话。 流川于是接着说:“然后就等在外面。” 樱木还是盯着他。 流川无奈,只好去说了:“一直等到你出来。” 樱木鼻子“哼”了一声:“还真有耐心啊!还有呢?” 流川看着这个样子的樱木,突然想起,火山爆发前好像都会有一段冷静期,现在的樱木就有那种倾向。 “你的司机,我让他先回去了。” 樱木没想起来还有这茬:“你还能指挥我的司机?” 流川点了一下头:“嗯,没费什么力气。我说我是流川枫,让他先回去。他就走了。” 樱木“操”地骂了一句。 什么破司机,居然还能刷脸?回头要让藤井小姐投诉去! “可以啊,流川枫,真想不到你还能做到这份上。你哪里试过对什么事这么上心啊?除了篮球,居然还能见到你这么不屈不挠的时候,我也算是活久见了。”樱木笑了一下,然后脸马上冷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烦啊?不要介入我的生活!居然还跟踪,信不信我报警啊?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也就是刚才我的队友都喝高了,没认出你来。要让人知道湖人队的主力在个酒吧门口蹲点蹲几个小时,你那高高在上的代言费估计得腰斩了吧?流川枫,不要害得我被拉上报纸刊登绯闻!你瘸了不能打球,我还要打的!” 汽车的空间很小,樱木气沉丹田的吼声在车厢里震耳欲聋。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都是会被骂怂的。 但偏偏流川不是一般人,他的脸色比樱木还难看,看上去比樱木还生气,语音语调都提高了好几度,冷冰冰的冰面出现了裂痕个,他钳住樱木的胳膊,怒发冲冠地说:“你还知道自己要打球!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个球员的样子!跑吧?喝酒?在里面还干了些什么?身体不要啦?如果你真的这么作践自己,那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樱木花道,如果不是我现在行走不便,我刚才真想冲进酒吧把你打醒!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多么宝贵,你如果真的没有这种觉悟,还打什么NbA!趁早回家去吧!” 流川确实气死了,他的车停在酒吧外头,静静地坐在车里,想揍樱木的念头冒出来又被按下去,按下去又重新冒出来。 他不知道樱木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心里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起当初安西教练的太太跟他说过的谷泽的往事。 从那次开始,流川对酒吧这种地方望而生畏,他总觉得那就是一个吞噬灵魂的魔窟。 确实像他所说,他只恨自己当时走路不方便,不然樱木怎么可能在里面待这么久,他一早就踹门进去拖人了! 流川也确实是气上头,他好像忘了自己现在正处于追求樱木的阶段。 这个世界上,哪有追人的敢这么横的,这不是自掘坟墓嘛。 樱木本来就因为流川自作主张掺和进自己的生活气得不行,现在倒好,做错事的人比他还理直气壮。 樱木“嗷”地叫了一声:“流川枫你以为我不打你是怕了你吗?实在是忍不了啦!” 于是,这两个成年以后没再动过手的人,挤在狭窄的轿车后座里,打得不可开交。 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感情什么的都先放一边,打完架再说。 至于流川的伤,现在同样不在他们两个考虑的范畴内,双方都杀红了眼。 早早被流川赶下车的吉米,在屋子里头隔着玻璃远远看着停在樱木家门口的车,透过玻璃看不到里面。 他盯了一会就没有再看,打算等老板电话叫他过去推轮椅的时候再过去。 所以,他没有看到,窗帘放下来没多久,车子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还不时传出哼哼哈哈的叫唤声。 第75章 真相 两个都在气头上的人打起来,是没什么情面讲的,打到最后,流川和樱木都气喘吁吁,脸上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反正不用上赛场,反正不用面对镜头,反正不用考虑舆论记者报纸电视甚至律师信,打个痛快再说。 也得亏是在车里面打架,他们不能动脚,只能动手,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受伤的程度。 一场架打下来,流川的头发已经被抓得不像样子,眼角嘴角都流了血。 樱木也好不到哪去,一只耳朵被揪得通红,还流了鼻血,一只眼睛被揍得暂时睁不开。 这场架,樱木打得比较吃亏,酒精对他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最后樱木被流川十字固锁钉在座椅靠背上动弹不得。 樱木好像只豹子似的对流川怒目圆睁,他不能接受自己打架打不赢这个结果,正想使劲挣脱流川的禁锢,流川突然靠了过来,紧接着樱木感觉到嘴唇上一阵温热。 他妈的流川枫居然亲他! 他们不是在打架吗?这个神经病怎么会突然亲上了啊! 樱木暴躁了,一个头槌过去,把流川撞得往后仰,差点松开了对樱木的钳制。 樱木现在挣脱的动静更大了,流川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架,但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杀了眼前这个混蛋! 流川的劲大得出奇,被头槌重重一击后居然还保持着稳定的战斗力,他栖身过来,手上加身上的力量一起,硬是把樱木挤在座椅上动不了,死命挣脱都于事无补。 流川用力抱住樱木,嘴巴凑近他的耳朵,叹了口气:“好了,樱木,不要闹了。” 怀里的猛兽突然停止了挣扎。 流川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带着无奈地语气说:“樱木,当我看到你走进酒吧那一刻,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唉!我这个人,不太懂得感情,更不懂怎么处理感情,我没有经验,但我在努力学着表达。樱木,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用力地想让你感受到,但我不知道方法正不正确,好像不太正确是吧?因为我总是惹得你很生气。樱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也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真的是喜欢你的。不要一个劲地把我推开,好吗?” 车里一阵安静。 流川抱着心上人,心猿意马,侧过脸亲了一下樱木的脖子。 脖子的主人终于动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流川却没动,他舍不得。“还打吗?” “流川枫,如果你再亲我一下,我发誓,你以后别想再上球场。” 流川心里一惊,看向两个人的脚下,借着车里的灯光,他看到樱木抬起一只脚,悬在他受伤的那只脚的上方。 流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松开樱木。 樱木脱离他的控制,一个肘击让流川抱住自己的肚子。 “流川枫,我为什么要给你时间给你机会证明自己?我曾经给过的,你要了吗?你不要!你把我给出的机会当垃圾一样扔掉,头也不回地走了。你想过我吗?啊?你现在让我为你考虑,可是谁为我考虑过啊?没有!不懂处理感情不是借口!我不要这样的人喜欢我,我不稀罕!你给我滚远一点!” 樱木红着眼圈打开车门,下了车。 抱着肚子直不起腰的流川,总觉得有点听不懂樱木的话,直觉告诉他,除了天文台,自己还漏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他将永远得不到樱木的原谅。 流川决定,接下来必须想办法把樱木这么痛苦的原因找出来。 藤井对于突然接到流川邀请喝咖啡这件事,有些忐忑。 受好友晴子的影响,藤井对流川的态度一直是“望而生畏”,即使到现在,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敢主动跟流川搭话。 突然接到电话,藤井也是消化了好一阵。不过想到流川现在对樱木的态度,藤井大概能猜到两个人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藤井看到流川的第一眼,表情控制还是失败了。 这个帅了这么多年的大帅哥,何曾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流川现在的状况,几乎像是刚刚被家暴不久,满脸的惨不忍睹,他这么出名的一个球星,顶着现在这张脸出门,真的不怕被记者拍到吗? 流川的伤脸都是拜樱木所赐。 至于樱木,当然也好不到哪去,两虎相争从来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未成年时候是这样,成年了也还是这样。 藤井几乎是立刻想到,等会要去看望一下樱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流川这一脸的伤是跟樱木打架打出来的。 跟流川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效率高。 流川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试探了又试探地说话,他习惯单刀直入:“藤井小姐,你跟在樱木身边很多年了,想必他的一些事情你比我了解很多。今天冒昧请你出来,是有些不解想请教。” 藤井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谈。 流川接着说:“前两天我和樱木,我们,打了一架。” 藤井心里默默地说:果不其然。 “他很伤心,言辞中似乎表示我曾经把他甩了的意思。但据我所知,并没有这种事。我想可能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让他误会的事,不知道藤井小姐是否清楚?” 藤井的眼睛瞪的老大:“啊?难道不是流川你甩了花道?你们两个分手是谁提出的啊?总不能是花道吧?” 流川瞳孔巨震:“你说什么?分手?谁?我和樱木?什么时候的事?” 藤井有点被流川的表情吓到,赶紧喝了口咖啡壮胆:“就你去美国那阵子啊。花道那么伤心难过,一看就是被甩的那一个。整个湘北球队的人都看出来了,可是谁也不敢跟他提。那段时间是花道状态最差的时候,我一度担心他会不会打不了球。还好……”藤井越说,感觉流川的表情越不对劲,说到后面,声音都小得听不见。 流川的拳头攥得死紧,他吞了几次口水后才出声:“你的意思是,我和樱木,交往过?” 藤井这次的震惊,比当初樱木告诉她自己曾经和流川交往过更甚,她不敢相信双子星之间有过一段感情,现在她更不敢相信,流川不知道他们交往过。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藤井用专业的经纪人的脑子迅速处理了这一堆乱麻一样的信息,大胆地推测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流川你不知道交往这件事?” 流川发白的脸色已经给了她答案。 藤井低叹了一句“我的天哪!所以,流川你真的不知道高中时期,你去美国之前,你和花道交往过?那花道那段时间是在做什么?他伤心难过都是因为什么啊?” 藤井眼睛都红了,她都为樱木心痛:“流川,花道他那么单纯的人,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来。他说跟你交往过,那肯定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那段感情。可是,如果他知道这段感情从来都不存在,只是他一个人在演独角戏,流川,我怕花道受不了,他会受不了的啊!” 藤井一边说一边流泪,很多年前樱木灰败的神情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她的内心在咆哮:为什么这么好花道,要遭遇这样的痛苦? 藤井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流川脸上的伤很吓人,她真的恨不得上去再打他一顿。 事实上,不需要她出手,流川现在已经被击垮了。 他失魂落魄地想推轮椅离开,试了几次按按钮都失败。 流川现在满脑子都在搜索,樱木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交往过,到底哪里错了? 在出发去美国之前那一段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里,原来他的快乐,是樱木用对待恋人的方式在对待他。 自己吃过的料理,是樱木做给恋人的;自己收到的生日蛋糕,是樱木做给恋人的;自己得到的太阳一般温暖的微笑,是樱木给恋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流川猛然想起,当初他因为樱木突然之间的冷落而对高中生活失去了兴趣,毅然决然地向美国的学校提交了申请。而就在这个时候,樱木跑过来问过他一个问题:流川,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就是那个时候,流川知道自己说:好。 然后,从那天之后,快乐就一直随着樱木降临到他的身边。 原来,这是樱木在向他表白。 想到这,流川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一天,夕阳照在樱木身上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就因为他没有听懂樱木的话,才导致后来一切都错了。 所以,当樱木来到美国后,一直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这种不可调和而且让流川怎么都不理解的疏远,直到他们重新开始一对一后才慢慢有所好转。 可是,这难得的好转,却因为自己失约天文台而让这段关系万劫不复。 流川坐在车里,浑身冰冷。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樱木总是恨不得咬死他。 流川的心很痛,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痛。 他对自己最喜欢的人,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第76章 医生 自从那天打完架后,樱木觉得日子清净了好多,流川不会再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跟前,这让樱木松了口气。 早知道用拳头可以解决问题,他干嘛这么憋屈着自己这么许久,应该早打早完事。 那天下午,藤井过来了,樱木老老实实地坐着,藤井给他的伤口擦药。 憋了老半天,樱木没忍住开口了:“藤井小姐,怎么你都不问我这伤怎么来的?” 藤井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说:“一看就知道是打架打的,不用问。” “那你也不问我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啊?” 樱木双眼灼灼看着她的样子,让藤井总感觉像是跟大人邀功的小孩子。 “不想问。花道你也不是小孩,你长大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跟人打架的,肯定是对方做错了事什么让你很生气。” 樱木一拍大腿:“对啊,当然啦!简直是气死我了。” 藤井上完药了,给樱木贴医用胶布:“伤口虽然不大,但都在脸上,还是要当心点。我可以不管你为什么打架,但伤要好好养,你的脸是很值钱的,懂吧?” 樱木使劲点头。 藤井盖上药箱,把东西放回原处:“私教那边,我去给你暂停最近的训练。你别跟我杠,我知道脸受伤不影响打球,但出汗会影响恢复。总之就是听我的,别胡闹!” 藤井的话在樱木这里绝对好使,他很乖地答应了。 “还有,下次活动是十天后,我到时候会来接你。最近就好好在家里待着,无聊的话就看电影打游戏,或者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藤井洗完手后,开始换鞋,“我先走了,明天我会再过来,如果你的伤口没有好转,我们再去医院。” “这么快就走了啊?不多坐会?还有事吗?”樱木在旁边看着藤井换鞋。 “嗯。走啦,别送了。”藤井推门出去。 樱木看着紧闭的房门,嘟囔了一句:“难得过来一趟,也不陪我聊聊天,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藤井确实是逃似的离开樱木的家,在给樱木上药的时候,她几乎是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用尽全力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跟流川在咖啡店分开后,藤井坐在原地缓了很久,才从哭泣的状态缓和回来。 她一想到樱木就心疼得不行,但看到流川失魂落魄离开的样子,又觉得不能全都怪流川。 这个局里,好像谁都错了,又好像谁都没错,最后所有人都痛苦。 流川的车准备启动的时候,藤井追了出去,敲着流川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后,藤井非常快速地说:“能不能拜托你,不要介入花道的生活了。他现在过得很好,真的,不要让他再受伤一次,当我求你了。” 藤井知道自己僭越了,两个人感情的事情,不适合她一个外人掺和进来。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樱木明明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这个疑似前任还要插一脚进来,搅合得樱木没有宁日。 藤井甚至担心,樱木的竞技状态会因此受到极大的影响,她身为一名经纪人,绝对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后来她每天去探望樱木,查看伤势的时候,听樱木说起隔壁的流川这几天都没有出幺蛾子,藤井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句,并没有表示惊讶。 樱木的伤口终于养好了,藤井过来接他去参加个商务活动。 两个人刚刚出门,就看到有部车开到流川家门口,下来一个亚洲长相的男人,个子在普通人当中来说算是很高的。 他在车旁站得笔直,过没一会,流川坐着轮椅出来了。 几天不见,樱木觉得流川憔悴了不少,隔得有点远,樱木也看不清他脸上的伤好没好。 流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拖泥带水地把眼神从樱木身上摘开,朝着那个男人轮过去。 樱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站在那不动,就这么看着那两个人。 流川和这个男人似乎很熟的样子,常年冰雪封山的状态在这个人面前似乎卸下了盔甲,即使脸上没有表情,也能感受到那阵松弛。 那个男人更是看到流川出来后,脸上就一直挂着很温和的笑。 两个人走近,男人低头跟流川说了句什么,很顺手地握住轮椅的把手,把流川推回家,就这么几步路都还笑着跟流川说话。 樱木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非常陌生而且诡异的感觉充斥着内心,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就是酸酸的很不好受。 这是樱木第一次对流川身边出现另一个人产生反应。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流川身边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突然有了具象化的概念,好像就应该是这个男人的样子,温温和和,跟万里雪飘的流川相得益彰。 樱木今天坐在车里很安静,往常要参加商务活动之前,他都会或多或少有些激动或者紧张,路上会让藤井给他颠来倒去地讲好多遍活动的注意事项。 今天这样实在是反常。 藤井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樱木摇摇头。 他确实觉得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可是这都要拿出来跟藤井说,樱木觉得未免也太矫情了些。 吉米给客人倒了杯茶后,自觉隐身,客厅里就流川和那个男人待着。 “不好意思,本来你跟我说了后,应该早点过来的,实在是抽不开身。”这人喝了口茶后,跟流川说话。 流川摇摇头:“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他顿了顿,“前两天你过来的话,估计他不会见你。” “你确定现在就会同意见了?”男人说话带着笑意。 流川不置可否:“多少试试吧。” 男人站起身,把袖子卷起来,又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药箱,拎着来到流川跟前,蹲下。 “别人的事再说吧。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伤口。过来之前我找过布鲁斯,他说估摸着你现在应该可以站起来走会了,老坐在轮椅上,身体机能会退化,后面复健起来比较麻烦。” 流川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会。应该的。” 经过仔细检查,男人笑着站起身:“跟我看过的诊疗资料差不多,枫,你恢复得不错。一会可以试试用拐杖走路,坐了这么长时间轮椅,还得适应一下。” “东野,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恢复性运动?” 东野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在脑子里计算:“至少50天后才是恢复性运动,90天后可以进行剧烈运动。总之,不会耽误下个赛季就是了。” 流川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这比之前预计的要乐观很多。 当初他刚受伤的时候,电视上报纸上说啥的都有,最多的就是感慨湖人队花了大价钱把他交换过来,结果打了一个赛季就报销。 这种言论虽然被流川诸多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业内确实很多人都不看好。 除了流川外,他的整个团队都愁得掉头发。 后来治疗结果出来,慢慢的舆论才开始改变风向。 按照洛克的想法,他是想建议等流川可以离开轮椅后,联系一些记者发发通告,好堵住那些唱衰流川的人的嘴。 不过流川一口回绝,洛克只好继续哀叹。 东野收好东西,自己续了杯茶,坐回沙发准备聊别的。 “百合子怎么样了?”要流川闲聊,比较难为他,不过幸好他跟东野还有些共同关心的话题。 说起百合子,东野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挺好的。不过这周开始妊娠反应开始,她有些受罪。幸好不太严重,可以吃进去东西。她听说你叫我过来,嚷嚷着也要跟着来,我死活给拦住了。” “胡闹!” “就是,还跟个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枫,你突然跑这么大老远的,而且伤还没好,她想见见你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需要这么麻烦。”流川叫吉米出来,让他去给自己准备一副拐杖,吉米领命出门去。 “东野,百合子怀孕了,你还会再出去吗?” 东野摇摇头:“当然不出去。科考队也不是只有我一名医生,我的调岗申请已经通过,三年内都会留在洛杉矶。话说,当初要不是你陪着百合子去准备结婚前的一些事,估计这时候我们的婚礼都还没办呢。还得谢谢你啊,枫。” “我是为了百合子。” “那当然。”东野瞅了一眼窗外,指了指,“那个,刚才见到的个子很高的,是不是就是樱木啊?” 流川点点头。 “我听百合子说过樱木,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难打交道,你在顾虑什么呢?” 流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跟他的经纪人约了明天下午见面,你有事情的话可以先去忙。” 东野拍了一下大腿:“行。时间和地点你回头发给我,我会准时到的。”他换鞋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抬起头,“只是见经纪人?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谈?” 流川神色黯淡了一些:“总归是有理由的。” 第77章 谈判 藤井接到流川的提议后,深思熟虑的一段时间,同意了跟他见面。 可能流川已经提前了解过,他之前和藤井见面的那个咖啡店客流实在是感人,在这边出现也不怕引起骚乱,所以这次他们又约在同一个地方。 流川和藤井不约而同地都选择先跳过樱木,在事情谈妥之前,先不让樱木参与,等需要拍板的时候再想办法过他那一关。 藤井早在上个赛季开始之前就已经考虑帮樱木物色一个医疗团队,这种团队专业性太强,她对这件事情没有经验,对难度预估不恰当,整整一个赛季过去了,她都还没有眉目,说不焦虑肯定是假的。 樱木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好,但早年受过背伤,加上专业运动员对身体各部位使用得很尽,各种磨损在所难免,就算极力避免在运动中受伤,日常损耗会在无形中产生。 所以很多球员在球队队医日常护理的基础上,还会自己雇一个医疗团队,用于监测身体状况,保证以最佳状态投入到比赛中。 藤井的信念是:别人有的,我们樱木也要有。 但好的医疗团队太难求,樱木现在名气已经打出来,但离一线球星还有距离,之前相中的团队没答应接樱木这个case,藤井只好继续找。 流川从咖啡店回去后,蔫了吧唧好几天,在藤井以为他会哪一天打了包袱回洛杉矶的时候,突然又接到流川的电话,言语之间已经听不大出当初的萎靡。 藤井挂了电话后,心里暗暗对流川表达了佩服之情。 流川想藤井推荐了一个医疗团队,如果她感兴趣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撇开男欢男爱这种事情,藤井真的要爱死流川了,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嘛。 于是,他们就这样又坐到了咖啡馆。 流川出现的时候,藤井吃惊得不行,前两天还坐在轮椅上矮人一截的流川,今天居然是走着进来的,虽说还驻着拐杖,但原来的气势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藤井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怪不得这么多女人为他神魂颠倒的,真是个惹桃花的主! 惹桃花的人对她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他和东野坐下后,咖啡都还没上,就直奔主题。 “这位是东野医生,他做过运动员的队医,……”流川刚开了个头,停下来,看了一眼东野,“你自己说吧,头衔太多。” 东野和藤井。。。。。。 东野把自己的从医经历跟藤井进行了介绍,重点讲了跟运动员身体状况监测的经验,也没有保留地说明了前段时间加入了科考队,以随队医生的身份去南极待了大半年,目前他回到洛杉矶的医院继续从医,暂时没有与其他运动员签约。 他的意思是:我很牛逼,刚好现在有空。 藤井听出来了,她把自己关心的问题跟东野进行了交流,东野耐心跟她说明,藤井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他们终于谈完,藤井非常满意,这才猛然发现,流川一直在安安静静看着窗外的两个小孩子打篮球。 “流川。” 听到藤井叫他,流川转过头来。 “东野医生的团队确实是我们现在很需要的,我回去会让律师出合同文本……” 藤井还没说完,流川打断了她:“合同不重要,至少不那么重要。” 藤井立刻反应过来:“确实。我好像有点太心急了。还是得先看看花道的意思。” 流川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我先去找花道,有消息再跟你联系。东野医生,非常感谢,希望有机会合作。”藤井站起来跟东野握了个手,然后看了一眼流川,犹豫了一下,“我要跟花道提到你吗?” 流川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看起来的藤井:“提到我的话,估计开个头就谈不下去了。” 樱木在划船机上呼哧呼哧地划着船,藤井在旁边跟他讲自己跟医疗团队接触的情况。 樱木听完后,一边擦汗喝水一边纳闷:“听起来很不错的团队啊,藤井小姐你上哪找的?”没等藤井说话,他就自己开始琢磨,“他们有这么好的经历,按理来说应该很多运动员会抢着要的,藤井小姐你用什么方法搞定他们的呢?” 看着樱木单纯清澈的眼神,藤井几乎要和盘托出,可是,她也跟流川想的一样,提了流川家等于game over。 “是朋友介绍的,我到处找医疗团队这事,圈里很多人都知道。” 樱木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笑着说:“那很好啊。就这么定了吧。” 藤井正想说那她去找律师,樱木补了一句:“找时间让我跟医生见个面吧,叫什么来着?东野?还是老乡啊,嗯,很好。” 藤井想着,只见医生也没什么,于是就去安排。 结果,大家刚刚坐下,樱木的脸色就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东野,问了一句:“东野医生,跟流川很熟?” 一句话让藤井和东野都懵圈了:他怎么知道的? 樱木脸色开始不好了:“你是流川介绍给我的?” 藤井在心里哀嚎:为什么花道这家伙有时候脑子跟摆设似的,有时候又精明得吓人呢? 东野并不太清楚樱木和流川之前的弯弯绕绕,他微笑着说:“是的,枫跟我说,希望我来负责组建你的医疗团队。” “枫?”樱木冷笑一声,“看来还并不止,关系还很不错嘛。” “还行还行。”东野谦虚地说。 藤井已经要趴在桌子上了。 樱木比流川还干脆:“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也省了我们大家的时间。东野医生,再见。” 说完,他站起来就往外走,藤井跟东野道个歉的功夫,他都已经上车了。 傍晚,樱木家的门铃响了。 樱木正在喝水,便端着杯子去打开门,看到了很多天没有当面见过的流川,他还坐在轮椅上。 樱木想立刻关上门,被动作很快的流川用轮椅卡住门框,樱木失败。 “什么事?” “东野医生是很专业的医生,樱木,你需要他。” 流川一说起东野,樱木就想起那天看到他们两个人之间氛围很好有说有笑的样子,无名火在全身到处窜。 “流川枫,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自己受了伤,然后给我找医生,你怕不是伤的是脑子?建议你换个心理医生瞧瞧!”樱木现在就想什么话难听就挑什么话来讲,只要能让流川难受,他就高兴。 “嗯,正在看。”天知道流川居然老实交代了。 樱木都没反应过来:“什,什么,看什么?” 流川点了一下头:“心理医生,正在看。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轻飘飘一句话把樱木给堵得差点自闭:什么意思?流川枫看心理医生?谁家心理医生这么强大,不会被流川给气死? 惯性思维让樱木问出来:“你看心理医生干什么?” 流川认真回答:“心理状态不太好,就去看了。”回答完后,他眼睛亮了,“你关心我?” 樱木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想得美!我只是不想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打交道。” 流川摇摇头:“我是心理状态不好,医生说我的精神没问题。”他停了一下,表情有些伤感,“知道了一些事情,心境波动太大,才去的。” 樱木没看他,自顾自喝水。 流川看了一眼樱木因为喝水而仰起的脖子,和上下滚动的喉结,补充了一句:“现在我已经好多了,可以继续追你了。” 樱木一口水喷在地板上。 “流川枫,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不会追人就别在这里凑热闹。快给我出去,我要关门了。”樱木盯着地上的水渍,把它想象成流川的样子,现在非常想拿块抹布把它抹得一干二净。 流川很好学地问:“你喜欢哪种追求方式,可以告诉我,我会改正的。” 樱木脸都红了,流川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厚成这样。 “我不要追求,你可以改正吗?” “这个很难。” “那就给我滚蛋吧!” “不行,除非你答应跟东野医生签约。” 樱木冷笑了:“我说,你其实根本就是想给这个医生找生意吧?那为什么干脆你自己签了他呢?” 樱木内心想的其实是:他妈的,自己的相好居然还想找我来养,我樱木花道是冤大头吗? 不过有一件事他好像没太想明白,现在没由来的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 流川说:“我已经有医疗团队,不能再跟东野医生签合同。樱木,你应该很了解医疗团队对你的重要性,你所有的训练方案,都需要配合你的身体状况来制订,否则,什么时候超负荷受伤都是有可能的。你不要耍脾气,东野医生很适合你。” 樱木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居高临下:“要我跟他签约,行!” 流川还没开始开心,就听到樱木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我明天就跟他签约。” 流川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樱木蹲下来,看着流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这里搬回你的洛杉矶去,别出现在我眼前。做得到的话,我就签。” 第78章 商务 如果说刚开始樱木对东野的印象是“跟流川枫眉来眼去的小白脸”,签约上任后,仅仅一天的时间,樱木就开始尊称他“东野医生”,打脸的速度比樱木运球的速度还快。 东野跟樱木详细谈了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几件事情,桩桩件件有理有据、经验老道,很多角度是樱木这个专业运动员都没考虑到的,东野作为一名医生,全都考虑进去了。 谈完计划,介绍完自己的团队成员,樱木二话没说,就给了东野充分的授权,包括给樱木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跟私教讨论训练细节,以及向广岛医院和神奈川疗养院调取樱木治疗记录,东野需要全面了解樱木的身体状况,评估结束后再跟私教研究确定后面具体的训练方案。 一来一回得花好些时间,于是樱木突然就这么空闲下来了。 这种日子樱木似乎有阵子没享受过,尤其是流川离开波士顿后,往日清静的美好日子又重新向樱木走来。 刚开始,樱木还真是没习惯。 每次出门都会不由自主地看看隔壁,那里已经没有人会板着一张脸跟他打招呼。 门铃不怎么响起,好不容易响两声,打开后不是藤井就是琳娜。 不过樱木觉得,这是短期内就会适应的。 樱木那天把自己的条件明明白白地摆在流川面前,他第一次在流川眼里看到一种叫做“两难”的情绪。 樱木要的就是这个:你不是要我找医生吗?不付出点代价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过樱木没想到的是,流川这么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在流川说出答案的那一刻,樱木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太奇怪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这黏黏糊糊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樱木琢磨着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旅游一趟。 没想到他刚跟藤井提出旅游的想法,藤井就通知他,收拾行李准备去拉斯维加斯。 乔丹球鞋新品发布会,樱木作为代言人去站台。 这是樱木截至目前为止参加过的最大型的商务活动,藤井甚至雇了一个造型团队随性。 樱木对此觉得很奇怪,他一个大男人,不打粉不化妆,头发这么短连发型都不用做,要什么造型师呢? 藤井可不听他胡咧咧,跟造型团队左叮咛右嘱咐,要确保樱木参加活动万无一失。 樱木坐在车里前去活动现场的路上,一直板着个脸,负责他的随行造型师是个女孩子,骇于他的低气压,也只是在刚刚换上这身衣服的时候花痴了一下,后面都没敢说话。 樱木也不是成心要摆架子,主要是他第一次穿正装,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什么捆着似的,难受得不得了。 身体难受,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也就藤井了,哄了小半路,才让大爷的脸色稍微没那么难看。 “花道,这次活动办得比较大型,应邀到场的还有各界名流,主办方为了把气氛超热,安排了红毯。前面转个弯我们就到了。车停下来后,你要自己从红毯走过去,到签名板签名。签完名不要立刻离开,会有人上来采访你几句,你要留时间和角度给记者们拍照。” 藤井的声音在樱木耳朵旁边碎碎念碎碎念,他的精力还在跟这身衣服搏斗,没太关注藤井说的啥。 “你到底记住了没有啊?”藤井板起脸。 “知道了知道了。走完红毯签名,回答问题拍照,对吧?” 藤井笑了:“对,我们花道真棒!” “藤井小姐,别总把我当小孩子,我们一样大的!” 藤井笑得更开心了,在造型师姑娘惶恐的眼神中,她还乐呵呵地摸了摸樱木不用做造型的脑袋:“是是是,我们同龄。那快去吧。会有全国直播的,表现好一点哟。” 樱木对她这种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流露出来的养宠物般的神情很无奈,车门从外侧被打开,樱木深吸一口气,抬脚下了车。 樱木下了车,把西服外套的扣子扣好,环视了周围一圈,在恨不得闪瞎人眼睛的闪光灯围剿下,踏着脚下延绵至远方的红毯,昂首挺胸地走过去。 虽然从来没穿过西服,但这身订做的西服穿在樱木身上,真是谋杀了一众菲林。 樱木不是专业模特,他只是凭借着本能走在这块红色的地毯上,走到半路听到记者群中有人在喊他,看过去发现是些熟悉的面孔,于是笑着跟他们挥挥手,又迎来一阵欢呼。 红毯其实并不长,但因为中间被叫停站定拍照好几次,樱木也还是走了好一会才到签名板前。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在所有人都够不着的地方刷刷签下大名,名字的高度一骑绝尘。 主持人看他签完字,笑盈盈地过来采访他。 还没开始说话,主持人的耳麦好像有信息过来,他听了一下,向樱木表示了抱歉,拿着话筒跟所有人说:“今天非常欢迎樱木花道来到现场,这是我们今天东道主的品牌代言人,樱木站在这里,可谓份量十足啊!不过,今天还有一个惊喜,请樱木选手在这里跟我一起稍事等待,惊喜马上就到。” 樱木还从来没见识过在这种场合玩惊喜的,皱了皱眉,但没有马上表示不悦。 既然说等,那就等吧,顺便看看是啥惊喜。 马上,樱木就恨不得自己刚刚已经进场,因为,红毯的另一头,有辆车停了下来,车里下来的,是一身西装的流川枫。 如果说刚才樱木下车走红毯的时候,在场众人很激动,那轮到流川气势万千地站在红毯上时,所有的记者几乎沸腾。 运动员的视力很好,樱木看到流川的同时,流川也透过闪亮如白昼的闪光灯,看到台阶上站得笔挺的樱木。 流川从没看过樱木穿成这个样子,怔了怔,然后,眼神不错开地看着樱木往红毯上走,那种自身散发出来的氛围,几乎让所有记者都产生一种错觉,怎么看来看去都觉得流川是婚礼现场的新郎走向新娘呢? 流川越走越近,樱木整个人都快被撕成两半。 他真的想跑掉,好不容易可以不见到这个人,现在居然被绑架在这种公开场合,还好像要迎接对方似的等他走过来。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咚咚咚跳得都快盖住现场的音响声,樱木看到这个样子的流川,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在湘北高中天台看到的他的睡颜,是透过阳光头发迎风飘起的青葱少年,他妈的,为什么直到今天,他还会这么不受控地觉得流川枫长得好看! 樱木天人交战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流川已经走到他的跟前。 樱木往后退了一步,流川发现了,没有再继续往他这边靠,而是走到签名板跟前,把名字签在樱木的旁边。 作为到场嘉宾中最高的两个人,他们都名字悬在最高处,周围没有任何笔迹的打扰,就仿佛整块签名板都是为他们两个而设的。 流川心情很好地看着他们两个首次同台亮相的签名,走向主持人。 主持人致完欢迎词后,用上足以扭断脖子的觉悟把话筒抬得高高的,想采访一下两位NbA里难得的亚洲球星。 结果,一个从来都是高冷人设轻易不张口,一个本来挺好说话的现在却板着个脸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主持人也是人精,看着情形不对,马上想起业内二人不和的传言,看来“和”是流言,“不和”才是事实。 于是,他立刻把场面自己给兜回来,很多人也没有留意到这里有种看不见的肃杀氛围。 当然,主要还是樱木单方面的肃杀,流川一直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采访就这么奇奇怪怪结束了,樱木作为品牌代言人,是要给记者拍照亮相的。 他刚摆好姿势,镜头噼噼啪啪响了一通后,一只手伸到他跟前。 刚刚因为流川亮相而沸腾过的记者团,现在简直要爆炸。 他们看到了什么?流川枫主动伸出手要跟樱木花道握手,这简直可以称为“世纪握手”啊! 樱木的脸色差点没挂住,在他正处于想甩脸子而还没甩的临界点,突然想到藤井交代的自己身为代言人要遵守的五六七八条规定,硬生生地把脾气给压了下去,很不情不愿但又装得很乐意地握住流川的手。 温暖干燥的触感让樱木心里一凛。 流川侧身握着他的手,空出来的左手还抚在樱木的腰上,看了樱木一眼后,很有镜头感地看向众多镜头。 樱木现在不单手上僵的,从腰部向四肢发散圈都一起变得硬邦邦的。 好不容易地拍照结束,流川不太情愿地松开樱木的手,却被樱木一把抓了回去。 大庭广众下,流川虽然很惊喜,可是不知道樱木打算干什么。 樱木冲他一笑,手上一使劲,然后才放开,潇洒地进入了后场,徒留流川提着个肿胀的手在他身后暗暗摇头。 第79章 舆论 在台前的时候,樱木顾虑的东西太多,几乎等同于被刀子架在脖子上一般在大庭广众跟流川演戏。 到了后台,他就忍不了了,脸色黑漆漆的浑身煞气,把绑得噎嗓子的领带松开,气呼呼地扫视全场找人。 流川紧跟着过来,显然是知道樱木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没有再火上浇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 在台前的时候,身着正装的樱木已经让流川挪不开眼,只是碍于镜头不能看得太放肆。 现在到了后场,樱木又背对着无视他,倒是给了流川绝佳的机会仔仔细细看心上人。 平时几乎都是穿着运动服、顶多休闲服的身体,现在被剪裁得当的西服完全包裹,无以轮比的肩部、腰部、tun部的比例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被妥善封存,但却因为太过霸道而隐隐透过西服显露出一丝轮廓。 尤其是西裤,樱木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贴身的衣服,宽宽松松的运动服休闲服甚至当初的校服,都隐藏住了浑圆挺翘的tun部,只有这一次不设防地呈现出来。 流川的眼神就犹如x光一样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扫描了个遍,看到最后,他不得不错开眼。 这是公众场合,到处都是眼睛和镜头,流川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会闹出情况,自己的自制力实在经不起樱木太大的考验。 虽然机会难得,但他也不敢真的旁若无人地放肆。 找了一圈,樱木没找到人,倒是被人找到了。 得益于樱木的身高优势和发色优势,藤井带着造型师小妹一眼就看到了他。 走到跟前,藤井刚打算开口说话,就看到跟屁虫一样的流川,她立刻闭上了嘴。 樱木对藤井的态度从来都是极好的,但现在他真的心情太差,语气上有些顾不得那么多:“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家伙也在?” 藤井第一次被樱木凶,心里有些委屈,不过她也理解,略略调整了一下心情,拉着樱木的胳膊想到一边说话,并且对着抬脚想跟过来的流川说:“流川先生,我们有话要谈。” 流川止步。 “花道,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来。主办方只提过这次发布会,大股东也会派代表到场,我拿到的出场嘉宾名单里也没有他,走红毯的顺序里也没有他。花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来。真的。” 藤井有些急,拼命解释,她不希望樱木对自己的信任度打折扣,那她会有多难过自己也很难想象。 樱木烦躁地扯掉整条领带,大口大口地喘气用以平复心情。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话:“对不起,藤井小姐,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怪你,我就是,就是……” 藤井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的,花道,你别气。喝口水缓一缓。我先带你过去座位上,活动快开始了,太晚出现不好。可以吗?” 樱木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藤井马上说:“你放心,我确认过的,你的座位没有跟他挨在一起。” 樱木这才乖乖地低下头,让藤井给他系好领带,这东西他不会弄。 他们准备进会场的时候,看到一直等在不远处的流川双眼灼灼地看着樱木,眼看着樱木又有点想发火,藤井赶紧把人带走。 后来的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樱木安安稳稳地坐着看台上的讲解,直到发布会到最高潮的时候,新品推出的同时,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樱木早前脚蹬新品球鞋拍的一条广告短片。 这是樱木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看到屏幕上的自己,他差点没坐住。 这是一段无台词单人球场训练短片,樱木穿着最新款的球鞋,在空旷的篮球场上,不断运球、转身、跳跃,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流畅有力,眼神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音响里只传出球鞋擦动地面的磨蹭声。 画面里的樱木眼神坚定,大汗淋漓,他牢牢盯紧篮筐,手指抓起球衣的一角擦掉脸颊的汗珠,蓄势待发,准备灌篮。 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由各界明星嘉宾、媒体和数量不少的球迷及品牌支持者组成的观众席上,爆发了尖叫声。 因为樱木用球衣擦汗的动作,带动着衣角略略拉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和隐隐一小片线条非常优美的腹肌。 本来就因为短片坐立不安的樱木,现在被这阵尖叫声整得想当场跑掉,脸红得感觉自己在呼呼冒烟。 实在是太丢人了,怎么还有这种环节啊! 樱木第一次感受到,代言的钱真不是这么好赚的。 他心里呜呜哭,到处找藤井,他想回家。 结果,他只看到一片五颜六色的脑袋,唯有一个黑色头发鹤立鸡群,而那个黑色头发,此时正看着自己。 是流川枫。 在大屏幕的光线不断闪烁,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广告短片上的时候,流川和樱木隔着人群两两相望。 樱木在这个无助想逃的时候,熟悉的面孔让他生出一丝心安,即使这个人他之前有多么不想见到,可是在这一刻,樱木的心脱离了理智,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幸好有你在。 短片结束,掌声响起,元神归位,樱木似乎在这个极端的时间做了个梦。 他收回了放在流川身上的眼神,垂眼继续做他那个默默的嘉宾。 至于流川还有没有看他,樱木已经不想管了。 接下来推出新款球鞋,主讲人在台上讲了好一阵,樱木有些昏昏欲睡。 再往下就是节目表演,还好,没有需要樱木上场,他暗暗地赞了主办方一句。 藤井接到离场的樱木后,在车里一直闷声不吭,樱木戳了戳她问怎么回事。 藤井一脸沉重地说,担心这条广告片往外大规模投放的后续反应。 樱木眨眨眼:“我们还要关心产品收益的吗?” 藤井摇头:“我不关心这个,产品收益跟我们关系不大。我担心的是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樱木想了想,“我今天好像没有做什么会引起媒体关注的事啊?难道我做错什么啦?” 藤井拍拍他的胳膊:“唉!花道,我担心的是,会有更多的人来骚扰你啊!” 事实证明藤井的嗅觉是极度灵敏的。 乔丹球鞋这场发布会,除了新款球鞋备受关注外,就属代言人樱木花道的两条新闻最令人津津乐道。 “两条?为什么会是两条?不是说只有那个广告片比较那什么吗?”樱木在电话里跟藤井哇哇叫。 藤井悄悄叹了口气:“我一会过去找你吧。” 藤井停下车的时候,樱木正站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藤井虽然工作压力在身,但看到这个样子的樱木,在心里忍不住乐了:怎么感觉花道越来越可爱了呢? 藤井把相关的几份报纸和杂志摆在茶几上,樱木抓起来翻看,然后脸色铁青。 几乎每家媒体都刊登了他和流川在红毯上握手的照片,尤其是流川扶着他腰的那只手,实在是相当刺眼。 藤井斟酌了一下,对樱木说:“现在,你们这张照片的热度和话题度还在持续往上走,应该也有耐克和乔丹球鞋官方的推波助澜。两个品牌两大代言人,自带流量又常年有不和的传言,加上流川这是总决赛受伤后首次公开亮相。”藤井几乎是苦笑,“花道,这张照片后面不管哪一个话题点都可以爆火,何况你们这全都占了。品牌方和媒体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樱木情绪很波动,他抱着头:“里面都写了些什么?我现在没心情看。” 藤井说:“写什么的都有,大媒体还相对比较正面,其他的,你还是别看比较好。” 樱木给藤井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喝,他比刚才已经平静了很多。 “花道,还有个事。乔丹球鞋在我来的路上联系我,他们有个新的商务想法,想看我们这边的合作意见。” 樱木抬头看着她。 “如果你不同意,我去回绝他们。” “什么想法?” 藤井还没开口,樱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品牌方的意思,是想利用这一波的热度,给你和流川安排双人商务活动,给两边品牌造势。” 果然,这帮没良心的资本家!樱木在心里骂。 “我不同意!” 樱木几乎是用吼的。吼完后,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布会上,人群中的流川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该死!这家伙怎么无处不在! “还有一件事。”藤井停顿的时间有点久,樱木忍不住看过去。 “你的邮箱爆了!” 樱木这才知道曾经那个奇葩的票选加上这次的广告片,简直把他在“最性感球星”的柱子上钉得牢牢的,曾经就有的明里暗里示好求爱的邮件,现在更是不要命地往他的邮箱里钻。 藤井本来不打算把这事让樱木烦心,但实在是被那个阵仗吓了一大跳,已经超出了她所有想象范畴。 现在的樱木,确实不适合参加商务活动,否则很容易被媒体怼到墙角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藤井也不希望樱木的形象被困在“最性感”这个标签上。 他是运动员,不是娱乐明星。 所以,藤井跟樱木说:“花道,你去旅行吧。” 第80章 旅行 这是樱木第一次踏足欧洲大陆,一种完全不同于家乡和美国的城市氛围让他感到很新鲜。 耳边的大部分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却因为他特殊的发色而被很多人认为是同胞。 藤井需要留在美国处理很多日常工作,她给樱木找了当地的陪同导游,让樱木好好放松放松。 从中学时代开始就独自一人生活的樱木,受经济条件限制,很少有机会外出游玩。 直到开始打职业篮球,樱木才摆脱了受金钱约束的日子,但却又进入了没有自由时间的忙碌训练比赛中,最远只去过东部海岸吹海风。 这次到欧洲,可以说是樱木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度假式旅游,尤其是在经历了舆论宣传轰炸后,这种由内而外的轻松对樱木显得特别可贵。 藤井给他找的陪同导游,是英文很好的意大利小伙子菲利普,他在机场接到樱木开始,就一直仰视着他,各种意义上的仰视。 菲利普得知樱木是NbA球员后,恨不得当场把t恤衫脱下来让樱木在上面给他写个to签,搞得樱木哭笑不得,好歹把人给拦住,没在公共场合出洋相。 欧洲到底是个足球大陆,篮球在这里虽然也是一项主要运动,但受欢迎程度远不如足球,不过,这倒完全不影响当地的小伙子们关注NbA比赛。 凯特人队并不是菲利普关注的球队,所以他并不认识樱木,当然,这个不认识也只限于第一天。 当天晚上,他就把樱木的资料全都搜了一遍,第二天来接樱木出门玩的时候,眼睛亮得犹如在看烟花。 接下来的时间里,菲利普简直把樱木供起来,让樱木很不好意思,劝他不用老是担心他磕着碰着,做好导游的事情就可以了。 威尼斯水上的酒店很有特点,除了坐在小船上担心自己身高太高会重心不稳之外,樱木对这里很满意。 入住的时候,前台姑娘看到这么高的个子很是开心,说樱木如果去广场的话,估计所有的鸽子都会落到他的肩上。 不过樱木听不懂意大利语,只能跟她笑笑。 水上城市的旅行,节奏很慢很惬意,樱木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对不太好找地方晨跑这事,比较惆怅。 常年的运动习惯,让樱木的身体适应了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菲利普为此特地帮樱木订了一个健身设施最好的酒店,对樱木来说,聊胜于无。 菲利普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导游,他对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似乎都非常熟悉。 几天下来,樱木已经知道了好多秘辛,最后整得他有些担心地问菲利普,他一个外国人知道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菲利普哈哈大笑,说如果他不放心的话,那明天去圣马可广场吧,去那边玩不用担心。 他还小小声跟樱木说:“虽然官方不主张,但游客们都喜欢在那里喂鸽子,明天早上我可以给樱木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一提拍照片,樱木有些应激,连连摆手:“不要拍,我自己玩就可以。” 菲利普很遗憾地说:“不可以拍吗?那太可惜了呀。我还跟同学说我的客人简直就是大卫再世,帅得不行!” 樱木尴尬一笑,他不知道谁是大卫,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至少,称不上“帅得不行”。 说到好看,他就有点无意识地想起某个人,发觉自己的思想走神后,又赶紧甩甩脑袋拉回来。 真是的,好好的度假,就不要被这家伙打扰心情了。 菲利普还没说完,继续发挥:“本来我同学们都不信的,我就让他们去看广告,看完后他们都很想让我帮忙要你的签名。” 樱木满脸的疑问号。 菲利普看出来了:“就是有一款球鞋的广告啊,最近刚刚开始播放。” 樱木震惊了:“这不是意大利吗?怎么还会有我的广告?” 菲利普比他更震惊:“这很奇怪吗?乔丹球鞋的广告一直都有啊。可惜我还没找到海报,不然肯定收藏起来。如果我找到了,樱木可不可以在上面给我签个名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樱木对那条在发布会上播放的广告心有余悸,旅行带来的好心情似乎一下子就被阉割掉,他有些无精打采的。 菲利普看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自己想岔了,自作主张地把房间的电视打开,一边换台一边喃喃自语:“这个时间刚好是广告时间,好几个台都在播,我们等一下就可以看到的。” 樱木抬手想阻止他,没想到意大利的电视台被攻陷得这么彻底,菲利普才换了几个台,就找到了那条广告。 樱木简直要捂眼,但这样会显得他很差劲,好歹得保留一些球星的形象,于是硬着头皮跟着菲利普一起看。 一般而言,广告会有完整版和投放删减版,在发布会上的完整版一般会进行剪辑再放到媒体上投放,时长会短很多。 可是,樱木看完整条广告后,发现有点不对劲。 凭他对品牌方不算太深入的了解,像他揪起衣服擦汗这个镜头,是绝对会剪辑进去的,品牌效应摆在那里。 但是,今天这条广告,没有这个镜头,就是非常平常的热血训练片段。 樱木默不作声,听完菲利普跟他唠里唠叨地讲完明天的行程安排后,把人送走,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倒映着月光的水面,给藤井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樱木听到藤井疲惫的声音,才想起时差的问题。 问题是,樱木也不知道波士顿现在是什么时间,以为藤井在休息:“对不起,藤井小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现在也不是休息时间。怎么了,花道,有什么事吗?” 樱木跟藤井讲了广告的事,他觉得有点奇怪,想问一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藤井有点支支吾吾的,但最后还是组织语言言简意赅地说:“嗯,我们跟品牌方交涉了,最后他们同意删掉那个镜头。” 这轻描淡写得仿佛是藤井给品牌方买下午茶,对方同意只要咖啡不用加贝果。 这怎么可能,哪有这么简单! 樱木没说话,藤井安慰他:“花道,你安心度假吧。这边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哦,对了,东野医生已经出了全面的身体评估报告,已经约了私教研究训练计划的事,一切都很顺利。” 樱木就不再追问了。 他知道,藤井说到这份上,他追问也没有意义,等回去再了解具体情况吧。 启程度假之前,樱木面对的问题可不单止广告片这一件事,还有另一件同样让他坐立不安的事情,藤井在电话里并没有提。 樱木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他本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宗旨,心情又好起来不少。 至少,不用担心因为一条广告,导致他接下来的日子里,坐在威尼斯的船上,还会被沿河两岸的人吹口哨。 樱木并不是一个具备厚重人文修养的人,但在圣马可广场闲庭信步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建筑和雕塑蕴含的深厚文化沉淀,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滔滔不绝很擅长讲故事的菲利普。 圣马可广场果然是威尼斯着名的旅游景点,樱木在这里逛了一圈的功夫,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 很多鸽子飞过,呼啦一阵起飞,又呼啦一阵落地吃游客喂的食物,规模很是壮观。 樱木坐在喷泉旁边,身后是水珠闪烁跳动的松果喷泉。 他手里拿着菲利普塞给他的鸽子食物,不时往脚边撒一些,于是,他身边的鸽子一直没有减少,还吸引了不少小朋友过来追逐鸽子玩。 这时,远处的鸽子一片接一片地腾空而起,慢慢地向樱木这个方向蔓延开来。 樱木抬头朝眼前的方向看去,阳光照射得他眼睛睁不太开,眯着眼睛隐隐地看出有一个人踩着鸽子飞起后留下的路向他走来,就仿佛成群的鸽子在为他开路。 樱木闭了一会眼睛,从直视阳光的状态恢复过来一些后,再次睁开。 那个身影已经从远处走到近处,修长的腿步伐坚定从容,走路的节奏感觉像是踩在喷泉的节点上,精准有力。 被成群白鸽环绕的人,眨眼间就来到樱木的跟前,就像踩着一众白鸽的翅膀从天而降的天使。 刚才这么远,阳光又跟自己对着干,樱木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飘在半空的气球。 直射樱木的阳光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樱木可以没有障碍地看着他。 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安静了,就连近在咫尺的喷泉都熄了火似的。 这个时候,樱木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菲利普说的“大卫再世”。 经过今天上午的熏陶,他已经知道大卫是谁了。 而这个时候,他竟然也生出了同样的感慨,眼前这个人,更配得上菲利普的感慨。 气球被递到樱木眼前,流川目光一丝不错地黏在樱木身上,说了一句:“樱木,送给你。” 第81章 帮手 看着樱木登机起飞后,藤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她知道,自己面临着一场恶战要打。 樱木的战场在球场,而现在,得看她的能力了。 跟律师打了半天的电话后,藤井口干舌燥,谈话结果她并不满意,远远不满意,藤井少见得焦虑了。 洛克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因为樱木的原因,藤井并不想跟流川及他的团队有什么接触,最好不打交道。 但洛克这个电话她最后还是接了。 身为流川的经纪人,洛克的工作效率非常高,他上来就表明态度:“藤井小姐,关于樱木选手发布会期间播放的广告短片以及发布会后各报刊杂志刊登的照片,想必你们不会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藤井小姐,流川的想法很明确,要求品牌方修改短片内容,删掉会引起不良后果的片段,同时,所有媒体下架他和樱木的合影。” 藤井心里骂了一句:我不知道吗?我不想吗? “这是樱木的事情,不劳你们操心,我们会处理。”藤井立场很坚定。 “藤井小姐,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时间很重要。据我们了解,乔丹球鞋最新广告短片将在下周进行全球投放,剩下给我们操作的时间不多。而且,现在刊登合影的媒体还很少,想动手是来得及的。可是,拖上几天后,想封就难了。” 藤井何尝不知道事态的紧急性,要不然她也不会追着律师团队不放。 听到藤井没说话,洛克觉得有戏,趁热打铁:“合影的事情,流川也在上面,所以不能说是樱木选手自己的事。藤井小姐,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吧。” 挂了电话后,藤井考虑了整整一小时,给洛克回了信息:“好”。 洛克看到短信后,立刻给流川电话:“老板,他们同意了。” 流川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以为,樱木怎么的都得别扭个小半天,这么快就点头,真的很不像他为人处世的方式。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件好事。 “那就赶紧去办吧。” “好嘞!” 洛克挂电话前,流川补了一句:“目的是把事办完。”他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刊登了他和樱木合影的杂志,“不计成本!” 自从知道自己老板喜欢樱木并且开始没有底线地追对方时,洛克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组建了一个非常强悍的公关团队。 他宁愿没事的时候养着这些人,只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亮出这把剑。 现在就到了用兵的时候了。 洛克的团队动作相当快,两队人马分头干活。 其中一队,第一时间拿到藤井的授权,接下来马上跟樱木的律师团队接洽,开始把乔丹球鞋跟樱木的代言合约拿出来逐字逐句地审,目的是为了找到漏洞,跟对方要求重新剪辑广告短片,并且在投放之前要给樱木的团队审核。 他们还把藤井收到的所有向樱木表达各种爱慕、暧昧之情的邮件、信息全都收集起来备用。 给邮件出去的之前,藤井犹豫了,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拎得清轻重。 而且,藤井相信流川的人品,不管到什么情况下,流川都不会做出对樱木不利的事。 即使樱木不接受他。 藤井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对流川的信心从何而来,事实上,她跟流川的接触少之又少,本不应该这么盲目自信才对。 洛克看到邮件数量和内容的时候,不禁为自己老板捏了把汗:老板,追求的人这么受欢迎,你到底有没有胜算啊? 第二队,对发布会当天有可能拍到他们合影的所有到场媒体进行排查,一家家走访谈判,买断照片的所有权。 关于这一点,藤井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吓得人都傻了。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把樱木卖了都可能给不起这个钱。 但流川眼睛眨都不眨就把字给签了,藤井几乎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后来洛克私下透露给她,并不是单纯买断,而是威胁着买下的,因为流川和樱木是可以对这张照片可能产生的后果,对刊登媒体进行追责。 但藤井很清楚,即便像洛克说的那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还是心有余悸,悲悲戚戚地担心樱木最后还不了这个人情,被迫以身相许。 两个团队效率高得出奇,整整两天后,藤井就接到了好消息。 代言合约的漏洞找到了,他们迅速拟订文字,跟品牌方进行交涉,在广告短片全球发放之前,及时阻断。 品牌方很不高兴,他们明显很清楚那个被剪掉的片段可能带来多大流量,可是,他们也更清楚,一旦代言人名誉因此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影响到球员生涯,这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整整三天,仿佛战斗的三天,两边团队的人熬得脸色发青,终于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流川接到成果汇报后,二话不说就签了字,一大笔钱像空气一样蒸发,影子都没留下。 但他手里,留下了让樱木很不舒服的视频和照片。 流川觉得值。 洛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流川自己的钱,只能在一旁嘟囔:“老板,你就不怕被敲得狠了,搞得自己破产?那些人血盆大口一张开,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 “所以,我破产了吗?”语音语调居然好像有一丝期待。 洛克脸抽了抽:“老板,难不成你指望着破产了可以去樱木面前卖惨?别想了。这几天大家都忙成啥样了,他脸面都没露过。” 流川沉默了一会,拿起手机拨通藤井的电话。 藤井虽然累得晕头转向,但现在还有一些手尾要处理,所以强打着精神在工作。 流川的电话过来,她看都没看就接了。 流川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入藤井的耳朵:“他在哪?” 流川挂了电话后,因为过度疲劳反应迟钝的藤井拿着手机发呆,半晌才哇哇大叫。 “天哪!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告诉他花道去哪里了?天哪!花道得被我气死了吧?救命!” 刚才流川的声音过来后,藤井好像被催眠了似的,居然顺口就说:“威尼斯。” 流川听完后,道了声谢,挂电话。 藤井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现在把流川吊起来打的心思都有了。 流川登上了最近的一个航班飞往威尼斯。 洛克又一次为老板这种雷厉风行而震惊:“老板,你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啊?突然跑意大利?威尼斯这么大,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找不找得到人呢?再说了,找到了又怎么样,樱木他也不搭理你啊!” 流川地上墨镜,更看出表情了:“我要见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下车进了机场。 要找樱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因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流川都没有太费劲就打听到了他下榻的酒店。 流川在找到樱木的那天晚上,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最后没有冲到樱木跟前,他知道,这样子冒冒然上前,被轰走的可能性太高。 流川不怕被轰走,而是不想看到樱木愉快的心情因为自己而中止。 笑得那么开心地樱木,流川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于是,他像个跟踪狂似的,带着帽子和墨镜,隔了一段距离尾随樱木,整整尾随了一天。 坐在喷泉旁喂鸽子的樱木,流川很敏锐地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好像没有之前好。 这时,流川看到个卖气球的,考虑了两秒钟,他买了一个气球。 从来没有恋爱经验的流川,细胞里极度缺乏“浪漫”这种元素,他只能凭借着想要樱木开心地本能,选择一些事来做。 比如,沿着一群觅食起飞的白鸽,慢慢地走向心上人,并且送给他一个可以让很多小孩子都开心地气球。 樱木抬起头就这么看着流川,脸上有种孩童般的天真,就好像是王子看到坐着南瓜车从天而降的伊莎贝尔,惊喜和不敢相信完全没有掩饰。 在流川以为樱木不会收他的气球时,樱木突然动了,伸出手去拿气球的绳子,却因为人还处于恍惚的状态,抓到的是流川的手。 流川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几乎不敢呼吸。 他们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手还握在一起,鸽子环绕着两个人展翅,喷泉带起水雾在为他们在跳跃。 “樱木,你要吃哪个口味的雪糕啊?”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樱木仿佛从梦中被惊醒,迅速眨眼,马上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大活人是流川,而并不是他以为的童话世界,脸色唰得变白。 他急速地松开手,气球就这样往空中飞去,樱木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去抓,但立刻退了回来,眨眼之间,气球已经飞得再也够不着。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第82章 小剧场 1. 自从得知流川在波士顿弄了个房子后,吉米就一直心心念念着要跟着一起过来。 结果,西部决赛刚刚打完,流川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背着球包冲到机场。 等吉米接到洛克通知的时候,流川都已经在飞机上了,这让那天蹲在品牌商那里拿样片的吉米肠子都悔青了。 他没事干嘛要在这里等呢?去球场候着不是挺好的嘛,那样的话,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可以跟在老板身边一起去看看新房子了。 虽然流川没有明说,但吉米根据自己的职业敏感度,断定老板在总决赛结束后,肯定要故技重演。 于是,他那天连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甚至自作主张把流川的简便行李也一并收拾好,放在车里。 只要流川一声令下,他就跟着一起往机场冲。 没想到的是,流川在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居然受伤了。 去他的波士顿,老板的身体最要紧。 接下来的时间里,插不上多少手的吉米就一直守在医院里,他能做的也就是帮流川递递东西,扶他去洗手间,摆摆碗筷什么的,大事都是洛克跟教练医生们在谈。 流川一直很安静,但吉米感觉老板平静的表面下在拼命压制着一股焦躁。 吉米给流川倒杯水,凑近前大着胆子问:“老板,你是不是想去波士顿啊?” 流川突然抬起眼皮,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但马上又垂了回去,摇摇头。 “哦。” 吉米以为谈话结束,刚想把杯子拿走,就听到流川嗡嗡地说:“这个样子去,会被看不起的。要等好起来。” 吉米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接着问:“老板,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 流川很大力地点了一下头。 吉米露出一种吃到大瓜的表情,一口气分好几次慢慢吐出来,他没胆子继续问了,八卦老板会被炒鱿鱼的。 没想到,老板自己招了:“是很喜欢的人。” 吉米内心泪直流:老板,你要炒我鱿鱼就直说啊,别这么吓我呀! 2. 流川从睡梦中醒来,眼前是一个拿着纸巾在抽鼻子的人,两只眼睛很肿胀。 流川眨眨眼,等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才说:“你眼睛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百合子又气又恼,差点拿手里的纸巾丢他:“你这个家伙,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做完手术才告诉我!我要跟你绝交!” 流川“嗯”了一句。 百合子这回真的上手了,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结果因为流川手臂肌肉太硬,完全没感觉,反倒是百合子自己整得手疼,呼呼吹了半天。 “告诉你你又帮不上忙,平白担心,没什么用。” “你才没用!你最没用了!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所以呢?谁跟你打架了?”流川还是好奇她的眼睛。 “去你的,你才总跟人打架!我这是哭的,被你吓的。”百合子又抽了抽鼻子,“报纸上说得好吓人,枫,你还能继续打球吗?” 流川有种抽身事外的样子:“应该可以,看恢复情况。” “你没告诉你妈妈啊?” “太远了,她会担心的。等好一些再说。” 流川不是一个善于闲聊的人,但百合子可以多少撬开他的嘴,不多。 可是今天的流川很奇怪,能跟她聊很多个来回,开始百合子并没有太留意,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对流川的表现感到震惊。 更令她感到不对劲的,是流川一边说话,一边脸色越来越冰冷,最后额头慢慢渗出一些汗。 百合子终于忍不住了:“枫,你怎么了?”她握住流川的手,特别凉,于是害怕了,“枫,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我去叫医生。” 流川一把抓住她,摇摇头:“不用,忍一忍就好。” 百合子有点茫然:“忍?忍什么呀?” 突然,她知道了,毕竟曾经也住过院动过刀,流川需要经历的她都经历过。 “是不是,伤口疼?” “嗯。” 百合子赶紧上上下下打量,发现止痛泵的开关就握在流川手里,于是想伸手去按,被流川制止。 “枫,你手里这里是止痛泵,疼的话就按一下,会有止痛液下来的,你会好受很多。”百合子以为他不知道。 “不用。” “哈?”百合子不懂,“你不是疼吗?为什么不用啊?” “会有影响。我可以忍耐。” 百合子急得哭了:“影响什么啊?现在的感觉不是最重要的吗?你动了刀啊,很疼的,我知道那种感觉。你怎么可能受得了啊!” “我可以。只要为了能把球打得更好,什么都可以!而且,当初他都可以忍,我也可以。”那个趴在病床上疼得浑身发抖冒汗的身影,时隔多年再次浮现在流川脑海里。 樱木,原来你当时这么疼啊! 3. 吉米挤在厨房看厨师给流川做营养品,中途还顺点东西吃的时候,流川在身后叫他,差点把孩子噎着。 吉米颠颠地来到老板跟前:“老板,什么事啊?” “查个人。” “好嘞。谁啊?” “詹姆斯,打橄榄球的。” 吉米“嗯”了一声,双眼忽闪忽闪地看着老板,流川也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 “没了。” “就这些信息?” “嗯。” 吉米面露难色:“老板,这个名字很常见的,橄榄球圈子里估计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有没有多些提示啊?” “没了。” 吉米只好把候选人找出来,然后流川像指认嫌犯似的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就是这个。” “好嘞!等一下啊,我很快。” 吉米在电脑上一顿输出,特别开心,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帮老板干些正事,要不然这薪水拿得他心里很不安。 “詹姆斯.柯林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球员,曾多次荣获年度最佳运动员称号,是球队核心中的核心,带领爱国者队数次冲进总决赛,场上速度极为出色,是名副其实的明星球员。” 吉米邀功似的看着流川,结果发现自己老板的眼神全是冰渣子。 “怎,怎么了?没查对吗?”可怜孩子缩着脖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心里哀嚎:妈妈救命,老板好可怕! “谁要听这些?” “啊?不要这个,那要什么啊?”吉米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是要找黑料吗?老板,你早说嘛,这人黑料那可不要太多……” 吉米一顿输出后,流川满意地开着轮椅出去了,到门口转头过来:“把车开出来。” “老板,你要出去啊?” “嗯。”流川打开门,“我要去抢人!” 4. 短短两天内,洛克经历了太多。 先是流川大半夜爬起来自己买票飞去波士顿,等洛克知道的时候人都快登机了。 接着让他又是找车又是找人的,忙了一通后,洛克才知道老板是去波士顿找樱木。 天知道那两天洛克多担心网上会爆出什么热点新闻,说流川和樱木大打出手之类的,他甚至通知律师先别休假,生怕需要打官司。 求爷爷告奶奶的,流川终于自己回来,洛克避开球迷好不容易把人从机场接回来,结果流川一句话把他给打懵了。 “西部决赛结束后,我要去波士顿住。” 开着车的洛克:“啊?为啥?那边气候更喜欢?” “不是。是喜欢的人在波士顿。” 洛克的刹车痕迹拖出两米远,看程度应该三天消不了。 “什,什,什么?老板你有对象啦?”洛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各种绯闻见报后自己的处理对策了。 “不是对象。”流川有些小激动的样子,“还没追到。” 洛克摸胸口许久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不然都没法开车回去。 回到流川家,洛克试探性地问:“老板,你要追的人,跟樱木有关系?”要不然干嘛去波士顿找完樱木回来就说有心上人了呢? 流川点头:“嗯,我要追的人就是樱木。” 洛克从流川家门口到车门口的时间里,他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舆论压力,什么“流川枫密会同性情人”、“流川枫疑似有绯闻男友”、“真爱还是玩玩,流川枫的风流簿”,然后泪流满面地在小本本里写着计划,要组建个厉害的公关团队。 接下来的一周,是洛克接手流川经纪人工作以来,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一周。 单是消化“流川喜欢樱木”这件事,他就消化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乌青着眼睛去见流川时,又被他请教“追人怎么追”。 洛克打发信息收集小王子吉米整理出了追人宝典给老板送过去,流川认认真真看了一天后,出发去比赛了。 比赛期间,洛克时不时接到流川的要求,比如让他在樱木家的小区弄个住的地方,离樱木越近越好,好像他家隔壁几套房子都空着,可以重点考虑。 再比如,流川问他追人宝典里经常提到的“亲密关系”应该怎么操作,需要洛克提供补充资料,洛克挂电话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要说到底有几个球员的经纪人要负责帮老板找小电影的呢? 洛克找了好几部各色人种的动作片,连邮寄都不敢,自己跑一趟,到酒店当面交给流川。 他根本不能假手于人,否则万一被记者听到一点风声,流川这形象得掉渣掉成啥样? 没想到的是,流川当晚就一个电话过来,问录像里总会出现小包装袋里装着的是什么。 洛克纳闷了很久:什么小包装袋。 等他知道流川问的是啥那一刻,洛克几乎连写辞呈的心思都冒出来了。 老板,那是避孕套! 5. 樱木和流川确定关系后。 有一天樱木突然想起,流川曾经做过一次曲奇饼干送上门,但他没有要,现在还有点好奇。 于是樱木问:“狐狸,那次的饼干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流川点点头:“当然,要表达诚意。” 樱木纳闷极了:“可是,你不会厨房里的事啊?找人教的?”他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不对,本天才教你多少回了,就没成功过。” 流川又点了点头:“嗯,确实。” “那你怎么做出来的饼干啊?” 流川非常诚实:“多试几次。” “试了很多次吗?” “嗯,很多次。” “多少次?” 流川低着头数了数:“大概十几次吧。”他没等樱木惊讶地张开嘴,补充了一下,“还弄坏两个烤箱。” 这回樱木的嘴巴算是彻底合不上了。 在樱木锲而不舍地追问下,流川一边回忆一边跟他讲了自己做饼干的历程。 有初战就失败的,流川看着说明视频,想要打开一袋面粉,结果一个不小心,整袋面粉像沙尘暴一样席卷了整个厨房,连自己都变成了“面粉人”! 有糖盐不分的,流川搞了很久才知道,怎么分开盐和糖,它们长得太像了,一不小心就会放错,做过好几次咸饼干。 有温度失控的,流川调错了烤箱温度,结果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最后直接导致烤箱报废,厨房清理味道都清理了好久。 有忘记时间的,饼干直接烤成黑炭,又报废了一个烤箱。 至于奶油鸡蛋涂到自己身上导致中途去洗澡的,也太多了。 听流川讲完自己的黑历史后,樱木暗戳戳地决定,以后绝对不准流川靠近厨房,他还想多活两年。 第83章 尾随 菲利普没搞懂,他只是去买个雪糕的功夫,回来怎么自己的客人就被人搭讪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樱木要接受对方,两个人都开始眉来眼去肢体接触,虽然这在意大利真的算不了什么,但他看着非常不爽,于是果断出口打断。 打断后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点后悔,原来樱木生起气来这么可怕,感觉动起手来分分钟能拧断他的胳膊。 樱木为自己分不清现实和想象而恼怒不已,可惜这里不是当初车厢那种密闭空间,他不可以由着性子对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拳打脚踢,可是,吵架还是可以的。 “流川枫你这是个变态跟踪狂吗?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走到哪跟到哪。你就不能自己找点事做吗?”樱木吼得广场的鸽子全吓跑了,不远处的小孩都开始哭。 流川看到他又生这么大气,有些无措:“我,我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我不会打扰你旅行的。”他现在只想把樱木的怒火安抚下来。 “你这这里晃,我还怎么旅行!”一想到这个樱木就更生气。 “对不起,我本意不是来打扰你,只是想送个气球。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让你看不到的。” “对,我不想看到你。你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 流川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冲动,如果好好地躲在暗处,现在樱木还可以很开心地喂鸽子。 就在他准备拔腿离开的时候,旁边一个被忽略的人又出声了:“哎呀!雪糕要融了!” 流川和樱木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被两个2米上下的人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开始舔手臂上流下来的雪糕液的菲利普被吓得腿都软了。 流川这才发现,樱木不是一个人,他立刻收回了准备迈出的脚步。 “樱木,他是谁?” 流川就好像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把樱木周围出现任何可疑的男男女女视作尘埃,警铃大作,他现在改变主意,铁了心不走了。 流川下了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接下来,任樱木怎么说,他就是一声不吭地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樱木哇哇哇骂个不停,流川就由着他骂,中间还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喝点水,不然嗓子得受不了了。” 可能骂到兴头上搞不太清楚状况,樱木居然把水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有点怂地跟在樱木身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人奇怪互动的菲利普,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越看越搞不懂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过好歹没有再认为流川是个搭讪的陌生人。 最后,樱木也骂累了,选择无视流川,自顾自往前走,菲利普赶紧跟上。 于是,三人行的状态达成。 菲利普壮着胆子问樱木还要不要去下一个景点。 樱木把喝空的瓶子隔空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后,说:“去!当然去!凭什么不去!” 菲利普又转头看了流川一眼,再转回来询问地看着樱木。 樱木“啧”了一声:“不用管这个人。当他不存在。真是的,赶都赶不走,讨厌死了!” 如果换个客人,菲利普就要跟人说要加价了,他地陪导游只收了一个游客的钱,加人的话可是要加钱的,这是行规。 但是,面对着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他打死不敢开这个口。 菲利普按照今天事先计划好的路线,继续带着樱木前去,虽然中间出了流川这个插曲,但后面的行程居然诡异地续上了,他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而流川和樱木,情绪上似乎也没有收到广场冲突的任何影响,樱木跟头几天一样闲庭信步,看到各种事物都好奇地问上几句。 至于流川,虽然他一直保持着没有存在感的状态,但这么大的一个人,就算不声不响也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这个三人组合因为两个球员的超高身形,不管走到哪里,都特别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一直戴着帽子的流川,到了人多的地方把墨镜也一并带上。 樱木“嗤”了一声,自己一个人瞎嘟囔:“来了这里还以为自己是个大明星,装!”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菲利普把樱木带到一家餐馆吃饭,流川很自觉地坐在隔壁桌,离得不近也不远,还特地避开选择樱木视线范围以外的座位,目的是不希望樱木因为不开心而影响吃饭。 可惜,樱木确实被影响吃饭了,但并不是因为流川。 跟了大半天,樱木已经可以很好地适应把流川当空气这种状态。 他看着菜单苦着个脸,跟流川没有关系。 “菲利普,这里就没有别的东西吃了吗?” 菲利普脸上都是问号:“怎么了?菜单有问题吗?” “天天吃披萨,我快受不了了。有没有其他别的食物可以吃?” 菲利普还是没理解:“可是,我们每一次点的都不是同一个口味啊。樱木你不喜欢吃披萨吗?” 樱木嘟了嘟嘴:“再好吃也受不了天天吃呀。明天你去找个什么中餐馆、日式料理、韩式料理都行,反正不是意大利餐馆就成。我得换点口味,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从小吃披萨吃到大的菲利普:“……”他琢磨了一下,“往前走两条街,倒是有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馆……”他还没说完,看到樱木充满杀气的眼神,说不下去了,缩着脖子小声问:“西,西餐馆也不行是吗?” 樱木叹了口气,不想挣扎,而是换了个思维:“或者这样吧,你看能不能给我找个厨房,我去买点菜自己做。” 菲利普琢磨了一顿饭的时间,等坐船回到旅馆,才大着胆子问:“樱木,其他地方的厨房不好找,你住的旅馆也没有厨房。不过,”樱木慢慢地扭过头盯着他,把菲利普盯出一身汗,他咽了一口唾沫,“不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家也不远,明天可以去我家用厨房。” 樱木的眼睛一亮。 “不行!” 樱木和菲利普被安静坐在船尾突然打破结界说话的流川吓了一跳。 樱木怎么可能惯着他:“流川枫,你想吓死谁!还有,你坐在我的船上干什么?自己不会另外找船吗?” “这里有位置。” 樱木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这人给噎死,扭过头气呼呼地不搭理他。 可是流川非得凑过来:“樱木,你不准去他家!” “我说你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去哪里还用得着你同意?告诉你!我就去了!怎么滴?想打架吗?” “这个人底细不清楚,我不放心,你不能去!”流川铁了心要阻止樱木,原因不明,“除非我也一起去!” 樱木简直要骂出声了:“你要不要点脸啊?那是别人家!”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我就去就去!” “不准!” “你管我啊!” “这件事我管定了!” “流川枫你这是成心要气死我吗?” “你不去的话,我就不气你了。” “我干嘛要听你的!” “那就别去。” “就去就去就去。” 两个人吵着吵着,英语也不讲了,直接用家乡话吵。 菲利普和船夫:“……” 他们心里的话: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怎么像两个小孩子在吵架啊? 菲利普深深地叹了口气,樱木怎么回事啊?堂堂一个NbA球星,怎么现在感觉这么幼稚,完全不像前几天那个樱木嘛。 他出来当和事佬:“那个……” 两个吵架吵得热火朝天的人被突然打断,眼神带刀地劈向菲利普,小伙子内心泪流满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说,两位,我家不远,也不算小,你们要是都想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一路上都把菲利普当成重点盯防对象的流川,这时候觉得这小子看着顺眼多了,于是向菲利普点了一下头,这事就算这么定了。 可是樱木不干了:“凭什么他也去啊?难不成还要我做饭给他吃?做梦去吧!” 好说歹说,这事总算说定了,也到时间下船进旅馆。 “喂,你别告诉我你也住这里啊?”樱木看着一直尾自己的流川,防备心十足。 “嗯,是。”流川掏出房卡。 樱木“嗷”地叫了一声,长臂一展,把不远处的菲利普给捞了过来:“明天给我换个旅馆!” 菲利普还在状况外:“啊?什么?这里住着不舒服吗?” 樱木像盯世仇似的咬牙切齿:“对,有个很讨厌的人在,非常不舒服!” 菲利普只好答应:“好,好,明天我来安排。那樱木今天你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刚把人放开的樱木,一听这话,又一把把人给提溜了回来:“等会!去哪?头几天都跟我一起住的,今天要跑哪里去?” “回家啊。你不是明天要去我家用厨房嘛,我先回去一趟让家里人准备一下。”菲利普觉得这是一个不需要质疑的理由。 樱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又把人放走了。 菲利普刚想抬脚走,又被人抓住,转头一看,是表情凶神恶煞的流川。 菲利普一看流川的脸色,差点吓哭:妈呀,又怎么啦? 流川简直是在磨牙:“他刚刚说什么?你跟他,一起住?!” 第84章 海报 “流川枫你有病吗?酒店这么多房间,我又不是没钱给他开一个,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杀气腾腾的流川被这句话安抚了,迅速恢复了无表情状态,看着樱木气势汹汹地回了自己房间后,扭头瞥了菲利普一眼。 菲利普的脸抽了抽:“那,那我先走了。” 流川摘下帽子,捋了一把被帽子弄乱的头发,很有上位者姿态地说:“去吧。明天早点来接我们。” 菲利普一听就有些生气,抬起头想跟流川说,他只是樱木的导游,流川没给钱的。 可是,他一抬头,人就傻了。 流川听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又偏了一下头看向菲利普:“你怎么还没走?” 菲利普脸上五颜六色全部过了一遍,接下来尖叫一声:“啊!!!!你,你,你,你是湖人队的流川枫是不是?天哪!你是流川枫,你居然是流川枫!我的老天爷!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啊!!!” 流川捂着耳朵,眉头皱了起来。 一路上都对流川爱搭不理但又迫于淫威捎带上一起当导游的菲利普,认出来流川的那一刻,180度换了张嘴脸,几乎要当场冲流川摇尾巴了,一路尾随着流川在旅馆的走廊上走。 “流川先生,我,我是湖人队的忠实粉丝,也是您的忠实粉丝。我,我房间里贴了好多你的海报,那都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天哪!我居然见到了流川先生。救命,我要晕过去了!” 流川对这个脑回路已经混乱的“粉丝”并没有给太好的脸色,他对谁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脸色,除非对方跟樱木扯上关系。 “嗯,你好。就这样吧。”流川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没再搭理他,任由门外时不时传进来一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嚎叫声。 樱木第二天看到菲利普对流川狗腿的表情后,满脸嫌恶,忍不住扯了一下流川的衣袖:“这小子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什么了?” 流川根本不在意菲利普对他怎么样,只是关心地问樱木:“昨天睡得好吗?” “滚!” 今天上午的旅行项目就是坐船去菲利普家,樱木给自己做顿饭,仅此而已。 但樱木有些兴奋:“我还没见过意大利人的家里是什么样的呢。” 菲利普虽然因为流川摘下帽子后认出来偶像,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但还是很尽职尽责地当他的导游:“其实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整个欧洲的城市居民家里,都大同小异。也就是北欧的房子墙壁更厚一些,因为特别冷。不过,我们这里也不像美国那边,我们不会有这么多木质的房子。不然在水里泡久了会塌的。” 樱木听得仔仔细细,嘴角边被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一颗葡萄滑了进去。 樱木眨眨眼,惊恐地看向坐在他斜后方的正在剥葡萄皮的流川,接着冲着河里“呸呸呸”,把葡萄给吐了出去。 “流川枫,你以为在船上我就不敢揍你是吗!你干嘛跟着来!” 流川说:“我也不喜欢吃披萨。” “所以你是打算蹭吃的?给我滚!我才不会做饭给你吃呢!”说完,樱木瞪了流川手里的葡萄一眼,有点想吃又拉不下脸。 流川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葡萄,略略想了想,就把全部葡萄都塞到樱木手里。 樱木像被烫到那样要扔掉,流川的话比他的动作快:“这里随便往河里扔东西会被抓起来的。” 樱木立刻不动了。 菲利普条件反射地想说:不会抓起来,罚款而已。可是,他一看到流川警告的眼神,触电一般选择了闭嘴。 菲利普的家人很明显是一早开始就准备好迎接樱木的到来,昨晚菲利普卖关子说还会有另一个巨星到场,于是一家人都翘首以盼。 樱木登岸后,开心地用刚学会两天的意大利语跟大家打招呼,流川顶着帽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进入房子里,流川还是戴着那顶帽子,樱木一边跟主人家笑着寒暄,一边转头对流川横眉怒目:“懂不懂礼貌?到别人家里要脱帽子!” 流川“哦”了一声,听话地把帽子摘下来。 接下来,樱木就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因为菲利普的姐姐妹妹尖叫声教会他做人,樱木心里痛骂流川:他妈的,这个男人是狐狸精吗?怎么到哪都有流川命! 虽说有些奇怪,但樱木此行真的就是来做饭的,他连续吃了好多天的西餐,整个人抓心抓肺的特别难受。 所以,他在客厅跟菲利普的家人略略坐了坐,聊聊天后,就问菲利普他昨天给的清单上的菜买回来没。 菲利普很识相地把樱木带去厨房干活。 流川更识相地跟着前去。 菲利普本来是打算帮忙的,可奇怪的是,他在厨房待了没一会,就莫名其妙被挤到门口去了,偌大的厨房被两个天花板那么高的人挤得满满当当的。 流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樱木待在厨房了。 曾经,他们一起樱木的家里、流川的家里,都在厨房待过。 樱木做饭,流川做些力所能及的打下手的活。 刚开始他也是很帮倒忙,但樱木非常罕见地耐心教他,久而久之,流川也能派上不少用场,两个人的合作越来越有默契。 已经多少年过去了,当流川有一次站在樱木的身边,那种类似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不会忘记的技能忽的回来了。 流川很自然地拿起一些菜,开始帮忙摘菜洗菜。 樱木似乎沉浸了愉悦的料理过程中,非常自然地接过流川处理好的菜,开始下一个步骤。 站在门口的菲利普都快震惊了。 他亲眼目睹了头一天这两个人针尖对麦芒,恨不得当场打起来的样子。 现在却非常诡异地觉得,厨房里的气氛简直就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两口子,一句话都不用说,但合作无间。 今天这顿饭,是樱木自从来到意大利之后,吃得最痛快的一顿。 他大发神威,做了很多,别说给流川分一双筷子,就算把菲利普一家都给招待了也足够。 相比较流川很淡定地坐在饭桌前准备用餐,菲利普的家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哪里有上门来的客人给主人做饭吃的道理? 可是樱木根本就不是管繁文缛节的人,千金难买他乐意,于是最终还是把全部人都给喂饱了,除了一直在花痴流川的那对姐妹。 饭后,菲利普带樱木去自己房间休息,说他昨天已经深度收拾过了,可以放心。 樱木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大大方方地进去菲利普的卧室。 流川洗个手出来,发现樱木不见了,马上拎着跑下来泡茶准备点心的菲利普,找他要人。 菲利普不怂樱木,但特别怂流川,毕竟是死忠粉,所以二话没说就指了自己在三楼的房间。 流川放开他,自己上楼去了。 三楼只有菲利普一个人住,所以很清静,流川丝毫不费力便找到了开着的房门。 房门只打开了三分之一,流川刚想推门走进去,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樱木正站在菲利普的房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屋内的摆设。 菲利普像很多的男孩子那样,房间里摆了喜欢的手办,樱木看得津津有味的。 而当他看完桌面,开始环顾四周的时候,脸上挂着的轻松的笑意陡然消失。 正如菲利普自己昨晚跟流川表忠心的时候说的那样,他真的是湖人队的铁杆粉丝,也是流川的忠实支持者。 樱木看到这个房间的两面墙上,贴着两张湖人队的集体海报,以及很多张流川的个人海报。 上回樱木这样看流川的海报,还是打算偷偷摸摸撕广告纸那次。 这次在这么个不宽敞的房间,突然涌入浓度这么高的流川元素,樱木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张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他停了下来。 这是流川参加不知道哪一场比赛最后一球绝杀时候被记者拍到的,无论从角度、光感、还是流川自身散发出来的王者必胜的气场,堪称一张满分照片。 杂志社高价买下这张照片的版权,饥饿营销地发售了数量不多的海报,引起市场的哄抢,价格在二手市场被不断地炒到新高。 樱木不知道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他只是非常单纯地觉得,这上面的流川,比起其他满墙的海报加起来都要好看。 樱木知道,自己可以放开性子怼他、骂他、赶他,对流川说任何难听的话,可是,他没办法否认,这该死的混蛋长得真好看。 樱木伸出手,摸了摸海报上流川的脸,骂了一句:“你就不能少在我眼前晃吗?太坏了!” 看到樱木在端详自己海报的流川,把呼吸都放到最轻,不想让樱木发现自己在门口站了许久。 当他看到樱木轻柔地摸着海报上的人,流川很吃惊。 他若有所思,也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流川觉得,自己发现了樱木的秘密。 第85章 船夫 为了向樱木登门做饭表示感谢,同时也对流川表示欢迎,菲利普的家人郑重邀请两位球星参加今天水上徒步礼仪的启动活动。 根据当地风俗,三天后将举办威尼斯最古老的节庆——水上徒步礼仪,但在此之前,社区居民自发组织了启动活动。 正式礼仪是面向所有人的,包括外来游客,但启动活动只是居民内部的活动,主要是所有人为了准备礼仪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心血,在仪式开始之前,通过启动活动犒劳辛勤工作的居民。 这可以说是人家当地人关起门来自己玩的活动,极少邀请外人。 樱木和流川这次被邀请参加,表达了主人家对他们极大的重视。 流川对这些都无所谓,但樱木犹豫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戴着帽子的流川。 流川只看了他一眼,马上知道樱木犹豫什么,心里很开心。 果然,樱木把菲利普提溜过来,小小声说:“这个活动是不是很多人的?他这样去,你就不怕人多了出事吗?”樱木指了指流川。 菲利普也压低声音说:“人不会很多,都是仪式的主要负责人和家人,而且,我们事先跟大家打好招呼了,不准拍照,不准发网络。流川先生的信息不会被透露出去的。” 樱木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谁说我担心他了,我担心我不行吗?” 菲利普吃疼,龇牙咧嘴地摸着脑袋:“樱木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看这几天你什么装扮都没做,到处走来走去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呀。” 樱木现在特别想揍人:“你是说我名气没有他大,是吗?” 菲利普到底是经常做地陪的人,脑子转得特别快,马上陪着笑:“那哪能呢?我的意思是,樱木你亲民,特别好相处,就好像我们平时的朋友似的。流川先生比较,那个,对了,比较有距离感,嗯,距离感。” 樱木好像有点被安慰到:“还算你小子会说话。行吧,那就去吧。我先说好啊,你们这个活动要是因为他被搅和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到了晚上,流川和樱木坐着菲利普的船来到地方,樱木顿时想把菲利普吊起来打。 这规模,叫人不多? 菲利普也扁着嘴:“以前真的不多的,搞不好很多人是听说了你们要过来,特地挤进来的。要不,我给流川先生拿个墨镜,给你拿顶帽子?” 流川大手一挥:“不用了。” 既然最大的风暴中心都不担心,那樱木也觉得自己瞎操心,抬脚就往活动场地走。 倒真的是樱木多虑了,虽然很多居民看到他们两个后,都非常激动,但也就是过来打打招呼,碰碰杯,连聊天都不太多。 其实也不是说这里的居民不想跟他们两个聊天,实在是高度受限,仰着脖子着实难受。 流川一直想跟在樱木身边,樱木就钻进人群中吃水果,就是不让他挨着。 最后流川也无聊,只好找个地方坐下。 他一坐下,身高差距被削平,瞬间就有女孩子围了过来,给他送吃的送喝的,很快就围得密不透风。 樱木跟几个小伙子聊NbA聊得高兴,等他发现流川已经被人群隔离后,就想开溜。 自从流川出现后,整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樱木已经很烦了。 他想着早上提早出门,寝太郎就不会尾随自己,没想到他一出门,就看到流川搬了张凳子坐在他门口,樱木一脸黑线地退回房间捶被子。 现在流川被人墙锁住,正是跑路的好时候。 于是樱木勾勾手指,把不远处的菲利普勾了过来,扣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朵旁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菲利普点点头,刚想走,又被樱木勾了回去再嘀咕了一阵。 这回菲利普听完后,眼睛瞪得浑圆,看看樱木,又看看流川,再回来看看樱木。 樱木用手指和嘴巴做了个“嘘”的姿势,菲利普只好耷拉个脑袋离开了。 过了没多久,菲利普回来,对樱木做了个“ok”的手势,樱木大喜,看看流川那边没什么动静,猫着腰溜了出去。 樱木一路溜到水边,菲利普果然给力,已经把船给他准备好了,船夫也到位,他乐呵呵地上了船:“走吧。” 水面被划开,樱木有种重获自由的爽快感。 因为水上徒步礼仪在三天后正式开始,现在河的两岸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装饰,夜幕下,两岸的装饰灯开着,从中间穿行而过,樱木感觉心情平静异常。 他脸朝着船头,盯着水面上倒影的月亮,忍不住感慨一声:“果然甩开流川那家伙后,心情就是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身后的船夫突然说话了,声音非常低沉,伴随着船桨划动水面的声音传过来。 樱木被周围隐隐绰绰的灯晃得有些迷醉,没有回头:“就很自由吧。那家伙在眼前晃的时候,总是把人的心情弄得很乱,特别糟糕。” “很讨厌?” 樱木点了一下头:“特别讨厌。” “希望见不到?” 樱木低下头,手指在船的座椅上划拉了一下:“也不是。” 一直规律划船的船桨停滞了一小会,马上接着划。 樱木继续好像自言自语一般:“真的见不到了,又会感觉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好奇怪。不过,还是见不到的好。每次见到他就会让我想起生气的事情,然后就忍不住发火。” 他换了个姿势,改成躺在船舱上,两条逆天的长腿架在船头,胳膊往后交叠给脑袋枕着。 “其实,有时候仔细想想,他又有什么错呢。没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我这么生气也有些不讲理。”樱木现在改成看着天上的月亮,“他不喜欢我,又不是他的错。非要强加一些事情在他身上的我,似乎才是最应该被生气的那一个。这样想想,似乎好受很多。” 船停止划动,樱木也没有在意,他觉得现在的感觉特别舒服,被黑暗包裹,耳边只有轻微的水流声,两岸的灯饰亮度像定做似的让他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 水波让船身非常轻轻地摇晃着,樱木几乎要睡着。 这时候,被樱木遗忘的船夫突然说话,用的还不是英语,声音也这么熟悉。 “没有不喜欢。” 两秒钟后,樱木触电一般坐了起来,像看见鬼一样几下就把身体缩在船头,蜷着双脚,惊吓过度般地盯着坐在船尾拿着船桨的流川。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我的船夫呢?”樱木甚至想象流川把船夫给沉河了。 “我就是。只是你一直没发现而已。” 樱木不信:“怎么可能?你不是被你那群流川命给围起来了吗?怎么会知道我……”他马上闭嘴,自己想明白了,“该死!偶像了不起啊?还比不上花钱的老板!菲利普这小子!” 流川把船桨在身边搁着,暂时让船自己飘。 “我以为你上船的时候看见我了。” “这么黑漆漆的,谁看得见!算了,你把船弄到岸边吧,我要上岸。” 流川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就这么不想跟我待着吗?” 樱木“哼”了一声,不搭理他,转过身继续对着船头。 流川在身后慢慢地说:“可是,我很想跟你待着。” 樱木身体抖了一抖。 流川继续自说自话,他知道樱木在听:“刚才我说的是真的。” 樱木倒是接过了话头:“什么?” “我说没有不喜欢,是真的。”流川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因为被经常摩擦而变得很光滑的船桨握把,“很喜欢樱木,特别喜欢。” 樱木的脸刷的红了,他恼怒地转过身,很有冲过来揍人的架势。 流川平静地看着他:“不要乱动,会翻船的。” 樱木马上不动了,气呼呼地扭过头,假装无视。 流川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夜色缓解了他与生俱来的冷冽,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温柔:“樱木,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可能有时候说话会惹你生气。但我本意真的不是那样。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想见到你,见到后真的特别开心。”他头略略低了点,长长的刘海掩盖了他的视线,“你不喜欢看到我,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见不到你的日子,我好像很难控制自己。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把你抢过来绑着,只要你不推开我就行。樱木,我喜欢你的,以前,确实是我的错,你没有强加什么在我身上,不要生自己的气。” 这几乎是樱木自从认识流川以来,听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也对,如果不是因为禁锢在船上跑不掉,樱木也不可能有这个心情听他说完这么一大段。 他揉了一下眼睛,抠了一下耳朵,把半个身子都搭在船头挂着,下巴搁在船舷上,臂展很优秀的手垂到河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水面。 安静了许久,在流川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樱木却说话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 第86章 逃跑 威尼斯的贡多拉船不太大,流川和樱木现在乘坐的这一艘,最多乘坐5个人,但因为他们两个身型异于常人,再加个船夫和菲利普就算是满载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重心就显得尤为重要。 樱木有些逃避一般趴在船舷上玩水,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船头,流川立刻感觉到船要往樱木的方向倾斜。 这个时候,正确的做法,是让樱木赶紧坐回来,不然容易掉下去。 可是流川没选择这个,而是自己往船尾靠,几乎坐在船尾,让船面重新恢复平衡状态。 代价就是,流川可能随时掉下去。 在流川心目中,现在是“天大地大樱木最大”,所以,不管樱木想做什么,他都陪着,只要樱木没有危险就成。 本来可以这样保持平衡的,但樱木突然间来了一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让流川心里大震。 这可以说是流川开始摊牌追樱木以来,对方跟他说过的最像撒娇的一句话。 他想上前,想抱住他,安慰他。 但流川一离开船尾,船身立刻发生了摇晃,他赶紧回到原位。 人不能过去,但话要送到。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 樱木用手拍起一阵浪花,笑了一声:“那你还是流川枫吗?” “我是谁不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樱木转过头,眼神有点迷离,摇着头:“流川枫应该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眼里只有篮球的人。你不是。” 流川小心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流川枫?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樱木鼻子酸了一下,他用手指揉了一下鼻子,又笑了:“不管是哪个,都不重要了。流川,你学过数学吗?嗯,学是学过的,但估计也忘了吧。平行线知道吗?”他把后脑勺搁在船头,看着天空,手在空中比划,“平行线就是两条一辈子都不会碰到对方的直线。就好像,我和你。” 流川急了,几乎要站起来:“不是的,我们不是平行线,这不可能。” 樱木没搭理他,继续说:“有些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流川,我不会再怪你,你也放弃吧。到此为止,好不好?” “不好!我不同意!樱木,这里不会是我们的终点,绝对不可能!”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还挺笨的呢?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流川发现樱木的重心回到了船上,船不会有失去平衡的风险,他于是放心地往樱木的方向靠了过去。 “樱木,你很好,你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 樱木继续望着天,安静了一会,突然说:“流川你要是再往我这里靠过来,我把你踹下船你信不信?” 流川不动了。 “为什么不尝试接受我,哪怕试试?” 樱木终于舍得把眼神分一点给流川了,他有些惊讶:“流川,你有没有发现,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连转了半个地球远的意大利,都能聚一批流川命。这样的你,居然要让我试试?你想当备胎?别逗我了,我可要不起一个巨星当备胎,会被你的粉丝撕碎吧?” “我不在乎。” “我在乎!”樱木吼了起来,“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一直,一直都在后面追着你跑,像爬高山一样在追赶,你不是,也不可以这么卑微。流川,丢下你所谓的喜欢,继续往前走吧。我现在只想打败你,而不想爱上你。” “你撒谎!”流川的声音也提了起来,“这不冲突。打球和我们相爱,根本不冲突!” 说话的功夫,流川已经来到樱木身边,他眼里的感情压都压不住地迸裂出来,全部落在樱木身上。 “樱木,不要骗自己,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流川轻轻地说,手慢慢盖在樱木放在身边的手上。 樱木有一种气球被戳破的震慑感,他失神了片刻,这个时间给了流川机会,他缓缓地栖身上前,几乎要亲到樱木的脸颊。 樱木给没给机会并不清楚,但贡多拉没有给流川这个机会。 两个身型这么高大的人,一时之间全都集中在船头,贡多拉坚持平衡的时间还不够流川亲到樱木,就侧翻了。 船上的人还沉浸在浓重的感情中,突如其来的翻船让他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流川意识到船要翻的时候,扑向樱木,落水时,他用力把樱木拽到自己身上,让樱木把他作为落水的垫子。 咕咚!两个人都掉了下去。 樱木被流川拉扯的时候还不知道他要干嘛,直到落水后才意识到流川要把自己当成垫脚石。 水猛地灌进耳朵,冲向眼睛,身体往下沉,他们到底不是游泳或者跳水运动员,在水里的能量有限。 樱木一阵恐慌,手在水里使劲捞,就是没捞到流川。 正当他吓得要死的时候,樱木突然发现,这里的河并不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身体由横向调成竖向,果然,脚踩到河床,直起身后,脖子以上都浮出水面。 樱木稳定身型后,惊恐地发现流川还没出现,他吓死,担心是不是落水的时候垫子受的冲击比较大,把人砸晕了。 于是,樱木马上沉了下去,在四周不停地捞,终于给他碰到类似衣服的物体,他不管这么多,一把抓起来就冲出水面。 流川双眼嘴巴全部禁闭,樱木手脚都软了,一手搂住流川的腰,一手摸到流川脸上使劲拍,探探鼻子看还有没有气。 他这一通操作,流川睁开了眼,樱木眼圈顿时红了,身上脱力,松开了流川。 流川见他情况不对,马上把人搂住,轻声叫:“樱木。” 樱木任由他抱着,眼圈红红的在流川脸上不停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刘海上的水流到流川额头,停留在眉毛,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看着好像在哭。 樱木眨眨眼,让眼部的酸涩感减轻一些,抬起湿漉漉的手,一点点刮掉流川脸上的水。 他见不得流川好像在哭的样子,流川不可以哭。 流川有些愣住,搂着樱木的手收紧了一些,空出来的手按在自己脸上那只手上,侧过脸亲了一下樱木的手掌心。 “我没事,别担心。”流川几乎用气音在说话,他生怕大声一点会把樱木吓跑。 樱木刚才确实被吓到了,额头顶着流川的额头,慢慢地呼吸。 流川一万个不乐意打断这一时刻的温存,但客观环境轮不到他不乐意。 虽然是夏天,但毕竟是晚上而且泡在水里,河水脏不脏先不说,任何人这么泡久了也容易生病,即使运动员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 于是,流川只好轻声说:“樱木,我们上船吧,在水里太久对身体不好。” 樱木没有反对。 流川放开他,艰难地趟着水去够漂浮在不远处的船,刚走两步,樱木也跟了上来,嘴巴闭得紧紧的,很明显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 幸好船没有翻,他们到了船边,流川让樱木先上去。 空船是很难上人的,他们都知道,所以流川又一次想当垫脚石,他们也都知道。 “流川枫,我不需要你保护。”樱木终于说话了。 “好,等你上去后,可以拉我一把。”流川回避了他的问题。 樱木知道,现在的环境下,争执是很不明智的,会搞得两个人都得在水里泡更久。 于是,他没有再提出异议,踩着流川的大腿翻身上船。 哇啦一声,随着樱木登船,船舱里进了一大堆的水。 流川并没有太指望樱木会给他施于援手,因为他的脸色还是很臭,所以,他看着樱木把船坐稳了后,想靠臂力撑上去。 他找好施力点,正准备提气用力,突然看到樱木挪了过来,居高临下黑着脸看他。 如果不是知道樱木的为人,换个其他别的什么人摆着这么个表情,流川会以为这人会砸块石头下来让他沉河。 樱木向伸出手,一言不发。 流川看着自己眼前那只手,不动声色地笑了,也伸出手搭上去。 回程的路上,两个落汤鸡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主要是樱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说话”的气场,流川也只好保持安静。 他们一人一根船桨,分别坐在船头和船尾,默不作声地划着船回到旅馆。 浑身湿透的样子经过前台的时候,引起前台小姐的侧目。 樱木的房间比较近,他推门准备进去时,流川在身后说了一声:“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晚安。” 樱木等他说完,头也没回,砰的把门关上。 流川站在喷头下,让热水冲刷身体上的河水和寒气,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自己的整张脸,忍不住想,现在的自己在樱木心里的地位是不是有所好转。 流川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即使他非常想知道答案,还是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樱木门口等他起床,可以的话,再一起吃早餐。 可是,他等了很久,已经远远超过樱木正常的起床时间,流川皱起了眉:难道昨晚落水让他生病了? 正当他准备敲门的时候,有个服务员经过,看到他后,说:“这个房间的客人,凌晨已经退房走了。” 流川心里一凛,所以,樱木还是决定避开他吗? 他翻出落水后还幸运地活下来的手机,前两天因为要跟着一起行动而加的菲利普的号码,现在派上了用场。 菲利普很快接电话,听声音像是在车上。 “流川先生?早上好呀。……哦,你找樱木啊?他没跟你说吗?他今天一早的航班,回美国了。” 第87章 故乡 藤井从机场接回了提前结束假期的樱木,发现樱木有种不算不高兴但也不是高兴的状态,一般人度假回来应该会有的松弛感并没有在樱木身上看到。 藤井猜测可能他并不满意假期内容,琢磨一下找时间跟意大利那边的旅行机构了解一下。 因为樱木是提前回来,私教那边的训练安排还没有那么快开始,于是他又闲了下来。 不过,樱木跟东野医生和私教分别通了个电话后,自己先给自己安排了训练项目,他现在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藤井以为樱木回来会过问广告和杂志照片的事,甚至流川追去意大利的事,没想到他提都没提。 除此以外,藤井还发现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樱木开始沉迷玩手机了。 选秀前藤井才帮樱木办的手机,拿到手之后,他并没有太热衷于玩这个小方块,如果有空闲时间,他似乎更喜欢在厨房哼着曲子做料理给自己吃。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这次度假前。 但最近,藤井每次来找樱木,待的时间并不长,可他看手机的次数明显频繁很多。 藤井有理由相信,按照概率论,樱木每天会花很长时间在盯着手机。 他似乎在等什么。 藤井每天都有点蚂蚁挠心,想知道意大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意大利的事还没机会搞清楚,藤井就接到晴子的电话。 “小慧,我给你寄了信,也发了邮件,可是好像没有回音,只能打电话了。” 如果不是晴子声音轻快愉悦,藤井都要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晴子,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邮箱爆了一个多月,信就更不用说,早炸了,我看不过来。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小慧,我要结婚啦!”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打得藤井的手机都发烫,刚刚挂了,马上又响起来,樱木打过来的。 “藤井小姐,我要回国,洋平,洋平和晴子小姐要结婚啦!” 自从当年来到美国,樱木就没有回去过,一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樱木有些激动。 藤井这事可就马上多了起来,樱木回去一趟,肯定不可能待两天就走,她得预留多一些时间,有几项商务活动需要跟对方商量重新排期。 而日本那边,藤井曾经接到过好几个商务合作的邀约,当时因为档期的问题跟对方说往后延,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另外,国家队虽然还没有正式召集过樱木,但这次回去也得知会一声,不能落了口实。 至于体育当局、神奈川当局以及其他体育经纪公司方面,可以等回国后对方找上门来再看,先跟一直有联系的东京的经纪公司通个气。 樱木在琢磨着给各位亲朋好友带什么礼物回去的同时,藤井忙得差点起飞。 成田机场。 “对,嗯,是的。……前几天不是跟球队说过了嘛,这几天没空。……结婚,婚礼……不是他结婚,是朋友,好朋友。……都说不是新郎,是伴郎。……我?我在机场接人呢。……先不跟你说了,人马上就要出来了。……妈的这么多记者,哪个混蛋走漏的风声,这不是给我增加难度嘛。……挂了。” 三井戴着墨镜,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在贵宾通道的尽头翘首。 不多会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通道尽头出现,红色的脑壳被扣上了帽子,戴了个口罩,一边走一边扯口罩,显然不太舒服。 “这小子!”三井笑着自言自语。接着摘下墨镜,抬手挥了挥。 皱着眉头扯口罩的樱木立刻发现了他,开心地跑了起来,瞬间就到了三井跟前。 “小三!”樱木把三井抱了起来。 “混蛋混蛋!放我下来!疯了吗?”三井在樱木粗壮的胳膊上拍得啪啪响,一根电线杆子被另一根更高更粗的电线杆子抱起来,像什么样子。 樱木把人放下来,哈哈大笑。 “你小子,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没长大?要成熟点知道吗?”三井把樱木被碰掉的帽子捡起来,扣回他红脑袋上,还顺手撸了脑袋一把。 “小三,别摸我头!” 三井正打算把人领着去停车场,听到后面哒哒哒有人跑过来,喘着气说:“花道,跑这么快干什么啊?啊?三井前辈,你好呀,好久不见!” 三井的眼神在樱木和藤井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你们……” 藤井知道三井又误会了,赶紧先澄清:“前辈,我现在是花道的经纪人。那个,我们不是情侣。” 樱木大臂勾住三井的肩膀:“小三,别想些乱七八糟的。走吧。” 三井笑着冲藤井点了点头,回身跟樱木往停车场走。 考虑到樱木此行属于私人行程,为避免节外生枝,三井今天是自己开车来,没有带司机。 三井问樱木住哪,樱木说大楠他们前几天已经帮忙找了人在他家里做了清洁,可以回家住。 “我还想着,如果你要住酒店的话,还不如住我家。宫城这几天不在神奈川,他和彩子要婚礼那天才回来。” “大家都回来啊?那太好了,我还想着不知道能见到几个人呢。” “就算不看新娘子的面子,也得看赤木的面子啊。这小子,妹妹结婚,他都快婚前恐惧症了,没出息!” 坐了长途飞机,藤井累得在后座蔫了过去,樱木倒是神采奕奕地跟三井聊了一路。 听说樱木军团要给新郎过单身派对,三井也就不跟他们抢人了,先把藤井送回家后,再把樱木送回去。 “真不一起吃饭?” “改天。我这次回来会待一段时间。” “那成,到时候见啊!”三井发动汽车,车窗摇上去之前对樱木笑着说,“小花,真想跟你打场球啊,也好让我领教一下NbA球员的水平。” “哈哈哈哈,输了别哭。” “你滚蛋!” 阔别多年,樱木一个人在熟悉的家里度过了安静的一夜。 第二天晚上,樱木军团在这里团聚,像曾经那样吵吵闹闹地给洋平办单身派对,然后大家东倒西歪地睡成一片,只有樱木有点睡不太着。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准备婚礼,所以没有喝酒。 樱木给大家做了很多好吃的,几个人喝着饮料聊着天。 洋平把樱木拉到一边,说:“花道,有个事,我得告诉你一声,省得明天没有心理准备。” 樱木一脸莫名其妙。 洋平有些为难:“就是,流川,也会来婚礼现场。” “啊?什么?为什么?他来干什么?” 洋平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他在去美国之后,跟晴子联系挺多的……” 樱木简直当场爆炸:“你说什么!那个混蛋他干了什么!” 洋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樱木像火山爆发那样,整个人都烧红了。 他赶紧劝:“花道,花道,你冷静点,别乱想,他找晴子都是说你的事。” 樱木犹如应激反应一般,整个人有点发抖,把洋平给吓得不行。 这个状态,把高宫他们几个都给吓了过来。 “怎么啦怎么啦?花道发生什么事?” 洋平心里着急,感觉现在樱木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只好心一横,对高宫他们说:“兄弟们,牺牲一下吧。” 他们仨面面相觑:啥意思? 洋平踮起脚,伸长手臂,手掌对着樱木的额头弹了一下。 樱木像被惊醒的猛虎,“嗷”地叫了一声,接着,捧起身边的几个人的脑袋,砰砰砰三个头槌,地上倒下一片,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高宫、野间和大楠躺在地上泪流满面:“水户洋平,要不是你明天要结婚,我们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洋平暂时管不了他们,他得先把樱木给解决好。 “花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了吗?流川去美国后,找晴子都是关于你的事。他和晴子没什么的,你别误会,别上火啊!” 洋平一边说,一边捋着樱木的后背给他顺气。 樱木逐渐从应激状态恢复过来,洋平给他拿了一瓶冰过的苏打水,喝下去后,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能怪樱木这么大反应,实在是洋平那句话杀伤力太大。 在没有上下文的情况下,樱木听到“流川和晴子联系很多”,瞬时反应是流川是一个刚刚跟男朋友分手就去勾搭其他女生的没良心负心汉,又是一个不喜欢对方却利用女孩子仰慕的心跟人家勾勾搭搭的渣男,还是一个明知道晴子是洋平的女朋友还插一脚进来的混蛋。 再加上流川现在口口声声说在追樱木,却爆出来这么一条往事,可以说buff叠满,如果流川当时在现场,搞不好樱木会立刻上去拧断他的脖子。 洋平看樱木已经恢复常态,说:“花道,因为流川突然跟晴子打电话,恭喜我们结婚,希望可以参加婚礼,我觉得奇怪,他跟我们两个也不算有什么交情,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过来参加婚礼呢?晴子就跟我说了一些事,花道,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第88章 婚礼 那天晚上,洋平把流川出国后到樱木出国前,流川通过电话、邮件,向周围能联系到的人了解樱木的情况、并且对樱木上大学和出国一步步做规划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樱木。 其中有一些不是通过晴子做的,晴子也在后来了解到。 她一直为流川对樱木所做的一切事情很感动,但并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找不到机会告诉樱木,就拖到了现在。 洋平以前也只是知道些碎片,直到最近流川突然提出要来参加婚礼,他才从晴子的口中听到全部,听完后大为震惊。 “花道,就是这些了。你去了美国后,他给晴子寄过来一件晴子特别喜欢的NbA球星签名t恤,表示了感谢,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看到樱木听完后有点木木的,冷饮拿在手里往下滴水,于是扯了纸巾过来给樱木擦手,“花道,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猜测当初他突然离开,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来得及说。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不作数。我就说这么多了,明天在婚礼现场看到他,你别跟人打架啊。” 说完这些,洋平没有打扰樱木,让他静静地在客厅里坐着,而是把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楠三个人一起拖到卧室,关上门睡觉。 高宫小小声问:“洋平,什么情况啊?花道和流川他们……” 卧室门被洋平关上,声音没有再传出来。 洋平的婚礼选择了户外举行,虽说樱木本来的身份是伴郎,但身份实在是特殊,洋平不可能让樱木来给自己站台,所以樱木虽然一早就过来帮忙,其实也没太多事可以做,连伴郎的礼服都不需要穿。 他悠悠闲闲地在草坪上吃着喝着,虽说早餐没正经吃,但也没饿着。 新娘子还没来,宾客也还没来,樱木趴在桌子上玩蜡烛。 玩着玩着,居然睡着了。 昨晚洋平说的话,樱木往心里去了,加上时差,结果就是一晚上没睡着。 他盘着腿坐在窗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几年来自己对流川的态度,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生对方的气,这让他很生气。 五年来,他到底算是在干什么?而现在,他又应该怎么办?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耳朵,痒痒的,樱木睁开了眼,宫城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花道,倒时差这么辛苦呀?” “小良呀,你来啦?”樱木打了个呵欠,嘴巴还没合上,就看到宫城身后一脸坏笑的三井,“小三,你也来啦?” “拜托,这是别人婚礼,你怎么跑这睡觉来啦?刚好这是酒店,要不要给你楼上开个房,能睡得好一点。”三井说。 樱木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臂:“不用了,打个盹就差不多,现在去睡觉,晚上又得睡不着。原来倒时差这么难受的啊。”樱木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时差,但宫城给他找了个台阶,刚好顺着下来。 樱木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准备举行婚礼的草坪,有一个身影让他一怔。 流川刚从花束拱门弯腰低头走了进来,天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把樱木的眼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今天的流川似乎非常有些不一样,樱木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就觉得很特别。 头发好像没见过这么蓬松有层次,刘海被微微吹起,形成自然的弧度,把凌厉的脸型修饰得多了几分时尚感。 衬衫领口最上面一个纽扣没有系,领口微微敞开,走近一些能看到一点锁骨的影子,胸口的口袋塞了一块装饰用的小方巾,跟裤子的颜色一样。衬衫袖口的袖扣,时不时反射着阳光,手腕上还戴着露出来一角的腕表。 下半身一条剪裁非常得体的黑色西裤,把那条逆天大长腿勾勒得迷死人。 极少穿皮鞋的流川,今天穿了一双与这身衣服完美匹配的休闲皮鞋。 樱木直接看愣了,这个流川,就像个在t台熠熠发光的模特,把他的目光吸引得死死的。 樱木忍不住想:他今天是干嘛来的? “咦?那不是流川吗?他怎么也来了?”三井和宫城都有些诧异,“他怎么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结婚呢。” 樱木收回眼神,给流川找了个理由:“你们不也在这吗?他来很奇怪吗?” 三井和宫城想想也是,虽说都是一个队的队友,但要说感情有多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既然三井和宫城都是冲着赤木的面子来,流川为什么不可以呢? 宫城拍了一下樱木的背:“你小子,看来出国这几年,有不小长进嘛。换以前,现在你不得冲上去质问他呀?” 樱木有些不自在:“那总归是长大了好几岁嘛。” 三井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吃得嘴巴鼓起来一边:“你们俩现在是啥情况啊?不会再打架了吧?不过,就流川对你那上心的样,估计也打不起来。” 樱木眼睛突然睁大,扫向三井:“小三,你说什么?” 三井扔掉叉子,吞下苹果:“就你还在筑波那阵子啊,我都快被他烦死了,真想买张机票飞去美国把他揍一顿。” “小三,到底什么事?” “凶什么嘛?一个两个都不把我当前辈,真是的!” “三井,你就快点说吧,再卖关子,我看花道得掀桌子了。” “没卖关子啊。樱木不是要申请国外大学嘛,我们谁也没申请过,只有流川那小子有经验。他三天两头给我电话,要我们准备各种材料,最后还寄过来厚厚一本美国大学推荐报名的名录。你说,我就不懂了,干嘛找我当中间人呢,直接找樱木不是更快嘛。省得我每次跟他通电话都要生一肚子闷气,那小子真是忒欠揍了。要不是看在这是给樱木帮忙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他呢。咦?樱木,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宫城也凑过来,看到樱木的脸色煞白煞白的。 “花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回来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要不我去买点药,刚刚我都说去开间房给你休息嘛。” 樱木拦住他们:“我没事,一会就好。小三,你别老想着给我开房。” 樱木以自己想静静为由,坐到草坪的角落里,宫城和三井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被他赶走了。 樱木按着额头,紧紧绷绷的有些难受。 昨晚到今天,他接收的信息有些太多,加上睡眠不足,现在有些昏昏沉沉的。 一个玻璃杯递到他眼前,樱木顺着那只手抬起头,果不其然,是流川。 樱木心里更难受了。 “喝点柠檬水吧。你好像不是很舒服。” 樱木低下头,清了清嗓子,接过了杯子:“谢,谢谢。” 流川很意外,他做好了樱木会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会接受。 樱木一口喝完那杯水,舔了舔嘴角,有些不自然地哼哼了两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流川更意外了,樱木这是在跟他闲聊?流川很开心:“比你早些,先去东京陪了老人家几天。” 樱木不自然地说:“哦,对,你在信息上说了。” 流川眼睛一亮:“你有收到我的信息?” 樱木抓抓耳朵,给自己找台阶:“像轰炸机一样不停地发过来,我想不看见也难。” 原来,樱木回到美国那阵子老是看手机,是因为这个。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威尼斯。 樱木想问他以前的事,但现在开不了口,于是就这么一站一坐默默地相处了一会。 “花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藤井的声音,想必是三井和宫城跟她说的。 藤井穿着一身伴娘的裙子,为了走快一点,提着裙子过来的,满脸焦急。不过,在看到流川之后,她放慢了脚步。 “流川,你好。” 流川跟她点了一下头,走开了。 藤井等流川走远了,才凑到樱木跟前关切地说:“需要去看医生吗?” 樱木摇摇头:“我没事了。只是听说了一些往事,心情不是太好。但现在没事了。”樱木对藤井笑了一下,让她放心,“藤井小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藤井脸红了一下。 “今天你先忙,等明天吧,你来我家找我一趟,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藤井很少见樱木这么严肃的样子,于是也很郑重地点头。 樱木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态恢复了过来,他站起身,很绅士地把手肘伸过去给藤井:“来,伴娘已经到了,那新娘子也应该出场了是吧?带我去看新娘子吧。” 藤井笑着挽住樱木的胳膊:“好。” 这是樱木第一次参加婚礼,因为个子太高,他没有坐在前面,以免挡着别人的视线,而是选择站在最后,看着最好的朋友和在自己心目中占有极其重要位置的女孩子修成正果。 交换戒指的时候,樱木眼眶红通通的,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 有人给他递了张纸,樱木泪眼朦胧的转过头。 好吧,又是他。 樱木有些难为情地擦掉眼泪,说了声谢谢。 流川却脸色有些古怪,斟酌来斟酌去,冒险地问了一句:“你是因为赤木经理结婚了而难过?” 樱木消化了一下才明白他啥意思,他的脸色也古怪起来:“胡说什么?我是替他们高兴。” 流川的眉头舒展开,“嗯”了一声。 这时,宾客席响起掌声,他们这才发现,仪式已经结束,新娘挽着新郎的手臂,在两边花瓣雨中,走到旁边的台阶上。 樱木看着洋平和晴子的笑容,突然下意识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流川,他想张口跟对方说点什么。 又是一阵起哄声,樱木的注意力被牵了过去。 晴子走上一个二级台阶,背对着大家,身后不远处站了一排的女生,很兴奋地等待着什么。 流川和樱木都没见过这个阵势,不知道是打算干什么,于是都很认真地看着。 在一排女生齐声高喊:“1,2,3!” 晴子使劲把手上的什么东西往身后一抛,好像用力过度,那个东西在女生们头上飞了过去,直挺挺地冲着流川砸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流川会中招,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那东西一把抓住。 “吓了我一跳,差点砸到你了。”樱木脱口而出,接着发现自己手上抓着一把花束。 全场的人都回过头看着他们两个,表情特别古怪。 樱木不敢动,小小声问:“流川,我这是做错什么了吗?” 流川也不知道:“不清楚。” 樱木军团在一边捧着肚子笑:“哈哈哈哈,花道,你拿到了新娘花束,下一个结婚的就得是你了呀!” 第89章 重游 因为手上拿着个捧花,樱木臭着个脸一直没笑过,最后还是藤井过来问他要不要先给她保管,这个烫手的山芋才送了出去。 后来的婚宴上,但凡认识樱木的,都过来笑他一番,整得樱木菜都没吃两口。 洋平忙着招待客人,顾不上他,藤井又是伴娘,忙得团团转,也没留意到。 婚礼散场后,三井拍着樱木的肩膀:“小花,晚上我们一起聚聚,还记得鱼柱家的料理店在哪吗?” “猿人大王那?去过,记得。” “行,那晚餐时间过来啊,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三井、宫城下午还有事,就没跟他多待。 樱木军团一大早爬起来跟着洋平忙东忙西,吃完喜宴就东倒西歪地要回家睡觉。 伴娘团也好不到哪去,樱木一看藤井那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让人赶紧回家睡觉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樱木站在路边打车。 有台车开到他跟前,喇叭响了响。 樱木歪着头瞅了一眼驾驶室,眨了眨眼,手指在手掌心搓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安全带都还没绑好,车就开出去了。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往前开。 最后,樱木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声:“这是去哪?” “你要去哪?” 樱木突然有点茫然,现在回家太早了,一下子想不出什么目的地。 “好吧。” “什么好吧?我啥都没说呢。” “那你说啊。” 樱木又熄火了,流川继续默默地开着车。 樱木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千头万绪都不知道从哪问起,索性缝上嘴巴,只是有时候偷偷地瞄了他两眼。 坐在车里的流川跟在草坪上的模特有些不同,他解开了袖口,挽了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优美的肌肉非常有力量感。 因为坐在驾驶座椅上,长裤贴近大腿,樱木甚至还瞄到他浑圆的tun部形状。 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樱木心里碎碎念,盯着窗外的风景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流川开着车停下来:“下来吧。” 樱木钻出来后,有点莫名其妙:“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刚才你不是没吃什么嘛,不饿吗?” 樱木还真觉得有点饿,但习惯性呛呛两声也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他嘟囔着说:“要你管!” “欢迎光临!”拉面店老板冲着刚进门的客人喊了一句,一抬头,满脸惊喜,“嗬!是你们两个啊?好多年没见了呢?来来来,进来坐。” “老板,生意还好啊?你怎么好像老了些啦?”樱木仿佛回到了15岁那年,一身痞气地跟人打招呼。 老板嘿嘿一笑:“生意啊?马马虎虎吧,反正还能开得下去。樱木你更高了呢?这位同学也是。你们长大了,那我不得老了嘛。” “老板,给他一碗大份拉面,加一份肉。”流川点了餐后坐下。 “还跟以前一样是吧?成!稍等啊。这位同学你不用吗?” 流川想了一下:“一份煎饺吧。谢谢” 樱木真的饿了,早餐都没怎么吃,午餐是没胃口,现在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吃个痛快。 煎饺上来后,流川象征性吃了一块,把整个盘子往樱木的方向推了一下。 樱木从拉面碗里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流川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 很快,樱木扫光了一碗大份拉面和几乎一盘子煎饺,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准备结账的时候,樱木摸出钱包,有些郁闷地发现他没有来得及换钱,现在钱包里都是美金。 走到店门口的流川扫了一眼樱木的脸,折了回来,把钱给付了。 老板收了钱,低头准备找零,流川说:“不用找了。”说完,拉住樱木的手腕把人带出拉面店。 樱木这才反应过来,有点跳脚:“我哪里吃了这么多了啊?” “不太清楚。就当有吧。” “什么叫就当有,这钱是我借你的,要还的啊,你是不是就想着我会还,所以花钱一点都不心疼啊?” “不用还。” “那怎么行,本天才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算了,回头我会把钱打给你的。真是败家子!” 流川“嗯”了一声,没再跟他争论,握住樱木手腕的那只手略略收紧了些,心里有些高兴樱木没有立刻甩开他。 两个人坐回车里后,樱木又有些不自在了,离开这种狭窄的环境,他可以很自然地跟流川胡说八道,可一旦两人这么近距离地挨着,他就开始坐立不安。 “不要扭来扭去,安全带。” “哦。” 流川不问,樱木也不说,车子就这么往前开,完全没有目的性地纯兜风。 刚开始樱木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他看到那片熟悉的海滩。 樱木这辈子也忘不了这片海滩,他在这里度过了最孤独、最煎熬的复健时光,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走过来的。 如果当时没有扛过来,现在应该不可能穿着那身球服站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吧。 樱木有些感慨,他以为流川会停下车,没想到他沿着海岸线的公路慢慢往前开。 樱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流川很闲适地单手打着方向盘,手腕上的腕表表盘折射着阳光,右手的手肘搁在摇下来的车窗上,海风吹起他蓬松的头发,侧脸的线条清晰流畅。 看呆了几秒钟后,樱木赶紧收回视线,脸有些红,只能假装看风景,吹着海风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还记得这里吗?”流川停下车,突然说话了。 樱木这才回神,定睛一看,是青年队的集训营地。 他立刻想到,当初流川就是从这里沿着沙滩跑到疗养院去看望自己的。 穿着运动鞋在不平整的沙滩上跑步,是非常累人的,而流川得从这里跑过去再跑回来,天天如此。 樱木眼睛有点涩。 但流川似乎并不是想跟他提这个事,而是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当初我来这里找你,没有找到。我给你留了信息,也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有。樱木,我没有不告而别,我也不会不告而别。不要再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你怎么打败我呢?” 这还让人怎么在车里待下去? 樱木推门下了车,往沙滩上走,一边走一边揉眼睛。 坐在沙滩上望着大海,可以消化掉人类大部分的低落情绪,这对樱木同样有效。 流川很识相地留在车里,等了许久,才走到樱木身边。 一站一坐,都望向同一条海平面。 “走吧。”流川向樱木伸出手。 今天的樱木跟在美国和意大利时都不一样,流川觉得好像他没有一直把自己往外推,所以,他觉得樱木会接住他伸出的手。 果然,樱木把手放在流川手心里,搭了一把,站起身后立刻放开。 流川已经很满足了,发动汽车带着樱木继续兜风。 在汽车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樱木就猜到流川准备带他去哪。 果然,他猜对了,是湘北高中。 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个和他们各自都有非常深刻的意义,就算流川今天不带他来,樱木也打算过来看看。 现在还是假期,全国大赛已经结束,校园里静悄悄的。 两个人踱着步子在学校里闲逛,也多亏了樱木的发型和流川的脸,门卫一看到就认出来他们两个,二话没说就把他们放了进来,只是进来之前要了份签名。 故地重游,少不了去教室坐坐,去天台坐坐,流川坐在他们以前一起吃便当的地方,那时候真的很快乐,可是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向当时的樱木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我当时就知道自己喜欢你,该多好。” 同样有心事的樱木也保持了安静,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坐了会,便下楼了。 篮球馆有声音,还没走到地方,他们就已经听到了。 两个人相视一看,估计对方想得都是一样的“学校现在假期也给队员进来练球啦?” 果不其然,球馆里还挺热闹的,看来现在湘北篮球队的规模非常不错嘛。 他们两个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在那里?” 樱木觉得现在跑掉好像太不符合身份,于是往前走了一步,把脸露出来。 球馆安静了一小会后,爆炸性地沸腾了。 “天哪!那是,樱木前辈,樱木花道前辈!” “我不是在做梦吧?樱木前辈不是在美国吗?” “红头发,肯定没错的。咦,好像后面还有一位,是谁呢?” “我的天哪!是流川前辈!” “怎么可能?天哪!真的是他们!” “我们学校的两位NbA巨星,居然出现了?简直不敢相信!” 一群孩子哇啦哇啦围着他们叫唤,樱木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这些突然见到偶像的球员兴奋得脸红扑扑的,看樱木一点架子都没,很快就跟他聊开了。 东问西问的像在开新闻发布会。 最后,不知道谁提议:“两位前辈,要不要下场打球?我们想感受一下跟NbA球星打球是什么感觉。” 流川刚想开口说话,樱木一只手拦在他面前:“我跟你们打,他就不下场了。” 流川眉毛挑了挑。 樱木转身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看那些小孩:“他受伤还没完全好,我陪你们玩就成。” 第90章 醉酒 流川一直觉得,打完球的樱木是另个物种,不管之前是什么状态,从球场下来,他永远都是浑身红通通在冒烟,兴奋涌上脸,而且特别好说话。 樱木一身休闲装加运动鞋,也没有特意跟学弟们要身球服换上,点了个人跟他组队,两个人打三个人,直接上场砍瓜切菜。 流川把一只手揣在裤兜里,站着看完全场,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他喜欢看球场上发光的樱木。 两个人走的时候,学弟们依依不舍,樱木豪迈地大手一挥:“回去吧!有机会我再回来。今天来得突然,没带礼物,下次给你们送过来。” 樱木觉得现在流川有种向哆啦A梦的方向发展的倾向,他出了球场后,身上衣服有汗实在是难受,可以又不想在流川面前直接光着膀子,只好忍着,琢磨着让流川送他回家换衣服,结果流川直接从后备箱拿了件衣服丢给他。 又要穿他的衣服了。 樱木心里嘤嘤了两句,光速脱了衣服又光速穿上,流川觉得就是一晃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就换了个状态,觉得有点可惜。 樱木让流川把他带去市区,他想看看有什么可以买来送给那群臭小子们。 流川很上道地把他带到体育用品店。 很多家体育用品店,流川直接进了其中一家,不带一丝犹豫。 樱木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因为这家店门口放着一张樱木的等高易拉宝宣传画。 “樱木花道!” “小胡子老板!” 进门的时候打算让店家把那个宣传画收起来的樱木,见到老板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又是一顿叙旧,除了做了一单生意,给湘北篮球队配置一整套体育用品外,小胡子老板甚至要了一张跟樱木的合影,还获得了在店里悬挂的授权,开心得不得了。 临走的时候,小胡子老板说明天会把东西送到樱木家。 流川很纳闷:“为什么送到你家?” 樱木有些无奈:“不是要在上面签名再送出去嘛,好辛苦的。” 流川想了想:“那我去帮忙吧。” 樱木“嗤”了一声:“花我的钱,冠你的名?亏你想得出来?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 流川目视前方开车:“刷的是我的卡。” 樱木叫起来:“都是借你的咯!我的卡没开通这里刷卡的权限而已,又不是不给你钱!” 流川没看他:“可以不还。” “我才不占你的便宜呢!哼!” “樱木。” “干嘛?” “我巴不得你占我的便宜。” 樱木眨眨眼,反应了两秒钟,唰的脸红了:“你这个混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嗯。” 眼看着快天黑,马上就要晚饭时间,樱木得去鱼柱的料理店赴约,就指挥着流川开车带他过去。 到了地方,樱木下车后,掀开门帘低下头刚要进去,发现流川锁了车也跟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吃饭。” “去哪里吃不行?非得来这里?” “那就聚会。” “谁会跟流川你聚会?” 流川看了他一眼:“你啊。我们不是湘北队友吗?” 说完,他径自先进门了,剩樱木在身后哇哇叫:“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哈哈哈哈,我就说樱木到了嘛,隔着几道门都听到他声音了。” “这么多年了,这小子怎么还这样?” “啊?流川?” 进了包厢,一群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在场的有赤木、三井、宫城和安田。下午,三井和宫城只约了樱木,他们惯性思维是流川从来不参加这种集体聚会,为避免双方尴尬,就没有跟他提。 结果,人家不请自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大咖位的球星,于是,几个人有些不知道怎么收场。 后脚紧跟着进来的樱木看到大家,刚准备打招呼,非常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他话音一转:“流川,你站着干什么,坐啊。” 他又转过头跟坐着的人说:“刚好碰到,我就叫上他一起来了。” 流川侧目看了他一眼。 一下子,奇怪的氛围消失不见,大家笑着围了一桌。 席间,除了流川说自己开了车不方便喝酒外,其他几个都敞开了喝,大家多年未聚,难得有机会见面,下次再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觥筹交错,流川喝着玄米茶,吃着菜,还时不时看看樱木碗里是不是空着,给他夹了点菜。 樱木还记得上次他跟队友一起去酒吧被流川抓个正着后,两人因为能不能喝酒这个问题打了一架,今天樱木端起酒杯,下意识地看了流川一眼。 流川没说什么,于是樱木放了心,跟湘北的哥们敞开了喝,不用担心流川突然跳出来发脾气。 于是,他就喝多了。 樱木酒量到底到什么程度,其实谁都不知道,包括他自己。 因为他压根就怎么喝过酒。 他到美国的时候都还没到20岁,还没到喝酒的合法年龄,过来后,又一直处于训练或者比赛的状态,酒这种刺激性食品被列入禁止领域。 即使是假期,他也自己找了各种训练团体,没让自己闲着。 甚至水野那个典型富二代都没能影响到樱木泡酒池子。 后来到了NbA就更不用说了,还多了一个藤井看着他,也算他倒霉,难得去一次酒吧还被流川抓包。 所以,樱木在酒场,完全是个雏儿。 其他几位其实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有点晃悠,不过好过樱木,他几乎是挂在流川胳膊上出来的。 三井有些大舌头:“小花,你怎么回去啊?咦?小花呢?不对,你不是,你是流川。你把小花弄到哪里去了?” 赤木把三井从流川胳膊上扯下来:“你行不行啊?自己都走不稳了还操心人家?” 宫城蹲在店门口,掀起眼皮看着远处闪啊闪的车灯:“嗯?那部车好眼熟啊。” 安田把宫城的脑袋当扶手,他醉得没那么厉害:“那不是你的车嘛?” 彩子从车里下来,叉着腰看着这一群醉汉:“怎么搞成这样?休赛期就放飞了是吧?赶紧上车回家去!” 最后,彩子把宫城、三井和安田拉走,赤木则坐流川的车,至于樱木,他早就瘫在副驾位迷糊着了,连安全带都是流川帮他系好的。 虽说拉了两个醉鬼,但他们酒品都不错,在车里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转眼间到了赤木家。 赤木下车关上门,拍了拍驾驶位的车窗。 流川摇下来车窗,赤木弯腰低头对着流川说:“流川,不错!继续努力,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们的。”他下巴朝前顶了顶,流川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旁边的樱木,听到赤木继续说,“你,和樱木,都很好!你们都在继续打球,太好了!” 赤木颠三倒四地说完,摇摇晃晃地进了门。 流川载着樱木回到樱木家。 要下车的时候,樱木抱着汽车座椅死活不撒手,哼哼唧唧说不走不走就不走。 流川好不容易把人连拉带拽地拖回家,一进门,樱木就倒在玄关,蜷缩成一团想睡觉。 流川被弄得有点狼狈,衬衫都从西裤里头给扯了出来,超模形象不见了。 看着缩在玄关墙角的樱木,流川暂时没去动他,而是先去卧室把空调打开,被褥摊好,再到洗手间拧了条毛巾过来给樱木擦脸擦手。 搞完这些,还给樱木灌了点水,省得睡到半夜给渴醒。 全部弄好了,他才搀扶着樱木进了卧室。 两个人都太高大,本想轻轻地把人放在被褥上,因为脚部还不敢太用力,流川只能把人一点点往下放。 醉鬼根本不配合,一个扭动,两个人都砸到被褥上。 樱木躺着,流川双手撑在他耳边,双腿跨跪在他身体两边,姿势非常奇怪。 被这么以折腾,樱木眼睛睁开了一些,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上方的流川。 流川正想着站起身离开的时候,樱木突然上手捧住流川的头,很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笑着说了句:“真好看呀!” 流川心里一动,本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神色也变得柔和了很多,他非常轻声地配合着樱木:“好看啊?那喜欢吗?” 樱木眨眨眼,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流川不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樱木好像有些难以抉择,皱着眉头说:“不知道。” 流川哄着他:“喜欢的话,就可以送给你。” 樱木突然高兴了一下,但很快嘴巴嘟起来:“想喜欢,可是不敢喜欢。”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胸口,“喜欢的时候,这里会疼。” 流川呼吸停滞了一下,把脸侧到一边深呼吸后,再转了回来,用一只手覆在樱木的手背:“不要怕,我不会再伤害你的。这里不会再疼的。这样的话,要不要喜欢我啊?” 樱木一派天真地问:“真的吗?” 流川非常肯定地点头:“真的,我保证。” 樱木笑了,突然又捧住流川的脸,抬起头,很快地亲了流川一下,亲完后躺了回去:“那我要啦!” 第91章 狐狸 樱木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酒,醉酒后遗症让他很不习惯。 他的记忆从离开料理店之后,就完全断片,站在洗手间刷着牙的时候,使劲想也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最离谱的是,还铺好了床,换了身睡衣,如果他感觉没错的话,应该还洗了把脸,就差洗澡刷牙了。 不过,当时一起吃饭的队友这么些个,有人帮忙也是很正常的,樱木就没有太纠结。 他洗漱完,拿起手机看看信息,“哎呀”了一声,噔噔噔跑到门口,打开一看,藤井正坐在门廊上看手机,听到声音回过头,冲他一笑:“花道,早上好呀。” 藤井估摸着樱木昨晚应该会喝得比较晚,所以今天她特意晚了点来,结果还是来早了。 藤井把冷了的早餐热了热,推给樱木,樱木也没客气,埋头嗖嗖地吃完。 “你昨天让我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樱木擦擦嘴巴:“嗯,两件事。一个是我出国前的事,一个是我去意大利之后的事。” 聪明的藤井立刻知道樱木想问的是什么,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主打一个“你问了我就答,不问我也不主动说”。 樱木静静地听完,平静的样子跟藤井想象得太不一样,不禁让她有些担心。 “花道,就是这些。你……没事吧?” 樱木沉默了一下,他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失态,有了心理准备,很多事情接受起来会容易些。 “藤井小姐,所以,我欠了他多少钱?” 藤井的脸抽搐了一下:“大,大约可以破产的程度吧。具体得问水户,你的资产状况他最了解。” 樱木点点头,没再说话。 藤井在旁边观察了一下,觉得樱木应该情绪没什么问题,于是开始说正事。 樱木后面要去名古屋拍一个代言广告,这是兑现当初跟水野定下的约定,只不过因为樱木一直没有回国,所以都拖欠着。 这次一听说樱木要回来,水野第一时间把他的时间给敲定下来。 另外,体育当局还有一些公益活动需要樱木去参加,经纪公司也给他做了安排。 不过在此之前,樱木要先回一趟北海道,他要去探望老人家。 藤井把行程跟樱木交代完,把今天傍晚的飞北海道的航班信息告诉樱木,本来还想问需不需要她帮忙收拾行李,樱木让她先回去休息,晚些再过来接他。 把藤井送走,樱木关好门回来,坐在玄关准备换鞋的时候,突然发现鞋柜底下有个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他趴在地上掏了掏,拿出来一个东西,放在手心一看,他认出来这是流川那身男模打扮配的袖扣。 突然,断片的那段画面像放电影一样滋滋啦啦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仅仅一瞬间,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樱木想起来了,昨晚是流川送他回家,回来后他居然抱着流川亲,还没脸没皮地在他身上撒欢。 脑子里犹如有电流通过,把樱木给电麻了。 他揪着自己没多长的头发在屋子里乱跳,嘴巴里胡言乱语的:“完啦完啦!我都干了些啥?有病吗这是?让人知道的话我还怎么见人啊!不行,不行,我得躲起来!啊!下回见到他我这脸往哪里搁啊!” 樱木跳完脚,迅速冲进房间,哐哐一顿收拾把行李给收出来,他要赶紧去北海道躲起来,否则,按照流川枫那个硬邦邦的性格,搞不好今天他还会过来敲门。 那还不如直接撞墙算了! 事实上,现在流川正坐着车去往东京的路上。 跟樱木一样,他也是在逃跑。 樱木突然吻上来,流川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等他回过神来,樱木的舌头都已经在他嘴巴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这跟煽风点火也没什么区别了。 流川知道樱木并没有接受自己,现在的行为纯纯粹粹是因为喝醉了脑子不清醒。 但樱木醉了,他自己没有醉啊,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占便宜的话,等樱木清醒后发现,应该会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永不录用吧。 流川不敢冒这个险,他好不容易才隐隐觉得樱木坚固的城墙被撬开了一条缝,多少看到了一点和好的希望,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功亏一篑。 可他妈的眼前这小子死死箍着自己不让走,抱着柴火直往流川这堆火焰里冲,越亲还越上瘾了似的,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流川挣扎要抬起头躲开他的亲吻,却被樱木追着亲上来。 流川忍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拼了命地在脑子里想各种伤心难过痛苦的事情想转移注意力,不幸的是那些事情全部都跟樱木有关,越想越完蛋。 最后,流川似乎听到一种弦断掉的声音,低声吼了一句:“混账!” 接着,他俯下身,反客为主,手掌撑开扣住樱木的脑袋,狠狠地回吻。 刚刚还一副主人翁做派的樱木,遇到燎原之势的流川,立刻败下阵来,满是酒味的口腔里闯入陌生的感觉,让他透不过气了直哼哼。 流川完全失控,哪里还管的上你哼不哼,现在只想把人给吃了。 他实在是忍了太久了。 单是看樱木在自己跟前换件t恤都得老半天才能平静下来,现在直接撩拨上门,如果真的放他走,那自己还算个男人吗? 醉鬼适应了一些后,没再觉得会被憋死,他开始搂着流川的脖子享受,这几乎是在给流川吹冲锋号角。 樱木的外衣被推了上来,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游走着一个不安分的手,这让他除了哼哼外,身体也开始扭动,下巴也抬起来。 如果按这个气氛走下去,打完全场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流川也是个很早以前就做过功课的人,不存在知识盲区。 但当他听到樱木开始打呼噜时,流川突然清醒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流川非常挫败,他都已经这样了,这小子居然还睡得着?这是在无视他,还是鄙视他啊? 清醒过来的流川,在墙角坐了半晌,看着四仰八叉躺在榻榻米上的樱木睡得喷喷香,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刚才几乎处于无意识状态,对樱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本能反应,但凡有点理智,他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樱木明天醒来发现这事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然后把他有多远踢多远。 流川想到这个可能,懊恼地锤着地板。 流川让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着想对樱木做点什么的欲望,帮他换了一身睡衣,这样可以睡得舒服点,结果就是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流川怕樱木喝醉了半夜吐,呛到气管会有危险,硬是在旁边打着盹守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回家。 回到家后越想越不对,生怕樱木醒来后找他算账,于是叫了司机过来把他送往东京,去外公外婆家里躲几天。 两个家伙各怀鬼胎,都没主动跟对方联系。 自从意大利回来后,樱木被流川从早到晚的短信轰炸给养成了总是看手机的习惯,这两天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就好像戒断反应似的,总是拿起手机又放下,过一会又去拿手机,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但那个小东西偏偏一点反应都没有。 樱木躺在榻榻米上,抱着被子扭成蛆,脸埋在被子里叫唤。 所以,那家伙肯定是生气了。啊!!换谁不生气啊?我怎么会这么笨蛋!傻瓜!蠢货! 樱木把自己像翻炒青菜一样换着花样骂了一顿。 而另一头,流川妈妈正为流川奇怪的表现在纳闷。 这孩子,怎么这次回来,眉头紧锁,满脸的如临大敌,似乎遇到了很难解决的问题。 “小枫,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难道说是你的伤?” “不是。我的伤基本已经好了,过阵子回去可以开始恢复训练。” “那就好。”妈妈还是有点担心,“可是,你从早到晚趴在桌子旁边盯着个手机干什么啊?” 流川长到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他内耗了两天,突然想起在威尼斯的船上樱木对他吼的话:你不是,也不可以这么卑微。 流川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扁了的气球突然充满了气:进攻之鬼怎么可以龟缩在一边?万一樱木跟人跑了怎么办? 于是流川捞起手机。 樱木在床上打滚的时候,听到了信息的声音,他翻身起来的速度几乎赶得上山王战时冲出界外救球的水平。 流川那个安静了几天的号码,现在在问他:我回东京了。你在哪? 樱木几乎是抱着手机又躺倒床上打滚,一边滚一边笑。 笑完后,他收敛了神情,盘腿坐好很严肃地回复:我在北海道。 流川的回复很快:什么时候回来? 樱木翻了翻藤井发给他的航班信息:后天的航班。 流川:我去接你吧。 樱木:不用了,藤井小姐会来接我的。 最后这句话,他敲完了之后,大拇指在“发送”键上方做法似的绕了好几圈,一直没有按下去。 考虑了好久,樱木把这句话全部删除,换成:好的。 樱木全副武装把发色遮挡得严严实实地从机场出来,按照流川事先发给他的指示,很顺利地找到了停得很隐蔽的流川的车。 他滋溜一下钻了进去,坐好后在行李袋里掏啊掏,接着丢了个盒子到流川腿上:“奶奶说给你的。” 流川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点心。你上回跟她说过喜欢吃这个?她一直惦记着,特地嘱咐我给你带过来。” 流川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但还是点点头。 樱木有点心虚地“嗯”了一声。 其实,压根就没这回事,这是樱木特地让奶奶做给流川的,为了哄着奶奶出手,樱木把整个屋子的地全擦了一遍。 “去哪?” “我看看啊,藤井小姐说给我订好酒店了。” “酒店?” “对啊。明后两天在东京这里有活动,结束后再去名古屋,拍完广告才能回家。就这样。” 流川想了一下:“要不要住我家?” “什,什,什么?你家?”樱木一惊一乍的,他的左右膝盖碰一下后打开,再碰一下又打开,“还是算了。不打扰老人家。” 樱木心里想的其实是:我算什么身份啊,就去住你家? “在东京这两天,如果有时间的话跟我说一声,一起吃顿饭吧。”樱木准备下车的时候,流川在他推门前说。 樱木摸了摸门把手,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下车进了酒店。 樱木的行程安排得很满,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在车里哀嚎:“他们这是要把我榨干吗?累死我了啊!” 藤井开着车苦笑:“就两天,你忍一忍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待的时间也不长,他们想找你干的事比现在多得多,我已经是跟他们谈了好几次,精简了又精简,否则,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怕没了。” 樱木回到房间,就把自己丢到床上趴着。 藤井临走的时候说:“花道,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行程。” 樱木嚎叫的声音从枕头下传出来。 第二天,樱木上午跑了两个地方,又是剪彩又是拍照,吃了个饭,下午马不停蹄地到了第三个地方,要在这里待一下午,球鞋签售。 樱木坐在签售台,一眼望过去,弯弯曲曲的队伍都看不到头,他眼前一黑:这得签到什么时候啊! 樱木一边签字、微笑、合影,一边心里暗暗骂当初找的那个设计签名的人,怎么不给他设计得简单一点,这样签下去,手都得签断。 虽说意见很大,樱木还是很敬业的,面对排队签字的粉丝们也非常友好。 直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的人把一个鞋盒摆到他跟前要签字,樱木才晃了神,咬着牙嘟囔了两句,差点一用力把笔都给捏断。 他刷刷刷地签完,给对方推过去,压低了声音说:“你来干什么?!” 个子很高的粉丝弯下腰,也低声地说:“找偶像要亲笔签名。” “滚蛋!“ ”好。晚上一起吃饭吧?“ ”知道啦!快滚!“ 下一个球迷上前要签名的时候,樱木的心还砰砰直跳。 这该死的流川,居然敢来这么多人的地方,也不知道排了多久的队,万一被人认出来,都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因为流川这么一闹,樱木这枯燥乏味又累人的签售,后面倒显得没那么难受了。 好不容易签完最后一个,樱木几乎要瘫倒。 藤井过来给他按摩快抽筋的手臂,带着一种有人拿着枪在身后逼着她似的语气说:”花道,晚上没有行程了。“ 樱木侧着脸看她:”嗯?“ 藤井哼哼唧唧地说:”你不是要跟流川吃饭吗?“ 樱木马上把脸从桌子上拔起来:”他还没走?人呢?“ 藤井有种养大的白菜被猪拱走的痛心感:”在后台,我带你去吧。“ 在能俯视东京的旋转餐厅跟流川吃饭,樱木有点晕。 他盯了流川好久,等流川点完餐了还在继续盯着看。 流川也不戳破他,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个够,等服务员走了后,流川给樱木添了点茶:”喝点水吧,下午辛苦了。“ 樱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对方看得太露骨了,赶紧把眼神收起来,咕嘟咕嘟喝水。 喝完后,他从杯子里抬起眼睛:”你,今天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那天洋平婚礼的时候也,有点特别。“ 流川嘴角勾起来一点弧度:”喜欢吗?“ 樱木腾的脸红了,继续喝水。 流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原来不喜欢啊?我特地找了造型师搞了很久的。原来不好看啊?“ 樱木的脸更红,一边喝水一边说话,杯子里都要吐出泡泡了:”好看。“ 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流川吃顿饭,真是难得,流川把他送到酒店楼下时,樱木还觉得很不真实。 ”早点休息吧。晚安。“ 樱木”嗯“了一声,但没有动。 流川等了一下,凑了过来,樱木立刻感受到一股热源靠近自己,顿时浑身肌肉紧绷,双手抓住裤子。 ”吧嗒“,安全带解开了。 樱木这才发现自己闭上了眼睛,赶紧睁开,侧过脸发现流川的脸近在咫尺。 心跳的声音是不是对方都可以听见了?樱木现在非常怀疑。 醉酒时接吻的感觉,樱木隐约还记得,现在流川靠得这么近,他立刻联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抱着人家啃的情形,一股子热气从脚底板往上升,叮叮咚咚的心跳连带着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樱木现在有点郁闷: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要瓶酒呢?不然的话,现在就有借口了。 流川并不比樱木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两个人纠结的点不太一样。 他靠过来帮樱木解开安全带的时候,真的只是单纯看樱木没动作,以为他累了,所以搭把手。 没曾想,自己凑得太近,樱木转过头后,两个人都距离已经突破正常社交距离,他再靠近一点就可以亲到樱木了。 这个认知让流川的眼睛死死盯着樱木的嘴唇,他在想:如果我就这样亲下去,樱木会生自己的气生几天。 至于被揍了之后要养多久的伤,这事不在流川的考虑范围。 换个人的话,可能真的会因为左思右想理性地回到原位,但流川是谁?一个在球场上负责横冲直撞抓住一切机会上篮得分的人,怎么可以顾虑太多。 不管啦! 想到这,流川按下自己位置的安全带扣锁,又是“吧嗒”一声,他的手搭在樱木座椅靠背上,抬起上半身向樱木靠过去。 他要亲他!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窗。 车里这两个几乎进入平行世界的人一下子被拉回现实,坐回自己的位子端端正正地喘着粗气。 流川等自己平静了些,才摇下车窗。 是酒店服务生:“先生您好,我们后面有车进来,请问可以移车吗?” 流川都忘了,他们堵在人家酒店门口小半天。 “抱歉,马上就走。” 车窗摇上去的那一刻,樱木好像逃跑一样,手起刀落地打开门,下车,关上门,跑进酒店,连再见都没说。 流川垂头丧气地开着车回家:唉!又惹他生气了。 樱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掌都已经起潮了,因为洗澡洗太久。 他逃也似的从流川车里跑出来,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浑身燥热泛红。 樱木像只追着自己尾巴绕圈跑的狗狗,在房间里转了十几二十圈,也没让自己冷静下来,只好去冲冷水。 每次把身上热度降下来,皮肤表层泛红的状况恢复后,他又会想起刚才流川疑似要亲他的样子,马上功亏一篑,又得再冲一遍。 关于逃走这事,樱木心里很清楚,他不是因为逃避,也不是因为接受不了,更不是因为对流川有什么意见。 他纯粹是因为,害羞。 樱木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名古屋,拍完广告片后,一直蹲在一旁的水野终于有机会跟老朋友聊天,过来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把樱木看了好几圈,习惯性地托着下巴问了一句:“花道,你谈恋爱啦?” 正在喝水的樱木一口水喷地上。 “这么激动干嘛?你这一脸的纯情小伙坠入爱河的模样,还好镜头前你藏住了,要不然这条片子估计得拍到晚上。” 樱木小心地问:“这么明显吗?” “卧槽!真的啊?我就这么一说!” 樱木现在真的很想把他当成篮球给投出去! 名古屋是最后一个行程,樱木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回了神奈川。 洋平在度蜜月前需要跟他谈谈,汇报一下樱木的资产状况。 樱木说要做个还款计划,分期把流川撒出去的钱慢慢还给他。 洋平不好多说什么,答应了蜜月回来做计划发给樱木看,至于成立个基金会资助篮球苗子的事,只好先往后推一推了。 办完这些事,樱木要回美国,他的训练计划很快要开始。 流川收到樱木的航班信息后,没有回复,而是电话过去。 这还是两个人恢复通讯以来,第一次通话。 “我去送你吧。” 樱木在院子里蹲着,扯着地上的草,点头:“好。” 一阵安静后,流川说:“我得等外婆下周生日后才回去。” “嗯。”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让樱木有点不自在,他只好岔开去别的话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回去可以开始做恢复性训练,加量到赛季开始前一个月,可以开始正常训练强度。” “那就好。你可要当心,可别常规赛就被淘汰掉,我还等着季后赛打爆你们呢!” “好。” 为了减少影响,藤井事先跟成田机场联系了贵宾通道,今天的旅客不太多,走贵宾通道的人也都不会对出现在这里的两个NbA球星有激烈的反应,所以樱木和流川都是正常装扮。 到了送客区域,流川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他停住了脚步。 樱木跟藤井在不远处说了两句话后,藤井看了看流川,低头自己先进去了。 樱木走到流川跟前,抿着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流川又顶着一身造型师的手笔,特别好看。 樱木看够了,清清嗓子:“那个,以后别浪费这么多时间做造型,还不如多投几个球。” 流川答应了:“嗯。好。” “那我先走了。代向外婆说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嗯。好。” “你开车回去路上小心点,别睡着了。” “嗯。好。” 樱木张张嘴还想说,却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那,就这样吧。再见。” “嗯。好。” 樱木转身进了旅客区,他能感受到,流川的眼神一直跟着自己。 走出去一段距离,樱木突然猛地回头,拔开腿往流川这边跑。 工作人员想拦他,还嚷嚷着:“客人,你进来了就不能出去的!”但根本拦不住。 樱木转眼间就冲到流川跟前。 流川眨眨眼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樱木长臂一展结结实实地抱住,那个红彤彤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子里喷出来的气吹得他脖子有点痒。 流川的手慢慢地放到樱木的背上,也搂住了他。 “我在美国等你。”流川听到樱木清晰的声音,他的心脏猛地被锤了一下。 “我等你,狐狸!” 樱木说完这句话,迅速亲了一下流川的脖子,根本没给流川留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刻把人放开,转身跑进旅客区域,跑出去好远后,把手抬得高高的使劲挥了挥,大声笑着说:“快点回来哟!” 说完他扭头又跑了。 流川吼着:“大白痴!你给我等着!” 第92章 终于 波士顿。 樱木来到球馆,这里是藤井给他订下了在休赛期的专用球馆,专业性和隐蔽性均达到NbA球星的要求,可以满足樱木休赛期的所有训练需求。 樱木到的时候,他的私教詹姆斯已经在这里等着他,同时还有久违的东野和东野的助手。 在樱木度假期间,这几个人已经完成了对下一阶段训练重点的研讨,现在的训练方案,完全贴合樱木的身体状况,对有伤病的部位尽量避开,并最大限度地挖掘身体的潜能。 樱木热身之前,教练团队和医疗团队给他介绍了接下来的训练重点,樱木大为震惊,这是他从事篮球这项活动以来,面对的最专业最私人的服务。 简直不要太爽! 在专业的指导下,樱木在球场待着都不想走了,最后还是东野硬是把人赶走。 “樱木君,你的体能确实很惊人,但不能过度使用。今天必须回去!” 东野医生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人,板起脸来,对樱木还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对于这些受教育水平很高的专业人士,樱木向来都是很尊重的,所以,他最后也没有跟人硬刚,乖乖地回去了。 到家后给远在阿拉斯加度假的藤井打电话说了好久。 樱木回到美国后的日子过得非常有规律,每天都是在家和球馆两点一线这么跑,结束训练就自己回家做饭吃,甚至连家里的卫生都自己来,没有叫钟点工过来。 一眨眼就过了一周多。 这些日子,他除了跟训练场的人见面外,也就只跟藤井通过电话,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人。 这一天是樱木的休息日。 虽然樱木觉得自己不需要休息日,继续训练也没关系,但领工资的团队需要休息,不能因为老板自己体力非常人,就要求员工也跟着一起熬。 于是,他早早起来在家里悠闲度日。 晨跑完后,做了顿丰盛的早餐,接着给院子里的花草做做修剪,再去超市拉了不少东西回来。 门铃响的时候,樱木正哼着曲子在厨房洗碗,他刚刚吃完晚餐,正是惬意的时候。 能来按樱木家门铃的人很少,虽然邻居关系还不错,但大家都很识趣的不会冒冒然来打扰这么大一个球星。 樱木也不知道是谁要来,他没有接到预约,于是一边擦手一边说:“ing!” 门打开,还没有完全下山的太阳裹挟着夕阳的余温和光线毫不客气地扑到樱木身上,同样落在他身上的,还有门口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投过来的深沉的目光。 樱木愣了一小会,嘴角向上勾了勾,往后退了两步,歪着身子靠在玄关的墙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的那个人,微微仰着下巴说:“真够慢的!” 门口的人没说话,大步踏了进来,关上了门,自顾自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头也不回地往盥洗室走去。 樱木跟着走了两步,没再往前,而是倚靠在玄关的楼梯扶手上,听着盥洗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流川擦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定定地看着樱木,脸上很平静没什么表情。 樱木刚张嘴想说话,就见流川像瞬间移动似的眨眼就来到他跟前,手搭在樱木肩膀上把人往前一拽,樱木整个扑到流川怀里被死死扣住。 “大白痴!”流川的声音里听着有点想揍人的味道。 樱木过了那阵的失神,拧着眉头在流川肩膀上咬了一口,笑着把头埋在流川肩膀上,嗡嗡地说:“臭狐狸!你好慢啊!” 流川手臂用力,樱木被收紧到他怀里,两个人的胸肌这么膈着,其实是有点不舒服的。 樱木哼哼了两声,流川松开了他,把樱木稍微推开一些,就这么近距离地对视着。 樱木过了刚才那个劲,现在又靠得这么近,有些不自然,觉得都快斗鸡眼了,他还想往后退开一些,没想到流川的脸直接凑过来,嘴巴碰了一下樱木的嘴唇后,又立刻退开。 从高二开始就“早恋”的樱木花道,在“恋爱”期间跟“男朋友”做过最亲密最出格的事,就是当初第一次在流川家里留宿的那天晚上,悄咪咪地亲了一下睡梦中的流川的嘴唇。 就因为这个举动,把樱木臊得立刻滚到楼下客厅去睡沙发,躺了半天才缓过来。 至于在北海道泡温泉那次擦枪,因为太过出格,樱木后来大脑选择性屏蔽掉,所以一时半会也没想起这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球技和个子都在长,但害羞的这个劲还一点都没变。 流川亲了一下樱木,几乎像是火柴在火柴盒上擦了一下,把樱木轰得一下给点着了。 樱木几乎就成了一只焖在锅里的大虾,浑身肉眼可见地泛着红色。 流,流,流川刚才亲他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樱木提起拳头就揍了过去,流川似乎有先见之明似的偏头躲过。 樱木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用手背堵住嘴唇,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几乎让流川觉得自己轻薄了对方。 这都什么跟什么? 流川不高兴了:“大白痴,躲什么躲?刚才是谁嫌我来得太慢的来着?”他把樱木要揍他的动作直接跳过,当做没这回事。 “可,可,可是,可是你干嘛亲我啊?”樱木的脸红得热气腾腾的。 流川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地说:“我以为你在等我。” 樱木哪里见过这样的流川,有点不知所措:“不是,狐狸,我不是那个意思。” 流川看了他一眼。 樱木继续支支吾吾地说:“有,有在等的。每天醒来都以为你那天就会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出现。”樱木不知道想到什么,心里一酸,说出来的话委屈吧啦的,“我以为你又不回来了。” 樱木几乎是被撞到墙上。 流川冲过来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情绪有点上头,他也没太控制手里的分寸,上来就把樱木摁到墙上,樱木还在龇牙咧嘴想叫疼,嘴巴就被堵住。 这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的亲吻,而是攻击性极强、占有欲极大的吻。 因为樱木想张嘴叫疼,倒是方便了流川,顺势就闯了进去。 樱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纯情孩子根本不知道这种才是正经八百的接吻,给吓得不轻。 他眼睛瞪得老大,紧张得两只手都攥住流川的衣服,嘴巴里搅动的那根舌头,几乎把他的脑浆也跟着一起搅和了。 “大白痴,把眼睛闭上!”流川松开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臭狐狸,你,你怎么把舌头伸进来了?好恶心!”樱木老老实实地说,顺便大口呼吸一些空气,刚刚他差点给憋死。 流川眼里几乎在冒火:“笨蛋,我真恨不得把你吃掉!” 短暂地聊完天,流川又堵了上去,又是连撬都不用撬就长驱直入。 樱木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 瞬间失去视觉,其他感觉突然变得灵敏了很多,过了最初的惊吓,嘴巴里那种陌生的触感奇迹般地让樱木感觉很好。 樱木开始享受了起来,手不自觉地环住流川的脖子。 这给了流川极大的鼓励,他把樱木抱了起来,后背抵在墙上,樱木的脚很自然地环在流川的腰胯部。 就这样两个人吻了很久,嘴巴退开的时候,一条银色的线亮闪闪地连在他们嘴唇之间。 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流川突然说话:“抱紧。” 樱木一脸的问号,但马上就被迫抱紧对方,因为流川直接把他抱着往楼梯上走,樱木不用点力攀住他的话,容易掉下去,毕竟身高摆在那里,重点容易不稳。 流川径直把樱木抱着走进主卧。 这不是流川第一次进来,但却是第一次堂而皇之地进来。 流川抱着樱木坐在床沿,把人放在自己大腿上,不再需要分神稳住对方的身体别掉地上,流川抱着人专心地亲吻。 樱木也逐渐进入状态,身体完全紧贴着对方,脑袋顺势歪倒在流川肩膀上,紧紧搂着流川的脖子,在嘴巴里跟流川玩起了舌头追逐的游戏。 无师自通的两个人,很快就学会了在亲吻过程中调节呼吸,这让他们亲了很久很久。 直到樱木嘴巴实在是被啃麻了,才不依不舍地松开了对方。 流川就这么抱着他,仔仔细细地看,这个他不知不觉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可以这么安静地抱在怀里,流川觉得这辈子值了。 不过马上他就想要更值得的事。 因为他把樱木放倒在床上,双手双脚撑跪在樱木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流川心里极其难得地骂了一句: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樱木.真单纯.花道被人抱得好好的,突然一个旋转被平铺到床上,脑袋枕着枕头眼镜忽闪忽闪地看着悬在自己正上方的流川。 这家伙呼吸平稳,眼神坚定,张口说出来的话让樱木心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流川很平静地说:“大白痴,我要抱你。” 樱木愣了两秒,突然笑了,抬手用修长的手指刮了流川的下颚线一圈后,整条手臂横着放下,手指搭在床头柜的抽屉拉手上。 流川不解地看着他。 樱木手指夹着拉手轻轻往外一拖,流川顺着他手臂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后,眼睛睁大。 如果忽略樱木红透了的脸色,单纯听他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动作,绝对会认为他是个床上调情的高手。 樱木把拇指按在流川的下嘴唇上,挑衅地说了一句:“来啊!” 第93章 日常 樱木是自然醒来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这么久这么熟了,甚至都不像往常那样,是被窗外的阳光叫醒的。 嗯?怎么还这么黑乎乎的,还没天亮?还是又天黑了? 樱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一阵子的失神。 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在他的房间。 这个认知让樱木的脑子瞬间就醒了,也就是醒来的同时,印象中发生过的事情像浪一样拍打过来。 流川!昨天流川来过! 人呢?! 樱木从床上跳起来,结果失败了。 身体某一个部位传来陌生的痛感,一下子把运动员想要弹跳起来的身体又重新拉回床上,樱木一阵“斯哈斯哈”的。 这阵子痛感过去后,伸手拍开床头灯,掀开身上的衣服瞅了一下,接下来的想法就是立刻马上把那个弄得他青一块紫一块的混蛋揪出来揍一顿。 樱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客房。 怎么不是在自己房间?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 好吧,完全断片了。 樱木现在也没有心情追究这件事,他要先把流川翻出来,也许翻出来狐狸之后,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可是,他没有找到。 樱木的房子并不算很大,可是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找了个遍,樱木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站在客厅中央,樱木整个人都傻了。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可能。 樱木不相信会有这么真情实感的幻觉。 这个结论让他顿时浑身冰冷,因为他想到一个会让自己更崩溃的情况:流川来过,但跟以前那样,他离开了。 所以,时隔这么多年,流川又一次头也不回地抛弃了他? 樱木立刻进入了应激状态,曾经的烟火大会,再曾经的格里菲斯天文台,这两场噩梦就好像毒蛇一样盘桓在他的脑海里,蛰伏了多年后,又一次吐着信子钻了出来,完全不客气地一阵毒液扎进樱木的身体里,让他陷入了完全不受控的颤抖与麻木。 流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樱木。 脸色极度苍白,眼神涣散,好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杵在客厅的中央。 流川吓了一跳,鞋都没心思换,两步冲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樱木,紧张地拉住他的手想开口问什么,手下是一片冰凉,樱木的手心里全是冷冰冰的汗。 流川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他发问的声音都在颤抖:“大白,樱木,樱木花道,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发生了什么事?” 樱木一点反应都没有,流川重复喊了他好几声,终于看到失神的眼珠转向他。 樱木打量了流川好几下,像是溺水刚被捞出来的人,哇地吐了一口水后那样惊醒弹跳了起来。 樱木抓紧流川的上臂,手指的劲重得当场把流川的手臂给抓破了:“你?流川?流川枫?是你?” 流川狠狠地点头:“是我。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樱木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慢慢泛红,最后整个眼珠都变成红色,这是樱木暴怒的状态。 从木头的样子恢复成豹子的模样,樱木花了将近两分钟,他几乎是一跃而起,攒足了力气一拳揍了过去,这比当初流川第一次跟他表白的时候揍得还要狠,樱木这是把过去两次被伤透了的心补回来的觉悟揍了过去,流川直接飞了起来,在三米远的地方到底。 樱木提着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流泪:“流川枫,该死的混蛋!你,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不直接给我滚蛋!” 流川以为樱木在好不容易接纳他之后,睡醒一觉反悔了,他慌得不行,顾不上脸上的伤,赶紧爬起来吼:“为什么要我滚?说在等我的人是谁!” 虽然昨晚流川是主动的那一个,但现在他满心满眼的觉得樱木才是那个“拔吊无情”的负心汉,心里气得要命,几乎要冲过去跟对方打起来。 可是看到樱木这一脸的眼泪,流川心软了,他缓和了一下心情,声音放轻了很多:“我刚去晨跑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流川昨晚并不好受。 他追樱木这一路,真的很难,费了千辛万苦才最终抱住了心上人,流川激动得什么似的。 樱木在东京机场拐弯抹角地表完态后,非常渣地当场跑掉,留下流川一个人在机场气得团团转,他当时简直就要当场买张机票跟着追过去。 好不容易等老人家的生日宴结束,把家里安顿好,流川这才腾出空飞回美国。 而那个混账东西,撩完就跑,后面连个电话信息什么的都没有,流川也窝了一肚子火。 回到波士顿那天,流川咬着牙才没有直接去砸樱木家的门,而是回了自己在樱木隔壁的那套房子里,把风尘仆仆的自己给洗干净,这才去找大白痴。 流川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到底樱木会不会同意自己抱他。 而樱木这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次也确实没有令他失望,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樱木居然准备了东西,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向流川发出邀请。 流川觉得自己内心深处被囚禁的野兽破笼而出,恨不得把樱木压倒做死在床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家伙! 但残存的理智让流川没有完全由着性子来,他几乎是在额头冒着青筋的状态下跟自己暴虐的渴望做着战斗,他怕伤着樱木。 即使如此,樱木到底是初经人事,仗着运动员的顶级身体素质,能接得住流川这猛虎出笼一般的冲劲,但在疼得要死和爽得要命双重攻势下,最后也软趴趴地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要是给樱木换一副普通人的躯壳,现在应该已经在医院了。 流川体力消耗极大,加上隔着太平洋的时差,双重压力下,他也很不好受,不过到底还是把樱木扛到洗手间给认真洗了一遍,还贴心地给他穿好衣服,最后把他抱到楼下客房舒舒服服地睡觉,主卧的床褥已经完全不能再睡人了。 流川的眼皮子直打架,可又舍不得睡,他撑着脑袋躺在樱木身边,看着那张睡得正香的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白痴,终于真的是他的了。 流川无梦到天亮。 太阳吵醒的他,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想让樱木好好休息。 如果不是怕吵醒睡梦中的人,流川应该会在樱木身边躺着看很久。 最后他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把楼上被折腾得惨不忍睹的被褥全部丢到洗衣机搅,又从樱木衣柜里找了套衣服,换上后出门晨跑去了。 没想到回来后看到的是如惊弓之鸟的樱木,流川心疼得不行,樱木的惶恐不安让他立刻猜想到那是被遗弃的恐惧。 这种心理阴影,是流川自己多年来造成的,都是他的错。 他上前紧紧搂住樱木,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樱木的后背,说出来的话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有走,永远也不会走。我只是去晨跑而已。别怕。” 惊吓过度的樱木直愣愣地趴在流川肩膀上,过了好久才缓和过来。 樱木的患得患失让他非常生气,脑袋在流川肩膀上蹭了老半天,把脸上的泪痕都给蹭干净后,张口咬住流川的肩膀,很用力。 流川“啧”的一声,但没有动,随他想怎么咬怎么咬。 一切归于平静后,两个人已经坐在饭桌前大口地吃着早午餐,都已经饿得不行了。 樱木在第五次抬起眼皮瞄到流川在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给我好好吃饭!不准总这样盯着我看!” 流川“嗯”了一声,但并没有改正。 平静的二人世界并没能持续很久,流川傍晚的航班回洛杉矶。 因为上个赛季末突如其来的受伤,后面流川花了很长时间在养伤,伤好了之后也只能做些基础的恢复性运动。 下个赛季开始的时间距离现在也不长,流川想要重回赛场,甚至以首发的位置站到常规赛的赛场上,他现在就不能这么安逸地沉溺在和樱木的温柔乡里。 流川需要尽快开始系统性训练。 与此同时,樱木也不会因为流川的回国而停止已经在进行的常规训练。 两个人的关系始于篮球,也必须跟篮球一起走下去。 流川这种长途跋涉只为睡樱木一趟,睡完了提起裤子就要往机场走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当然,他本身并没有这种觉悟。 但早上晨跑回来看到樱木身上的破碎感,让流川心有戚戚,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跟樱木说自己要回洛杉矶的事。 樱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流川就补了一句:“我是回去训练,间隙会回来看你的。我不是跑掉,你别怕。” 樱木对于自己起床后那丢死人的表现一直都耿耿于怀,现在流川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几乎是红着脸用踹的把流川赶出门:“滚滚滚,少恶心!” 第94章 反射弧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正式确定了下来,没有明确的语言,也没有什么定情信物,但他们都把对方很珍惜地放进心里。 身为专业篮球运动员,樱木和流川最近的日程安排都是同步的,白天全部被系统训练项目挤得满满当当的,晚上得益于没有时差,他们也可以煲电话粥。 事实上,这两个笨蛋都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也没有系统学习过,甚至因为身边也不认识同性情侣,他们连取经也没有地方,只能按直觉来。 所以,很多时候,电话粥都会煲着煲着就变了味,没有旖旎没有暧昧,只有正经八百地讨论球技、训练内容、球队八卦,也会像曾经那样,一不对盘就吵起来。 但现在总得来说都跟以前不同了,吵得再跳起来,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还会记得跟对方说一声:晚安。我很想你。 一般来说,这种黏黏糊糊的话,基本都是流川说的,樱木每次听到这种话就面红耳赤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樱木如往常一般下了训练开车回家,路上还顺道去了一趟超时买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他经过一个货架的时候,瞥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耳朵顿时发热,立刻迈开长腿赶紧离开。 走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几乎是用倒退的方式回来这里,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能看到他的动作后,眼明手快地抓起几个东西往购物车里一扔。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抓起购物车里的其他东西盖在上面,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踱着步去结账。 一个多月前,在同样的地方,樱木也做了同样的事,当时他也没想这么多,只是凭借有限的知识指导下,光速地完成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购物。 流川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樱木都还没想到这茬。 直到流川把他整个人抱上楼,啃得嘴都瓢了后把他放到床上时,樱木在脑子里放烟花的同时电光石火地想起了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地买好的东西。 他勾起抽屉露出计生用品的那个样子,把本来就上头的流川的火给全部掀了起来。 后来的事也只能算是樱木自作自受了。 流川走后,樱木把自己的房间重新收拾好,发现他买的东西居然给用得七七八八了。 流川就是只狐狸! 樱木心里恨恨地骂,但在又一次在超市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还是很海量地完成了购物,一点都不担心过期这种问题。 樱木停好车,抱着大包的超市购物纸袋哼着曲子开了门,用肩膀顶开门框,立刻发现鞋柜旁边的地板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双不属于他的鞋。 樱木脸上露出一丝很隐蔽的笑容,继续哼着曲子。 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面的盘子里,换好鞋走到饭厅把买回来的东西一点点收拾好,一会的功夫,冰箱就塞得满满当当的。 东西收拾完,樱木把脑袋伸进冰箱里头吹了吹,让脸上的热度降下来一些。 他从站到饭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听到不远处的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很明显是淋浴的声音。 于是,樱木那极长的反射弧突然苏醒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历了一个多月断片的状态,却因为一阵洗澡的声音重新浮现。 当天晚上的樱木有多主动,现在的他就有多羞耻。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红头发揪起来,脸上身上肉眼可见地在泛红,到最后烤得他都快受不了了,恨不得把自己像那几盒牛肉一样塞进冰箱里。 都怪流川枫这混蛋! 樱木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嘴巴嘀嘀咕咕在骂。 他觉得自己完蛋了,只不过听到一阵洗澡的声音,浑身就这么燥热。 仅仅是洗澡的声音而已,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樱木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甚至连小电影都极少看,在球队队员聊天开荤的时候,他都不太适应,一般会悄悄走开。 结果跟流川来了这么一出,他还主动把抽屉给打开,这跟主动邀请流川进门有什么区别? 那一夜实在是太疯狂,疯狂到樱木的脑子自主屏蔽了相关记忆。 但事后被流川扛到洗手间哗啦啦洗了一顿又给干了一回,耳朵旁边全都是水流的声音。 主动屏蔽也没用,再次听到水流声,樱木觉得自己立刻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樱木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了一些,拿出几盒食材进了厨房,他得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削完土豆,一直伸直的耳朵听到洗手间的声音停了。 樱木松了口气,他可以专心做晚饭了。 滴滴答答,拖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着是流川的声音:“我回来了。” 依旧是很清冷的声音,樱木已经习惯了。 他转过身说:“今晚想吃什……” 话还没说完,樱木的动作僵硬了,紧接着鼻子一阵热流,流川那个该死的混蛋,洗完澡后只在腰上缠了一条毛巾就这么大喇喇地出来了。 一个快两米的人,身上就挂着这么一点布料,特么的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樱木简直要骂死他。 流川脸色立刻变了,两步就走到他跟前。 樱木拿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红彤彤的。 他流鼻血了,他因为看到流川几乎啥都没穿的身体,流鼻血? 真没出息!这是虚不受补,被流川这么大尺度的出浴图给燃烧起来啦? 兵荒马乱,樱木立刻捏紧鼻子头往前倾,这是在球场被砸出鼻血后学会的快速止血方式。 很快,他鼻根一凉,流川用毛巾包住一包冰块按到他的眉间。 都是有充分急救经验的运动员啊。 樱木平缓了一会,感觉鼻腔里的血流好像止住了,松了口气。 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流川,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樱木刚刚张嘴想说些什么,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松开捏紧了鼻子的手指,眼睛眨巴眨巴的:“狐狸,你用什么东西包着的冰块啊?” 流川一本正经地说:“毛巾。” 樱木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从哪里拿的毛巾?” 流川没说话。 樱木眼神往下一瞟。 哇! 鼻血又喷了出来。 “没出息”的樱木几乎是用踹的把流川踹进房间,捏着鼻子在门外大声吼:“死狐狸!没穿好衣服敢出来的话,我就宰了你!” 流川揉了揉被樱木踹了一脚的屁股,有点委屈。 他都还没抱一下,就被赶走了,天知道这一个多月自己有多想他。 可是,流川到底还是担心樱木的鼻血,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了几件樱木的衣服穿上。 樱木完全止住鼻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这么弄一遭,久别胜新婚的情绪给打消得一干二净,吃晚饭的时候,樱木一直哀怨地看着流川。 流川倒是很淡定,如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吃饭,还时不时给樱木夹菜。 吃完饭后,如当初在神奈川时那样,流川非常自然地收拾桌子洗碗,樱木坐客厅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乱按。 谁也不知道,在樱木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皮囊里,装着惊涛骇浪。 他们已经在正式交往了,是情侣了,应该很熟了才对。 可是,樱木现在很紧张,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跟自己的对象相处。 一个多月前那场来势汹汹的情事现在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两个人都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相互乱啃,安静下来后直接睡得晕了过去,第二天又是兵荒马乱的几乎要打起来,再次安静下来时,流川就到时间去机场了。 他们完全没有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地待在一块。 所以,成年人谈恋爱都是怎么谈的? 樱木攥着遥控器,颠来倒去地换台换到第三轮,终于放弃自我折磨。 他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丢,趿上拖鞋,哒哒哒两步走到在厨房吭哧吭哧洗碗的流川身后,还没等听到声音的流川回过头,樱木把脑袋往流川宽阔的后背一撞,把流川当成一堵墙似的把脑袋顶在上头,这堵墙立刻绷紧,洗碗的手停下动作。 “狐狸。” “嗯。” “狐狸。” “我在。” 安静了一会。 “臭狐狸,你洗碗怎么洗得这么慢啊?” 流川………… 他打开水龙头,呼啦啦冲掉手上的洗碗液,又用搁在一旁的毛巾擦干手上的水,转过身来。 樱木还想继续哼哼,没想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了。 流川把他打横抱了起来,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樱木张开嘴想说什么,努力了好一会都没说出话来,就被流川抱上了二楼。 “大白痴,想我的话,可以直说的。” 第95章 磨合 樱木猛然被流川这么公主抱抱起来,身为男人的尊严滋溜溜地急剧攀升,他像一头小猪一样在流川怀里猛烈扑腾:“臭狐狸!你这样抱我起来干什么?快点把我放下来!这像什么样子!” 流川双臂肌肉绷紧,把他死死扣住,轻飘飘地说:“别乱动,会摔下去。” 樱木立刻闭嘴了,因为流川在上楼梯,真摔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想受伤。 樱木嘴巴不自觉地撅起来:“你,你要带我去哪?” 流川垂下眼睛瞥了他一下:“你说呢?” 樱木的脸唰的红了,又开始嚷嚷:“你这就是一只色狐狸,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流川上完最后一节楼梯:“不是你催我快点洗完碗的吗?” “我,我,我的意思是,你做家务这么慢慢腾腾的效率太低,我不是,不是……”樱木脸越来越红,都结巴了。 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一个人待在客厅好无聊,想流川快点洗完碗来陪他。 可是,这话樱木也说不出口,矫情死了。 发呆的当口,流川已经把樱木放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一点一点地亲樱木的脸。 从额头,到眼皮,到鼻尖,到两颊,到嘴唇外侧,又慢慢地绕到耳垂。 流川像一个老道的猎人,极其有耐心地一点点侵蚀自己的猎物。 而猎物胸膛的起伏幅度慢慢变大,鼻息逐渐变得粗重,放在流川胸前的两只手攥紧了猎人的衣服。 流川舔了一下樱木已经变得红彤彤的耳垂,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可以吗?” 樱木已经有点迷迷瞪瞪了,他哼哼了两声:“嗯?可以什么?你要干什么?” 流川的嗓音更沉了:“干*你啊!” 第一次的时候,樱木整个人的情绪一直处于很高的状态,他们顺利得都不像是刚开荤,飘着飘着就送上云巅,还老半天都没下来。 但,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他们第二次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大白痴,这么紧张干什么!”流川已经补了三次油了,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完,手指都有点发麻 樱木就更紧张了:“臭狐狸,疼!” 流川叹了口气,放弃了。 他抱着樱木,轻柔地吻着他,像小孩子品尝甜美的糖果,这种温柔又带着爱意的亲吻,让樱木紧绷的全身慢慢松弛了下来,勾着流川的脖子回吻。 樱木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直到感受到流川的吻逐渐下移,最后爆出一句:“你在亲哪里!”然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被流川带着跑完了全程,最后依旧是被洗刷刷后放到一楼客房,盖着被子睡着了。 樱木是被热醒的。 他大汗淋漓地从熟睡中挣扎着醒来,想起身却被腰间有力的一条手臂给重新压了回去,脖子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更热了。 樱木摸摸索索地在手臂上磨蹭了几下,想把这条铁臂拿起来,结果被箍得更紧了,脖子后头的脑袋更深地挤了进来。 “狐狸,快滚开,热死我了!”樱木浑身汗津津的,衣服都变潮了。 身后那家伙没吱声。 樱木又迷糊了一阵,过了一会再次醒来,动了真格把流川从自己身上给摘了出去。 “快点滚蛋,我要上厕所,再不去我就要炸了。” 万年寝太郎差点被掀下床,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樱木赶紧跑到洗手间,一阵哗啦啦。 上完厕所后,樱木也清醒了,不打算继续回去睡觉。 昨晚的折腾其实挺狠的,但准备工作比上一次做得充分,樱木的不适感远没有上次强烈,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晨跑运动一下。 樱木刷牙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满嘴泡泡的时候,后背一暖,腰间伸过来一双手把他环住,肩膀上沉甸甸地靠过来一个脑袋,黑黝黝的头发刺挠得他痒痒的。 “困狐狸,想睡就回去继续睡,别靠这么近,热。”樱木一边说一边往外吐泡泡。 流川跟梦游似的,没搭理他,就这么认认真真的搂着。 樱木也没办法,只好身上挂着个人继续把牙刷完,把脸洗了。 折腾完自己后,樱木转过身,想把流川弄回房间去接着睡他的觉,就看到流川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往常冷峻的眼神现在铺了一层薄雾,犹如一只迷途的小兽。 樱木心里咯噔一声,大清早近距离受到睡美人的颜值暴击,心跳加速度地往上提。 流川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睛,又凑近樱木,闻了闻,自言自语:“薄荷味的。” 樱木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刚想问,那只小兽就已经把他的嘴巴堵住,很快就在他口腔里逛了一圈,退出来后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认真思索了一下说:“嗯,味道我喜欢。” 樱木脸上开始发热。 他喜欢流川,在两个人都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开始喜欢,中间那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一直都嘴硬不想承认,可是樱木知道,自己一直都很喜欢他。 可是即便如此,樱木还是非常非常不习惯像流川这样把喜欢挂在嘴上,他每次听到这些甜言蜜语就浑身躁得慌。 “色狐狸,一大清早的在搞什么?赶,赶紧松开,要么回去睡觉,要么起来洗漱,我要去跑步了。” 樱木说话的当口,把流川的手臂往外掰,一来二去的,变成了他被流川正面抱住,抱得严严实实严丝合缝。 流川仔仔细细地看着樱木的脸,很快地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亲遍了樱木整张脸。 樱木被他弄得脸上都是口水,脖子死命往后仰:“臭狐狸,我刚洗完的脸,你放开,放……” 樱木哑巴了。 他感觉到流川现在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精神,顿时不敢动。 流川搂着樱木腰部的手往下探,一个巴掌托住樱木的臀部,揉了揉,又往上托了一下。 “大白痴,你好香啊。” 有力的深吻很快让樱木放弃抵抗,流川直接本垒打。 窗外的太阳正晒得起劲,窗帘背后的这两人,才刚刚睡醒从床上离开,又在洗手间里搞了一趟。 樱木几乎是抱着门框维持身体平衡,不然非得被流川给怼得趴地板不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樱木不小心瞥了一眼镜子,这才发现,他们两个身上都是燕过留痕的状态,自己胸膛布满了红痕,而流川身上则到处是牙印。 真真谁也别笑话谁。 一日之计在于晨。 因为早上开了这么一个好头,那一天,这两个家伙消停的时间并不是太多。 说着说着就开始拌嘴,拌没两句就开始啃,啃着啃着又滚到一块去了。 到了晚上,樱木抬眼看到流川看向他,流川什么都还没说也什么都还没做,樱木脸色大变,一手捂着嘴巴一手作势挡住他,如临大敌地说:“你,你,你别过来!” 流川满脸的问号。 樱木还是戒备森严:“我警告你啊,今天无论如何不准再亲了。” “为什么?” 樱木开始咆哮:“我嘴巴快肿得吃不了东西了!你这个混蛋!” “好。今天不亲了。”流川罕见的从善如流。 但他是一个摇摇尾巴就能被樱木发现意图的狐狸,所以樱木的防备心依然相当重。 “也,也不准,那啥。” 流川上前一步:“不准什么?” 樱木脸又红了,一点都不像是跟对方滚了几乎一整天床单的人。“不准再,再做了。”他看流川眉头拧了起来,于是先发制人,挺着胸脯气势汹汹地说,“反正就不准,说什么都不行!” 流川脸色有点沉:“大白痴,你不是很爽吗?” 樱木几乎是冲过来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跳着脚:“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臭狐狸,怎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么下流的话!” 流川握住他的手,从自己的嘴上移开:“真的不爽吗?”他有些疑惑,“我看你的表情,明明是很舒服的,而且叫声也是。” 樱木现在恨不得把人当场捂死:“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流川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大白痴,你这是在难为情?” “笨蛋狐狸!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樱木的嗓门可以把窗帘给掀开了。 流川沉思了一会,又后知后觉地问:“大白痴,是不是你那里不舒服?”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也对,做了这么多次。我给你看看吧,我准备了药膏的。” 当天晚上,流川是一个人睡在楼下客房,樱木把楼上主卧的门给焊上了。 流川挣扎无果,趴在门上挠了两下:“大白痴,我想抱着你睡。” 过了一会,卧室门突然被打开,流川心里一喜,刚想进去,迎面飞过来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正砸到他的脸上,紧接着,门又被关上了。 樱木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恶狠狠的:“你抱着它睡吧!” 第96章 休止 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并没有维持很久,仅仅一天多的时间就被樱木直接掐断。 为了避免流川一看到他就发情,樱木第二天吃完早餐就把人给领了出去。 “为什么要出门?我们不是在休息吗?”流川死宅属性开始显现,早上他刚搂着樱木亲了一下脖子,就被一竿子支出去老远,到现在还有些哀怨。 “休,休,休,休个屁。老子的腰和屁股还想要呢!不准待在家里。休息日也不是只能做那事。”樱木插车钥匙的时候都还恶狠狠的。 “那我们去做什么?”流川不情不愿地给自己绑安全带,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樱木。 樱木大手把他的脸往车窗的方向一掰:“少这么看着我,流川枫,我警告你啊,在外面不准发情。听到了没有!” 流川又慢慢扭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车。 樱木暴跳了:“混蛋!把脑子里的东西洗洗,我不会跟你在车里搞的!” 流川泄气一般低下头,看着中控板不说话。 樱木不再跟他废话,一脚油门呼地踩了出去。 虽说流川在波士顿买了一套房子,在波士顿住也住了一段时间,但他还真的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轻松愉悦地坐在车里兜风。 事实上,他连洛杉矶都没有怎么逛过。 今天坐在樱木的副驾驶位,流川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年他肩膀受伤后坐在樱木脚踏车后座的时候。 流川摇下一些车窗,让风吹向自己的脸庞。 嗯,感觉更像了。 流川好像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流川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紧绷着一根弦孤独地过了一年又一年,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每天都在以铁人三项的状态活着。 所有的努力和汗水,换来一个又一个的荣誉,也只是变成流川要攀登下一个目标的垫脚石。 他只有不断变更的越来越高的目标,不停地追逐,以至于从来没有停下来看看自己的身边。 樱木,是他这二十多年来唯一在意的那个“身边”。 也只有像今天这样,他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樱木坐在车里,漫无目的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初次感受发自内心的平静。 只不过,这个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你这只臭狐狸,把手从我腿上拿开!我在开车,不想死的话就别在我开车的时候碰我!” 樱木的声音永远这么有穿透力和感染力,流川听着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特别充实。 所以等红灯的时候,他没忍住,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樱木脸上亲了一口:“大白痴,谢谢你。” 樱木恨得咬牙切齿的:“你是笨蛋吗?被拍到就死定了!” 流川没管这么多,又把自己绑了回去,安安静静地当他的乘客。 樱木的车在一个球馆的停车场停下,他从后座拎了一个包甩到身后,向流川抬抬下巴,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往里走。 流川立刻明白了樱木带他来这里是干嘛的,跟了上去。 樱木用钥匙开的门。 干净整洁而且很成规模的一个篮球馆呈现在流川眼前,他有些意外。 在现在的美国职业篮球联盟里,众星闪耀,虽说流川和樱木凭借自身实力,还有实力外的隐性优势,在联盟里打出来自己的一席之地,但离篮球巨星这个级别还是相差甚远。 凯特人队离开东部赛区,名气也不是非常大。 湖人队名气是很大,但流川并不是湖人的排面。 他们两个,现在撑死只能算是中游的球员。 而一名仅仅处于这个位置的球员,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财力和咖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专用球馆的。 即使是流川这个家底,在大把撒钱给樱木摆平商务问题前,也做不到。 现在就更做不到了,洛克提醒他,现在处于破产边缘,恨不得把他卖出去拿几份代言回来填补一下,被一门心思追心上人的流川拒绝了。 独立球馆很贵,所以,他很意外樱木居然有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球馆。 显然,樱木显摆归显摆,他还是知道流川这不动如山的表情下面有什么疑问。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这是本地合作方提供的球馆。当初签合约的时候就一并签了进去,在休赛期的其中一段时间里,这个球馆归我用。”樱木有种献宝般的得意。 流川甚至感觉听到了话外音:本天才厉害吧?狐狸你有没有这种球馆呀? 来到球馆干嘛?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两个人很快换好运动服,开始一人站一边做热身。 热身做到一边,流川眼角晃过一些东西,停下了动作,又定睛看了一眼,往樱木那边走过去。 樱木正集中精神在舒展身体,一抬头,这么大一个流川出现在他身边,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昨天整整一天的鬼混让樱木顿时警铃大作,双手抱住胸口警惕地说:“我说,你要干嘛!你别乱来啊!这是在球场,说好了打球的。” 流川没答话,又走近了一些,蹲了下去。 樱木差点跳起来,被流川一把箍住腿没跳成功。 “干,干,干什么!”樱木嗓子都变调了。 今天早上醒来,樱木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衣帽间的镜子里那个五彩斑斓的身体,想到从前天晚上到昨天晚上几乎连轴转的放纵,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初中时期见一个喜欢一个告白一个,其实只是想跟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吃午餐便当。 高中时期最想做的事情,除了打篮球,就是跟喜欢的人一起手牵手上学放学。 大学时期,尤其是到了美国,身边的同学和队友感情都比较放得开,不能说见一个爱一个,但换伴侣的频率也是很高的。 虽然樱木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般在认真打球,但多少还是知道,球队里不少人都是跟女朋友确定关系,甚至还没确定关系就滚床单的。 但樱木依然还是那个樱木,甚至到现在,女孩子跟他说话时,他还会下意识的有些不好意思。 球队里时不时会充斥一些荤段子,还能把纯情少男给躁得满脸通红。 开始他们还会把樱木也拉进来,后来发现这小子真的太经不起逗,也就不跟他说这种话题。 加入职业球队后,樱木也不是没想过未来的日子怎么过这个问题,他参加过一些人的婚礼,见到了被身边人祝福的爱情,一个很早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孩子,对家庭的向往是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 樱木也想有个家。 这个家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他并没有非常具象的概念。 但肯定不是像刚刚过去二十多三个小时里那样,不是在滚床单就是在准备滚床单。 樱木想起来就羞臊得要炸了。 传统的家庭观让他实在受不了这么糜烂的生活,可一旦流川开了头,生理和心理双重食髓知味的樱木又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对巅峰快感的追逐。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放任流川入室抢劫的同案犯。 流川不是一只好狐狸,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樱木从衣帽间出来后,铁了心要把这种没质量的生活轨迹给扭转过来。 于是他们才会出现在球馆。 可现在流川好端端的又开始抽风,樱木紧张得不行。 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经不起流川的挑逗,他也没办法拒绝流川的任何要求。 流川在他跟前蹲下,手抚上樱木的腿,樱木浑身汗毛当场战栗,他咬着牙控制住自己不要一脚把对方给踹出去。 正当樱木以为流川像昨天那样没羞没臊上下其手的时候,却感觉流川温热干燥的手掌盖在他膝盖往下的部位,一直没动。 这很不流川。 樱木疑惑地低头看了他一眼,顿住了。 流川很仔细地看着樱木的膝盖,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仰视着樱木:“这是,昨天弄伤的?” 樱木这才发现,流川抚摸的地方是处伤口,伤口不大,破了皮。 樱木手指在脸上挠了挠:“这么点小伤搞得这么大阵仗干嘛?过两天就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樱木眼神闪躲了一下:“这,这怎么告诉啊。哎呀!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大男人蹭破点皮而已。” “大白痴!这应该是重复受伤造成的。你笨蛋吗?第一天就蹭破了对吧?为什么昨天都不吱声,还继续跪着?!”流川脸色很不好看。 樱木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指责,也很不高兴:“你还好意思说!是谁把我翻来覆去地折腾的?” 流川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开。 “喂!狐狸你怎么回事?我也没有怪你啊。真就是一点小伤,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你……这是要干嘛?” 流川到球场旁边的袋子里掏了掏,拿出来些东西又回到原地继续蹲下,接着给樱木涂药。 樱木闭麦了。 安静地涂完药,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樱木憋不住,用手肘戳了一下流川的肚子:“喂!还打不打球了啊?” 流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樱木“啧”了一声:“就这么点小破皮,全当没有!” “输了别不认账。” “切!狐狸你可真大口气!看谁赢谁输!” 第97章 对阵 绕场跑步的时候,樱木不放心地叮嘱流川:“狐狸,打球要是敢三心二意不专心,我就宰了你!” 流川目不斜视:“管好你自己吧,大白痴!” 只要脱离现实生活进入篮球世界,这两个热恋中的情侣就跟仇人见面似的,完全找不到一丁点旖旎和暧昧,多的是剑拔弩张和不甘人下。 久违的1 on 1,天文台事件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摆好阵势的两个人,都很兴奋。 “让我看看你这只狐狸现在真正的水平吧?好歹是湖人队的首发,可别给自家球队丢脸哟。”樱木现在说垃圾话都习惯讲英语了,即使面对流川,他也自然地脱口而出。 流川没他这毛病,他在球场上不太喜欢说话,所以并没有讲英语:“大白痴,拦得住我再说!” 流川跟樱木1 on 1前前后后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樱木的球技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 想起当初第一次把他打成鸭子坐,甚至还要关上体育馆的门,避免在太多人眼前输得太惨,流川觉得恍如昨日。 那时候的樱木青涩而又懵懂,只堪堪能做到运球不跑球,就敢向流川发起挑战,而流川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还陪着一起玩,最奇怪的是,他还完全没放水。 简直不可思议。 再到后来,樱木那种不似常人的成长速度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流川。 当樱木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1 on 1对手时,流川比谁都欣慰。 天文台事件之前的大学时光,流川每次跟樱木打球都非常尽兴,每次都非常期待周末跟樱木的“约会”,只可惜,这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阔别多年,他终于可以再一次跟樱木面对面,站在三分线外运着球,看着场内张开宽阔臂展的樱木,寻找上篮机会。 在流川的心目中,自己和樱木,是被篮球捆绑在一起,并且从此要一直捆绑下去的人。 樱木对篮球的追逐不会停歇,他更不能输给对方。 这是赌上男人的尊严和感情生命力的事情。 必须严肃对待! 樱木跟流川以NbA球员的身份是第一次对垒,事实上,樱木比较吃亏。 因为对流川进行主观物理隔离的原因,樱木对流川的任何信息都不关心、不打听,当然包括所有球赛的过程。 所以,樱木对现在流川的能力能到哪个程度,其实是没有概念的。 但流川却是相反,他把樱木有上场以来的所有比赛录像都看完了,甚至有些比赛场次看了不止一遍。 樱木的吃亏就体现在这种地方,他是跟一个几乎陌生的对手在一对一,偏巧那个对手对他却是非常熟悉。 导致的结果就是,樱木的球被流川连续封了好几次,而流川的上篮甚至远投,樱木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这可把樱木给气坏了。 但他并没有像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门外汉那样在球场咋咋呼呼发脾气,而是非常冷静地分析着流川的球路。 樱木凭借着自己对篮球野兽般的直觉,吃过几轮的亏之后,掌握了流川的球路。 后面就再也没出现过一边倒的情况。 流川的球被封住了。 “嘿嘿,狐狸,怎么样?本天才可不是你以前碰到的那些没用的对手,后面你休想这么容易赢过我!”樱木一边擦汗一边说。 流川被连续封了几次球,也没有恼,而是越来越有斗志。 这才是他的大白痴! 在球场上阔别一年多快两年的两个人,今天这场球打得淋漓尽致,汗水吧嗒吧嗒地往地板上掉。 樱木用鞋底蹭了蹭球场上的汗水,看着流川笑得有点邪性:“狐狸,你打法变了不少啊,挺带劲的!” 他不是刻意恭维,也不是为了让男朋友高兴,是真心话。 自从跟流川闹掰了以来,樱木刻意避开了所有跟流川有关的信息,退一万步讲,要在球场上碰到流川的几率实在是太低,凯特人队要成为东部霸主才有机会跟对面的湖人队一较高下,樱木对自己球队的实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不是他一个人振臂一呼就能做到的事。 反正,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再去研究对手的情况也不迟。樱木是这么想的。 但流川可不是。 他虽然不能说掌握了樱木的一举一动,至少在他被百合子提醒后才看清自己感情之前,他并没有时刻关注着樱木。 但后面那段时间,他把樱木的比赛录像全部找来看完,对樱木现在的攻防特点非常了解。 所以,今天他觉得自己赢得多少有点占了信息不对称的先机。 不过,流川可不会在樱木面前说这些。 赢了就得拿到赢的彩头。 “输了就别给自己找借口。”流川擦着汗。 “切!”樱木看看墙上的钟,“今天就到这吧。你那个东野医生给我每天的运动有定时定量,超过了的话,他得飞过来找我麻烦了。” 你那个东野医生,这个称呼让流川眉头挑了挑。 自从介绍东野给樱木后,他没有过问过这两人的合作情况,看样子,还是不错的。 但流川听樱木这口气,有点不逮劲。 “你这么听他的话?” 樱木正拿起毛巾给自己擦脑袋,眼睛从毛巾后面冒出来,亮晶晶的像小猫一样。 “嗬!你这话说得……”樱木眼珠子转了一圈,笑了,“狐狸,你这是……” 他噔噔噔两步走到流川跟前,凑近了看他黑黝黝的眼睛,调笑着说:“你这是吃醋啦?” 流川眉头拧在一起,攥着樱木胸口的球衣,顺着那股子劲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大白痴,不要这么听别的男人的话!” 樱木笑得几乎要搭在流川肩膀上。 “那你还把别的男人介绍我给?笨狐狸!” 眼看着流川情绪不对,樱木赶紧逃跑,却被流川眼疾手快一把给拖了回来。 樱木跳着说:“你抓我干什么!” “笨蛋!拉伸,不然当心抽筋。” “哦。”樱木没有再挣扎,乖乖地回来。 两个人各自拉伸了一会,流川走了过来,垂下眼皮看着樱木:“我帮你吧。” 在球队里,球员之间,或者球队助理也会过来帮球员拉伸,这并不出奇。 所以樱木立刻点头,有人帮忙能拉伸更到位,身体也没那么疲劳。 于是樱木双腿张开趴在球场上,流川手搭在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按,想当初木暮也这样帮樱木拉伸过,只不过当时樱木的柔韧性还不太好,给拉得直抽抽。 这个动作做完后,樱木平躺下来,流川抓着他的小腿,膝盖弯曲往大腿处压过去。 压到尽头的时候,两个人面面相觑眨着眼睛。 樱木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脸上有点燥热:“那啥,狐狸,可以了,要不我自己来吧?” 流川没搭理他,换了一条腿又压了下来。 压到尽头的时候,樱木还没来得及说话,流川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樱木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一脚把人踹出去两米远,“轰”地倒地。 樱木脸通红,大声嚷着:“混账东西!这是球场!你发什么疯!” 他叫嚷的时候,一只手还护着自己的屁股:“你要揩油也看看场合!混蛋!” 叫完,他为了避免流川爬起来继续冲他发神经,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流川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眼睛又像鹰隼一样盯向樱木跑开的方向。 樱木旋风一般跑到球场后台,准备躲进浴室洗澡,还把门狠狠地闩上,防止流川破门而入。 流川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哗啦哗啦在冲水了。 樱木换好衣服擦着头发推开门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流川吓了一跳。 “死狐狸!吓死人了!我警告你啊,别抽风!” 流川眼神冒着火,用手肘直接怼上樱木的脖子下方,把人用力按到墙上,非常凶狠地说:“大白痴,我也警告你,以后打球要是敢再这样不穿打底裤,我就宰了你!” 流川也真的很难。 他并不是一个精虫上脑的人,但樱木这个混蛋真的有时候太没有自知之明,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在作死的边缘上跳舞,嫌天气热,总是不穿上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也就算了。 有时候连外裤也不穿,大长腿就这么大喇喇地在流川眼前晃悠,再来个低头弯腰的姿势,简直就想要人命。 今天出来打球,流川觉得也是件好事。 阔别多年一战,流川觉得畅快淋漓得很。 有的选的话,流川确实更倾向在球场跟樱木来个终极对决,而不是在床上。 本来确实打得好好的。 可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打底裤都没穿,动作幅度一大,篮球裤就容易往上飘。 拉伸的时候,流川不小心瞟到,顿时脑子就充血了。 到底是谁抽风? 流川现在只想抽他屁股! 第98章 吃饭 打完一场球,外加打了一场架后,两个人气喘吁吁浑身疼痛地在球馆里好好歇了会,又去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这才离开。 从进攻端的杀伤力来说,樱木一个大前锋还是不够流川打的,但,同时,流川这把尖刀,在面对樱木这种铜墙铁壁般的防守时,也确实踢到铁板。 时隔多年的1 on 1,以流川胜利告终,但赢得绝对不轻松。 这么多年了,樱木几乎都没赢过流川,他关门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死狐狸!别以为今天赢了有多了不起,再给我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赢你的,少得意!” 流川冷着个脸给樱木把后颈处翘起来的t恤衫领子给翻过去,嘴上也没闲着:“好,我等着。别总是输了就说这句话。” “总是输?你说谁总是输呢!我那是不小心,本天才怎么可能总是输给你这只狐狸!” “好,知道了!” 吵架归吵架,打架归打架,关系还是没影响的,感情更没有破裂,樱木带流川到餐厅吃饭。 下车前,流川看着餐厅的门口有些迟疑。 “放心啦,狐狸,这个餐厅经常有球员来用餐,你不用担心被打扰。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樱木连帽子墨镜都没戴,就这么大喇喇地推门下车走了进去。 他往常都是这么干的。 但樱木显然对流川的人气预估不足,尤其是在女性群体的中的人气。 最后,这顿饭几乎只吃了几口,樱木就黑着脸把流川拖了出来,塞进车里,气呼呼地坐在驾驶位。 从进门开始,就有人认出来流川,发出小声尖叫,但一直还没有人敢冲上来。 但随着他们入座,开始点餐,点餐的小姐眼睛也直了,之后就再也没消停过。 餐厅由近及远发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等上了菜之后,餐厅的天花板已经快要被掀开了。 有人大着胆子上来问流川签名,还有不要命的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合影。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开了头,后面就会没完没了。 于是,果然没完没了。 透明人存在的樱木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桌子旁边乌泱泱的人,流川身边已经开始像签售会一样排出一条长长的等签名的队伍。 樱木几乎要掀桌:这他妈的还怎么吃饭! 于是,他轰的一下站起身,攥住流川的手腕就拖了出去。 流川坐在副驾驶位,侧着头看了他一眼,伸手盖住樱木毛茸茸的红脑袋,把樱木的脸往他的方向掰过来一些:“大白痴,你这是……吃醋啦?” “吃你个头!”樱木气呼呼的。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忍不了在餐厅被人骚扰,就得付出点代价。 最后,樱木还是回家给两个人做了吃的,饥肠辘辘做饭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为什么不找个助理?”有助理的流川问。 “没必要。不太习惯家里有别人,而且也没多费事,我也就是休赛期才在家,等归队了,基本都在球队解决。而且……”樱木顿了顿,没接着往下说。 流川端着盘子出去摆好,又回来厨房:“而且什么?” 樱木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等我多挣点钱再说。” “你缺钱?”流川显然没想到,“入会费和广告收入,你还会缺钱?大白痴,你不会去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流川脸色马上不好了。 虽说进入这个圈子时间也不算长,但能听到的事情可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NbA球员的收入可观,能做到首发有一定知名度后,收入更是水涨船高。 但破产的球员也不乏其人,投资失败的、被骗财的、沾染了不良嗜好的,总之要把这些钱给造没了,方式方法还是很多的。 流川听到樱木这么说,突然担心起来,大白痴这么脑子一根筋,别给人骗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流川已经想把电话找出来给他叫律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的事是指什么?我靠!狐狸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干什么了?” “说!你是赌了还是被人骗了?还是投资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流川想咬人了。 “给我滚蛋!你叫我白痴就以为我真的是白痴吗?我要还钱,欠了很多钱。” 流川更怒了:“你欠谁的钱?还给谁?大白痴你缺钱用为什么不找我!你跟别人借钱干什么?”这种主权被侵犯的感觉让流川怒火中烧。 樱木把锅铲往锅里一扔:“他妈的我要还你的钱,可以了吗?” 厨房里,两个大高个都气呼呼地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流川平静下来,语气很稳地问:“你什么时候欠我的钱了,大白痴?我怎么不知道?” 樱木把流川伸过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啪”的一下打掉:“录像!照片!”说完,他瞪着流川。 流川显然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看着他没说话。 樱木有点生气:“谁让你这么无私奉献了?这么一大笔钱,说给就给出去了,你就不怕什么都捞不着?”樱木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就是一想起这事他就想把流川拎出来骂一顿。 当初藤井把这事一五一十跟他说完话,樱木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无名火顿起,没地方发泄。 这回正主站在他跟前,樱木把陈芝麻烂谷子的过期火给撒了出来。 他是害怕,又心疼。 那笔数字太大,他即使不知道流川的家底,也知道这种损耗会让流川元气大伤,一个搞不好,流川这个新星别给弄破产了,形象会大跌,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当时,他对流川的感情跟现在还不一样,他没有接受流川,而流川显然也没打算拿这件事向他索要什么。 这个笨蛋!樱木一想起来就心里揪着疼。 现在两个人的情绪完全掉了个个,樱木非常上头,而流川已经冷静下来。 他解开樱木的围裙放到一边,又把激动得有点微微发抖的樱木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上下捋了捋,让樱木慢慢平静下来。 流川抱着樱木,等他平静下来才说:“大白痴,我又没让你还钱,这么逼自己做什么?” 樱木鼻子里“哼”了一下:“当然要还!”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一码归一码,你放心,我会慢慢还给你的,不过数目太大,我需要时间。” 流川没再跟他对着干,只是“嗯”了一声。 流川心里清楚,这种事情,事关樱木的尊严,他只能顺着他来,既然樱木非得还钱,那就让他还吧。 债主没这个心思,不催债,怎么都好说。 流川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吃完饭后,樱木从书房把电脑抱了出来,很认真地给他介绍自己的还款计划,剩下一个空格留在那里让流川往里填收款账号。 流川脸色古怪地变了变,樱木半蹲半坐地猫在沙发上,双眼灼灼地盯着他等答案。 流川怎么可能真的要他的钱,可是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他不给樱木一个交代,樱木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几乎把所有的脑细胞全部叫过来一起使劲,流川最后成功把樱木打发了。 “我不记得这些,得联系经纪人。” 樱木想想,也对,流川没事带着银行账号到处跑算什么事呢,于是,他当着流川的面给洋平发了邮件,让他联系流川的经纪人。 流川心里已经在琢磨,得让洛克想个办法,既能收下樱木的钱,又不能真的收下他的钱。 地球上某一个角落的洛克,狠狠地打了三个喷嚏。 因为金钱这种现实主义的问题打扰了他们一阵,这个晚上,流川非常难得的没有折腾樱木,两个人睡了个安稳觉。 一大早起来,樱木为了避免流川晨起的精力没处发泄,一个不小心又变成在家里鬼混一整天,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人拖出去晨跑。 流川自然不会拒绝,心情很好地跟樱木一起在小区里跑了半个多小时。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樱木有条信息进来,流川就先上楼去洗澡,顺便给樱木带了换洗衣服放楼下洗手间。 流川洗完下来,樱木已经在浴室哗啦啦地洗澡。 流川就先去折腾面包机。 刚刚烤好,门铃响了。 流川只略略犹豫了一下,就去开了门。 是藤井。 这是藤井第二次看到流川一大早出现在樱木家里,而且还穿着樱木的衣服。 她眨巴眨巴眼睛,没太搞清楚状况,也不敢自行判断,只好先进来再说。 “流川,早上好。” “嗯,早上好。”流川非常有主人翁意识地给藤井拿出来拖鞋,继续往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非常居家地说,“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藤井已经震惊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藤井还没答话,就听到洗手间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樱木一边擦脑袋一边踢着拖鞋走出来,骂骂咧咧的:“臭狐狸!这内裤是谁的?怎么给我拿这种?……” 只穿着一条子弹头内裤的樱木,看到从天而降的藤井,整个人僵硬了。 第99章 禽兽 樱木穿得这么少猛地出现在客厅,在场的三个人全都不好了。 藤井在愣住两秒钟后,迅速转身背对着樱木,从樱木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连耳朵都红了。 而樱木当然是没那个闲工夫去看藤井啥情况,因为他都快炸了,“嗷!”地大叫一声后,三步并作两步飞一般地飞上楼。 唯一一个没什么动作的流川,拿着盘子准备取烤好的面包片,现在已经忘记面包的事,眼神都直了,视线尾随着樱木一起飘上了楼。 藤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现在恨不得赶紧跑掉。 倒是流川,很快恢复了常态,招呼藤井:“藤井小姐,坐下喝杯茶吧。” 这种基本待客之道是樱木苦口婆心给训练出来的,非常得体。 藤井抓了抓身侧的裤缝,深吸两口气,强作镇定地挤出些笑容:“谢谢。” 樱木在楼上磨磨蹭蹭小半天才下来,身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一抬眼看到藤井,脸又红了。 藤井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己破冰:“花道,好久不见。” “嗯。”樱木有点同手同脚地来到饭桌前,流川把早餐给他推了过去,樱木拿起来大口往嘴巴里塞,用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藤井没说话,静静地等他吃完,才说:“花道,吃好了吗?我有事情想跟你谈。” 樱木关上书房的门,还没转身,藤井就开口了:“花道,你们这是?” 樱木背靠着门,点了点头:“嗯,就你看到的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藤井深呼吸一口气,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樱木噔噔噔跑过来在她跟前坐下:“藤井小姐,我们会很小心的。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藤井叹了口气:“花道,本来我应该替你开心 。毕竟……不过,你们身份敏感,这个事情万一被捅破,你们有预料到后果吗?” 樱木踢了踢桌角:“想过一点,没有想太多。” “花道,你,很喜欢流川,是吗?” 樱木眼睛非常闪亮地看着藤井:“嗯。我喜欢他,非常喜欢。” 藤井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身为你的经纪人,我最希望的就是樱木你事业稳定,能再上一个台阶。但身为你的朋友,我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樱木有点害羞地抓了抓后脑勺。 藤井从晴子婚礼后一直休假到今天才回来,她和樱木都处于放羊状态,现在回来了,一切都得回归常态。 她把最近一段时间的安排跟樱木对了行程表,谈完事后,站起身准备离开,樱木打开书房门之前,她还在细细叮嘱:“尽量不要跟流川同时出现在外头,避免被人看到拍到。毕竟你们两个一个东一个西,平时交集都很少,突然一起出现会引起媒体注意……” 她还没说完呢,书房门被外头推开,樱木额头被撞了一下,捂着脑门冲流川喊:“臭狐狸干什么!” 流川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伸了过去。 樱木低头一看,是一张照片,他昨天拖着流川离开餐厅的照片。 沙发上,流川靠坐着,一条手臂还搭在沙发靠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扯一扯樱木的衣服,非常惬意。 樱木则坐得端端正正还有点小心翼翼,看着藤井在客厅的落地窗户外头走来走去讲电话。 “狐狸,我们闯祸了吗?” “有吗?” “你看藤井小姐脸色都不对了。” “大白痴,别老看着别人!” “臭狐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动手动脚的,给我坐好!” “只是一张照片,这么紧张干什么?” “话说,为什么把你拍得这么好看,我就这么凶?” “我看看?有吗?大白痴你在照片里也这么可爱。” “滚蛋!” 藤井讲完电话,还没推门进来,流川的电话就响了,是洛克。 显然,刚刚跟藤井通电话的人是洛克。 “老板,我今天傍晚的航班到波士顿。” “过来干什么?” “老板,你说干什么呢?你在洛杉矶都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怎么跑到波士顿就被人拍到了呢?我去解决这个问题啊。防患于未然。” 流川显然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既然洛克要过来,那就过来吧,他相信洛克会处理好的。 只是一张樱木拖着他的手腕走在餐馆的照片,也不至于就这样闹个绯闻出来。 藤井出来把他们这个短得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的行程仔细了解了一遍,看到樱木神情紧紧张张的,笑了笑:“花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很小,我们会好好解决的。” 不过,她转过头看着流川,就没有这么如沐春风了:“不过,今后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除了比赛或者跟比赛有关的场合,避免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这是第一次被拍到,公众和媒体都不会发散思维,毕竟两个NbA球员有私交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次数多了,就会给人留下把柄,以后会很被动。” 在藤井的心目中,樱木是个乖宝宝,只有流川才是容易出状况的刺头。 这种老母亲看儿媳妇的心态让她自己都感到很无奈。 对她这番叮嘱,樱木频频点头,流川面无表情,乖孩子和叛逆孩子高下立判。 再交代完一些事情,藤井站起身准备走,临走前跟流川说:“流川,洛克应该很快就会过来,这次的事情需要妥善解决,因为现在社交媒体上都是以你为主,所有解决的突破口也在你这边。” 流川只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樱木送藤井出去,结果,藤井把樱木一起拖进车里:“花道,流川在里面,我有些话不好当着他的面说。” 樱木立刻紧张地坐直,脑袋都快碰到车顶了:“什么事啊?” 藤井斟酌了一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我们都不希望这件事最后会被公之于众,但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被暴露了,也不至于手足无措。花道,你也当心些,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除非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嗯,我知道了。藤井小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找麻烦了?”樱木有些不好意思。 藤井笑了一下:“花道,我是你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总觉得对我很抱歉。” 送走藤井,樱木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流川站在门口在看他。 “狐狸,你吓死我了,怎么站在这里?” “我晚上的航班回洛杉矶。”流川突然蹦出来一句。 “哈?不是说明天吗?”樱木对他突然的安排很意外,心里感觉很不爽,“因为照片的事?” 流川也老大不高兴:“嗯。” 樱木在鞋柜旁一边踢鞋柜一边换鞋,掂量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那也只能这样了。” 他一只脚还没穿上拖鞋,整个人就被流川掀翻了似的压在鞋柜旁边的墙壁上,动手的那家伙脸色还很不好。 “只能这样?什么叫只能这样?大白痴,赛季马上就要开始,我这次走,下次要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然后你说只能这样?” 樱木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撞得生疼的肩膀哀叹一句,就被流川说愣了。 对啊,赛季开始后,他们都得跟着球队的安排全国各地地跑,没有长假期就根本没办法见面,本来流川的行程是两天后才回去,多少还能再待两天,现在一竿子给打没了。 樱木想到这,人都有点呆呆的。 他舍不得。 这恋爱谈的,实在是太闹心了。 统共也没在一起待多久,就要分开大半年,谁受得了? 流川见他一脸空白的样子不说话,心里顿时火气,他以为樱木不在意,真的要气坏了。 “你这该死的混蛋!”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流川把樱木扛了起来,径直往楼上搬,两下就把人甩到床上。 樱木怒了:“流川枫你变态吗?怎么有点什么事就把我往床上扔!” 流川像是跟他比赛谁更生气似的,猎豹一样迅速把从床上弹起来的樱木摁死在床上,眼神里怒火燃烧:“你这个大白痴!这也叫这么点事?真想把你嘴巴堵起来,省得成天气我!” 樱木两只手被流川钳住举高头顶,两条腿也被流川直接坐住,基本属于除了嘴巴,其他都不能动弹,于是他就跟着对骂:“到底是谁气谁!没头没尾突然发什么疯?刚刚才起床吃完早餐,又把我弄到这里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白痴吗?” 架并没有继续吵下去,因为流川直接动手了,三下两下把樱木给扒光。 樱木这个人吧,最不能对付的就是流川这招,只要他开干,樱木再大的火气都被瞬间熄灭,快两米的硬汉转眼就软和了下来。 早餐都还没怎么消化,这一顿运动让樱木顶心顶肺的,没一会就被流川整得脑子离体,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最后进入了短暂的断片状态。 流川的汗顺着刀工斧凿的脸部线条往下滴,滴到樱木沟壑分明的腹肌上。 他退出来后,一直看着樱木断片又回魂,剧烈呼吸都快赶上打了一场1 on 1。 流川的余光看到扔在床脚的一个东西。 他转头一看,刚刚被一场体力战平复的怒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这是他买给樱木的子弹头,今天第一次给樱木穿,居然被藤井撞到了。 流川胸口剧烈起伏几个来回,转身抓起樱木的脚踝。 刚刚才从断片状态找回自己的樱木,瘫在床上慢慢平复着。 没想到突然脚踝又被人抓了起来。 樱木嗓子哑着尖叫:“流川枫你简直就是禽兽!” 第100章 欢迎回家1110特别篇 自从参加选秀进入NbA以来,樱木就再也没有踏足过洛杉矶。 他在这个城市度过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大学生涯,虽然没有毕业,但没人敢说他不是大学生。 南加州大学的校庆日,樱木也接到过邀请函,请他回来参加活动,詹姆斯约过他一起回校,甚至连远在大洋彼岸的黄毛水野,和他的妻子木村,都动过心思利用出差的机会过来组队回校。 樱木还是拒绝了。 他实在没什么理由足够说服自己再次来到洛杉矶。 可是,这次他还是回来了,因为邀请他的人是流川。 樱木从机场特殊通道出来,一头钻进流川的车里,两只大手掌划拉着自己的脑袋:“原来飞过来要这么久的啊?屁股都坐麻了。” 流川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放在档把上,侧着脸认真地看他:“大白痴,你现在摸的是头。” 樱木叫了一声:“要你管!” 接着从善如流地摸摸屁股。 流川从车门旁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樱木,樱木咕嘟咕嘟一口炫完,擦了擦嘴角:“狐狸,你现在住哪啊?还是以前那栋房子吗?” 樱木是说大学期间去过的流川家。 流川摇摇头,还是很认真地看他:“换了个地方。原来的房子私密性不太好。” 樱木了然:“也对。比较容易被流川命堵门。” 樱木等了好一会,才感觉到流川把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发动车子。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整个赛季期间,小情侣就见过两回,加起来的时间连24小时都不到,每次都是极限鬼混,堪比偷情。 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赛季,樱木本来还等着流川飞过来,结果流川说希望他能过来洛杉矶。 樱木想了想,就让藤井帮他订票了。 “臭狐狸,专心开车,别老是看我。”等红灯的时候,樱木把流川的脑袋扭过90度,手动中断了对方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流川抓住樱木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手心:“我很想你。”他顿了顿,“花道。” 三秒钟后,樱木的爆裂怒吼跟跑车的引擎声音合而为一。 “流川枫,你这个神经病!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流川余光瞟到樱木迅速发红的脸,嘴角勾了起来。 樱木受不了这个。 在休赛期末期,两个人正式交往后,那没羞没臊没日没夜的日子里,流川几乎像是给樱木洗脑一般,每次在樱木就要到的时候,就俯下身子咬着樱木的耳朵,非常动情地压着嗓子叫他:“花道。” 流川极少叫樱木的名字。 除了大白痴这个专属称呼,在两个人关系交恶的时候,他也是叫的樱木。 但现在,他在叫花道。 樱木在脑子充血,被高*朝冲击得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听到他叫“花道”,而且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于是,在流川离开波士顿之前,樱木的条件反射就形成了。 用流川的嗓音说出“花道”两个字,等同于让樱木瞬间进入情动的状态,任何心理暗示和勾引撩拨都没这个好使。 樱木知道这一点,流川也知道。 但流川还算是个有道德感的人,除了在床上,其他场合他都不会乱叫。 现在明显是道德感给狗吃了,跑车并不宽敞的车内空间不足以承接樱木的勃然大怒。 “流川枫!老子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飞机,下来你就这样对我?真想掐死你算了!”樱木全身的红晕还非常醒目,他很生气。 气自己这么没出息,也气流川没良心。 流川继续专心开车,只不过不需要挂档的右手空出来,轻轻拍了拍樱木的大腿:“忍一忍,很快。” “忍你妹!这让我怎么忍!”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轰的一下上升到了新高度,他把流川的手从自己大腿上打开,“别碰我!” 流川用很平静的语调说着让人无法平静的话:“如果真的很难受,可以在车上来的。” 樱木觉得这小子的命就不应该留着。 “做梦去吧!我绝对绝对不会跟你在车上乱搞的!”樱木的底线明确而坚定。 流川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继续像普通闲聊一样说着虎狼之词:“嗯。那我不动你。你可以自己来。不用担心弄脏车。” 樱木纯粹是不想两个人死一块像殉情才忍住没一脚踹过去。 “流川枫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你那些流川命知道吗?” 流川很不解:“跟她们有什么关系?现在是大白痴你难受,我不希望你不舒服。” 又是一个红灯,流川停下来看樱木,裤子里鼓鼓的,确实很不舒服。 樱木解锁了安全带,扑过去掐住流川的脖子,狠狠摇晃:“我不舒服都是谁害的!你这是故意的吧!到底安的什么心!不要脸,没良心!我恨不得现在马上买机票回波士顿!” 流川的头发都给他摇乱了,但他脸色还是很平静,左手搭在樱木的腰上,上下捋了捋,有种安抚的意思。 等樱木箍着他脖子的手松开后,流川才说:“前面右转,就到了。你再忍忍。” 三分钟后,樱木下车的时候,脸抽了抽,指着大门说:“你别告诉我这个酒店是你的啊?” 流川锁好车出来,已经全副武装,口罩、帽子、墨镜都往脸上堆,手上还拿了一顶帽子扣在樱木的脑袋上:“不是。” 樱木尾随着流川,拿了房卡上了楼,他很奇怪,为什么流川会选择住在酒店? 虽然也有些名人确实会在酒店长期包个套间,享受酒店提供的各种服务,而不是住自己家。 樱木走路有些不自然,酒店这种公共场合他也不方便老是扯裤子,但真的挤得很难受。 边走还边暗骂自己臭美什么,穿运动服出门多好,非得临走时换了一条牛仔裤,这回自作自受了。 流川腰杆挺得笔直走在前头,一身休闲装衬得人非常恣意,相比较之下,樱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打断了半条腿似的踉踉跄跄。 真想对着眼前两步远的那个家伙的屁股踹一脚。 樱木这么想着,就听到“滴”的一声,流川刷开了一个房间,樱木刚刚走到门口还没踏进去,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给拽进去。 流川没有插卡取电,房间里黑漆漆的。 樱木在失明的状态被撞到门上,接着就出不了声了。 经过了最初的惊讶,樱木迅速进入状态,勾着流川的脖子在流川主导下亲吻。 流川的手掌放在樱木的腰侧,伴随着亲吻的深入,不断地攥紧,把樱木往自己身上带。 樱木本来就因为一句“花道”点着了火,现在更被牛仔裤勒得只剩半口气,另外半口气被流川无情地从口腔里夺走。 他几乎要活活被亲得憋死过去。 流川的吻离开了樱木的嘴唇,咬着他的耳垂,又顺着下颚线一路到了一上一下滚动的喉结,伸出舌头田了一下,樱木浑身发抖。 这是流川在波士顿的时候发掘出来的敏#感点,几乎能吊樱木半条命。 樱木刚刚因为从憋死的边缘缓过来,没两秒就被喉结处刺激地又重新回到悬崖。 这流川简直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不过樱木本身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爆炸而亡了。 流川解救了他。 樱木等这安#抚已经等了好久,久旱逢甘霖那么久。 他舒服得哼了一声,这种感觉似乎什么时候出现过,樱木缺氧的脑子勉勉强强想起来,当初在温泉泡得快晕过去的那次,他也是这样在流川手里头闹腾的。 流川单手搂着他的腰,往下挪了挪,到了樱木的臀部大力揉了两把,接着又像是发泄什么情绪一般,在樱木脖子避开大动脉的部位咬了一口,那个狠劲让樱木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流川的另一只手离开了樱木身上,樱木听到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掉地上。 仅仅那么一瞬间,他就知道是什么了——那是流川的裤子。 他们短暂地实现了平等。 虽然没有开灯,但樱木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状态,可以看到一些轮廓。 这种近距离排排放比大小一般的状态让樱木对流川的尺存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就是太烫了。 虚弱狐狸平时怕冷怕成那样,为啥这会烫得让樱木想躲? 房间的灯终于开了,流川在水龙头前哗啦啦地洗着手,樱木几乎要把洗手间的厕纸全部用完,在跟裤子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你看,干净没?还能看出来吗?哦,这里还有一点。” 两个人的着装同样怪异,上半身整整齐齐,下半身回归原始,谁也别笑话谁。 流川洗干净手,樱木递过来努力了半天的裤子,流川没任何意见地套进去,一抬头,看到樱木正把那条修身的牛仔裤拉上拉链。 流川的眼睛盯着某个地方,眼神里有个小火苗似的东西明明灭灭。 “大白痴,在别人面前,不准穿这个。” 樱木整理好衣服,懵逼地问:“哪个?”他把自己左左右右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流川走上前,张开大手覆上樱木的屁股使劲抓了一把。 “听好了吗?再穿这个就揍你!” 樱木不会知道,流川突然在车里叫名字挑逗他,纯粹是因为刚看到樱木从机场通道出来的时候,被这条修身牛仔裤给惹火了。 他的身体反应,只比樱木早到了五分钟而已。 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难受! 樱木还揉着屁股骂骂咧咧的,流川已经拔下房卡,准备打开房门。 “去哪?” “回家。” “啊?你不是住这吗?” 流川转头看了他一眼:“叫你白痴,你还真当自己是白痴吗?我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樱木环顾了一下,也对,就是个普通的双床标间,流川得多委屈自己才能把这里当成家呢。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啊?好端端的带我来酒店干嘛?”樱木嘴硬。 流川叹了口气:“到家得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嗯?” 流川直直地看他:“忍不了这么久。” 樱木的嘴巴是在开出去两个红绿灯才合上的。 流川简直太让他吃惊了,真恨不得剖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果然,路程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流川把他带到一个看起来就知道住户不多的私密性很强的别墅区。 “对了,狐狸,你就这么跑了,干嘛不先退房啊?”樱木发现流川把房卡带了出来。 “明天让洛克去退。” “为什么?” 流川推开车门出去:“不然的话,太明显了。” 等樱木想明白到底什么东西很明显的时候,他才红着脸开车门下车。 进门之前,流川拖着樱木在门口录了指纹和面部:“下次你就可以自己进来了。忘了带钥匙也没关系。” 就这么一下,樱木突然有种回自己家的感觉,他心里暖烘烘的。 推开门,樱木先抬脚进去,流川跟在身后进来,关上门,从后抱住樱木,声音很低很沉地说:“大白痴,欢迎回家。” 第101章 解决 洛克对樱木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总之,他按照对老板家眷的标准跟樱木打交道。 但今天他总觉得樱木看他的眼神很,哀怨? 洛克心里也暗苦: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你们这么不小心被人拍到呢。还好没人往别的方向乱想,毕竟是第一次。但要是以后常常被人拍到同框,那可就难办了呢。 洛克按约定的时间来到樱木家接流川,按门铃后,他还在外头等了好一会,门才打开一条缝,洛克心里疑惑了一小会,但马上懂事地闪身进去,并且迅速关上门。 换好鞋,洛克转身看向客厅。 果不其然,客厅里两个光着膀子的家伙,樱木坐在餐桌上,流川背对着洛克,站在樱木两腿中间,好像正往他嘴角涂什么东西。 洛克跟流川这么久了,极少极少看到老板没穿上衣,有点惊讶。 但当他看到自家老板后背那一道道很明显是被手指抓出来的红痕时,刚刚的惊讶就被填平了,变成震惊,不过他很有专业素养地很快恢复了镇定。 流川没有回头,可是洛克却从无声的背影感觉到老板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外人炫耀:看!我有对象! 洛克心里翻了几道白眼后,可以正常谈话了。 “老板,我们十五分钟之后出发。看导航,到机场的路况有些不好,我们得再提前半小时走。” 正被流川涂嘴角涂得龇牙咧嘴的樱木,从流川肩膀射过来一道眼神,稳稳地落到洛克身上,把他给激得抖了一抖。 刚刚,樱木瞪他了,是吗? “好。”流川没回头,只是继续抓着樱木,“别乱动,嘴角破成这样,涂了药好得快。” “你还好意思说我的嘴角?是谁害得!”樱木一边配合涂药,一边嘟嘟囔囔,也不怕不小心把药给吃进去。 “护照在茶几上。”流川偏过头给洛克说话。 洛克看到了,拿起来,又问:“行李呢?需要我收拾吗?” 流川摇头:“没有行李。” 洛克的脸抽了抽,流川这句话基本等同于在说:我都是穿樱木的衣服。 洛克清了清嗓子,把手上拎着的一个不大的包放下:“老板,这身衣服得换上。我先去车里等。” 流川“嗯”了一声。 洛克向樱木点了一下头,转身出门。 关门的时候,听到里头樱木叽叽咕咕在说话,但没听清。 “我不管,以后不准不带套!”樱木一副要吃掉流川的表情。 流川在收拾药箱,瞟了他一眼:“为什么?” 樱木从饭桌上跳下来,抱着手臂看流川打开洛克留下来的小包,从里面拿出来几件衣服。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清理太麻烦了。” 流川一边穿衣服,一边冷淡地说:“我帮你清理。” “滚你的蛋!你那是清理吗?你也好意思说帮我清理!是谁又把我按在洗手间又干一仗的?混账东西,还害得我磕到嘴巴!我告诉你,还有下次我就揍回去啦!” 流川换下宽大的居家裤,坐在沙发上套长裤:“所以要擦药,刚刚还死活不肯。”他站起来,一边拉拉链一边说,“昨天我们才被拍到一起在餐厅出现,要是你转头就脸上带着伤,回头肯定会有人说是我打的。” 樱木“嗤”了一声:“这跟你打的有什么区别!” 流川整理好衣服,站在原地看着樱木,说了一声:“过来。” 樱木撅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动了两小步,然后站着不动了,嘴巴比头盖骨还硬:“凭什么你让我过去就过去啊?” 对这种耍小性子的行为,流川接受度很高,对他来说,只要樱木肯向他走一步,剩下99步都让他走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流川大步走上前,二话没说就把人搂住。 樱木垂着脑袋,下巴搁在流川肩膀上。 流川腾出一只手上上下下捋着樱木的脊背,慢慢地说:“下次见面得过很长一段时间了。大白痴,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樱木说话的时候,上下牙一动一动的,下巴像个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锤着流川的肩膀:“什么想不想的,好恶心,不打!” 流川也由着他:“不打就不打,专心打球。不过,我给你打电话不准挂掉。” “说得好像我什么时候挂过你电话似的。”樱木说的话越来越黏黏糊糊了,不过他自己没发觉。 “好好听东野的话,不要逞强,不要受伤。” “不用你讲,啰嗦!”他把额头贴着流川的肩膀,无意识地蹭了蹭。 “可以的话,找个生活助理,不要把精力耗在打球以外的地方。或者,我帮你找一个?” “哪有消耗什么精力!” “大白痴,不要跟别的人走得太近,不准轻易对着别人笑,更不准跟人去酒吧。要是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狐狸你管好你自己,别手伸这么长。”樱木不习惯被人这么管着,他从14岁不到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放养放惯了,“凭什么要被你管?” “凭我比你大。” 樱木“噗呲”笑了出来,脑袋在流川脸颊蹭了蹭,用刚长出来的发茬扎流川:“你什么比我大啊?” 流川很冷静地说:“年龄。” “切!就三个月而已。” “大白痴,记住不要跟别人走太近,不准传绯闻,不然不会放过你!”流川一想到当初藤井拿出来的那一大沓给樱木的告白信就头疼。 “你管好自己吧!招蜂引蝶的家伙!” 流川手往里收紧了些,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流川没有再说什么,但樱木却感觉到了,他在舍不得。 樱木回抱着流川,还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流川疼得浑身紧绷了一小会。 “狐狸,收起你那套模特一样的装扮,再穿得这么招蜂引蝶,我会买机票过去揍人的!”樱木恶狠狠地说。 “好。”流川非常痛快地答应着,“只给你看。” 樱木脸红了,给自己找场子:“谁要看!” 门外传来喇叭声,这是洛克在催促。 流川知道是时候要走,于是松开樱木。 他一只手握着樱木的后颈,小力地揉搓了一下,再把樱木的脑袋按向自己,亲了他一口后才放开。 “走了。你待在屋子里别出去。” 樱木抓住他从自己脖子撤回去的手,凶神恶煞地盯着人,却很温柔地亲了一下对方的手心。 “去吧。” 流川在副驾驶位,一直盯着窗外,时不时搓搓被樱木亲过的手。 洛克尽职尽责地开着车,最后还是开口了:“老板,怎么不让樱木送送呢?” 流川像看白痴一样瞪了他一眼:“你是嫌事情太少了,想多干点活?” 洛克“呵呵”笑了一声:“我这应该都能应付,老板你就甭替我操心了。这不是看你们挺舍不得的嘛,送去机场也没啥,不下车就行啦。” “算了。不差这点时间。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赛季马上要开始,什么都得给比赛让路。”流川说一不二,“不能因为别的事让他分心。” “好的。我们15分钟到第一站,拍完照后,老板你得换身衣服,30分钟后到第二站。后面直接从机场走。”洛克干起活来,效率很高。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倒是在嘀咕:怕樱木分心,难道就不怕自己受影响? 流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海港小道一号码头,流川接过洛克递过来的墨镜,二话没说推门下车。 洛克隔着一段距离跟在流川身后,看着老板走向宪法护卫舰。 现在,这里的游客不多,不过很快有人认出来流川,远远地传来尖叫声,也有不少人拍照,不过没什么人上前找流川合影,高冷人设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流川绕着护卫舰转了一圈就上车,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洛克立刻开车往下一个地点驶去。 波士顿港岛屿国家休闲区,这是流川要去的第二个地方。 同样的操作,只不过他在车里换了一身衣服,跟谍战片似的又在这个地方给游客们打了个卡。 换上第三套衣服时,流川就已经出现在机场了。 他们没有刻意避开人群,所以流川同样被拍到。 在休息室候机的时候,洛克知道,之前和樱木出现在餐厅的事情,应该基本算是解决了。 他翻了一下电脑,果不其然,已经有流川在波士顿旅行的图片流传出来。 也有人把餐厅的事情又翻出来说,不过这次是有餐厅的常客讲,这里经常有NbA球星出现,应该是业内的一个据点。 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洛克收起电脑,看了一下登机时间,凑过去流川身边,说:“老板,事情基本解决了。” 流川点了一下头。 他也并没有太在意,只不过,事关樱木,他不敢掉以轻心,所以还是叮嘱洛克尽快把舆论的苗头给压下去。 可是洛克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好起来,而是更严肃了。 一向对旁人压根不关注的流川都注意到,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洛克很严肃地说:“老板,队里的事。” 流川脸上出现一个问号。 “老板,湖人队的杰克逊,归队了。” 第102章 更换 “杰克逊?这是什么人?很厉害的吗?”樱木一边在划船机挥汗如雨,一边问旁边站着的藤井。 藤井应该是跟洛克又商量过,对流川今天的行程很了解,所以才会在流川离开不久后就来到樱木家。 樱木打开门时,整个人还处于没从突然落单的状态中缓过来,情绪比较低落。 “藤井小姐?你怎么来了?” 藤井很少见到樱木这么有气无力的样子,感觉像是另类的秀恩爱。 藤井心里哀叹:要不要这么爱啊?刚刚走,就这副样子。 这也不能怪藤井,她长到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自然不能太感同身受。 这次流川离开,跟上次睡一觉就走,让樱木感觉很不一样。 流川刚回到美国那天,两个人话都没说上几句就滚床上去了,睡醒后也就一起吃个饭就立刻去赶飞机,樱木都还没反应过来,自然也不会对心情有什么影响。 跟做梦似的。 可是这一次,流川在他身边待了近一周,足够让樱木反应过来,什么叫做亲密关系,什么叫做家庭生活。 这对樱木这样一个近10年都独自生活的人来说,已经足以让他心里某个空缺的部位完全填满。 他全身心浸泡在幸福之中,突然从中抽离出来,戒断反应着实不好受。 于是,樱木钻进健身房消耗体能,以此来对抗心里不适的感觉。 藤井来的时候,按门铃半天都没人答应,打电话给樱木,这才有人钻出来开门。 “杰克逊,是湖人队的当家王牌,他当主力期间,湖人队连续三年得了总冠军,他本人也连续两年拿到mVp。别说湖人队了,就算上整个NbA,这个人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藤井给樱木做汇报。 樱木呼哧呼哧又拉了几个回合,从划船机上站起身,整个人热气腾腾地拧开一瓶水灌了进去,边擦汗边说:“有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藤井不好直接说那是因为你太不关心时事,而是继续汇报:“因为他受伤了呀。前一个赛季刚过半就因为交通事故受了伤,过去一年多快两年都在养伤。” 樱木重新坐回划船机,调整着姿势:“原来是这样啊?他回来了,所以呢?” 藤井对樱木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也很没办法,只好当他的眼睛和耳朵:“花道,他的位置是小前锋。” 樱木的耳朵动了动,转头看着藤井。 藤井点点头:“流川会被湖人交易过去,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小前锋在之前赛季没能打完,还得搭上下一个赛季,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队。” 樱木懂了。 “所以,现在狐狸的竞争对手回来了,他的首发位置能不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 藤井点头:“我这里掌握的信息比较有限,不过,洛克那边倒是共享了一些信息过来。”她停顿了一下,“这个杰克逊,恢复得非常好。” 樱木在划船机上停下来片刻,转头就把挂在脖子上擦汗用的毛巾甩到旁边椅子上,鼻子“哼”了一声:“藤井小姐,你们这是在担心那只狐狸?”他几乎是笑了一下,“那你们也太小看那小子了。流川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即使杰克逊巅峰状态回归,那又怎样,那家伙,一定会保住他的首发王牌位置的。本天才从来不会看错人!” 说完,他就当没这回事一般,继续努力划船。 现在的樱木,运动的初衷已经不是发泄不良情绪,而是突然感觉充满力量。 他对流川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即使杰克逊这家伙的出现会影响流川,但顶多影响一阵子,那只不容易认输的狐狸,是绝对不允许被人骑在脖子上作威作福的,而是遇强则强,最后会再上一个新高度拿下首发。 樱木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被流川甩开,他得继续努力才行! 说完流川的事,藤井开始说樱木自己的事。 她自己也很无奈,为什么自己要把流川的事摆在前头说。 “花道,球队通知两周后归队,这次选秀似乎不是太理想,具体什么情况可能得等你归队后才能知道。” 樱木“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商务方面,下周需要去拍一套换季的照片,其他的暂时没有安排。你可以专心准备新赛季。” 樱木现在身上挂着好几个代言,时不时都有拍摄任务。 这个时间也不短了,但他还是很不习惯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所以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因为藤井在他桌子上摆了一大摞明信片:“这是运动手环下一赛季发售要随机送出的明信片,樱木花道亲签。” 看着藤井笑眯眯地样子,樱木悲催地嚎叫。 藤井摸摸垂头丧气低下的那只湿漉漉毛茸茸的脑袋:“花道乖,这个是要一周内完成的,自己安排好时间哟。 “藤井小姐。” “在。” “你说我要不要找个生活助理呢?”樱木眼神有点迷茫地看着她,“生活助理是干嘛的?” 藤井怎么也没想到樱木会突然说起这事,非常意外,脑子迅速转了两圈,试探性地问:“怎么突然说到生活助理的事呢?难道是流川跟你提过?” 樱木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藤井在心里掀桌:她早多久之前就提过,樱木只把她说的话当成屁给放了,流川枫果然是个狐狸精! “生活助理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最直接的是衣食住行。花道你需要哪方面的帮助多一些,跟我说,我去找。” 樱木还是很迷茫:“衣食住行?衣食住行为什么要别人帮忙?” 藤井几乎要翻白眼了,但语气还是很好地:“因为你打球比较忙比较累,有人帮忙会轻松一些。” 樱木更不懂了:“可是,我不累啊。” 好吧,藤井扶额了。 好说歹说,藤井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樱木送她出门,看着藤井开车离开后才回去。 他练得一身水一身汗的,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身上的各种印子还深深浅浅的没有全部消散,瘀痕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归队的时候肯定已经看不见,樱木也不担心。 就是想到刚刚藤井说不定也能看见一些,他觉得自己不太礼貌。 于是,使劲搓那些印子,又把流川翻出来骂了一顿。 家里很安静。 流川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在家的时候,主要也还是樱木在说话。 可是,现在樱木觉得家里特别安静。 他想流川了,那个即使不出声也能靠存在感把屋子填满的男人。 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在樱木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裤子穿上后,立刻感觉到不对劲,瞪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又拿错了?”樱木很纳闷,“不对啊,我明明把那条裤子扔掉了的。” 樱木擦着头发上楼,打开衣柜的抽屉,把里面所有的内裤全都翻了一遍。 紧接着,屋顶几乎被掀翻。 “流川枫!你这个神经病变态!我要宰了你!!” 他噔噔噔跑下来,到处找手机,他要骂死那只不要脸的狐狸! 但流川的手机一直提示处于关机状态,把樱木气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如果樱木不是一个讲究勤俭持家的性格,他现在应该就把抽屉里面所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全新子弹头内裤给丢垃圾桶,同时开车去超市买一堆回来。 流川听完洛克说完杰克逊要归队的话,沉默了一阵子,也仅仅是一阵子,说了声:“我知道了。” 然后就闭目养神去了,能让流川的情绪出现大幅波动的事情很少,除了少数几次因为樱木的事情,洛克都没在流川脸上看到过什么丰富的人类情感。 洛克对老板这种对任何威胁都云淡风轻的状态已经不能再熟悉,但他没有樱木那种盲目无理由的自信,只能自己悲悲戚戚地蹲在一边,求神拜佛希望老板一切顺利。 “私教那边,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后天可以继续恢复训练。还有医生也预约了明天去进行全面检查。”洛克翻着小本子给流川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归队是两周后。跟大部分的球队安排差不多。这两周主要是训练,中间需要腾出两天的时间,有个新店开张需要去站台,还有一个广告要补几张照片。基本就是这样。具体时间我会提前一天给你说的。” 洛克说完,流川没有睁眼,头依靠在沙发靠背上“嗯”了一声。 洛克没再打扰他,不过,他突然发现,那个在樱木家里说自己没有行李的人,现在脚边放了一个很小的行李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上车的,洛克完全没发觉。 他左瞅右瞅,没忍住,开头问:“老板,你这个小包里装着什么啊?衣服吗?” “嗯。”流川的姿势一动不动,不过又补充了一句,“樱木的衣服。他穿这些不好看,我给他换了其他样式的。” 第103章 归队 休赛期过得有多爽,归队的时刻就会有多难熬。 第一天回到队里,还处于跟球队蜜月期的樱木大着嗓门跟队友们打招呼,发现不少人情绪都不高涨,跟放完寒暑假开学的学生们没啥两样。 “哈娜,你很有精神嘛!”健康部的Joy抱着登记册在给归队的球员做身体检查。 “好久不见啊,小Joy Joy,你还是这么可爱。”樱木眉开眼笑的。 “我只是比你矮,年纪可比你大呢。”Joy笑着登记樱木的数据。 “是吗?可是小Joy Joy你看着很年轻呀。” “行啦!算你嘴甜。这瓶酸奶给你吧。”Joy完全不掩饰对樱木的偏爱,手边仅有的一瓶酸奶都给了出去,完全不介意周围还一大群牛高马大的人在看着她。 “哈娜,休赛期看来过得不错嘛,去哪里度假啦?”同期选秀进来的控球后卫亚历山大排在樱木后头。 樱木回过头,跟他对拳打招呼:“意大利。挺好玩的。” “谁去意大利了?听说哪里的姑娘特别辣。怎么样?我们哈娜有没有艳遇啊?”同期入队的另一个人,球队中锋约瑟夫手臂勾住亚历山大,伸个脖子进来聊。 他们三个人自入队以来,关系一直都很好。 艳遇?樱木眨眨眼,还真的有。 流川那张脸,绝对够得上艳遇的标准。 樱木想到这,露出暗喜内爽一般的笑容,被旁边的八卦人士迅速捕捉到了。 “你看他这表情,绝对是有!快说说看,是什么样的美女啊?” 樱木被起哄得脸一红:“去去去,别这么八卦,隐私,隐私懂不懂?想要艳遇的话,自己出去找去。” 今天球队的人也没有全部到齐,不过大部分都已经到场,也顺利地完成了归队后的身体健康检查。 接下来,训练部的教练助理和助理教练们,也过来给大家做身体素质测试。 即使是专业运动员,也有不少人是没有自律运动的习惯的,脱离了球队的约束,休赛期容易放羊。 在联盟这样一个竞争激烈收益颇丰的背景下,职业球员的自律性算是很高的,毕竟球技下降最终会导致收入下跌,这谁也不希望看到。 不过,再怎么自律也是休赛期,训练强度肯定不可能赶得上赛季,所以大家的数据多多少少都有些下降。 樱木也不例外。 不过,他把这都“归功于”自己男朋友。 毕竟,休赛期前半部分,樱木基本都是在躲着流川,后半部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躲着流川。 要不是有私教安排的系统训练,他觉得自己的数据应该还没现在的好看。 樱木拿着数据详细看了半天,教练助理汤姆过来,给他指了几个点:“哈娜,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下降比较明显的地方。”他看樱木拧着眉毛表情凝重,又安慰着说,“不过差距不大,你不用太担心。凭你的素质,一周内就能恢复的。” 樱木看汤姆冲他挤挤眼睛:“只要你能扛得住温斯特的魔鬼训练,可能不到一周,就能恢复原状。” 温斯特是球队副教练,在整个东部都以魔鬼训练闻名,如果凯特人队战绩再好一点,应该可以破圈让西部也能听说他的大名。 要说有多魔鬼呢? 经历过一周两万球训练的樱木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应该可以跟安西教练“白发鬼”时代相提并论吧。 球队里被练吐了的大有人在,连樱木这种体能怪都有点吃不消。 樱木用手指弹了弹记录数据的那张纸:“我劝你最好别咒我啊,我可不想刚归队就爬不起来。”他把登记纸还给汤姆,拍拍他的肩膀,“行,我心里有数。谢啦,回头把训练计划给我就成。” 汤姆负责的几个球员当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樱木,脾气好,沟通有效率,还特别听话。 “那你先去训练场吧,别到处乱跑,等这边的测试都结束了,市场部要给你们拍归队视频。” 樱木没转身,只抬起手挥了挥,表示自己知道了。 樱木来到更衣室,准备换身衣服去训练,还没到更衣室,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在通道上走过来。 这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一看就是很好的家境养大的,眼神还带着一种摩拳擦掌想干大事的冲动。 樱木不认识他,也没打算去掺和,径自换衣服去球场训练。 理论上来说,当年新进的球员,包括选秀和交换进来的人,都会在其他球员结束休赛期归队前过来报到。 樱木在球场跑步热身的时候,瞅来瞅去都没看到新面孔,很奇怪。 热身结束准备训练项目之前,樱木扯过教练助理汤姆问:“怎么没有新人呢?” 汤姆小小声说:“有的,前两天过来报到了。” “那现在怎么没看到,不是应该一起训练吗?” 汤姆吐吐舌头:“前两天闹了些不愉快,经理把他们叫去了。” 樱木一脸疑惑。 拿到手的训练项目,樱木很熟悉,私教课程里可以全部涵盖,不过他发现一些并不太适合自己的内容,找了根笔给圈起来,准备结束后去找副教练商量一下。 东野团队给樱木的报告他没有拿过来,樱木想着让他们发封邮件,好跟教练团队谈。 球队虽然都设了专业的医疗团队,但并不可能对每个球员都进行精细照顾,一般来说,私人医疗团队的意见在这里都很受重视。 樱木想到这,见缝插针地把流川拎出来想了一遍。 如果不是流川,藤井应该很难能找到这种级别的医疗团队。 还是狐狸关心我。 樱木乐得美滋滋的。 结束当天的训练,樱木谢绝了其他球员约着一起去为新赛季的到来庆祝一番的邀请,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 在电梯碰到健康部的Joy。 “hi~ 小Joy Joy!” “哦,是哈娜啊?下班?” “对啊。”樱木眼睛转了转,放低嗓门,“前两天你在吗?出什么事了?” 能在NbA球队里混得久混得好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Joy一下就听出来樱木指的是什么事,她的眼睛也咕噜咕噜转了几圈,踮起脚尖跟弯下腰的樱木耳语:“吵架了。” 然后,Joy就坐到了樱木的副驾驶位。 她坐在位置上左右动了动:“哈娜,你的座位怎么调得这么宽啊?我记得你的经纪人也跟我差不多高啊,这不像是她坐过。” 樱木心想:“那当然,最近只有流川坐过,那可不就得调得很宽嘛。” Joy坐进来,仅仅是因为樱木想八卦球队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没让樱木失望,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车主。 原来,在休赛期间,凯特人队上层股东们之间股权发生了变化,第三大股东大幅收购股权,现在一跃成为第一大股东。 大股东不出面球队的任何事务,而是由他的儿子代为行使职权。 公子哥刚上任,就解除了球队总经理的职务,自己坐上了那个位子。 他发难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刚刚结束的选秀结果表示非常不满,认为新秀对球队不会产生有效贡献,觉得他们不值签约的价格 同时,新经理在球队高管会议上公开表示,他看好几个大学生球员,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明年选秀期间把人选进球队 对球队运作完全没有概念的樱木听懂一点又没听懂一点。 “那吵架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还没说完嘛,急什么?” 前两天新队员报到,恰巧这个新任总经理过来了,双方碰上。 本来碰上就碰上吧,新晋球员跟老板打招呼也正常。 没想到这个大佬居然当着球员的面表示不满,觉得自己球队选了他们两个是吃了大亏。 凯特人队上赛季的整体排名在东部赛区算是中游偏上,选秀顺位也算是中间,所以选的新秀虽然不能说是炙手可热的顶级球员,但也是很不错的。 这些球员在NcAA里都是各队先发主力,球员生涯里基本都没怎么受过委屈这种,哪里听过这么赤裸裸的贬低评论。 然后场面就失控了。 如果不是周围的人足够多拦住他们,估计新总经理现在就已经躺医院了。 吃了大瓜的樱木嘴一时半会都没合上。 太劲爆了。 这都能赶上当初小三带人上门踢馆的阵仗,樱木无比后悔怎么不早两天归队。 “那后来怎么样?”樱木八卦得不行 “后来?好歹没造成严重后果,教练把人领走了,跟总经理表示会让他们好好反省、好好训练、好好表现。” 令凯特人的魔鬼副教练都能心甘情愿俯首帖耳的总教练,说话甚至比一些股东都好使。 最后总经理没跟他们计较,就放人走了。 球员最终也被安抚了下来。 “那为什么今天没见着啊?” “废话,今天总经理要过来啊,教练就让他们晚些再过来,先去别的地方训练咯。” “总经理?过来了?我怎么没见着?” Joy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跟他面对面走过去了嘛?怎么会没见着?” 第104章 对手 “是不是很刺激?没想到我们球队居然发什么这么多事啊?没看到真是可惜了。”樱木趴在床上,晃着腿跟流川讲电话。 “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安安稳稳打球最重要。大白痴,你激动个什么劲!”流川似乎在运动,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喘。 樱木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没错啊,是在通话中,怎么会有杂音? “谁说我没安安稳稳打球了?只不过,今年进入队的球员确实没有非常出彩,只能算是比较好。你知道的,我们队上个赛季东部三强都没打进去,压力肯定是很大的。”樱木的脸趴在床上,手机贴住耳朵放好,两只手闲着。 “没有哪个球队是没压力的。” “总冠军也有?” “当然。压力更大。” 因为手机贴耳朵贴得更近,流川那边喘息的声音更清晰了,樱木终于确认这不是杂音,他脸红了。 亲密时刻,他从来没听过流川出声,屋子里回荡的都是樱木的叫唤声,流川属于闷声干活的那种。 这是樱木第一次听到他发出这么让人心痒的声音,真是要命。 樱木开口说话,第一次居然失败了,没出来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我说狐狸,你这干嘛?” 流川那边又“哼哼”了两声,樱木简直想骂人。 “练力量。”流川说。 “等你练完再聊!”樱木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流川那边一脸懵逼地听着耳机里嘟嘟嘟的声音。 相对于樱木在球队里看热闹的身份,流川在自家球队基本就是热闹本身。 湖人队作为一个在西部的霸主球队,连续多年战绩辉煌,球队里也一直能人辈出。 从最初的NbA第一中锋迈克,到后来拿过两届mVp的小前锋杰克逊,湖人队靠着明星球员都能在NbA站稳脚跟, 流川开着车归队的第一天,就跟杰克逊对上了。 准确来说,是怼上了。 杰克逊几乎是漂移进的停车场,有没有看到不远处减速准备停车的流川跑车不太清楚,总之他就这么怼上去了。 流川下来一看,自己的车跟当初他第一次去波士顿找樱木那次一样,排气管被怼得缩了进去。 流川面无表情的看着连车都没下还在驾驶位坐得好好的罪魁祸首,有点不高兴。 最后还是停车场管理员过来打的圆场,杰克逊停好车,摘下墨镜冲流川叫了一声:“嘿!回头把修理单发给我助理。”说完扬长而去。 流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至少,排气管的遭遇让他不免想到樱木,一想到樱木,他再糟糕的心情都能被修复,何况这小小的“交通事故”。 但这一天,注定不会是能让人心平气和的一天。 流川事前知道自己球队的前王牌要回来,但他根本不认识人家,即使看了一些对方的比赛录像,流川依旧脸盲地没认出来撞自己车的人就是那个人。 教练介绍的时候,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杰克逊压根就不打算掩饰不屑的态度:“我说湖人队什么时候能让一个亚洲面孔当主力了?嗯?” 这跟当面挑衅没什么区别。 不过流川从不在乎场上场下的垃圾话,是一个充耳不闻的好手。 助理教练倒是好脾气:“流川技术很全面,对球队是有贡献的。” “切!那是因为我不在。不过,好像我还得感谢你,在我离队休养这段时间把球队的位子守住了。干得不错!” 杰克逊以上位者的姿态拍了拍流川的肩膀。 流川闪身避开,没搭话。 助理教练看气氛不是特别好,就让大家分头去履行归队手续,这跟樱木经历的流程基本是一样的,属于联盟标准做法。 很不巧,流川做身体检测的时候,杰克逊摇摇晃晃地过来了,站到他隔壁的位置开始检测。 接下来就如同军备竞赛似的,双方的检测员都在报各自球员的数据,杰克逊身高臂展完胜,吹着口哨离开了。 “Luca,不要在意,他这个人就这样。不是针对你的。”检测员是个流川命,小小声对他说。 “哪样?”流川有点不解。 检测员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小小声,但又不敢靠流川太近:“因为他一直是球队王牌,所以对其他队员都没放在眼里。有时候会有些不太,嗯,不太礼貌。” 流川满脸的疑问号:“是吗?”他穿好鞋子站起来,“谢谢提醒。” 都人情世故反射弧极长的流川同学,压根感受不到被针对。 但到了球场,反射弧就苏醒了。 教练要所有球员休赛期结束后的数据,于是大家都忙活起来。 这是流川第二次看到全方位碾压自己的数据,第一次是刚转学到美国念高中那会,篮球王国的水平带给他的震撼是全方位的。 那是流川这辈子第一次在篮球这个行当折戟,还好他不是内耗的人,知道差距在哪里,就用尽力气和手段去弥补,最后成功蜕变,进入大学后,很快就成长为球队主力。 对曾经的付出,流川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诉过苦,所以也没人知道。 现在是第二次。 流川在NbA并不是新人,跟很多球队很多球员都交过手,厉害的角色也不是没见过,但今天他被杰克逊的表现震惊了。 这么多年,流川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球技的提高和磨练,每一次比赛都是他自我修习的过程。 他自认为技术层面的提高到了瓶颈。 今天却开了眼界。 杰克逊是一个没有短板的人,无论是防守端还是进攻端。 第一天见面,流川对杰克逊的评价是——他配的起连续两届的mVp。 数据收集目的的训练结束后,绕是反射弧极长的流川也能感受到其他球员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变化。 他们跟杰克逊合作的时间比和流川并肩的时间长得多,但对两人的实力差距并没有直观感受。 今天把他们放在同一根尺子前量度,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 流川入队的时间不长,目前来看,除了杰克逊,就属他的商业价值最高,不平衡的大有人在,暗中蛐蛐流川以色侍人的也不是没有。 今天这个结果,队员多多少少会有幸灾乐祸的心情。 除了球队的一些流川命工作人员,他们恨不得冲到流川面前,给自己的偶像加油打气。 然而,流川没太搭理周遭的事情,不管是球员,还是工作人员,甚至在孔雀开屏的杰克逊,他都没太往心里去。 结束当天的球队安排后,他开车回家,路上用车载通话给洛克打电话。 “老板,怎么样?”洛克比谁都关心第一天归队发生了什么事,他因为杰克逊的事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觉了。 “晚一些你过来一趟,把车送去修理。” “啊?修车?”这转弯转得可够快的,洛克没反应过来。 “嗯,被撞了一下,排气管有点问题。” “卧槽!老板你的车被撞啦?哪个孙子这么不长眼啊!”洛克几乎在咆哮,他已经准备好走律师函了。 “杰克逊。”流川平静地说。 洛克那边一下子就熄火了,隔了小半天才说:“你怎么跟他撞上了?” “意外。好了,就这样。”说完,流川干脆地挂断电话。 洛克到流川家的时候,按半天门铃都没人开,无奈,只能用备用钥匙开门。 洛克知道,流川并不喜欢他用备用钥匙,他没告诉过洛克大门的密码,更没有录过指纹和面部识别。 流川给他备用钥匙,完全是为了不时之需,有时候需要助理收拾家里,或者准备行李什么的。 后来洛克无意中知道,樱木第一次来,就被流川拉着录了开门必要的生物信息,他也很平淡地接受,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流川的领地意识,只有在面对樱木的时候,是失效的。 洛克想了一下,就到了后院,那里有特地开辟出来的一个小型训练场,大概半个球场这么大,装修用料都是顶级的。 流川有时候会在这里训练,上强度的话,通常会去半个小时车程以外的专业球场租场,或者说包场。 果然,球场有运球的声音。 洛克发现还有个人在。 那是流川的私教。 看到洛克出现,流川只给他一个眼神,就没再搭理,继续跟私教边聊边调整动作。 洛克干脆坐在一旁看。 等练了一段,两个场上的人下来休息,洛克走上前。 “怎么?这么严肃啊?”洛克其实是在开玩笑,私教也不是个开朗的性子,他跟流川一起训练的时候,气氛都是很严肃的。 没想到,私教先开口:“我今天回去做训练计划调整。洛克,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们杰克逊的事。” 洛克挑挑眉,用眼神询问流川。 流川擦完汗,把汗巾丢在一边,没任何情绪地说:“接下来,我们自己训练的时间会加大。”他喝了口水,“我们的目标,季后赛之前,拿回先发。” 第105章 球队 新赛季开始,湖人队在赛前发布会隆重介绍了回归的杰克逊,联盟的反应有是有,但不大。 不过球迷界掀起轩然大波,流川命作为一个群体,第一次让联盟感受到力量。 甚至在湖人队第一次比赛的先发名单出来后,线上就掀起了大规模请命,她们不接受流川从首发阵容中被拉下来,强烈要求流川回归。 流川成了唯一一个联盟排位往后走,但商业价值甚嚣尘上的球员,商务代言不减反增,连已代言的品牌都因为热度分到一杯羹。 本来有个别品牌因为提早得知杰克逊回归,打算更改代言人,一看到这种阵仗都傻眼了,哭着喊着求洛克继续合作,洛克连电话都不接。 湖人队的管理层傻眼了:这可怎么办?他们还刚刚印好一大堆杰克逊的巨幅海报,准备把球场上原来流川的那些替换下来。 杰克逊回归后连续三场比赛拿下两双,不能说成绩比之前的流川好非常多,但长时间离队后能有这张答卷,实属不易,也展示了他不俗的实力。 可球迷哪里管这些,杰克逊打得越好,网上的请命就越激烈,甚至有球迷到湖人队总部大门口示威。 主场的票也卖得非常不理想,这跟湖人队的战绩背道而驰。 局面向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流川知道的时候,已经是赛季开始两周以后的事了,而且还是樱木告诉他的。 流川晚上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樱木打过来的。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回拨过去,还没开口,樱木那边就已经嚷嚷起来:“狐狸,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吧?” 流川一脸的问号:“我能有什么事?大白痴你叫什么大声干什么?” 樱木叫得更大声了:“你的流川命都闹到我们队里来了,你还问我什么事?不都是你那边搞出来的嘛!” 流川更懵逼了。 他从归队之后开始一直到今天,什么事都没搭理,总教练通知他要暂时从先发名单上下来,他都没吭一声。 全球队的人都以为流川会出声反对反对,象征性闹一闹,甚至跟杰克逊pK几回拿回位置,流川都没有遂他们都意。 他就跟这事事不关己似的,一门心思练球。 私教给他的训练计划通过了队里教练的评估,流川就严格执行了。 而且因为球队重心从他转到杰克逊,所有战术配合都是围绕着杰克逊来做的,流川完全闲置了下来,这给他充分的时间做个人训练。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流川跟打入冷宫没什么两样,可流川却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干自己的事。 旁人不敢多问他这个事,流川也不会主动说,洛克也刻意给老板留清静,他知道流川其实对外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他自己也乐得趁这波热度跟品牌商摆谱。 这就造成了流川对外界事情一无所知的局面,生活在真空状态。 樱木其实也忙得很,只不过,凯特人队里确实有几个流川命,他很熟悉的健康部小Joy Joy就是其中的铁杆,如果不是因为球队之间存在微妙的关系,樱木一点都不怀疑Joy会直接穿着流川命的“制服”来上班。 最近这段时间,她们几个粉丝在为流川忿忿不平,都加入了抗议湖人队的行列,这种事最终传到樱木耳朵里也不需要太久。 樱木被流川命们夸张的表述给吓到了,他以为流川被湖人队虐待,当初跟藤井聊起这事的时候多么的云淡风轻信心满满,现在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他。 都等不到回家,在路上就给流川打电话了。 结果这死家伙一直不接,樱木打了一路,都到家了才接到流川的电话,他急得都飙车了,恨不得立刻买机票飞去洛杉矶。 流川这才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外面闹得这么凶。 “所以,你真的没事?我还以为那个什么杰克逊把你给打废了。”樱木松了口气。 “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呢?我没事。暂时不用上场,要坐冷板凳而已。” 樱木耳朵动了动,笑了一下,把手机调成外放,摆在一边,开始切菜:“暂时?嗬!狐狸你很有信心嘛。” “差距确实存在,不能否认。”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那个杰克逊是何方神圣了,能听到狐狸这么说的人还真是很少见呢。” “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太久,我会打败他的。”流川的语气轻松得像出门丢个垃圾似的。 并不是流川自负或者对竞争对手不了解才口出狂言,他就是因为对自己和杰克逊之间的差距了解得足够多,这才开这个口。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流川已经把杰克逊在湖人队当上首发之后的所有比赛全部看完了,重要赛事还看了不止一次。 他还让助理吉米把一些关键的画面剪切下来,跟私教认真研究、仔细分析,做出应对策略。 训练内容就是这么制定下来的,可以说,完全是瞄准了比杰克逊道高一尺的标准在做。 流川的自律是相当惊人的,私教的训练计划他几乎是百分之百执行。 这才有了上面跟樱木的对话。 流川有这个自信。 樱木笑了:“那好,我拭目以待。” 正事聊完,两个人的电话就开始黏糊,主要是流川说话太直白,搞得樱木到现在都不习惯,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急吼吼地说:“不跟你聊了,我要做饭,饿。就这样,拜拜。” 流川挂了电话后,低头想了想,给洛克打了过去。 洛克怎么都想不到流川会主动问起粉丝的事,他惊讶了老半天。 更没想到的是,流川让洛克想办法让粉丝群体不要针对球队,这是正常的球员安排,没必要搞成敌对。 “不是,老板,这对我们是好事啊。给球队施压,我们回首发的日子指日可待啊。你都不知道,前几次主场票房差成什么样,我就不信球队老板坐得住!” 洛克对湖人队渣男般用完流川就踢到一边的做法非常生气,但他又没办法改变什么,现在流川命送上来这么大一个枕头,他可不得狠狠打瞌睡呢。 可是,流川是专业的球员,他不喜欢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从首发下来,是技不如人,不是谁打压。同样,我回首发,是靠球技回去,不是靠施压。我不想再看到现在这种状况。”流川的声音平静却很有压力。 洛克不敢对着干,只好应下来。 不出两天,湖人队的高层突然发现,线上线下为流川请命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流川命这个虚拟组织的对外签名档,直接改为:期待王者归来! 各大媒体竞相报道这件事,流川以蛰伏的姿态隐身地出现在众人视线。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从侧面听到了他的声音。 樱木在电话里表达了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想法,羡慕嫉妒地说也想要这么忠实的粉丝。 流川说:“你有。” 樱木莫名其妙:“谁说的?我都不知道。在哪啊?” “我。” 樱木立刻挂断电话。 流川这个粉丝,绝对忠诚,但因为时间精力的问题,他没有办法对樱木的情况了解得面面俱到。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被打入“冷宫”的同时,樱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赛季刚刚开始的时候,樱木其实也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的。 新经理对本届新秀不满意,这个赛季的主力依然是老班底。 大家经过上个赛季的磨合,已经合作无间,虽说休赛期结束后水平略微有些下降,但在魔鬼教练的修理下,赛季开始后,所有人的状态都回归。 前面几场比赛打得都很不错,球队士气高涨。 市场部更新了凯特人队的宣传片,拍得非常不错,球迷对他们也充满了信心。 一个良好的开局等于成功了一半,但一个糟糕的财务状况,可以把另一半直接打入尘埃。 凯特人队的高层投资失败,球队的财务情况急转直下,这也是为什么第三大股东能一下子收购这么多股权,最后拿到球队话事权的根本原因。 股东缺钱呀! 在这种情况下,新上任的大老板肩负起一举扭转财务局面的重任。 一般来说,无外乎增收和节支两条路。 新任总经理现在打算多管齐下增加球队收入,所以球队的比赛压力很大,他们得用漂亮的成绩吸引合作商和赞助商,还要有更多的球迷购买门票入场。 凯特人的品牌价值还不错,可吸金的上限也比较明显。 于是,总经理还想在球队结构上做文章。 他想吸引新的投资者,可是投资者对明星球员的兴趣显然更大,凯特人不是造神的球队,更多是讲求团队合作。 团队合作的路线有利有弊,没有明星球员,对投资商缺乏吸引力,但也不需要承担明星球员的高薪资成本。 这是前任经营者的路子,继任者不想这么走。 他想改变凯特人队球队结构。 这是樱木日子难过的根源,樱木从此进入让自己极为痛苦的时刻。 第106章 摆烂 今天凯特人队没有比赛,球员都在自家球场训练。 球场外,一个穿着长裙外面套着卡其色风衣的白色高跟鞋女士在球场外头徘徊,不时看看手表,看似在等人。 “哔哔” 有车经过,她站的地方有被刮到的风险,所以立刻向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两步之后就定住了——鞋子后跟卡在下水道的井盖上。 她暗暗使劲,没能拔出来。 经过的车子开过去后,她把过肩的长发往后撩,蹲下身子试试看用手能不能拔出来。 咬着牙拔了好一阵,还是没成功。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看看手表,时间快到了,她有些焦急,琢磨着再拔不出来就只能把鞋丢在这里,光着脚走了。 “请问,需要帮助吗?”有个男人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 她仰着脖子才看到那个人,一身休闲西服,金黄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脸背着光,反倒看不见。 “哦,没事。谢谢。我自己想想办法。”她并没有向陌生人求助。 “可是你好像不行。”男人很直接地做了宣判。 她内心叹了口气:还用你说,我不知道吗? 想归想,说出来的话可不能这么没礼貌:“没关系,实在不行就不要了。” “那怎么行?这应该是我的错。让我帮你吧。” 她很意外,只好站起身看着对方说话,否则脖子要抽筋了。 看到女士一脸的疑惑,男人笑了笑说:“刚刚你应该是为了避开我的车,才踩到这里的。所以,我也有责任。” 她恍然大悟。 拒绝无效,女士只好勉强接受男人的帮忙。 男人很绅士地说了一声“抱歉,冒犯了。”蹲下身子,让女士的脚从鞋子里抽出来单腿站立,还贴心地让她按着他的肩膀保持身体平衡,自己则沉着力气把鞋跟从井盖的缝里把鞋子拉了出来。 从头到尾,男人视线都看着地下,即使女士穿的是齐膝盖的裙子,也没有感觉有被冒犯。 “谢谢。”女士穿好鞋,退开两步。 男人却说:“很抱歉,鞋子似乎弄坏了些。能不能允许我赔一双给你?” 这种要求好奇怪,推搡了两个回合,女士非常坚持,男人也没有太强求,最终带着歉意离开。 樱木出来拍她肩膀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藤井小姐,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樱木有些奇怪。 藤井恍然大悟,从梦中惊醒一般:“哦,花道,你出来啦?那我们走吧。现在过去应该刚刚好,再晚些就得迟到了。” 藤井是来接樱木去拍照片的。 樱木气场不太对,很明显心情不好,藤井就要求自己来开车,樱木随她,缩到副驾驶位调了半天座椅。 “怎么?今天又跟人闹脾气了?”藤井一边开车一边跟樱木说话。 “这怎么能算是我闹脾气?”樱木坐直了些身子,语气很不友善,“我就不明白了。打球,不都是为了赢球吗?怎么还有为了输球的?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藤井叹了口气,她也很无奈。 在不以造星为目的的凯特人队里,球员对球队的影响力非常有限,即使是主力队员,也不能在任何情况下左右球队经营层的决定。 樱木在联盟有不错的知名度,并不完全因为凯特人队的战绩和地位,而更多是因为他亚洲人的身份。 物以稀为贵。 何况,樱木能带来为数不少的亚洲球迷关注NbA,所以他现在的商业价值才能达到目前的高度。 但这在凯特人队看来都重要,至少在现任经营团队的眼里,樱木的影响力忽略不计。 这并不是樱木心情不好的原因。 除了打球,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影响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正如樱木对藤井所说,打球就是为了赢球。 他现在生气的是,凯特人队放弃了这个赛季,经营层在球队公开通知比赛摆烂。 对NbA的规则了解并没有非常透彻的樱木,第一次听到摆烂还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没有球员讨论这个,也没有人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上了赛场。 平时合作良好的球员,这场比赛就好像在魂游,什么传错球、丢球、投球不中应有尽有。 樱木像条猎犬一样满场跑,累得几乎要吐舌头。 中场休息,他几乎当场发飙,给魔鬼副教练硬是摁在椅子上。 主教练一脸黑,一看就是压火压了一肚子,但最后居然没有吼樱木,搞得樱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下半场,主教练直接让樱木抱饮水机到比赛结束。 惨不忍睹的比分让樱木眼睛都红了。 他不懂,自己的队友都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想赢球了?这还是主场啊! 离开球场前,同期队友亚历山大无语地拍拍他的肩膀:“哈娜,别这样。我们都不想的。” 樱木已经处于完全混乱的状态,他现在非常想找人打一架,但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回到家,樱木把运动包重重地甩到地上,暴躁地在屋子里兜圈。 直到藤井的电话过来。 “花道,今天的比赛什么情况?你受伤了吗?为什么突然被换下场?” 藤井到纽约去谈个合作,今天没有到比赛现场,但还是抽时间看了部分转播画面。 她看的还是后半场,就是樱木蹲板凳的时间。 从樱木成为凯特人的先发队员以来,他从来没试过连续半场都被换下的情况,这让藤井非常担心,立刻电话过来。 “没,我没事。” 藤井听出来樱木的声音不对劲,更着急了。 “花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对方球员起冲突啦?”藤井一边说一边查网络,网络上安静如鸡,并没有关于球员在球场打架的新闻。一般来说,这种新闻是爆得最快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想看球员打架。 “没有。不会。”樱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开灯,他觉得这么丧地坐在黑乎乎的屋子里跟藤井讲电话,有些不礼貌。 “那是怎么了?”藤井的担心有增无减。 “藤井小姐,什么是摆烂?”樱木无助地问。 藤井愣了小半天,脑子转得飞快,把之前的一些信息全部串起来,七拼八凑竟然基本把事实真相给凑出来。 凯特人队的资金困境还被高层拼命掩盖,藤井也是因为经纪人的敏锐度才探知一二,她还打听到,有一些合同临近到期的队员,新合同的薪资被下压,如果不是手上没有亮眼的数据,估计这几个球员根本不会续签,早另投他家了。 藤井暂时不担心樱木,他们的合同期还没那么快,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藤井还是开始琢磨其他球队的情况,可以的话,她希望樱木可以换个更好的东家。 也因为有这些前情提要,藤井对樱木突然说出的“摆烂”,才没有那么吃惊。 她也觉得这事可能是迟早的事。 “花道,球队摆烂,可以说是放弃整个赛季。说白了,球队高管希望你们输球。” “为什么?”樱木真的不理解。 “因为凯特人要得到明年选秀的靠前位置,他们有很想选进球队的目标人物。” “啊?这跟我们比赛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从来没有操心过这些复杂的规则啊。藤井心里想。 “花道,根据NbA的规则,赛季排名越是靠后的队伍,在次年的选秀中,就可以越靠前选择。也就是说,为了能挖到他们想要的球员,凯特人队不惜牺牲今年整个赛季。” 樱木简直骂了一句粗口。 “就为了这个?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在不在的球员?一个球员能干什么?” 藤井也不希望樱木接触太复杂的现实世界,她觉得这个单纯的家伙就应该专心在篮球的世界里。 “花道,球队的经营是很复杂的。你可能理解不了。但这种操作在整个联盟并不少见。我想,凯特人队经理层应该还在找投资商,未来也许会走明星球员打造这条路,他们想用未来的明星球员吸引投资商注入资金。”藤井无奈地说,“我们做不了什么,只能按球队的要求做。”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藤井在电话这头摇摇头:“真的没有。除非,我们离开。” 今天的冲击太大,樱木到半夜都没缓过来。 这么大晚上睡不着真的很少见,他的球员作息今天失灵了。 真的要摆烂吗? 真的要每场比赛都跟提线木偶一样,在球场上演戏吗? 樱木一想到这个就恶心得想吐。 他做不到。 樱木花道从来没有骗过人,尤其没有骗过自己。 他更不可能在篮球赛场上骗整场的人。 天亮的时候,他决定了——球队摆烂,他管不着,但让樱木花道摆烂,门都没有! 第107章 减压 樱木做的决定让他在接下来的球队日子里过得很不好受。 摆烂既然是球队的要求,队员也不好说什么,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就是自己的数据难看了些,但不用费劲比赛就能拿到薪水,这也不能说不是件好事。 至于个人数据嘛,今年难看就难看吧,明年球队恢复正常状态后,在赛场上好好表现,总能挣回来的。 这是球队绝大部分人的想法,也是联盟那些选择摆烂战术的球队成员的主流想法。 在这种大环境下,樱木的拒不合作便显得格格不入了。 一个球队只有五个人上场,即使只有一个人摆烂,在NbA这种强者如林的世界里,这场球也都不用打下去。 何况三到四个人集体摆烂。 球迷都快把球队给骂死了,但这也于事无补。 死水一潭的球场上,樱木努力地争抢着每一个球,费力地拿着每一个得分,看得让很多人心疼。 其中包括藤井,但不包括流川。 当时,流川所有的个人时间和精力全部拿来训练,他几乎关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算是湖人队自己的比赛时间,他也是在场上仔细观察杰克逊的表现,比赛结束后继续研究。 流川不知道樱木在经历着什么,他有自己的仗要打。 两个人都很艰难。 但难得有区别。 流川至少还有明确的目标和努力方向,而樱木的任何努力,几乎都像一场笑话,并且对改变现状无能为力。 藤井面对樱木的吐槽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目前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让樱木好受一些,本来,接受现状是最好的,但樱木不同意,藤井也就没再提了。 联系新球队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赛季期间,球员即使有流动也属于小概率事件。 因为樱木的特立独行,很多队员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樱木在球队里的日子也愈发不好过。 关系比较好的亚历山大和约瑟夫都劝过樱木,说他继续这么不配合球队的安排,会把关系搞得越来越僵,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他。 樱木对认准的事情总是很轴的,亚历山大和约瑟夫并没能说动他。 所以,今天藤井接他去拍照片,樱木的状态如往常一般非常不好。 换谁能状态好呢? 努力了大半天,到最后都快到半夜了,才勉强完成了拍摄,所有人都累瘫。 还好,明天是休息日,藤井送樱木回去后,细细嘱咐他要好生休息,别逼自己太狠,或者可以跟流川电话聊聊天。 然后樱木听话地给消失的男友通话,虽说跟流川讲电话其实压力还蛮大的。 樱木认识流川这么多年了,但说到真的深入了解他这个人,还真得是交往之后。 如果不是两个人确定了关系,樱木压根不知道流川枫是这样一个闷骚得无以复加的人,经常让他羞愤得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 虽说流川并不知道樱木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通过电话,流川还是很敏锐地发觉自己男朋友心情不是太好。 于是,过了没几天,樱木突然收到一个包裹。 他个人很少收到快递,因为私人地址知道的人,两只手都数的出来,樱木也从来不网购,他需要买什么基本都去超市解决,或是会交代藤井去买。 所以,突然收到个包裹,樱木还有些紧张,担心是什么报复炸弹之类的。 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他就炸了,效果跟炸弹也差不了太多。 这个包裹里面,全是流川的照片或者海报,看质感应该都是给品牌商做代言的时候拍的,而且还通通都突出了流川的个人特点,受众应该都是那些疯狂的流川命们。 一个字,就是帅! 樱木家里,唯一一个跟流川的脸扯上关系的,就是曾经他偷偷摸摸扯下来的小区宣传栏上贴的海报,皱巴巴的,但被他藏到书柜的最深处。 除此以外,樱木没有一张纸片跟流川有牵扯。 现在好了,有一箱了。 樱木脸涨红了老半天,全身的血滋滋地往脑袋这个方向喷,涨得他脑子都不太好使。 好不容易清醒下来,樱木一个电话挂过去,接通后就开始喷:“流川枫你又发什么疯!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干嘛!” “给你看。”流川冷静地得根本不像自己在被人骂着。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樱木几乎像个游魂一样,顺着无线电波从电话筒里钻出来骂人。 “你不会想我吗?”听声音,流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樱木已经想打人了:“有你这么问人的吗?!” “我会想你,很想,大白痴。”流川喝了一口水。 樱木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为什么跟流川沟通会这么辛苦,经常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所以呢?”樱木的声音都耷拉下来。 “所以我会看着你的照片打*灰*机。” 喝着水的是流川,但被呛到的是樱木。 他在话筒那头咳得震天响,流川听得水都喝不下去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怎么可能没事?碰到你这么个变态我怎么可能好的起来!天哪!有没有人来把这个混账玩意收走啊?”樱木气得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捞了个抱枕蜷缩起来。 但他一直没有挂电话。 “嗯。所以我想着,如果你也想我的话,也应该有我的照片才行。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干脆全部寄过去。看了吗?有喜欢的吗?”流川的语音语调里还夹杂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喜欢你个蛋!”这该死的电话终于被挂断了。 剩下流川有些茫然又有些了然地看着窗外。 所以,大白痴喜欢的原来是…… 流川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 这好像不太好办,照片可以拍,但怎么才能洗出来呢? 正因为跟流川的电话总会聊着聊着就跑到奇怪的地方,樱木被牵着鼻子走得实在是没办法,挂掉又舍不得,讲下去也实在担心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爆血管,至于配合流川这么聊下去,樱木觉得自己的脸皮再厚上三倍可能都做不到。 即便如此,樱木还是想给流川打电话,暴躁地挂完电话后,糟糕的心情都能奇迹般地变好。 常规赛开始一个月了,樱木的不合作不躺平态度让球队管理层愈发不满,施压要把樱木换掉。 一直是总教练在顶着压力,让樱木依旧留在场上。 不过樱木对此并不知情。 他都没发觉,自己在场上累死累活地打球下来,总教练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 这个在东部跺跺脚能让联盟震两震的教练圈老前辈,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摆烂战术的态度,也同时保护着樱木。 凯特人队原来的五个人主力选手中,樱木是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那个。 开始实施摆烂政策后,场上选手大换血,主力基本都换了下来在一旁乘凉,年轻球员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上场机会。 因为缺乏经验,年轻球员即使全力以赴,也没办法让球队拿到什么好看的成绩。 这也达到了管理层的要求。 不过,球队的后备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训练,这倒是明摆着的。 另一个明摆着的点就是,主力球员个人数据急剧下滑。 除樱木以外的其他四名球员,都是资深的NbA球员,跟凯特人的合约也签得比较长,他们并不太担心因为数据的下降影响未来的职业生涯。 樱木是个例外。 他加入球队后,冒头冒得非常快,在同期的很多新秀依然坐着冷板凳的时候,樱木已经得到了稳定的上场机会。 抛开包括流川在内的少数明星新秀,樱木是比较快进入主力团队的新秀之一。 这种球员对数据的要求最为迫切。 一旦长时间不上场,或者球队长时间不赢球,像樱木这种资历的球员会受到全方位的影响。 没有漂亮的数据,就不能在下一次签约的时候争取到大合同,没有亮眼的荣誉,市场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樱木这类球员,在其他摆烂球队通常会面临重新交易,在摆烂队的表现和球队地位将会影响在球队交易中的价值,甚至影响在新球队的发展机会。 简而言之,如果总教练完全秉承高层的要求,樱木的NbA道路将会变得极其艰难。 藤井给樱木仔细分析中间的利害关系后,语重心长地跟樱木说:“花道,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你总是能遇到真正为你考虑到好教练。”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总教练把年轻球员留了下来,为第二天的比赛做战前安排。 藤井今天带了份文件过来,需要问樱木的意见和签名。 拿到后,她就得离开训练场去见品牌商。 刚开出走到停车场外一个路口,一台跑车飞快地冲出来,把直行的藤井刮碰了。 藤井的脸抽了抽,心里着急,她跟人约了时间的,这回可怎么好? 藤井下车到车头查看眼珠子都掉出来的车灯,无奈地叹气,想拿电话出来给品牌商打电话改时间。 一抬头,对方车里下来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年轻男人。 居然是那个高跟鞋跟。 第108章 红颜 上次在训练场门口因为一双高跟鞋而跟一个金头发男人有了点牵扯,藤井转头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她现在满脑袋都是樱木的事。 完全没想过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又见面,还都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看到藤井,满脸惊喜:“所以,今天是幸运女神眷顾我吗?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藤井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显然并没有眷顾我。”上次是鞋子,这次是车子,藤井真的不希望这个世界有眷顾这个男人的女神存在。 男人这才看到藤井的车惊悚的表情,非常歉意:“我觉得这肯定是误会。不可能总是因为我而产生意外。请给我机会弥补吧。” 藤井很不习惯他这种莎士比亚式的说话方式,加上自己的时间很急,焦躁地想抓头发。 男人很敏锐地捕捉到藤井现在的情绪,试探性地问:“小姐,你是赶时间吗?” 藤井点点头,心情不佳都不想说话。 他看了一下手表:“你的车现在不太适合开出去。不如这样,把它停到停车场,我送你过去。至于修车的费用,请一定要允许我来承担。” 藤井不想跟人有那么多的牵扯,很公式化地想报保险。 “可是,等保险人员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你可以等吗?” 这个男人判断得很准确,藤井确实等不了。 事实上,她现在立刻马上出去,都可能会迟到,除非交通灯很给力。 男人显然知道藤井的顾虑:“我不会跑掉的。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车押给你。等你的车修好后,再打电话给我来赎车。这样可以吗?” 态度低到地板价,藤井不好再推辞。 “那真是麻烦你了。” 男人很好脾气地笑了。 把车子停进停车场,再走出来开动这个男人的车,中间又耽误了些时间,藤井真的着急了。 品牌商的脾气是看人下菜的,对着咖位高的球星,他们就是好说话的乙方,对着火候还没非常旺的球员,他们就变成阴晴不定的甲方。 因为凯特人队现在的摆烂战术,连带着樱木的地位也变得尴尬起来。 品牌商几乎处于甲乙方的中间地带徘徊,好不好说话就得看对方的心情。 藤井可不敢奢求今天的品牌商一定会有好心情,至少,她不希望自己因为迟到而被刁难。 “不知道小姐的目的地是哪里?” 藤井这才反应过来,告诉对方地址。 他点了点头,连导航都不用开,路很熟的样子。 “我知道那个地方,不算远。小姐很赶时间对吗?” 藤井很想点头,但坐在别人的车里,她的修养不允许自己太得寸进尺:“安全第一。时间就随缘吧。” 男人笑了一下,配上金黄色的头发,整个人显得特别贵:“那请系好安全带。可能会有点晕车,请见谅。” 藤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她马上就明白了。 这个男人居然开始飙车,在白天的城市道路上,飙,车! 虽然没有坐过这款车,但藤井也坐过跑车,在拥挤的城市道路里,跑车也变成折翼天使,根本跑不起来,连马达的声音都沉闷得像在委屈如今糟糕的交通状况。 今天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跑车为什么叫跑车,速度上来后,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开车的时候非常安静,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把车速控制在堪堪不能起飞的程度。 副驾驶的乘客一路尖叫着,仿佛被绑架。 藤井甚至在跑车轰鸣的引擎声之外,听到远远地传来警车警报的声音。 她吓死了。 藤井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原来这么近,要么是因为车速过快翻车而死,要么就是被身后的警车追上后一枪被崩了。 她扯着嗓子喊:“太快了,天哪!” 男人居然还撇过头冲她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开车很稳的。” 到目的地的时间比预料之中缩短了将近二十分钟,车刚刚停稳,藤井从车里冲出来,蹲到一边干呕。 等她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后面的警车也到了。 藤井脸煞白煞白。 男人给她递了一瓶水,还贴心地拧开瓶口,权当身后的警察不存在似的,微笑着说:“我们没有迟到吧?” 藤井的脸都抽搐了:“你开得太快了,警察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说:“没事。我来解决。你快点进去吧。”他突然想到什么,把车钥匙放到藤井手里,“差点忘了,钥匙给你。麻烦手机给我一下。” 藤井的脑子暂时处于不能工作的状态,魔怔似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拿起手机,在藤井面前晃了一下,用脸部识别开机了,接着他在里头按了按,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后,又还给藤井。 “我叫威廉,第一个是我的号码。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藤井现在精神紧张得只能看到马上就过来的警察,顺口就回答:“藤井。” “哦,藤井小姐。那我们下回见。” 说完,他自己转身朝警察走去,还不忘回头跟藤井微笑着再见。 简直就像把关键证据交给女主角后,自己毅然赴死的男主角。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的事,藤井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大楼完成自己的工作,至于威廉的事,也得等她结束后再来考虑。 走进电梯的时候,威廉也被警察带走了。 品牌商今天明显心情不错,谈的非常顺利,藤井是带着合作协议草案出来的。 手里攥着个车钥匙,站在那台明显还很新的跑车跟前,心里斗争了好一会,藤井最后坐进了驾驶室。 也不知道威廉怎么样了,一直没接她电话。 藤井在等第三个红灯的时候,第五次拨打他的电话,是另一个人来接,说是威廉的律师。 什么情况?律师都出场了? “藤井小姐是吗?威廉要稍晚些才能跟你联系。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他没有事。” “那警察呢?” “我已经把他从警局带出来了。” 又是一个电视剧照进现实的情节,藤井现在对威廉的身份极度好奇,但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他的车还在我这里。” “嗯,车子暂时由藤井小姐支配,等你的车修好后,再联系他就可以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 藤井把车子开回凯特人队训练场的停车场,再把自己的车送修,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 一台几百万美金的车子就这样交给一个陌生人,真的可以吗? 修车需要两周,藤井头都疼了,难不成真的要她用跑车来代步吗? 自己的老板都没开这么贵的车好不好。 所幸,老板并没有发现藤井的坐骑换了,因为她短租了一辆车代替,跑车很隐蔽地藏在藤井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很快,藤井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个事,因为樱木那边又出状况了。 樱木带领一众年轻球员,居然在常规赛中赢了一场,管理层震怒。 一个主力队员带着四个候补队员,这种阵容都能打赢,只能说对手太弱了,或者凯特人队小伙子们太拼了。 本来管理层就对樱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很有意见,但因为总体来说并没有影响大局,所以也只是停留在口头说说的阶段,没有对樱木采取实质性的动作。 今天居然赢了,藤井听说总经理把杯子都摔了,气得把总教练都给臭骂了一顿。 这场比赛刷新了樱木的个人数据,于他本人是极好的,但也因此被管理层质疑用球队的利益置换个人利益。 这还了得?! 球队高层开会讨论结果出来,总教练没有出面,副教练把樱木拎到一边,给他传达了雪藏的决定。 樱木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了,藤井一直在旁边陪着,小心翼翼。 这个打击对他太大了。 这三天,樱木连球队都没有去,每天只是跟私教定了时间,自己一个人去合作的球场练球。 藤井把所有工作都暂停,默默地陪着他。 车子修好了也没时间去取。 威廉也没有联系过她要车子。 本来藤井想过,是不是跟流川联系一下,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左右樱木的情绪,那只能是流川。 可是,铺天盖地的关于流川的负面信息,让藤井都心惊胆寒。 现在绝对不是去联系流川的好时间,他都自顾不暇,怎么还能再承受樱木的负能量。 藤井和洛克私下联络,两个人都深深地叹气,为自己老板的时运不济扼腕。 修车厂第三次给藤井电话,他们场地有限,不能再给藤井的车子继续停厂,让她务必三天内来提车。 藤井当时因为商务合作正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无奈,只能拜托樱木跑一趟。 “花道,我把地址发给你,麻烦你了。” “没事。” 让老板给自己跑腿这种事,藤井在正常情况下绝对是不会做的,但她觉得,樱木现在需要有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有点事干也是好事。 于是,樱木在修车厂遇到了艾伦。 第109章 红发 樱木一直是一个社交圈子很小的人,但同时又非常有朋友缘,两个矛盾的特质同时存在。 即使在当初不良学生时代,樱木的活动范围也极其有限,樱木军团喜欢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根本不会到处乱跑。 开始打球之后,樱木的大部分私人时间都泡在球场。 成为职业球员后,他的自律已经习惯成自然,本来还会有极少数的时候能跟着球队成员泡泡酒吧,现在这一点点小火星也给掐灭了。 樱木不太喜欢酒吧那种闹哄哄而且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加上流川不喜欢,后来再有人约他,樱木都拒绝了。 可是,这并不影响除少数极个别人之外,其他所有认识樱木的人都跟他很要好。 樱木这颗小太阳,从小到大,都一直吸引着身边的人向他靠近。 包括在修车厂只有一面之缘的艾伦。 因为红色头发,樱木其实小时候过得并不太好,在他成长到能以身高和武力压制对方之前,红色头发都是小樱木被取笑甚至嘲笑的对象。 小时候,他曾经哭着问爸爸:“为什么只有我是红头发?” 爸爸抱起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小孩子,用毛巾轻轻给他擦脸:“因为我们花道的妈妈是红头发啊,红头发特别漂亮,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喔。” 小孩子短暂被哄住,等下一次又有小孩取笑他,樱木就骂回去:“你们没有漂亮的红头发妈妈,哼!我有!” 然后,骂战就会从头发颜色换到有没有妈妈这个话题,导致樱木又跟人打架打到哭。 回家的哭诉内容变成:“为什么他们都有妈妈,我没有?” 爸爸又一次履行哄娃的责任:“因为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我们会见到她的。那时候花道要变得很棒地去见妈妈好不好?” 这种轮回在樱木小时候重复太多次,等他的拳头越来越硬,才结束。 但这也导致樱木并不喜欢自己头发的颜色,也不再问妈妈的事。 直到流川抱着他的脑袋,摸了一遍又一遍,说很像篮球,樱木才稍稍释怀。 在美国,头发都颜色比人类皮肤的颜色更丰富,樱木的红头发在NbA也不算另类,隔壁热火队还有彩色辫子的呢,红头发根本算不了什么。 现在的红头发对樱木造成的唯一困扰,就是走在街上,尤其是在波士顿本地,很容易因为发色被人认出来。 樱木甚至怀疑,他的球迷应该不太能记得他的长相,通常都是靠头发辨认。 但这么近距离地碰到一个红色头发,长得还很好看的男人,今天还是第一次。 修车厂确实没有骗人,生意好到爆,樱木在拥挤的停车场找到藤井的车。 手续已经办完,可怜的车灯已经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他准备开车回去。 藤井是个1米6的女生,现在的座椅宽度根本不是樱木能把自己塞进去的尺寸,樱木只好弯下腰,撅着个屁股,艰难地调着座椅。 在他刚刚调完,准备直起身子站起来的时候,隔壁车位的车门突然打开,“啪”的一下,车门对着樱木的屁股直直地拍过去,把这个大高个整个人拍得趴在座椅上,摔了个狗啃泥。 樱木的头撞到副驾驶位的车门,鼻子蹭到副驾的座椅,肚子支在档把,膝盖磕到驾驶位的车门下侧。 真真的从头疼到脚,一时之间他都给摔傻了,也分不清哪里更疼。 等他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狭小的车子里爬出来找罪魁祸首,一不小心,又撞到车顶。 樱木暴躁得简直想当场把藤井的车给换了。 好不容易从车里爬出来,樱木不知道哪个才应该是他的发火对象,因为隔壁车头站了两个人,一个矮一点个子的人正跟高个子看着手机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喂!你们谁推的我?”樱木没好气地说。 高个子接起个电话,没有转身,只有矮个子转头看过来:“也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站的地方不对,我下车哪里知道旁边站了人呢?” 都不知道这种理直气壮是打哪来的,樱木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 “那好歹道个歉吧?” “对不起咯。” 这种道歉的口气真还不如不说,樱木正想发飙,高个子那人挂了电话,转过身,樱木这才发现,这个人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发色。 那种在太阳光照射下焕发出勃勃生机的红色。 “怎么了?”他问矮个子,眼睛却是看着樱木,很明显带着意外的神情。 矮个子撅了下嘴巴:“不小心碰到个人。” 高个子看了樱木一眼,樱木的心沉了一会,有一种让他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很好看。 可樱木愣住并不是因为他好看,他虽然是颜控,但对除了流川以外的其他所有任何人类的颜值,都没有过一丝丝触动。 体育界的帅哥多得数不胜数,跟体育圈关系挺好的演艺圈,俊男美女更是不缺,其中向樱木示好的人数量并不少,他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过愣。 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个奇怪的感觉,让樱木一下子都忘了跟对方发飙。 反倒是红头发帅哥冲樱木一笑:“不好意思,我的车碰到你了是吗?” 他歪着头向下瞅了樱木一眼,居然走上前,冲樱木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把樱木吓得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红着脸喊:“你你你,你干什么!” 男人手停在半空,笑了:“车刚跑长途回来,很多灰,把你裤子碰脏了。” 樱木觉得自己脸红得一点道理都没有,憋着气不想说话。 男人倒是很落落大方:“你好,我叫艾伦。刚才我们下车没留意旁边有人。你……”他停了一会,很直接地问,“你是凯特人队的樱木花道,对吗?” 樱木的眼睛迅速眨了几个来回,他的帽子刚才在车子里头被撞掉了,在波士顿本地被人认出来也正常。 “嗯,是我。” 艾伦又笑了,转头跟矮个子说:“威廉,你先进去休息室吧。” 叫威廉的小伙子似乎不认识樱木,“哦”了一声就进去了。 艾伦在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微笑着递给樱木一瓶:“倒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樱木选手你,很惊喜。” 面对球迷,樱木的态度向来都是非常好的。 “谢谢你的关注。” 这是公式化的回答,樱木现在因为刚才心情的波动,脑子只能用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有公式就套公式。 “我关注樱木很久了。上个赛季你的表现非常出色。”艾伦的口气根本不像狂热的球迷,连一般的球迷都不像。他太冷静,更像个旁观者。 樱木也不好接话,他不想跟这个人继续待在一起。 艾伦显然还想继续聊下去,喝了口水,话锋就转了:“可是,这个赛季,凯特人队看来是不打算要了。怎么?摆烂?” 樱木皱了皱眉,他对眼前这个红头发的家伙产生了警惕心。 这个刚刚见面才几分钟的人,表现得也过于熟络了,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更要命的是,樱木从刚见到他第一面开始,就不由自主地想向对方靠近,甚至还鬼使神差地跟着他来到自动售卖机,就因为对方说了一句“我们借一步说话”。 樱木觉得肯定是今天太阳太猛,晒得他有点头晕。 艾伦敏锐地捕捉到了樱木的情绪,开门见山:“樱木,我看了你们最近几场比赛,很明显,”他往樱木走近一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被雪藏了。”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陈述句。 樱木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即使是触觉敏锐的体育记者,也很难能知道一个球队的具体人事变动。 樱木被雪藏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有谁会大喇叭一样到处嚷嚷。 而仅仅是三场比赛没有上场,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凯特人队的其他主力没上场的次数比他多了去了,也从来没有媒体猜测过雪藏什么的。 这个人有问题! “我就是个普通人,只是根据一些比赛的情况分析出来而已,樱木你不用这么紧张。”艾伦个子挺高,在普通人群中非常打眼,只不过在篮球运动员跟前还是有不小的距离,他跟樱木说话,是斜着微微抬头的姿势,非常诡异的并没有一丝气场落差。 甚至,他自身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把两个人的身高差在某种程度上削平了。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樱木抬脚就要走,艾伦往旁边一步把人拦住:“樱木,我真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你,之前还琢磨着想跟你约个时间谈谈,我的运气果然很好。” 樱木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谈什么?” 艾伦甩甩手上因为自动售卖机的冰水带来的水珠,非常平淡而有力地说:“转会。” 第110章 公牛 樱木手里攥着艾伦塞过来的名片,一脚油门开出去很远。 这个陌生人上来就说“转会”,把樱木吓了一跳。 他在NbA好歹打了几年球,见过球员像坐磨盘一样转圈地换球队,转会这种事肯定是不陌生的。 远的不说,流川都是转会转到湖人的。 但樱木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心思,他对凯特人队有着独特的感情。 在现任管理层上任之前,樱木对自己所在的球队可以说非常喜欢。 他是一个很长情的人。 在刚刚被管理层施加压力的时候,藤井也提过几种出路,其中有“离开”这个选项,不过樱木没经过脑子,听完了就继续埋头练他的球。 可是今天,那个奇怪的红头发说了句转会,樱木的心情一直都平复不下来。 他几乎是扭头就走。 艾伦迅速追上前,在樱木钻进汽车之前,把名片塞到他手里。 如果不是第一眼那种特殊的感觉,樱木绝不可能留着这张名片的。 这种奇怪的经历,很快就被投入训练的樱木抛诸脑后。 但藤井出差回来后,把事情重新翻出来。 “花道,这是谁?” 樱木看到藤井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顿时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立刻扔掉。 “不认识。” 藤井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有疑虑地还上网查了查,眼珠子瞪得老大:“花道,这是球探!你在哪里碰到的?” 樱木根本不知道球探是啥,嘟囔着说是修车厂碰到的。 藤井若有所思:“他跟你说什么了?” 樱木不想说话。 藤井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地问:“是叫你转会吗?” 藤井的问题,让樱木又想起那个叫艾伦的家伙在修车厂脚步很快、语速也很快地给他判的刑:“樱木花道,你不要对我的提议这么抵触。你在球队里的处境目前来看并不乐观。很明显,球队的高层想换血,现在的摆烂就是为了明年选秀的有利条件。他们肯定是相中什么球员了。你现在被雪藏,难道认为等赛季结束后,就可以重新回到主力团队吗?不可能!” 后面还有没有继续说话,樱木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把车门关上了。 藤井听完樱木磕磕巴巴转述的话,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所以,花道你是什么想法?” 樱木没想到藤井会这么问:“藤井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藤井很严肃:“花道,你不高兴,对吧?” 樱木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得咔咔响。 “花道,不高兴是肯定的。但我们需要客观点分析。”藤井把樱木的肩膀掰过来面对自己,“花道,我们得承认,他说得对。” 这一天,藤井讲得口干舌燥,给樱木分析利害,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各种分析摆在樱木面前,甚至还捎带上了几种解决方案。 樱木默默地听,没有说话。 藤井知道,要让樱木下决心离开,不容易。 樱木并不像大部分的NbA球员,东方不亮西方亮的指导思想,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自我利益最大化。 在这方面,樱木很无可救药地轴。 他对自己进入联盟以来的第一个球队,有种类似湘北的情结。 想当初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一年级冬季选拔赛结束后,有不下三个私立高中给樱木递来橄榄枝,邀请樱木转学,并承诺丰厚的奖学金,这对生活拮据的樱木可谓是雪中送炭。 但樱木没有犹豫哪怕一秒就拒绝了。 “没有湘北就没有现在我,毕业之前,我只会穿着湘北的球衣。” 虽说直到樱木毕业,湘北都没有站到高中联赛的最高领奖台,但樱木对尽了全力的自己和队友,表示不再有遗憾。 同样,对于短暂停留的两所大学球队,樱木都倾注了极大的感情,更何况对他意义非凡的凯特人队。 藤井懂他,但并不代表藤井也会跟樱木持同样的态度。 她要为樱木的职业生涯负起经纪人的责任。 对樱木是不可以硬碰硬的,只能找机会。 藤井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赛季期间,球员是没有长假期的,只有在两场比赛的间隙能短暂休息。 樱木纵然已经被球队打入冷宫,但依然是球队的一员,所有比赛都不能缺席,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坐冷板凳。 凯特人队冷板凳的份量已经是史上最高的程度。 抱饮水机抱了几场的樱木,现在的心态摆得不错,郁郁不得志的状态消减了许多。 但今天这场比赛,他的情绪又被打乱了,比之前陌生的红头发艾伦搅得更乱。 因为凯特人对阵的是纽约尼克斯队。 尼克斯队的主力是卢卡斯。 被雪藏的樱木没能提早看到参赛人员名单,直到球队准备上场了,他才看到原来对面球队里有个老熟人——南加州大学干饭四人组的卢卡斯。 距离上次见到卢卡斯已经大半年了,当时还在西部赛区金州勇士队的卢卡斯,这次居然出现在东部赛区。 樱木瞪大眼睛看他,卢卡斯是先发球员,在场上做着热身,东张西望地像在找什么。 眼神终于穿过人群落到樱木身上时,卢卡斯先是挤挤眼睛笑了一下,紧接着一脸疑惑。 樱木那一身衣服,明显不是准备上场的阵仗。 卢卡斯没想明白。 不过,他扫了一眼其他的板凳球员,清一色的主力球员坐一排整整齐齐,卢卡斯立刻了然。 这种比赛一点悬念和观赏性都没有。 尼克斯队可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球队,凯特人用新兵蛋子对阵,用脚趾都知道结果会是怎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分值差会拉到多少。 卢卡斯打得很没劲,但他也不是没见过摆烂的球队,这是刷个人数据的绝佳时刻,只是有些胜之不武,有那种吃垃圾食品吃饱的感觉。 樱木在离场的时候,被角落里伸出来的一只粗壮的手臂勾住脖子拉走。 对手球员赛前赛中赛后都不适合堂而皇之地见面,所以这两个老朋友见面像地下党碰头似的。 卢卡斯还因为出手突然,被条件反射的樱木一个转身摁到墙上,脸擦得生疼。 “哈娜,手,手,手!”说这几句话让卢卡斯的牙齿一下下碰到墙壁,像在啃墙皮。 “哎呀!是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有没有扭到?”樱木赶紧松手。 卢卡斯揉揉脸,往旁边吐了口水,把牙齿上沾的墙壁粉末给吐掉。 “这身手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以前怎么不知道。” 樱木笑了笑:“想见识?行啊。找个机会打一场。” “打什么?打架还是算了吧。尼克斯可没有摆烂,我不想被禁赛。” 樱木一听,笑不出来了。 卢卡斯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嗨!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前知道要跟凯特人比赛,我还兴奋了一小会。你不知道我转会到东部了对吧?想着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居然抱饮水机去了。真令人失望!” 樱木叹了口气:“球队的决定,我能做什么?” 卢卡斯表示理解:“摆烂嘛,每个赛季都会有那么几个,不奇怪。不过,”两个并排着背靠墙壁的人,说话是对着空气说的,不过现在卢卡斯扭头过来,“你就打算这样坐板凳一个赛季?数据都不要啦?” 樱木摇摇头:“怎么可能不要?前阵子让高层不高兴了,现在被雪藏,才会一分钟上场机会都没有。看过段时间有没有变化吧?” 卢卡斯撕开一块香口胶,往嘴巴里一扔,又撕开另一块,往樱木嘴巴里一塞:“哈娜,据我所知,所有摆烂的球队,在结束摆烂后,原来的主力球员都没什么好果子。你不能坐以待毙。” 樱木问:“你有什么建议?” 这是樱木自凯特人摆烂以来,第一次问别人建议,他连流川都没问过。 卢卡斯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可想而知。 卢卡斯嚼着口香糖:“哈娜,你打NbA是为了什么?” 樱木眉毛挑得老高,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卡斯继续说:“总得有目的才这么努力地进来NbA吧?为钱?” 樱木摇摇头:“我喜欢打篮球。我想赢。” 卢卡斯笑了一下:“整个联盟,应该至少一半的人,是为了挣钱在打球的。这不丢人。但也有一些人,目标是为了总冠军那枚戒指和mVp的称号,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荣誉。为了这个终极目标,半道上碰到的一切路障都要被清理,一切不利于实现目标的因素,主动也好被动也好,都得想办法改变。”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勇士队的阵容对我太不友好,所以我找了另一个更适合我的球队。” “你怎么知道这里更适合?”樱木不太懂。 “傻哈娜,当自己的能力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或者说在球队达到一定位置的时候,就有资本跟球队讲价了。我的适合,就是这个球队的成员能不能帮助我问鼎总冠军。如果不行,要么,球队把能跟我配合更紧密的球员找到,要么,就是我自己去找更能发挥我力量的球队。双向选择。” 回到酒店的樱木,心情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他和卢卡斯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双方的球队都还在等他们归队离开,但卢卡斯的话对他震惊太多。 一门心思只想着打球的樱木,从来没考虑过球场技能以外的其他东西。 卢卡斯给他开了一扇窗。 樱木站在酒店窗户边,看窗外漆黑的夜晚里星星点点的灯,考虑良久,最后翻出藤井重新塞回给他的艾伦的名片。 拨通。 “你好。” “我是樱木花道。” “樱木?!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听得出来,艾伦很意外也很兴奋。 “所以,你是为哪个球队在找球员?” “你有兴趣转会了?太好了。我觉得你来到我们球队,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也需要樱木你的力量,冲击总冠军。”艾伦的口气仿佛樱木已经转会成功了。 樱木不喜欢听这种调调,除了鼓动人心外没有一点实际效果。 “所以,到底是哪个球队?” “芝加哥,公牛队!” 第111章 拉锯 藤井把车钥匙交给威廉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 对方那台价值一套房子的跑车,在藤井手里放了整整三周。 本来可以提前一周还车的,因为藤井出差到了外地,硬生生地又延期了,直到樱木把她的车从修车厂取回来,她才终于约威廉出来还车,电话里非常抱歉,听得威廉差点以为她要跪下,笑了半天。 因为跑车这个人质在手里,这段时间藤井跟威廉通过几次电话。 最开始是她打过去的,开始是通报修车厂的维修计划,后来通报维修进度,再后来,就一直是威廉打过来。 不过这个威廉似乎也挺忙的,藤井自己也经常忙得团团转,所以他们都通话一般都是在晚上。 聊的次数多了,居然变成了习惯。 有一天挺晚了,藤井吹干头发躺到床上,好一会都没睡着,总觉得好像漏了些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直到接到威廉的电话,对方口气里带着一丝抱歉,主要是说自己今天太忙,到现在才透了口气打电话说声晚安,藤井才警铃大作。 合着是因为今天没有通话,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不过藤井并没有太多精力去想这个问题,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因为要跟凯特人队battle转会的事。 樱木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的时候,藤井心里升腾起一股子热量:她一定要为樱木争取到最好的转会条件! 藤井并没有问樱木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但她在樱木身边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思维定势——不管什么,樱木想要做的事,她会尽全力帮他达成。 也就是当初藤井不知道樱木和流川之间的纠葛,如果真给她知道了,搞不好一根筋的藤井真的会下场把他俩撮合。 艾伦得到樱木的直接反馈后,第二天就飞了过来,见到樱木后,就冲着他笑。 樱木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几乎想掉头就走,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跟很多年前第一次在湘北教学楼顶见到流川时的感觉有些类似,但又有点区别,具体是什么感觉,樱木也说不出来,反正让他很不痛快却又忍不住想去看对方。 也因为这种感觉,这场会面,樱木几乎都没说话,只有藤井跟艾伦交谈细节。 樱木不好表现得太过游离,否则他一定会从头到尾盯着窗外看。 但余光捕捉到艾伦的那一刻开始,樱木就一直与自己展开拉锯战。 原来室内的红头发看起来跟太阳底下是不一样的啊,余光里的那抹红色时不时把樱木的视线扯过去,他迅速反应过来后,又再次挪开,如此往复好多次。 艾伦虽然在专心跟藤井谈话,但时间久了,他也发现樱木这奇怪的表现,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隔些时候就移动视线,冲樱木笑笑。 擦!樱木被他这么一笑,脸发热,气呼呼地看窗外去了。 “不知道公牛队能给我们什么条件?”寒暄完,就是直面问题的时候,藤井不工作的时候是个温温柔柔的女生,谈起工作来,她从来不拖泥带水。 “肯定是比现在球队要好得多的条件。”艾伦很温和但又气场强大,“公牛队的目标是总冠军,我们综合分析了很多球队大前的情况,感觉樱木选手的条件跟我们球队的整体情况最贴合,所以,我们可以提供的并不只是合同上的金额,而是,总冠军的可能性。” 这个诱惑太大了,但藤井可不是刚入行的小白:“贵球队果然目标远大。不过,即使我们要转会,可供选择的球队也并不只是公牛队一家。” 艾伦点点头,表示同意,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取出一份文件,往前樱木的方向推过去:“我不太清楚你们对公牛队的球员配备了解多少,这是我们以后希望打造的阵容团队。上个赛季,凯特人队和公牛队并没有对手比赛,所以这份文件应该是很好的参考。” 樱木和藤井对视一眼后,拿过文件翻了翻。 芝加哥公牛果然夺冠意志很强,现在的主队配置并不是他们心目中的理想阵容,要达到理想的程度,需要樱木这种强大的后场力量,同时还要更新控球力量。 这属于球队高度机密了,这份文件里,不仅把球队的短板写得清清楚楚,连后续需要通过什么方式补充力量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真的是我这个外人可以看的东西吗? 樱木和藤井看完后,心里有点发怵。 知道得太多,万一最后没有转入公牛队,会不会被他们买凶暗杀掉? 樱木极为罕见地怂了一小会。 艾伦倒是淡定得很,文件被推回来后,他都没立刻放回包里。 “转会是大事,肯定不可能今天就谈妥,何况,樱木在凯特人队合约还没有到期,这事绕不开现在的球队。今天见面,主要是表达我们非常希望樱木可以加入的意向。至于合约方面,基本条件是比原合约高20%。还有三年总冠军预期。其他林林总总的细节问题,我们后面有机会再详谈。希望樱木你认真考虑。” 樱木臭着一张脸瞪着桌面上放着的一个硕大的盒子。 艾伦已经走了。 他临走的时候从车里取出一个大盒子交给樱木,看着樱木的眼神让人想挥拳头。 “这个,我私人送你的。跟球队没关系。” 樱木避如蛇蝎地把屁股往后挪了挪:“这是什么?” 藤井去停车场取车,现在只有樱木和艾伦大眼瞪小眼。 艾伦见樱木不打算接,也没强求,只是把盒子放在刚刚他们谈话的桌子上。 艾伦跟樱木单独说话的时候,总有种在哄人的味道,这让樱木得压迫着自己才没有一脚踹过去。 “上次我回去后才发现,我车门上不知道在哪里沾上了油漆,想来应该也沾到你裤子上了。这算是赔礼道歉。” 樱木觉得这人真的有大病,有哪个正常人会第二次见面就给人送裤子的? “不用!拿回去。” 艾伦没动:“樱木,即使没有转会的这个事,我还是很希望跟你做朋友的。” 樱木差点脱口而出“我有男朋友了”,还好及时刹住车。 “我没这个想法,你省省吧。” “没关系,我们以后有很多机会。”艾伦就像块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牛皮糖。 “你就不怕我因为你的缘故,拒绝邀约?”樱木现在可不是省油的灯。 艾伦居然一如往常一般笑了:“你不会的。我把可能对你有兴趣的队伍都调研过了,只有我们是最适合你的。我相信你的智慧。” 你不如干脆说不选你们就是笨蛋好了! 樱木气呼呼的。 艾伦没有继续气他,很有风度地起身道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希望很快能接到你的电话。”他走到樱木身边,还补了个刀,“聊什么都行。” 藤井把车停到咖啡店外头,给里面的樱木打电话让他出来,然后就看到樱木不情不愿地抱着一个大盒子。 “这是什么?” “拿去丢了!” “要丢?那干嘛还拿上车?” “……” 樱木现在真觉得自己脑子变笨了。 安静了一小会后,藤井用尽量不八卦的语气问了个八卦的问题:“所以,那个艾伦,他……” “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樱木几乎要跳起来。 藤井眼睛直视前方,紧紧地抿着嘴:“哦。” 盒子到最后也没扔掉,因为藤井用车载蓝牙接了个电话。 她接起来的时候都没看来电显示,对方声音传出来后,她就后悔了。 樱木还在车里呢。 “藤井小姐,不好意思,我到今天才有时间。” “威廉?” “嗯。前两天一直没空,没耽误你吧?” “没,没有。” “那你现在有空吗?” 藤井看了一眼樱木,樱木也看了回去,秒懂,于是点点头。 “有空的。” “好的,我到晚上之前都不会离开。地址我发你手机了。不用着急,慢慢来。”威廉语气里的体贴根本没打算藏。 藤井现在紧张死了,胡乱回答:“好的,我尽快过去。” 说话的时候,她求神拜佛对方千万别乱说话。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我们可以共进晚餐。想想都很开心。” 藤井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樱木好奇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头都大了。 “嗯,那就先这样吧。我在开车。” “好的。一会见。” 车厢里寂静了一分钟,最后樱木打破沉默。 “藤井小姐,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我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回头被人拍到了又是麻烦。” “可是,你不是有事嘛。”樱木本来想说你不是要约会嘛,他看出来藤井不好意思,就没直说。 “不急。先把你送回去再说。” 樱木想了想:“你要是担心我被拍的话,那就车子给我开,你打车去?” 这其实也是个办法。 藤井也顺着这个思路走。 “马上就到我家了。到那边,车子给你。”藤井想的是,她还得回家去开那部烫手的跑车,自己的车给樱木开也挺好。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樱木又一次因为座位太狭窄的问题,停在路边调座椅,并没有立刻离开。 于是樱木眼睁睁地看着藤井开着一辆谁都看得出来很贵的跑车,从小区里蹿了出去。 第112章 说服 樱木的转会并不顺利,凯特人不放人。 藤井代表樱木跟凯特人的管理团队谈,对方反应非常大。 藤井其实蛮奇怪的,自己不想要,还雪藏,为啥又不让走呢? 艾伦听说后还是很淡定,他似乎对这种谈判很有心得,定好时间亲自飞过来跟凯特人管理层面谈。 一般NbA球队之间交易球员或者球员转会是常事,每个球队都有这种经历。 大多数都是两个球队之间讲条件,你要我的球员,行,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要么把你球队里我想要的球员换过来,要么是拿选秀优先权来交换,还有其他商业上的资源置换等等。 总之,掌握主动权的转出方,通常会可劲地要条件。 凯特人现在打算通过摆烂得到更优越的选秀权,并且重组球队,肯定是预料到自己的球员会有流动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樱木至今只见过一两次的总经理成心给他使绊子,管理层口风咬得非常紧。 艾伦亲自下场跟对方球队副总经理谈了两次,连交换条件都听不到,摆明了就是不让樱木走。 连艾伦这种老手都皱眉,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问藤井,是不是樱木得罪过球队老板? 藤井仔细想了想,除了樱木不听指挥拒绝摆烂这事外,他也没干别的什么让老板不爽的事。 艾伦苦笑:“这事就已经足够份量了。” 他晚上在酒店,透过高楼层的玻璃看着波士顿的夜景,手上端着一杯酒却一口没喝。 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拿起电话。 樱木正开着视频放在一边,哗啦啦地洗碗收拾厨房,他刚吃完饭不久。 视频的另一头,是拿着器械在练力量的流川。 刚开始谈恋爱就两地分居的情侣,只能用其他的方式陪伴对方,大部分时候,他们的晚上都是这么度过的,开着视频聊聊天,或者各做各的事。 这是流川要求的。 樱木骂骂咧咧的吵了几天,说这么黏黏糊糊的好恶心,可是从来没有中途挂断他的视频,老老实实地摆好角度,让流川可以看到他。 这么监控式交流经过一段时间,樱木也适应了,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很没意思。 不过,樱木并没有跟流川谈起在自己转会踢到了铁板,流川也只知道樱木在准备转会,他表示支持。 樱木知道流川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自己的情况除了让流川心烦的事多一些外,怎么看都没有别的好处。 门铃响了,樱木很纳闷,这个时间他不会有访客的。 其实其他时间也基本不会有。 “狐狸,我去开下门,有人按门铃。” 流川举着哑铃停顿了一下:“去吧。” 樱木抽了张擦手纸,一边走一边擦:“来啦,谁啊?” 推开门,樱木顿了一秒钟,“砰”的一声立刻关上。 门外的艾伦眼明手快地拿皮鞋塞到门框之间,阻止樱木关门,这个反应速度真像是多年默契练出来的。 “你关门干什么!”艾伦用力往里推门。 樱木也用力往外关门。 论力气,艾伦怎么可能是樱木的对手。 可是他有嘴啊:“樱木,别挡着门,我找你是说正事的,你们管理层……” 艾伦说得很艰难,因为手上腿上都在使劲,说话便有点咬牙切齿。 不过音量不小,樱木一听到他说到“正事”,立刻想起屋子里的视频还没关呢。 根据他对流川的了解,这家伙现在肯定竖起耳朵在听自己这边的动静。 艾伦说的“正事”,肯定只有转会这一件事。 樱木还不想让流川知道太多细节,于是,他立刻撤了力气,转身往客厅跑。 艾伦正攥着力气往里推门,对家一跑,他的力收不回来,整个人往前冲,趴倒在地板上,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到底还是进来了。 “狐狸,我这里有事,先挂了啊。”樱木眼神有些闪烁。 流川是个绝大多数情况下反射弧比较长的人,唯二能让反射弧全速奔跑的事就是篮球和樱木。 他发现樱木有点不对劲。 “什么人?”流川刚刚听到另一个声音。 “就,球队经纪。” 流川心里警铃大作,管你是什么人,大晚上的一个男人跑来找樱木,还让大白痴躲躲闪闪的。 有问题! 不过,流川并不打算现在起樱木的底,还是很识大体顾大局地点了一下头:“别谈太晚,早些休息。明天还是训练。” 樱木认真点头,终于挂断视频。 那一头,艾伦已经爬起来了,在揉膝盖。 平时风度翩翩总是游刃有余的一个人,现在多少有点狼狈。 樱木本来就有些忌惮这家伙,现在居然让他出现在自己家,头都要开始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樱木恶狠狠地问,问完后又自问自答,“藤井小姐告诉你的吧?她怎么可以随便透露自己老板的住址!” 樱木极为少见地生起藤井的气来。 艾伦没在意他恶劣的态度,很不客气地走到客厅,舒舒服服地坐下,还饶有兴致地到处看看家里的布置。 “我说樱木,我好歹是你未来东家的经纪,你这种态度真的不怕我以后给你穿小鞋?” “爱穿不穿!”樱木虽然生气,但还是分得清楚正事的份量,没再赶人走,而是坐在离艾伦最远的沙发上,“说吧,到底什么事?我不喜欢别人跑到我家里来,尤其是不请自来这种。” 艾伦不想再逗他了,否则今晚过来的本意就没办法达成。 “我想跟你谈谈为什么凯特人的高层要这么整你。” “我怎么知道?” 说起这个,樱木的心情也很不好。 凯特人的管理层简直就不像是成熟的NbA联盟成员,连樱木这种一门心思打球的人都知道,这样下去对球队和他自己都是两败俱伤,双方的商业价值都会大打折扣。 艾伦往前坐了一点,身体前倾,这是很明显要说服别人的姿势。 “如果我建议你去找球队总经理,对以前的特立独行道歉,你愿意吗?” 藤井自作主张把樱木的住址给出去后,一晚上都很忐忑,他知道樱木肯定会不高兴。 但艾伦的理由太充分,藤井自认为没办法把樱木说服,既然艾伦拍着胸脯说铁定能拿下,藤井也只好冒一次险。 她不安地家里走来走去,等着樱木发飙的电话过来质问。 结果等来的是威廉的电话,他刚刚加完班,坐在车里给藤井打电话。 他们最近关系升温得很快,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工作都忙,搞不好已经确定情侣关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继续在暧昧。 今天的电话,两个人都在吐槽自己的工作。 威廉说自己有个很不省心的员工要辞职,公司团队会受到影响,整得他头疼。 藤井吐槽说自己老板要发展新的业务,旧的却脱不开身,她也跟着很郁闷。 两个人抱团取暖似的聊了好一会,直到藤井说还在等个重要的电话,才挂断。 果然,樱木的电话过了没多久打了过来。 出乎藤井的意料,樱木并没有发火,而是情绪不高但却坚定地说:“藤井小姐,明天,我去找总理。我去跟他道歉。” 挂了电话后,藤井心疼得不行。 藤井哪里见过樱木为了什么事低头,她自责得不要不要的,给樱木发了好几条信息,说自己经纪人没当好,让他受委屈了。 樱木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眼前这个刚刚止住鼻血的家伙轰出去。 艾伦突然登门,加上给出一个让人特别火大的建议,直接把樱木点燃了,当场站起来,把人衣领揪住就往外拖。 艾伦到底是一个在普通人群中属于身形高大的人,猛地被樱木从沙发上拖起来,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往前倒,樱木的手被他的衣服揪住,没及时撒手,也被拽着砸倒在艾伦身上。 等两个人爬起来才发现,艾伦流鼻血了。 虽然对这个人真的怎么看怎么不爽,但樱木也不想在自己家里闹出人命,还是认命地拿了冰块出来帮艾伦止血。 艾伦捏着鼻子,趁机瓮声瓮气地给樱木讲大道理。 也许是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怜,使得很容易心软的樱木把他的话真的听进去,最后即使非常不情愿,他还是被说服了。 不能因小失大。 为了赌一口气,赔上未来的职业发展前景,是一笔非常不划算的账。 一个晚上摔倒两次,艾伦走的时候心情却很好。 樱木跟藤井通话结束,非常没好气地瞪他:“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滚了吧?” 艾伦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樱木却连洗手间都不给他用,不过他却完全没在意。 走到门口,他还转身跟樱木笑着说:“樱木,我在公牛队等你。” 第113章 上场 挂了电话后的流川,非常罕见地被影响了睡眠,躺床上半个小时后才睡着,上次睡眠被影响还得追溯到小半年前,百合子提醒他后才意识到喜欢樱木这个事实那阵子。 这是第二次。 流川有种心里酸酸胀胀的感觉,一根筋的男人,首次胡思乱想。 想当初,他坐在轮椅上看到樱木家门口出现一个跟大白痴纠缠的橄榄球员,只是生气,并且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人在樱木心里彻底掐死。 这次不同,他连生气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更糟糕的是,他离得太远,坐飞机都得四个小时。 所以,那个晚上登门,还说要跟樱木说“正事”,并且让大白痴眼神闪烁着急忙慌挂断电话的臭男人是谁?来干什么的?应该怎么掐死? 流川想这些想了半个小时。 他不是个会打无准备之战的人,所以不会劈头盖脸去问樱木,他需要调查,需要情报,需要想对策。 然而,流川也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 因为第二天,他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杰克逊归队后,流川的情况其实比现在的樱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就像约好了似的,要倒霉一起倒霉,颇有有难同当共同进退的感觉。 随着赛季往后推进,湖人队战绩很可观,球队里的人对流川的态度也逐渐微妙。 杰克逊不愧是湖人首席王牌,球队的宠儿,退赛一年多,回来适应了一段时间后,又重回王者宝座。 因为有前期流川命的战果,品牌商的态度总体来说并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时间长了,事情就难说了。 所以,洛克非常着急。 流川需要曝光度。 埋头训练的流川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在意,不上场的日子里,他安静地在候补席观察场上的情况,没有比赛的时间,认真执行私教制定的训练计划。 洛克期待的曝光度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就在流川为樱木家出现的神秘男人闹心的第二天,他就接到球队副教练的电话,准备当晚比赛首发上场。 流川没睡够,脑子有点懵懵的,挂了电话才想起来没问原因。 但他怎么会在意原因是什么,既然有比赛,撸起袖子干就是。 但洛克激动得不行,还特地蹦过来说给流川当司机,表情就跟许久没吃肉的狼看到一盘先切羊肉似的。 流川很看不上他这种表情,不过也没说什么,拎着运动包上了车。 直到流川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在副驾驶位说了一句:“再这么低速,就下车自己打车去!” 洛克“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怕开得太快了,影响你安全嘛。” “所以你就让旁边的自行车都超车过去?” 洛克很无辜地眨眨眼,觉得跑车跑不过自行车确实太丢人,这才给了点油,但最后速度也没有非常快,很稳稳当当地把流川送到比赛场,异常开心地挥手跟他再见,如同送孩子上考场的家长,满脸的期待和兴奋甚至超过了当初流川第一次上NbA赛场。 流川无语地下车离开。 流川到了赛场,才知道他是代替杰克逊上的场,因为对方流感中招了。 理由不是个令人很开心的理由,但结果是可以比赛,这就很好。 流川默默地听完教练的赛前动员,还有副教练给他个人的叮嘱,换好衣服去做热身。 流川要上场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谁也不知道,今天的票房直接卖爆,还有一大堆人在购票网站下面留言,嗷嗷叫说没抢到票。 网络上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无数的流川命都蹲在各种媒体前面,等着看流川本赛季的首秀。 洛克简直就是流川命的粉头,他的表情就是所有流川命的世界另一个我。 今天湖人主场对战菲尼克斯太阳队,流川看到上场的队员,挑挑眉,居然碰到个熟人。 第一眼他其实没认出来,因为对方的发型跟高中时候不一样,主持人在介绍双方球员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对面那张有点印象但又印象不深的脸是谁。 泽北荣治除了发型变了外,其他变化并不大。 他来到美国后,个子稍微长了一点,体型壮实了不少,位置也从高中时期的小前锋转变为控球后卫。 都在这个圈子里,居然这么多年从来没碰到过,也实属罕见。 因为本场比赛有两个人都来自同一个国家,主持人也有点兴奋。 只是双方不是对位,可看性还是略微低了点。 泽北明显比流川更高兴,准确地说,只有泽北在高兴,流川压根没有因为见到老乡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比赛开始后不到五分钟,流川就感觉到不对劲。 场上的队友,基本都是主力阵容原班人马,他们在一起打了整整一个赛季的比赛。 但今天,流川觉得自己的队友无比陌生。 除了流川以外,教练团队和场上队员全都感觉到了,今天这场比赛要凉。 本场比赛第一次暂停是湖人队在开场7分多钟的时候叫的,他们比分落后太阳队5分。 从排位来说,太阳队跟湖人队之间的差距,至少还有一个半凯特人队,别说落后5分,就算只是打平,那都得当湖人队输。 所以,一群球员下来后,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问题很明显:其他位置的所有人,跟得分主力的小前锋,没办法很好配合! 这个问题太要命。 就跟一把制作精良的手枪,最后子弹要上膛的时候,死活送不出去,结果只能哑火,甚至炸膛。 教练冷着个脸,给自己的队员讲战术要求,上场之前还拍了拍流川的背。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情况比之前好了一些。 但人家太阳队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主教练很精准地发现了湖人对现在的问题,趁着暂停的时间,让球队围着流川打。 合作失效,这是湖人队在这场比赛里怎么堵都堵不上的漏洞。 杰克逊个人魅力极强,打法自称一体,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流川不可能把杰克逊的打法完全复刻。 而在杰克逊归队后,整个球队的战术都围绕着杰克逊在制定的,场上其他四名球员的所有走位习惯,都在过去一个多月里被训练成为匹配杰克逊而存在。 流川上场后,原来的走位失效,新的习惯不可能瞬间养成。 结果惨不忍睹。 流川仅仅得了13分,助攻、抢断个位数,篮板没有。 太阳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赛结束后,他们都傻眼了。 主场大败湖人队,这可是上届冠军湖人队啊!他们在做梦吗? 气喘吁吁的泽北想上前跟流川打个招呼,都没胆子去,他们现在甚至不敢表现得过于开心,怕场下观众把自己给淹了。 包了半个场要给偶像打气的流川命,几乎哭成一片。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流川很多次传球没人接,别人的传球又没传到地方。 控球机会失去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在禁区没办法得分的流川,只能靠远射拿了一些分。 小前锋名存实亡。 流川从球场出来,在停车场出口被人拦住。 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绕过去继续走。 “喂!别当做不认识啊。” 流川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对方也不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絮絮叨叨:“我说,你果然长高了很多啊。还能打原来的位置,挺好的。” 流川往后斜了一眼,对方笑嘻嘻地接着说:“别瞪我啊。我个子都没长,没办法继续打小前锋。不过,控卫也不错。能感受到深津前辈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唉!我说你怎么每次都把我当陌生人啊。我都好久没跟人说家乡话了,你就当陪我说说话呗。走那么快干什么啊!” “你不用跟球队回酒店?” “要啊。不过我说找朋友送我回去。” “那你赶紧去找吧。别在这里吵。” “谁吵啦?我是客场,客场,你好歹尽个地主之谊啊,又没让你请客吃饭,搭个便车总方便吧?” “不方便。” “小气吧啦的!” 话是这么说,流川并没有真的把泽北赶走,任由他坐进副驾驶位,还把运动包顺手丢在车后座,自顾自地拉起安全带。 “我说,你们球队怎么回事?怎么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堂堂种子选手,这太业余了吧?”泽北的嘴巴损起来,也不是盖的。 “输了就输了,怎么说都是输。”流川开动汽车,“地址。” “哦,我看看啊。”泽北把导航打开,流川顺着指示走。 “我说流川,今天你这上场是临时改的吧?最开始我们看到的出场名单并没有你。” 流川没说话,但一点都不影响泽北发挥。 “上一场比赛是我们主场,你们那个杰克逊确实不是个善茬,把我们压着打。今天这个样子,是你们故意放水吗?” 红灯,流川停下车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泽北素瑟了一下,往车门靠了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怪吓人的。”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你看你们湘北的樱木,就不会像你这样,每次打交道时态度都可好了。” 说完,泽北仿佛觉得身上被刀子划过,隐隐有些疼。 再看向流川,他顿时想开门下车了。 流川枫这想杀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呜呜呜。 第114章 翻盘 也不知道太阳队的经理是怎么考虑的,订了一个离比赛场馆很远的酒店,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流川就后悔接了泽北这趟顺风车的单。 因为泽北实在是太吵了,除了说到樱木后被流川一个眼刀吓得闭了一小会的嘴之外,其他时间都没停过。 说到中间,他还扭过身子,从后座把自己的运动包拖过来,在里面掏啊掏,掏出一瓶水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抹了一把嘴巴后,接着说。 其实,泽北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说不可,他真的只是难得碰到同乡,心里甭提多高兴。 他高二到的美国,这都七八年了,无论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到后面在俱乐部里,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一个跟他讲同一种语言的人。 联盟很大,但圈子很小,自从父亲回国后,泽北就只能通过电话听听乡音。 加入NbA之前,他和樱木一样,因为经济原因,一次都没回过国。 自从深津告诉他,湘北先后有三个人也到了美国后,泽北就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地希望有机会能碰上。 结果,别说碰上,连通话都还是进NbA之后的事。 到现在,他正经八百见过的也只有流川,去年在联盟的活动后台走廊上见到过流川,泽北特别兴奋,抬手跟流川打招呼,结果流川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把泽北伤心得不行。 晚上回去后还跟樱木通电话吐槽。 樱木当时正因为流川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波士顿莫名其妙,所以也跟着泽北一起吐槽。 两个人骂流川神经病骂了老半天。 泽北跟樱木能搭上线,他也觉得特别奇怪。 在泽北的印象中,樱木是个在球场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盖火锅盖得他怂的家伙。 倒是在电话里听深津提过好几次,评价还是挺高的,所以泽北对樱木并没有不好的印象。 樱木第一次上场比赛,三连跳表现惊人,泽北也知道这事,所以琢磨来琢磨去,他就用深津从三井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恭喜樱木。 让泽北意外的是,樱木对他的态度相当好,好得让泽北受宠若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跟樱木交过朋友。 他并不知道,在很久以前,三井曾经打着自己的旗号,给樱木一堆又一堆的留学资料,给他在樱木心目当中积攒了相当份量的人品。 从那次开始,这两个都很喜欢说话的人,有机会就煲电话粥。 直到樱木谈恋爱后,业余时间大部分都被流川霸占,两个人都通话才减下来。 泽北意见还很大,但樱木支支吾吾地说要跟对象通话后,他立刻通情达理地表示理解。 今天的比赛是泽北跟流川正式见到面而且搭上话,他倒是大人大量地没有为了上一次流川不搭理他的事计较。 其实计较也没用,流川根本不记得以前见过他,实在是发型变化对人的影响太大,今天在球场上都是看了半天才想起来。 被眼刀杀了好几次,泽北才发现,自己只要一说起跟樱木有关的话题,流川的眼神就非常吓人。 最后他也学聪明了,不再提樱木,心里默默地想:果然传闻都是真的,湘北这两个人之间有仇。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泽北一脸开心地跟流川挥手再见,流川头也不回地轰着油门跑了。 虽说泽北自说自话真的很吵,但流川并不是什么都没听,有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 比如,泽北说他们这个球队刚才的表现,进攻端是进攻端,后场是后场,前场是前场,虽说乱七八糟跟临时搭伙似的,但每个人实力都很强,调整四个人肯定没有调整一个人快。 流川开到家,停好车后,就想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办。 舆论并没有对流川有特殊待遇。 当天晚上就开始有帖子出来,第二天上午发酵,下午铺天盖地。 主流媒体全部一边倒地抨击流川造成了湖人队近五年来最大败绩,把头一天晚上大比分落败太阳队的锅全部盖到流川身上。 更有甚者认为流川在上个赛季的表现纯属偶然,也有不少评论指出流川应该是伤后状态大幅下滑,导致表现如此失常。 网友则是非常鲜明的两边倒,一边是跟着主流媒体一个方向走的批判和鞭挞,另一边是流川命们不离不弃地高举大旗支持到底。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这场比赛后整个体育板块热度,因此被炒到一个极高的程度,连带着太阳队的人气都莫名其妙得到了相当水平的提升,甚至把湖人队下一场对战的金州勇士队也一并捞出来说了半天。 地下盘口对下场比赛结果的赔率开得非常可观。 因为流感躺在家里的杰克逊,看新闻看得怒火中烧,但因为本来就在发烧,想跑去球队质问怎么回事也做不到,最后只能通过电话跟副教练谈。 “虽然我看不起亚洲人,但是,比赛的失败不能把锅都甩给他。是你们没用好人!” 也就只有杰克逊这种咖位的球员才有胆量和资格这么跟教练团队说话。 显然,教练团的看法其实跟杰克逊是一样的。 他们在赛后开过会,总结分析了正常比赛的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配合要负主要责任。 但为什么上个赛季配合无间的五个人,中间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的空档,居然会变成这么个三流球队的水平,连教练团都没想明白。 令人奇怪的是,整场分析会,主教练一直沉默,拧着眉头听大家说,直到最后,教练团队其他成员也不知道老大到底怎想法。 在所有人都以为对战金州勇士的比赛上,主教练会把流川换下,甚至在出发去机场的路上,主力球员都一致这么认为。 流川一派“与我无关”的表情,戴着耳塞闭目养神。 杰克逊高烧已经退了,但球员医生认为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上场,主教练勒令他继续在家休息。 杰克逊捶胸顿足,说自己没关系,可以上场,只要对球队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主教练没说什么,叮嘱他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最后,流川依旧出现在先发阵容的名单里,线上线下一片哗然,包括湖人队的球员。 有替补小前锋还找主教练表示,自己可以上场。 言下之意便是,换任何人上场都比流川要强。 主教练任谁的话都没搭理,一意孤行。 流川几乎是背着打篮球以来最差的舆论走上比赛场。 勇士队的球员看到他出现,也很意外,因为,从任何角度看,流川都不应该出场。 现在站在球场,他等同于把自己的职业生涯跟这场比赛的结果完全捆绑。 在这么不利的舆论环境下,一旦这场比赛输了,流川将万劫不复。 正常情况下,球队会把这种球员保护起来,等舆论风波过后再出场,不至于让球员背负着重压上场。 于是,几乎所有人,除了流川以外,都认为湖人队这是要放弃流川了。 这本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常规赛,受关注度居然能跟上个赛季的常规赛决赛可以一拼,媒体转播把焦点全部对准湖人和勇士,闲着没比赛的球队也有很多人在收看转播。 除了坐在凯特人候补席的樱木和正在忙着给樱木办转会的藤井,他们两个最近的精力被转会牵扯,对流川的状况一无所知。 比赛开始,第一节,湖人的表现并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所有挺流川的人都捏了一把汗,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最角落的洛克,急得把自己衣服都给抓成咸菜。 只有流川敏锐地感觉到,球队不一样了。 开场五分钟,他投出一个三分球,中了,转身回防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 只这么一眼,流川就知道:他能赢! 第一节结束,球员在场下喝水擦汗,主教练只说了一句话:“接下来,继续这么打。” 到底怎么打?他并没说,但似乎大家都知道了。 接下来,副教练上来,拿着个战术板,具体说了球员走位要关注的点,他们分析了第一节里,勇士队的表现后,有目的性地调整了些许布局,大的方向还是没变。 第二节开始,球员们上场,主教练在身为队长的中锋后背拍了一下,中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场了。 第一节结束的空档,已经有记者开始写稿子,主要内容就是围绕着湖人再次失利这个角度来写的。 他们跑比赛这么多年,对比赛结果的分析自有一套方法论,大部分的比赛,他们都能从第一节、最迟第二节看出最后的走向。 可是,今天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第二节的湖人队,基本是压着勇士队在打。 几乎像是报上一场比赛一箭之仇似的,湖人队开挂了,打得勇士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第三节还没结束,胜局已定。 所有观众哗然。 流川仅仅在开场五分钟的时候意外了那么一小会,后面平静得跟上个赛季如出一辙。 比赛结束哨声吹响,主场的勇士队蔫了吧唧的,球场上为数很少的湖人球迷简直是在炸场。 铺天盖地的信息瞬间让网络险些堵车,流川命大旗祭了出来:流川枫王者归来! 电视机前,有个人把遥控器给摔烂了。 第115章 误会 樱木第二天在球队的球馆训练的时候,队友在闲聊,居然听到流川的名字,他很意外。 东部和西部的球队,除非是季后赛,不然基本不会有机会碰到,不同框就不会有交集,所以,正常情况下,湖人队的球员名字不应该出现在凯特人的球馆里。 樱木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耳朵伸出二尺长,仔细听他们在聊什么。 听着听着,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最后,樱木黑着脸回到休息室,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对方半天没接,樱木这才想起来,流川跟他一样,现在都是训练时间,手机不可能随身带着。 于是他反手给洛克拨了过去。 洛克当时正在工作室忙着监控舆论,跟品牌商通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媒体的电话,忙得脑袋直冒烟,加上一个晚上没睡觉,眼底乌青乌青的,浓咖啡都压不住他脑子逐渐走向混沌。 电话接通后,洛克看都没看来电显示:“谁啊?” “我,樱木花道。” 洛克这才清醒了一些,问樱木有什么事。心里还嘀咕,为啥樱木会给他打电话,而且还是大白天训练时间打过来。 自从老板跟樱木搞对象后,洛克有时候会跟藤井通话,交换双方老板的一些行程,但樱木的电话他还是第一次接到。 老板的男朋友,四舍五入就是老板娘,洛克不敢怠慢。 樱木劈头盖脸地问:“这两天流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口,洛克就愣住了。 身为流川头号粉头,流川这三天内经历了怎样的冰火两重天,没有谁比洛克更清楚。 尤其是在对阵金州勇士头一天,洛克基本把网络上所有跟流川有关的帖子全看了一遍,心疼老板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当初被安排到流川身边当经纪人,他起初并不太乐意,硬着头皮上的。 后来共事时间长了,洛克被流川全网无代餐的个人魅力折服,从此对老板掏心掏肺、尽心竭力。 洛克对流川的维护,即使在流川命的群体也是独一份。 所以,当他听到流川掏心掏肺的樱木居然对自己老板过去几十个小时的经历一无所知,洛克原地炸了。 “樱木,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知道?你真的有关心过他吗?你心里真的有他吗?”洛克几乎是对着话筒吼起来了,愤怒上头导致他都没来得及走出办公室,这个对话让工作室的其他人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八卦。 樱木莫名其妙被人吼了一顿,也很不高兴。 他这几天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 转会申请提交上去,条件一直在来来回回谈判,即使他上次放低身段给总经理道了歉,对方还是看他不顺眼,各种使绊子,摆明了不给他痛痛快快离队。 艾伦代表公牛跟凯特人谈判,被狮子大开口咬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都快维持不了原来的表情,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因为心情实在是被影响得太差,樱木还破天荒地跟艾伦去了一趟酒吧,喝酒解闷。 这事后来被藤井知道,给吓得半死。 她还记得很清楚,上次樱木从酒吧出来后,被流川揍成啥样。 今天这档子事要是给流川知道,天晓得会发生什么。 可樱木实在是憋屈,比赛比赛打不了,转会又被人针对。 藤井劝他找流川聊聊,省得男朋友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会不高兴的。 樱木摇摇头:“他自己的事已经够头疼的,不能再让他心烦。” 藤井是樱木工作范畴的经纪人,感情问题她不好插手,更何况她自己都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新手,更不好在这方面给意见。 不过,她还是很曲线地找了艾伦一趟。 “有个事情我还是想问一下,毕竟我是经纪人,这事不能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谈完正事后,艾伦合上笔记本,示意藤井有话直说。 “你在追樱木吗?”藤井问话的气势像个老司机。 艾伦相当意外,愣神了两秒钟才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对他太好了,好得很过分。你要是说一点私心都没有,只是为了转会成功,我是不会信的。” 艾伦哈哈大笑,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我是直男,我有女朋友的。” 藤井还是满脸不相信地盯着他。 “我看你对他的态度,可没有那么清白。” 藤井简直没把艾伦当甲方,说出来的话相当不客气。 艾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并没有对藤井这么冒犯的话表达不满,反而有点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如你看到的,我对樱木,感觉很特别。” 藤井几乎要吓死,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对面这家伙千万别说出别的惊人之语,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收摊。 艾伦倒像是沉浸在个人情绪中,慢慢地说:“我做球员调查的时候,对樱木有些了解,不过都是在电视上。但直到在修车厂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我突然觉得,很想跟他走近一点。”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如果他是女孩子,说不定我会以为那是心动的感觉。哈哈哈。” 藤井冷汗都下来了。 艾伦自顾自地继续说:“樱木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抛开他球员的身份,我也非常希望能跟他当朋友。不过酒量不太好。”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运动员这个酒量的还真的很少见。你平时管他管得很严吧?从酒吧出来,他还一直嘟嘟囔囔地说:完了完了,要被骂死了,下次不能再来这里。真可爱。” 藤井的手抖了两下,心里哇凉哇凉的。 “你,你不是来真的,对吧?”藤井问得相当怂。 艾伦莫名其妙:“真的,真的什么?” “你不可以追他的!”如果不是在咖啡厅,藤井就喊起来了。 艾伦又笑了:“你在害怕什么?我是喜欢樱木,但并不是那种喜欢。我只是有种想走近他的感觉而已,没有情欲的那种走近。不过,你可能不懂。以前我也不懂,这种感觉很神奇。但藤井小姐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老板拉到那条艰难的路上来的。球员搞同性对象,被公众发现后,基本就得当场退役了。” 藤井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刚刚因为艾伦否认了自己对樱木有不当企图,她松了口气,现在又因为艾伦对同性恋的判刑,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问有几个球员的经纪人能有她这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好歹她问清楚了艾伦对樱木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她拼尽全力也要让樱木远离公牛队。 天大地大,离开凯特人和公牛,樱木也能找到另一片天地。 藤井没能说服樱木跟流川谈谈,流川缺席了樱木在凯特人队最痛苦的时刻,同样,樱木也并不知道流川身上发生了一切。 洛克情绪大起大落后,直接挂了樱木的电话。 樱木大口呼吸了几口后,赶紧上网查了查,查完后,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所以,流川几乎被网爆的时候,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对战勇士之前那24小时,流川几乎被业内判了死刑。 他是踩在钢丝上打的这场比赛。 一想起这个,樱木心疼得喘不上气来。 可是,为什么流川完全不告诉他?他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极度心疼带来的是极度的愤怒,再后来,发酵为深深的自我怀疑。 樱木握着手机在休息室垂着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对于流川来说,他算什么?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训练结束,流川应该是看到了樱木的未接来电,他有些意外,两个人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通话,莫不是樱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流川并没有立刻回电,周围都是球队的人,很多话不方便说。 他迅速换好衣服拎着包来到停车场,快速坐进车里关好门,有些不安地拨电话。 樱木很快接了起来,却没有说话,他自我怀疑正怀疑到兴头上。 流川今天训练强度非常大,他现在有些累了,没什么心思去琢磨樱木怎么回事,直接问:“你打我电话了?什么事?” 人累起来,语气是不可能很平和的,听上去都会带着点不耐烦。 流川现在给樱木的感觉就是这样。 于是,樱木的自我攻略更是放飞出去:他连我的电话都接得这么不耐烦,所以,我们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吗?我们完了吗? 流川并不知道樱木这里已经开始哀悼他们开始还没到半年的感情,等了一会,对方还没说话,他以为电话有问题,于是挂断了,准备重新打过去。 这边电话刚刚挂断,樱木在那边心里猛地一抖,眼圈立刻红了,一股火噌噌噌地从脚底板一口气冲到天灵盖。 他大喝一声,站起身猛地一下把手机往地板砸下去,砸得七零八落。 流川再次拨电话,响到断音,都没人接。 第116章 持续 一直拨不通樱木的电话,流川也有点急了,跟藤井通话,藤井也没有跟樱木在一块。 不过,听到樱木手机打不通,藤井也不太放心,说一会过去他家里看看,让流川别太担心。 藤井到的时候,樱木正在捡着地面手机的零件。 “这是怎么了?手机摔坏啦?” 樱木没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藤井眼明手快地把樱木往自己这个方向一扯:“花道,你怎么了?这是,哭啦?” 樱木把手臂抽出来,继续蹲下捡垃圾:“你怎么过来了?” 藤井只好蹲下帮忙一起捡,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说:“流川说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打到我那里了。” “他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藤井赶紧让樱木别捡了,很担心地问:“怎么了?你们俩吵架啦?” 就流川那恨不得缝起来的嘴,藤井都想象不出他会跟樱木吵什么。 不过,有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藤井的脸抽了抽,好像想明白了。 也对,樱木背着流川跟艾伦去了趟酒吧,不吵个架真的不足以刷男朋友的存在感。 但樱木因为这个还委屈上了,似乎也不应该啊。 樱木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站起身,把剩下的一些手机尸体丢到垃圾桶。 “没什么。反正也不需要考虑公关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公关?”藤井都愣了,怎么还扯上公关了?难不成这两个家伙给外面狗仔逮到什么照片啦? 这个想法在出现的同时,就被藤井掐死。 连面都见不着的两个人,能拍到什么照片,绝对不可能。 樱木去倒了两杯水,放在饭桌上,自己喝了一杯。 “藤井小姐,之前因为我和狐,和流川的事,你也费了不少心,后面不用麻烦你了。结束了。”樱木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在灯光下,但却让人感觉到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厚的阴影里。 藤井大吃一惊,冲到桌子前,撞到膝盖,疼得她咬紧牙齿,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你说什么?你和流川?结束啦?发生什么事了?” 藤井并不怀疑,肯定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事谈崩了,樱木一气之下砸了手机,可这就能扯到分手,也太夸张了吧? 樱木周围气场很冷,顶着眼前那杯水想要把它给冻住:“嗯,可能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不能直接说。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藤井从樱木家里出来,坐在车里半晌没反应过来。 流川怎么追的樱木,她一点一点都看在眼里。 别的不说,单是为了心上人,破产都在所不惜,这份气度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藤井甚至完全不怀疑,那个时候,如果遇到极端情况,流川能做到为了樱木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追到手之后才短短几个月,就跟对方分手呢? 而且对象还是樱木,这么好的樱木。 藤井真的不相信,她更接受这两个人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从樱木嘴巴里撬不出来,那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于是,洛克就这样三更半夜被人从被窝里翻起来,吓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藤井小姐?现在几点啦?有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说吗?”洛克披着件衣服摇摇晃晃地起来,情绪挺大的。 “啊?我没看时间。哦,已经这么晚啦?不好意思,那明天再说吧,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她就要挂电话。 “等会,你等会。吵都已经吵醒了,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小事的话,估计也不会让你这么晚都还没睡觉了。”经纪人的职业敏感让洛克脑子清醒了些。 藤井也不浪费时间:“你老板和我老板之间怎么了?闹矛盾啦?” “啊?” “你老板要跟我老板分手?” “什么?!”洛克彻底清醒过来,“你说什么?谁,谁跟谁要分手?” “流川,和樱木。”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不对,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两个人搞什么幺蛾子啊?” 洛克简直在话筒另一头咆哮,接着,藤井听到他穿着拖鞋哒哒哒走来走去的声音,明显非常烦躁。 “所以,你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知道?不对,怎么可能会分手?你老板劈腿啦?” “难道不是你老板劈腿?樱木怎么可能!”藤井不允许别人这么造樱木的谣。 “流川?我告诉你,全天下所有男人都有可能劈腿,但流川不会。他那阵仗,这辈子都打算吊死在樱木这一棵树上。”洛克更不同意有人怀疑流川对樱木的情深一片。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藤井小姐你到底听到些什么了?” 藤井想了想,并没有立刻把樱木在家里的失态全盘托出,只是说:“要不,明天你去探探流川的口风。我也不相信。搞不好是有什么误会。” 这两个操心的老妈子挂了电话。 第二天,洛克破天荒地去接流川,晚上他有比赛。 看到流川那一刻,洛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他。 一切正常啊,没什么不同啊,怎么看也不像是分手失恋啊。 可能观察得有点过分了,连流川都察觉:“有什么事?” “没,没,你好好比赛。”洛克觉得自己要憋死了,但也得等到比赛结束后才能开口问,只好岔开话题,“今天是杰克逊休假的最后一天对吧?” “嗯。” “所以,他休假回来后,球队打算怎么安排啊?” 洛克问完,觉得都没有心情八卦流川的感情了,实在是影响心情。 不单洛克,整个湖人队差不多都是同一个想法,杰克逊归队后,流川又得像之前那样抱饮水机。 上一场比赛流川打出一个极好的成绩,今天是本赛季第三场流川以先发的身份上场,没人敢担保,到底前两场哪个才是流川真正的实力。 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压力得有多大,洛克不敢相信。 也亏的是流川这种性子,目标明确、立场坚定,才能心无旁骛不被打扰,换个别的什么人,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上场,能发挥成啥样都不好说。 “不清楚。”流川确实不清楚球队的安排。 他只是对球友上次的表现有点意外,也不清楚主教练的态度。 只有在场上打球的流川自己,才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上场的这两次比赛,其他四个主力球员的其中两个,中锋和得分后卫,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第一场比赛,流川还怀疑过是不是他们为了配合杰克逊而调整了打法,突然换了个小前锋,导致不习惯。 但第二次,他就否定了自己。 因为同样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中间还没有任何的训练磨合,就可以把配合调整得那么彻底,几乎是追着给他喂球。 流川明面上八风不动,实际上也不是全无想法。 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某些地方,发生过什么事吧。 流川用最快捷的方式给他们找了个理由,然后不再内耗在这件事上,专心准备下一场比赛。 本场比赛杰克逊还没有安排上场,流川多少有点意外,专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对付个流感用不了这么多天。 可是,头一天晚上,副教练就通知了流川准备今天上场,今天在赛场准备室见到主教练,对方也压根没提杰克逊的事,一门心思专心给队员安排战术。 流川进来的时候,中锋和得分后卫看了他一眼,像上个赛季那样跟他对拳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所有人立刻投入状态。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在前两次比赛里并没有出现过。 仅仅这一个小信号,流川立刻知道,今天的比赛,他依旧会是球队的炮火。 果不其然,比赛相当顺利,太阳队简直不敢相信这支球队就是头几天大比分输给他们都那一支,连球队成员都一点没变。 泽北荣治难以置信地盯着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流川看,上半场结束,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扯着流川问了一句:“你们今天睡醒啦?” 流川瞥了他一眼:“我们会尽量多赢几分的。” 泽北看着流川回休息室的背影气得嗷嗷叫。 洛克满面喜色地在车里接到赢了球的流川,一路哇啦哇啦地说着自己有阵子没看过打得这么过瘾的比赛了,在客场赢得这么漂亮,太阳队的球迷都快气死了。 他说得没完没了的,流川很安静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跟他一样安安静静的手机。 大白痴的电话他依旧没有打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洛克开了半路才感觉到自己老板有点不对劲,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藤井跟他说过的话,顿时所有的喜悦都烟消云散。 流川发觉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侧头看了洛克一眼,问:“出什么事了?” 洛克倒吸一口凉气,他琢磨了一小会,胆战心惊地问:“老板,你和樱木,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流川莫名其妙的。 他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吵架,电话都没打通。 “没有。” “那是出别的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洛克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终还是说出来了:“没出什么事的话,为什么樱木说你们分手了?” 第117章 奔波 洛克感觉自己手里的汽车是流川用眼神踩的刹车,阴气森森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立刻,马上,订机票到波士顿。”流川的要求言简意赅。 “什么?现在?” “现在。” “不是,老板,咱冷静一点。现在,我看看啊,现在都马上九点,这么晚了啊。” “马上查机票,我要最快的航班起飞。” 洛克简直想哭:“老板,我们现在是在菲尼克斯,不是在洛杉矶。这里飞过去波士顿,最快也要五个小时啊!” “所以呢?” 洛克很少面对这么杀气腾腾的流川,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打开手机查航班。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在一个半小时后有一个航班,今天最后一个飞往波士顿的航班,他又查了查这里到机场的路程,很不幸,居然可以赶得上。 洛克感觉老天都在跟他作对。 “老板,真的要去吗?十点半有一趟达美航空的航班,最后一个位子,经济舱。”洛克简直要疯,“老板,你怎么可以坐经济舱。而且只有一个位子,我去不了。怎么会这样?” “就他。赶紧去机场吧。” 洛克认命地发动汽车,心里骂自己干嘛没事提樱木的事,或者再晚半个小时也成,没有航班,流川打死他也飞不过去,这事就可以拖到明天再说了。 流川这个身份,坐经济舱,万一被好事者拍到,网上说什么的都会写得出来。 就算,就算舆论没有压力,就流川这身高,在经济舱窝上五个小时,人都得抽筋吧? 洛克开车开得脸部表情都走样了,骂出了声:“这些都是什么人,这么晚集体约好了去波士顿干什么!多一张机票都匀不出来!” 流川一路无话,只是拨了几次樱木的电话,依旧没人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不花精力乱想的人,这次也忍不住细细回忆,到底跟樱木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赛季都还没过半,男朋友这就要跑啦? 流川简直想杀人。 左思右想都没有发掘出有价值的信息,流川有些颓丧。 猛然间,他想起那天晚上通话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樱木家里的男人。 莫不是自己的墙角被人挖了? 流川想掀掉对方的头盖骨。 一路紧赶慢赶,洛克踩着点把流川送进登机口。 虽然他没有买到商务舱,但那张脸从口罩里拉出来展示后,机场工作人员震惊了一小会,非常上道地引着人走贵宾通道。 工作人员这也是为了不造成机场轰动才给流川走的后门。 洛克不是乘客,被拦住不给继续往前,他眼疾手快地把流川扯过来,帽子、口罩、墨镜全部招呼上,左看右看觉得保险了,这才放人走。 流川转身离开后,洛克随即打电话给藤井。 樱木的转会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凯尔特人队提的转会补偿经过多次协商,公牛队也基本确认,现在进入签约准备环节,藤井刚刚跟艾伦通完电话,近期要两个球队的总经理和樱木一起进行三方合约签订。 藤井这边还没讲完,手机提示有电话进来,拿下来一看,是洛克。 藤井快速结束与艾伦的谈话,就听到洛克告诉她流川正在过来的路上,她给吓了一大跳。 “什么?现在?这都快11点了。他从哪里过来啊?不用比赛吗?” “你有胆子问的话,等他下了飞机你问问看。理由什么的都不重要,需要麻烦藤井小姐你去接机。” “什么?我?” “不然呢?” “你的老板为什么要我去接机。而且落地都半夜了。” “飞机上那位不单是我老板,而且还是你老板的男朋友,四舍五入就是你老板娘。你就说接不接吧?” 藤井快速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老板娘?这么说,流川是下面那个? 八卦的心思一起来,就往着奇奇怪怪的方向飞奔 虽说自家孩子自己偏爱,但一想到是樱木压流川,藤井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 就流川那气场,怎么看都感觉要两个樱木才压得住。 藤井油然生出“我家孩子真是太棒了”的骄傲之情。 既然如此,只能熬一个晚上不睡觉,跑一趟机场了。 总不能让流川这么大一个球星,自己在机场出口挥手拦的士吧?而且还是在波士顿机场。 这不是明摆着给公关的同事们找麻烦嘛。 藤井很清楚,流川这非正常到访,多半跟“分手”传闻有关。 她在“要不要提前告诉樱木”这个念头左右摇摆了好一会,从家里摇摆到机场,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这才发现早就过了樱木入睡的时间。 得,想通气也来不及了。 樱木好自为之吧。 藤井对流川的怵来得很没道理又似乎理所当然,她从高中时代起就不太敢跟对方说话,现在即使是经纪人身份,也还是尽量避免跟流川直接接触。 她也不太理解自己这种畏惧从何而来,NbA联盟里,比流川凶得多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她怕过谁。 所以,当她把流川塞进自己的车里后,藤井一路都感觉自己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她又一次难以置信樱木是怎么把这种人压倒的。 啧啧啧,了不起。 这个时间里,整个小区静得跟拍恐怖片似的。 流川用钥匙开的门。 如果洛克在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震惊:老板你为什么随身带着樱木家的钥匙? 藤井也非常知趣地目送人进门后,调转车头开回家。 小两口的事得小两口自己解决。 藤井还非常贴心地给流川发了条信息:樱木明天没有比赛。 其实,樱木已经很久都没有比赛了,只不过流川并不知道。 流川进门后,开了玄关的灯,四周望了一圈,然后才换鞋。 很好,家里没有陌生人在生活的气息,鞋柜前也只有樱木的鞋。 这是好现象。 流川一路都提起来的心,现在稍稍放下来一些。 他倒不完全是担心自己和樱木的感情,这点信心流川还是有的。 流川一直放心不下的,是樱木的手机总是打不通,他担心出事了。 不过,这点担心在流川看到藤井的那一刻就消散了。 藤井对樱木有多好,流川心里有数,绝对不可能樱木在出了什么事的情况下,经纪人还这么云淡风轻的。 所以,即使车里两个人没有交谈半句,流川还是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情报。 流川把运动包放一边,轻车熟路地从一楼客房的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钻进洗手间。 比赛结束后他只在更衣室草草洗了个澡,现在又在飞机上待了五个多小时,纵然再着急上楼,流川也觉得还是洗个澡比较好。 樱木睡得很熟,楼下多了个人走来走去完全影响不到他,甚至流川在他身边躺下,他也一无所知。 流川很熟练地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搂着睡。 真的很累。 晚上的比赛虽然是一边倒压着太阳队在打,到底打满全场,体力消耗非常大。 接下来几乎没有任何休息地赶上飞机,又受限于经济舱的狭窄和满座的拥挤,他根本没有办法休息。 现在放松下来,流川抱着樱木沾枕头就着。 突然被打扰的樱木并没有醒过来,而是哼哼了两声,在流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熟睡。 入睡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流川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就被惊醒。 樱木是被生物钟叫醒的,进入冬天,太阳出现得比较晚,窗外的阳光总是迟到,窗帘拉不拉开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 樱木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包围,让人怪舒服的。 这种感觉让樱木往前拱了拱,舒服得想赖床。 不过,也仅仅过了三秒,樱木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睡得很深的流川的脸。 樱木难以置信地紧紧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才睁开,好家伙,这不是幻觉,是真的流川。 怎么回事? 圣诞节还没到啊,怎么圣诞老人就提前来送礼物啦?现在送礼圈已经卷成这样了吗? NbA球员在赛季开始后是没有长假期的,大部分都是隔一天一场比赛,撑死隔两天。 像他们这样一个东区一个西区的情况,绝对不可能中间有假期见面。 除非,除非…… 卧槽!难道狐狸被球队开除啦? 樱木的脑洞一打开,脑子里的念头就跟泥石流似的堵都堵不住往下滚,越想越吓人。 然后他就忍不住了,也不管流川现在睡成啥样,掐着对方的脖子使劲摇:“狐狸,醒醒,快醒醒。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来的?” 进入深睡眠的人突然被惊醒,要么是头脑呆滞,要么是极具攻击性。 流川属于两者的结合,头脑呆滞的同时还极具攻击性。 关于这一点,德男和掘田,以及高一年级数学老师小田,都是很有发言权的。 流川像只豹子似的突然跃起,一下把樱木反制压倒在床上,左手手肘抵住樱木的脖子,右手攥起拳头提起就要往下揍。 紧接着,他就醒了。 第118章 争吵 有过睡眠严重不足经验的人都知道,极为困顿又被迫清醒的时候,大脑里的血管都会起来造反刷存在感。 流川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像抓到小偷似的把樱木摁倒后,即使醒过来了也没有立刻松手。 樱木这头脖子被手肘压住,很快脸就被憋红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在跟流川处于疑似分手的阶段。 顿时,樱木也火了。 得益于青春期的磨练,樱木的战斗力极为强悍,除非遇到专业的散打或拳击选手,一般人都占不了他什么便宜。 但樱木轻易不会动手,尤其随着年龄增加阅历增长,他上回正经打架都不知道得追溯到什么时候了。 归根结底是因为樱木没遇到真的让他动肝火的事。 今天,他动了。 樱木脑袋动不了,但手脚和身体都没有被流川桎住,于是,他用脚在床上使劲一蹬,腰用力一翻,流川被迫松开了樱木。 樱木一点没留力地踹了出去,流川肚子受力,几乎是从床上飞出去的,撞到墙上后趴倒在地。 樱木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指着流川破口大骂:“流川枫,你想杀人吗?” 流川脑袋疼、肚子也疼,一时都不知道捂哪边,于是干脆都不管。 他长时间没好好休息,加上樱木这里传过来要分手,肚子里窝的火一点不比樱木小。 流川在地上趴了一会,樱木刚刚骂完,眼前一花,流川从地板上一跃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冲了过来,比他这个人更早到达的是一个拳头。 这回轮到樱木被揍得几乎飞起,躺倒在床上。 流川没有给樱木反应的时间,跳到床上坐到樱木腿上,左右开弓开始揍人。 不过也没有揍几个回合,樱木就开始反制了。 这张当初被他俩拼命折腾一周多险些受伤的床,今天承受的是两个人对仇人般的战力,撑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嘎吱嘎吱响。 最后,两个家伙鼻青脸肿地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睛里全都是火苗,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樱木憋红了脸挤出话:“流川枫,你发什么疯?大老远跑到我家就是来打架的?” 流川更生气:“大白痴,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流川的意思是樱木提分手这事。 但樱木想到的是自己去酒吧喝酒的事,一时之间有点怂。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流川瞒着自己关于球队的事,简直恨从心中起:“你呢?你就好意思?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流川怎么可能有数,他觉得樱木这就是在倒打一耙:“大白痴,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你居然敢说分手?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两个人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樱木愣了神,掐着流川脖子的手上松了劲,不过也仅仅两秒,他就勃然大怒,刚停下来的战火又重新点燃:“你要不要脸,我说分手?不是你这没良心的干出来的事吗?” 两个人又打了起来,等再次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瘫倒在地板上。 现在已经进入冬天,虽然樱木体质不怕冷,但他地板的地暖是自动开的,也幸亏这样,两个人大冬天穿着睡衣倒在地板上,也不用担心着凉。 流川背靠着床,喘着粗气,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留下的一小溜血渍:“大白痴,先别打,说清楚,到底发生么了什么事?” 樱木写大字一样平躺在地上,看都没看流川一眼,瞪着天花板说:“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流川在樱木絮絮叨叨,一半在说事,一半在发泄情绪的语言中,挑挑拣拣搞明白了这白痴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给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好。 “就这事?网络上的事?” 樱木坐起来,鼻子哼哼地往外冒烟:“你觉得这是小事?你特么的差点断送职业生涯好吗?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流川枫,你是觉得我不配吗?如果真把我当男朋友,你会这样吗?你问问哪里有这样当人家男朋友的!” 流川喘了好几口粗气,让心情平复了一下,这才平静地说:“大白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什么?网络上都快炸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嗯,我真的不知道。也不关心。网上什么人都有,他们说什么我也管不着,我只管打球,其他的事情不是我需要考虑关注的事。” 樱木噎了一下,不吱声了。 他知道,流川确实是这种人。 但场子就这么丢了,他樱木花道不是很丢人,于是他梗着脖子说:“好,网络的事情不说。为什么球队的事情也不告诉我?” 流川叹了口气:“大白痴,我是湖人队的球员,球队安排我上场打比赛,这是什么需要每天每天说的事吗?如果你需要,以后我每场比赛前都会告诉你。” 樱木彻底哑火了。 所以,他这边剃头挑子一头热,在流川看来,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事务,不需要总是拎出来说。 樱木抱着膝盖转身对着墙自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樱木这头警报解除,流川那边可没有,他站起身,走到樱木身后,影子把樱木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樱木陡得感觉有点冷飕飕。 “现在轮到我问了。大白痴,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樱木有点缩脖子,转过身来,气势上还是没有太落下乘:“我要交代什么!” 流川的脸上蒙了一层冰雾似的:“那天晚上,出现在你家里的男人是谁!” 来了来了来了。 樱木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的眼睛咕噜咕噜转,流川已经蹲下身,食指和大拇指张开掐住樱木的下巴,让他正眼看自己:“我警告你,别耍花招。谁!” 本来还在怂的樱木,一听流川这仿佛捉奸的口气跟他说话,顿时就不怂了,脸一抬就从流川的手指里抬开:“你这是审犯人吗?” 流川又把他重新掐了回来,不让他跑了:“那你说,我听。” 被掐住下巴导致樱木说话的时候嘴嘟嘟的:“就,球队经纪人。” “什么球队的经纪人这么大晚上跑到你家里来?凯尔特人队这是要给你涨薪?就他们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总经理,现在还有这种好事?” 不得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号绝对是真理,朋友的朋友倒未必是朋友。 樱木一听流川这么精准地骂了他们球队经理,心里那股子对流川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后面说话就很顺利了。 “不是我们球队的经理,是公牛队的。” 流川求学过程中,学习成绩都非常惨不忍睹,但他脑子并不笨,只是把所有的精明都投入到篮球上,后来分了一部分到樱木身上。 仅仅这么一句话,流川很快就分析出来:“公牛要撬你?” “嗯哪。” 流川手上的劲突然加大:“如果只是刚刚开始想要你转会,绝对不可能大晚上来家里找你。所以,这事已经谈了好一阵子了。”他声音也大了些,“是不是?” “凶什么凶!是,已经谈妥了!准备签合同了!这么大声干什么!” 这回流川更生气了:“大白痴,我就两场比赛没跟你说,你就作天作地说分手。你呢?你这又算什么!转会这么大的事,你还瞒得严严实实的!这是想干什么!” 流川声音大,樱木声音更大:“我想干什么!你因为杰克逊的事情难道还不够烦的吗?我能自己处理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处理完了再说,跟你说了,让你更心烦吗?” “你还有理了?!” “臭狐狸!成天管我管得这么紧绷绷的,我想透口气都不行!我压力也很大的,球队把我雪藏这么久,搞不好雪藏一个赛季,我后面还怎么打!如果这次没办法成功转会,我真得耗死在这。这种压力,我自己消耗就行了,顶多喝顿酒就行。告诉你之后,只能一个人烦变成两个人烦,对情况改善一点屁用都没有!” 流川非常敏锐地抓到关键字,他压着心里的火,沉着嗓子问了一声:“去哪里喝酒?酒吧?跟谁去的?” 樱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口不择言说了些啥,看着流川这样子,心里嚎叫:要完! 流川见他不回答,自己给对方找答案:“那个球队经纪人?你们去酒吧了?” 樱木现在只想逃跑。 但流川反应比他更快,在樱木还没跑到门口,就把人拦腰截往后拖,把人掼倒在床上,压了上去:“大白痴,你胆子很可以啊。学会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去酒吧喝酒了?” 樱木往上挪动,想抽身离开:“等等,狐狸,你冷静一点。” 流川的眼睛有一小簇火苗在跳动,冷笑了一声:“然后你还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很可以啊,大白痴,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估摸着都忘了我是谁!” 第119章 重启 流川在床上跟在球场上的风格很像,攻击性很强,也很凶,但樱木显然不会同意这个说法。 在樱木的心目中,他和流川属于半斤八两、势均力敌的程度,中学时期立下的志向到现在也没变过,就是要打赢流川。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樱木如果承认流川很凶,那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略逊一筹了? 叔可忍,婶儿也不可忍。 当然,心里感觉是一回事,身体感觉是另一回事。 两个人滚床单滚过这么多回,不能说什么姿势都试过,但经验多少还是积攒了不少了。 樱木真的舒服到不行,几次三番脑子空白一片,得过阵子才能缓过来。 所以,他怎么可能觉得流川凶呢? 可是今天,樱木第一次有点想跑,却被流川掐着两侧腰给禁锢在原地。 流川莫不是真的想让他直接死在床上吧?要不然这种对待仇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跑不掉,樱木只能不停地往外挪,挪了一阵子后,他脑袋抵到床头,想跑也没门。 他一想到流川会跟往常那样,把他像煎肉饼一样正面反面再正面反面翻来覆去地折腾,就觉得生无可恋,内心流着泪希望流川今天大慈大悲少来几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苍听到了樱木在百忙当中抽空做的祈祷,流川在一番凶猛的征挞后,居然一次就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樱木,头上的汗浸湿了一缕缕的刘海,粗重的呼吸让他看着樱木的眼神显得更凶悍。 樱木又进入空白状态,呼吸中断了三秒后才重新恢复。 然后他就睁开眼看到流川。 一滴汗从流川的发梢滴到樱木的胸口。 樱木刚想开口说话,或者说求饶,流川先开口了。 他用手指按在樱木胸口刚刚被汗滴到的地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喘:“大白痴,今天我说的话你给我刻到脑子里。如果你动了想飞走的心思,我会把你的翅膀掰断;如果你敢想着离开我跑掉,我会立刻打断你的腿!你永远也别想从我身边离开!”他掐了樱木胸口一下,樱木疼得“啧”了一声,“记住了吗?这辈子,你就给我耗死在这里!” 樱木没想到流川说的是这些,一下子愣住了。 流川俯下身,在樱木的胸口亲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趴倒在樱木怀里,一动不动。 樱木“嗷”地叫了一声:“臭狐狸!快起开!这样压着我不舒服!我快喘不上气了!” 流川还是没动。 樱木很艰难地低头一看,好家伙,流川居然这样压着他,脸贴在他胸口,睡着了。 樱木简直暴跳如雷。 流川你这个混蛋,这样大腿压着胸部再压久一点,他肺泡都只能出气不能进气了。 现在他是屁股很不好受,腹部压着个睡死过去的人,呼吸还受严重影响,怎一个可怜了得。 好不容易,樱木才把流川放平躺在床上,让他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 樱木在洗澡的时候,粗略算了算流川的时间,不禁感慨,万年寝太郎这么长时间没好好睡个觉,难怪累成这样。 不过,也多亏了流川累得要死,不然今天这场惩罚还不知道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樱木这样想着,觉得庆幸,但又隐隐有点寂寞。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矫情的感觉,想清楚了之后猛地敲自己的头。 真该死,被流川给惯的! 以前的每一次,事后都是流川给他做的清理,连床单房间都是流川收拾的,樱木就在那边躺尸。 这还是第一次,他自己巴巴地跑来洗手间洗澡。 樱木还隐约发现,流川那家伙,可能是预计到自己最后会困得精神不支,所以还戴了桃,这让樱木不需要费劲做清理。 那只狐狸,有时候好像也挺细心的。 樱木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虽然干了一场,樱木到底是个昨晚休息够了的人,现在精神依旧很好。 他洗完澡,做了早餐给自己吃,还给洛克打了电话,跟他说流川现在的情况,问后面流川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樱木比谁都清楚,流川肯定不可能有长假期悠闲地待在他家里的,多半是在两场比赛中间挤时间飞过来,不然也不会累成这样。 果然,洛克证实了他的想法。 流川明天晚上有比赛,在洛杉矶湖人队的主场,所以流川今天得飞回去。 洛克不知道自家老板跟樱木之间的问题解决得怎样,他也只能小小心心地问:“流川现在怎么样呢?” “他?在睡觉呢。”樱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今天下午5点的航班,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得及。”洛克停顿了一下,“这是波士顿到洛杉矶最晚的一个航班了。” 他的意思就是,如果下午5点还赶不上,那问题比较严重,但如果可以的话,前面还有早一点的航班。 樱木计算了一下时间:“往前一班是几点?” “三点半。” 樱木说:“嗯。我知道了。现在让他睡吧,你给他订三点半的那一班,我负责把人送过去。” 有了樱木的承诺,洛克松了口气。 现在还不知道湖人主教练到底什么想法,但明天那场比赛,杰克逊已经休完病假回来了,上场安排如何,是个非常敏感而且吸引眼球的事。 洛克可不想流川在这个节骨眼因为没赶上比赛开场而错失有可能出现的良机,更不想流川授人话柄。 一般来说,两场比赛中间只隔了一天的情况下,球员是不允许擅自离开的。 流川这悄没声地离开球队单独行动,被好事者抓到的话,会有麻烦。 挂了电话后,樱木上楼去,卧室被他们实际意义上的床头打架床尾和给整得乱七八糟,现在只有床上是比较干净整洁的,这是樱木想让流川睡得舒服些,刚才脱离流川“魔爪”后,忍着屁股的不适给收拾的。 但房间里其他被他们打架撞得七零八落的东西,樱木现在并没有收拾,他怕吵着流川了。 樱木蹲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看眼前那个侧躺着睡得正酣的人。 因为侧躺着的缘故,流川的头发全都偏到一边,很长的眼睫毛像是画了眼线似的。 十几分钟前那个猎豹一样凶悍的人,现在睡得像只温顺的猫。 樱木看了一会,忍不住伸出手指拨弄一下流川柔软的刘海,心里想:好奇怪,这个硬邦邦的家伙,头发居然这么软乎乎。 樱木下楼去器械室做了一下力量训练,咖啡是不能磨了,声音太大,他就泡点茶喝。 这种小资的生活方式他学习了很久才适应。 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好,又给流川找了套衣服放床边,接着就下楼去准备午餐了。 樱木喜欢在家里做料理,不过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吃得也相对简单,做多了吃不完的话,他接受不了浪费。 可是,只要流川在这边,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想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每次在饭桌旁看到流川闷声不吭细嚼慢咽吃完他做的所有东西时,樱木都有种回到初恋时期的错觉。 曾经他初恋的那段美好的日子。 流川其实是被饿醒的。 他抓了抓头发,很茫然,脑子转了几个小周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流川穿上樱木放在他枕边的衣服,趿着拖鞋下楼。 樱木听到声音,从厨房探个头出来喊了一嗓子:“狐狸,醒啦?快去洗漱,马上可以吃饭了。我还刚想着上去叫你呢。”说完,他缩了回去,继续忙。 流川在楼梯口愣了一小会,“嗯”了一声,尽管谁都听不到。 果然,又是满满一桌子的菜,普通人大概五个人的份量。 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没忘记今天一大清早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失忆,而是很和谐地吃着饭。 流川和樱木单独坐一桌吃饭的时候,基本都是流川埋头干饭,时不时嗯嗯啊啊附和一下对方,表示自己在听。 樱木则是三口菜配五句话,一边吃一边说,时不时还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踢流川两脚。 吃完饭,流川照例想去洗碗,被樱木拦住了:“今天我来吧。你没休息好。” 流川确实没休息够,睡眠时长还差了不少,樱木应该是看出来,在吃饭的时候流川流露出的懵懂,这是没睡够的狐狸惯常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流川从善如流地到沙发上坐着,喝樱木泡好的茶,跟大爷似的。 樱木做家务的效率非常高,很快就干完活,站在厨房门口擦着手,看着悠闲喝茶的流川。 流川知道他在看,继续喝他的茶。 樱木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他就得把这人送走了。 虽然真的很矫情,但着实舍不得。 流川几乎像在拍广告似的喝完茶,伸长胳膊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樱木的眼神如同在玩追踪游戏的猫,跟着流川的一举一动转动着眼珠。 然后,他看到流川朝他伸出手,眼神带着钩子般看着樱木,嗓子被茶水润泽后有种慵懒的魅力:“大白痴,过来!\" 第120章 交谈 面对流川这种不容置疑趾傲气昂的邀请,樱木很不屑地“切”了一声,头也没回地把手上擦水的帕子往身后的厨房一丢,很受用地走了过去。 刚走到流川的势力范围,樱木就被流川大力拖了过去,坐到流川腿上。 “啧!”樱木倒吸了一口凉气。 流川眉毛动了动,手摸了一下樱木的屁股:“疼?” 樱木一巴掌把流川的手拍下来:“少动手动脚的!” 流川便没继续吃他豆腐,而是把人从自己腿上托起来,让樱木分开腿跪坐在他腿上。 樱木扁了扁嘴,笑骂了一句:“狡猾的狐狸!”然后他搂着流川的脑袋,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流川肩膀上,笑了两声。 五大三粗的人,却有着难以置信地细心,而且还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碰到这种事,换成谁应该都能笑出声。 樱木也不能免俗。 谁不希望明目张胆的偏爱呢? 他们两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流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樱木肌肉线条优美的后背。 “转会的事,说说看。”流川打破了这份安静。 “就那样啊。你也知道的,凯尔特人要摆烂,我不肯,他们就雪藏我,然后公牛就来啦。其实谈得很艰难的,藤井小姐没有跟我细说,但我也知道。凯尔特人不肯轻易放我走,总经理那混账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公牛队估计被吸了一大口的血吧。不过,谈判都结束了,藤井小姐说过两天就签约。” 因为两个人还是抱着的状态,樱木说话的时候,气息会一下一下地吹到流川的脖子,这其实不太好受。 今天他并没有满足,大清早的速战速决实在是因为身体太疲劳,缺乏持久战的基本条件。 但现在流川吃饱喝足,樱木又撩人而不自知,对流川的考验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流川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再把人扛到床上去,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手机上洛克发过来的航班信息。 现在,他只能抱着这个大白痴不到一个小时,要干点什么都不够时间。 唉! 流川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除非是球员交换,这样单方面转会都会碰到阻碍的,很正常。” “对喔。你当初也是转会的。有这么麻烦吗?”樱木放开流川的脖子,坐直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真该死!大白痴这混蛋! 流川暗暗骂了一句。 没有人知道,樱木这种单纯赤诚的眼神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流川没忍住,大手掌从樱木的腰部直接上到脑勺,往下一扣,就亲了上去。 主题换得太快太没道理,樱木被吓了一跳,被亲得支支吾吾的,声音也支离破碎,但流川也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狐,嗯,狐狸,嗯,突然…发什……么……疯……” 樱木要突出这几个字眼也是着实不容易,也幸亏流川亲得并没有攻击性,属于很温柔一挂的,这在樱木的记忆中属于绝无仅有的一次。 这太不流川了。 以前每次都是带着主权宣誓的以为,兴致上来了还会把舌头轻轻咬上一口,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咬伤樱木的舌头。 又冲又咬的吻总是很快就会把两个人都情绪都带动起来,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就不是单纯的吻,而是上前菜,是冲锋号角。 可今天这个亲吻,也只是最开头那一下把樱木吓了一跳,后面的轻柔简直让樱木以为流川被人魂穿。 原来跟流川接吻还可以这样的啊? 樱木隐约还觉得自己也能掌握一些主动。 彼时的流川,刚刚喝完茶,口腔里的味道带着茶叶特有的清爽香气,樱木觉得自己晕晕沉沉的但又很清醒。 真的好奇怪,好舒服。 就这样两个人抱着静静地亲了半晌,退开的时候,樱木的眼睛都水汪汪的,迷迷蒙蒙地看着流川,跟刚睡醒似的。 流川还是很冷静的模样,手掌搭在樱木臀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掐一下揉一下。 对视了半晌,樱木撅起嘴:“莫名其妙的狐狸,说话说着好好的发情干什么,我都忘了刚才在聊什么了。” “转会。” “哼!现在还聊什么转会!还聊得下去吗?”樱木的眼神往下移动了一些。 流川现在有些精神的样子,这让樱木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太紧,怎么办呢? 流川把他的脑袋掰回来继续看着自己:“放着就好,不管它,一会就好了。” “这,这怎么能不管呢?” “没那么麻烦,说正事。”流川简直不把自己当回事,说不管就不管,樱木也没辙。 “大白痴,芝加哥公牛可不是省油的灯,里面高手如林,你现在要想想,自己身上哪种特质是这个球队现在最急缺的,以至于让公牛队这么不惜血本要把你挖过去。”流川像往常一样摸了摸樱木红色的脑袋,头发比之前长长了,没有毛茸茸的手感,不过摸起来感觉依旧挺不错的。 “你不是一直说要找机会打败我吗?机会来了。” 樱木定定地看着他:“什么机会?” “公牛队去年只差一点,就有机会跟湖人队争夺总冠军。这一年他们都在招兵买马,要重整旗鼓,他们的目标一直盯着总冠军。当然,湖人肯定也是。大白痴,我们有机会在比赛场碰面了。” 樱木的血都热了起来。 从刚打球开始,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打败流川,日月更替,斗转星移,这个最原始的目标依旧没有改变。 他真的想有机会打败流川,这是他打球的初衷,也是他一直为之奋斗的动力。 “臭狐狸,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球场上知道我的厉害!” 流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却是不加掩盖的温柔:“好。” 樱木刚热血了一会,马上想到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脸色严肃起来:“不过,狐狸,你的情况到底怎样?” 流川听懂了他指的是什么,微微摇摇头:“我这边没事。” 樱木几乎想跳起来,流川按着他的肩膀没让他离开自己的大腿。 “你们那个谁,叫什么名字来着,不是要把你从先发位置上搞下来吗?后面怎么办?”樱木真的很担心,比起自己的转会,他更担心流川。 “他搞不下来的。杰克逊最后会自己把自己搞死。”流川的语气很平淡。 樱木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流川捏着他的脸颊:“我说不用担心,你就别担心。那点把戏,他自以为唱得不错,但谁又是傻子呢?这回他把自己玩脱了。可能过段时间,你会看到杰克逊转会或交换的新闻吧。” 这个信息太超出自己的想象,樱木的cpu有点冒烟。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啊。” “不太复杂,不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好好准备转会吧。回头还得搬家,适应新环境,大白痴,你的任务并不轻松。” 樱木对流川有着一种很没由来的相信,不知道跟流川的人品有多大关系,总之流川说什么,樱木从来没有怀疑过。 之前因为网上的信息担心得都快发火了,现在流川一句轻飘飘的“不用担心”,樱木瞬间就不担心了,中间的弯弯绕绕即使没有想明白,他也真的没往心里去。 他相信流川。 这对情侣就这么抱着聊天聊了半个多小时,到底樱木的体重不容小觑,到最后,连流川的腿都给坐麻了。 樱木站起身的时候,流川没忍住“啧”了一声。 樱木坏笑地挤了挤眼,戳戳流川的大腿,对方脸色都变了。 樱木哈哈大笑地跑开。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些东西。 这次樱木没有再往流川身上坐,而是坐在茶几上,面对着流川。 “来,给你再擦点药。” 今天大清早打了一架,距离现在其实也才短短几个小时,两个人都好像已经忘了这回事,如果不是双方脸上的伤还在的话,铁定都忘了。 流川睡着的时候,樱木给他擦了一些药,想着现在准备出门了,得换个药贴个创可贴。 “怎么自己不擦?”流川听话地坐好,任由樱木拿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他脸上招呼。 “我这不用管,很快就好。反正这几天也不需要出场见人。你不一样,不遮掩一下,回头报纸网络都会出现大幅照片的。”樱木上药非常仔细,这还是他特地问东野医生后才用的药。 揍也是他揍成这样的,但心疼起来也只有自己知道。 上午樱木这么个大个子,趴在床边弓着个腰撅着屁股,就着窗帘透进来的一丝亮光,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把药水擦到流川脸上,力气控制得手都在抖,太重了怕把人给弄醒了,太轻又怕药水不够渗透进皮肤。 擦完药出来,轻手轻脚地掩上门,樱木觉得自己汗都要出来了。 哼!狐狸就是娇气! 收拾好东西,磨磨蹭蹭地换好鞋,两个人在玄关抱了一会,正打算转身开门出去,门铃响了。 樱木很纳闷:这时候什么人会来。 樱木打开门,太阳从艾伦的侧边照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樱木,我来啦!” 第121章 叮嘱 樱木用脚趾都不会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艾伦居然会出现在他家门口,还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 樱木顿时都僵硬了,没敢回头看身后不知道什么表情的流川。 “咦?你家有客人啊?”艾伦一点都不客气地想进屋,被樱木一把挡住。 “我,我正打算出去。” 樱木现在慌得不行,更糟糕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直觉告诉他:要完,流川会炸。 从第一次见到艾伦开始,樱木就有种不知道打哪来的想接近对方的想法,挡都挡不住。 后来为了转会的事,两人接触越来越多,到最后樱木都有点怂了,期期艾艾地问藤井能不能尽量别让他跟艾伦见面。 藤井答应得非常双开,不过还是劝了一下樱木,不要太在意艾伦,这个人没有恶意。 樱木也不知道怎么跟藤井解释,他根本说不出口,感觉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准备出轨似的。 还好藤井没有追问,尽量把樱木跟艾伦隔绝开。 有段时间没见,樱木慢慢地就忘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了。 直到今天艾伦从天而降,樱木脑袋嗡的一声,仿佛心里破了个大洞,大股大股的水往里头涌进去。 樱木把艾伦挡在门外,想着凡事都等他把流川送上飞机后再说。 没想到艾伦因为有阵子没见过樱木,今天特别开心,非常自来熟地硬是要往屋里钻:“要出去啊?没事,那我在家里等你吧。” 你神经病吗?没事找事吗?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樱木在心里哀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流川的声音:“这是谁?” 艾伦顺着声音往樱木身后看去,两秒钟后,他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湖人队的流川枫?” 流川根本没打算搭理他,而是直视樱木,逼问:“他是谁?” 樱木刚打算出声,艾伦就已经答话了:“你好,我是芝加哥公牛队的球队经纪艾伦,流川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艾伦伸出手想跟流川握手,流川冷冷地看着没动,继续看着樱木。 樱木头都要疼了,他还想着流川的航班,再大的事都往后挪挪。 “艾伦,有什么话晚一些再说,我们要去赶航班。”樱木推着艾伦的肩膀把人往外头赶,“你晚一些再给我电话。” 艾伦一听到“航班”,本来很悠闲的,突然急了,一把抓住樱木的小臂胳膊,着急地说:“你要去哪?不行!你现在不能走!” 樱木都想哭了,这话说出来,流川肯定得误会呀! “我要去机场,你别拦着!”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卧槽!这话越听越不像话了。 其实,艾伦是以为樱木也要飞走,他的老板,公牛队的总经理明天就要飞过来,和凯尔特人队的签约定在后天上午,樱木这个时候要是跑了,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艾伦怎么可能把樱木放跑,他甚至以为流川是要把樱木拐去湖人队的。 这简直让他差点当场气炸,想着即使绑,也要把樱木留下。 可是,樱木现在被双面夹击,都没发觉自己说的话这么模棱两可,急得跺脚。 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把抓住樱木胳膊的艾伦的手给直接拎开,脸色已经很不好的流川冷冷地说:“你别碰他。樱木要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艾伦就更奇怪了,自己是樱木下个东家的经纪,他去哪里跟自己关系那可大了去了。 “自然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樱木现在归我管。倒是流川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告诉你,樱木是不会跟你走的!”艾伦脸上有种理所当然的主权意识。 这简直捅了马蜂窝。 樱木被吓得不轻,流川被气得不轻。 其实艾伦也很有危机意识。 眼看着火药味都冒出来了,樱木眼明手快把艾伦一把推出门,又抓住流川的手臂往外拖。 “艾伦,你先回去吧。再不走就赶不上航班了,一切等我从机场回来再说。流川,我们快点走,走啊!别愣着了!” 樱木使出吃奶的劲最终成功地把自己男朋友塞到车子里用安全带绑好,生怕他冲出去打人,紧接着用最快的速度飙车离开小区,车尾气喷艾伦一脸。 本来樱木想着等红灯停下车的时候跟流川解释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该解释什么,不过总归得说点。 没成想,今天的运气这么好,一路全部绿灯,他都没机会把车停下来说话,只感觉到流川冷冽的眼神穿透他的身体。 车厢里安静地让人害怕。 但樱木没办法在开车的时候说正经事,他脑子处理不过来多线程事情,也怕出交通事故,偏生这该死的红灯一个都没出现,就这样,两个人死一样安静地来到机场停车场。 刚把车停好,樱木嗖的一下解开安全带,非常急迫地说:“狐狸,你听我解释。那个人,他……” “嗯,我懂了。”流川还是那种冷漠的模样,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挡风玻璃。 “啊?你懂什么啦?”樱木看着他这种神情,越来越紧张了。 “原来我就是个朋友。”流川的声音很轻。 樱木觉得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为什么感觉流川的声音这么哀怨呢? 这个念头让樱木抖了两抖。 “什么跟什么啊?我刚才不那么说,还能怎么说?难不成照实说,摆明你是我男朋友?你觉得可能吗?” 流川斜眼看了他一下。 开车出门前,牛皮糖一样的艾伦不依不饶地拖着樱木,最后还问了一句:“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就这么跟他跑了?!” 樱木大吼一声:“朋友!朋友!我们是高中的队友,就这种关系!” 然后他们才脱身。 但现在流川明显对这个身份有很大意见。 樱木暴躁地抓头发:“好了好了。别这么看我啦!我要是在还没有转会入队就爆出自己有个男朋友的事实,这球还想不想打了啊!”樱木伸手挡住流川的眼睛,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眼神了,“我警告你啊,再这么看着我的话,我揍人的啦!” 樱木还没说完,就被同样解开安全带的流川也拖过去抱住:“大白痴,你只能是我的!如果你跟别人跑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你最好记住!” 樱木的肩膀被他箍得生疼,但心里没着没落的状态突然消失了。 “嗯,我是你的。他只是球队经纪人,你别多想。这个人性格就这样,我们没什么的。” “没什么还说这么多,掩饰还是解释?”流川罕见的没了些许自信。 樱木咬了一下流川的肩膀肌肉:“笨狐狸,你都生了一路的气了,我不说几句那像话嘛?” “谁生气了?” 樱木无视流川的嘴硬,顺着毛:“嗯,没有,是我想多了。狐狸,你让我别担心你,那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去好好打比赛。真是混蛋,我想上场都没机会!” “那我就把你那份一起打了。” “切!都不是一个球队,说什么胡话!” 有科学研究表明,跟爱人拥抱是可以提高身体免疫力的。 樱木很喜欢跟流川抱在一起,跟充电似的,抱完之后精神百倍。 流川显然也是一样。 停车场里也不时会有人车经过,但没人发现这部车里有两个公众人物躲在里头。 以前,樱木的车并没有特殊处理过,虽然是公众人物,但咖位确实没有高到那份上。 后来他和流川在一起后,藤井特地把车子开到店里,给上了全套最高隐秘级别的防偷窥设施。 现在除非是站在车子正前方往里瞧,一般情况下,车子外围经过的人都无法看到里面的人和事。 这也是樱木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抱自己男朋友的原因。 “大白痴,我走了。” “再见,狐狸。” 流川顶着樱木给他戴好的帽子、口罩和墨镜,推开车门出去,往候机楼走去。 在贵宾通道入口处,洛克派过来的助理吉米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久了,看到流川出现立刻迎了上去。 “老板,这边!” 流川身形笔挺地往里走,坐上飞机后,他给吉米发了个信息。 “查一下公牛队的球队经纪,是一个叫艾伦的家伙。把能查到等信息全部拿给我。” 流川落地后,洛克在候机楼接到他。 洛克还记得前两天流川在他车里坐着的时候,恨不得跳车也要立刻马上赶去机场飞到波士顿的模样,表情想要吃人般恐怖。 今天见到老板,那种容光焕发神情惬意的模样如同换了个人。 洛克心里暗暗叹服:樱木真是个神奇的人啊,能把他这么淡定从容的老板也折腾得像只过年的猪,扑腾起来摁都摁不住。 洛克走在流川身边,给他透露一个刚刚了解到的小道消息:杰克逊要转会了。 第122章 摊牌 樱木回到车里,坐了半晌才发动汽车。 虽然见面就先打了一架,现在脸上身上还有些地方隐隐作痛,但对流川这种闪电奇袭般的到访,樱木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他也很想念对方。 驱车回到家,刚刚准备开门,艾伦就好像游魂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把还沉浸在回忆思念男朋友状态的樱木给吓了一跳。 “你要死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虽说内心深处对艾伦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毕竟相处有些时间,樱木跟艾伦说话也带上了朋友那种无拘无束。 “我有叫你的,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听见。” 樱木不搭理他,径自进门换鞋,艾伦相当自然地跟了进来。 “我说,湖人队的流川枫,你跟他什么关系?”艾伦八卦八得相当直接,一点水平都没有。 樱木拿了两瓶水出来,甩了一瓶给对方,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几口:“前队友,高中同学,怎么?我前头不是说了吗?” 艾伦笑了一下:“你当我是傻的吗?” 樱木看着他没说话。 艾伦用了肯定句:“男朋友?” 樱木眼睛睁大了一些,依旧没说话。 艾伦脸色极为罕见地严肃了起来:“樱木,你是同性恋?” 这回樱木回答得很快:“不是。” 废话,他当然不是,中学时期50次表白呢,虽然都被拒绝了,但他喜欢女孩子,这是不容置疑的。 后来对晴子的心思,也不是他自己的臆想。 樱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自己的性取向问题,他看得非常清楚。 “那,流川枫是怎么回事?” 这回轮到樱木笑了:“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樱木说话也极为罕见地拐弯抹角起来,他吃不准艾伦的态度,有些话不能直接说。 “樱木,你知道联盟的情况,就不怕自己给自己挖坑?” 依旧不知道艾伦的立场。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樱木逼艾伦摊牌。 这回轮到艾伦不说话了。 中午在樱木家门口那一番乱仗,艾伦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流川枫要把樱木拐到湖人”这种奇怪的方向,危机解除后,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分析的结论指向一个地方——这两个人关系肯定有问题。 坊间传闻流川枫和樱木花道不合,这是联盟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 虽然相关的新闻报道出现得不多,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这也是联盟比较奇特的地方,跟比赛无关的消息,总能满天飞,而且大家都更感兴趣。 两个公开场合不合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这么悠悠闲闲地出现在对方家里的。 尤其是流川身上透露出根本掩盖不住的主权意识,还有做客的人在主人家无法拥有的松弛感,这只能指向一个可能性:流川枫跟他不一样,他是客人,而对方不是。 既然不是客人,那是什么人? 想到这,艾伦脑海里浮现出樱木关上门,急吼吼地拖着流川走的场景。 樱木是抓着流川的手腕往停车的方向走的,而本来处于暴怒状态的流川,被他这么拖着后,突然变得乖顺听话地跟上前,前后人设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同为男人,艾伦想象一下有人抓着他的手腕拉着走,不自觉地抖了抖,太难以接受。 那为什么流川枫这么自自然然地就接受了呢? 答案太明显了。 想到这,艾伦头疼得在车里坐不下去,只能下车在周围闲逛。 樱木花道,你真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樱木问完,背部离开沙发,身体前倾,更有攻击性的姿势看着艾伦。 艾伦叹了口气,捏了捏眉间:“你希望我怎么办?为了日后的安稳日子,终止马上就到的签约?” 樱木冷笑一声:“所以,你会吗?” 艾伦现在很想对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揍一拳下去,可惜下不了手,他估摸着自己也打不赢对方。 “樱木,联盟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同性恋情,但你也知道,因为这个事而被迫中断职业生涯的人并不是没有,甚至有排名很靠前的球员,他们都不能幸免。球迷和球员,都很难接受。你,明明说自己不是,为什么要混进这种泥潭里?” “泥潭?未必。”樱木重新靠坐在沙发上,身体舒展,“总之,情况就这么个情况。现在让我们结束,是不可能的。” “不能继续留在联盟,也没关系?” “这未必是个非此即彼的选项。你以为我,和他,没考虑过这一点?” 这当然不可能。 先别说樱木,单单流川枫,艾伦就不相信他没有考虑过后果。 流川枫的粉丝群体,已经跻身NbA一线球星的水平,而且还不断在破圈,很多不是篮球圈的人都很喜欢他。 这种身份后面的利益网,庞大得令人窒息,他怎么可能会脑子一热就扎进来这种完全看不到光明前景的感情旋涡里。 打死艾伦他都不会相信。 所以,难不成这两个人有什么后手? 职业敏感性让艾伦不敢轻易看衰樱木和流川。 如果流川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事实上,他真的就是脑子一热冲了过来,什么后果都没考虑过。 在流川的价值观里,大白痴跑了,这种后果比任何什么利益捆绑都可怕。 所以在樱木不知道的地方,流川授意洛克做了最坏的预案,这份预案,也在确保樱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藤井也同样做了准备。 既然当事人都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心,艾伦权衡利弊,决定也赌一把。 “我会在公牛队和你的合约里,增加一条,如果因为你个人原因造成舆论危机,球队会抽身。你同意吗?” “这很公平。”樱木也没想过让球队承担他个人感情带来的风险。 “好,合约修改后,我会发给藤井小姐。”艾伦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樱木,“他就这么好?甚至值得为此赌这么大?” 樱木脑海里突然浮现几个小时前,坐在这张沙发上的那个人,和那个人抱着他仔仔细细亲吻的情形。 “嗯,他很好。特别好。” 说完这句话,樱木突然反应过来,虽然他一直对艾伦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奇特感觉,也控制不住得想向对方走去,但这跟面对流川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根本就不一样。 樱木心里猛然敞亮起来,曾经有过的自己是不是会出轨的疑惑和惊恐,全部消散。 出个屁的轨,艾伦撑死就是第二个洋平,跟流川都不是一条赛道的。 艾伦看着突然笑得很诡异的樱木,瘆了瘆,没坐一会就起身走了。 洛克转告流川关于杰克逊有意向转会的消息后,本以为能看到老板吃惊的一面,没想到流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老板,你都不吃惊的吗?” “嗯。”流川说完,就打算闭上眼睛,他的觉没睡够,中午如果不是太饿了,他肯定不会醒来,得一直睡到下午,说不定就会看到樱木暴跳的样子。 想到这个,流川嘴角勾了一下。 洛克哪里能想到自家老板的思路一下子就横跳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以为流川还停留在杰克逊的事情上,顿时恍然大悟。 老板笑了?他在笑什么?难不成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天哪!老板好厉害! 流川在准备闭眼的时候,看到洛克摆出一副花痴的样子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皱着眉头往旁边挪了一小点,有点嫌弃地说:“你干什么?” “老板,你好棒啊!” 简直不知所谓。 流川果断地把眼罩拉下来挡住视线。 第二天是主场比赛,流川晚上休息够了,精神满满地提前来到球队,在停车场就碰到杰克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杰克逊的车又刮到流川的,他下车看了一眼,非常没有诚意地说:“哟,不好意思啊?盲区。” 流川停好车下来,瞅了一眼刮碰的地方,上一次的他还没去补漆,这下好了,可以一起搞,还省事了。 “没事。”说完他拎着运动包就要走,被杰克逊叫住。 “喂,看不出来啊,平时闷声不响的,手段还挺多。” 流川转过身,看了他半分钟,只说了一句:“谢谢夸奖。”把杰克逊噎得半死。 NbA球员,尤其是主力球员要转会,这对任何球队都是地震级别的大事。 但主教练平静得跟没这回事似的,一点没受影响地安排着战术,。 上场名单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杰克逊没有在先发名单,名单上的是流川。 主教练说完自己的安排,众队员都出发上赛场,杰克逊倒是满脸无所谓地磨蹭着半天没走。 最后,休息室只剩下他和主教练。 “你就这么看好他?”杰克逊说话连个对象都没有。 不过主教练很自觉地把问题接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你心里没数吗?”教练准备推门出去,临走时说了句,“杰克逊,本来你有一手好牌,为什么要自己打坏它呢?” “一个想捧出新的王牌的队伍,有什么好留恋的?换个地方,我照样还会拿到mVp!” 第123章 镇场 天气开始下雪的时候,这一年就快过完了,NbA的球员可没有圣诞节假期,各地比赛打得如火如荼。 同样热闹的,还有传媒的体育板面。 两个球员都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转会,像是给记者们发跨年红包似的。 不过,相对而言,樱木的转会反响并不大,杰克逊的几乎连续三天都还处于讨论的热度期。 为什么刚刚归队不久、表现极佳的杰克逊,会突然转会? 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同时,连樱木都忍不住找流川八卦。 “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你不是在忙着适应新球队吗?”流川吃着饭跟樱木视频。 “一码归一码,我八卦别人也不耽误我跟队友磨合啊。”樱木也在吃饭。 “也没什么。就是想把我挤走,没成功,所以自己走了。”流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这么简单啊?” “本来应该没这么简单,可能在我入队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吧。具体的不清楚。” 樱木对流川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你实在是太不合格了。算了,我问洛克去。” 流川的天线动了动:“为什么问他?” “本来想问藤井小姐的,不过她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尽量不去烦她。” 流川向来对别人的情绪这种事缺根筋,也不太擅长应对这些事,正常人都会问一声藤井怎么了,但他没这个意识。 “那好。”流川简直是奔着把天聊死的节奏去的。 但有樱木在,什么时候聊完,就不到流川说了算。 既然八卦不了杰克逊的事,那樱木就聊自己。 “芝加哥好冷啊!”樱木嚼着一嘴巴的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比波士顿冷多了。训练起来其实倒也不觉得,回到家感觉特别明显。” “家里暖气不够?”怕冷星人流川的冬天必备之物就是暖气。 “哪里用得着这玩意?跺跺脚就过去了。”不怕冷星人樱木觉得暖气这种东西根本就没必要存在。 “等赛季结束再出去找房子吗?” “钱不够,得先把波士顿的房子卖了先。”樱木说得非常无所谓,住临时住所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流川在意了,他知道樱木为什么钱不够。 “你不用着急给我还钱,尽快换个好一点的住所。需要帮忙的话就跟我说。 ”切!你在洛杉矶,怎么帮我在芝加哥找房子?再说了,藤井小姐和艾伦都在看房子,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一听到”艾伦“,流川警铃大作:”我帮你找!“ 开什么玩笑,自己男朋友的房子,得别的男人帮忙找,这怎么可能忍得了? 流川一想到回头自己去找樱木,那栋房子里里外外都是那个叫艾伦的混蛋跳过的,就觉得想拆屋子。 流川怒了,樱木也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有点不妥,赶紧顺毛:”行行行,你先专心比赛啊,比完赛过来,我们一起去找房子。“ 被安抚的流川满意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吃自己的饭。 樱木早就干完饭,现在只能干坐着看流川慢条斯理地进食,不过他也没有不耐烦。 ”球队怎么样?“流川问他。 ”还能怎么样?新来的,总得有些时间适应适应啊,要教练和队友接受自己,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事实上,还真的就是一招的事。 公牛队这种联盟强队,球员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眼高于顶,能让他们服气的,只有高超的球技,否则就只有一直被打压的份。 樱木入队后前三天,日子其实都不太好过。 他默默地观察了几天,从比赛场观察到训练场,良好的板凳修养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公牛队主力球员和主力替补球员的情况有了底。 第四天,是球队客场比赛回来后的休息日,樱木在家琢磨兼训练了一整天,到第五天的时候,所有球员归队训练。 热身运动完,教练让大家分小组打三人配合。 今天的训练主要针对进攻配合和快攻。 樱木这个刚入队的”新丁“,也被分进一个小组,候场等着上场。 公牛队的快攻非常厉害,按樱木的了解,这个球队成员的平均速度完全可以跻身联盟最强梯队,真的相当快。 但短板跟优势同样明显。 篮下力量明显薄弱,虽然中锋和大前位置在身高上有优势,可是防守能力不太足。 看了好几组的比赛后,樱木上场了。 第一轮,樱木小组是防守方。 对方连续进攻三次,都被拦了下来,三次投篮全部被樱木拍出去。 樱木站在篮下,冲着对方队友咧嘴一笑。 被当成透明人整整四天的樱木,到第五天,才第一次被公牛队的球员看进眼里。 但也仅此而已。 离被承认还有很远的距离。 然后就到了樱木这方进攻了。 队友从界外发球,被队友二号接到,对方防守很严密,他们两两传球好几轮都没能攻进禁区,站在禁区内的樱木一直走位抬手,也没有球传过来。 他们不信任樱木。 但再不信任也没办法,只有三个人,除非他们打算二打三,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终于,球传到樱木手上,很快他就被人贴身围住。 樱木笑了一声:”本天才可不是谁都能防得住的。“ 对方冷笑:”现在什么人都敢叫自己天才啦?“ 在他以为樱木会带球冲上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樱木运着球就出了禁区。 这是搞什么鬼?好不容易球才进了禁区,这傻子怎么跑出去了? 场上五个人都莫名其妙。 樱木运球出禁区线好一段距离后,突然急转身,把球重重地往地面砸出去,球立刻朝着篮筐的方向强力反弹出去。 樱木仅仅助跑了两步,就在罚球线外起跳,在所有人吃惊的眼神中,他转瞬就飞身接近篮筐,右手扣住漂浮在半空的篮球,”哐“的一声巨响,扣篮进球了! 樱木落到地面,接住从地面弹起的球,挑衅般地朝对方球员抬抬下巴。 从很多很多年前山王战前那一刻,樱木就已经知道,这一招多能唬人。 关键时候几乎可以一招制敌,屡试不爽。 NbA球赛里,也确实有罚球线起跳灌篮的球员,但着实不多,对球员综合技术的考验极大。 耍帅效果一级棒,但容易失手,失手的话也蛮丢人的。 樱木今天敢拿出来用,实在是需要尽快提高自己在球队的地位,否则猴年马月才能有上场的比赛机会。 他不想等太久。 哪怕是进入第二轮候补名单,他也希望能够在季后赛获得上场机会。 樱木不是联盟新人,他不能离开赛场太久,否则之前球队积累的人气会变得荡然无存。 以上绝对不是樱木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特别单纯:狐狸,你等着,季后赛本天才要打爆你! 樱木的可以拿到灌篮大赛上表演的飞身灌篮,果然激起千层浪。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整个球队的所有人,不管当天在场或者不在场,不管是球员还是其他岗位的员工,除了在争取樱木转会过程中参与过的人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记住了公牛队有个新队员,叫樱木花道。 在年底最后一场比赛,樱木的训练计划和配合打法,已经由教练团队做出来了。 如无意外,再一个月内,樱木就可以进入替补名录,上场比赛指日可待。 知道这个消息的藤井, 开心地团团转,樱木都好久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了,好像从转会签约那天开始,藤井就一直情绪很低落。 樱木关心了两次,藤井都摇摇头没说话,他后面也不好再问了。 樱木在公牛队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转会磨合,流川这边也没闲着。 杰克逊转会申请提交后,他就没有再被安排上场,流川正式以湖人队主力的身份进行比赛。 今天的比赛,是对阵新奥尔良鹈鹕队,这场比赛结果并没有悬念,两个球队的联盟排位差得有点远。 但比赛场馆座无虚席,观众的情绪相当高涨,因为今天是本年度最后一天,12月31日。 大家都把这场比赛当成跨年节目来看。 湖人队教练似乎存了心要给流川树形象,比赛阵容并没有用最佳配置,而是搭配了几个替补球员上场。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场比赛,简直就是流川的舞台。 杰克逊离队后,流川需要从多方面接棒,他的地位目前还不足以跟杰克逊媲美,需要有足够的机会提高个人影响力。 不过这也是把双刃剑,因为舞台交给他,所以压力也全都到了流川身上。 他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用尽全力打完整场比赛,体力消耗达到顶峰,下场后手都有点发抖。 回到酒店,好不容易洗好澡,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张脸跟在赛场上没什么两样,非常紧绷。 流川现在其实很不好受,浑身的血还没有平复下来,跟火山里的岩浆似的,哔哔啵啵在跳动。 以前比赛结束也会有比较明显的兴奋状态,但都没有今天这么厉害。 他难受得脑门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拿着手机想打电话,但一直摩挲着没有按出去。 流川还记得,公牛队今天也是有比赛的。 流川拿着冰苏打水往肚子里灌,企图让低温加快身体恢复,效果并不明显,他烦躁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时,门铃响了。 流川心情很不好,几乎到了暴躁的边缘,现在谁出现都可能被他喷一顿。 所以流川不想去开门。 可这个门铃像是铁了心跟他作对似的,有种流川不开门它就不停的架势。 流川被烦得不行,只好放下苏打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打开门。 ”Surprise!“一张笑眼盈盈的脸在门外露了出来。 第124章 礼物 流川不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很多时候,可以说是缺乏想象力。 所以,当他在打开酒店房门的时候,看到本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的樱木的脸,瞬时间脑子空白了。 樱木已经有许久没见过这么傻愣愣的流川,觉得特别有意思,他真希望可以原地逗逗流川。 可惜地点不太合适,这是酒店,整个湖人队都住在这里。 如果被别人看到他这个东部某球队的人出现在流川房间门口,明天的网络报纸应该就有很大的发挥空间了。 于是,樱木往前一步,手搭上流川的肩膀,把人转了个身,推进门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脑子秀逗的流川恢复了意识,猛地转身,把正笑得坏坏的准备开口说话的樱木一把掐住脖子按到门背,眼神森冷:”大白痴,你怎么会在这里!\" 流川手底下根本没留力,樱木被掐得脸涨红,话也说不出来。 流川好像疯了似的还在手底下加力,樱木体内的氧气一点点被抽干。 一直以为流川在开玩笑的樱木,终于有了危机感。 他开始还由着流川,后来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再不反抗真的要交代在原地,樱木这才动起来,一脚用力踢了流川的小腿骨。 疼痛的感觉让流川手上松了劲,樱木终于得救了,手搭在流川肩膀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罪魁祸首就这么无声地站着看着樱木的头顶。 等樱木的气息平稳了,流川听到他埋怨的声音:“臭狐狸,你这是要弄死我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关键字触动了流川,流川梗了梗脖子,又非常大力地把人推到门板上,壁咚! 这好像是樱木第一次在嘴巴里尝出铁锈味,所以流川到底是啥情况,疯了吗? 流川的嗓子深处发出极度压抑的低吼声,樱木嘴巴里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还出了血,可却非常奇异地感觉到流川很难受。 他想问流川发生了什么事,但嘴巴的支配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直到流川的手伸进樱木的衣服里头,触碰到樱木劲瘦的腰,樱木这才用尽力气把人推开。 “狐狸,狐狸,你冷静点。……别,……别这样。……呜呜……我开了四小时的车,你让我洗个澡。……别啃啊,你狗吗?” 流川的神智被拉回来一点,终于停止了凶狠的亲吻,非常近距离地盯着樱木,眼底居然布满很多红血丝。 “你,开车过来的?” “是啊,累死我了。你连水都不让我喝一口,小气!” 流川额头上的青筋又爆出来一些,他深呼吸两口后,嗓子有点沙哑地说:“给你五分钟。”说完,又恶狠狠地强调了一遍,“只有五分钟!” 然后,樱木就被直接推进洗手间,流川还把门砰的一声关上,恨不得把人锁在里头似的。 直到现在,樱木都没太搞清楚流川到底什么情况,但还是听话地脱衣服洗澡,自己是长途送货上门的,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跟对方盖上被子纯聊天,樱木非常有自知之明。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流川那混账家伙居然在门外掐秒表,卡着时间冲了进来。 樱木这澡还没洗完呢,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蓬蓬头的水溅到他眼睛里,眼睛也睁不开,只能大声喊:“你搞什么鬼?吓我一跳。” 流川根本就不搭理他,两步就踏进淋浴间,只说了一句话:“五分钟到了!” 说完,他也没有去关头顶上正在兢兢业业往外喷水的蓬蓬头,径直握住樱木的后颈,把人按到淋浴间的墙壁上,对着颈肩线狠狠地咬了下去。 樱木“嗷”地叫了一声,半边脸和整个胸脯都贴在玻璃上,后背贴上来一个湿漉漉的人,颈部突然疼痛,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全部一起上,把他折磨得要死要活的。 偏偏流川手底下还有点轻微的抖动,樱木心里咯噔一下,心疼了。 心疼完,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脑子有病。 现在被折磨的人是他自己啊,为啥还会心疼流川这个基本算是在发疯的混账呢? 流川的发疯并没有停止,他在樱木的脖子和后背上又咬又啃地闹了好一会后,樱木连头都转不过来,只听到哗啦一声响。 这神经病,居然穿着衣服就跑进来淋水?到底受啥刺激了? 如果不是来的路上听了车载电台,樱木现在多半会以为流川晚上的比赛打输了。 湿漉漉地打了一场水仗,狭窄的淋浴间充斥着属于男性特有的腥涩味,樱木这把好嗓子填满了这个音效很好的空间。 樱木趴在床上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擦干了,后颈和后背一片斑驳,屁股上还有两个很明显的手印,一看就是没留力。 “死狐狸,你没良心,我开车已经很累了,你还这么折腾我。本天才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等我歇好了要你的好看!” 流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之前那种体内几乎有岩浆要火山喷发的状态已经消失不见,他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喝口水。” 流川把水递到樱木嘴边,甚至还非常贴心地从冰箱里的牛奶盒上把吸管扯了下来,插进杯子里,方便樱木喝水,水居然还是温的。 樱木显然非常满意,咕咚咕咚把一整杯水喝得一点不剩。 房间里开了暖气,但樱木这样只穿着一条短裤,基本是赤条条地趴在床上多少还会有点凉意,他伸手想去拖被子,没够着,但很快,被子自己跑到他身上盖住了。 流川把推到一边的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樱木趴在枕头上,侧着头,看流川躺在自己身边后,才侧过身,朝着流川展臂,流川顺势躺到樱木手臂上,被一把搂住。 流川的脸贴在樱木胸口,舒服得闭上眼。 樱木捋了捋流川的头发,听到怀里的人说话:“怎么今天跑过来了?不是有比赛吗?” “对啊。我们队的比赛下午就结束了,我直接从赛场租了辆车开过来的。” “胡闹!”流川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你们在哪里比赛?” “孟菲斯啊。” 流川脑袋往上抬,跟樱木眼对眼。 樱木“嗤”地笑了一声:“笨狐狸,东部的孟菲斯灰熊队主场,和西部新奥尔良鹈鹕队主场,隔了500多公里而已。也就是航班时刻凑不上,不然飞过来的话更快。” 对美国地理一无所知的流川好像听懂了。 在流川又准备缩回樱木怀里之前,樱木动作更快,一把揪住流川的下巴,迫使他继续这么抬着头。 “轮到你了。说说看,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喝酒啦?”樱木说完,就把自己否定了,流川就是自律的教科书,为了维持身体竞技状态,烟酒都不会沾上一丁点。 “没有,就是,比赛后身体比较……”流川想了想,也不知道找什么词比较合适。 ”激动?亢奋?“樱木帮忙找词。 ”嗯,亢奋。平静不下来,就是觉得特别特别不满足,想发泄。“ 樱木立刻警惕:”发泄?怎么发泄?发泄什么?找谁发泄?你每次比赛都这个样子?“ 樱木彻底不淡定了。 今天是他来了,如果他没来呢? 平时这么多比赛,狐狸都这种状态? 卧槽!那他都怎么发泄的? 樱木脑洞一开,跳过很多中间场景,自己把自己想得脑门绿油油的,脸色差得要命。 反射弧长如流川,这也看出来樱木的不对劲,他支起身子,啪啪拍了两下樱木的脸:”大白痴,你想什么呢?“ 樱木眼神变得凶狠,把流川按到枕头上钉住:”流川枫,我警告你,别背着我搞小动作。“他另一只手往下探,放到流川身上,神情和口气都不是在开玩笑,”否则,信不信我废了你?!“ 流川由着他手底下不老实,只是伸手摸了摸樱木的脸:”怎么可能?“ ”你这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樱木收回手。 ”比赛太激烈的话,身体很难平静下来。肌肉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流川看着樱木,眼神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今天如果你没出现,应该至少要过一晚上才能恢复。“ 樱木心情挺复杂的:”每次比赛都会这样吗?“ 流川摇头:”不是。不会每场比赛都会让身体用到这份上,昨天是特殊情况。“ 樱木听流川非常简明扼要地说完比赛的情况后,气得捶了一下床垫:”你们教练这存的什么心!“ 他一想到刚见面的时候,流川那种不受控的状态,和几乎把他怼穿的架势,就有点后怕,更多的是心疼。 这得身体透支到严重的地步才有可能出现的状态。 其实,樱木不知道的是,只要打满全场,流川都会有点过分激动,只是程度没有这么严重而已,洗个冷水澡也差不多能下去。 ”那你呢?怎么突然跑过来?“流川问了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樱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坏笑一下,搂着流川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时间刚刚好。狐狸,我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生日快乐!“ 第125章 坦白 沉浸在收到生日礼物快乐中的流川,窝在樱木怀里很快睡着,早上却被樱木轻手轻脚下床的动作弄醒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樱木鬼鬼祟祟摸黑找衣服。 很不幸,他的衣服都给弄湿了。 因为昨天流川发疯的时候,樱木担心把自己弄坏了,狐狸不管不顾,他能顾惜着自己,所以从波士顿前往孟菲斯之前,他就把必须的用品都准备齐全,揣兜里开车过来。 本来发个疯其实也没啥,了不起两天就能恢复过来,但现在樱木得保证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使他还没机会上场比赛,但队内训练还是一定要参加的。 樱木好不容易给自己打开了个不错的局面,必须得趁胜追击,更好地巩固自己的地位,他还想在本赛季,至少在季后赛能有上场得分的机会。 结果就是,流川在淋浴间对着他又啃又咬准备下手的时候,樱木硬是让这失去理智的家伙把他裤兜里瓶瓶袋袋都拿出来,这才让他不至于受伤。 衣服就这样全部弄湿了。 樱木叹了口气,只好继续摸黑去流川的运动提包里找衣服。 灯亮了。 流川穿着整整齐齐的睡衣站在窗边,跟蹲在地上只穿着一条短裤满满都是偷感的樱木形成鲜明对比。 ”要走啦?“流川的声音并没有很冷,毕竟人才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洋洋没睡醒的劲。 ”嗯。要赶上午的航班回波士顿。“ 这是应该的,樱木突然这么离队跑出来,跟上课逃课的学生没什么区别,晚了回去搞不好会有很坏的影响。 流川没有理由拦着他。 两个人都在混同一个圈子的好处,就是凡事都不需要深入解释,开个头就知道下半句跟着会说什么。 流川默了,上前把樱木拉起来,拍了拍他线条非常漂亮的腰,再蹲下去从运动袋里翻出来里里外外一整套的衣服递给樱木。 流川的衣服总是这么成套成套的,风格跟樱木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好在尺寸都差不多,真混着穿也不会很奇怪。 樱木也没有避着流川,就在他眼前换。 这还是樱木第一次穿着流川的衣服,流川默默地给打了个分,心里琢磨着让吉米多配几套跟自己衣服同款不同色的衣服,下次给樱木寄过去。 想象着跟樱木穿情侣装而心情大好的流川,已经把即将分别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拧开一瓶水给樱木递过去。 ”没有吃的东西,好歹喝点水吧。“ ”哟呵,笨狐狸现在也学会照顾人啦?“樱木揶揄他一句,接过水一口喝光,又准确地把瓶子投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检查完身上带的证件、钱包和钥匙,可以出门了,樱木这才反手把人拉过来抱住,顺着流川单薄的睡衣下的脊柱线来回捋:”别这么实诚,教练不知道你的底,你自己得知道。他指哪打哪你也别拼了命把自己耗光了,下回可没有我这么偷摸跑过来啊。这么不顾着身体,你就等着难受吧。记得回去跟保健医生聊聊这事啊。……算了,我跟洛克说一声,得有人盯着你才行,不然又偷懒不去,真是懒狐狸!“ 樱木絮絮叨叨说得没完没了,流川安静地由着他说。 好不容易终于把话说完一截,樱木看了一眼手表,把人推开:”行啦,我走了。别送啊!万一碰上你们球队的人……怎么解释都得累得半死。去吧,接着睡觉,缺觉的狐狸脾气会很差,就别让世界上多添一个倒霉鬼了。“ 流川很听话,没有送出门,只是在樱木打开门闩链的时候,用力把人拽过来,使劲亲了下去。 昨天的铁锈味现在已经没有了,但舌头还是能扫到口腔内壁被咬破的地方。 流川的舌尖在伤口处轻轻地转了两圈,整得樱木缩着脖子直哼哼。 ”行了行了,再闹就走不了了。“ 流川退了出来,深深地看着樱木。 ”大白痴,加点油,我等着季后赛跟你碰面。“ 樱木把刚才被亲的时候,手里无意识攥紧的流川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臭狐狸这么有自信能打进季后赛啊?“ 这本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流川却很认真在回答:”嗯。湖人的积分基本已经够了。不过公牛的还不太确定。“ 樱木笑着用额头撞了一下流川的脑门:“知道啦知道啦,这么臭屁!小心到时候被我打得找不到路时哭鼻子。” “我不会哭鼻子的。” 一本正经的流川总能让樱木乐不可支。 只可惜没有时间给他们继续这么来回逗乐,最终流川眼前的门还是关上了,他没能继续看着樱木的背影。 全副武装的樱木鬼鬼祟祟地来到酒店门口,打车去的机场,至于他开过来的车,回头藤井会叫人过来处理。 流川也没能在酒店继续睡回笼觉,球队很快就上了返程的航班。 回到家,流川还没开门,就意外地发现,家里有人。 虽然拉着窗帘,但傍晚时分,屋内已经透出灯光。 洛克有流川家的钥匙,但他和其他助理基本不会在流川不在家的时候过来,除非是因为行程安排的缘故临时过来给流川收拾行李。 但今天明显不是什么需要收拾行李的时候,所以流川看到里头有灯,迟疑了一下才开门进去。 他刚关上门,还没换鞋,手机就响了。 流川以为是樱木,所以马上拿出来看,居然是百合子发的信息。 “枫,今天吓死我了。我本来想过去找你吃顿饭,刚走到你家门口,还没下车呢,就看到阿姨从里头出来。还好我立刻躲起来,幸好没被她发现。可惜了了,今天不能跟你过生日呢。生日礼物我邮寄过去给你哈。” 流川了然,原来是妈妈来了。 他回复:嗯,好的。 紧接着,就听到屋子里有人走出来,笑盈盈的正是他有阵子没见的妈妈。 “小枫回来啦? 除了流川高中刚过来那阵子还不太适应外,流川的妈妈都不会经常过来,多半是流川休赛期的时候回家陪她。 今年休赛期,流川虽然也回国了,但后来因为追樱木,他在家里待的时间也很短,平时空闲时间都用来远距离谈恋爱和睡觉,跟妈妈联系也变得很少。 流川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跟儿子联系了。 不过她工作也挺忙,倒也不太在意。 流川一直独来独往抱着个篮球孤独终老的架势,反倒更让她忧愁。 今天是流川的生日也是新年,过往几年,除非是工作走不开,不然流川妈妈一般都会过来跟流川一起过,只有个别时候因为老人身体原因而没有成行。 所以,流川在家里看到妈妈从天而降,并不意外。 ”妈妈,什么时候到的?“流川放下手里的运动包。 流川妈妈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笑着说:”昨天晚上到的,你在打比赛,我就没打扰你。“ 其实,就算是打扰了,流川应该也不会及时看到手机。 他比赛结束后不久,樱木就到了,等脑子清醒过来,都已经是今天早上的事了。 “辛苦了,飞这么远。”不擅长闲聊的流川,跟自己妈妈聊这两个回合,把妈妈惊到了。 不过,纵然心里对儿子的明显变化吃惊不已,妈妈并没有声张,而且招呼流川吃完饭,母子俩过了个热腾腾的生日。 吃完饭,流川自然而然地收拾饭桌洗碗,妈妈简直惊呆了。 自己养大的儿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流川眼里能看见的东西不多,家务绝对不在选项内,今天他这种表现,明显是一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问题是,什么环境能让流川养出这样一种家人喜闻乐见的习惯呢? 流川妈妈满肚子问题想问,可是又不能直接冲进去厨房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洗碗了? 既然活给人抢了,妈妈就想找点别的事做。 ”小枫,你运动包里的衣服,我帮你洗掉吧?“ 流川没有多想,说了声:”好。“ 三分钟后,他突然想起有点不对,刚好碗也洗好了,于是擦干手过去找妈妈。 果然,流川没有料错,妈妈看到了那一包明显还很潮湿的衣服,她还在一脸疑惑地发着愣。 纵然是还没有在NbA成名之前,因为家境的原因,除了校服,流川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固定那几个牌子。 现在也只不过增加了一些赞助商的品牌,衣柜里可谓整齐又单调,里面掺杂一些别的衣服进去,就会显得特别突兀。 那一小包没干的衣服,就属于突兀的范畴。 ”小枫,这些衣服怎么还没干啊?“妈妈问得非常曲折。 ”嗯,酒店没时间烘。“流川说的是实话,不过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拿衣服让酒店去烘干,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流川现在也培养出了比较优秀的社交敏感。 ”这,不是你的衣服吧?还是说换风格了?“ 这话就是废话,流川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明显还是固定的牌子,没有跳脱原有的范围。 流川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嗯,不是。这是樱木的衣服。” 妈妈很意外:“樱木?你是指花道?哦,对,我看新闻说他也在NbA打球。你们现在还有联系是吗?”她回忆起当初樱木来家里玩的情景,脸上浮现出笑容,“那孩子还真的很讨人喜欢呢。” “嗯,是的。”流川顿了一下,补充说,“我也很喜欢他。” 妈妈还是第一次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词,以为听错了,抬眼看着站在跟前顶天立地的儿子:”啊?“ ”妈妈,我说我很喜欢他。不对,准确地讲,我爱他。“流川上前一步,无比认真诚恳又坚定地说,”我爱樱木花道!“ 第126章 争论 流川妈妈跌坐在沙发上,呼吸变得很快,眼眶红了一圈:“小枫,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真的没有搞错吗?” 流川很熟练地给妈妈顺气,等她絮絮叨叨说完了一圈后,才出声:“妈妈,我就是因为明白得太晚,才拖了这么久。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和他,就不会浪费这么多年了。” “你说什么?!” “直到差不多一年前,我才知道,原来我从很多年以前,在当年我们还在一个球队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他了。可是,我不懂,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应该,”流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沉默了一小会,“我应该因此伤害过他吧。以前错了,以后我不会了。妈妈,我非常确定,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这辈子我都不想跟樱木花道分开!” 妈妈眼泪都流出来了:“小枫啊,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才20多岁,未来的路长得你根本想象不到。”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过个三年五年,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感情不会归于平淡?小枫,别胡闹,这件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她突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篮球,对,你的篮球。你心心念念要打的篮球,这个圈子怎么可能容得下这种情况?万一,万一被人发现,你以后都不能打球了,这可怎么办啊?!” 流川的表情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妈妈,这个问题,在我下决心之前,就可以全部考虑过了,包括最坏的打算。篮球,对我们两个人同样重要,没有篮球,就没有现在的我们,也没有我们的未来。但是,为了樱木,我可以接受任何结果,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那樱木呢?他,他也能接受这么大的冒险?如果真的因为这份感情而伤害了你们的事业,你就这么笃定两个人还能心平气和地继续这么过下去?” “我们会尽可能地避免这种情况。最坏的情况,我也做了应对方案。至于说事业被影响,要说完全不被影响,确实不太可能。但是,我有信心可以将影响降到最低。”流川的脸突然温柔了许多,“他,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 妈妈从来没有在儿子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愣住了。 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妈妈比谁都清楚,流川的性子非常强硬,他决定的事和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可能被三言两语转变想法。 他说要樱木,任凭谁把嘴皮子都磨破,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妈妈,也不可能撼动他分毫。 妈妈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 “小枫,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这么多的话。” 流川愣了一会,点点头:“嗯。樱木喜欢跟我聊天。” 妈妈了然了。 “所以,吃完饭后收拾洗碗……” “嗯,他负责做饭,我负责收拾。” “那包衣服?” “我比赛结束后,他过来看我,衣服弄湿了。” 妈妈苦笑:“樱木他,对你好吗?” 流川狠狠地点头:“好,非常好。” 孩子坚定的眼神,让妈妈想起他当初说自己要去湘北念书、要去美国打球,那时候的眼神,跟现在是一模一样的。 从被告知这份不寻常的感情的存在,到放弃说服儿子改变,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妈妈疲惫地回房间休息。 流川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担心,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才去敲妈妈的门。 门没开,流川就隔着房间门说:“妈妈,你别难过。我,不是爸爸。” 过了良久,妈妈的声音才传出来:“我知道。快去休息吧。小枫,妈妈……只希望你能幸福。” 流川洗完澡,坐在床边,一条条翻看樱木发过来的很多很多信息。 因为在到家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今晚暂时没时间通话,妈妈过来了,所以樱木就没打电话过来,转为发信息,一发就是一条接一条的,看得流川嘴角都无意识地勾了起来。 现在其实是可以通话的,可是流川想到妈妈刚才难过的表情,觉得自己现在跟樱木隔着电话黏黏糊糊的,有点对不起妈妈。 所以,他只给樱木发了个语音:大白痴,准备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没想到,樱木转而就开始发语音,唠唠叨叨地讲得没完没了,中间夹杂着埋怨流川出手太重,搞得他今天回到家还费劲地擦药。 流川立刻挂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地问:“受伤了?严重吗?” “拔吊无情的混蛋!下回再敢这么干,我非得跟你打一架不可。本天才可不是在开玩笑!” “对不起。” 流川干脆利落的道歉,让樱木都没办法接着骂,只能嘟嘟囔囔:“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也是故意的。我跟洛克通过电话了,让他回头安排你去跟心理医生聊聊,总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反正不能依赖着我去跟你当灭火器吧?我这屁股也扛不住这么个用法!本天才是身体倍棒,但给弄一回两天打不了球,那绝对是不行的!臭狐狸,听到了吗?你到时候要是不听话,我肯定冲过去揍你!” “好,我会去的。”流川听话得都不像话了,耳朵里听着樱木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流川觉得身上有点热。 樱木对于他好像有种魔法,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是很容易调动起流川的情绪,而偏偏,樱木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如不怕死一般在流川的雷区蹦迪。 时间久了,流川也很无奈,他没办法也不想改变樱木这种像弹簧一样跳来跳去的性子,也没办法改变自己这种面对樱木时随时都有可能来状态的体质。 流川心里叹了口气,樱木也讲完了今天想说的话,两个人又对了一下接下来一周的时间表,就挂电话休息,毕竟,今天两个家伙都太缺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妈妈和流川之间没有再就同样的话题再进行讨论。 流川知道妈妈接受起来有难度,妈妈也知道流川的想法只要成型了就很难改变。 两人之间这么多年养成的默契,在这一时间倒是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流川照常出门打球,按照往年的习惯,遇到主场比赛,妈妈可能会去现场看,所以流川总会留出亲属票。 他用到亲属票的机会不太多,妈妈过来得很少,能遇到主场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这一次的常规赛,流川在每一场比赛总是下意识想留张票。 因为在他心目中,自己是个有家属的人了。 虽然那个家属远在天边,连面都见不到,这张票也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樱木即使哪天真的有时间来看他的比赛,也绝不可能坐在亲属观赛区,但流川就是想留。 吉米还给流川准备了一本小册子,专门用来存放这些过期失效的亲属票。 身为助理,吉米只知道自己老板跟凯尔特人队的樱木花道关系挺好,虽然住隔壁的时候吵过架甚至打过架,但他直觉这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事关重大,洛克只敢把秘密保存在自己这里。 所以,吉米并不知道这本小册子的票到底是干嘛用的,只认为老板还是挺有意思的。 妈妈这次倒是连续几场比赛都跟队去看了,甚至客场都跟着飞过去看,流川很意外,但并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吉米照顾好她,别让她累着。 吉米因为老板太过于省心,事情非常少,成天闲得总担心老板觉得自己多余浪费粮食而炒掉他,所以一有吩咐,都非常尽心尽力,鞍前马后地跟着流川妈妈。 开始,流川妈妈并没有跟他过多接触,语言不通,交流起来多少不太方便。 时间长了,两人倒也能有来有去地聊起来。 这天,流川妈妈在候场准备进比赛场地的时候,跟吉米在聊天,状似无意地问流川在这边朋友多不多。 吉米瞪大了眼睛:“朋友?哈哈,阿姨,以前老板有朋友吗?” 流川妈妈第一时间就是想到樱木,那是流川中学时代唯一一个来过家里的同学。 她苦笑着说:“确实,没有。小枫的性格,不太能交到朋友。” 吉米嚼着口香糖,深以为然:“是啊。老板性子太冷了,都不爱跟人聊天,也不擅长跟人聊天,三句话以内就可以把天聊死了。” 吐槽起老板来,吉米简直一点求生欲都没有,流川妈妈几乎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吉米是一个不需要人接话就可以自己把天聊下去的人,他嚼口香糖嘴巴说话,一点磕巴都不打。 “不过,虽然我一直以为老板是个高冷到没朋友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奏。啧啧啧,真是了不起。” 流川妈妈很奇怪:“还有人能跟小枫打交道?” “对啊对啊,奇怪吧?我刚开始以为他俩见面会打起来,你都不知道,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啊,真吓人。” 流川妈妈的心都给他提起来了:“还打架?” “是啊是啊,哦,不是不是,没打起来。后来反倒聊得挺好,所以才说特别神奇啊。我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是谁啊?” “樱木花道啊。不知道阿姨你认不认识。” 第127章 球迷 吉米看流川妈妈沉默了,赶紧说:“阿姨你不认识樱木花道啊?听说他跟老板是以前的队友,还是搭档,现在刚刚到芝加哥公牛队了。虽说球技跟老板比还是差得远,但总得来说混得还算不错的。你们还是老乡呢。” 流川妈妈苦笑一声:“没有。我认识他。” 听到流川妈妈说认识樱木,吉米就来劲了,毕竟,他因为照顾脚部受伤的流川,住在樱木家旁边好一阵子,天天看着自家老板脑子被门夹了似的,坐在轮椅上板着个脸给邻居送这个送那个。 当时吉米成天纳闷得不行:常规操作不都是别人来探望伤者的吗?怎么到老板这里都调个头了呢? 至于后来开着车载流川去酒吧堵人什么的,就更让他大跌眼镜。 偏偏他不是狗仔,而是助理,肚子里装着再多的事也不能跟人说,可把孩子给憋坏了,三天两头给洛克打电话,搞得好像打小报告似的。 而偏偏洛克知道自己老板什么德性,真的不想知道太多高冷流川为了追个人而极度降智的事,导致吉米总是开了个头就没有结尾,洛克自己把电话掐了。 吉米不知道那是狗粮,洛克可不想把自己撑死。 正因为有良好的职业素养,即使面对的是流川亲妈,吉米也不能什么谷子都往外头倒,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流川妈妈抓到了关键字:“你说樱木君现在在哪里来着?” “芝加哥啊。刚去不久。” 流川妈妈略略想了想,要求给得非常明确:“小吉米,我要去芝加哥。” 下了比赛的流川,洗完澡出来后,接到吉米的电话:“老板老板,阿姨说要去芝加哥。怎么办?” 流川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大概能猜到妈妈想去做什么,所以没拦着:“他不一定在芝加哥。我把最近一周的行程发给你,看着订机票吧。” 还在赛季,球员都是全国到处飞的。 流川知道妈妈是想见见樱木,而不是去芝加哥玩。 早在这个赛季开始后没多久,流川和樱木就已经共享赛程表,两个人一看表就能知道对方现在在什么地方。 虽然像上次樱木那样中间偷摸遛过来是极少能发生的情况,但多少能了解对象的地理位置,这对于刚刚建立起恋爱关系的两个人来说,也多少算个慰藉。 吉米领命后,很尽职尽责地带着流川妈妈来到华盛顿,公牛队下一场对战的是华盛顿奇才队。 这场比赛,樱木在最后的时间替补上场打了十分钟,因为比赛都已经进入尾声,结果也基本明朗,他都没太大发挥的空间。 不过,达成了在常规赛上场比赛的目的,樱木依旧是挺满意的。 下场的时候,吉米在观众席拼命挥围巾,樱木没有看到,就这么下场了。 流川妈妈摁住吉米:“你要做什么?” “阿姨你不是想找樱木吗?我在叫他呀。”吉米睁大了清澈的眼睛。 流川妈妈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比赛,又不是想找他。” “不想找他为什么要这么远跑过来呢?电视上也可以看呀。” 流川妈妈无语地看着这孩子,都不知道说啥好。 虽然吉米完全没搞懂老板的妈妈到底想干啥,但他照样很认真地完成着导游的工作。 就这样,流川妈妈和吉米就好像是樱木的铁杆粉丝似的,接连好几场比赛都跟着到处飞,而樱木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在波士顿对战凯尔特人。 因为整个转会闹得太不愉快,樱木现在对凯尔特人队简直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但他目前不是主力选手,所以也只能坐在场下看新东家和老东家干仗。 其实这种干仗看得非常没意思,因为凯尔特人队的摆烂还在继续,公牛队的主力上去一顿输出后,下半场也都换成第二梯队的人上场。 按照实力,樱木也至少得安排在第二梯队,只不过,主教练也多多少少知道樱木跟对手之间的揶揄,所以把人死死摁在替补席,热身都没让他做一下。 这可把樱木给憋坏了,坐在饮水机位拼命抖腿。 连续看了好几场现场比赛的流川妈妈,终于忍不住问吉米:“花道……,我是指樱木君,他在NbA的实力怎么样呢?”还有半句没问出来的话,吉米听出来了,那就是:怎么他一直都没有上场机会? 吉米刚刚开口想回答,没想到旁边的观众一脸不高兴地怼了:“樱木花道是NbA非常优秀的球员,如果不是因为球队搞事,这个赛季他一定会非常耀眼的!” 她说完,旁边还有几个明显是同道中人在嗯嗯点头附和。 流川妈妈和吉米愣了一下,吉米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波士顿,这是樱木以前的大本营啊,根据樱木的人气,他在波士顿可是相当受欢迎的,这几名观众,显然是樱木的粉丝。 流川妈妈那个没有问完的问题,丢在粉丝群里那可真是炸了马蜂窝了。 吉米赶紧赔笑:“我们第一次来看比赛,不太了解情况。得罪了得罪了。” 说完,他想拉着流川妈妈赶紧走,却被粉丝们堵住了,感觉她们憋屈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个出气的地方。 “看不起樱木君为什么坐在这里!” “不懂篮球就回家玩去!” “我们樱木花道的优秀,不是你们这种外行人能知道的!” “都怪那些不懂经营球队的人,让这么好的球员都打不了球,真是气死我啦!” …… 星火燎原似的,这种情绪很迅速地在观众席蔓延开,到最后都冲破加油鼓劲的声音,连球员都惊动了,不在场上的两队球员,都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场内保安也纷纷往这边赶过来。 吉米这回紧张了,他担心起冲突会冲撞到流川妈妈,拉着人赶紧走。 樱木看到了他。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时间,樱木一个电话打到吉米手机上。 “你怎么过来了?他让你过来的?” 吉米当时正跟流川妈妈在场外的咖啡厅坐着压惊。 “没,没有。” “没有什么?你跟朋友一起来的?我看你好像还带着个人。大老远跑过来看比赛?” 吉米在座位上扭了扭,老实交代:“是老板的妈妈。” 樱木的脑子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谁?” “老板的妈妈。” …… 等了快半分钟,樱木在那头吼:“你个臭小子!带阿姨到处跑做什么?!你们在哪?” 吉米把话筒拿开一些,省得震着耳朵:“我们在外面咖啡厅。” “行!先在那里等着,我得比赛结束后才能出得去。出去后找你们。” 吉米看了一眼流川妈妈,见她点点头,于是说:“那好的。” 樱木急匆匆冲进来咖啡厅,见到久未谋面的流川妈妈后,那一瞬间非常开心,因为流川的妈妈一向以来对他都很好,樱木一直非常喜欢她。 但立刻,他就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男朋友的妈妈,樱木顿时紧张起来,那种见家长的感觉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担心自己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刚紧张完,他又开始内疚,觉得自己抢了人家儿子当对象,在大多数家长眼里,自己这挺不地道的,这么想完,樱木整个人都蔫了。 于是,从咖啡厅门口到座位这短短的几步路,流川妈妈看到一个脸上表情变幻了好几次的樱木。 樱木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流川妈妈面前,支吾了半天才说了句:“阿姨,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会来波士顿玩啊。” 流川妈妈笑了笑,吉米就把话头给抢了过去:“不是来玩的,阿姨是特地来看你比赛的。” 这句话一出来,剩下两个人脸色都变了,流川妈妈有些不自在,樱木则吓了一大跳,更紧张了。 “啊?这,这……我,让阿姨失望了吧?这场比赛我都没上场。” 吉米还想说话,就被流川妈妈轻轻拍了拍肩膀。 “花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不用这么紧张。”流川妈妈微笑着说。 这让樱木更紧张,都开始结巴了:“看,看我?怎,怎么突然看我啊?” “你不是跟小枫是好朋友嘛,大学之后,我都没见过你,也想知道你一个人在这么远过得好不好。” 樱木说一个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跟爸爸独自生活的人,爸爸又因为忙于工作,樱木得自己管自己,家庭女性对他的关爱,就跟旱地里下雨一般弥足珍贵。 所以樱木当场就红了眼眶,嗓子哽着都说不出话来。 流川妈妈看出来樱木情绪比较波动,她本意也只是看看樱木,并没打算说什么做什么,所以,她拍拍樱木放在桌子上的手背:“阿姨也看到你了,挺好的,我就放心了。你也挺忙的,那我也不打扰你了。” 樱木看她站起身,冲他笑了一下,想对自己说什么最后摇摇头转身走了。 仅仅那么一秒钟,樱木脑子里快速通电,手脚冰冷瞳孔发抖,他心里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事实:流川的妈妈知道了! 第128章 交托 从咖啡店回到球馆,跟着球队大巴住进酒店,一踏进酒店门口,他就火急火燎地拨通流川的电话,天知道他这一路忍得多辛苦,但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让他打这通电话。 “狐狸,你妈妈来找我啦!”樱木几乎是用吼的。 流川非常平静:“嗯,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樱木在原地跳了起来。 “她只是想看看你而已,你知道了反而紧张,影响比赛。” “少啰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上场时间少得可怜,怎么可能有影响?”樱木吼完,才想起重点不在这里,声调又提高了一些,”臭狐狸,你那边是不是跟阿姨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她的表情怪怪的,千万别是知道了我们的事啊!“ 流川也是在酒店,他站在窗户旁边往下看,眼睛里倒映出不远处灯箱广告发出的亮光:”嗯,她知道了。“ 对面安静了一小会。 ”大白痴?你还在吗?“ 樱木的情绪有点出离生气:”阿姨怎么突然会知道的?肯定是你这只蠢狐狸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流川能想象中樱木在房间里团团转的模样。 ”大白痴,你别着急。妈妈她……“ ”我怎么能不着急!狐狸你有没有心,阿姨,阿姨她在难过,她很难过啊!“ 流川一巴掌拍在窗户玻璃上,急着说:”大白痴,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感受出来,阿姨伤心了。我让阿姨伤心了,啊~~~!““ 流川能想象出樱木现在肯定在急得抓很短的那脑袋头发。 ”大白痴,你冷静一点。妈妈也没有很反对……“流川确实是这么理解的。 ”就狐狸你这牛一样的性子,阿姨就算反对了,难道你就会听吗?她指不定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天哪!我要受不了了啊!“接下来,樱木进入一个自言自语的状态,好像忘了自己正拿着手机在跟人通话,”是我的错,我怎么完全没有考虑过阿姨的感受,这太自私了。不行,不能这么下去。阿姨一个人在国内,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狐狸那混蛋又不会聊天,本来就寂寞,现在还遇到儿子找了男朋友这种不合常规的事,她得多胡思乱想啊。糟糕,太糟糕了!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 樱木唠叨到后来,流川越听越不对劲,低喝一声:”大白痴,你想干什么!” 被打断的樱木条件反射地对吼回去:“狐狸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流川在那头磨牙:“大白痴,你要是敢胡思乱想,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樱木也不是省油的灯,拿着电话开始吵:“混账,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胡思乱想,我都想什么了!” 流川也极为罕见地吵,声色俱厉:“大白痴,你是不是因为我妈的态度,要打退堂鼓啦?”流川一想起对面这蠢货还真的有可能缩回壳里去,顿时浑身冒冷汗,声音都变了。 樱木也恶狠狠地,骂得更狠:“退堂鼓?去你的退堂鼓!流川枫你有脑子吗?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所以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吵吧,反正都已经开始吵了,流川也敞开了吵。 “所以,在你心目中,我樱木花道就是这样一个会被各种情况影响的人吗?老子真恨不得现在飞过去打死你!”樱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气得鼻子直哼哼,“流川枫,我,樱木花道,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你,你就觉悟吧!这辈子也别想甩开我!” 喊完,他气得把手机都给扔出去。 流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吵了一场好像有调情意味的架,所以,最后樱木是凶神恶煞地跟自己表白了吗? 有点懵逼的流川拧着眉头盯着窗外那个巨大的广告屏幕看半天。 屏幕上是穿着球服在投篮的他自己,流川却透过这个姿势,遥想起钢钉一样刻在脑子里的那个还在读高一的樱木,同样的姿势,他投中了一个扭转比赛结局的至关重要的一球。 流川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甚至脸上“还呈现出淡淡的笑容。 大白痴,真的很可爱。 被伴侣形容“很可爱”的樱木,扔了手机后,只考虑了两分钟,就赶紧过去把手机从床头柜和床边的缝隙里把手机给夹出来,在通讯录上翻了一会,找到想要的电话号码,二话不说拨了过去。 嗯嗯啊啊讲完个电话,樱木光速换了身衣服,再把帽子口罩一股脑戴上,最后还把连帽衫的帽子扯过来扣在头顶的帽子上,贼一样地离开酒店,打了个车扬长而去。 吉米在大堂门口走了五个来回后,终于看到一个很高的人从出租车里出来,起初他也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等的人,直到樱木走过来,大手像抓篮球一样扣在吉米脑袋上,把他往酒店里头推的时候,吉米这才知道这看不出是谁的人原来是樱木。 “小鸡,走吧。别发傻。” 吉米张牙舞爪地把樱木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拍开,边捋头发边埋怨:“不要叫我小鸡,我叫吉米。” “小吉米,阿姨吃饭没啊?想来这里的东西她应该吃不太习惯,我给带了点。” “吃是吃过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吃得不多。感觉老板妈妈心情好像不太好。” 樱木沉默了,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好呢?” 吉米把人带到房间门口,樱木挥挥手让他先走,吉米跟护仔的母鸡似的守住房门不肯走。 “我说,你蹲门口干嘛?我找阿姨说点事,不用守门员。” “不成!老板让我照顾阿姨的,我得在这里看着。” 樱木弯腰揪住他的脸捏了捏:“什么叫在这里看着?难不成我还会欺负阿姨?” “谁,谁知道呢!你一看就很暴力!”吉米气鼓鼓的。 樱木都给气笑了:“我要真暴力,就冲你当初开车送流川去酒店捉我那次,你就得进医院了。臭小子!既然要守门,那就守着吧。不知好歹的家伙!” 隔了两个小时不到再次见到樱木,流川妈妈很意外,两个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樱木问了两次可不可以进去说话,她这才反应过来,把人放进来。 她给樱木倒了杯水的功夫,樱木已经把手上拎着的打包盒全部在茶几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献宝似的笑着说:“阿姨,这家菜做得非常地道的,我之前在波士顿的时候,可喜欢到这里吃饭了。想着阿姨可能这段时间吃得不太习惯,特地买过来换换口味。来,尝尝看。” 流川妈妈看着这些明显就是刚刚才做好打包的餐食,心中一动。 樱木有种魔力,当他定定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可以蛊惑人心,他的要求很多都能得到响应。 流川妈妈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坐下认认真真吃了几口,果然,味道很不错。 “樱木君有心了,很好吃。” 樱木眼神闪烁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阿姨,怎么不叫我花道啊?你以前都叫我花道的。” 流川妈妈动作停下来,默默地放下筷子,房间里陡然的安静让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樱木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像在给自己鼓劲。 “阿姨,你知道了,是吗?” 樱木没说完的话,流川妈妈听懂了,她无声地点点头。 樱木眼圈有点红,他揉了揉鼻子,清了一下嗓子,才开始说话,这段话他在过来的路上打了好多次腹稿了,总怕说不好。 “阿姨,我从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就很喜欢你。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再见过我妈妈,我都不记得有妈妈应该是什么感觉。我的那些好朋友,他们的妈妈都不喜欢我,阿姨你是第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阿姨,我觉得,妈妈应该就是您这样的。”樱木嗓子有点哽,他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喜欢小枫,对您,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您伤心了。阿姨你这么疼小枫,肯定希望自己孩子以后可以过得幸福,我的出现,让您觉得小枫未来可能的幸福消失了,对吗?。我不是女孩子,不能让小枫和其他男孩子那样,跟女孩子组成一个常规的家庭,以后生个孩子,或者两个。可是……” 樱木坐直了一些,两只手半抓成拳头分别放在两条腿上,非常正式的谈话姿势:“可是,我真的很爱他,我也很懂他。小枫是那么特别的一个人,他这么珍贵,我不放心也不可能把他让给任何人,否则他这辈子都没法快乐起来。” 樱木从位子上站起来,猛地跪了下去,两手撑在大腿上,低着头,很虔诚也很热烈地说:“阿姨,我请求你,把小枫交给我吧!我会爱他敬他一辈子,我可以好好照顾他,让他永远幸福!” 第129章 赛末 从波士顿回来后,流川妈妈在洛杉矶待了两周,在春节之前回国了。 流川跟着球队三天两头没着家,他也只是跟妈妈短暂地聚了几天,连回国上飞机都是吉米和洛克去送的。 妈妈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赛事吃紧,流川的比赛压力不小,每次他回到家,虽然流川不爱说,但妈妈也能感受到儿子的疲劳。 关于樱木的事,也只是在妈妈从波士顿回来后,两人谈了一次,后面就没有再提。 倒是流川比赛回到家后,看到妈妈留在家里的纸条,才知道她做了一些以前樱木来家里时就很喜欢吃的小点心,让吉米给寄了过去。 流川依然记得樱木在电话里说妈妈在伤心,他只是不善跟母亲聊天,内心却是很关心妈妈,如果不能让妈妈释怀和接受,他确实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心无芥蒂地跟樱木在一起。 流川也很相信,如果妈妈始终放不下的话,樱木只会比她更难过。 那几天,两个人把话谈开了后,流川才放下心来。 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终于打开了中间的隔阂,流川真的非常开心。 樱木心里倒是七上八下的,那天在酒店里跟流川妈妈刨心刨肺地说完那一大段话后,回去臊了好几天,甚至都没脸问流川到底阿姨的态度是啥。 不过,也算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了,樱木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常规赛里。 有件事他还是挪了一点精力去奇怪,吉米肯定会跟流川说自己去了趟酒店,为啥流川没问过一句呢? 樱木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你既然不问,那我也不说。 芝加哥公牛队的战绩虽比不上洛杉矶湖人队,但排位还是不错的,从目前的积分来看,打进季后赛应该没什么悬念。 也正因为有基本盘在手,加上管理层花了大价钱把樱木挖过来总想看到物有所值,也因为樱木在球队里亮过一手,诸多因素加持下,在下一场公牛队主场,第一大前锋上场十分钟就被换了下来,樱木上场。 樱木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这个赛季,他基本没有正经八百打过一场货真价实的比赛,凯尔特人的摆烂把他弄得焦头烂额,转会后又面临着和新队伍的磨合。 樱木非常珍惜这次上场机会,他知道,在NbA这个只靠球技走天下的圈子里,这场比赛的表现情况,决定了他后面能在公牛队能走多远。 不单樱木这么想,千方百计把他弄进球队的艾伦也是同样,他低调地买了张票躲在角落里看,似乎是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心情的忐忑。 艾伦知道,自己的紧张也不仅仅因为樱木是他的project,还掺杂着那种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的特殊的情绪。 比赛结果给了当天的媒体很好的写作素材,樱木成了那天的热点,非常漂亮的数据几乎奠定了他在公牛队未来的地位。 樱木脑袋上披着毛巾,独自一人在更衣室里坐着,微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门被敲了两声,他看了一眼,艾伦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脸上似笑非笑。 樱木的呼吸已经调整到平稳状态,但因为激烈的比赛导致身体的状态还比较紧绷,说话也是硬邦邦的:“干什么?” “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应该是替你自己高兴吧?费这么大功夫买的东西,总算没砸手里。” 艾伦收起脸上的笑意,走到樱木跟前,蹲下,视线还得微微往上抬:“樱木,你是我挖到的宝藏,我从来不认为你是我买的物品。” 樱木没搭理他,玩心眼子他不是这个金色头发的对手,他也不打算在这里跟人耍嘴皮子:“总之,少招惹我。如果你还想让我清清静静给你打球的话。” 艾伦很无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能说是为我打球呢。我只不过是个经纪人。再怎样也得是为老板打球吧。” 樱木扯下毛巾,站起身,去翻自己的运动包:“那就快滚吧,我要换衣服了。” 虽然樱木已经确认自己对艾伦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但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偏偏这家伙好像铁了心要跟自己耗在一起似的,跟个老妈子似的还抢了一部分藤井小姐的工作,樱木得三天两头看到那张脸,这让他极其火大,家里门锁都换了两次。 偏偏转会后不太久,藤井生病了请假休息,艾伦就更是上杆子爬,樱木脑袋冒着青筋,琢磨着等藤井回来后,要找个助理,省得艾伦总是顶着经纪人甚至助理的帽子在他眼前晃。 因为是主场比赛,球员在赛后都是自己回家,樱木来到车前,很无奈地发现驾驶位坐着艾伦。 樱木干脆坐到后座,把人当的士司机用。 路上安静了一会,艾伦还是说话了:“你,跟湖人队那个人,是来真的啊?” 樱木托着下巴在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拖着尾音说:“是啊。你想怎么着?” “季后赛,你们很大概率会碰上。”他停顿了一下,“你,真的不会放水吗?” 如果不是这个人手上拿着方向盘,樱木现在就冲上去掐他脖子了。 “有病吧?我们是专业球员。” 司机更来劲了:“你们以前当过队友是吧?还是搭档,上了比赛场,你真的不会传球给他?” 樱木觉得脑壳疼:“我不是小孩子,这种低级别错误,你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那他呢?“ 樱木只想叹气。 ”他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如果没脑子,你以为能行?好好开你的车,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中间这个插曲,倒让樱木心里动了动,跟流川通话的时候,他还调皮地问了一句:”我说,狐狸,真的在比赛场遇到,我叫你一声,你会不会把球传给我的啊?“ 本以为流川会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樱木没想到自己会听不到回答。 臭狐狸,穷讲究,开个玩笑都不会! 结果,到了睡觉的时候,灯都关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樱木拿过来一看,是流川的信息:应该会。我打球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跟大白痴你并肩作战。 因为这样一个信息,樱木在床上滚来滚去老半天没睡着,骂骂咧咧的差点打电话去把罪魁祸首叫起来,让我睡不好,我也让你没得睡! 最后还是因为舍不得而作罢。 接下来两人的比赛都进展得很顺利,樱木上场时间在稳步增加,在联盟消失了小半年的樱木,名字再次被人注意到,病愈后休假回来的藤井,开始接到一些商家的合作邀约,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樱木倒是心疼她的身体,三天两头在她耳朵边唠叨,让她悠着点,别再累着了。 藤井笑笑说没事,精神头也回来了。 在她休病假这段时间,樱木虽说没什么商务活动,但还是少不了会有媒体找上门,跟球队之间的一些手续的手尾也需要处理,这些工作居然让艾伦二话不说给接了过去。 藤井都惊呆了,提醒他:”艾伦,你是公牛队的球队经纪,不是球员的经纪人,你莫不是忘了吧?花道可没有支付你费用啊。“ 艾伦满脸的无所谓:”我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嘛。你就安心休息吧,成天管得这么细,难怪会累到。“ 甚至连樱木初到芝加哥的住所,都是艾伦一手安排的,樱木全副心思都在跟球队磨合,根本没有时间精力想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没办法,住他几个月酒店也不是不行。 艾伦大手一挥就把事给揽过去。 未来樱木把波士顿的房子卖掉后,也要在这里买个房的,现在这个也是暂时住一段时间,不过艾伦倒是一点都没有敷衍,内部装饰还问了藤井一些建议。 也因为这个原因,樱木在新屋子里住得有点浑身不自在,但来都来了,他确实需要个住处,后来也就不闹腾了。 藤井回来后,把工作从艾伦手里接过来,还请对方吃饭表示感谢,笑着说让樱木回头给他开一份经纪人费用。 艾伦也笑着说还是拉倒吧,大爷好好打球就成。 常规赛进行到尾声,湖人队早就已经拿到季后赛的门票,而公牛队虽说之前的积分已经足够打季后赛,樱木后期出场逐渐常规化后,球队比分往前拉了一大步,最后进季后赛的排名还往前探了两步,球队上下都很开心。 为此,教练团队开了几次会后,决定季后赛修改打法,让樱木以先发队员的身份上场,球队整体配合打法也随之进行调整。 湖人队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流川基本没歇着,当天晚上就飞到芝加哥,吉米再一次发挥助理的作用,提前把流川的衣物准备好,带去球场。 流川拿到行李的时候,眉头挑了挑,吉米咧开嘴笑着说:”老板,我可不可以也一起去啊?“ 老板无情地说:”不行!“说完就剩个汽车尾巴给吉米,把孩子都给憋屈得快哭了。 本想着跟恋人难得可以过一阵子二人世界的流川,在到芝加哥后还没开心多久,就被一盆水当头浇下来。 第130章 洋平 自从新年那天樱木开长途跑过来只为跟流川说句生日快乐之后,后面的日子里,流川跑过好几趟芝加哥。 对于流川这种有个两三天假期就马上飞过来的行为,樱木开头也是唠叨他的,可是唠叨了几次之后,发现一点用都没有,于是干脆不气自己了。 既然他要这么不辞辛苦飞来飞去,那也只好由着他,反正自己也挺想见他的。 因为两个人效力的俱乐部隔着一个美国,东海岸一个,西海岸一个,都快有时差了。 当初樱木是为了远离流川而特地签了最远的一家,现在反倒成了两个人见面的障碍,说一点都没想法,那也不太可能。 不过,他们两个的合约在身,短期来看都没办法换个近一点的地方,只能就这么异地恋了。 所以等常规赛一结束,流川马上卷铺盖飞过来,一个晚上都不耽搁。 流川虽然是个小假期,但樱木的训练还在继续,他还得每天上午就过去俱乐部,下午才能回家,这都是拜主教练调整季后赛的战术所赐。 对樱木来说是件好事,他终于从公牛队的Nobody变成somebody了。 因为樱木白天还要训练,所以,即使是小别胜新婚,流川也没有做什么,就是一直抱着樱木,走哪抱哪。 樱木热得够呛,骂骂咧咧地把空调暖气调低,就拖着这么个极大的油瓶在家里活动,非常碍事。 好不容易做了顿饭,两个人也不去饭桌,就在厨房的小饭桌上,挤在一块吃饭。 流川还是一如既往地吃饭慢吞吞,樱木吃得非常豪迈,甚至还溅出来一些到桌面、流川的碗里、流川的手臂。 流川默不作声地抽了张纸巾,把樱木嘴边擦了擦,又给自己的手臂擦了擦。 “狐狸,明天洋平航班过来喔。”樱木突然说。 流川吃饭的动作停了,眼睛里闪出不友善的光芒:“偏偏挑这个时候过来?” “也不是啦。他上个月就计划了,机票也提前买的。我们也不知道你这几天休假呀。”樱木有点理亏。 毕竟他们两个已经一个月没见过面了,突然洋平过来插一脚,这种黏黏糊糊的时间肯定会大打折扣。 “他要住这?” 樱木眼睛看着天花板转啊转的,一看就是心虚的模样:“那洋平每次过来都是住我家的啊。这里这么大,我让他去住酒店,不合适吧?” 流川突然想到个事,眼神变得更深沉了:“大白痴,你老实说,你之前让我住的那个客房,也是给他住过的?” 好吧,吃的饭都被吓得有点消化不良了,狐狸好可怕。 樱木支支吾吾的没说话。 “大白痴,说话!” 樱木腰杆子一挺,开始给自己找场子:“这么凶干嘛!你都说是之前咯。之前给你住那个客房已经算是看在湘北同队的份上了,没让你睡沙发你就要偷笑了好吗?我给洋平住客房怎么啦?我的客房也是很好地。再说了,你之前能跟洋平比吗?还凶,凶什么凶!” “你还挺有理啊?” “现在是狐狸你胡搅蛮缠的。以前的账要算的话,你怎么算得过我!”樱木觉得气氛烘托到这也就差不多了,于是声调降了下来,在流川放在桌面的手臂上画着圆圈,“狐狸,你别生气嘛。你现在在这里是主人,主人啦,跟客人计较客房的事干嘛呢。” “主人”两个字很好地取悦了流川,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流川喜欢睡觉的时候从后面抱着樱木,脸直接埋在樱木的后颈,蹭一蹭,亲一亲,很快就睡着了。 考虑到这么睡会把手臂给压残废,樱木还特地找人定做了一款床垫,在手臂的部位做了个下沉设计,依旧就再没有出现过手臂麻痹的情况了。 他从波士顿搬家到芝加哥,很多东西都没有带,但软磨硬泡硬是让负责给他搬家的艾伦答应了把这款床垫给运了过来。 为此,艾伦还跟他吵了一架,吵完后还是把床垫给运了过来。 早上吃完早餐,流川开车送樱木去训练,路上,樱木一直叮嘱:“狐狸,你可答应了我的啊,不能意气用事的。” “嗯。” “我怎么听着你这口气这么信不过呢?” “信不过你还让我去?” “这不是我没空嘛。教练老头最近可能是跟老婆吵架了,情绪特别不稳定,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那你还操这么多心干嘛?” “死狐狸,你就是不想帮我忙。” “我没说。” “那就是同意帮忙咯。记得哈,不行,我给你手机调个提醒闹钟。” “大白痴,就算我没去,也可以打车,又不是过不了。” “你这只小气狐狸,你不就是恨不得他过不了嘛。真是气死我了!” “好啦,我会去的。” “你保证?” “就这种事还要保证?你是白痴吗?” “狐狸你连保证都不敢,肯定腹黑地有别的想法。” “我保证。” “狐狸你真好。嘻嘻。” 樱木终于开开心心地勾着流川的脖子,在他脸侧亲了一口,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流川看着樱木笑嘻嘻地跟他挥手再见,无奈地自言自语:“大白痴!” 说完,他从停车场离开,往机场方向开去。 洋平的航班在两个小时之后落地,现在过去的话,流川应该在机场不用等太久。 对于樱木这个死党,流川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很热络的态度,基本处于能不打交道就不说话的状态。 去年洋平结婚的时候,樱木和流川还没有复合,那时候流川还在追人。 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洋平和晴子的婚礼举办的时候,樱木要回去当伴郎,于是流川七拐八拐地硬是要了一张请柬,把自己塞到婚礼现场。 本来有个NbA球星到场祝贺,这种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可是洋平可不是别人,他是唯一一个见过樱木最伤心难过颓丧破碎的人,说他对流川没有心怀芥蒂,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洋平对樱木那种类似于老父亲的心态,就连晴子都理解不了,更何况是流川这个单细胞。 所以,婚礼上,新郎并没有对这个强行参加婚礼的流川给好脸色,以至于后来即使樱木和流川真正走到一起,洋平也没有对流川产生非常大的改观。 至于流川嘛,他想的东西比洋平简单很多:凡是跟大白痴走得太近、分走大白痴精力和时间的人,他统统不喜欢。 为了让流川同意来机场接人,樱木昨天可以说是非常好说话,跟平时喊打喊杀的风格相比,像是换了个人。 除了没做完全套外,樱木基本是流川指哪打哪,让流川这只欲求不满的狐狸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睡着了,还顺便答应了接人的事。 洋平应该是收到了樱木发的信息,所以对坐上流川开的车,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 他过来是找樱木有事的,是正事,流川也不能说把人赶回去,只得老老实实地往家里拉。 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话,居然也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 虽然没有来过芝加哥这套房子,但因为房屋设置跟波士顿那边非常像,洋平很熟络地进了屋子,换鞋、洗手、进客房,全都自己来,流川在后面看得特别不高兴。 大白痴说的“主人”,怎么听都像是在哄他,回来得跟白痴算账才行。 洋平好像很忙的样子,换了身衣服从客房出来后,就在饭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流川本来不想理他的,不过想到樱木说的“主人”,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屋主的样子,所以给洋平身边放了一瓶水后,到健身房运动去了。 两个人相安无事到下午,除了午饭时间外,一直在工作的洋平敲了敲健身房的门,在跑步机上带着耳机的流川看到人影,慢慢停了下来,摘下耳机喘着粗气看向洋平。 “流川,你不去接花道吗?他应该快结束训练了吧?” 流川是一个只习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有人指挥他做什么事,他会非常叛逆。 对于现在的流川,接不接樱木,是他自己的事,凭什么别人要求他去接,远近亲疏也轮不到别人来说。 他冷冷地看着洋平,没说话。 洋平似乎感觉到了流川的情绪,不过他并不在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些多管闲事。不过,我只是提醒你一个事,你应该不知道的事。” 流川开着樱木的跑车,呼啸着从路上低空飞过,他的脸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心情不是太好。 大白痴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为什么他会不知道,也许他自己才是个白痴吧? 其实,洋平并没有跟流川说太多,他就是告诉流川,樱木在学生时代,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喜欢的人手拉手一起上学和放学。不过很可惜,樱木一直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流川听完,脸色就变了。 他立刻想到樱木跑到他家里,脸红扑扑地问他能不能明天早上一起上学的样子。 所以,大白痴他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 流川没敢往深了想,他马上回房间,把汗津津的衣服一把扯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车库走,车速都有点不受控。 以前也试过流川在家而樱木去训练的情况,不过当时樱木因为训练结束时间不确定,都不让流川过来接送,他自己开车来回。 今天还想着叫个车的,到了外头居然老远就看到自己的车,樱木有点惊喜:狐狸今天怎么这么上道? 他喜滋滋地坐进副驾,一边拉安全带一边转头跟流川说:“狐狸,怎么今天来接我了啊?你又不知道我几点结束。等很久了吗?” “不久。”其实也就一个小时。流川并没有觉得有多久,他在车里坐着想了很多。 “洋平已经在家里了吗?” “嗯。” “狐狸,谢谢你啊。突然发现你其实也很可靠嘛。” 流川打着方向盘,认真开车,抿着嘴没说话。 “我跟你说,我们那个教练老头,应该是更年期要到了。他们说男人也会有更年期的,脾气会变得很古怪。教练老头就是这么个情况,善变得不行。要不是天才体能好,现在都得被他训得趴下。” 樱木如往常那样,在车里上演着独角戏,一个人哇啦哇啦说了一路。 左手突然被流川空出来的右手握住,樱木的演讲停了下来,看看他俩的手,又看看流川。 “狐,狐狸……” “继续说,你们后卫怎么了?” “哦,对,我们那个后卫,他今天状态特别不对,我怀疑他在准备转会呢……” 就这样,他们俩一个说一个听,手拉着手回到家。 车刚开进车库,车刚熄火,樱木还没说完,就听到“咔嚓”一声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紧接着,他的右脸就被流川捧住,流川半个身子越过来,把他吻住。 樱木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今天狐狸怎么回事? 流川呼吸立刻急促起来,轻轻咬了一下樱木的嘴唇,让他乖乖地张开嘴,流川马上长驱直入进去搅和。 樱木还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不然就流川现在的劲头,估计早把人给拉过去了。 流川的手从樱木的脸上慢慢移到红脑袋后脑勺,十指张开,把整个脑袋都扣在手心里,吻得越来越深入。 樱木开始哼哼,使劲把人推开一些,喘着气低声说:“死狐狸,突然发情干什么?还在车里就……我都要起反应了。” 流川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眼睛里似乎有火苗在跳动,他凑上前去咬着樱木的耳垂,用气音说:“我忍了一路了。” 樱木的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他这句话给闹红的,还是因为他往自己耳朵里吹起给惹红的。“这,车里不行,会,会缺氧的。” 流川捧着樱木的脸,继续第二轮亲吻。不过没有刚才那么急促和野蛮,现在温柔地好像在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 “大白痴,以后,只要我在家,我都会去接你,好吗?”流川摸着樱木的脸,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樱木的脸更红了,说话有点舌头打结:“好。就,就这么个事,干嘛要这样看着我说。” 流川亲了亲樱木的嘴唇:“大白痴,你想我做什么,就告诉我吧,我都会为你做的。” 第131章 昵称 当天的晚饭,是三个人吃的。 流川,除了早餐,其他的他会的极少,约等于不会做饭。 洋平,会做一些菜式,以前樱木军团聚餐,他主要是打下手的。 所以,三个人中唯一一个能拿锅铲的,是那个刚刚训练了一天累得要死的樱木。 流川和洋平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一点默契都没有地点了外卖,然后三个人瞪着饭桌上摆着的六人份餐食发愣。 樱木的脸抽了抽,出来当和事佬:”刚好可以敞开了吃,哈哈哈。“ 他的干笑没有得到什么响应,不过两位不对付的大爷好歹坐下开吃。 这顿饭吃得三个人都撑着了,饭后连樱木都被迫出去散步。 流川和樱木肩并肩走在路上,路灯下的行人很少,大晚上的,也看不太清他们的脸,所以除了樱木戴顶帽子外,流川什么装扮都没做,就这么大剌剌地出门了。 樱木觉得流川好像有些不开心,用手肘戳了戳流川:”喂,别这样嘛,洋平过来也是找我有事,你别总拉着个脸啊狐狸。“ 流川还是情绪有些低落,没吱声。 樱木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人走了:”把话说完再走。你不高兴些啥?“ 流川看着樱木的眼睛,说:”你叫他名字。“ 樱木傻了:”啊?“ 流川重复:”你叫他名字。你都没叫过我。“ 终于听懂了,这飞天醋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喝的?樱木想不通。 ”不是,我叫洋平都叫了快十年了,你现在纠结个什么劲啊?“ ”我都叫过你的名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叫。“ 樱木赶紧把他的嘴巴捂住:”祖宗啊,你在这可千万别叫,不然我揍你!不就是个名字嘛,你几岁了,在计较这个?“ 流川不再说话,狭长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能把路灯的光线都化成条缕状。 樱木张了三次嘴,还是没叫出声。 流川不急,把他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拿下来,捏了捏樱木的掌心,鼓励他:”你可以的。“ 樱木面部表情有些抽搐,最后哇哇叫了一声:”太恶心了,叫不出来!走走走!回家去!“ 流川不干,又把人扯了回来:”大白痴,你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叫得不是挺顺溜的嘛,怎么现在说不出口了?来,再试一次。“ 樱木耳朵动了动:”等会,你等会。你怎么知道我跟阿姨说过?“ 流川呆住了,脸上表情不太自然,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无措感。 他抬脚就往家的方向走,这回轮到樱木不依不饶了,在旁边不停地催促,非要流川说出个所以然来。 ”快说!到底怎么知道的!阿姨告诉你的?完啦完啦,丢死人了!“ 樱木一路都哇啦哇啦叫个不停,眼看着聊天重点都迷路了,流川及时转过身,很严肃地看着樱木:”所以,你到底叫,还是不叫?“ 樱木秒刹车,舌头在牙龈上刮了一圈,就是没吱声。 流川没再逼他,回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樱木真着急了,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流川好不容易跑过来看他,偏偏公牛队不放假,这也就罢了,洋平又大老远飞过来,趁他没有到处比赛的间隙解决个事,这直接导致二人世界泡汤,樱木也理解流川现在耍脾气的原因。 他心一软,在两个人刚刚进屋,连灯都还没有开的时候,拉了一下流川的衣摆,示好地说了一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小枫?“ 流川本来想低头换鞋的动作顿时停下。 黑暗中,樱木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掐着对方的衣摆又摇了摇,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小枫。“ 流川几乎是扑上去的,把樱木撞到门板上,用力地吻了下去。 樱木极短的时间就配合上对方的节奏,两个人一顿猛啃,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只有啧啧的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樱木被亲得脑子都嗡嗡直响,下午在车子里被啃了一顿,口腔上壁有点被刮破,现在流川用力的吮吸更是刺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种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的糙汉式亲吻,带着绝对的力量和霸道,控制着主场并且宣示着主权,却让樱木意外得受用。 樱木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体质,流川手底下越没轻没重,他的感觉似乎来得越强烈。 比如现在,衣服覆盖下的皮肤感受到流川大掌中厚粗还带着些许尖利的茧子不停地在各处刮碰,磨砺出来的轻微同感让樱木非常受用,在另一个层面感到非常爽。 衣服下摆整一个被掀起,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骤然收缩毛孔,让流川觉得手里揉搓的人似乎变小了一点。 流川在樱木嘴里撒欢了一趟,又顺着趟转移到耳侧。 樱木感觉耳垂被轻摇,又是一阵激灵,紧接着听到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叫一次,再叫我一次。“ 樱木腿都发软,险些分析不出他要自己说什么。 流川掐了一把樱木劲瘦裸露的腰线,再一次咬着耳朵说:”再叫一次,来。“ 看他这阵势,樱木要是说不出他想听的话,还得继续被磨,直到樱木说对为止。 ”小枫……“樱木抓着流川的头发,喘着粗气低声喊道,”小枫……“ 这个称呼,像是火药的引线,把流川这个炮仗彻底点燃了,他亲吻得更深更急切,手放在樱木裤子的边缘,正向往下扯。 灯亮了。 抹黑作业的两个人突然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眼睛都睁不开。 不过也仅仅是一两秒钟的时间,他们就眯着眼看清眼前的情况。 非常不乐观。 开灯的洋平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是那种因为太惊讶连脸上表情都没能及时收回来的状态。 而樱木和流川情动时刻的样子,就是他惊讶的根源。 终于,洋平最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丢下一句:”我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以为进小偷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用从未见过的速度消失在客厅,进去房间,房门关得山响。 被中断的两人几乎呈石化状伫立在原处,情况相当狼狈。 流川的一只手摸着樱木的蝴蝶骨,樱木衣服被掀起一片,肌肉块垒分明的身体暴露在外。 虽说除此以外,两人的其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流川虽说想扒人家裤子,但好歹还没行动。 但他们满面的春色,迷离的眼神,尤其是压根来不及藏起来的大大的两顶帐篷,让樱木恨不得立刻给自己这套房子挖个地下室。 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因为害羞难为情而整个人变得通红的樱木把流川的手从自己后背摘下来,拉平衣服,又象征性但一点用都没有地扯了扯裤子,清了清嗓子说:”狐,狐狸,我们,改天,好不好?“ 流川冷着一张脸,一看就知道他在压着火没发出来。 也难怪,他刚刚一门心思要把人给办了,现在情绪吊到半空不上不下的,他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樱木虽然也到了状态,但因为他向来是承受方,情绪来得比流川要晚一些,许多时候他需要由流川引导、调动和点燃,所以他只是比较狼狈,但不能说很难受。 可樱木知道,流川是真的很难受,就冲他刚刚那直直想吃了他的劲头,樱木完全可以想象帐篷下是怎样一副壮观的场景。 ”去房间,我,我帮你,好不好?“樱木哄着流川,他着实怕流川去砸洋平的门,跟对方发脾气。 没想到流川盛怒过后,只是抱着樱木,脸埋在樱木脖子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樱木的身体尽量放轻松,双手揽着他,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流川的后背,希望可以让他平静下来。 肩膀处的流川突然出声:”妈妈什么都没跟我说,不是她告诉我的。“ 这没头没脑的,樱木的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像跟小孩说话似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别跟我说是猜的,我可不信。“ ”你敲门的时候,我跟妈妈在讲电话。她去开门的时候,以为我挂电话了,其实,我听到你的声音,就没有挂。“流川用脸蹭了一下樱木的脖子,像只大猫。 樱木差点跳起来,说话都有点哆嗦:”所,所以,你,你,你都听见啦?” 流川把他搂紧了些:“嗯,听见了,全部,你对妈妈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樱木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那天口不择言都说了些啥,刚刚褪下去的红色瞬间铺满全身。 “你说什么!!” 流川反过来安抚地摸着暴跳的樱木的脑袋,眼睛里流露出如水的深情:“大白痴,我也很爱你,我会护着你一辈子的。” 第132章 挚友 第二天,流川被洛克接走,有平面照需要拍。 他到的时候,还和洋平打了个照面,洛克对于在同一屋檐下住着第三个人表示了应有的震惊,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喜怒不形于色,很平静地把老板接走了。 流川这个假期休得特别不逮劲,除了刚到的那天吃了顿饱的,后面根本连吃点心都算不上,出门的时候还板着个脸。 樱木也是很有眼力见的,看到流川不痛快的模样,他自己也心里不好受,今天人被领走之后,下次见面得直接杀到季后赛结束了。 即使两个球队能碰上面,那也是比赛场上的对手关系,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亲密游戏铁定是玩不了的。 想到这,樱木也顾不得旁边还杵着两个不相干的大活人,上前两步把流川抱了个结实,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后背:“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比赛场上碰到了不许犯糊涂,我不会手软的,你也别放水。” 这算哪门子的哄人? 把脸别到一边的洋平和洛克,脸部非常同步地抽了抽。 但流川听着非常受用,他难得一见地撒娇般把脸贴到樱木脸上,还上下蹭了蹭:“我走了。” 然后流川就走了。 樱木依依不舍地看到车的影子都消失在拐角处,才回家关上门,一抬眼正对上洋平好像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他这才有点害臊起来,无措地抓了几下脑袋。 “还是第一次见到谈恋爱的花道是什么样子啊,真是大开眼界。”洋平逗他。 “好啦,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樱木说完这句话,突然大脑灵光闪现,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洋平,几下就跑到他跟前,弯腰让两个人视线齐平后,很认真地问,“对了,洋平,你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都去做什么的啊?” 洋平对这种孩子气的樱木已经久违了,摸小狗似的摸摸他的头,觉得特别怀念:“也没什么特别啊,吃饭逛街看电影,时间多一些就去旅游,那你们又是做什么啊?” 洋平也想不出来,就这两个加起来快四米的高个子,是怎么谈恋爱的,专业运动员应该会有更多丰富多彩的活动吧? 结果樱木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跑了。 他实在是没脸说,自己这谈恋爱,半数的时间都在床上,或者准备到床上,再或者就是从床上下来。 樱木觉得和流川把日子过得像小电影一样实在是要不得,还是得想办法开发一些高尚一点的活动才行。 他暗暗下决心,要多做功课,等休赛季生活才不会太单调,也不会这么说不出口。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正赶往机场的流川想的是相反的方向:等季后赛技术,就到了休赛季了,这是他和樱木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休赛季,他得做好功课,学习一些新的花样,总之,要让两个人过得更爽! 洋平漂洋过海飞十几个小时来找樱木,是因为樱木在老家住的那栋房子。 在樱木还小的时候,爸爸把他从北海道接到身边,在公寓房住过好几年。 初中那年,爸爸因公生病,过了不久,公司为了补偿他,给他们提供了十年的无偿住宿,住的那个地方,就是这个小独栋。 对樱木来说,这个房子意义很重大。 爸爸在这里走过最后一段时日,房子里留下了樱木和爸爸生活多年来积攒的所有记忆。 樱木爸爸离开后,公司并没有把房子收回去,一方面是考虑到樱木爸爸对公司的贡献,另一方面也因为樱木当年还未成年,就这么一直给住着,即使十年期限一刀,也没有收回去。 但是,现在公司易主,提出要收回房子,应该决定把它买下来。 洋平过来一趟,也是为了帮樱木办手续。 “为什么不顺便带晴子小姐过来,还可以顺便玩一玩。”樱木被一大堆文件折腾得死去活来,偏偏洋平说他得看,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看。 “好好看,别打岔!我已经把非必要的文件全部抽出来了,这些你一定要看完。一共才三页好吗?”洋平敲着桌子。 樱木苦着个脸:“我不喜欢看嘛。藤井小姐都没让我看过这么多文件。” 洋平扶着额头:“才三页!哪里多了!” 好不容易看完文件,洋平给他讲解好内容,紧接着签了将近20个名字,终于把事办完了,樱木觉得自己比训练了一天还累。 “晴子她现在不方便坐长途飞机,下次吧。” 樱木傻乎乎地问:“啊?晴子小姐晕飞机吗?” 洋平笑了一下,带着点骄傲的语气说:“她怀孕了,没办法到处跑。” 樱木几乎跳起来:“天哪!晴子小姐有小宝宝啦?太难以置信了,洋平,你要当爸爸了!”他绕着桌子走来走去,激动得不行,“然后,你就会有一个这么小的小娃娃了?好神奇啊!”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樱木都在感慨这件事,完全想象不出洋平抱着孩子的样子。 洋平看着樱木那种像是自己要当爸爸似的激动样,一直在微笑,到后来,他沉默了。 等樱木真的安静下来,洋平思索再三,还是说了:“花道,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樱木听话地坐在他身边,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褪去。 洋平斟酌了一下语言:“花道,你很喜欢小孩子,是吗?” “对啊,这么小小个,多可爱呀!”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你,和流川……” 洋平没有说完,但樱木马上听懂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表情严肃起来。 洋平看出来樱木知道他的意思,就没再往下说。 说心里话,洋平在樱木告知他自己和流川在一起后,就有点担心。 他知道樱木的家庭观念特别重,年纪不大就开始一个人生活,所以樱木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个温暖的家。 开始洋平还会邀请樱木到自己家里玩,或者吃饭,但后来由于樱木军团越来越有不良少年团体的模样,洋平家里人开始不欢迎樱木到家里。 好多次过新年,洋平都会偷溜出去,带些好吃的跟樱木一起跨年。 但好像有一年,樱木让他晚上别溜出来,自己有安排。 事后洋平才知道,那天,樱木是跟流川一起过的。 这两个完全让人无法预料会走到一起的人,偏偏发生了化学反应,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牵扯不清,洋平见了太多樱木的伤心哭泣,而在遥远的太平洋另一边,这两个同在异国他乡的人,再一次走到一起。 真是造化弄人。 洋平认识的人不少,工作后交游更是广阔,但确实没有见过两个男生在一起,樱木这是头一遭。 昨天晚上他撞到这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伙在玄关亲得你死我活的,纯属意外。 流川和樱木饭后出去散步消食,洋平自告奋勇在家里收拾餐桌,收拾完后他就回了房间,还顺手把客厅的灯都关了。 跟晴子通电话的时候,洋平隐隐约约听到有东西撞门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鬼鬼祟祟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这才匆忙挂了电话,手指留在报警电话的按钮,打开灯,想着如果发现不妥就立刻报警。 然后他确实很想报警。 樱木眼尾红彤彤的,衣衫不整,嘴巴很可以的又红又肿,而紧贴着他的流川,两只手环绕箍着樱木,衣服整洁得体,脸上挂着冰霜,射向洋平的眼神带着浓重的杀气。 刚刚亲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 洋平心里那种养大的白菜被狠狠拱了的掏空感陡然袭来。 流川枫你就是个混蛋! 洋平咬了咬牙才能当场喊出来。 把自己关回房间后,那种撞破小两口激情时刻的背德感让洋平很不好受,夹杂着樱木真的被人拐走的认知,久未谋面的内心的暴躁差点让他在屋子里摔东西。 原来,樱木说两个人在交往,是真的。 原来,两个男性在一起,也同样是这么激情燃烧的。 当晚,流川和樱木因为欲求不满没睡好,洋平何尝睡得好呢? 本以为第二天醒来再见到会尴尬,没想到流川马上就要走,洋平这才有种当了两人电灯泡的觉悟。 他之前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两个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才见个面,自己偏偏横插一脚。 昨天晚上更是把人家的好事打搅得十成十。 难怪流川恨不得当场跟他打一架。 洋平突然觉得对流川很歉疚,想开口道个歉又不知道从哪里插进去,实在是樱木在的时候,流川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樱木会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孩子如此激动,洋平并不意外,他突然为好友表示惋惜。 樱木决定了跟流川在一起,必然想过未来不会有孩子这件事。 洋平看着樱木走到窗前的背影,暗暗做了个决定,他打算回去跟晴子商量一下,再告诉樱木。 洋平想,让这个孩子叫樱木干爹吧,等樱木老了,孩子也长大了,如果需要,就让这孩子给樱木养老吧。 第133章 对头 流川这次是到俄亥俄州的伊利湖拍下一个广告的平面照,这是他拍的第一个和女明星合作的广告。 流川到地方的时候,女明星伊莉雅已经在化妆棚化妆,流川和她共用一个化妆棚。 伊莉雅一看到流川进来,也不管化妆师,马上笑着抬手打招呼:“hI,Ruka,好久不见。” 流川跟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参加的两次商务活动中,“碰巧”座位挨着。 流川确实以为是碰巧,直到洛克跟他说,这是对方公司跟活动主办方磨来的。 流川也并没有说什么。 伊莉雅显然对流川非常有好感。 洛克背后甚至敢大放厥词:全国下至5岁,上至85岁,应该没多少女性对流川无感的。 伊莉雅是当红电影明星,在世界上都享有盛名,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从咖位上来说,她比流川高出很多。 但架不住流川在女性群体的人气太高,品牌方也是闻着味寻过来的。 流川开始并不想接这个广告,他不希望平白没事给自己弄个绯闻的风险,但洛克非常严肃地给他看了个人财务报表和品牌方的报价,流川就点头了。 实在是去年给樱木买照片那一把,失血过多,险些破产,流川也没想到终有一天,他也会为金钱低头。 低头的结果就是,他得跟一个高咖位的流川命在广告中暧昧,流川看完剧本后,脸都皱成一团。 洛克在一旁拼命扇扇子给老板降火,说尽好话,拍着胸脯保证一切都是点到为止,只是拍个氛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让他,或者说让樱木心里不爽的镜头。 洛克这话其实也只是一厢情愿这么想,自家老板这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他根本不知道樱木那边会不会是个炸弹。 钱,钱,钱,一切都看在钱的份上吧,老板! 洛克几乎要跪下。 最后,流川就到了这里。 今天的平面照难度不大,视频部分得等两个月后再拍,签合约的时候就定好的,比赛结束后流川才能腾出时间拍广告,伊莉雅的档期也是跟着这个走的。 拍完照,伊莉雅提出请流川吃饭,流川刚想拒绝,对方就开始撒娇:“你上次帮了我的,一直都没有机会答谢。不准摇头啊!” 这口气,居然有点像樱木。 流川最后还是点头了。 一顿饭,基本都是伊莉雅在说话,流川就默默地吃饭,女生一点都不恼,还是说得特别上头。 从餐厅出来,有人在身后叫伊莉雅,两人回头,流川愣了一下,伊莉雅则浑身紧绷,下意识往流川身边凑过去,像是找靠山。 那人也看到了流川,同样很吃惊:“我说是谁跟大美女吃饭,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伊莉雅大半个身子都已经缩到流川身后躲着了,听到“手下败将”,还是有点意外地看了流川一眼。 这一眼,让那人似乎很火大:“美女,你就这么区别对待啊?我请你多少回了,都不肯赏个脸,现在倒是跟这家伙走得挺近啊!” 伊莉雅也是藏不住情绪的,当场就怼回去:“我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你管的着吗?” 流川有点无语,搞不懂这个女人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不过,他还是很尽责地继续挡在她前面,无视眼前这个比他还高一点点的男人的怒火。 “流川枫!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男人发火的对象变了。 “她不想跟你说话,何必咄咄逼人?” 男人几乎想当街跟他打起来,直接抓住流川的衣领:”流川枫,你在球队抢我的位置,在这里又抢我的女人,真的想领教领教我的厉害吗?“ 流川从小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论打人,他技术或许没有樱木这么好,但豁出去的性子可比樱木烈多了,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对身边的事情都不在意,在外人眼里看来,他就像是一个很好拿捏的人。 杰克逊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明显是想错了。 流川没有真的动手揍人,完全是因为他们现在杵在餐馆的门口,他但凡提起拳头,肯定上热搜。 所以流川只是箍住杰克逊的手腕,从自己衣服上扯开:”你转会,是自己的问题,跟我无关。还有,伊莉雅小姐可没说她是你的人,不要搞坏她的名声。“ 伊莉雅把流川扯到自己保姆车里塞进去的时候,心都还是怦怦跳的,流川刚刚对她的维护,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最后流川受不了她双眼灼灼老盯着自己,按着伊莉雅的脑袋转了个角度:”别老盯着我。“ 伊莉雅把流川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开,又转过来,眼睛里冒着星星:”RUKA,你怎么这么帅啊?刚刚你就像个骑士。真难想象,如果不是你在,这个男人又会怎样死缠烂打。每次碰到他,我都好害怕。上次也是你从他的纠缠里救了我,天哪!你就是我的英雄,我爱死你了!“ 流川完全不记得以前还有这么回事,不过他也不在意,他跟洛克联系,让两个车子约个地方碰面,他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充斥着香水味的车里。 洛克接到老板后,开着车抱怨个不停:”老板,你怎么回事,吃个饭还吃到人家车上去了,你就不怕哪里跳出来个狗仔拍到?你就这么见不得我闲着?“ ”遇到杰克逊了,意外。“ ”怎么又是这个人……哦,对,这是俄亥俄州,他交换到骑士队了。真是冤家路窄啊。不过,他是自己把自己给弄得在湖人队待不下去了,难不成把这账计到老板你的头上了?“ 刚好红灯,洛克停下来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的流川:”哦,原来真的算到你头上了啊?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这个不要脸的!我们为什么会转会过来,他自己心里没数吗?自己在球队里上蹿下跳要资源,要这个要那个,哪个球队老板受得了他呢?作了一个赛季,看我们逐渐在球队站稳脚跟,他又跑出来作妖,终于把自己作出去了,又来找麻烦?能遇到这种人,我也真算是开眼界了。“ 洛克几乎发牢骚发了一路,流川也没搭话,倒是想起几个月前主教练跟他的一番谈话。 那时候,杰克逊因为流感发烧缺席比赛,由流川顶上,第一场比赛输得惨不忍睹,导致流川在网上风评剧烈震荡。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流川会因此一蹶不振,甚至连有些品牌商都开始研究合约提早结束的预案。 这一天球队没有比赛,主教练当时一大早回了一趟球馆,竟意外碰到早早过来练习的流川。 在所有人都在议论流川能不能继续留在湖人队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如往常一般,继续练习。 流川很勤奋,主教练是知道的,他执教NbA球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球员没见过,但说心里话,他真的没有见过像流川这样低调自律的球员,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主教练在流川转会过来之前,就拿到了关于流川从高中到大学的全部训练资料,发现这名亚洲球员,居然可以为了增肌,连续三年坚持增肌食谱,一天不落,这才练就现在这一身的体魄。 当时他就拍板定下来不惜代价促成转会。 流川入队后,很快就成为主力选手,主教练很欣慰,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流川只是他跟杰克逊pK的一个棋子。 杰克逊曾经为湖人队立下汗马功劳,这没人能否认,但他持功自傲,像球队提出越来越过分的要求,最后几乎想把球队变成由他主导,这换成任何一名球队老板和主教练都没法忍。 杰克逊遭遇的车祸,其实并不严重,但他为了让球队意识到他的不可替代,硬是缺席整整一个赛季,在他发现自己的空缺被一个亚洲小子顶上之后,这才慌了神,赶紧归队。 归队后,刚开始他还挺老实的,赢了几场比赛,人气回归后,他又开始故态萌发。 流川顶替他的位置上场打的那场球,之所以输得那么惨,完完全全是杰克逊在后面搞的鬼,上场的队员全是他旧时搭档,打感情牌让队员们帮个忙,让流川一蹶不振,他就可以继续再攀高峰。 流川听完主教练毫无保留的一番话后,只说了一句:“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想把球打好。” 这让主教练大受震动,直接插手后续比赛,让流川在小前锋的位子上稳稳地立住,而杰克逊最后只能转会离开。 洛克开始以为杰克逊只是拿过去了的事在做文章,后来听说还有伊莉雅在中间横亘一脚,啧啧啧了半天:“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哪!不过,老板你得罪他也是定局,反正得罪一件事是得罪,两件事也是得罪,没什么区别。了不得以后球场上小心点,别让他出阴招就成。” 后来,杰克逊在场外出阴招的时候,洛克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真是乌鸦嘴! 第134章 季后赛 随着常规赛的落幕,激烈的季后赛战火开始燃起。30支球队历经漫长的82场常规赛厮杀,两个赛区各角逐8个名额,一共16支佼佼者脱颖而出,开启了这场争夺奥布莱恩杯的荣耀之旅。 在东部赛区,克利夫兰骑士凭借常规赛阶段的出色表现,以东部第一的身份昂首挺进季后赛。 他们在常规赛中展现出强大的统治力,进攻火力凶猛,防守也十分稳固 。 芝加哥公牛队、纽约尼克斯、迈阿密热火、印第安纳步行者和费城76人队直接晋级,各队都摩拳擦掌,准备在季后赛中一决高下。 密尔沃基雄鹿队和奥兰多魔术对在常规赛中虽历经波折,但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和出色的团队协作,最终通过附加赛成功搭上季后赛的末班车。 在西部赛区,俄克拉荷马雷霆在常规赛中一路高歌猛进,锁定西部头名。洛杉矶湖人受主力队员轮换的影响,排名往后挪了挪,以西部第三的成绩晋级季后赛。 泽北荣治所在的菲尼克斯太阳队虽然在对战湖人队时没捞到什么好处,但其他比赛表现不俗,也顺利拿到了入场券。 此外,丹佛掘金、金州勇士、明尼苏达森林狼和新奥尔良鹈鹕等球队也获得了季后赛资格,通过附加赛竞争出来的是洛杉矶快船和达拉斯独行侠。 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NbA季后赛,采用七场四胜制,按照球队排名进行捉对厮杀,东西部各自角逐出冠军,才会师总决赛。 所以,除非公牛队和湖人队都能打败本赛区其他球队,他们是没有碰面的机会的。 樱木还嘲笑了一下艾伦,怎么会这么夸大海口,担心比赛中他和流川会给对方放水。 首轮比赛,公牛队遭遇了强大的纽约尼克斯队,樱木碰上老队友詹姆斯。 经过多年的比赛淬炼,詹姆斯现在愈发像座巨塔,他所在的篮下几乎成为铜墙铁壁。 同在一个赛区,樱木倒是很少与詹姆斯碰上。 他还在凯尔特人队的时候,两个球队交过手,不过樱木正处于被雪藏的阶段,没能上场。 等他转会后,公牛队与尼克斯队的交手早已经结束。 所以他们两个还真是很久没见,多年没对垒。 樱木在公牛队其实还没有站稳脚跟,但教练团队显然是充分考虑了尼克斯队强悍的防守能力,为了与之抗衡,首场比赛就把樱木安排为先发队员。 看到名单后,樱木还是有点吃惊的,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他左右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自言自语地暗笑:”金刚,离开学校后就没再球场上碰见过,是时候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了。“ 跟樱木一样,詹姆斯在上场后看到樱木,也是乐得笑了:”哈娜,输了的话,给我做饭吃!” 樱木笑骂:“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知道吃!” 詹姆斯走到自己的位置,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樱木,又做出吃饭的动作,表示自己胜券在握。 这把樱木的斗志都给激发起来了。 虽然两人不是对位,但一个中锋和一个大前锋,有的是机会对上。 樱木个头比他小,块头也小,但他现在的中投能力已经练得相当强,“弹簧人”的身份也让樱木对上詹姆斯的时候不会落了下风。 尼克斯队是东部强队,在常规赛中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拥有的全明星级别的球员是东部赛区最多的,这个球队没有以排名第一的身份进入季后赛,纯粹是管理层希望有更多的机会锻炼年轻球员。 尼克斯队攻守兼备,进攻端有尖刀般的小前锋和颗粒归仓的得分后卫,防守端有密不透风的詹姆斯,绝对是个劲敌。 这是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两个球队都卯足了劲,想用一场胜利打开季后赛的大门。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公牛队并没有畏惧,他们在比赛中展现出了坚韧不拔的防守和高效的进攻。 前场的进攻组合配合无间,发挥出色,多次在关键时刻命中关键球,后场的中锋和大前,把自己的篮下守得死死的,樱木发挥神勇,整场比赛拿下15个篮板,10次助攻,得了11分,三双的成绩相当亮眼。 最后,公牛队开门红赢得了比赛,樱木在詹姆斯头顶上扣篮成功的照片登到了第二天的版面头条。 赛后,詹姆斯特地在场馆出口处等樱木,看到人后,也不管什么对手球队,亲亲热热地把樱木用胳膊勾了过来。 “哈娜,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联盟里,能在我头顶上拿到分的人,可不多啊!” “那是金刚你疏于锻炼。” 詹姆斯用拳头在樱木毛茸茸的红脑袋上磨了磨:“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两岁,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一岁半,别乱讲,占我便宜!” “我说,上次见到你还半死不活的,转会后看来状态不错嘛。” “废话!不好的话,我费这个劲转会干嘛,真是折腾死了。你也转过会,应该很能理解。” 两个人聊着聊着,还有点依依不舍了。 不过到底考虑到后天两个球队还得接着比赛,走得太近的话,怕球队会有想法,不然詹姆斯今晚就得跟着樱木回家了。 他想吃樱木做的饭想得都想把人绑过去纽约了。 强队之间要分出胜负是不容易的,两个球队连续六场比赛都异常激烈。 经过七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公牛队以4-3的总比分淘汰尼克斯,成功晋级次轮,这一结果也让整个联盟为之震惊。 要知道,去年尼克斯队可是东部的第二名呢! 次轮比赛,公牛队迎来了老对手克里兰夫骑士队,在常规赛后期,公牛队迎战骑士队,苦战后失败,可谓公牛队在常规赛比赛结果最不理想的一组。 骑士队在常规赛中表现非常稳定,拥有深厚的阵容深度和出色的团队配合。 季后赛碰上公牛队,他们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新成员樱木花道锋芒很盛,骑士队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轮系列赛中,骑士队当年以“双探花”身份选秀入队的进攻组合发挥出色,他们的进攻火力让公牛队的防守倍感压力。 尽管公牛队全力以赴,但最终还是以2-4的总比分不敌骑士队,止步半决赛。 对于樱木来说,这是他加入联盟以来,过程最复杂的一个赛季,简直五味杂陈。 幸好,可以预见的未来是平坦的道路,对他来说也算是安慰。 以后他还有时间和机会,把自己在联盟的位置打出来。 东部的公牛本赛季游已结束,西部的湖人倒是越战越勇。 季后赛首轮,湖人面对老对手金州勇士。 系列赛首场,主教练在之前建立的以流川为中心的打法正式登场,湖人三巨头发挥出色,小前锋组织串联,中锋和大前锋在内线翻江倒海,带领球队先下一城。 这场比赛的胜利,更加奠定了球队整体对流川的信任,杰克逊留下的最后一点阴霾,被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系列赛中,勇士队充分发挥队伍特长,面对湖人对强势进攻顽强抵抗,而湖人凭借深厚的阵容和出色的团队配合,以4-2的总比分淘汰勇士,顺利晋级次轮。 次轮比赛中,湖人遭遇了实力强劲的丹佛掘金。 掘金内线的统治力给湖人的防守带来了巨大压力,但湖人的三巨头也毫不逊色。 双方激战七场,每一场比赛都扣人心弦。 在关键的抢七大战中,下场休息五分钟后重新上场的流川在末节挺身而出,连得关键分,帮助湖人以1分的微弱优势险胜掘金,成功闯入西部决赛。 在东部,骑士和热火分别淘汰各自对手,会师东部决赛。 骑士和热火实力相当,打法类似,球员素质半斤八两,甚至在联盟的排名都是邻居。 东部决赛倒因为这样两队旗鼓相当强强对决而意外的好看,观众都感觉每场比赛都值回票价,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两个球队鹿死谁手 最终,骑士队以4-3的总比分艰难战胜热火,晋级总决赛。 西部决赛,湖人与雷霆狭路相逢。这是一场进攻与防守的较量,雷霆的进攻线表现出色,给湖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但湖人凭借三巨头打法继续稳定发挥以4-3的总比分击败雷霆,成功闯入总决赛。 对湖人对主力之一流川来说,季后赛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体能消耗战,他的赛后综合症并没有好,每次比赛结束,他都得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让内心的狂躁平复下来。 流川有听樱木的话去看心理医生,但时间太短,目前只能说比当初有些许改善,离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流川的情绪总体而言算稳定,但连续长时间高强度的比赛,对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 尤其是季后赛初期,樱木自己的比赛日程也相当满,无暇顾及流川,到后来,公牛队比赛结束,樱木才有时间跟流川通话。 樱木知道最好的解药就是自己,但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芝加哥,球队的安排密密麻麻,最后,樱木只能豁出去不要脸地跟流川打让人害臊的电话,通过语音让流川得到一些疏解。 死活不肯打视频电话,是樱木最后的挣扎和底线。 就这样,湖人队迎来了跟骑士队的总决赛最后一场抢七。 第135章 决赛 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根据骑士队和湖人队整个赛季的综合表现,最后在湖人队主场球馆加密网竞技场举办。 比赛观众票放出来后,就被一抢而空,甚至还衍生出黄牛市场,各大媒体也都早早进场,所有人都想尽办法占领最佳观赛点。 观众席中有一批人,很容易被注意到,尤其是在一票难求的总决赛中,这一批明显就是有组织有纪律也有资源的观众,让直播媒体在开赛前都不约而同地提到。 那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买到整片区域的流川命。 从高中时期流川命这个组织诞生以来,她们人员构成、组织规模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但有一点始终没有变。 但凡流川出场的重要比赛,总会有流川命占据整个区域的观众席,不遗余力地给自己的球星加油鼓劲。 跟其他粉丝团体很不一样的就是,流川命从来都是在流川的身后撑起一杆坚固的大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遇到对流川不好的言论,她们都第一时间跳出来保护自己的偶像,而在篮球以外的其他所有私人时间,从来没有任何人出现打扰。 流川在洛杉矶生活多年,有时候他也会去固定的几个餐厅外出吃饭,这些信息在流川命当中都是公开的。 但流川在外面出现的时候,永远不会有正牌流川命跑出来求签名求合照之类,她们也会去这些餐厅蹲点等人,可是都只是远远看一眼,没有人会上前。 这种宝藏般的粉丝群简直让文体界的所有明星都眼红。 这场比赛是场硬仗,在赛前动员会上,教练一反常态,过去对战骑士的六场比赛,他都做了很细致的部署,结果是输赢参半。 今天是总决赛,主教练反倒没说太多,只是把出场名单和候补名单都念了一遍,最后说:“骑士队也是老对手了,大家交手这么多回,你们的场上心得应该比我更多。从场下来看,大家的表现都是不错的。今天,就按照自己的感觉去打吧。小伙子们,祝你们比赛愉快!” 愉快是真的愉快,强强对抗,遇强愈强,连流川这么清冷的人,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细胞在燃烧。 难打也是真的难打,骑士队不愧是横扫东部的强队,湖人队目前的强大阵容都没能讨到什么好处。 开局双方各自破门后,接下来连续三分钟,居然双方都没有得分,战事一度胶着。 骑士队能有今天这个地位,那可是扎扎实实打下来的。 三年来,队伍稳定,新队员适度补充,在比赛上场成员的安排上,也非常讲究对新人的培养。 在联盟内部诸多投票中,骑士队高票获得“新秀最希望加入的球队”荣誉称号。 不过,由于他们比赛成绩一直很不错,球队排位稳居前列,选秀的顺位得从后往前数,这种荣誉称号也没什么太大意义,最好的苗子都轮不到他们这。 六场比赛对垒后,骑士队把防守重点从篮下转移到流川。 这个火力点太猛,每场比赛,至少40%的得分都是流川名下的。 骑士用这种战术也很容易理解,不过,流川就惨了。 骑士放弃了一部分的得分机会,押上两名队员,在流川持球之后就紧逼过去。 很多次,流川因为被逼得太狠,不得不放弃主动进攻,而是传球出去。 半场下来,他得分很少,体力消耗却非常大,看得现场和电视机旁边的粉丝都捏了把汗。 下半场,主教练把流川留在候补席,并没有让他立刻上场,这也给流川一个很好地观察对手的机会。 骑士对流川的封锁打法,并没有因为流川的缺席而停止,对候补上来的小前锋继续使用。 五分钟后,流川站起来,把毛巾从脑袋上扯下,走到主教练面前看着他。 教练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流川继续上场。 流川在场下发现了,只有小前锋持球的时候,双人紧逼才会冲上来,不持球的时候,小前锋是自由的。 于是,他加强跑位,不管是远投、中投、上篮还是扣篮,流川总是能一接到球就出手,完全不给任何对方紧逼的机会。 十分钟后,湖人队落后的失分追上来,观众席的人都快喊疯了。 再往后,骑士想调整打法,已经来不及了,湖人队乘胜追击,在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以5分的领先优势结束战斗,再一次拿到了本届比赛的冠军。 观众席,尤其是流川命,都快疯了,场馆内飘飞着漫天的小彩带,主场优势此刻尽显。 媒体快速涌上来,围着湖人队的队员,想挨个采访,流川冷着一张脸,剧烈呼吸还没有平复,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脸滴答滴答往下掉,整个人热气腾腾的,眼神却像寒冰。 今天体力严重透支,流川知道自己得尽快离开场馆,一个人待着。 看到周围越来越多围过来的记者,流川心里极难得地生出一丝暴躁。 幸好,主教练大手一挥,让记者稍安勿躁,一会球队会安排记者会,到时候一并采访。 老大发话,记者们总算消停了,球员也顺顺当当地从球馆通道回到休息室。 球队高层为了让主力球员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特批在这个球馆给五个先发球员安排了单人休息室。 流川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地轻微抖动,他的症状又来了。 流川并不是所有比赛后都会出现症状,只有体力消耗极大时才会出现。 整个赛季,能让他耗费很大精力的比赛,其实并不是太多。 今晚这场肯定算,对方双人紧逼防守,几乎让他身体都被掏空。 流川靠着门大口喘息了一阵,挥手把衣服脱了,进淋浴间洗了个澡,虽然不能完全好起来,但多少可以改善一些。 否则就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好好坐在那里完成记者会。 从淋浴间出来,内心的黑洞却没有任何减弱,那种不满足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见医生的时候,考虑到用药会影响他的竞技状态,医生也没能开药,只能进行心理疗愈,这样见效慢非常多。 流川想着,休赛期的时候再按全疗程进行,对此,他的个人保健医生也表示同意。 可这个赛季怎么办? 医生建议他实在是非常难受,就带个抚慰工具,多少能减轻一些。 流川一次都没用过。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是他硬扛能扛过去的,如果没有记者会,可以让他一个人待在酒店或者回家,流川相信,今晚过去后他就会没事。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 所以,最后流川还是从运动包里拿出了一个飞机杯,看着发呆。 这时,门被敲了几声。 独立休息室,向来不会有人来的,流川没出声,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就看见门把手转动了。 流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居然没有锁门,真是失策。 门被推开,流川看到一个人,手肘曲着,身体斜靠在门框上,双腿前后交叠,显得整个人特别的长。 这熟悉的姿势,相反的站位,仿佛海南之夜重现。 “嗨,臭狐狸,打得不错嘛!”樱木嬉皮笑脸地反手把门关上,还仔细地锁紧。 流川还没有从樱木从天而降中反应过来,几乎以为是错觉,直到樱木走到他跟前捏了捏流川的脸:“喂!回神啦!疼吧?不是在做梦,本天才看你来啦!” 流川拿着飞机杯的手抖了一下,那可怜的杯子就掉地上了,然后,更可怜的樱木屁股都还没坐下,就被流川连衣服带人扯了过去,推到墙边,脖子被掐住。 樱木还没说出下一句话,就被流川以杀人的手法吻住,嘴唇舌头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 来啊,臭狐狸,谁怕谁啊!樱木脖子被掐着,但还能正常呼吸,他就没管这事,集中精力搂着对方脖子跟流川“战斗”。 接吻接到兴头上,樱木觉得脖子一松,流川的手离开了。 樱木还没轻松一会,就感觉那只手到了另一个地方,还打算有下一步动作。 樱木一个激灵,赶紧反手抓住流川不安分的手腕,从自己身后扯出来:“狐狸,不行,现在不行!你冷静一点!你一会要去记者会的,在这里根本不够时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樱木捧着他的脸,想着拍他两巴掌是不是能把人叫醒,可是又舍不得。 没办法,只好动粗了。 上回樱木开个长途汽车突然跑到流川面前给他庆祝生日,被流川在洗手间里发狠地虐了一把,那纯粹属于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没时间反应过来。 这回樱木学乖了,他赶在流川对他发疯之前,先下手为强,一个挺身就把流川转而按到墙上。 流川想反击,被全副武装的樱木狠狠地压着,一时竟然没有挣脱。 樱木有点阴险地冲他一笑,凑近跟流川低声说了一句:“乖,别乱动。本天才来帮你。” 第136章 安抚 流川的眼底已经出现一缕缕红血丝,他现在已经进入攻击性极强的状态,樱木知道如果自己不先下手为强,搞不好一会就摁不住这货了。 唉!找个战斗力这么强的对象,也不知道明智不明智。 樱木心里默默地自我检讨了一下,马上展开行动。 他耍帅一般地冲着流川邪魅笑完,右手用力地按住流川的胸部,把人钉在墙上暂时扑腾不了,同时眼睛带笑着跟流川对视,美其名曰“迷惑敌人”。 不过很可惜,流川现在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接着,樱木缓缓蹲下身,左手搭在流川洗完澡后刚刚换上的球裤上,腰带上的绳子都还没绑,樱木手指搭住松紧绳,突然用力往下一拉。 流川被惊了,马上开始扑腾,樱木没给他这个机会,单膝跪下去。 流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肺部底下往外抽气气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憋住,半天没吐出来。 樱木刚刚都没来得及看,过了会才后知后觉地骂了一声:混账东西,长这么大干什么,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他其实不太会做这个,从来没做过,连相关的教学视频都没看过,主要是因为害羞得不行,看不下去。 所以现在只能依照流川曾经的动作留给他的记忆,在努力着。 从芝加哥出发到这边场馆之前,樱木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要干什么,这也是他斟酌来斟酌去,对比所有方案优劣势后得出的最佳的办法。 看片是没脸看的,实战倒是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仿佛给流川做任何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 直到两分钟后,腮帮子开始酸疼,樱木才觉得这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太费嘴了! 在樱木单膝跪地开始,流川逐渐平静下来,之前那种似乎要爆炸、总想找什么发泄的焦躁,慢慢被抚平,暴龙喷火般的呼吸都逐渐平复,转成另一种形式的粗重的呼吸。 刚开始,樱木因为实在是新手上路不太会,还不小心把流川弄得有些疼。 不过因为大脑大量分泌多巴胺,那一点疼直接被流川忽略不计。 因为樱木从没干过这事,流川自然也没享受过这种服务,生理和心理都被熨烫得嫉妒妥帖。 樱木满满掌握了动作要领,渐入佳境后,流川开始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腿上的血往身上抽,上半身越来越热,脸也开始发烫,而双腿仿佛漂浮起来,踩着云、或是有水托起。 从今天之后,流川也算知道了腾云驾雾是种什么体验。 流川浑身毛孔收缩、肌肉紧绷,后脑勺向后仰,顶在墙壁上,下颚线和脖子划出一道硬朗优美的线条,伴随着吞咽动作,优美线条上的喉结上下滚动。 流川的手不自觉地按在那个红脑袋上,手掌盘旋揉搓。 樱木现在不单腮帮子麻了,连带着膝盖、脖子都慢慢失去知觉。 所以,还有多久啊? 樱木走神地想到每次跟流川在一起折腾的时间,就有点绝望。 这臭狐狸,今天能不能看在他这么辛苦的份上,稍微体谅他一些?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感到流川覆在他脑袋上的手突然用力抓住。 樱木还纳闷这是怎么了?我弄得不好? 也就是纳闷了一两秒,樱木马上就知道怎么了。 流川这家伙状态来了,化被动为主动,一只手擎住樱木的整个后脑勺,开始自己来。 之前樱木只是这里麻,那里麻,到现在这个阶段,他觉得流川应该忘了他还是个人,这是把他当树洞吗? 樱木简直要疯了,这个神经病这样弄下去,我会没命的啊! 樱木想叫唤,压根出不了声,想离开,脑袋又被一股大力固定住,他想站起来打人,腿又麻了。 樱木欲哭无泪,再这样下去,他下巴会不会脱臼啊? 刚刚才想完,樱木听到咔嚓一声,他傻眼了:真他妈下颌掉了啊!我跟你拼啦! 拼是没机会了。 因为流川突然用力把樱木的脑门往外一推,樱木一屁股坐地上。 接下来,他觉得眼前一花,同时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樱木眼睛睁不开,只能根据自己脸上的感觉大概分析出,那个目前脑子有坑的家伙现在肯定处于脑子空白的阶段。 樱木想用手擦擦眼睛,发现手也得洗了。 得!他只能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神志的家伙来帮忙了。 流川被余韵冲击得一阵失神,等他回过神来,人也恢复了正常。 他往下垂眼一看,心都揪住了。 他的大白痴,现在就像一株残花败柳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身上、头发上,都在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樱木眼睛睁不开,嘴巴合不上,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破碎感。 这种感觉出现在樱木身上,实在是极其罕见,流川差点就没控制住,险些又来了状态。 樱木感觉到脸上一股温热,流川拿着热毛巾在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两个人终于眼对眼了。 “大白痴,你怎么来了?” 樱木还张着嘴,吊着下巴,说不出来话,只能着急地指指这里、指指那里。 流川居然看懂了:“你下巴脱臼了?别怕,这个我会处理。”流川放下毛巾,托住樱木的下巴,“很快的,你稍微忍着点啊!” 其实,他说完“很快的”,手上就开始行动,剩下的话说完,樱木的下巴就被安回去了。 陡然的痛感,让樱木的眼睛受了刺激,生理性地挂上几滴泪水。 流川马上急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大白痴你别哭啊!”说着,他伸手想去给他擦眼泪。 樱木把他的手拍开:“起开!谁哭了!” 流川把人搀扶起来,腿麻的劲到了尾声,蚂蚁啃咬的感觉让樱木走得像个瘸子,好不容易才到椅子上坐下。 流川蹲下身,给他轻轻按摩一下瘸了的那条腿,樱木差点一脚把人踢走,不停地吸凉气:“别动我!” 等两个人都心平气和地坐着面对面说话的时候,流川已经结束了赛后应激那种状态,樱木浑身上下的不舒坦也舒坦了。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总决赛啊,不行啊?”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干嘛要提前说?我又不是抢不到票。再说了,难不成你要我拿着家属票跟那一群女人小孩坐一块啊?回头人家问我是谁,我该怎么说?难不成指着场上的人说,里面那谁谁谁是我对象?那你别说上场了,这身衣服都得立马脱下来。” 流川没有跟满血复活、火力全开的樱木拼嘴皮子,他就这么静静地等樱木输出完,才摸了摸樱木的脸:“刚才,是不是很难受啊?对不起,我又失控了。” 流川对自己的攻击性还是心里有谱的。 平时两个人正经对抗的时候,樱木还能用强悍的身体素质扛住,这回换成这种小小的嘴巴,流川真担心把人给弄伤了,而且,他听樱木今天说话的声音,跟往常不同,多了一份嘶哑。 樱木这回没拍掉他的手,由着他摸了一会才说:“要聊天的话,下回再聊吧。我得马上坐飞机赶回去。这回是请假出来的,明天队里还要拍一堆宣传图片,我得连夜赶回去。” 流川不想放人走,满脸的不情愿。 樱木哄着他说:“乖,你现在还有事要忙呢。今天也没时间腾给我的。我就是担心你今天比赛肯定得往死里打,打完后状态不可能好,所以特地过来一趟。”说完,他倒是笑了一下,“现场看我男朋友全力以赴地比赛,真是挺不错的呢!我挑男朋友的眼光果然很好。” 这种拍马屁的话从樱木嘴里说出来真的极其难得,流川被安抚了。 “快去吧。你进来休息室快半小时了,记者会马上就要开。洛克跟我说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你再不出现,湖人就会有人来敲门了,到时候我藏都藏不住。” 樱木说得非常在理,流川看着他,心里想的全都是几分钟前那个破碎感十足的樱木,好想把那个画面留下来啊,流川心里非常惋惜。 好说歹说,流川终于放开紧紧抱了一会的樱木,叮嘱他让洛克送去机场,这才推门出去。 樱木笑眯眯地跟流川挥手再见,等门被关上,他上前锁好,这才一脸苦瓜样地冲到洗手池旁边,咕噜咕噜地漱口,吐出来的水里掺杂着少许血丝。 “混账流川枫,老子真的差点喉咙都被你废啦!” 他自己给自己弄了一点温水,慢慢喝下,嗓子的疼痛感略减,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好,他刚才跟流川说那几句话,都跟刀片划嗓子似的。 唉!上哪去找我这种二十四孝的好男友呢! 樱木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给洛克发信息,跟他说自己准备出去了。 他不想讲电话,嗓子真得养一养才行。 樱木身上的衣服裤子擦也擦不干净,他也懒得动手,直接翻流川的运动包,找到一套衣服换上,再戴好帽子和口罩,关灯,打开门探出个脑袋左顾右盼的,确认走廊上没有人了,他这才出去。 在樱木离开休息室没多久,刚刚消失在拐弯处时,在休息室旁边的阴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翻着相机上的照片,笑了。 第137章 奖项 流川结束记者会回到家后,还觉得眼睛没恢复,记者的相机差点把他给闪瞎了,从采访的椅子上站起来后,他几乎是靠着对路况的记忆来到后台。 幸好吉米够机灵,老远就看到流川眼睛半闭不闭的样子,麻溜地过来给他当导盲犬,这才稳稳当当地把人带到之前的那个休息室。 流川没让吉米进去,他不确定樱木是不是还在,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状况。 推门进去,黑漆漆的,虽然开着空调,但通风也没有那么快,流川立刻闻到那种特殊的味道。 果然,没让吉米进来是很明智的。 流川是在脑子空白之后才慢慢恢复神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脑袋晃得他有些失神,好像在做梦,梦里有时候会出现类似的场景。 但大白痴那种比被干趴在床上还要让人心颤的破碎感,着实让流川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在很多年后,这一幕都还非常清晰地留在他记忆中,常看常新。 流川有点后怕,如果不是樱木来了,如果不是他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接下来的记者会搞不好会出事。 别的不说,单他遮不住状况的运动裤,就够搞出幺蛾子了。 流川开灯后,在刚刚樱木坐过的小沙发上坐下,手一下一下地摸着樱木坐过现在连丁点儿痕迹都找不到的地方,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大白痴,真的是个笨蛋啊!明明知道他在这种状况下是失控的,非常危险,即使是樱木这么强悍的身体素质,也分分钟被他弄伤也说不定。 可他居然明知有危险,还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办完事又马上飞走。 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白痴的笨蛋吗? 流川把脸埋在手掌里,他想樱木了,真的很想。 樱木刚才过来,在休息室里前前后后陪了他将近一个小时,可是,在流川的脑子里,他只看到樱木大约十分钟。 不够,太不够。 他真的好想樱木。 流川手机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洛克发过来的。 老板,樱木已经进安检了,一切顺利。对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手机没电了,没办法给你打电话。。 流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里没有一条樱木发过来的信息,这很不樱木。 正常情况下,他铁定是唠唠叨叨啰啰嗦嗦抱怨一通的。 流川把电话拨回去:他手机没电了,下飞机怎么办? 洛克说:早就安排好啦。他进了安检后,我就给藤井小姐打电话,她会在那头接人的。放心吧。 所以,在樱木回到家之前,流川都没办法跟人通话。 完蛋!更想他了! 流川挂了电话,环顾一周,发现樱木已经把这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就打开运动包,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一团樱木穿过的衣服,衣服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飞机杯。 流川叹了口气,拉上拉链,出门回家。 按照洛杉矶到芝加哥的飞行距离,樱木落地的时候,流川的作息时间早就到了深睡眠那个阶段。 流川还记得樱木说明天还有球队行程,更心疼了,大白痴这觉都不够睡。 对于他们这些专业运动员来说,睡眠是非常重要的,好在明天樱木的行程不是去打球,不然流川可能忍不住骂他一顿。 流川到家后,安顿好自己,查了查接下来经纪人他们两个人刚刚更新的行程,一看就头疼,恨不得撂挑子不干了。 他能有完整的时间飞去芝加哥,得一竿子支到一个月后,流川差点扔手机。 他们两个人,除了球队的各种行程安排,还有身上背的品牌商一系列商务活动。 赛季期间,球员都不是自由的,全国四处飞着比赛,丁点的休息时间得用来休息或是对内调整训练。 所以,身上背着商务合同的球星,都是用赛后的假期,主要是用休赛期来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 可谓是品牌商集中时间薅他们。 像流川这种倍受品牌商青睐的人,日程恨不得连轴转。 以前流川挑剔得很,不会轻易接代言,洛克都得精挑细选后才能把候选品牌递到他跟前,心里哀叹有一个不差钱的老板真悲哀。 不过今年洛克干得非常爽快,流川签了好几个品牌,把经纪人开心得什么似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点卖主求荣的味道。 洛克乐归乐,看完流川的财务情况后,又不禁有点担心,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多久,流川又得撂挑子了。 流川直到第二天晚上都没有跟樱木通话成功,不过好歹能发信息。 樱木来来回回都是在说球队很忙,晚些电话,一晚些都到第三天了。 其实,公牛队也没多忙,只不过约了摄影师给球员更新个人照片而已,但樱木就是不想跟流川通话。 他嗓子说不出话来。 藤井到机场接到他后,发现声音不对劲,很担心,以为樱木生病了,立刻给刚好过来芝加哥准备给樱木做全身检查的东野医生打电话,约了第二天下午给他查看一下。 樱木吃了嗓子疼的亏,想阻止都来不及,毕竟他用手机打字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藤井说话的速度。 樱木不想让人知道他嗓子疼的原因,觉得丢不起那个人。 他气呼呼地趴在车窗旁边,腹谤藤井小姐怎么说话越来越突突突的,根本不像高中时候那么温柔。 东野看了樱木的喉咙,很是纳闷:“这像是外力弄伤的,是比赛的时候冲撞了吗?”说完,他自己否定了,“不对啊,你们的比赛结束有些日子了,这明显就是新伤。” 樱木的表情非常复杂,反正他现在说不了话,干脆闭口不谈。 东野也不是非得问出个原因,只是开了药,做了医嘱让这两天尽量别说话,不要吃硬的烫的东西。 樱木一听就想到不知道哪里去,好吧,他确实是吃了又硬又烫的东西才被整成这样的,东野医生是魔鬼。 樱木硬是拖到次日傍晚才跟流川通的电话,其实嗓子还没好,但是他知道,再避着流川的电话不接,对方十有八九会买机票飞过来的。 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流川勉勉强强相信樱木这两天牙疼,说不了话,没再计较。 总决赛后的休息日是短暂的,紧接着马上到了全明星赛和灌篮大赛。 樱木的家门几乎是被藤井踢开的,他看到那个姑娘浑身上下发着光兴奋地说:“花道,你被邀请参加灌篮大赛啦!” 樱木刚刚练完力量,热气腾腾的,笑着说:“藤井小姐,你好久没这么激动过了。” “当然啦,当然啦!你是网上票选第一名的身份进的灌篮大赛啊!我要疯了!” 樱木用脖子上的毛巾擦完汗,叉着腰咕咚咕咚喝水,问:“那只狐狸呢?” 藤井也刚刚喝了一口水,说:“流川他要去参加全明星赛。” “嗬!狐狸还挺不错的嘛。” 藤井有些不忿的样子:“也就是你今年因为球队摆烂和赛季期间转会影响了整体成绩,不然,说不定我们也有机会去全明星赛的。” 樱木都笑了:“藤井小姐,承认狐狸他确实是打球打得不错,就这么难啊?” 藤井“哼”了一声:“反正在我眼里,花道是最好的。” 樱木哈哈大笑。 灌篮大赛比全明星赛要早几天,有些选手两场比赛都要参加,所以举办的地方隔的不远,灌篮大赛的冠军颁奖,也放在跟全明星赛结束后跟其他赛季奖项一起颁。 所以,樱木最终还是说不通流川,狐狸到现场来观赛了。 考虑到自己只是一名观众,流川很低调地坐在隐秘的角落里,全副武装,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场上,也没人注意到他。 流川也可以亲眼看一看大白痴场上的风采。 真的久违了。 樱木虽然是以观众票选第一的身份入赛,事实上,在票选数还没出来的时候,赛事主办方就已经准备官方邀请他了,后来投票结果出炉,这个邀请的名额就用来邀请其他人了。 这也充分说明了,在当今联盟里的诸多球员中,樱木的灌篮能力实在是叹为观止。 他在本次赛季出场次数并不多,但表现让人印象非常深刻。 同样的感觉,让观众在今天的灌篮大赛中又一次体现了。 就樱木这恨不得在中场起跳灌篮的势头,联盟里真的没人能与之抗衡。 毫无悬念,樱木出场完成表演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奖项非他莫属。 这是樱木自来到美国打球后,拿到的第一个有分量的奖项,他开心得什么似的,然后在兴奋的观众席中,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活动结束后,樱木悄咪咪地从后台溜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给流川发信息:狐狸,这个场馆我来过几次,在12号门等啊,那里人少。 他快步往12号门走,走到离12号门不太远的拐角处,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你放开我!” 樱木立刻停下脚步,然后马上跑起来冲过去:“住手!” 刚刚拐弯过去,立刻看到有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手抓着藤井的胳膊。 樱木原地炸了,冲上去抓住这个人的肩膀把人转了半个圈,紧接着一拳揍了出去,那人飞出去两米远趴下。 樱木还想上前去踩两脚,却被藤井死死拦住:“花道,你冷静一点!” 第138章 误入 第138章 误入 樱木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女性会产生很强烈的保护欲。 他在初中时期表白50次,每次的表白对象都是那种温温柔柔让人很想保护的女孩子,虽然连续折戟50次,但他的这个习惯一点也没因此改变。 就算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依然如此。 所以,当樱木看到有人对藤井“意图不轨”的时候,立刻火冒三丈,揍了一拳后还想上前踹。 这把藤井给吓死了,死命拖都拖不住,他们俩的体格差实在是太大,藤井只好把樱木拦腰抱住,硬是挡着没让他再出手。 “花道,你冷静一点,别动手!” “藤井小姐,你别拦着我!这种流氓就应该往死里揍!”樱木眼都红了。 藤井吃奶的劲都使上了:“不行!你不能再打了!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樱木听到这,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抱着他腰的藤井,第一次看到这个女生头发都乱了的样子。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樱木疑惑了。 藤井还没开口,被一拳揍翻在地的男人爬起来,狠狠地说:“樱木花道,怎么哪都有你!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樱木顺着声音看过去,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 这家伙,不是凯尔特人队的总经理吗?那个铁了心要摆烂,还把自己雪藏起来的那个混蛋? 现在好了,新仇旧恨一起来了,樱木磨了磨牙:“原来是这小子,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球队经理了,我还正想着怎么能好好收拾你呢,居然送上门来了?还敢欺负藤井小姐?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樱木!” 连藤井都想打人了,瞪了那个男人一眼:“你闭嘴!” 没想到,他居然乖乖地不说话了。 藤井松开樱木,好声好气地给他顺气:“花道,我,我认识他。我们有些私事,跟你没关系的。” 樱木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她以为藤井为了避免他出手惹事,所以把事情都揽下来,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不成!这家伙贼眉鼠眼的,一眼就不是什么好人!藤井小姐你跟我走,我不能把你留下!” “我没事的,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藤井刚说完,那个前老板从藤井身后探个脑袋出来,补充:“对!跟你没关系!” 藤井杵了他肚子一下,这小子捂着肚子弯下腰叫疼。 藤井没搭理他,而是一门心思要把樱木哄走:“花道,我真的没事的。你快走吧。回头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樱木转头,果然是流川,全副武装看不见脸。 樱木:“狐狸?你怎么进来了?” “一直等都等不到人,隐约听到这里有声音,就过来看看。”流川的眼神在抓着樱木衣袖的藤井,和藤井身后捂着肚子刚抬起头的金色头发上转了转。 陌生人,他不能露脸。 流川迅速想到。 同样想到的还有藤井,樱木在这里还好说,流川要是被人发现也出现在这里,就有很多文章可以作了。 “那谁,你带花道走吧,他刚刚比赛完,得回去休息。” 流川点了一下头,伸手去攥樱木的手臂。 “这是谁?”金色头发说话,“看样子也是球员吧?” 藤井心里叮叮咚咚直打鼓,瞪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金色头发居然很委屈似的:“小慧,你怎么对别人说话这么好听,对我就总是这么凶?” 流川眉头挑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樱木抢先:“你这金毛狮,跟藤井小姐说话居然敢这么没礼貌!她的名字也是你可以叫的?” 金色头发也很横:“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别以为你转会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樱木孩子气也上来了,居然还冲他吐舌头:“你这不要脸的,当初转会还死命卡我,转会前我都不怕你,难不成现在还会怕?真是笑死人了!” 金色头发刚想反驳,余光扫到藤井满脸哀怨地看着他,立刻住嘴,小心陪笑:“小慧,我……” “你还敢提转会的事?!”藤井气呼呼的,樱木觉得可新鲜了,原来藤井小姐生气起来是这样的,还挺吓人的。 金头发继续陪笑:“是,以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对不起你,你看,后来我不是也没拦着了啊,我放他走了嘛。你能不能原谅我?” 藤井转身想走,被他拉住,藤井气急:“放开我!” 这个场景,樱木觉得特别眼熟,他刚刚冲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樱木正想踏前一步把藤井扯过来,没想到反倒被流川给扯走了。 “狐狸,你扯我干什么?快放手!那混账欺负藤井小姐,我要去保护她!” 流川手上反倒加了力,避免樱木挣脱,脚下步子不停,一直把人扯到停车场,塞进车里用安全带捆住。 “大白痴,人家两个人的事,你卷进去干什么?” “什么叫两个人的事?那是凯尔特人队的球队总经理,以前给我转会使绊子的混账,以前让我蹲冷板凳的人渣,以前让我摆烂,不摆就雪藏我的贱人!不行,我要回去!”樱木解开安全带就要推车门下去,车门被司机锁了。 司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是猪吗?这都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对藤井有意思,他们以前有交情,或者说有感情。” 樱木简直目瞪口呆:“狐狸,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流川叹了口气。 十年前就喜欢了一个男生,喜欢了这么多年,现在还终于修成正果得偿所愿的樱木,从结果上来看弯成弹簧了,但思维方式还是直得像戈壁滩的白杨树。 流川一眼就看出来藤井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暧昧的气场,也就樱木这傻乎乎的愣头青硬是杵在中间,怎么赶都赶不走。 流川觉得,大白痴这样笨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他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又捏捏樱木的脸:“回酒店吧。明天还要赶航班。” 樱木还一脸魂游似的没缓过神来,流川只好把他解开的安全带又给插了回去,发动汽车往酒店开。 路上,樱木还时不时嘟嘟囔囔的:“狐狸,你不会搞错了吧?” “不会,没有。” “要是他欺负藤井小姐怎么办?都没人在旁边帮她。”樱木依旧忧心忡忡。 “不会。只有藤井欺负他的份。” 樱.傻白甜.木不解地看着他:“藤井小姐刚才确实很凶,可是那个男人还手怎么办?他这么不是东西!” “我对这个人的人品不了解,我只知道,如果道歉的人是我,无论你对我怎么动手,我都不会还手的。” 轻飘飘一句话,把樱木的嘴给堵住了,他抓抓头发,抠了抠安全带上的纹理:“怎,怎么扯到我们身上了?说得好像我很暴力似的。” 流川没转头,目视前方说:“大白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不会还手的。” 好吧,冷不丁被示爱,樱木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脸上有点热地“哦”了一声,刚才在争论些什么事都忘了。 酒店的大床上,洗完澡的樱木正靠在床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流川坐在他脚边给他剪脚趾甲。 藤井的电话过来了。 樱木看了流川一眼,流川也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剪指甲。 樱木就没开外放,听藤井跟他说话。 原来,藤井在之前真的见过并认识了那个金毛狮,那个就是当初见第二面就敢把昂贵的跑车留给藤井开的威廉。 开始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直到艾伦介入后,转会合约谈判加速,藤井才第一次见到以凯尔特人总经理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威廉。 两个人都非常意外。 在此之前,威廉很努力地向藤井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好感,正打算努力展开追求,突然的身份曝光,让他们两个人都想了很多。 藤井开始以为,威廉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能高抬贵手放樱木走。 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非但没有因此加快谈判,甚至还不断地增加苛刻条款,怎么看都想要把樱木拖死。 藤井气得直发抖,她甚至以私人身份而不是以樱木经纪人的身份给威廉打过电话,但要求全部被拒绝。 藤井心都死了,在家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收敛情绪,找艾伦谈了半天,最后由艾伦作为主要谈判人代表樱木跟球队进行谈判,真正的经纪人隐身在幕后。 不知道是不是藤井隐身了,总之,后面的谈判慢慢顺畅起来,而藤井,直到最后一天签约日,她都没有再出现在威廉眼前。 三方合约签字结束的当晚,威廉在藤井门口站了一晚上,直到早上藤井出门,才发现门口的那个人居然还没走,胡子拉碴的特别憔悴。 威廉过来只是想告诉她:给樱木使绊子,是因为不想藤井跟着樱木一起离开去芝加哥,他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惜藤井已经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灌篮大赛上遇到纯属偶然,藤井并不是会每场比赛都在现场,而威廉是过来跟个合作商碰面。 所有通讯方式都被拉黑后,威廉根本找不到藤井,今天见到后,就死活不撒手。 后来的事,就是樱木看到听到的了。 挂了电话后,樱木有点无措地看着流川:“狐狸,你说我是不是耽误藤井小姐了?她一直跟着我,都没办法谈恋爱了。” 流川洗个手回来,关了灯,把人摁到枕头上躺好,轻轻拍了拍樱木放在肚子上的手背:“大白痴,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不要把别人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你的人生,我来负责。而我的,就交给你了。” 第139章 全明星 第139章 全明星 流川作为全明星赛西部战区的先发选手,比赛前两天就要到位。 上场的都是联盟本赛季的大咖,每一个拎出来单打独斗都能秒一片,但拼起来的队伍是不是很很强,取决于他们赛前的磨合。 这两天,就是用来磨合的。 樱木没有参赛资格,但他也需要在比赛当天到场,因为赛后要举办一系列奖项的颁奖礼,樱木头上有一顶“灌篮大赛冠军”的帽子,顶着这顶帽子,他要在赛场观战。 为了避免风险,他们两个没有同行。 第二天,洛克就把流川接走了,事实上,流川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是很不正常的,所以他们离开得非常低调。 洛克知道自己老板那永远睡不醒的德性,订机票也只能选时间往后的那种,让主子睡饱一点,就不会有起床气了。 结果,流川还没老大不高兴。 他确实没有睡懒觉,两个运动员都有非常优越的生物钟,到点就醒。 醒来后发现情况不对,流川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把樱木按在枕头上猛亲。 樱木像被刚刚捞上岸的鱼一样死命扑腾,被子都被他踢下床,反倒更方便流川行动。 樱木好不容易捞到一口气喘息一下,冲着流川的脸就喷:“发什么疯!发什么疯!一大早的!牙都没刷呢!” “我不嫌弃你!” “滚蛋!我嫌弃你!放~开~我!你一会还要去赶飞机呢,脑子里怎么整天都只想着这种事啊!” “所以,你挣扎干什么?速战速决。” “去你的!你说速战速决?骗鬼呢!我一个字都不信!” “后面你没有比赛,顾忌什么?我的时间我心里有数。” “我没比赛,但你有啊!就这么任性?你的医生说什么你忘啦?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啊?” 流川的动作停了,手撑在樱木脑袋两边,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看着他,想咬人的模样。 事情是这样的。 樱木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就是东野医生带领的那一支,流川也有,这是他刚刚加入NbA不久就已经签下的团队,保密协议签了整整一大本。 樱木知道后,生气地跟流川叫唤:“你的医生要签这么多东西,为什么我的医生就薄薄一张纸?你就不怕他把我给卖了?” 流川很淡定地整理了一下樱木的衣领:“不会。” 樱木拍掉他的手:“哦,就这么信任你的小白脸啊?” “他不是我的小白脸。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樱木不干:“不行,我不放心。我也得让你那小白脸签这么大一本。” 流川叹了口气,没再跟他呛,过几天,真的把东野医生签完的厚厚一沓保密协议放在樱木面前,把樱木唬得一愣一愣的。 “嗬!这么牛逼?他没生气?” “不会。” “哼!就知道你们关系不单纯。” 流川没什么表情,只是掐了一下樱木的脸。 樱木不知道的是,流川把一沓保密协议往东野跟前一丢,东野眼睛瞪得老大:“这是要干什么?” “签一个,让他放心。” 东野一脸的坏笑:“你就不能以人格担保,还非得签这么多?” “签吧。” “什么关系啊?就这么护着?”东野还是在坏笑。 “少废话!” 东野倒也没拒绝,真的拿过来一张张认认真真地看,看完慢慢签,流川非常好耐心地坐在一边等。 东野看完,无脑签字的时候,一边写字一边说:“我说你们啊,还是低调点的好。现在环境可不友好呢。” “你说什么?” “崩装傻。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忘了我是他医生啦?他的腰部肌肉有时候出现的紧张,绝对不可能是打球打出来的。我说,你也悠着点,人家虽然是运动员体格,但你也是啊,一点都不顾忌的话,他也会受伤的。” 流川怎么也想不到,东野这家伙眼睛这么毒。 “那,你好好照顾他。” “自然,我是非常遵守合约的。” 东野发现了流川和樱木的地下恋情,流川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他没有告诉樱木,怕他担心。 毕竟,流川没办法要求樱木像他这样对东野充满信任。 流川心想,得找个机会让这两个家伙正式认识一下了。 让流川没想到的是,不单东野眼尖,他自己的医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流川,你是谈恋爱了吗?”刚刚做完全身检查的时候,医生给他聊检查结果,开头就来这么一句,流川愣住了。 医生笑着说:“年轻人,我懂我懂。不过,有一点啊,不能纵欲,比赛之前48小时一定要禁欲,不然会影响竞技状态。” 这话,流川在一次跟樱木的通话中聊到过,把樱木笑趴在床上。 “哈哈哈哈,色狐狸,你终于遇到能整治你的人了。纵欲?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想请这个医生吃饭。” 从那天起,他们俩的比赛行程,不单是掌握对方行踪的一手资料,也是性生活时间表。 樱木突然提醒流川后天有全明星赛,完全是有据可依的,流川也拿他没办法。 全明星赛果然不愧是联盟赛事中重磅的一场比赛,球星云集,位于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的金州勇士队主场大通中心此刻就像是联盟在过年,这么多篮球队员齐聚一堂,几乎能把旧金山的平均身高都拉高。 樱木是正赛那一天到的,下了飞机就直奔场馆。 藤井是跟他同班飞机过来的,她情绪似乎恢复了一些,工作很雷厉风行。 樱木小心地问她要不要休息几天,他有事可以找洛克的。 藤井眉头一皱:“我才是你的经纪人,你找他干嘛?你有给他发工资吗?” 樱木笑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藤井低下头:“花道,之前是我不好,险些连累你。公私不分是我最不想的事,以后我会注意的,你放心。请你继续相信我好不好?” 樱木都无语了:“我哪里有不相信你呀。我还怕连累你谈不了恋爱呢。” 藤井神情坚定得不行:“我之前确实状态不好,转会结束后因为情绪太波动生病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是我失职。现在我已经调整好了,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花道你再相信我,好不好?”她有点着急,一把抓住樱木的胳膊,“别的人,都不能跟你比,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樱木脸在抽搐,如果不是非常清楚藤井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儿女私情,他这会都得误会藤井是在表白了。 好说歹说,藤井终于相信樱木真的没有怪她,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两天,她的心理压力超级大,一直缠着她不放的凯尔特人的威廉也没捞着好果子吃。 凯尔特人队因为本赛季摆烂,赛季的所有奖项都与他们无缘,当然,他们也得偿所愿地拿到了非常靠前的选秀排位。 在观众席的樱木平心而论,全明星赛压根没有赛季总决赛这么精彩。 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联盟里闪闪发亮的星星,樱木也不敢夸大海口说自己比他们都优秀。 但也正因为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打配合,要分出个球队攻守和中心,不是容易的事。 正赛开始前要求球员提前两天到,是为了给他们时间打配合。 但都是眼高于顶的人,哪里能这么容易给人做嫁衣。 传球?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想自己得分。 至于挡拆?那简直就是做梦! 于是,比赛总是变成一对一单打独斗,完全没有任何配合。 樱木看得都快笑起来了,他也很清楚,这是全明星赛的通病,每年都这样,换一批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是观赏性的比赛,其实球员对球队的胜负也没有非常大的执念,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一对一进攻的时候,能不能拿到分,或者能不能挡住对方不得分。 不过,观众还是看得很起劲的,票早早就卖光了,各路球迷给自家球星加油打气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流川命在这个时候倒也没那么凸显了。 比赛结束,西部赛区赢得了全明星赛,湖人队的队长,得分后卫拿到了本赛季的mVp。 本来呼声很高的流川没有拿到这个含金量十足的奖项,让一众球迷大呼失望。 其实樱木觉得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常规赛的赛事,流川只参加了一半,前面一半都是杰克逊的舞台。 对于流川来说,也是蛮可惜的。 连续两年球队都拿到了总冠军,但mVp都不是他。 只不过,流川对此并没有很在意,他只在乎每一场比赛是尽全力去争取,还有没有提高的空间,至于其他身外的名和物,他不强求。 洛克因为自己老板的佛系,筷子都要咬断了。 但凡老板能在这方面争争气,他去谈合作的时候,指不定能多谈多少钱呢! 为了避人耳目,流川和樱木是分头离开的。 人缘特别好的樱木在球场碰到不少老朋友,东拉西扯的,等他拿着灌篮大赛冠军的奖杯坐上车的时候,流川早就在酒店洗完澡了。 于是,樱木用洛克通过藤井交给他的门卡刷开房门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眼睛冒着幽幽蓝光的狼。 “狐狸你等会!当心别弄坏我的奖杯!……轻点!你是狗吗?……怎么一会会都等不了了啊?……” 第140章 日程 第140章 日程 住酒店住个套房,还是套了两间房的那种,樱木还是第一次。 从小到大养成节俭度日的习惯,到现在也还没有变,出门打球,球队安排住哪里他就住哪,从来不挑地方,也不会像有些球员那样,自己要求升级房间。 所以樱木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贵的套房。 被流川拉进来后,就被反复折腾,樱木觉得自己都快成煎饼了,翻过来覆过去再翻过来,煎得双面金黄后才上碟。 流川也真是饿了,从进门那时候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樱木也没挣扎,都是男人,你憋这么长时间憋够呛,我也不可能好受。 一顿斗转星移,最后人都恍恍惚惚,神志恢复了一些后,樱木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另一个房间的床上。 好吧,从来没试过睡觉睡到一半还换房间的。 樱木迅速想通了,肯定是另一个房间那张床已经被折腾得不能睡人了。 流川订房间的时候似乎就已经考虑到这一层,看来对自己的战斗力认识非常到位。 房间的空调温度被调整得刚刚好,不冷不热的,方便他俩盖着个薄被子后还能抱在一起。 别看流川整天气势十足唬人的很,在床上也一向是狼来了一样战力爆表,但只有樱木知道,流川睡觉的时候喜欢樱木抱着他。 有时候樱木被干得狠了,浑身上下都没劲,就会换流川抱着他睡,但往往睡到半夜,两个人的位置又会不自觉地换了过来。 樱木累得实在是连话都不想说,其实,就算他不那么累,也说不出来话,刚才都给喊哑了。 赛季正式结束,后面没有比赛,暂时也没有训练安排,流川豁出去干了票大的,现在舒舒坦坦一脸餍足地抱着他的心肝宝贝,沉沉地睡着。 他们在这个套房里前后待了三天两夜,门都没出,叫的全是客房服务,还特地要求机器人送餐。 除了送餐以外,还特地叫机器人送了一套床上用品过来,两个人吭哧吭哧地把弄脏的床褥给换掉。 樱木眼睛嫌弃死了:“为什么我住个酒店还要铺床?!” 流川倒是非常淡定:“不然担心今晚没地方睡。” 嗬!这口气大得!昨晚已经世界大战了,难不成今晚还要来个二战? 12个小时后,樱木就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趴在浴缸里直哼哼。 “死狐狸,我要被你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赔得起。我把自己赔给你。” “滚!不要!嫌弃!” “不成!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怎么还能强买强卖的啊?” “你不要我,就没人要我了。” “少卖惨。你走出门去看看,流川命能把这栋楼都给淹了。狐狸你这是凡尔赛吧。” “我不喜欢她们,我只喜欢你。” “滚滚滚滚滚,脑袋都是水,别往我跟前凑!” 这样一点营养都没有的对话,整整对了两天,他们又得各找各妈了。 两个人密密麻麻的行程,看得都想把各自的经纪人给炒了,还自己一天清静。 但这种任性的话也只能在最亲密的人面前吐吐槽,吐完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经纪人领走。 临走之前那个依依不舍眼神拉丝的样儿,看得两个大经纪人牙疼。 也不能怪这两个大孩子,他们下次见面,得一个月后。 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务活动活跃也代表了两个人的知名度又得到了提升。 比赛打完了,就该出门挣钱了。这话是洛克说的,每次面对想罢工的流川,他都拿这句话当杀手锏,百试百灵。 相对而言,樱木听话多了,藤井很省心。 商务活动进行期间,他们两个都还有各自的全身检查、私教训练计划、球队安排这些事情要做,忙得陀螺似的。 晚上通话,基本都是樱木在叫苦,流川在听。 流川很少向樱木抱怨工作很忙很累不想干什么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内心也如表面一般平静如水,他只是不习惯吐槽。 所以,他特别喜欢听樱木吐槽,樱木简直就是流川的嘴替,非常准确地表达了他内心的想法。 流川的商务活动种类繁多、形式多样,感觉除了上舞台唱歌跳舞表演节目和演电影电视剧外,其他什么活动都找上门来。 洛克清楚老板的喜好和雷区,仔仔细细筛选完才递到流川面前,不喜欢在除了篮球和樱木之外的地方花精力的流川,会全部接下来。 洛克的权力可以说非常大。 但他也确实很靠谱,因为他一点都不想经历老板因为参加活动太累而找他麻烦,真的太可怕了。 上次跟伊莉雅拍平面照的广告,现在得拍视频了,剧本是洛克跟品牌方死命磨出来的,把非常暧昧的一些桥段删掉,否则他真的担心流川会在片场当面甩脸子,这事他真的干得出来,闹得不好说不定流川还会直接撂挑子赔违约金。 纵然如此,这个广告还是拍得很艰难,单单让流川柔情似水地看着女主角,就几乎不可能完成。 幸好伊莉雅是铁杆流川命,加上流川帮过她好几次,次次都是有人骚扰她,伊莉雅简直把他当王子骑士,因此,不停地NG也完全影响不了她的状态,她甚至还挺开心的,因为NG越多,她可以跟流川待一起的时间越久。 这可是所有流川命都会垂涎的好事呢! 想想都开心。 虽说女主角没意见,但这一条过不了,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得跟着熬,流川也不想这样。 最后,伊莉雅披着披肩坐在流川旁边椅子上,一边用吸管喝水,一边跟他聊天。 “我说RUKA,你是不是单身啊?” 这种问题太八卦,流川横了她一眼。 伊莉雅显然知道自己的问题被误解了,笑了一下:“我不是在八卦你的私人生活啊。刚才你不是一直都情绪不对嘛,我这是想帮你。你看啊,剧本里说,男主角深爱着女主角,你得知道深爱是种什么感觉,才能有含情脉脉的眼神呀。”她调皮地歪了歪头,“所以,你有喜欢的人吗?很喜欢的那种。或者说以前喜欢过也行,可以找找看着喜欢人的感觉。然后用那种感觉来看我。就行的了。我拍戏都是这样找感觉的。” 流川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的吗? 特别喜欢的? 流川马上想到总决赛那一天,在休息室里看到的脆弱破碎的樱木,他的大白痴,像被欺负惨了似的呆坐在地上。 流川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对了!就这种感觉!你刚刚那种状态很对!一会一定要记住啊,保持,保持!”伊莉雅的乱叫把流川扯回现实,他皱着眉头继续喝水。 倒真的因为这样,流川成功地拍完了今天的广告镜头。 伊莉雅开心得什么似的,她觉得自己发现了偶像一个秘密。 很巧,樱木这段时间也要拍广告,不过都是单人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需要拍得广告列表,脸都皱巴巴的:“藤井小姐,这么多啊?怎么啥都有啊?还有衣服广告?” 藤井笑了:“你自己签过什么合约是一点都不记得啦?广告代言多起来,这不是好事嘛,你的钱包也跟着鼓起来呀。不是成天在说要挣钱还钱吗?” 樱木耷拉着脑袋低下头。 这一批的品牌确实种类很丰富,不局限于运动品牌,还扩展到日用品、服饰、家电,樱木都很纳闷,自己的形象到底怎么跟这些东西紧贴得起来呢? 不过,拍完几场后,樱木不得不承认,服装道具一股脑用上,好像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所以,到他拍牛仔裤广告的时候,造型师把他直接打扮成一个西部牛仔,樱木的接受度也非常良好。 樱木装扮好,从化妆间出来后,工作人员都几乎要吹口哨了,这简直就是从当年的那段历史中穿越过来的人物吧?帅炸了! 樱木被他们起哄得有点不好意思,趁着没人注意,他小小声问藤井自己看起来到底怎么样,化妆间没有全身镜,他自己看不到。 结果,连藤井都星星眼,樱木也只好叹了口气。 平时从早到晚、从春到冬都穿运动服的樱木,这还是第一次穿牛仔裤,紧绷绷的很不习惯,但却非常贴合他的身材,像定制的衣服,大长腿的线条全部拉出来,浑圆的臀部也被勾勒得很性感。 之前被品牌商安排提前学骑马,今天樱木顶着一身牛仔装,一个跨跃就上了马,紧接着飞奔而去。 本来预计着需要NG个十次八次的长镜头,居然被他一条过,导演惊呼樱木简直就是天才!是时尚界的宠儿! 广告样片后面被送过来的时候,樱木已经在流川家里了,流川看完后脸都黑了,如果不是樱木死命拦着,流川已经电话给洛克,让他准备好违约金,无论如何都要把樱木的广告撤下来。 最终,广告还是如期播放,而樱木家里品牌商送给他的牛仔裤,全给流川剪坏扔掉了。 第141章 探亲 第141章 探亲 在波士顿,流川跟樱木在事实上当了大半年的邻居,人虽然没经常出现,但房子是实打实买了的。 从洛克的角度看,最经济实惠的方式当然是租,但当时离樱木家最近的房子只有这套在出售,出租的房子距离比较远。 两个方案摆在流川面前,他眼皮动都没动一下就签字买下来。 当时谁也没有想过,樱木这么快就遁到芝加哥了。 因为赛季还在进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去管房子的事,现在赛季结束了,两边的经纪人可以动手卖房子了。 当邻居那段时间,樱木其实极少去流川的住处。 最开始是特别反感,后来是无视,再后来……再后来流川都直接住在他家里了,自己的房子完全抛诸脑后,樱木也就更没有理由过去了。 所以,这是樱木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进入流川的私人领域,感觉还是挺特别的。 在樱木家里,所有的生活方式、习惯都是按照樱木的习惯来,而现在,樱木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客场。 让他非常意外的是,这个客场,为啥跟主场这么像呢? 流川的这个家,与其说是流川家,不如说是樱木波士顿的房子复刻过来的。 两栋独立小楼内部结构其实有点不一样,但里面的装潢,完全是抄樱木家的作业。 樱木在客厅里站着愣了一会,以为这只是客厅复刻而已。 等他把整个房子上上下下全部逛了一圈,才惊觉:流川这家伙真的不是一时兴起,特么的把作业全给抄下来了! 流川看着目瞪口呆的樱木,很认真地解释:“是不是有点像?我尽力复制过来了,不知道哪里有没有记错。” 樱木咬着嘴唇,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为什么把自己的房子搞成这样?” 流川很理所当然:“在这里住,会感觉你好像也在。” 樱木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搞这么煽情干什么! 流川家里,除了妈妈、洛克、吉米、百合子外,很少有其他人来,樱木以这种特殊的身份拎着行李住了进来,把主人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纵然是一个感情极其不外露的人,流川的喜悦都还能从表面上被感知。 他开车出门去机场接樱木的时候,小区出口的保安看到他,都问了一声:“先生,今天看来有好事发生啊,您这么开心。” 现在樱木人已经站在他家正中间,流川心里满满当当的,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他就像个第一次在家招待客人的孩子,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捧出来给对方,生怕对方有一点不尽兴。 樱木到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揽住没让他继续忙活:“行了行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你什么时候像只松鼠一样囤东西了?来,坐会。” 从机场出来就钻进车里,再然后就是一通打乱仗似的,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对象,而且还是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要赶飞机、什么时候要赶通告,手机上连闹钟都不需要调的那种安安心心地看。 樱木捧着流川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像买西瓜似的在他脸蛋上轻拍了两下:“真帅!” 流川知道自己很帅,他也知道樱木喜欢他的帅,所以,他很配合地“嗯”了一句。 茶几上堆满了流川特地去超市搬回来的很多吃的喝的,这些食物,大部分都是很适合运动员吃的,流川的自律,即使在开心冲脑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被打破。 樱木看着就暗暗想笑,不过他现在不想吃零食,他只想做顿正经的饭。 航班的时间比较早,樱木都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出门了,飞机坐的时间比较长,飞机餐倒是吃了点,但他不喜欢吃,下机后又去酒店胡闹了一通,虽然没有真刀真枪干一场,但一惊一乍的让他精神消耗不小,现在他真的饿了。 根据樱木对流川有点类似小孩子的行为模式的了解,既然流川能把整个房子的内部装修都照着他的房子全部搬过来,还能买这么一大堆流川自己其实都不会吃的零食,那肯定也会把樱木总是把冰箱的食材塞的满满的习惯也照抄过来。 樱木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果不其然,里面一大堆估计流川自己也不太清楚买回来干什么的食材。 还挺丰富。 樱木就不客气了,拿了一些蔬菜和肉出来,站到料理台前着手干活。 “饿了?”流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樱木没回头,“嗯”了一声,专心手上的事,在水龙头下面哗啦啦地洗着肉。 流川哒哒哒的拖鞋声音走开一会,又哒哒哒走回来。 樱木感觉有两只手绕过他的腰,搂了过来,他略略抬了抬胳膊,想把人支走:“狐狸,别闹,待会水溅你一身。” 流川没搭理他,反倒拿个什么东西往他头上一套,然后两只手摸摸索索地在樱木身前捋了捋。 樱木动作停了下来,笑了:“你还买了围裙啊?” 樱木等他绑好身后的绳子,才转了一半的身过来看流川一眼,眼眶瞪大了一些:“你还买了两条?” 流川一本正经地也给自己系上围裙:“嗯,工作人员说是情侣款。” 樱木噗嗤笑了一声,没再为流川这有点笨拙但又很诚恳的谈恋爱的态度发表意见,而是指使他:“那,你把土豆削皮吧。”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忙活起来。 40分钟后,樱木吃上了他今天第一顿正经八百的饭,一边吃一边哼哼:“好吃!我真是个天才!真好吃!” 流川很安静地看着他,时不时给樱木夹点菜,内心深刻赞同樱木对自己的定位,还带着一丝骄傲:我才吃得到大白痴做的饭! 流川洗完碗出来,樱木已经在沙发上打滚了:“狐狸,你这个沙发不错,特别舒服!” “嗯。回头买一个送到你家去。” “行啊。等我找到房子搬家再说吧。现在这里我也不会住太久。” “要等什么时候搬?”流川往樱木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还没看到喜欢的。希望赛季开始前能搞定吧。”樱木吃得腮帮子这里鼓一下,那里鼓一下。 “需要帮忙吗?”流川用手接住樱木吐出来的葡萄皮和葡萄籽,另一只手又塞了一颗进去。 “不用。你一个洛杉矶的居民,怎么帮我在芝加哥找房子?藤井小姐和艾伦会搞定的,你甭操心了。” 流川听到“艾伦”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他不动声色,继续投喂。 樱木要去洗澡准备睡觉了,流川把衣服给他找好。 其实樱木自己带了行李的,但看到流川捧着衣服走过来,他刚刚摸上行李箱拉链的手机抽了回来,笑嘻嘻地拿着衣服进浴室了。 关门之前,流川抵住门,问:“要一起吗?” 樱木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玩你的去!”接着就把门关上了。 谁不知道一起洗澡会发生些什么呢?樱木也不是不想,不过,他现在真的很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长途飞行对他们这种身材的人,真的很不好受。 躺在流川家这个特制的超大号浴缸里,还配合着按摩功能,樱木舒服得差点要睡过去。 从温暖的水里爬出来,樱木把自己擦干,去拿刚刚流川给他准备好的衣服,一打开,他就笑了:真是只狐狸! 流川给他拿了一条内裤和一件轻质睡袍,这玩意,穿上后在床上滚两下,就跟没穿似的。 心机男! 樱木一边笑一边穿。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在盥洗台上上下下找了两圈,咦了一下:怎么没有呢? 樱木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彻底放弃,打开浴室的门扯着嗓子喊:“狐狸!” 流川很快出现:“怎么了?” “为什么你这里没有刮胡刀啊?我没带。你不可能不刮胡子的啊。” 流川有点纳闷地看了看他,接着走过来,在浴室镜子的旁边架子上,拿出一把刀。 樱木吓得都有点结巴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谋杀亲夫?你冷静一点,我们有话好商量!” 流川被“谋杀亲夫”这几个字给冻结了一小会的动作,但,马上又把刀举起来:“这就是我的刮胡刀啊。” 樱木长出胡子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一个人生活了,从第一次刮胡子开始,都是自己看着办。 电视机上卖广告的刮胡刀,都是机械型的,价格不便宜,但确实很方便。 樱木就一直是用这种刀,在他的概念中,从来没有其他模样的刀,他压根就不认识,更别说用了。 “可,可是,这东西怎么用啊?”樱木觉得拿在手里手都抖。 “我来给你刮。”流川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一盒刮胡膏,左右开弓准备上手。 樱木是站在流川和盥洗台的中间,怎么看那把刀觉得怎么吓人,他想逃。 流川把人禁锢住:“别怕。” 流川声音不大,樱木胆子却很小,小碎步往旁边挪,还是企图逃走。 流川放下手里的刀和膏,拦腰搂住他,靠得很近跟樱木说话,感觉很像在冲着他的耳朵吹气,吹得樱木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他立刻停止逃走,很安静地留在原地。 流川说的是:大白痴,相信我吧。 第142章 沉浸 第142章 沉浸 流川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往一旁的毛巾架上扯了一块干浴巾下来,铺到樱木身后的盥洗台上,接着一只手臂环住樱木劲瘦的腰,略一用力,樱木的屁股就坐到浴巾上了。 樱木乖乖的没做出别的动作,就这么等着看流川怎么给他刮胡子,他心里还有点小雀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刮胡子。 流川用大腿把樱木的腿支开,卡进他两腿之间,站好。 接着,流川又从架子上拿了个刷子,沾了一些刮胡膏,像糊墙似的一点点把樱木的下半张脸涂满。 突然的凉意让樱木忍不住开口说话:“这是什么啊?” “别说话,当心吃进去。” 樱木立刻紧紧闭上嘴。 “这是刮胡子用的膏,可以软化毛发,挂起来容易些。” 樱木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听懂了。 接着,流川就拿起那把刀。 其实,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刮胡刀,因为刀刃能看见,而且真的有杀伤力,所以樱木还是很紧张。 流川显然真的经常用这把刀,即使是给别人刮,他也很熟练。 刀锋贴着樱木的脸部皮肤一层层刮下那些白色的泡沫,露出小麦色紧致的皮肤。 樱木的脸部轮廓锋利刚硬,不笑的时候可以直接塞进去黑道当老大,杀伤力十足。 流川很喜欢他脸部的线条,刮得非常仔细、认真,跟画画似的。 流川知道樱木有点紧张,所以靠得很近,很小心,他的鼻息都直接喷到樱木脸上,刮胡膏打起的泡沫都被吹出一个个小洞洞。 因为流川靠得很近,樱木自己又警惕十足,所以他的呼吸都非常轻,轻得让流川这么近的人都没怎么感觉到。 于是流川笑了,左手轻轻拍了一下樱木的腰:“别憋死了。” 樱木不乐意被取笑,也掐了一下流川的腰。 流川把腰一收缩,肌肉骤紧,樱木没掐着。 “别闹,我手里拿着刀,当心刮着你。” 樱木只好放下手,一时之间忘了不能说话,习惯性开口怼:“知道拿着刀还占我便宜!”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刮胡膏的泡泡都吹起来了,喷了流川一脸。 “哈哈哈哈哈!”樱木纵然知道说话不对,还是忍不住大笑。 流川摇摇头,左右又扯了一条毛巾过来,把自己的脸抹了一把,又给樱木接了一杯水:“漱漱口,都跑嘴巴里去了。” 樱木笑够了,转身漱了几次口,再转过来,好学生一般端坐着。 流川继续干活。 终于刮干净了,流川拧了一张毛巾,温热的,慢慢给樱木擦脸,擦到眼睛的时候,樱木很配合地闭上,毛巾一离开,眼睛又睁开,亮晶晶的,里面还能看到流川的影子。 流川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把脸洗完,放下毛巾,又用手指描画似的在樱木脸上描着线条。 樱木的腿交叉勾着,把流川圈禁在他的势力范围,手也抓着他腰部的衣服。 你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 流川凑近,咬了一下樱木因为在洗手间里待久了而有点泛红的耳垂,用气音对着他的耳朵说:“大白痴,我想吃了你。” 樱木的眼睛都笑了,他也有样学样,同样凑近流川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后才带着引诱的味道说:“那就来啊!” 樱木在一次住酒店的时候,睡过水床,荡来荡去做了一晚上的梦,第二天整个人都萎了,从此再也不碰这种新鲜事物。 今天,他恢复意识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怎么又睡了一张水床,还咣当咣当有水声。 睁眼一看,嗬,还真的是在水里。 他的手动了动,划拉了一下水面,突然身后伸出来一只手,很温柔地托住他的手臂。 “醒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樱木这才发现,自己的背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随着语音,他还感受到了那个胸腔微微振动。 离家出走的理智慢慢找到回家的门,樱木想起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前的疯狂。 嗯,他和流川都疯了。 樱木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和体能非常有信心,这一度是他闯荡篮球世界的骄傲和底气。 然而,这种底子下,今天居然做得失去了意识,樱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更讨厌谁。 是那个公狗海豹一样无情的打桩机?还是这种风浪都经不起的自己? 樱木的头往身后靠了靠,后脑勺碰到流川的鼻子,他就故意左顾右盼蹭了蹭。 流川由着他玩了一会,才在水里揉了揉他的腰:“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 水里很温暖,还有浮力托着,樱木在这里泡着很舒服,对腰不腰,屁股不屁股的都没什么感觉。 “这么小看本天才啊?”樱木的声音沙沙哑哑,还带着点无力的软绵,他自己听着都吓一跳,“我说话怎么成这样了?” 流川从旁边拿了一杯事先准备好的水,凑到他嘴边:“喝一点。刚才叫得太大声了,可能有点伤嗓子。” 樱木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杯水,润泽之后的嗓子好受了一些,可是,他还是有些断片般想不太起来为什么会失去意识。 流川的这个硕大的浴缸是这栋房子里少数没有抄樱木家的内饰。 几个小时之前,樱木躺在里头泡澡的时候,心里就着嘀咕狐狸怎么安一个这么大的浴缸。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心机男就是为了能让他们两个一起泡在里头才安装的。 樱木不知道的是,这个浴缸还有恒温功能,他在这里已经泡了好一会了,水温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流川为了享受,还真的是很拼。 樱木脚不沾地地躺到床上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下半身的知觉十分有限,而屁股的存在感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他平躺着会压屁股,疼,所以一躺下就侧过身。 好困啊,在水里还没睡够吗?樱木的眼皮重得像有人在使劲往下扯,他闭上眼睛就要睡着。 但是,马上就睁开了,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你要干嘛!!!” 刚刚扒下他裤子的流川,晃了晃手上的不明盒子,认真地说:“给你上药,可能受伤了。” 樱木现在混沌的脑子都想不出来自己哪里有受伤,于是接着敲破锣:“我哪里有受~~~~~啊!!!” 好了,他现在知道可能哪里受伤了,怒目圆睁地死盯着流川,手扯着裤子想往上提,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誓死扞卫自己的屁股。 流川非常好脾气地轻轻拍拍他的手臂:“你自己弄不了,我来帮你。” 凉飕飕的东西挤进去,樱木浑身都缩起来,流川上药上得很艰难。 等关灯之后,樱木就有些忘了身上还有屁股这么个东西,闭上眼睛秒睡。 一直在伺候他的流川,从身后揽住樱木,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非常心满意足地也睡了。 第一天没分寸地大闹天宫,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就没这么疯狂了。 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们不能同时出现在外面太多,万一被拍到多次,解释都很难解释。 所以,两个人基本都在家里活动。 也多亏了流川家里够大,樱木也没觉得憋屈。 不过流川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别人谈恋爱都可以两个人到处吃喝玩乐开开心心,樱木就得一直被关在家里,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樱木。 但樱木大大咧咧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流川被洛克带出去弄头发的时候,眼神有些哀怨外,他一直都挺开心的。 樱木扒着门框,撅着嘴:“就那几根毛还要去弄什么弄!” 流川挺抱歉的,他也想带樱木一起去,但洛克豁出去工作都不要了也要把人拦住:“两位祖宗诶,造型室那都是啥地方啊,全是人精,你们两个刚出去,转头花边新闻都发得到处都是了。可千万不能一起去啊!” “那为什么流川要去?”樱木不笑,阴森森地问,把洛克都问得有点胆寒。 “那不都是品牌商的要求嘛!白纸黑字签在合约上的,老板从头到脚,形象都有要求的。不然算违约。”洛克几乎是壮着胆子回答的问题,心里默默在流泪:原来樱木生气起来是这么可怕的啊,怎么感觉比老板还可怕啊! 好说歹说,樱木总算把人放走了。 流川回来后,修剪了造型的头发倒是让樱木左瞧右瞧,直呼好看。 流川很宠溺地看着他跳来跳去,等停下来后,摸了摸他略长了些的红脑袋:“这个更好看,我喜欢。” 樱木抓抓头发,咧嘴一笑:“好像有点长了。” 流川好像摸上瘾了:“嗯,不扎手了。还是短一点手感好些。” 他俩对视了一下,笑了。 不一会,流川就把推头发的推子找了出来,用浴巾把樱木脖子以下围得严严实实,还很专业地拿喷花用的喷壶把樱木的头发打湿,煞有介事地给樱木推头发。 流川不是个喜欢一边干活一边说话的人,但这次他开口了:“为什么会是红头发呢?爸爸是红头发吗?” “妈妈是。”樱木很少说起自己的妈妈,不是因为介意,也不知道因为不喜欢,单纯是真的没有什么记忆,“照片里看到过,妈妈是红头发。” 流川“嗯”了一声,继续推,等差不多推完了,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只有头发是红的呢?” “啊?”樱木在抖着浴巾上的头发玩。 “其他部位都是黑的,眉毛、腿毛、腋毛,还有……” 哐当一声,樱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流川的嘴巴捂住满脸通红地说:“什么都敢往外说!你就不会难为情的吗?!” 流川笑了一下,摇摇头,樱木这才安静下来,扶起椅子重新坐好。 理发师终于忙完了,把樱木从占满头发的浴巾里解救出来,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还伸手上去试试手感:“大白痴,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吧。” 第143章 旧地 第143章 旧地 晚饭后,流川驱车载着樱木出门。 晚上的洛杉矶对于樱木来说是个挺陌生的地方,他在这里上学不到三年,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学校,上课、打球,有时候会外出比赛,也就那个时候他会看到这个城市夜晚的模样。 尤其是某一天之后,樱木就更不出门了,一门心思要离开这个地方。 今天被流川拉了出来,坐在车里绑安全带的时候,樱木有点小紧张地问:“所以,现在去哪里啊?你的家人是谁?阿姨不是都认识我了嘛。她来洛杉矶啦?什么时候来的?上回回去后好像也过了一段时间了,阿姨过来度假吗?怎么没住在家里呢?是去以前你上学的时候住过的那套房子吗?” 流川从坐进车里之后,耳朵里全是樱木的声音,感觉特别踏实。 “不是。明天再去见他们。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啊?洛克和藤井小姐不是都说了我们不要到处乱跑嘛。啊!你的广告招牌呀!这么大一副!狐狸你肯定心里得意死了吧?这是专门带我来炫耀的吗?哼!谁不知道广告牌都是晚上特别显眼的呢!真是个心机深重的男人。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比我出名就比我出名吧,本天才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反正你早晚都会被我打败的!到时候可别哭。” 樱木一顿输出,流川趁着红灯的机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其他人的。” “啊?哦。”然后樱木就老实等着,对流川这种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做法表示了非常有诚意的惊喜和尊重。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樱木坐在里面直打呵欠,险些睡着,他嘟嘟囔囔地怪流川为什么放这么催眠的音乐。 流川没反驳,只是换了个电台,让音乐激烈一点。 “快到了。” 车子停下来,樱木很谨慎也很熟练地把帽子口罩全给戴上,又给流川递了一份。 下车后,流川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被樱木一把甩开:“在外面还是当心点的好。你这狐狸胆子怎么这么肥!” 流川笑了一下,也就没有牵了,带着樱木从地下停车场出来。 走到外头空旷处,路灯照得视野很好,樱木一看眼前那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建筑物,脸色立刻变了,黑漆漆冷冰冰的。 樱木铁青着脸转身就要走,流川立刻把他拦住。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樱木怒不可遏,压着火气跟流川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流川发过火了。 流川抱了他一下,马上放开:“我想了些办法才拿到今天这个机会,来,跟我上去,好不好?大白痴,能不能信我?” 流川双眼灼灼地看着樱木,丝毫不担心樱木会一拳打过来,他更相信自己在樱木心中的分量,才敢这样在钢丝绳上跳舞。 樱木胸膛大幅起伏,用大口呼吸缓解心中极度动荡的情绪,最后,他决定信流川一次,放松身体,顺着流川揽住他的势,转过身,看向眼前那个格里菲斯天文台。 流川再次牵起他的手,这回樱木没有再甩开,而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流川带着他,用卡刷开天文台的大门,声控灯随机打开。 平时游客如云的天文台,此刻空无一人。 樱木从流川牵着他手的时候,就想到这周围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流川不会这么意气用事拿舆论来冒险。 流川带着樱木一步步上了楼梯,来到二楼观景台,推开门,两个人走了出去。 樱木曾经在这个天文台待了几个小时,从天还没黑开始,一直等到关门才离开,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步都没有踏进观景台,当时的樱木,想的是要跟喜欢的人分享最美的景色,就这么一直等了下去。 最终的结果,他恨不得能选择性遗忘,那种被欺骗被抛弃自作多情没有自知之明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搞得他牙根都在发苦。 他一直不肯踏入洛杉矶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洛杉矶有这个天文台。 但今天,曾经那个让他那么痛苦的混账,又把他带来了,樱木没有当场翻脸,真的因为太爱对方,他舍不得。 今天,樱木随着流川踏入观景台,洛杉矶极致夜景扑面而来,似乎所有的灯光位置都被设计过,:远远近近明明暗暗的,就是一片星河。 原来这里真的好美啊! 樱木心里泛起苦涩:为什么当年没有看到,如果那一次能看到,他肯定比现在更震撼。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那天我没有赴约。”流川从樱木的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说话,“我知道你当初约我来这里,是准备做什么。” 樱木浑身一凛。 流川搂得紧了一些,这个怀抱有很浓的安抚意味:“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不懂。但我还是答应赴约。大白痴,我不知道自己在喜欢你,我只知道,如果你开口,我一定点头,不管你说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 樱木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依然没有开口,流川就接着说:“我出门前接到一个紧急电话,然后就赶去医院。走之前,我想给你留信息,但很可惜,我没有能找到你。等我在医院的事情处理完毕,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关门了。” 流川把头埋在樱木脖子里:“后来我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来都很心疼。我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直到我懂了一切。大白痴,我对不起你,你那天得多难过,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都跟被什么绑住一样揪成一团。” 樱木的身体有一点发抖,声音咬牙切齿的:“你这个~混~账~玩~意!” 流川听出来他正在咬着嘴唇说话,于是伸了一根手指放到樱木嘴边,立刻被咬住,生疼。 等樱木咬劲松开了一些,流川才把人掰过来面对自己,用手掌抹掉樱木脸上的泪痕,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都说这里是表白圣地,所以不管说什么,我都得带你来一次。樱木花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樱木看到流川举到他眼前的东西,被惊吓得瞳孔睁大,下巴都没合上。 这个出牌完全没章法的家伙,现在拿着一盒对戒,捧到樱木跟前,期待着看着他,等待答复。 “你,你,你,你这是想干嘛~~~~~”樱木往后跳了几步,满脸的惊恐。 流川若有所思地看着樱木的反应,自言自语:“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他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乍现似的“哦”了一声,然后扯了一下裤子,准备跪下去。 樱木给吓死了,在流川膝盖着地之前把人捞了起来:“你疯了吗?!”喊得声音都劈了叉。 被这么一搞,刚才伤感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樱木觉得自己骑虎难下了。 “狐狸你神经病吗?这是要干嘛?你最近追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吗?我告诉你,那些玩意你少看,有空还不如去练练投球!” “我没看。” “没看,没看,那你知道这玩意是用来干嘛的吗?” “求婚。” 樱木差点“嗷呜”叫了一声,扶额叹气,平静了一下心情才说:“我们,两个大男人,你求婚?” “嗯。我想跟你结婚。” “行行行,别人有你也要有是吧?那我问你,两个男人怎么结?” “美国有一些州可以同性登记结婚,欧洲也有一些国家可以。”流川这口气,有点像做了功课后邀功的味道。 樱木都给气笑了,来来回回指了指两个人,说:“你,和我,你觉得我们可以去哪个地方登记,才不会有其他影响?你不想打球啦?” 流川漏气了,头低了下来,委委屈屈很失望的感觉,但他拿着戒指盒的手还是举着。 樱木有种在训孩子的错觉。 他见不得流川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好像他樱木花道欺负人似的。 “算了算了,登记不了就不登记,又没说不能戴戒指。”樱木大人有大量,伸手拿了其中一枚戒指,嗖的一下套进左手无名指。 流川立刻抬起头,眼睛迸出亮光。 樱木马上又开始胡咧咧:“狐狸你是笨蛋吗?不量量手指尺寸就去买戒指,大了!” 流川看了一下樱木那个戴在手指上还会晃荡的戒指,又看了看戒指盒里剩下的那一个,想了想,说:“你手上那个应该是我的,这个才是你的。” 两秒钟后,樱木大吼一声:“为什么我的手指会比你的小!!” 再两秒钟后,两个相互给对方套上戒指的人,在这个素有“求爱圣地”的地方,玩命地啃对方的嘴唇。 “喂!为什么那里会一个人都没有啊?”樱木坐在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车速不低,风掠过他的脸,把流川的头发吹得非常飘逸。 “今天闭馆日。” “切!闭馆日那是对游客闭关,怎么会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呢?” “已经下班了。” “那,我们刚才在里头,那啥了,不怕监控啊?这种地方一般都有监控的吧?” “我提前找人关掉了。” “这都行?” “嗯。不太容易,所以费了点劲,还好最后还是同意了。” 樱木眯着眼睛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你别告诉我,那个天文馆的负责人是个流川命啊!” “你怎么知道的?” 樱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你们这都是个什么神经病团体啊!” 流川笑了一下,右手伸过来握住樱木戴着戒指的左手:“不然,我怎么能在那里吻你呢?” “流川枫你少说这么恶心的话!呸呸呸!” 第144章 家人 第144章 家人 樱木在路上一直有点忐忑,几乎从上车前就开始叭叭叭,叭叭叭,不停地问到底流川要带他去见谁。 偏偏流川今天就像喝了胶水似的,嘴皮子粘得紧紧的,啥都不说,搞得樱木心里七上八下的。 “狐狸,你别是想把我拉去哪里卖了吧?” 流川拿起樱木的左手,在戴着戒指的地方亲了一下:“不会。” 樱木嗖的一下抽回手:“神经病吗?从昨晚开始就总盯着我这只手不放。我警告你啊,再这样,我就把戒指给摘了!” 流川把车靠边停下,扭头看着樱木,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哀怨,把樱木激得浑身一哆嗦。 “行行行,不摘不摘,我靠,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流川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樱木充分见识到了洛杉矶的庞大,车子终于在一个别墅区停了下来。 樱木开车下去,从后座把预先准备的水果篮子和一瓶红酒拎在手上,很有做客的样子。 “房子不错嘛。这地方也挺清净,你怎么没把房子买在这里呢?” “太远。” “哦,也对。” 流川按响门铃,樱木立刻站得端端正正的,面部表情也做得恰到好处。 “来啦!”是个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樱木刚想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挂在脸上。 “百合子?”樱木疑惑地说。 “哎呀,枫,樱木,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百合子非常开心。 进到房子里,流川很熟门熟路地从鞋柜拿了两双鞋,给自己和樱木换上。 樱木有点呆呆的,流川叫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要换鞋,然后拿着手里的东西递给很明显是这个屋子主人的百合子:”那个,好久不见,百合子。“ 百合子高高兴兴地把东西接过去,一点没客气,笑嘻嘻地说:”对啊,上回见面还是在迪斯尼呢。欢迎到我们家做客,我等你好久了呢。枫说要带你来,说了很久了都没见人影,我还埋怨他骗我来着。今天终于来了。“ 樱木完全失去了往常待人接物那种松弛感,整个人硬邦邦的。 流川开过车,所以先去洗手。 樱木的眼睛就一直跟着他,心里好像有越来越多的棉花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一点点积聚在胸口。 流川擦完手,看到樱木还站在那,百合子进厨房去端水果了。 流川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有小宝宝哭泣的声音,他和樱木两个人都顺着声音往楼上看去。 百合子还在厨房哗啦啦洗水果,也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在厨房大声喊:”枫,孩子哭了。抱下来吧。“ 流川说了声”好“,顺手在樱木小臂上拍了一下,就上楼去了。 棉花不断地增加,樱木开始觉得胸口有点堵了。 很快,流川抱着一个还很小的宝宝从楼梯上下来,小孩子还在哇哇哭。 流川抱孩子抱得很好,他的手很大,托住宝宝的屁股稳稳当当的,孩子的整个背都躺在他的小臂上,脑袋搁在手臂内肘,虽然在哭,但一看就非常和谐。 ”孩子是不是饿了?“ 百合子脚步轻快哒哒哒从厨房出来,把洗好的水果放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干手,凑过去看孩子,笑着说:”应该是,到时间喝奶了。不过得先给他换下尿布。来,给我吧。你陪樱木在这里坐会。“ 百合子从流川手里轻柔地把孩子转移过来,流川还问了她一句:”他不在?“ 百合子一边对孩子”哦哦哦“地哄,一边说:”晚一点就回来了。“说完,她抱着孩子去了隔壁房间。 樱木一直无声地站在那里,看着流川身上带着从未见过的为人父的氛围,又看到百合子站在他身边亲昵的样子,棉花终于把胸口全部填满,樱木喘不上气来了。 流川终于发现了樱木的不对劲,赶紧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然后去握樱木的手:”大白痴,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你别碰我。“樱木的声音很低。 流川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流川有点慌,他没见过樱木这个样子。 樱木有点发抖,非常用力地甩开流川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大口呼吸,慢慢开始浑身战栗。 流川急了,赶紧走上前:”你不舒服是吗?走,我带你去医院。“ ”你给我滚!别碰我!“樱木这次是用吼的。 吼完,他好像从身体里挖出自己的器官似的,发狠一般从无名指上扯下那枚刚刚戴上去还不到24小时的戒指,用力朝流川扔过去。 戒指砸到流川的额头,反弹后掉到地上,流川愣住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樱木的表情是恨不得要吃了他。 ”大白痴,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干什么?“流川说话声音不大,他现在担心樱木居多。 所以流川还是很急切地去拉樱木。 但樱木就像中了邪一样,眼底都红了,在流川碰到他的那个瞬间,整个人暴起,用手背把流川的手弹开后,抓起流川的衣襟往前一拉,凑到他的面前,用杀人的语气说:”流川枫,你这个人渣!给我哪里远就滚到哪里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杀了你信不信!“说完,他把流川用力往后一推,转身就走。 流川脑子都空白了,被推得往后快速地倒退了几步,正常情况,他是可以很快稳住身形的,但偏偏脚下好像踩到个什么东西,还会滚动,被这股劲加持下,流川身体不受控地迅速往后倒。 哐! 流川在倒下的时候,后脑袋撞到半高的茶几,发出巨响,倒在了地上。 刚刚冲到玄关还没开门的樱木听到这个可怕的声音,转过身,看到流川平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一时忘了跑出去。 在房间里的百合子抱着孩子急匆匆跑出来,看到流川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怎么啦?怎么啦?枫,你,你怎么样?” 流川躺着还是没动没说话。 百合子急了,抬起眼睛到处找人,看到樱木站在不远处,却没发现他一脸惨白的样子,觉得找到了依靠:“樱木,枫摔倒了。他怎么不动了?晕过去了吗?” 樱木没有动,百合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摸流川的脸,很害怕,马上站起身去拿电话,嘴里嘟囔着:“得赶紧叫救护车,得赶紧叫救护车!” 在她电话拨通的前一秒,樱木上前把电话给按掉了:“给洛克打电话,不能叫普通救护车。” 百合子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是一般的救护车过来拉流川,两个小时内就会在网上看到各种各样的信息。 百合子不记得洛克的电话,就把孩子往樱木怀里一塞,去找手机了。 樱木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软绵绵肉乎乎的东西,本来就僵硬的身体现在完全动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孩子不停地张口咬空气的脸,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没动作的流川,想蹲下去看看他,可是又恨不得踹上两脚,两种情绪快把他撕裂了。 洛克安排的救护车很快便到了,樱木在医护人员进门的前一刻,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医护人员对倒地的流川做了简单检查,初步怀疑脑震荡,要回医院,家属需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樱木和百合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孩子就哭了。 樱木咬着牙上的救护车,看着医护人员给流川带上辅助呼吸的工具。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流川。 从天台上第一次见到他那一天起,流川总是顶天立地、坚韧不拔,即使在比赛中曾经出现过体力不支倒地,也是倒得非常有气势,哪里有过今天这样需要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情况。 樱木的惯性思维让他非常心疼,想伸手去摸摸流川的脸。 可是脑海里那阵孩子的哭声让他回过神来,樱木攥紧了拳头。 等洛克过来了,我就走,现在不能这么扔下他不管,就算是陌生人也应该有人道主义精神。 樱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洛克也到了。 这里应该是洛克给流川找的定点医院,保密性很好。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果然,是脑震荡,撞得有点狠,才晕了过去,需要留院观察。 樱木听到结果了,抬腿想走,洛克却说他要去跟医生再聊聊,还要跟流川的私人医生联系,就把流川又丢给他看着。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环境很好。 樱木曾经因为背伤在医院和疗养院住过不短的时间,所以他知道流川这个病房是顶顶高级的那种。 他想到自己几个小时前对流川发火的样子,捂着脸,之前一阵鸡飞狗跳,樱木现在才有条件对自己那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情默哀。 病床上闭着眼睛打点滴的男人,头一天才一脸期待地拿着戒指要跟他求婚,第二天就跟老婆孩子亲昵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樱木觉得自己现在没有掐死他,纯粹是这么多年的感情沉淀在阻碍。 樱木满心的悲凉,好像整个人被丢进沙漠,风带着黄沙灌进他的肚子,让他一阵阵想呕。 樱木站到病床前,没忍住,还是摸了一下流川的脸,手最后在流川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上徘徊了一阵,低声说:“不要再见了,就这样吧。” 他马上转身,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人,手指却被一个熟悉的长了很多茧子的大手勾住。 第145章 寻找 第145章 寻找 洛克跟医生聊完,又打完一个电话回来后,病房里只有床上躺着的流川,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起初他以为樱木离开了一下,直到天都黑了,依然没有看到樱木回来,洛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樱木已经走了。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平时虽然接触也不算非常多,但樱木对流川有多看重,洛克瞎了都能看到。 这也是他严防死守苦口婆心地让这两个人尽量不要同时出现在其他地方,万一被拍到,就他们俩看对方那眼神,十有八九会穿帮。 所以,他现在非常不理解,流川都已经躺着不能动了,正常情况下樱木应该恨不得自己躺上面才对啊,怎么会离开了呢? 莫非吵架啦? 流川的私人医生是和东野一起过来的,他们今天在隔壁市开一个研讨会,东野接到百合子电话后,两个人立刻从研讨会出来,交替着高速飙车赶回来的。 他们跟流川的接诊医生交谈并拿到检查数据后,松了口气。 确实是脑震荡,没有其他伤,等他观察两天后,再做个精密检查,确定脑部没有其他损伤,就基本能放心了。 忙了一通后,私人医生先回去了,东野留了下来。 东野回到病房的时候,洛克正扶起流川在吐,他赶紧上前帮忙。 脑震荡后的常见反应,得吐个几回。 流川重新被扶着躺回床上,洛克去洗手间,东野拿纸巾给流川擦嘴巴,被流川一下攥住手。 流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睛充满了红色的血丝。 东野以为他是着急自己的身体,赶紧安慰:“别着急,现在你会短暂性说不出话来,过会就好的。” 然而流川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眼神里的焦急扑面而来。 东野有点纳闷,突然想起流川头一天跟百合子说过今天要带樱木来他们家做客的,他还想着开完研讨会后回家跟他们俩一起吃晚饭。 那,樱木在哪里? 东野想起百合子在电话里着急忙慌地说,枫摔倒了,樱木送他去医院。 说明他们两个确实到了自己家里,然后樱木也跟着到了医院。 那,现在樱木呢? 东野看着流川,一个脑震荡的人,正常现在应该使不上什么力的,可是流川抓他的手劲这么大,非常不正常。 流川在急什么?跟樱木有关? 所以,是不是他们两个在自己家里起了争执,然后现在樱木走了,所以小枫很着急? 他尝试着安抚流川:“小枫,你是要找樱木吗?别着急,我去找啊。你要好好休息,才能快点康复。” 这句话,神奇地起了作用,流川的手松开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学医的人的好脑子在此刻把聪明发挥到淋漓尽致,虽然流川一句话没说出口,但东野硬是通过蛛丝马迹把事实猜对了七七八八。 东野用吸管喂流川喝了点水,流川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东野出来找到洛克,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洛克赶紧给樱木打电话。 关机。 洛克反手就给藤井打电话。 藤井这时候正在波士顿处理樱木和流川的房子,听到樱木“疑似”跑了,一个字都不信。 洛克有点急:“我也不信啊。可是,老板还在里头躺着不能动呢,他人就不见了。你觉得正常吗?” 太不正常了。藤井沉思了一下说:“我想办法找找他。” 所有人这一找,就找了半个多月。 流川是第二天的晚上可以下床活动,他并没有立刻马上冲出去找人,而是非常配合医生做各种检查。 三天后,他出院。 “现在情况怎么样?”流川问东野。 “手机一直关机。藤井小姐回到芝加哥,也没发现他的踪迹。不过……” “不过什么?” “藤井小姐觉得,樱木应该回家了一趟,然后出国了。” “出国?”流川没想到会有这一层。 “嗯。藤井小姐没有找到他的护照。但目前查不到他去了哪里。” “家里呢?” “我们都想到他可能回家了。但水户那边说,不管是东京还是北海道,他都没回去。应该是去别的国家了。” 流川沉默不语。 “小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东野看了一眼流川手上的戒指。 流川摇摇头:“不太清楚。” 好吧,唯一可能的知情人都不知情,那就真的找不到头绪了。 洛克带流川回到家里,吉米过来照顾他,忿忿不平,忍不住说樱木坏话。 “哼!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再见到他,我再也不给他带亚麻籽饼干了!”樱木很喜欢吃洛杉矶出的一种亚麻籽饼干,其他地方很少能买到,吉米每次有机会都会给他捎一些。 从流川能开口说话开始,洛克没有听到自己老板说樱木一个不字,除了担心对方,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樱木丢下自己跑掉。 “老板,你怎么会突然摔倒的?”事后,百合子发现,流川是踩到了哄小宝宝用的小玩具,玩具能滚动,这才导致他身体失去平衡。 “他推了我一下。”流川语气平静地好像樱木牵了一下他的手。 洛克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行为,如果换成别人,洛克能把人告到破产。 但到了樱木这里,一切手段都哑火。 洛克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流川没说话,他的戒指一直没有摘下来,樱木丢还给他的那一只,百合子也交还给他,现在好端端地揣在流川口袋里,不管换了什么衣服,他都还是放在口袋里,就好像第二天就能找到樱木,再重新给他戴上。 流川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他气的不是樱木对他不理不睬丢下就跑,也不是樱木把他推倒受伤,甚至也不是樱木的失踪。 流川生气的,是樱木铁青着脸刷红着眼地要他滚,还把戒指给丢了回来。 大白痴不要他了,大白痴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流川晚上很难入睡。 虽然樱木只在这个屋子里住了短短几天,但到处都是他的味道和影子,流川太难受了。 为什么前一天和他在天文台激情拥吻,晚上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人,第二天会突然彻底翻脸? 大白痴,到底为什么? 唯一让流川还觉得有一丝挽回余地的,就是他刚刚进医院,樱木刚准备离开的那个时候。 流川在樱木转身的时候,短暂地醒来过。 他感觉手背上有一点痒痒的,掀开眼皮看到,站在床边的樱木,手指在自己的手背滑动。 流川很顺手地就勾住了那根修长的手指,接着看到樱木极速转过身,两只眸子里的情绪复杂到流川根本看不懂。 流川只是做出了勾的动作,身体根本使不上劲,眼看着樱木就要抽手离开,流川心里很着急,但根本动不了。 这时,身体里面好像有一股力量,要把腹腔的东西往外推,流川干呕了两声。 本来已经走到门边的樱木,听到这个声音,转过头,估计连思考都没有,马上噔噔噔跑回来,从病床下面抽出来一个小盆子,再用手臂挽住流川的脖子下方,很轻地把人抬起来。 流川吐了。 樱木脸色没有变,冷冷的,等他吐完,把人好好放回去,再给他擦嘴、漱口,倒掉呕吐物,一通操作下来,再回头看,流川又睡了过去。 樱木很悲戚地自嘲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流川,走了。 流川醒来后,没有忘记这一幕,所以,即使事实冰冷,他依然有那么一丝希望,樱木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定要找到他! 可是,从哪里去找呢? 这几天,除了流川,藤井更是急得嘴巴都冒了泡。 樱木是有行程安排的啊! 当初做行程的时候,樱木要藤井给他留一个月的空档,藤井知道他是想跟男朋友谈恋爱去,这也可以理解,熬了整整一个赛季,也挺不容易的。 但一个月后,樱木有好些通告要去完成,开天窗的话,就是大笔大笔的违约金。 藤井头发都要掉了。 偏偏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樱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万一被有心人顺藤摸瓜挖点小辫子出来,也说不好哪头的损失更大。 藤井和流川都很清楚,樱木虽然在圈内人缘极好,但深交的并不多,他不可能去投靠什么人。 这么多年,樱木去过的国家也特别少,就去年休赛季去了一趟意大利,而藤井早就排查过,樱木不在意大利。 这真的让人头疼死,臭小子上哪去了! 无奈,藤井为了避免天价违约金,只好硬着头皮跟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商务活动金主联系是否活动可以改期。 藤井敢开这个口,是因为他们多年前好歹有些交情,换其他品牌商,肯定不可能谈。 这个金主就是樱木在大学时期的舍友,金毛水野。 水野接到藤井的电话,一点都不意外,还乐呵呵的:“藤井啊?你不给我电话我也想叫人跟你联系,过段时间的那个广告,我会带花道直接过去,到时候你自己飞过来就行了啊。” 第146章 抓到 第146章 抓到 樱木从医院出来,人还有点恍惚,今天发生的事情太挑战他的神经,即使如樱木一般神经粗壮的人,现在也有些扛不住。 体内的委屈带动着内脏在翻滚,流川刚才在吐的时候,樱木自己都差点吐出来。 他活了这么二十多年,这种发自肺腑的痛楚,却经历过好几次,最早的一次是父亲离开,第二次是因为流川,第三次是因为流川,第四次,还是因为流川。 所以,流川枫是他命中的灾星吗? 樱木非常悲哀地发现,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舍不得给那个男人扣上这样一顶帽子,他可以打他,可以骂他让他滚,可以再也不见他,但为什么还是舍不得说他一句不好。 樱木气得在马路上狠狠地跺脚。 发完脾气,樱木拦了一部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赶上了当天最后一个回芝加哥的航班。 从坐上飞机后,樱木就把手机关了,他知道,医院那帮人迟早会来找他的,樱木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谁也不想见。 水野的信息,是樱木回到家后在查藤井发给他行程的时候进来的。 水野说他在欧洲度假,樱木正好休赛期,没有安排的话可以过来一起玩,刚好后面有商务合作,他们可以结伴同行。 类似的信息,水野其实每一年都会发不少,这个富二代还是富三代家境着实可以,业务拓展范围相当广,连带着水野现在也成长为一个像模像样的商人。 头几年的邀请信息,樱木都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这一次,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捡了几件衣服,扛起背包就走。 到了地方,樱木三令五申让水野不准跟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水野巴不得,于是樱木就在水野的别墅里住下了。 纵然是在失恋的情绪中,樱木还是很负责任地确认过最近没有通告,也没有跟医生和私教的预约,这才出发的。 藤井急得嘴上冒泡,樱木自己心里却很有数。 他只是需要一段完整的时间缅怀自己早夭的感情。 樱木的缅怀也没有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苦痛之中,他就头几天跟水野喝了几次酒,后来发现这对情绪调节一点用都没有,醒来后该是啥还是啥,后来他就不喝了,而是每天去跑马拉松。 水野的别墅私密性相当好,樱木在这里活动了大半个月,愣是没见到几个外人,加上这是在欧洲,樱木的知名度没有美国这么高,所以在网络上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流出。 这一天,樱木正在做力量训练,就听到门铃响。 他很奇怪,这鬼地方还有人来? 水野今天进城去了,约了人谈事,家里就樱木一个人在,所以这个门得他自己去应。 樱木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工装背心,他从十几岁就喜欢穿这种衣服,够凉快。 樱木浑身上下热气腾腾地打开门,看到门外那张脸后,“砰”的一下把门又给关了回去。 心跳得相当快,樱木觉得肯定是刚才撸铁撸的。 然后门被敲得山响,一点节奏都没有得敲个不停,打定主意要把门砸开似的。 樱木听得脑袋青筋直冒,最后实在考虑到不能让主人家平白无故损失一扇门,这才又把门打开。 流川刚开始都没看清樱木的样子,晃了一下就被门挡住了,现在才算把人看完整,紧接着马上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从小到大,流川的情绪总体来说算是非常稳定的那类,能让他心神受影响的事情本来就不多,大部分时候他都波澜不惊,闷头干自己的事。 刚到美国那阵子、刚进高中球队和大学球队那阵子、刚进入NbA那阵子、甚至是在湖人队被冷遇那阵子,周围环境对他都极其不利,但流川的心境都稳得一批,心率加速都只是在运动的时候。 也只有樱木这一个因素,总是让他心情坐过山车一般。 樱木把他一把推成脑震荡,流川没有生气,只当是有什么误会没解除,但樱木把戒指丢回来,这可触了他的逆鳞。 从流川能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活动开始,他就把那枚戒指当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每天看见都要生一顿气。 不过,跟流川现在的心情比起来,戒指真的不值得一提。 他都快要气炸了。 从流川的视角看到这个消失了大半个月不见踪影的红头发,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很像是匆匆忙忙套上去的。 更要命的是,樱木这家伙浑身的皮肤都发着热,脑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还一顿一顿的。 这种状态,流川真的太熟悉。 因为他每次刚刚做完,就是这个样子的。 流川的暴怒瞬间到了顶点,门刚刚关上,他就跟个豹子一样弹射过来,飞起一脚把樱木踹出去几步远。 樱木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让他怎么忍得下去! 流川枫这个负心汉、渣男,居然还有脸先动手? 樱木没管肚子里的疼痛,快速翻身起来,流川已经马上逼近身前,明摆着就是要继续打。 樱木大喝一声,攥紧拳头就要揍过去。 在拳头接触到流川前的那一刹那,樱木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流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无力地看着他的样子,他犹豫了。 就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差,流川的拳头已经揍过来了,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樱木瞬间又倒下。 流川这回没留时间给他再次站起来,而且欺身上去,骑坐在樱木身上,要把樱木灭了似的左右开弓地揍他。 樱木是谁?不良少年樱木军团的头号战力,哪里遭受过这种压倒性的挨揍。 他硬生生地扛了流川几拳后,终于抓到了流川的拳头,身子一挺、手臂一扯、长腿一踹,愣是把这么高大的流川从他身上掀翻。 “流川枫!你有什么脸先动手!我没揍你是不想让你再进一次医院,别以为我怕你!” 到现在为止,樱木的拳脚都没有沾流川一下,他是真的不想打人。 可是流川已经要疯了,眼睛血红血红的,还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樱木花道,你居然敢!你居然敢!” 樱木从没见过流川这个样子,他愣住了,但身上被揍得生疼,他肯定不能好言好语,所以冷冰冰地说:“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种倒打一耙的人!看来之前我真的看错人了。”樱木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说你怎么突然跑到我面前说一大堆漂亮话,还费尽心思接近我。” 流川暴怒的状态稍稍缓和了些,他没听懂樱木想说什么,就这么提着拳头看着他。 樱木揉了揉脸,评估一下自己的伤势,感觉没什么大碍,这才继续带着悲凉的语气说:“流川枫,你就是因为自己老婆怀孕了,所以想找个解决需求的人吧?现在孩子生下来了,看来我这个飞机杯也没什么用了。所以我识相地离开,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跑过来发什么疯?搞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似的。”他很疲惫地摆摆手,到沙发上坐下,“你走吧。我没什么力气跟你计较这事,就这样吧。” 流川彻底懵了:“什么,老婆,孩子?你在说什么?” 樱木是真的累了,这大半个月他不断地跟自己和解,现在他已经真的和解了,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跑过来装无辜,他真的想发火都没力气发了。 流川见樱木没说话,自己脑子就先转起来。 很快,他的脑回路终于来到了樱木情绪出问题的那一天:“你是说,百合子?” 樱木一听到这名字,脑子就发胀,他真的,从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百合子就浑身不自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就好像冤魂似的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折磨他。 樱木发狠似的抓了好几下自己的头发:“你别再提这个名字,算我求你了,滚吧!” 流川身上的戾气消减了非常多,他慢慢地走到樱木跟前蹲下,跟他平视:“百合子,她是我妹妹。” 樱木迅速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看着流川的嘴巴在一动一动地发出声音:“百合子是我的妹妹,我们的父亲是同一个人,那个孩子,是她和东野医生的。我说带你见我的家人,就是要正式介绍你们双方认识。” 樱木的脑子里嗡嗡直响,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搞错了,我搞错了,我搞错了。 这几个字在樱木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 我干了什么?因为误会把狐狸打进医院了?还扔了他送的戒指? 樱木觉得自己的智商降到了冰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生平第一次,他心虚了。 樱木抬起眼皮弱弱地看了一下流川,发现这个男人还在震怒,于是他扯着嘴角都不知道怎么道歉。 “你也打了我一顿,我们算扯平了。”樱木有点底气不足地说。 流川又炸了:“扯平?扯平?你跟我说扯平?”他抓起樱木松垮的背心,把人扯到自己鼻尖,用吼的,“樱木花道你跟别人上床,就这样跟我扯平?!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第147章 扯平 第147章 扯平 跟别人上床?什么时候?跟谁? 樱木自己都傻了,也不知道流川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到底是怎么扣到他头上的。 既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话听得进耳朵的,那得,多说无益,还是动手吧。 樱木从刚才对流川的下不去手,直接转变为干脆弄死算了,冲上去就开干。 死狐狸,你揍我揍起来就跟杀父仇人似的,既然你都不手软,我再心软的话就是你孙子! 樱木牙齿咬得滋啦滋啦响,脑袋往后一仰,双手捧住流川的两颊,久违的樱木头槌眼看着就要撞到流川脑门上。 要命!又是那个病床上虚弱画面重新播放!这个头槌居然又没捶下去。 樱木都佩服自己,只有这么一秒不到的时间,他是怎么想到流川脑震荡才过去没几天的呢? 他的头槌砸下去的那一瞬间,两只手非常迅速地把流川的脑袋往旁边偏了一点,樱木自己的脑袋因为惯性的原因,砸到流川肩膀上。 从结果来看,就是他把流川的脑袋给抱住了。 打架打出暧昧感,这也是没谁了。 樱木那个恨啊!恨自己不成钢! 他这头心理活动丰富得都快搭戏台了,流川还沉浸在“自己男朋友出轨”这种绝对无法原谅的情绪中,都没发现樱木突然搂住他的脑袋,而是全身都紧绷得骨头嘎吱嘎吱响。 流川又一拳打在樱木肚子上,樱木差点吐了一口水,腰弯了下去还没挺直,又被流川一把拖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沙发上丢了下去。 樱木刚想坐起来骂人,眼睛突然忽闪忽闪的。 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流川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把一条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领带抽了过来,把他的两只手给绑在沙发靠枕处的支撑棍子上。 他被绑起来啦! “流川枫!你放开我!你要干什……”话还没说完,他立刻变得暴怒,“你脱我裤子干什么!不要脸!你变态吗!打架就好好打架!这是什么节奏!” 樱木骂得嗓子都破了音,流川一脸黑得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脑子里颠来倒去的都是樱木穿得宽宽松松热气腾腾的模样,“大白痴跟人上床了”这几个字就好像钢印一样打在他脑门上。 流川的脑浆都要气得气化了。 他可以接受樱木因为什么误会揍他、跑了、失联,甚至丢回戒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可是出轨,他接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处于癫狂的边缘了。 流川的眼睛血红血红的跟条饿极了的狼似的,眼下一块在沙发上不断扑腾的肉,就是他下一口要叼进嘴里的粮食。 樱木听到流川用从未用过的冰冷的语气跟他说:“今天,我要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男人!” “操!老子也是男人!你……你放开我!” 樱木的两只手腕被绑在头顶,用不了力,他的两条腿被流川的膝盖压住,胡乱用力的话,搞不好会骨折。 剩下能动的就只有躯干了,但这点没有战斗力的部位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你,你要干什么!不行!啊~~~~~~~~你要杀人吗?”樱木惨叫一声,接着声音就被堵在嗓子里似的叫不出来。 太疼了啊!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辅助,流川就是铁了心。 樱木觉得有一把刀把他从中间劈开了,痛感甚至把肺泡里的空气都往外挤,他不单叫不出来,后来连呼吸都呼吸不了,两只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长得很大,下巴一颤一颤的。 樱木像被处刑似的,他开始叫,开始蹬腿,被领带绑得结结实实的手腕也不停地扭动,疼痛把他的眼泪也给逼了出来,开了头之后就停不下来,一直往脑后流。 流川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以前从来不在床上说话,这是第一次,他颤抖着说:“樱木花道,你不能不要我,你不准走,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只能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你不可以,不可以!” 流川的脑子里已经被愤怒和恐惧填满,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场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情事,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惨不忍睹。 流川慢慢恢复理智,看到樱木的样子后,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又刷多一层白色,手都有点抖。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慌乱地到处找手机,终于从丢到一边的裤袋里把手机翻出来,一个越洋电话就拨了出去。 东野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流川这通电话没考虑到时差,他现在如果还能考虑到这一层就真的有鬼了。 听完流川的描述,东野立刻醒了,穿上鞋子跑到楼下才开始冲着手机嚎:“流川枫你是人吗?我告诉你,樱木是我的雇主,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骂完了骂够了,东野才告诉流川,他出门随身带的包里有个小药袋,里面有两种药现在给樱木用上。 流川问:“你怎么会在我的包里放药?” 东野:。。。。。。。 流川:。。。。。。。 东野咬了咬牙:“我那是以防万一,谁知道你真的这么禽兽!” 流川把电话掐了,先把樱木抱去浴室洗干净,抱到房间里,再按照东野的用药指引给他小心擦上。 樱木被疼醒,又没有完全醒,嘴巴里一直哼哼,身体想扭开但又被流川箍着,离不开。 流川都快心疼死了。 他给樱木擦完药,蹲在床边看着他,觉得这辈子所受过的所有苦加起来都没现在苦。 流川给樱木擦着汗,声音很小又有点抖地说:“大白痴,别丢下我……” 樱木在将入睡未入睡的状态,眼睛微微睁开,跟流川眼对眼这么看着。 “我…没有…跟…跟人…上床……”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在流川发疯失去理智的时候,对樱木的控诉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件事,樱木也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说他没有,他没有,这都形成肌肉记忆,但流川什么都听不见,杀红了眼。 到后来樱木疼得几乎晕过去,嗓子也喊哑了,这才没有说。 现在微微醒过来一阵,看到那个疯男人,条件反射般继续给自己申诉。 这一次,流川终于听进去了。 也直到这个时候,流川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他一直认为,樱木给自己开门之前,是刚刚跟人办完事。 可是,流川自己进屋到现在,跟樱木闹了多大的动静,房顶都快被掀翻,也没见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出现。 我冤枉大白痴了??? 流川认识到这一点,浑身冰凉。 这时,流川听到外面有人进屋后在大声说话。 “卧靠!什么情况?家里进贼啦?花道?花道?你在吗?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个人出现了。 流川立刻起身,很快走到门边,把门轻轻关上,避免外面的大吼大叫吵醒樱木。 大声叫唤的水野吼了几嗓子,终于看到房间里出来的流川,刚刚想打招呼,突然发现不是他以为的樱木,神色立刻紧绷起来。 “你是谁!”水野刚刚问完,就看清了流川的脸,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马上说,“你是,流川枫?”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自己家里太难以置信。 “不是,流川枫?你真的是流川枫?”如果不是周围环境不对,水野还真的有可能会冲上去要签名要合照。 “我是。” “你怎么会在我家?” “这是,你家?” “对啊。”水野四周看了看,尝试性地问了一下,“你是来,找花道的?” “嗯。” “那,他人呢?”水野想起了媒体经常在说这两个人不和,加上家里遭了贼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的,甚至做好了随时报警的准备,他挺担心樱木的。 “在房间里,睡着了。”流川守在进那个房间的必经之地。 水野往他身后瞅了一下,就跟没看见流川戒备的眼神似的,就想往房间里走。 果不其然,被流川拦住了。 “干什么挡在这里?那是我的房间。” 流川脸色立刻很不好,恨不得立刻转头回去把樱木从床上挖出来。 水野看他变了脸色,想得更多了,装都不装直接质问:“你,你对花道做了什么?” 流川冷冷地看着他。 “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滚开!别拦着我!” “你不能进去打扰他。” 水野这更急了,声调都大了很多:“你居然敢在我的家里拦着我?花道是我朋友,为什么我不能进去?球星?球星就来不起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如果不是因为悬殊的身高体格差异,水野现在应该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打架了。 流川冷飕飕地说:“不管在哪里,他都归我管!” “凭什么!” “凭我是他男人!” 第148章 震惊 第148章 震惊 水野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富二代,准确地讲是富三代,在那个有财阀存在的国家里,出身大家族并且被培养着继续维系家族财富的富N代里,水野这种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一定数量。 像他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人,大多数都是送出去国外留学,学成后归国参与家族企业管理,最后继承家业。 这种家业往往特别庞大,造成了他们小小年纪就背负着重担,重压下的人总会寻求压力出口,加上他们都特别有钱,所以在年轻时代,很多都相当胡闹,什么想得到想不到的事都会去玩,玩够了玩腻了,才能沉下心来干事业。 水野也是一个疯玩的人,从他在洛杉矶念书时候不断变化的头发颜色都能看出来。 不过,水野即使玩得再疯,也还是个直的,直得不能再直,他可以同时交往好几个女朋友,在被木村拿下之前,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玩得最过分的时候,水野都没有跟男的玩过,这是他的禁区。 到后来认识了樱木,他被正统的运动员往回掰了掰,靠谱了很多,木村出手后,水野被彻底收心,后面就慢慢地回到正轨,现在事业也开始小有成就。 水野不玩男人,他的朋友倒是有,不过他不喜欢,所以朋友们也很少把同性对象拎到他跟前。 这样一个玩咖,却是个恐同代言人。 今天,他却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公众人物亲口说出和好朋友的隐秘关系,跟晴天霹雳的效果基本没差别。 流川说完那句摆明身份的话之后,水野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阵,才真的想明白流川到底是啥意思,然后下巴就掉下来半天没安上去。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水野不敢相信。 那是樱木花道,是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臣服的男人,顶天立地,怎么可能,就弯啦? 水野的价值观产生了空间扭曲。 “信不信随你。别吵着他休息。”流川转身就要进房间去,他压根没有心思跟这个不认识的男人说太多话,而且一想到樱木这几天是跟眼前这家伙同住,流川就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打人。 水野两步走到他跟前,把人拦住:“你别走!所以,所以,你就是那个让花道伤心难过的家伙?”水野虎视眈眈。 流川眼睛瞬间闪出精光:“你说什么?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 水野在气势上尽量让自己不落下风:“花道在我这里,每次喝完酒就哭,问他又不说,就这么憋着,看得我真难受。所以,是你吧?那个负心……负心……汉?” 流川都快迸发出杀气了:“他,跟你喝酒?!!” 在这种杀气面前,纵然是拼命提气势也矮了一大截,水野没忍住缩了脖子,非常直男地顶回去:“两个大男人,喝个酒怎么了?” 他这话其实没问题的,即使樱木是运动员,在休赛期喝些酒并不影响什么。 但有流川这,这就变得复杂了,尤其是水野刚刚说了句:喝完酒就哭。 大白痴在别的男人面前哭,流川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要炸。 最后,流川没有当着水野的面炸,今天他把樱木折腾成那样,自己的电量也耗得七七八八,没有心气对着个陌生人发脾气,尤其是这脾气发完也没什么实质性意义,流川就不想再跟他继续说话了,绕过水野回房间去。 他不放心樱木。 流川进房间后,水野才后知后觉地暴跳起来:“那是我的房间!” 流川就近踢门进去的房间,居然是主卧。 水野一想到眼前这个同性恋住进自己房间,头都要炸,可是,让他现在进去,他又有点怂。 于是水野只好窝着一肚子窝囊气,想去沙发坐一坐。 还不如不看。 “我的沙发!!”水野嚎了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这张沙发,基本可以扔了,白色的柔软外皮上,形状五花八门的血迹、汗渍之类乱七八糟的让人不忍直视,沙发靠背上还系着一条咸菜一样的领带,抱枕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的东西几乎都在地板上。 水野觉得眼前发黑。 当天晚上,樱木发烧了,一直没合眼在看着他的流川,给他喂了药和水,擦了汗,还换了衣服。 衣柜里一堆衣服,流川没心思弄清楚都是谁的,找了面料舒服的就给樱木穿上。 接着继续躺在他身边,就着卧室洗手间里微弱的灯光,看着他。 天亮后,退烧药的药效结束,樱木没有再烧起来,流川总算松了口气,计算了一下时间,又小心爬起来给樱木伤口涂药。 上药肯定是不好受的,流川洗完手回来,发现樱木睁开了眼睛,应该是被涂药弄醒的。 流川躺在他身边,两个人这么对望着。 谁都没说话。 说什么呢? 都是有错的人,都是需要道歉的人,撑死也只是比比看谁捅的篓子更大。 最后还是樱木先出声:“水。” 流川赶紧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把人扶起来搂在怀里,就着他的手喝水。 樱木坐起来的时候,“嗞”了一声,扯得疼,硬撑着喝完半杯水才躺下,他真的很渴。 流川把人轻轻放下,又搁下杯子,推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拿了一盒牛奶进来,把吸管拆下来,伸到杯子里,让樱木侧躺着喝水。 樱木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又再次出现了那个戒指。 流川在他睡着的时候,自作主张戴回去的。 樱木伸手看着那个圈,流川也看着他在看那个圈,最后,两个人还是没说话,樱木家把手放下,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川暗自松了一口气。 樱木没有摘下戒指。 要知道,流川真的怕,怕樱木醒来后发现戒指又回来,会再次扯下来丢出去,如果真的是那样,流川怕自己又会失控。 他不想再伤害樱木。 纵然是樱木这种极佳的体格,也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在流川出现后的第三天早上,樱木才久违地自己起床。 他醒来的时候,流川在一旁沉沉地睡着。 他连着两个晚上都没睡,怕樱木病情反复,一直睁着眼照顾他。 到第三个晚上,樱木整整24小时没有再发过烧,伤口疼痛感也减弱了很多,流川跟东野通话后,才真的放下心来。 他也实在是熬不住了,扶着樱木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后,倒在床上就睡着。 流川醒来的时候,樱木不在身边,他立刻吓醒,套上拖鞋满屋子找人,最后在花园里的角落找到樱木。 流川提起的心落了下来,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披在樱木身上。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想到一些事,心里不痛快,出来透透气。” “透气为什么要蹲在角落里?” “要你管!”樱木委委屈屈的样子不想给流川看,就顶着后脑勺的发旋冲着他。 流川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没再说什么,就由着他继续揪小草。 流川大概知道樱木心里在不痛快些什么,多半跟他们前一天聊的事情有关。 这两个人要死要活地胡闹了一通,见了血,睡一觉醒来后,所有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没人再提,樱木一门心思修养身体,流川心无旁骛在一旁照顾。 但从当年伤到背之后这么多年,樱木都没有再尝试过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日子,真把他给憋惨了。 流川知道他不痛快,但屁股那种地方,疼起来可以扯得浑身都缩一块,别说走路、坐下了,连平躺都受不了,所以流川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 樱木想出去跑出去跳,猛地被困在这么个四方天地里,真的很不习惯。 这两天,这套大房子也很安静,他除了第一天白天听到外头有些搬东西的声音外,其他时候就跟所有人都死了一样的安静。 搬东西的声音有点大,樱木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 刚刚端着托盘进来送食物的流川很平静地说:“换沙发。” 樱木立刻想到头一天他们在客厅里发生的事,想张口发个飙最终也没出声。 唉!水野得被气成什么样呢?等熬过这几天再跟他道歉吧。 伺候完樱木吃午饭,漱口、洗脸、喝水一系列动作干完,上了一次药,流川又躺在樱木身边陪他。 樱木的脸臭得要死,倒也不是生流川的气,纯粹是给疼的。 “所以,百合子是你哪门子的妹妹啊?”既然都已经不生气了,那就可以聊会天。 樱木侧躺着跟流川面对面,想到啥就聊啥。 “想知道?”流川极其难得地卖了个关子。 樱木乖乖地“嗯”了一声,这种跟身高体魄完全不相符的表达方式总是把藤井萌得嗷嗷叫,身为男朋友的流川自然也非常吃这一套。 流川本来也是侧躺着面对着樱木,现在转了个身,平躺着看天花板。 “百合子,跟我不是同一个妈妈。” 第149章 往事 第149章 往事 流川跟他的爸爸并不熟悉,从小开始就见得很少,在他印象中,父亲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一下的男人,而且,他每次出现的时候,对自己的妈妈都没什么好脸色。 流川的爸爸没有抱过他。 这种事情,在成年流川眼里并不算什么,但在幼年流川的心里,多少还是会有所期待的。 流川从妈妈和家里的老人之间的谈话中,大概知道为什么他的家庭成员会跟其他小朋友的不太一样。 爸爸不喜欢妈妈。 幼年的孩子要理解这种事情显然太过于复杂,到了少年时期,流川才基本搞明白。 自己的父母是上一辈定下来的姻缘,在他那个位居高官的爷爷坚持下,流川的爸爸被迫和心爱的女子分开,跟流川的妈妈结婚。 流川的外公虽说没有爷爷这么位高权重,但在当时也属于双方家庭政治联姻。 后来,外公因为身体问题,慢慢退出政治舞台,而爷爷则不断往上走,最后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婚后,流川很快就来到这个世界,而流川爸爸则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离婚。 对此,流川妈妈其实也没有坚持运营婚姻的想法,毕竟是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她也是不想耗在这里。 夫妻双方都想离婚,但却在未来的十几年里都没有离成,都是因为流川爷爷的坚持。 他的政治地位不能够让家庭的瑕疵影响,只要他一天在世,国内的婚姻登记机构就不会给他们办离婚手续。 流川爸爸忍无可忍,最后选择长时间离家分居。 这也是流川从小到大很少见到父亲的原因。 百合子比流川小差不多两岁,她是流川爸爸离家后来到美国出生的。 因为父母俱在,流川爸爸不能常年不着家,所以在百合子三岁的时候,带着孩子和孩子妈妈一起回国见长辈。 流川妈妈虽说不上恨流川爸爸,但总归是把她的人生给绑住,肯定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自流川爸爸离开后,他们就极少见过面。 但流川不行,这是他的生身父亲,所以,百合子来到爷爷家的时候,流川也被送了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百合子。 流川不太认识这个女孩是谁,不过,家里的长辈说的话,小孩子听进了耳朵。 年幼的流川就把常年没有父亲的恨意,加载到这个比他更年幼的小女孩身上。 于是有一天,旁边没有大人在的时候,流川把淘气爬到小树树枝上的百合子推到池子里。 这个事故造成百合子险些不能再直立行走,她的妈妈哭得简直要晕过去,流川爸爸想打流川,却被小孩冰冷的眼神给冻住了,最终没下手。 稚子何辜。 万幸的是,手术保住了百合子行走的能力,不过在往后的日子里,她时不时会受到腿部疼痛的困扰,后遗症发作也不是一次两次。 流川长大一点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懊恼,所以从此以后,只要百合子有需要,他都会在那里。 百合子从小学开始,就嚷嚷着要回国玩,其实她是想见自己的哥哥。 父母拗不过她,在五六年级的时候,每年美国夏天放长假,都会让百合子回来住一段时间。 由于住得太无聊,后面就干脆给她找个学位,让她跟着当地小孩一起听听课。 对此,流川妈妈从来都是知道的,但她也都是避而不见,只有流川去照顾自己的小妹妹。 因为妈妈,流川不会流露出对百合子过多的喜欢,但内心深处,他还是很乐于答应百合子的任何要求。 就这样,一直到流川到美国之前,这两兄妹就以特殊的方式,慢慢长大,感情也维持得很好。 在流川读高一的时候,也就是樱木背伤痊愈从医院回家的那一天,流川的爷爷去世了,同一天,流川的父母办了离婚手续。 樱木听到这里,愣了好一会,他打断流川的话:“所以,那一天你提前从学校离开,是因为……” “嗯,因为他们要办手续,我也需要到场。毕竟,我是未成年,抚养权给谁需要听我的意见。”流川的语调很平稳,听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但樱木听出来了,侧躺着的他,把脸埋到枕头上,咬了一下枕头。 狐狸,那一天是同时失去了爷爷和爸爸啊! 流川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本来确实心情不太好,不过,捡完你掉了一地的东西之后,我觉得自己就没事了。” “没事你个鬼!”樱木的声音嗡嗡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流川笑了一下,继续讲自己家里的事。 流川爸爸虽然基本完全缺席流川的整个成长过程,但父子之间到底有血脉联系,尤其是流川到了美国后,流川爸爸都是尽力给他帮助。 包括但不限于找学校和找房子。 流川在洛杉矶的第一个住处,就是爸爸提前买给他的。 流川想拒绝,但妈妈说没必要,那是大人之间的事,跟孩子没关系。 最后流川还是住进了这栋小独栋。 还很小的时候,流川的性格并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虽说比其他孩子严肃不少,但总体来说还是蛮活泼的。 到幼儿园被其他孩子笑话没有爸爸,对他的性格影响挺大,流川也是从那么小开始,就跟同学打架,谁笑话他,他就揍谁。 为此,流川妈妈可没少跟小朋友家长道歉。 对流川性格转变起到关键影响作用的,是他推倒百合子导致她受重伤。 在流川妈妈赶到之前,流川几乎处于被所有大人批评的状态,孤立无助,虽说最后大人们没有再怪他,但这个经历对流川创伤很大。 从此,流川就成了一个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不大搭理的状态,他的棱角和触觉,只在面对妈妈的时候会变得像曾经的自己。 说到这,樱木的心颠颠地颤了几下,那是心疼的感觉。 流川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侧躺着面对樱木,眼睛聚焦的是樱木的下巴,所以眼皮略略往下垂,看起来更像个可怜孩子。 一直看着他眼睛倾听的樱木,都忘了现在自己才是更可怜的伤患,抬起上半身,凑过去亲了一下流川的嘴唇。 亲完后,两个人都无语了。 樱木突然变换姿势,牵扯了一下,瞬间疼得五官挤在一起。 流川完全没有料到,樱木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受宠若惊了一会,就赶紧扶着樱木躺好。 这么一打岔,刚才好不容易产生的温情脉脉又给一棒子打没了。 讲故事的人,情绪被打断,老半天没捡起来,流川沉默了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讲完。 樱木那阵缓过来后,张着耳朵等小半天都没听到人吱声,换平常,他就直接用脚踹了,现在下半身活动不便,他也只能用手戳:“喂!发什么愣呢?讲完啦?” 流川抓住他乱戳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揉了揉:“没。” “那接着讲啊。快点!” 流川对樱木这种想听故事的八卦脸没什么办法,也没放开他的手指,就这样抓在掌心握着,继续说。 流川爸爸到美国已经很多年,流川爷爷虽然死扛着不给他离婚,但对分居的儿子并没有真的不管。 借助家里的资源,流川爸爸在这里的媒体产业经营得还不错。 洛克,就是他从自己公司亲自挑出来跟着流川的。 多年的合作,也确实证明了流川爸爸用人有把刷子,只不过,现在洛克已经完全成为流川的人,而不是原来老板旗下的驻外工作人员。 流川自己的日子过得挺好,他爸爸能插手的地方越来越少。 不过,流川虽然没有仔细过问,也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在舆论圈还算顺风顺水,爸爸在暗中是有动作的。 樱木听着,以为故事讲完了,就想把手抽回来,两个人的手心放在一处,都快出汗了。 流川却把他攥得更紧了些,从开头到现在平静讲故事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眼神温柔中还带着点歉意,看得樱木莫名其妙的。 “热。” “大白痴,天文台那次……” 流川在格里菲斯天文台给樱木戴上戒指后,这个地方已经不算他们间的禁区,但流川觉得,他还欠樱木一个完整的解释。 “我准备出门去天文台见你,百合子给我打了电话,那个时候她的腿,后遗症发作……” 后面都不需要往下讲,樱木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没有前情提要,单单讲天文台爽约的事,樱木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理解流川。 自从知道了他和百合子这对兄妹之间牵扯着上一辈的纠葛,樱木就特别心疼流川,什么天文台,就算再放他几次鸽子,樱木也不会再有怨言。 樱木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男朋友,明明他除了爷爷奶奶外,没有其他亲人,而流川父母俱在,可樱木就是心疼流川心疼得不行,如果不是现在身体行动不便,他肯定把那个黑脑袋拽到怀里好好抱一阵。 正这么想着,樱木却被流川搂进怀里,一点点在他后背上上下下地捋:“大白痴,想知道什么,以后可以直接问我。不要自己瞎猜、难过。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可以一直快快乐乐地,待在我身边。” 第150章 暴露 第150章 暴露 水野恣意妄为般长到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这么吃瘪,他哪里想过会在自己家里过得这么举步维艰,简直连寄人篱下还不如。 水野不止一次想冲进去看看樱木什么情况,总是被流川拦住。 快两米高的运动员好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那里,水野得攀岩才绕得过去。 樱木休养的那几天,水野不止一次地想报警,他实在是怀疑流川是不是在屋子里头把人给碎了。 但看到流川时不时到点就出来,好像点菜一样地吩咐他这个主人家要给樱木准备这这那那一系列食物,又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冰柱似乎真的在照顾病患。 水野被气了几回后,都想离家出走了,可是走到门口又想到:这是我家啊!凭什么要我滚蛋? 然后他就硬着头皮留了下来,还好房子够大,主卧被占用了,客房还在,可是衣服就没备份了,只能现买。 这又把水野气得半死,但再生气也好,他也得叮嘱家里的佣人按照流川的食谱做饭。 樱木养个病,水野倒是受了内伤。 流川唯一让他觉得略微解气的,就是第二天叫人上门把那个不忍直视的沙发给换了,不然水野在客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那他真得炸。 因为知道流川和樱木这种炸裂的关系,水野还是很有敏锐度地注意到千万别被外人知道。 他自己也是个商人,樱木身上背着自家的代言,形象受损的话,他也得跟着倒霉。 所以,水野看流川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却还是很细心地留在家里,以防家里的工作人员窥探到什么秘密。 樱木出门的那天,看到水野跟失散的孩子找到家似的扑过来,还抓着他身上的衣服嗷嗷叫唤,都愣了。 咋回事这是?这孩子怎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时流川还睡得昏天黑地,水野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死命地告状,哭诉流川怎么怎么欺负他。 最后把樱木都给告笑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有时候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水野板着个脸,气势有点严肃:“花道,你这是来真的啊?” 樱木听出来,水野现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在问他,而不是品牌方。 所以他很认真地点头:“真的。我,和他,这辈子应该都扯不清了。”说完还苦笑了一下。 “男人有啥好喜欢的啊?看女孩子多可爱多漂亮还温柔,里头那个,硬邦邦的跟块棒槌似的,你是想找打球的陪练吗?那花钱不是到处都是?何必把自己吊上去呢?”直男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纠葛。 樱木把水野的头发划划地拨乱:“不知道啊。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挺莫名其妙的。这么多年居然都还改不了,那就算了。” 直男还是觉得樱木就是没跟女生交往过,不知道女生的好,死掰活掰地想把好友掰过来。 樱木只能笑笑,感情这种事,自己都搞不清楚呢,别人又怎么能理解呢。 水野拗不过他,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拍拍樱木的胳膊肘:“看来这也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你也是这么大人了,自己以后当心点。暴露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樱木点点头。 他俩都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多久呢,就暴露了。 流川从花园里把樱木捞回房子里头,水野就跟扞卫领土的狼似的,把樱木霸着,不让流川靠近。 流川懒得搭理他,起身去打电话。 这时,大门被敲得咚咚响,水野一边纳闷是什么人来了,一边去开门。 他家这种是对开的那种大门,不过水野只开了一边,然后感觉门似乎被堵了,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厚一堵墙?把外头的阳光都给挡住了。 水野愣神着抬头看,脸就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紧接着鼻头被揉了一把,耳朵里想起振幅很大的声音:“嗬!小黄毛不见了,差点没认出来。” 水野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这才看清这堵墙是什么,又惊又喜地大叫一声:“金刚!” 他的头马上被K了一下,詹姆斯恶狠狠地说:“金你妹!乱喊什么呢!好好说话!” 水野乐呵呵地摸着头,并不在意脑袋的疼痛,咧开嘴笑了:“金刚!你怎么会来我家的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的啊?” “那当然是因为我呀!”清脆响亮的声音从詹姆斯身后传过来,水野探了一下脑袋,就看到木村蹦了出来,满脸的得意。 “老婆?你不是去迪拜玩了吗?怎么会跟詹姆斯在一起?”水野把木村拖过来,另一只手关上门。 木村可开心了:“对啊。你说巧吧?居然在迪拜碰到金刚了。我一说你在欧洲,而且花道也在,这也不远啊,就带他一起回来咯。” 自从詹姆斯进了NbA后,干饭四人组这还是第一次聚齐人,真的很难得。 詹姆斯和樱木因为比赛都缘故,倒还见过几次,两个人撞了一下拳头就算打招呼了。 詹姆斯和木村,坐下没多久就嚷嚷着想吃樱木做的好吃的。 樱木笑着还没开口呢,众人就听到一道冰凉的声音从天而降:“不行!” 四双眼睛看过去,流川握着手机很不高兴地站在玻璃门边,他刚刚讲完电话,进来就听到有人叫樱木做饭,原地炸了。 詹姆斯和木村呆了半晌,一起惊呼:“流川枫?!你是流川枫!” 木村更是激动,都跳起来了,蹭蹭蹭跑过去,但又不敢靠太近,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流川枫?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怎么会在我家啊?天哪!”她好像想起点什么,“哦,对,你跟花道认识。你也是来度假的吗?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木村都快语无伦次了。 樱木看到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又是流川命跑不掉了。 水野的脸色更难看,自己老婆就像个哈士奇似的绕着流川不停地打转,就差吐舌头了。 樱木为了好友别真给气死,赶紧出来打圆场:“哦,他是来找我的。” 木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大脑里不停放烟花。 詹姆斯好歹也是NbA球员,他只是奇怪了一下为什么流川枫会出现,激动是一点都没有的。 他没搭理快乐疯了的木村,又把话题绕回来:“哈娜,我饿了!” 流川蹭蹭蹭地冒着火,眼看着就要发作,樱木一把拽住他,有些抱歉地朝詹姆斯笑了笑:“今天不太方便。” 詹姆斯一脸懵:“咋就不方便了呢?” 樱木其实是看着流川不高兴,凭他对自己男朋友的了解,那种幼稚鬼一般的占有欲肯定是不会同意让自己当着他的面给别的人做吃的。 当初还没在一起呢,樱木在意大利要去导游家做顿饭给自己吃,都被流川尾随。 更何况现在。 水野不爽的是流川,他对樱木还是一如既往的,所以出来当嘴替:“樱木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金刚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叫厨师做。” “啊?花道你生病啦?”花痴的木村担心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就有点纳闷,“你这精神挺好的啊。哪里不舒服啊?” 詹姆斯也跟着帮腔:“受伤了?” 樱木的脸有点抽,只能硬着头皮说:“有,有点发烧。” 詹姆斯立刻很严肃:“发烧可得重视,看医生了吗?这在国外,是不是水土不服啊?喂!小黄毛,你怎么照顾客人的?” 水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瞪着流川。 流川知道樱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他很淡定:“没事,差不多好了。休息两天就行。” 木村比詹姆斯还急的样子,拉着樱木上上下下地看了几遍:“花道,你还难受吗?”她又看向水野,“老公,你有没有找医生过来。不行,还是得叫医生检查一下才能放心。”说完,她到处找手机要打电话。 流川一把拦住她:“他不能去医院,也不能随便找医生检查!” 木村哪里肯听:“不去医院可以,我们有家庭医生,医生一定要看!你们运动员不是很重注身体状况的吗?这是在我家,我不放心!” 除了百合子,流川极少跟年轻女性打交道,现在他已经开始烦躁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 流川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流川知道樱木因为什么发的烧,在东野的远距离看诊下,他也知道根据樱木的状况并没有受大伤,烧退了就基本没什么大碍,最近几天注意饮食,再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叫医生过来纯属没事找事,专业医生一看就会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受的伤,那樱木还打不打算继续打球了? 流川绝对不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可是,木村站在朋友的立场,詹姆斯站在同为球员的立场,都一力主张要叫医生。 当事人樱木和这个家的主人水野根本插不上嘴,这边安抚那边劝阻,两头都差点吵起来了。 在场唯一的女人最后大吼一声:“你凭什么管着他!你是花道什么人!”她都忘了自己在跟偶像吵架,流川命的身份碾成渣。 流川皱了一下眉,跟女人吵架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最后流川一把拉过在中间当和事佬的樱木,二话没说,扣住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周围安静了。 第151章 晚宴 东野被流川硬生生地从洛杉矶拉到地中海,给樱木做了一次简易检查,确认樱木的身体无恙后,流川这才同意放行他去拍水野的广告。 这个举动,流川是犯着众怒在干的,无论是东野和水野,都怨气十足。 樱木就更不用说了,他哪里做过这种检查,几乎是杀猪一样在扑腾。 不过,也不知道流川是哪里学来的专门用来克制樱木的招数,茶香四溢,最后让樱木即使脸都红成猪肝色,也还是配合做完了检查。 樱木对主动示弱扮可怜的流川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美色误人啊! 藤井过来把樱木接走,流川也有自己的行程要完成,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对于这几天的遭遇,樱木的嘴巴像缝起来似的,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那种尴尬至死的模样让藤井好气又好笑。 不过,总算结束了前段时间吓死人的失联状态,藤井看到恢复工作的樱木,松了口气,心里一直感慨:谈恋爱真的很耽误工作。 这么想完,她的手机又震了震,拿起来一看,有一个头像旁边显示未读信息231条,藤井都嘴角抽了一下,关掉手机屏幕,选择性无视。 拍摄很顺利,也没有特别剧烈的动作,樱木完成起来没有难度。 藤井之前还担心樱木会因为失联迟到拍摄,甚至开天窗,她都琢磨着怎样能说服水野这个资本家不要收太狠的违约金,现在能按时拍摄,甚至还提前半天手工,藤井真的想去烧香拜神感恩。 下一个行程,藤井和樱木,还有闲着无事也要跟着一起来的水野和木村,从地中海飞到阿拉斯加。 在下机的时候,早就知道他们行程的卢卡斯在机场候着了。 这一行人中,也就藤井跟卢卡斯不太熟,所以她也很自然地给这校园四人党留空间。 “哈娜,听说过两天的晚宴,挺多漂亮的女演员来,期待不?”卢卡斯跟樱木勾肩搭背、挤眉弄眼。 樱木哭笑不得:“再漂亮也跟我没啥关系啊!” 卢卡斯靠近了一些,压着声音说:“我觉得你啊,就是没谈过女朋友,不知道漂亮女孩子多吸引人,这才……” 他没说完,但樱木知道他想说什么。 想到那天流川在水野家客厅里当着众人的面吻他,差点整得卢卡斯心梗,樱木就很想笑,不过,当着卢卡斯的面他没敢笑出来,怕没朋友做。 樱木把他几乎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扯下来,卢卡斯大半的体重都压了过来,樱木走路都晃:“少操心我的事!你自己到时候玩得开心点就成。” 卢卡斯不依不饶地又把胳膊挂过来:“喂!那个谁,到时候也会去吗?按理来说,这种活动应该不会不邀请他。操!有什么了不起的!打篮球可不是靠长着一张小白脸的!”卢卡斯再不喜欢流川,也不得不承认那张脸能招女人。 樱木这回真的笑出来了:“听说会过来。之前提过一嘴,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跟他确认。” 卢卡斯一副恶寒的样子,自己把胳膊收回来,装出一副要跟樱木拉开距离的样子:“我还是离你远一点,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樱木哈哈大笑。 藤井给樱木订了酒店,但水.哪都有房.野硬是把樱木拉到自家在阿拉斯加的别墅里,这回连木村都加入一起拉人,樱木想跑也跑不掉。 藤井没办法,只好叮嘱樱木,明天晚上过来接他,还要去做造型、换服装。 木村一听,乐呵呵地说:“哪用得着出去做造型,我们叫常用的造型师来家里就行。” 藤井还想说话,但又觉得不太好开口,主要是洛克也提前跟她通过气,流川确定要过来,不过航班是明天,如果到了酒店没见到樱木,怕他又闹脾气。 藤井心好累:你们谈恋爱,为啥折腾的是我们? 不过樱木倒是想得开,安慰她:“没事,我跟狐狸说一声,在晚宴上也是可以见到的。他下了航班也一堆事,别折腾了。” 既然正主开口了,藤井自然是乐得轻松。 水野家有一个住客,跟樱木认识,还挺熟,水野时不时会带在身边到处跑,不过地中海那次手续没来得及办,就没去,这回来阿拉斯加时间充足,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他们几个刚刚进门,水野叫了一声,樱木就听到哒哒哒的小碎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看到好久不见的老熟人快速跑过来,一点都不避讳地往樱木身上扑过来。 樱木笑着赶紧接住,哈哈大笑:“奇奇,你又长大了啊!”然后把脸埋在毛茸茸的身体里,使劲蹭使劲蹭。 奇奇是水野养了好几年的哈士奇,每次跟樱木见面,水野都会带着它,久而久之,樱木和奇奇混得相当熟,所以今天即使主人就站在一旁,它扑的对象还是樱木。 水野使劲揉了一把孩子的脑袋,没计较。 接下来一整天,这只狗都黏着樱木,整得他浑身都是狗毛,晚上跟流川通电话的时候,说起这个还在乐呵。 “你喜欢狗?”流川抓到关键字。 “挺可爱的,不是吗?” 樱木强烈的分享欲还在发挥着力量,说起来没完,到最后,他突然想起点什么,冲着话筒那头的流川说:“我说,你别是在想着买只狗来养吧?” 最了解流川的永远是樱木。 “嗯。你喜欢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 樱木扶额,还好他反应够快,流川都已经想到几步开外的事了,樱木如果不拦着,流川今晚就会把狗崽子给买回来。 “你千万别动啊!我哪有时间养狗!三天两头不在家的,你让这狗怎么活?” “我说给你雇一个助理,你又不同意。” 樱木很久没有在电话里吼了:“为了养只狗雇个助理,我疯了吗?” “我来给钱。” “为了养只狗雇个助理,你疯了吗?”樱木吼完,喘了两口大气。 流川又开始演起来了,声音听着就委委屈屈的:“我只想让你开心而已。既然这么喜欢,我很想送你一只。” 樱木都抓狂了:“心领了心领了,求你别这么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喜欢玩一下,不喜欢养,要喂吃的喂喝的,还要带出去遛,又蹭我一身毛。”他违心地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好说歹说,把流川给劝住了,最后也让流川同意直接到晚宴再见面。 这电话挂了,樱木觉得比出去跑五公里还累。 阿拉斯加今夜可谓星光璀璨、万众瞩目,各路记者媒体把酒店价格都给炒高了20%。 NbA联盟和艺人联合会合办了一个慈善晚宴,邀请了知名度达到一定程度的球星和艺人到场,同时还有商界名人,就是打着这些人的旗号,让大家捐款做慈善。 这也是常年来的保留曲目,赛季结束后不久就会开,久了怕球星不知道跑哪度假去了,找不齐人。 樱木到得不算很早,时间很合适,他约了卢卡斯一起进场,相机的闪光灯太亮,有更大的个子挡着,樱木不想太费眼睛。 樱木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这种晚宴,卢卡斯去年参加过,轻车熟路的,还碰到不少熟人的样子,同时介绍樱木给他们认识。 这种场合,樱木多少有点尴尬,他真的很少看电影看电视听歌,艺人都没多少认识的。 不过,这些艺人倒是对樱木挺了解似的,很乐呵地跟他聊天。 樱木是一个很容易跟陌生人打成一片的人,很快就没有尴尬的感觉了。 整个晚宴前序活动挺热闹的,大多数人三三两两站着交谈,有说有笑的,有很少主办方官方的摄影师穿梭在人群中抓拍照片。 正式晚宴快准备开始了,樱木跟人聊得虽然火热,但留了一丝注意力在四处扫描,还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他都想掏手机出来发信息了。 这时,有一种安静由远而近地传过来,很多人因为旁边突然安静下来,注意力被牵扯过去。 在晚宴入口处慢慢开出一条通道,足够两个人通过的宽度,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黑头发的熟人。 樱木忍着没有抬手打招呼,只是冲他点了一下头。 打完招呼后,樱木这才发现,流川身上聚集了太多的视线,于是樱木又重新看了回去。 这时,已经有人围了过去,挡住了樱木的部分视线,但自己和对方的仗着身高优势,樱木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流川的模样,然后他就磨了磨牙。 这死小子是想干嘛!走红毯吗?还是走t台啊?或是当新郎官准备结婚怎么滴?下了飞机不是都没多长时间准备吗?这又是花了多少小时搞造型啊?难不成在飞机上就开始捯饬啦?这么花枝招展的是想给谁看! 短短的一分钟,樱木已经把流川像煎饼一样,翻来覆去地两面炸了个金黄。 这也不能怪樱木,实在是流川今天的装扮太过出挑,在场的还有不少是电影圈的影帝,一个赛一个帅气,但有流川这身高、体格的没有这幅颜值,有颜值的体型又打不过,只有流川鹤立鸡群一般吸引众人的目光。 第152章 眼熟 从流川进场后那一刻后余下的时间里,樱木的余光就跟黏在某个地方似的,随着流川的位移而移动。 樱木想不看他,但根本控制不住,坚持了几个回合后,他就跟自己和解了。 看吧看吧,自己男朋友,看看怎么了,那谁,还有那谁和那谁,这么多人都在看他,我看一下怎么了?我又没过去找他说话。 唉!怎么又一个女的过去了?嗬!还有说有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家流川怎么会搭理你这么肤浅的人。 不对,这臭狐狸居然跟人聊起来了。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穿这么低胸暴露是要勾引谁!这臭狐狸怎么谁都爱理不理的,偏偏跟这个女人说话? 樱木的内心戏都能搭起一个戏台子了,唱得特别欢。 被樱木吐槽了五分钟的那个人,是艾丽娅,场上唯一一个跟流川有过商务合作的女明星,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跟流川搭上话的演艺圈内人,简直让人眼红。 虽说在场的球星占了近半数,但流川这种走高冷路线的人,跟自己球队的队友都很少能闲聊得起来,更别说其他球队的人了。 场上唯二的两个熟人就是樱木和艾丽娅。 樱木不能在这种场合跟他眉来眼去、谈笑风生,还好有个社交恐怖分子艾丽娅,这让流川在这种场合稍微感觉舒服点。 否则他真的不想来。 晚宴前后持续两个多小时,坐进车里后,流川觉得被西装箍得浑身疼,他琢磨着以后让洛克别给他接这种商务活动,太折磨人。 不过,半个多小时后,吉米把流川送进酒店客房后,流川就改变主意了。 樱木的车子跑得比较快,流川进房间的时候,樱木已经在里头抱着胳膊满脸不高兴地等着了。 流川关上门,站定了看樱木。 樱木越看越不爽,脑子里全是晚宴上流川跟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这回终于找到机会,气呼呼地质问:“搞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流川没说话,只是走到洗手间洗了把手,扯了几张纸巾边走边擦干,反手抛到垃圾桶里。 这种进门先洗手的习惯,刻在流川的血管里,当初飞了十几个小时国际长途来到樱木家办他,情绪压在心里压了一周,都压不住了,流川进门换鞋后第一件事也还是洗干净手,出来再折腾樱木。 今天也不例外。 流川抬起手,一根食指插进领带和衬衫之间的缝隙处,抬起下巴往下扯了两下,眼神一直黏在樱木身上一动不动。 樱木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痒,清了清,继续摆出气愤的样子。 而流川拉下领带后,往前走了两步到他跟前,扯领带的那只手摸了摸樱木耳朵上方还略带扎人手感的头发,再往下移,到樱木的耳廓、耳垂,拧了拧肉乎乎的耳垂,嗓子带着很少见的沙哑,特别有诱惑性。 “所以,你没被勾引到吗?” 操! 樱木心里骂了一句,脸立刻红了。 他扯住流川的领带摇晃了几下,略带着不自信地说:“特地穿成这样给我看的?” 流川的手指背面拂过樱木的脸颊,顺着侧脸流连到下颚线,用手指捏住樱木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些,让樱木跟他平时的眼神变得有点朝下看,嘴巴微微张开。 流川捏着樱木下巴的拇指和食指微微用了一点力,有种提醒的味道:“不然呢?大白痴!” 流川就势亲了下去,连个磕巴都不打,直捣黄龙。 樱木哼哼两声后才反应过来,也伸手搂紧他。 两个牛高马大的人就这么抱着啃了小半天,流川才把樱木抱起来,樱木很熟练地用大长腿环住流川的腰,慢慢地往床边挪去。 流川停下亲吻,脸埋到樱木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脖子开始咬,一直咬到耳朵旁边,咬了一下耳垂,低声问:“洗过澡了?嗯?这么快?” 樱木被咬得“啧”了一声,笑了一声,喘着气说:“怎么?有意见?你不就是想这样吗?”他贴近流川,冲着耳朵吹起,“我提早一点走就是为了这个啊。喜欢吗?“ 流川粗粗地吐了一口气,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变了,他快速走到床边,想抱着人坐下,坐到一半人就不动了,皱了皱眉。 樱木搂着他的脖子:”怎么啦?“ 流川好像很不高兴,闷闷地说:”裤子,绷着了。“ 他今天穿的是定制的西裤,面料考究,缺乏弹性,根本没办法像运动裤那样动作自如,不扯一下裤腿都没办法顺利坐下去。 樱木”扑哧“笑了,抱着流川的脖子笑得两个人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哈,要你装!“ 流川很少看到樱木挂在他身上的时候笑成这样,倒也新鲜,尤其胸腔跟着一起震动,还挺有意思的,流川倒一时半会没舍得把人放下,就这么抱着让他笑完。 笑够了,樱木拍拍流川那把西装衣袖都撑得鼓起来的胳膊:”放我下来吧,我帮你。” 流川听话地把人放下,没太懂他打算怎么帮。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樱木双脚刚落地,就把流川的皮带揪住,连着人一起扯到自己身前,然后似笑非笑地用气音说了句:”我帮你哈。“说完,就把皮带给抽了下来,动作都不带停的把纽扣拉链一并给解决了,垂坠的裤腿立刻掉落在地上。 刚刚因为樱木笑场,流川本来起来的兴致被中途打断,歇了,现在一下子又被调动了起来,他一把把樱木捞了起来,看都没看自己那条价值不菲的裤子一眼,就这样踩了过去,把樱木拽到床边往前一推,欺身上去压住。 自从在百合子家闹误会后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中间那一场你死我活的把樱木直接撂倒好几天起不来床的不算情事的情事外,这是他俩真正做的一场,没有顾虑没有时间限制没有不良情绪的纯享版做爱。 流川在此之前,已经把该做的功课都做好了,比如,咬痕要几天才能消,吻痕会留几天,樱木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安排怎样,他哪天才需要见人,等等。 所以,这次他真的是全身心投入地干了一场,畅快淋漓,回味无穷。 赛季期间见缝插针的来那么一两次,都得小心翼翼地不能在身上留下痕迹,否则在比赛时这么多长枪短炮对着,万一拍到一点,能把记者的笔尖都写冒烟。 流川不会冒这个险,樱木同样不会。 今天这种痛快,两个人都没留力,樱木身上各种斑驳,连最容易被人看到的脖子也没放过。 而流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后背,洗澡的时候,流川照了一下镜子,觉得有点像家里养的什么小动物给挠的。 双方的经纪人都很有眼力见的,隔了一天才过来接人。 流川还好,樱木是提早跟藤井通了气,要她准备些合适自己穿的衣服,至少脖子得遮一点。 习惯了被灌狗粮的两大经纪,看到在屋子里穿着短衣短裤的两个身上各种没羞没臊印记的时候,也能非常淡定,把该说的话说完,该放下的东西放下,闪身出门。 那对仿佛度了个蜜月似的情侣,换好出门的衣服,又你侬我侬黏黏糊糊啃了半天,差点把火又给撩了起来,这才完成短暂的告别。 流川得回洛杉矶完成心理治疗,樱木在芝加哥也要完成赛季后的身体全面检查,还要跟私教碰一下接下来的训练重点。 虽说没有通告,但作为一名球员,他们线下要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要真正放假可以成天厮混在一起,还需要一段时间。 两个人都在同一个行当就是这点好,没有沟通成本,甚至伴侣比自己更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用不着费劲解释说明。 所以,他们虽然不舍得,但分开得很干脆。 为了安全起见,流川其实在同一个酒店的不同楼层有开自己住的房间,所以他这回先回了自己的楼层,等樱木离开后一个多小时,他才离开。 但,就是这般小心,打了时间差,在酒店大门对面的咖啡店里,冲着酒店这边的玻璃旁边,有一个相机镜头,准确地捕捉到了他们先后离开酒店的身影。 樱木落地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时,只有他一个人,藤井需要去一趟纽约,有个品牌商约了谈合作的事。 本来藤井是打算把樱木送回来再过去的,但艾伦那个不收钱免费当半个经纪人的活雷锋在问藤井关于樱木啥时候回芝加哥的时候,提了一嘴,他那天刚好要去机场接人,时间挨得很近,可以把樱木也一并接回去。 藤井现在都已经不再跟艾伦客气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啥这家伙总是对樱木的事情这么上心,但既然艾伦自己送上门来当劳动力,而且又带着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可信度,藤井非常痛快地把活交给了他。 樱木听说艾伦来接机,也非常少见地痛快接受,一个磕巴都没打,仿佛一切都这么理所当然。 藤井以前还会纳闷一下下,她知道樱木本性是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但为啥这么乐意麻烦艾伦呢? 她觉得这不属于她应该想明白的事,索性不管。 樱木在芝加哥还是很乖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尽量低调地走出旅客通道,果然,看到艾伦笑眯眯的脸。 ”你今天穿得这么时髦?还高领。不热吗?“艾伦边走边问,还很顺手地把樱木手里的一个小提包给拎了过去。 樱木很自然地松开拎包的手,空着两只手插着兜走在他身边,语气还挺吊儿郎当的:”没办法啊,脖子不能露出来。藤井小姐让我穿成这样。“ 艾伦立刻明白了,被酸得牙疼,脸扯了扯:”你就炫吧!“往下他也不知道该骂还是不该骂,人家适婚年龄,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对,球队又没有不准球员谈恋爱。 ”你带我去哪?不是去停车场吗?” “前面咖啡店,我接个人,再一起去停车场。”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樱木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门框都快碰到他的头。 他扫了一眼里头的人,见到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士站起来,冲他身前的艾伦招手,那样子,就像跟樱木在打招呼。 樱木有种踩到电线一般被电得站在原地不能动,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女士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我,认识她! 第153章 照片 艾伦照顾樱木的身高,今天特地开了一辆比较大的车过来,还预先把副驾驶位往前挪了挪,让樱木在后座可以坐得没那么憋屈。 以前有过几次樱木坐他的车,艾伦都是这么干的。 但樱木这是第一次坐进去后扭来扭去像坐得不舒服似的。 等到第二个红灯,艾伦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太挤?” “没,没有。”樱木支吾了一句,“我怕,姑姑觉得挤。要不,您的座位可以往后移一些的,我这里没事。” 坐在副驾驶位那位气质很好很温和的女士,也就是艾伦的姑姑听到后,笑了笑,用不是太流利的英文说:“我可以的。樱木先生你不用在意我。” “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樱木已经很久没试过面对女士的时候这么拘谨,活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 女士笑眯眯地说:“艾伦跟我说过,今天会有一名篮球巨星跟我一趟车。” 樱木脸都红了:“别,您别这么说。” 接下来,樱木没有说话,只有艾伦跟她用樱木听不懂的语言在聊天。 他们开始切换语言之前,艾伦还很体贴地跟樱木报备了一句,怕他感觉不舒服。 樱木好奇地问了一句,艾伦说他们的母语是希腊语,姑姑不太习惯讲英语,所以他们之间一般都是讲母语的。 樱木没去过希腊,只用一直看着自己前方那个人,第一眼看到她时的那种心悸的感觉已经慢慢消散。 原来是希腊啊?为什么会是希腊呢?可不可以不是希腊? 樱木这么想着,慢慢地睡了过去。 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他的上臂,樱木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好像在做梦啊,刚才的梦里,也是有人这么轻轻地哄他睡觉的。 樱木听到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那张好像很熟悉的脸,发出一阵很呢喃的声音:“妈妈……” 从车子里下来走到自己家门口,开门进去,樱木的脸大半都遮挡在帽檐底下,糗得慌! 艾伦跟在他旁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这是梦到啥了?还没睡醒呢?花道你怎么这么像个孩子呢?” 樱木瞪了他一眼,艾伦马上闭上嘴,但眼里还是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回到家里,樱木喝了一大杯水,心情起伏太大,过了一会才平复过来。 刚刚被叫醒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见到妈妈了,艾伦姑姑没忍住笑出了声,樱木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脸红得都不知道往哪边藏。 他在屋子里转了转,抓起电话,在拨出去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时差的存在,及时放下电话,不然洋平得在熟睡中被他吵醒了。 好不容易等到洋平睡醒的时间,樱木踩着点拨了电话过去。 大清早接到越洋电话,洋平还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樱木是让他去自己家里一趟,翻一本相簿。 樱木进入NbA以后这些年,洋平一直都是他的财务管家,但樱木并不会经常找他,主要是考虑到洋平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樱木不会这么不懂事地要抢洋平的时间。 像今天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出来让洋平去家里找东西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洋平很重视。 他本来今天有工作安排的,都临时往后调了调,他想着,樱木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 等他拿到那张照片后,洋平有些奇怪,这是一张樱木还很小很小时候的一家三口合照,很久以前洋平曾经看过,因为这种合影非常少,樱木宝贝得不行,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 今天突然要他翻箱倒柜搜出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花道,照片找到了。” “洋平,你拍一张发给我,我要看看。” 洋平没有废话,立刻拍了张很清晰的照片发过去。 良久,樱木才在那边发过来几个字:洋平,我好像见到妈妈了。 藤井最近在谈商务合同和谈波士顿的房子售卖合同忙得不可开交,不然她也不会拜托艾伦去接机,她都已经好阵子没见过自家老板了。 老板的电话没接到,倒是接到洋平的越洋电话。 同样为樱木提供服务,经纪人和财务管家的联系并不多,也没什么必要,所以猛地接到洋平电话,藤井还有些紧张,第一反应是:老板不会出财务状况了吧? “妈妈?” “嗯。不知道花道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人,怎么突然这么说。有些担心。” 藤井这才发现,她跟在樱木身边这么多年,听过他提起父亲,但从来没听说过妈妈,一种失职的感觉萦绕过来。 “最近我不在芝加哥,我会想办法了解一下的。” 挂了电话,藤井想了一阵,猛然发现为什么自己有时候会冲着樱木泛滥出母爱,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樱木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妈妈的陪伴,所以举手投足能很轻易地勾起女性对他的怜爱。 只不过,樱木这种身型让怜爱的出现非常挑时候。 藤井没有耽搁,当天就把不紧急的事情重新安排了时间,飞回芝加哥,来到樱木的身边。 这是藤井第一次看到樱木的妈妈的模样。 很漂亮温柔的人,红色的长发在照片里非常夺人眼球,想必当年是很吸引周围人的目光的。 樱木的情绪有些低落,跟私教的训练结束后,就一直窝在家里,拿着照片看。 藤井到了之后,樱木把照片也给她看,但只能看看,却说不出来更多的东西。 “我对她一点记忆都没有。爸爸说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这个“离开了”是什么意思,藤井不敢问。 看樱木说起妈妈的时候带着悲伤,想必也不会有其他解释。 藤井轻轻地问:“花道是看到跟她长得很像的人吗?” 樱木点点头。 有相貌相似的人,并不奇怪,藤井就没有多问,只是陪在樱木身边。 藤井的陪伴,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还是让樱木的情绪慢慢好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他们倒是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跟流川提起。 流川最近全身心泡在心理医生诊室,比赛后过度兴奋的问题,他到底想要解决掉,总不能每次都揣着个飞机杯到处比赛吧。 流川倒是想,每次都把樱木揣身边带着到处比赛,但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流川最后到底还是知道了,差点翘了心理医生的会面,买机票飞过来,被洛克好说歹说拉了回去。 事情是这样的。 樱木的私教训练是每五天休息两天,艾伦也知道这个节奏,所以他在第五天的时候给樱木打电话,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做客。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要去对方家里做客了?”樱木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就是关系没那么好,所以才要培养培养啊。”艾伦脸皮厚得跟樱木不相上下。 “没好吃的我转头就走。” “那记得带点礼物来,吃太多要付报酬的。” 这两个人说话,是不同于樱木和流川那种斗嘴方式,但也独树一格,藤井刚开始听得瞠目结舌的,到后来也淡定了。 樱木知道自己男朋友对艾伦有很强的抵触情绪,所以这趟做客没有报备。 樱木开车把藤井接上一起去的,艾伦知道流川那家伙的小心眼,所以也避免跟樱木单独见面,他可打不过流川。 到了地方,门开了,藤井呆在当场,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樱木那几天会情绪这么差,眼前这个人,跟照片上的樱木妈妈真的太像了,只不过脸上增添了年岁留下的痕迹,赫然就是樱木妈妈年长十几年后的模样。 “快点进来,欢迎欢迎。”艾伦姑姑笑着把他们迎进来。 樱木倒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态,他这几天已经接受了有个人长得很像妈妈这件事,这天晚上都吃得挺开心的。 艾伦姑姑在席间插话不多,主要是不太习惯用英语。 樱木和藤井也不在意。 但到了晚饭后,大家聊了会天,藤井看了看时间,想到明天还约了人谈事情,就戳了戳樱木,小声跟他说到时间回家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因为房间里只有四个人,很安静,大家的距离也比较近,所以艾伦也能听到。 “哎哎哎,说什么悄悄话呢!”艾伦听不懂樱木和藤井的母语,在一旁嚷嚷。 温柔的姑姑倒是笑了一下:“确实有点晚了,明天大家应该都有事要忙,下次有空再过来吃饭吧。” 艾伦倒是满不在意的:“休赛季,就是放大假,要好好休息,安排这么多事干什么呢?” 樱木习惯性地跟他呛:“那是你。我还得去挣钱呢!” “那是你们不满足,要不然,单球队的薪水都能活得很好了。”艾伦送他们到玄关,抱着胳膊看他俩换鞋。 “谁会嫌钱多呢?好啦,走了。”樱木绕过艾伦跟姑姑打招呼,“姑姑再见,今天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到我家做客吧。” “你都没邀请过我去你家做客。”艾伦很有意见。 “我为什么要邀请你?你得庆幸可以蹭姑姑的面子来我家才对。” 耍完嘴皮子,樱木和藤井坐进车子里。 从刚才准备离开到现在,藤井一直一声不吭,樱木发动了车子才问:“藤井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藤井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 等车子开出去好一阵,藤井突然说了一句:“花道,艾伦的姑姑,她,听得懂我们的母语。” 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在夜晚的道路里格外刺耳。 第154章 怀疑 樱木死死握着方向盘,呼吸紊乱,脸色发白,把藤井吓了一跳。 她慌忙给樱木扇风:“花道,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樱木好像是在水里浮浮沉沉的溺水者一样,抓浮木般抓住藤井的手臂,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抖:“藤,藤井小姐,你说,你说,会不会,有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藤井听懂了。 她何尝没这么怀疑过。 一个英语都不太好的希腊人,居然听得懂他们两人之间的语言,这个概率实在是小得微乎其微。 关键是她那张脸还长得那么像,可是,面对樱木的时候,她的陌生感绝对不可能装出来的。 这是一个很有可能但又很没可能的矛盾综合体。 藤井很不忍心地回答:“花道,可能只是巧合。” 樱木过了快十分钟才冷静下来,自嘲地笑了一下:“也对,怎么可能呢?我在做什么白日梦。” 车子又一次发动,朝着藤井住处的方向开去。 “艾伦,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姑姑问自己侄子。 樱木他们走了之后,艾伦就有点奇怪,老是盯着自己姑姑瞧,到最后姑姑都忍不住问了。 艾伦摸摸下巴:“姑姑,我发现你跟樱木还有点像呢,比我跟的相似度还高。” 艾伦像姑姑,这是家族的人都这么认为的。 姑姑笑了:“是吗?这么巧啊?那挺好的啊。樱木挺可爱的。” 艾伦的脸牙疼般地扯了扯:“他都快脑袋顶到天花板了,哪里可爱?!” 姑姑拍拍他的脸,笑得更开心:“我们艾伦也很可爱。” 艾伦的脸抽得更变型:“少说这么恶心的话,我都快30岁了。” 姑姑哈哈大笑。 “对了,姑姑,你真的没去过日本吗?就是樱木他们那个国家?” 姑姑摇摇头。 “完全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想不起来。” “但是,你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对吧?我看藤井和樱木聊天的时候,你听得懂他们的话。” 姑姑也很奇怪:“是啊。居然能听懂。可是我想不起来。” 艾伦看着自家姑姑一副头疼的表情,赶紧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樱木却没办法不想,他情绪一直低落着,视频一接通,那边的流川就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大白痴,你搞什么名堂!” 不单樱木能迅速准确地读取流川的情绪,流川也可以敏锐地捕捉到樱木表现出来的信息。 “没什么事。”樱木嘴硬,他也着实不知道怎么跟流川说这几天的事,尤其樱木知道这段时间,流川自己在跟心理障碍做着艰苦的努力,樱木就更不能把自己的压力往人家身上堆了。 “大白痴,你不会骗人,忘了吗?赶紧说!” 樱木总觉得,随着年岁的增长,流川越来越霸道了。 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喜欢呢? 樱木感觉自己真是有病。 “哎呀!能有什么事!最近都是跟私教练习,也没别的安排。狐狸你好烦啊,疑神疑鬼干什么!莫非是你干了什么亏心事?”樱木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质疑应对质疑。 果然,流川果然没有再追究。 流川最近其实也过得不太好。 开头的心理治疗,会放大他的症状,在非比赛状态把情绪拉到赛后那种热血沸腾的状态,但又无法疏解,而是通过心理暗示和部分药物辅助,让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这也是流川把樱木放回芝加哥的原因。 如果樱木在身边,他根本没办法做心理暗示,多半会把人拖过来酱酱酿酿,这样的话,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 开头那几天,流川连电话都不能跟樱木打,苦行僧一般这么熬着。 现在算是有了比较大的好转,才能跟樱木视频通话。 “狐狸,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或者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洛杉矶啊?”樱木趴在枕头上,半张嘴巴都捂在枕头上,说话哼哼唧唧的撒娇味非常重,“我好像还是得去东野医生家里正式拜访一次,对吧?上次搞成那样,我是不是把百合子吓到了?” 只要没有情敌的风险,樱木对百合子的态度那绝对是非常好的。 流川倒是很意外,在他印象中,都是自己上赶着粘着樱木的,大白痴这家伙,白长这么多年的年纪和个子,内心纯的要命,只有情动的时候会主动往自己身上爬,其他时候那都得流川主动出马。 今天这还好像还是第一次,樱木自己说想见面。 流川有些蠢蠢欲动了,嗓子还有些痒。 “大白痴,想我了?” 流川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很容易让樱木脸红。 “谁,谁说想你了!少自作多情了!恶不恶心!”嘴硬的樱木慌忙给自己找补。 “大白痴,我也很想你。” 好吧,樱木整张脸都埋到枕头上,只露出红彤彤的耳朵。 这给流川的刺激很大,他恨不得顺着无线电穿过去,把那个嘴硬的家伙给折腾得浑身软得像没骨头才罢休。 到底流川还记得自己正在疗程期,得禁欲,所以没有真的搞电话play,而是正正经经跟男朋友聊天,问最近的状况,训练的长进和瓶颈。 樱木的情绪逐渐恢复过来,也一本正经地聊天,最后实在是生物钟提醒他困了,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临挂电话的时候,流川提了一句打算下个月回国,两个人一起回去,见见家人。 樱木有点神游一般地感慨了一声:“狐狸,你说妈妈这次会接纳我了吗?狐狸,你真好,有妈妈。” 樱木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的影像全都是艾伦的姑姑。 寝太郎在没有进入睡眠状态之前,脑子都是很清醒的,比如说现在。 流川立刻听出来自家大白痴这句话后面是别的意思。 樱木不是第一次羡慕他的妈妈,但语气和状态都不是这样的。 流川冷着声音说:“大白痴,你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别想着糊弄我!说!” 本来都开始犯困的樱木,被他这句话又给拖了回来。 怎么聊着聊着又聊回来了?这个话题前面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樱木简直想哭。 流川确实不是容易糊弄的对象。 没办法,今天不好好把话说完,流川肯定是不会放他走的。 樱木略略考虑了一下,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和盘托出。 流川听完后,沉默了一会。 “所以,你怀疑这个人是你妈妈?” “没,没敢这么想。太扯了不是吗?”樱木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又不是没有。” “大白痴,你跟我说过,你的爸爸其实并不确定你的妈妈最后是什么情况,对吗?既然有怀疑,那就把怀疑弄清楚它。不管是不是,也不需要这样牵扯着自己的心情。这属于浪费时间。” 有个冷静又直接的男朋友,就是有这点好处。 樱木这么多天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流川一句话就给他治好了。 “好!我去问清楚!” 樱木坐在艾伦跟前,神情很严肃,把艾伦都给整得紧张了。 “你叫我出来干嘛呢?一副想揍我的表情。” “要揍你早就揍了,不用等到现在。” “所以呢?是什么事?” 樱木喝了一口柠檬水,眼睛直直地瞪着艾伦,把一张照片推了过去:“看看。” 艾伦很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眼珠子瞪得老大:“这是谁?” “我爸爸,妈妈和小时候的我。” 艾伦被吓得,又重新看了一遍,注意力全集中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太像了,太像了,如果自家姑姑年轻十岁,那绝对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回艾伦都不淡定了,樱木不说,他都能猜到对方找自己是想说什么。 “很像,对吧?所以我有问题想问你。你的姑姑,她一直在希腊吗?有没有……” “没有!” 樱木还没问出口,就被艾伦截住话头,樱木的眉头迅速皱起来。 “没有什么?” 艾伦不愧是一个靠着脑子工作的人,反应很迅速,甚至还有些防备的味道:“我姑姑没有姐妹,更没有双胞胎姐妹。我觉得纯属巧合。” 樱木没太听出来,继续把问题问完:“我是想问,姑姑她是不是学过日语。” 艾伦把情绪收了收,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不过这真的不怪他,他们一家人对失而复得的姑姑可是小心翼翼的。 “哦,你问这个啊?听说大学的时候不是学这个。但有没有自己感兴趣学过,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没想到樱木反倒有点兴奋,眼睛忽闪忽闪的:“那,那她去过日本吗?” 艾伦警铃大响,警惕着看着樱木:“你到底想问什么?”艾伦干脆直接掐死樱木的微小期望,“樱木,你不会想跟我姑姑认个亲吧?那还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妈妈,看认不认识一个跟自己长得像的人。” 樱木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消失了,很低落地说:“我妈妈,她,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 第155章 番外520特别篇-电影 樱木在厨房切好水果,哼着小曲端着下了负一层,在茶几上摆好,又跑上来,抱了些零食、饮料下去,再摆好。 流川拿遥控器把播放屏幕放下来,打开音响,调好灯光亮度。 樱木忙完自己的活,就走到墙边的柜子旁边,拿起一本小册子慢慢翻,看到某一行后,眼睛亮了亮,又根据册子上的编号蹲下身,打开透明玻璃柜门,找到编号对应的一张碟片,递给流川。 流川很默契地把碟片放进播放器,接着坐到沙发上,遥控,播放,立体环绕声立刻填满了整个房间。 樱木“哇”了一声,几乎是跳过来砸进沙发里,歪坐靠在流川身上。 “感觉声音都是美金的味道啊!”樱木感慨一声,抬起头透着逐渐变暗的灯光,好像在找声音是不是有实体。 屏幕开始出现画面,清晰度和质感让樱木又“哇”了一声。 然后,灯光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墙边几小截踢脚线处透出很弱的光,完全不影响他们看屏幕。 这是流川的私人影院,音响、屏幕和电影碟片,都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顶级私人影院器材,在这里看电影,效果可以吊打很大比例的电影院。 樱木还是第一次坐进来看电影,震惊在豪华阵容里,内心忍不住在想:臭狐狸为啥能赚这么多钱?我跟他的差距到底在哪里啊? 流川这栋房子装修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影院,地下一层是空置的。 对于寝太郎来说,只要有舒服的床铺和良好的浴室就够了,其他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 为了让他的房子能尽量住得舒服点,洛克简直把它当成自己的家来装修,事无巨细考虑得相当周到。 但当流川对他提出要求,想在家里弄一个效果一流的私人影院的时候,洛克还是半边脸扯了扯。 他了解自己的老板,无欲无求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要这种享乐的东西呢?他猜多半是因为樱木吧。 确实是。 流川和樱木去过一次电影院,有且仅有那么一次。 这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当流川一本正经地跟樱木说:“我们吃完晚饭后,去看场电影吧。”樱木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他。 “狐狸你又听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说些什么胡说八道的话了?”樱木眼珠子转了转,一针见血,“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谈恋爱必做的一百件事这种东西啊?” 流川居然还点点头。 樱木哈哈大笑,觉得这真是只可爱的狐狸,然后高高兴兴地拉着男朋友出门看电影去了。 到底还是面对过媒体的人,即使恋爱头上脑,他们还是保持了必要的清醒。 两个作息时间相当健康总是早睡早起的运动员模范,破天荒地在晚上十点半来到电影院,在夜色掩护下还从头武装到脚,还分头行动,确保不会被拍到,至少别被同时拍到。 很可惜,他们没有预料到,虽然自己打算看的那场电影上座率极低,几乎像是他们两个在包场,但旁边有一部恐怖片,据说越晚看越刺激,吸引了很多人过来看。 流川这个本土的球星,就算包成球,都还是被人认出来了,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住。 另一个分头行动的红头发,抱着爆米花和可乐顺利进入影厅,等了半天都没见流川出现,打电话也没人接,他不放心,又悄悄出现看看,被外面那群要合影要签名或者什么都不要只是在尖叫的球迷们给吓到了。 直到隔壁恐怖片要开场了,人群才慢慢散去。 但樱木他们的电影也给废了,进去看也不知道前面说了些啥,两个人最后是兴冲冲地来,垂头丧气地回去。 这种事,并不能算是什么意外,都是公众人物,没啥不能接受的。 但流川在意了。 樱木这次过来的日子很短,只能跟他待几天。 从看电影回来后,流川就觉得自家大白痴在不高兴。 樱木走路的姿势像在不高兴,樱木做饭不哼歌了肯定在不高兴,樱木躺下睡着前转了三次身一定是在不高兴,甚至樱木在两个人交欢的时候叫声没那么大一定是因为在不高兴。 流川陷入了一种非常严重的唯心主义漩涡,直到樱木回芝加哥后,也还没从漩涡里爬出来。 他觉得自己把两个人重要的约会搞砸了,简直罪该万死。 流川是个行动派,既然感情出现了裂痕,那就得马上弥补。 洛克刚接到任务的时候,一口气堵在半路上,差点没喘过气来,他几乎冲出口就问:“裂痕?在哪里?有吗?” 一个专业的机器猫是不会质问老板的,专心完成任务才是正道。 洛克一边看着流川的财务报表,一边看着私人影院的报价单,平衡了两边的数字,到底把私人影院给流川安上了。 这个可怕的经纪人,不单把市面上经典的影片全部都备齐,甚至还贴心地编好号,编号本也放好。 樱木被流川献宝一般地带进来这个地方时,东瞅瞅西看看,在没有播放电影的时候,这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客厅。 直到樱木看到那个放满了电影碟片的玻璃柜,和比玻璃柜更吓人的编号本,他才没忍住“卧槽”了一句,一边翻看本子,一边啧啧啧,还嘟嘟囔囔说着流川隔得有点距离而没听清的话:“果然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经纪人啊!” 樱木选的是一部经典剧情片,他一边往嘴巴里塞自己炸的薯片和玉米片,一边喝着电解饮料,看得聚精会神。 对于很少进电影院的孩子来说,上来就是一流的音效和影效,从此樱木的观影阈值相当高。 而现在,他全情投入在电影里头,甚至把旁边的那个大个子完全抛诸脑后,直到一个温热的身体砸过来,把他手里的零食给砸得掉在地上,樱木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流川居然睡着了。 其实也难怪,大夏天的,在空调房里,温度湿度适宜,房间里头也只有电影发出的亮光,最主要的是,樱木犹如定海神针一样扎在旁边,还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环境吗? 流川要是没睡过去,那才不正常。 樱木两只手拍了拍,把手上沾的薯片玉米片的碎屑拍掉,就轻轻碰过流川靠在他肩膀上姿势很扭曲的脑袋,慢慢放到自己大腿上。 流川的沙发很长,所以当流川脑袋挨到樱木的大腿后,他的腿很自然地抬上沙发,以一种舒服的姿势躺好,接着睡。 为了避免碎屑掉到流川的脸上,樱木后面没有再吃东西,只时不时喝两口饮料。 但当冰镇饮料外壁渗出的水珠落到流川的额头后,樱木就把饮料也放下了,用干燥的手背擦掉流川额头的水滴,又扯了张纸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净。 樱木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电影屏幕,注意力完全被情节吸引,他流连在流川脸上和头发上的手,行动轨迹都是无意识的。 流川的脑袋就好像是樱木趁手的玩具,摸一摸,揉一揉,掐一掐,差点就用手指去插鼻孔,最后因为手指太粗没有得逞。 在这种可以说比较恶劣的环境下,流川居然睡得相当平稳。 电影的高潮部分让樱木的心都揪了起来,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鼻孔都微微张开,呼吸暂时停滞,等那场大戏落下帷幕,男主和女主拥吻在一起,樱木才大口大口地喘气,把刚刚缺失的氧气给补充回来。 高级的私人影院,电影结束后,不需要遥控器,屏幕就会自动缓缓收上去,灯光也慢慢地自动调亮。 射灯打到流川脸上,他的眼皮动了动,皱着眉头缓缓睁开。 樱木还沉浸在电影带来的情绪里,手掌盖住流川的脸,流川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觉得嘴边有东西,就张口咬了一下。 樱木手指吃疼,低下头看着罪魁祸首。 眼神接触到的时候,樱木浑身像过了一阵电,魂穿电影主角,男主和女主之间死生契阔的情绪席卷住他,樱木的眼底都泛红了。 他用带着茧子的粗粝的手掌来回抚摸流川的脸庞,拇指指腹按压在流川的嘴唇上,把浅色的嘴唇摩挲得变成了殷红。 樱木死死盯着那片柔软的红色,突然把腿拱起,把流川的上半天往上抬,低头吻了上去。 其实流川现在还处于容易有起床气的似醒非醒的阶段,换了另一个人这么弄醒他,多半会步德男和小田老师的后尘,但这是樱木,是不需要睁眼看只用嗅觉触觉都能感知到的樱木,流川一点攻击性都不会有。 樱木捧着流川的脑袋吻得很深,一个看戏的人把自己看得入了戏,导演如果知道了得痛哭流涕。 樱木被这种陌生的状态裹挟得无法自拔,一手搂着流川的脖子,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四处放飞。 很快,樱木吻得动了情,含糊不清地一边啃咬一边呢喃:“狐狸,我想……” 流川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刚醒的人,手脚力气还没回来,任由樱木为所欲为,还迷迷瞪瞪地配合着,“嗯”了一句。 樱木得到了冲锋的号角似的,把流川搂得更紧,胸膛紧贴着胸膛,嘴唇翻飞,说话含糊着但还是可以听清,像是没有底气尝试一般对流川祈求:“狐狸,我想……我想……我来。” 一句话并没有说完整,流川是靠着对彼此深入骨髓的了解,懂了樱木的意思,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嗯”了一句,被堵住嘴亲了半晌,趁着樱木的嘴巴游离到他脖子的时候,流川又补了一句:“来吧。” 樱木激动得几乎浑身开始轻微颤抖,抱起流川的上半身,像双手掬着一捧水怕撒了一般珍惜。 流川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一反往日在情事中主动出击的状态,很配合地任由樱木手足无措在他身上找突破口。 自己的人,自己宠,他要什么,都可以给他。 流川的逻辑就是一条直线。 樱木的脸上身上火烧火燎的,他都搞不太清楚自己具体在激动些什么,但这把火逐渐烧到他的脑子,头盖骨里头轰轰轰地喷着火焰。 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樱木自己动手拔掉的。 在流川全身心准备接纳樱木的时候,那个身上几乎跟头发一般红彤彤的家伙,突然整个人趴倒在流川身上,脑袋埋在流川脖子里,鼻子喷出来的热气几乎烫到流川。 怎么突然停了?还没进入正题呢!流川纳闷着摸了摸樱木的后背,手指还在脊柱那优美的凹陷处流连了好一阵。 接着他就听到怀里那个大宝贝用一种近乎羞怯的声音,像撒娇一般在他耳朵旁边说:“狐狸,还是你来。” 流川摸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眼睛眨了眨,没动作。 大宝贝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又重复了一次:“你来,狐狸。” 这回接到号角的人是流川,他从防御到进攻的转变,仅仅用了1.5秒,樱木就被他翻到沙发上压住。 今天,这个私人影院迎来了很多的第一次。 不过,影院的主人刚刚睡饱,精神头足得不得了,他肯定不会只来一次。 吃饱喝足再心满意足地搂着早就累得不省人事的樱木睡觉,流川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第二天,他们没有去练球。 第三天,他们也没有去练球。 第四天,1 on 1,樱木赢了,他开心得像个孩子。流川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递过去,樱木接住也喝了几口。 水还没喝完,樱木听到流川说:“今天,我们再去楼下看电影吧。” 樱木一大口水喷到了地板上。 “看看看,看什么看!不看!” “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为什么这几天都说不看呢?上次你挑出来好几部,只看了一部而已。”流川不解。 樱木的脸燥红:“不行!我要休息!” 流川的头略微歪了歪,眼神清澈且无辜。 樱木吼了一句:“我的屁股要休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那天是打算弄死我吗?!” 开车回去的路上,流川打着方向盘,思索了一下,等到红灯停下车才开口问:“大白痴,我有个问题。” “不准问!” “我都还没问。”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准问!” 流川抿着嘴,听话地继续开车,到了下一个红灯,他又开口:“你不是说你来吗?为什么……” “不是说了不准问嘛!”樱木几乎跳起来掐他的脖子。 绿灯救了流川一命。 樱木放开他,坐回副驾驶,脸上太热,他把空调调到最大,冲着他的脸呼呼地吹。 车上安静了好一会,只有空调在尽职尽责地发出声音缓解尴尬。 最后,流川终于听到樱木开口:“因为,你来的话,很舒服。” 这种话说完,樱木臊得拿脑袋往车门玻璃上撞。 流川还在专心开着车,整个人却像一朵花一样盈盈开放,心情愉悦得连毛孔都在带着节奏地呼吸。 而樱木则是脑袋倚靠在车门上像条刚刚登陆的鱼,他刚刚那句话其实没有说完,他觉得这辈子也不会把后面那半句说完的。 臭狐狸,因为我亲着你的时候,身体根本不配合,是它想让你来的。 第156章 查找 洛克是流川父亲在北美的传媒公司里的一员干将,有非常强的社交能力和宣传经验,随着流川父亲的公司越做越大,他的能力提升也愈发可观。 但某一天,大老板突然把他叫过去,说要给他一份新的工作。 洛克差点以为自己被解雇了,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可是,他拿过工作任务书才知道,原来是要他给少东家当经纪人。 那是洛克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老板除了有个女儿外,居然还有个大儿子,这个大儿子居然还是个篮球运动员,甚至还长成那样。 具体什么样,洛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总之不是一个让直男喜欢的长相,但不喜欢的同时,又没办法生气。 实在是颜值太断层领先。 传媒公司的人,对经纪人这一个行当绝对不陌生,即使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但洛克还是老大不乐意的。 毕竟,在这个公司里,他一步一步升职提薪,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社会地位,都是可预见能得到提高的。 去给一个独立篮球员当经纪人,即使那个球员未来能成长为一名篮球巨星,洛克还是觉得光环都是别人的,他躲在幕后根本没什么好处。 流川父亲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他很看好洛克,也是在公司众多符合条件的人当中仔细挑选才确定下来这个人选。 所以,流川父亲给他开出了非常诱人的薪酬价码,把洛克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一个刚到NbA的新球员,哪里能负担得起这么高的经纪人费用。 结果流川父亲大手一挥,自己儿子按照市场价格跟他签经纪人合约,缺口由他这个当爹的补上。 于是,洛克走马上任。 刚见到流川,洛克心里直打鼓,他没伺候过这种一天到晚冷着脸的老板。 不过接触一段时间下来,洛克就发现,这个老板简直就是个大宝贝。 从来不事事的,只要能让他安安心心打球和睡够觉,其他所有事情都不会有反对意见,基本都是洛克要他干啥他就干啥。 洛克简直把老板供起来。 后来,他亲自去找流川的爸爸,提出以后他就跟着流川了,跟公司这边脱钩,也不需要额外的补贴。 他心甘情愿降薪给流川当经纪人。 这件事后不久,洛克就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老板想谈恋爱。 他一想起自己为了流川追樱木这事而掉的头发,就无比后悔自己主动去降薪,觉得真是傻到家。 不过,发牢骚归发牢骚,流川的事,洛克都还是当成第一要务认真对待的,他真的太稀罕这个老板了。 但即使真的很稀罕,洛克接到最新的这个任务时,还是在家里发了一通脾气。 这种这么不好当的经纪人,谁爱当谁去当吧! 本来吧,流川老老实实地做着心理治疗,洛克还是非常欣慰的。 谁曾想今天接到老板电话,晚上过去找他一趟,洛克一脸狐疑地开车过来。 流川刚刚结束运动洗完澡,热气腾腾地跟他说,让他去查一个人。 这种狗仔干的事情,洛克大经纪从来不想沾手,他不屑,更不理解:万事不关心的老板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 于是,洛克有个不祥的预感。 “我主要想知道,这个人跟樱木有没有什么联系。” 预感成真的,洛克一脸菜色,在心里咬手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沾上樱木准没什么好事! 洛克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好办,那位女士的情况实在是太简单,就是希腊本地公民,在希腊长大、念书,中间出国旅居了三年,回国后大病了一场,好了之后就一直留在出生地。 洛克给老板汇报完,心里只纳闷:这种经历像白纸一样的人,至于让老板这么上心吗? 流川沉默了一会,让洛克出去,看着“出国旅居”的目的地想了想,又计算了一下时差,给妈妈打了电话。 樱木最近心情好得不像话,一反前阵子的颓唐,像朵向日葵一般灼灼盛开。 起因是艾伦的姑姑居然主动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她听说了自己的长相和樱木母亲很相似这件事,觉得挺心疼这孩子的,甚至还提出,自己是不是能有这个荣幸,认下樱木当干儿子。 樱木几乎要傻了,直到艾伦在旁边猛摇他,他才清醒过来,一摸脸,居然还哭了。 于是,一顿饭吃完,樱木居然多了个干妈。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乐得在路边停下来好几次哈哈大笑。 他想跟流川分享,狐狸那边居然一直在通话中,樱木也没在意,乐呵呵地继续开车回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樱木除了在球馆练球,就是泡在艾伦家。 他和艾伦姑姑相互都非常喜欢对方,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是在厨房里有说有笑,一起做饭。 后面,连艾伦都有些受不了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往我这里跑吗?” “谁往你这跑了?我这是找我干妈。” 这个词每次叫出口,樱木都得乐一阵,像小孩拿到一捧糖果般开心。 艾伦真能懊恼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真的很想跟樱木说,自己家族对樱木这个国家,真的一点都不欢迎。 不过,这种日子也没有过很久,艾伦姑姑就结束这次旅行,回希腊去了。 而樱木,接到流川的指令:他的治疗结束第一疗程,召唤樱木过来洛杉矶。 樱木跟流川挂完电话后,手机就接到机票预订信息,行动派的流川在讲电话的同时,把机票都给他订好了,生怕樱木不来似的。 樱木肚子里腹诽着男朋友,嘴巴却掩饰不住地咧开在笑。 不过这次流川没有来机场接他,在吉米开的车。 樱木从贵宾通道出来,还在东张西望找黑头发的高个子,望了半天没见到人,最后被走到跟前的吉米挡住,这才低头看到满脸不高兴的小伙子。 “我叫你半天了!” 樱木虽然有些失望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流川,但看到吉米一脸吃瘪的样,负负得正,他居然心情又好了起来,在吉米刚刚烫好的小卷发上使劲撸了一把,把人孩子气得脸都绿了。 在车上,吉米老大不高兴地向樱木转述老板的话,他今天还有个阶段性评估要做,樱木回家等他就行。 对于吉米这种生活助理,属于流川的近身班底,自然是知道他和樱木之间的关系。 吉米虽然看起来很跳脱,有时候还活泼得过头,但毕竟是金牌经纪人洛克亲自挑给流川的,在正事面前绝对靠谱,流川也对他很放心。 吉米把人送到地方后,没有跟着进门,说他还要去接流川。 樱木就摆摆手把人放走了。 时隔挺长时间没过来,樱木想起上次离开时候的心情,自嘲地笑了笑,刷指纹按密码进门。 流川家里还是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但鞋柜旁边放着两双拖鞋。 “臭狐狸!”樱木换鞋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近天气比较热,樱木又坐着飞机飞了这么老远,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于是进门后就直接进了浴室。 吉米给流川安排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政服务,老板在家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看到人,但家里总能保持很整洁的状态。 至于做饭的人是怎样做到隐身的,流川根本没想过,总之在他需要在家里用餐的时候,总会有饭菜出现。 吉米也是个神人。 今天也是在樱木到家前,就已经把家里的卫生都安排好,甚至还非常贴心地按照樱木的喜好,把冰箱塞得半满。 为啥不是全部塞满?洛克问过他这个问题。 吉米一脸的“你怎么这点常识都不懂”地看着他,嫌弃地说:“你不知道喜欢下厨的人,更喜欢自己去超市的吗?” 洛克恍然大悟。 果然,樱木半截身子围着浴巾擦着头发打开冰箱,扫描了一遍后想:明天得去超市买些这这那那,上次狐狸说想吃什么东西来着,那就明天安排上吧。 樱木去衣柜翻了居家服穿好,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上回见到流川,还是孔雀开屏招蜂引蝶的模样,樱木虽然对他吐槽了老半天,但心里还真的很喜欢那个样子的流川。 这他妈好看。 樱木甚至还因此搜出了当时晚宴现场播的背景音乐,耳塞往耳朵里一戳,仿佛就看到电影明星一样的流川在红毯上闪亮登场。 这种小秘密,樱木喜滋滋地藏在心里,尤其喜欢在料理台旁边忙碌的时候翻出来回味。 所以,流川进门的时候,樱木完全没听到声音。 流川看到鞋柜旁消失的一双拖鞋和新增的一双篮球鞋,脸上八风不动。 他把钥匙放到鞋柜上的钥匙盆,换好鞋,顺着哼歌的声音往里头走,看到那个每天都在想的身影还在专心地洗洗切切。 流川就这么看了好一会,才走上前,搂住。 “唉!狐狸你回来啦?”樱木扎下耳机,脑袋扭了些过来,后脑勺蹭过流川的鼻尖。 流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鼻子一下一下地往樱木的脖子喷着热气。 外面气温太高,纵然是坐车回来的,流川的体温罕见地比樱木高了些。 他放在樱木上腹部的手往下移了移,把樱木的衣服往上推,手指又在樱木的腹肌上流连,似乎在检查男朋友的腹肌有没有少。 然后,流川把樱木往旁边推了推,樱木福至心灵,笑了,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进了房间。 第157章 变化 樱木觉得流川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按照樱木对流川的了解,就目前这种状况下,流川基本都是化身推土机,下场后,自己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当然,流川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樱木疼了的话,怎么的也得找地方找补回来。 樱木甚至觉得,这就是两个男人交往的正常状态。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硬币真的有另一面的。 樱木认识流川都快十年了,从第一面开始,就是对方刚刚打完架头破血流的模样。 后面两人相爱相杀多年,依旧是铁血汉子。 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刻,也将铁血贯穿到底。 樱木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为啥每次搞到后面,他都一点力气没有的,臭狐狸却一直能处于战斗状态? 所以,当流川把他推搡着进了房间时,樱木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他也真的很想。 但流川居然好像被调了倍速,放慢了所有的动作。 只是把樱木转过来面对面,然后捧着红色的后脑勺,像失忆患者刚刚找回记忆一样,一点一点地看樱木的脸,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最后把樱木都给看毛了。 “狐狸,你,你在看什么?”樱木没说出口的话是:看个心理医生把人给看傻啦?不行,我得找医生索赔去!这叫医疗事故! 他更没这么厚脸皮说出的话是:看看看!看什么看!赶紧的啊! “大白痴,让我看看你。” 樱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愈发认定心理医生把他男朋友给换了芯。 好在,流川这种前所未见的神情目光没有停留更久,因为他开始吻樱木了。 流川的亲吻总是杀气腾腾。当然,樱木也不是省油的灯。 由于骨子里刻着的“打败流川”这个信念的存在,樱木很难控制住自己不跟男朋友争强好胜。 你咬我,我肯定也咬回去。 早期曾经有一次他俩没控制好力道,都把对方的嘴唇给咬破了,幸好那几天没有公开活动,不然八卦记者们的笔杆子肯定都要写得冒烟。 藤井和洛克无语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找自己老板分头谈话。 樱木眨着眼睛很无辜地看着藤井:“藤井小姐,接吻这种事,很难避免的嘛。” 藤井当时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妹子,满脸通红,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这个大个子讲道理:“接吻是没有问题的。但别咬人啊。你看,受伤了会耽误事的。” 樱木就更无辜了:“接吻不都是这样的吗?” 藤井的脸由红转绿,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这两个臭小子,脑子都单纯得像条直线,吃过猪肉但真的没见过猪跑。 最后,两个可怜的经纪人组织了个观影日,把两根快两米的柱子按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的电影。 樱木这才知道,原来这种战争场面并不是常态。 后面两人才收敛了一些,虽说身上的青紫还是情不自禁地存在着,至少明面上不会出现伤口了。 问题是,樱木没经历过流川像现在这样这么温柔啊。 就好像捧着怕碰碎了弄疼了樱木似的。 樱木不由自主地双手搂住流川的后颈。 流川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搂住樱木的腰,把人牢牢地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另一只手放在樱木的腰侧。 这种没有任何力量感的行动,却让樱木的脑子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樱木躺到床上,脑子回光返照了一小会:狐狸,原来真的是种狡猾的动物啊! 樱木的生物学课学得一团糟,但后来他知道了狐狸原来是犬科,教会他这个知识点的,是流川。 这家伙实在是太狗了,每次都恨不得把樱木全身都给啃出牙印。 今天狐狸短暂性脱离了犬科,改猫科了。 樱木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脚趾有点凉意。 樱木略微眯着眼睛睁开一条缝,顿时吓得瞪得老大,险些一脚把人踹下床。 “狐狸你是有毛病吗?这是我的脚!你,你,你,你咬它干什么!不脏吗?” 流川的眼神,罕见得多情而温柔,俯身低声说着话:“大白痴,我好想你。” 然后,樱木的脑子就打结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再往后,流川节奏不紧不慢的,像个坐在最高档西餐厅的绅士,吃相非常优雅,慢条斯理,一点都不着急。 樱木回过神的时候,流川很温柔但又很牢固地抱着他。 流川看到樱木的眼神逐渐恢复正常,用手抚摸着红脑袋,凑近了在他耳畔蹭了蹭,用深深的呼吸带着声音灌进樱木的耳蜗,顺着听觉神经直接送进大脑中枢。 流川对他说:“花道,我爱你!” 然后,樱木又几乎失了神。 躺在流川巨大而温暖的浴缸里,樱木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樱木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身后的人说话。 “狐狸,你今天是中什么邪了吗?” “嗯?”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哪样?” “就,嗯?就恨不得结束后换一张床,那样。” “哦。那今天是哪样?”流川捋了一把樱木湿漉漉的头发。 “今天啊?慢吞吞的。” “嗯?所以呢?喜欢吗?” 樱木把脖子往后一仰,整个后脑勺都窝进流川的肩膀,看着浴室的天花板说:“为什么这么慢,还能把我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不舒服?”流川的表情严肃起来。 樱木笑了一下,玩闹似的左右摇晃着脑袋,又蹭流川满脸的水:“好极了!” 樱木坐在盥洗台上,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让流川给他擦头发。 “头发长了。” “是啊。有个人让我别剪来着。你忘啦?” “没。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听话。” “切!口是心非的狐狸!” “明天,我给你剪。” “知道啦!你前阵子让我别剪头发,我就想到了。给你,要剪的话,就给你。” “好。” 本来是饭点,结果折腾了这么久,樱木都饿了,肚子很诚实地给主人代言。 流川从衣柜拿衣服给他:“走吧,下楼吃饭。” 樱木从衣服里钻出来:“刚开始做饭,就跟你上了楼,现在下去还得等一会才能做好。” 流川摇摇头:“走吧。有吃的。” 樱木一脸好奇地跟他走下来,哟呵,饭桌上居然摆着几个很大的保温食盒。 他从里边往外掏东西,啧啧称奇:“狐狸你还会变魔术?” 流川把饭菜餐具摆好,说:“叫吉米弄的。” 樱木笑了:“所以我还得夸你有远见?” “可以。” “狐狸你要不要点脸啊!我都饿了,这不得怪你吗?” “没办法。等不了。” 樱木不知道自己到多大年纪才能对流川这种面无表情冷冷淡淡说出的不要脸的话免疫。 他咬着筷子,闷头吃饭,希望用食物让自己的发烫的脸尽快降温。 “你,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啊?我不记得你有拿手机上楼。” 确实,流川回来后,就直接吹哨下场开球,根本没有时间打电话。 樱木知道自己后来有点瞬时晕过去,但时间相当短,就算是流川这种神级速度也不可能瞬间移动到楼下打这个电话。 流川给他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一本正经地说:“在回家的路上。” 第158章 度日 流川这种心理上的问题,在运动员群体中会出现,但不多。 洛克给他找心理医生的过程其实很秘密的,但流川爸爸还是收到了风,两个极少打交道的父子为此浅浅地打了个交道。 流川并没有说几句话。 这么多年了,他对父亲的态度只能说不像小时候那么糟糕,也绝对好不起来。 同在洛杉矶这么多年,其实也极少见面。 每次见面都是因为百合子的缘故。 甚至百合子的妈妈跟流川说的话都比他爸爸的多。 流川爸爸对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定位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轻易不会来打扰。 这回听到儿子身体出现情况,一点没坐住,一通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想从流川口里了解到什么信息,难度极高,所以最后还是洛克在征求现老板同意后,把情况跟前老板通了气。 后来的心理医生,是流川爸爸介绍给他的。 在赛季期间,医生就已经把流川的情况做了摸底,也出了诊疗方案。 流川没什么耐心看这种过分文绉绉的东西,洛克忙得踢脚后跟,这事又不能假手于人,最后还是爸爸给把了关。 赛季结束后,流川本来应该短暂度假后就开始治疗,但因为樱木那场突如其来的的爆发,让治疗时间往后推。 事实上,那次误会对流川的刺激,加重了症状。 医生开始诊疗的时候,发现他的情况跟摸底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吃惊了小半天。 这也导致医生熬了几天夜,把诊疗方案重新调整,这才正式开始治疗。 在阿拉斯加分开的时候,樱木对这事还是很在意的。 他作为一个因伤在床上趴了几个月的资深病号,听到“生病”两个字就容易过激。 何况这次是流川。 离开酒店前,樱木就像只寻找自己尾巴的狗一样,在房间里不停地转圈。 流川被他转得头都晕,把人扯过来抱住,一下下捋着宽阔结实的后背安抚,樱木才稍稍平静了些。 流川治疗的这阵子,其实真的不太好受。 他的情况,在医学领域属于冲动控制障碍,不过医生说他的情况并不严重,主要通过心理治疗就可以完成,药物治疗的必要性较低。 运动员要动用药物治疗的话,需要做的评估很多也很复杂,即使在休赛期,也受到严格管控。 能拿到现在这种治疗方案,洛克松了一口气,樱木更是松了一大口气,只有当事人没有明显的反应。 因为在心理治疗过程中,要做大量的延迟满足训练,所以樱木被勒令不准过来,也尽量减少两人之间的联系。 樱木虽然骂骂咧咧的,但也搞得清楚轻重缓急。 只有流川,眉头拧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场。 不高兴归不高兴,流川总体而言是一个很听话地患者,相当配合。 多年的运动生涯加上天生的性格特点,流川的忍耐力和自律性高得离谱。 流川惊人的自我控制力,甚至让这位专业的医生都吃惊。 流川的冲动控制障碍,主要体现在性冲动和毁灭打击两个方面。 在赛场上,这种冲动能让他面对所有困难都不退缩,烧红了眼也要打倒对方。 但比赛总是会结束的,失去了赛场的环境,流川体内的能量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在治疗这段时间,流川不停地被触发冲动,又不断地进行心理暗示告诉自己立刻满足欲望是错误的,接着就是逐步延长从冲动出现到行动的间隔时间,最后还得找到一些替代行为。 刚开始的两周,流川隔天去治疗,每次都像脱了一层皮。 饶是他这般铁水浇灌的神经,也被折磨得萎靡了。 流川一点都不敢跟樱木联系,手机都交给洛克,生怕忍不住打个电话视频,然后买张机票飞过去。 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思念过樱木,而且每次都思念如同有实质一般,能感受到思念从大脑的神经,通向四肢,再回流到心脏。 在每次的延迟满足到了要求的延迟时间,他的思念从身体喷涌而出,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说着樱木的名字。 那段时间,樱木还因为见到了酷似母亲的艾伦姑姑,整天游魂似的,并不太清楚流川的真实处境。 也幸好樱木不知道,不然他绝对坐不住,整天抓心挠肺的会把他逼疯。 万幸的是,得益于流川极度配合医生,他的治疗进展得非常顺利,最痛苦的阶段比医生原来预料的要提早了近一周。 流川终于可以跟樱木进行频率并不高的通话,后来进展到视频。 情绪诱发的阈值逐渐被拉高,到他可以和樱木视频的时候,已经基本上脱离了身体被欲望填满几乎要爆炸的阶段。 冲动能控制了。 然后,通过跟医生的交流,流川知道了自己在感情上存在了一个很要命的情况,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樱木之间的关系,主要还是他对樱木的态度。 这对情侣都是没有经历过系统科学的性教育野蛮长大的孩子,性格天生大开大合,加上从事的专业运动,造成两个人在亲密的时候,跟打架也仅仅一步之遥。 尤其是掌握主动权的流川,在陷入情欲高涨状态的时候,几乎就是一个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庆幸对象是樱木,皮糙肉厚、体质过硬,这才扛得住。 可就是这样一个樱木,前阵子也因为流川的暴怒而受了伤。 这让流川每次想起来都后怕。 医生跟他说:“跟爱人在一起,想靠近想亲密,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你真的深爱着对方,那就不能以自己的感受为首位,而是希望爱人能幸福和快乐。” 那天晚上,流川像往常一样跟块门板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深刻地感受到,原来樱木一直这么宠着他,任由自己在他身上变着法地撒欢,都没有说他一个不字。 流川甚至不太确定,每次的情事里,樱木是不是都能感受到快乐。 人是他追的,可到头来,却没有履行“好好爱他”的承诺。 流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治疗阶段性结束的时候,流川本来是可以飞过去芝加哥找男朋友的。 但他决定让樱木过来。 根据两地的航班时刻,这个决定让流川整整晚了18个小时才见到樱木。 如果是以前的流川,他绝对忍不了。 但现在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冲动,所以他很平静且期待地等到第二天,甚至还先去了诊室做完阶段性测验后,才回家见爱人。 吉米当流川的助理也有些年头了,他人比较机灵,善于察言观色,时间久了,他也能从自己老板那张不晓得是不是缺乏微表情神经元的脸上看出七情六欲。 虽然到不了樱木那么精准地程度,但也足够傲视群雄了。 吉米把老板送到诊室后,被要求去机场接樱木回家。 这个简单的工作任务,让吉米一路上几乎在搞哥德巴赫猜想般烧脑。 难不成老板的感情已经走到尽头啦?这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样子,哪里像是久别的情侣见面呢?冷淡得像是把人叫过来提分手。 吉米挺喜欢樱木的,这把愁得啊,看到坐上车的樱木没心没肺乐呵呵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共犯,抓着方向盘自我忏悔。 把樱木放在家门口后,吉米带着这种情绪去接的流川。 流川八风不动稳得一批坐进车里,很平淡地问了一句:“他到家了?” 吉米很明显心里有气一般回:“嗯。” 流川这铁通粗的神经都接收到了助理不开心的信息,又问了一句:“他在家做什么?” 吉米鼻子哼哼地说:“不清楚。看样子好像想做饭。” 一说起这个,吉米就更不高兴了:“他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还要做饭。” 吉米越想越觉得自己老板不靠谱,他都替樱木委屈。 流川沉默着看着车窗外,完全没有流露出心疼樱木的样子,吉米更生气了,愤怒让他几乎快忘了谁给他发工资。 “他应该很累了。” 流川依旧一言不发,从后视镜也看不出他的情绪,从吉米的角度看,完全是用行动践行着“冷血无情”。 流川准备下车的时候,跟吉米说了句话:“叫个外卖,餐盒要保温,一个小时后再送过来。”说完他就走了。 吉米几乎要气炸了。 樱木劳心劳力给你做饭,居然还嫌弃人家,要吃外卖。那干嘛不现在就叫呢?还不用樱木这么辛苦!简直就是没人性! 骂骂咧咧归骂骂咧咧,活还是要干的。 一个小时后,吉米拎着外卖盒子放在餐厅桌子上的时候,听到不太清晰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简直离了大谱。 流川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把注意力放在樱木身上。 原来,樱木被亲吻的时候,舌头顶到他上颚的深处时,腰部会紧缩,手会抓紧自己的胳膊。 原来,樱木最动情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泛着淡淡的红色,鼻子还会无意识地哼哼两声,脚拇指勾起又放下。 微表情微动作的丰富程度,让流川有种挖矿的兴奋感,一锄头下去就挖出一块宝石,再一锄头下去又有一块不同的宝石。 这比他自己的痛快来得更令人畅快淋漓。 樱木被他这种极其不寻常的一系列举动给弄得总觉得眼前这个不是流川。 不过他确实爽到了,也不好提上裤子就怀疑人家。 但当准备坐下来吃那一大袋打包好的饭菜时,流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中间带了个孔洞的软坐垫,往樱木屁股底下一塞时,樱木终于爆发了:“流川枫!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 第159章 头发 樱木很喜欢流川家的院子,草坪修剪得很好,植物搭配适中,每个季节都有少量的花开放点缀。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和钱的。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被拍到,樱木恨不得每天早上起来迎着阳光站在前院提着水管浇水。 这简直就是梦中的日子。 可惜前院会被人看到,他只能在私密性很好地后院玩。 后院比前院小很多,不过花草还是有的,甚至还种了一棵有树荫的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移植过来的。 樱木特别喜欢在树下的躺椅上听虫子叫,他觉得像回到了北海道。 本来樱木是想仿照北海道爷爷奶奶家那样,在树底下放个吊床。 自从刚躺上去后,吊床看似很结实的绳子立刻断掉,樱木被摔得半天没爬起来后,流川就再也不同意给他玩这东西,改成一个定做的结实躺椅放在树下。 樱木过来没几天,后院这里就被他捣鼓了一些烧烤架。 傍晚的时候,樱木在厨房叮叮当当一顿忙碌,夜幕降临,他就和流川在后院烧烤。 因为准备的吃食太多,而两个人身上都挂着不少合约,也不是可以无节制胡吃海塞的身份,就半途把洛克和吉米也一并叫了过来。 完全没有诚意的请客吃饭,这两个人都不是特别开心,不过在接过樱木递过来的烤好的食物尝了一口后,他们觉得世界上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流川看着这三个人,一口啤酒一口肉吃得很欢,默默地咬了一口烤羊肉。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今天的热量摄入太夸张,明天得去打一场球,大白痴怎么喝起啤酒了?不行,喝多了打不了球。嗯?大白痴的脸有点红,还挺可爱的。算了,喝就喝吧,明天自己去跑步吧。 流川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想西想,没有喝酒都觉得有点醉人。 极少喝酒的樱木,第二天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 醒来后迷蒙着眼睛抓着头发满屋子找流川。 流川出去运动了,他没找着,于是自己烤了两片面包吃,吃了早餐才进浴室洗澡。 流川回来的时候,樱木已经神清气爽地洗完澡出来,正在拿着个干毛巾往脑袋上呼噜,看样子是头发长了,不像往常那样两三下就能擦干。 流川运动完,热气腾腾的,连水都还没喝,就揪着樱木的衣服把人扯过来,亲了一口。 刚洗完澡的樱木,水灵灵的,很招人。 不过樱木有些嫌弃他满身的臭汗,被亲了一口后就蹭蹭蹭往后躲,脸上的表情一点没藏着。 流川不乐意看到他躲自己的模样,更大力地把人拖过来,这回是抱着狠狠地亲了下去,亲够了才放开他,去喝了口水,拿衣服去洗澡了。 大上午的,两个人前前后后去洗澡,搞得像是想干些什么似的,樱木自己想想都觉得很搞笑。 流川是把头发弄干了才出的浴室 他倒是不太经常像樱木那样,洗个半成品就往外跑。 樱木笑话他偶像包袱太重。 流川倒是不以为然,盯着樱木的眼睛说:“你不是喜欢吗?” 樱木被噎了半晌没想好怎么回这句话。 流川这一言不合就拿客观事实来堵他的做派,总是能轻易地占樱木的上风。 流川走向坐在沙发上把腿架在茶几上的樱木,没坐下,站着摸了一把樱木的脑袋。 头发还有点湿润。 樱木不乐意用吹风机,他喜欢野蛮生长。 所以流川的头发都已经蓬松着出来,他的头发还没干。 “来,我给你剪头发。”流川的手掌很怀念樱木脑袋上那种略微扎手的手感。 “现在?” “现在。” 樱木想想,也确实没啥事,剪就剪吧。 然后流川就把人拉到后院。 樱木看到流川变出来一整套相当专业豪华的剪头工具,脸都抽了抽。 “狐狸,你这是打算搞个兼职?” 不能怪樱木这个反应,实在是流川的装备有点夸张,跟理发店里的专业发型师似的,一个很大的皮夹子,打开摊开,里头全是长短不一的剪子。 樱木有点怂,想跑,结果被很有先见之明的流川踩住跟阿拉伯长袍一样的罩衣,樱木被锁在原地。 “我学过的,跑什么?” “学,上哪学?”樱木看他在挑剪刀,更害怕了。 “给我做头发的那里学的。” 流川说的是实话,他早就想在樱木脑袋上动手,为此还特地抽时间跟他的造型师学过几次。 只是几次。 可流川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剪发的精髓,这次终于等到樱木的头发长起来,他可以创造一个自己喜欢的红脑袋。 这个时候,流川把心理医生说的要关注伴侣的感受忘得一干二净,满眼放光地看着有点顺毛的樱木。 十分钟后,流川看着跟狗啃了似的红脑袋,陷入了沉思。 这里没有镜子,樱木不知道自己现在长啥样:“剪完啦?我可以起来了吗?” 流川把跃跃欲试的樱木按回高脚凳上,很严肃地说:“坐好,不准动!” 樱木十几岁就开始在神奈川一隅扛把子,他不肯干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他。 也就是流川,能强按牛头喝水,愣是让樱木真的一声不吭地又坐了下来。 “还要剪啊?好吧。剪吧剪吧。” 过去的十分钟,让樱木确定了在流川的剪刀下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就放宽了心,一点都没太在意自己的脑袋会被折腾成啥样。 他自然是看得出来流川这半吊子其实根本就不会,但他还是由着流川折腾,大不了剃光嘛。 又过了十分钟,流川放下第四把剪子,让樱木继续待着,他自己进屋去了。 樱木就这么听话地等他出来,没挪地方,很快就看到流川拿着个什么东西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个推脑袋的推子。 樱木噗嗤一下笑出声,眼睛弯弯的乐呵呵地看着流川。 实在是樱木脸上挂着的笑容内涵太丰富,连流川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没忍住,被他逗得抿紧了嘴唇。 流川按着樱木坑坑洼洼的头,转了一个角度:“别乱动。” 樱木乖乖地不动,很快就听到推子嗡嗡嗡的声音,很多头发掉下来。 推了一小会,流川往后退开两步,端详了一会,又低头换了个推子的头,继续嗡嗡嗡。 樱木从罩衣里被放出来的时候,衣服都已经汗湿了,里头实在是有点闷。 流川有点愣神,他没想到樱木会这么热,还特地把作案地点放在环境很好的后院,却忽视了这里没有空调。 樱木倒是无所谓,扬手把衣服脱了下来,摸着脑袋笑着往浴室走:“我瞅瞅狐狸你的手艺啊!” 最终被剃成寸头,哪来的手艺? 樱木的声音欢脱得像是很满意,从浴室传出来:“不错嘛!以后我能省一笔剪头发的钱啦!” 说得好像他们差这一瓜两枣似的。 流川听着却很受用,挺开心的,刚刚因为狗啃发型被打击的自信心又开始往上扬。 樱木又洗了个澡,短短一个小时内洗了两次澡,还被焖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掌没有茧子的部位都有点潮。 流川收拾好后院的剪头发工具后,就等在浴室门口,樱木一出来就被递过来一杯柠檬水,他一口就给灌了进去。 喝完水,樱木把杯子递回给流川,流川接过去,双眼灼灼地看着樱木。 樱木眨巴眨巴眼,咧开嘴笑了,低下头送到流川跟前:“想摸就摸吧。” 流川没说话,只是把手放了上去,新剪毛发的茬扎着他的手心,把流川的心给熨烫得极度顺贴。 “为什么当初会有这么奇怪的发型?”两个人坐在饭桌旁吃水果的时候,流川问。 “哪个?哦,飞机头吗?很帅啊,不觉得吗?”樱木被流川无节制般一叉子一叉子地投喂,吃得嘴巴鼓鼓囊囊的,说话都说不利索。 流川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帅,太奇怪了。 樱木想了想:“当时不是很流行嘛。狐狸你别这么不讲理,拿现在的眼光看以前的事。” “那为什么又剪了?” “这还不是因为比赛输了嘛。” “这么脆弱。” “狐狸你差不多行了啊!我刚开始打球才多久,哪像你这么身经百战呢?”樱木吞下那口葡萄,又有一块苹果送上来,他笑得牙齿整整齐齐地露出了,“你输惯了,自然不会这么大反应咯。”说完,他啊呜一口咬下那块苹果,非常欠揍地冲着流川挤眼睛。 流川居然没生气,只是在挑选下一口给樱木喂哪个水果比较好,很淡地说:“中学生的篮球大部分都打得不好,遇到能配合的队友,是很难得的。” 樱木这回不笑了,有点怔忪地看着流川。 流川看着他的眼睛说:“能遇到你,最难得。” 第160章 我的 还是樱木提出去一趟百合子家的,他说起这事时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自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小宝宝。 尤其对流川,感到特别抱歉,毕竟把人搞成脑震荡住院了。 流川看着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的脸红得好像脑袋都胀大了一圈的樱木,点点头:“你想去,就去吧。” 意思就是,你不想去也没事。 这种完全不把亲戚当亲戚的做派,很流川。 樱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他们,会不欢迎我吗?” 流川摇摇头。 樱木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我很担心她会把我这个暴力分子赶出门。” 流川只是说:“我不知道他们欢不欢迎。” 樱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流川继续说:“我也不在意。” 樱木大喘气。 很懂得接人待物规则的樱木,指挥流川开车跑了一趟超市,拖了很多东西回来,樱木说这是见面礼。 到超市一趟都没下过车,被勒令留在车里等樱木出来的流川,满脸的不高兴。 樱木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被单纯当成个司机在不高兴,他明白流川只是想跟自己一起逛超市。 于是樱木一边整理见面礼,一边给流川顺毛:“这不是怕被拍到嘛。藤井小姐再三叮嘱我在外面要当心。我们就别给他们找不痛快了吧。” 流川就更不高兴了,心想:然后就给我找不痛快!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让流川给东野医生约上门拜访的时间,定在了明天,樱木这才放心。 然后,晚上樱木又花了好多时间哄人,怎么都哄不好,最后还把他一脚把人踹了下床。 流川躺上床,关了灯,跟身边的人来个晚安吻。 吻上去之后,突然来了兴致,吻开始发酵,呼吸把睡觉的氛围打破,画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樱木一把抓住流川不老实的手,把它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躲着流川的吻,艰难地说:“狐,狐狸,冷静,冷静一下。别,哎!别乱搞。你…,今天不行。怎么还来?不行……” 流川的嘴巴被好几次推开,又重新贴了上去,粘糊地说:“为什么不行?” 樱木只好把整个手覆在流川脸上,整个推开,有点气喘着说:“说好了明天要去做客,今天不行。” 流川拍开床头灯,满脸的不高兴:“做客是明天的事,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樱木有点无奈,但还是耐着心说:“每次搞一回,第二天都多少会受影响的。那个样子去别人家里,不礼貌。” 流川还是很不高兴:“为什么在意别人?不是应该先在意我吗?我想做!” 樱木深呼吸两口,把自己那点不高兴压下去:“真的不行。狐狸,别任性。我帮你,好不好?”这已经是樱木哄人的最高级别了,流川很少对他生气,像这个样子哄人,樱木自己都浑身不自在。 流川情绪还是没下去,气呼呼地说:“不行!你是我的!别的人都不用管!”然后硬是扑了上去。 樱木都没来得及躲,身体反应就跑在前头,一脚把人给踹了下去。 流川求爱不成还被打下床,人都愣了,爬起来坐在地板上有点懵。 樱木都傻了,心里大叫:完了完了,怎么就动手了呀。 他手忙脚乱爬下床,绕过来要把流川搀起来,没搀动,流川就跟一块沉江石似的在河床粘得紧紧的。 樱木赶紧蹲下,低眉顺眼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踹你的,这破脚自己动的。要不,你把我踹回来?” 流川低着头看地板,没说话,也没动。 这可把樱木急坏了,不知道咋办好。 这时,流川抬起头,脸上的不快居然不见了,恢复往常那样平淡的表情,很认真地说:“对不起,我没考虑你的感觉。” 然后,樱木就看到流川自己站起来,整理一下乱糟糟的睡衣裤,重新躺到床上,躺得平平的。 他看到樱木还蹲在床边,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快点睡觉吧。” 樱木又傻了:什么情况,这是? 一觉睡到天亮,生物钟把两个人先后叫醒。 吃完早饭收拾好,樱木进流川的更衣室换衣服。 樱木来流川家里住,基本都不带行李的,空着手带个人就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拎行李的,但流川不准他穿自己的衣服,丢了自己的衣服给樱木穿。 樱木也不知道啥意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穿就是了,号码也合适。 次数多了,樱木就忍不住问了一下:“狐狸,我自己有带换洗衣服的。” “穿我的。” “为什么非要穿你的啊?” 流川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强调:“穿我的!” 樱木一脸的莫名其妙。 发现原因是一个很不经意的场合。 樱木被流川抱着的时候,感觉到流川非常喜欢鼻子埋在他脖子的位置,使劲嗅,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通过嗅觉,从自己身体里传到流川身体里似的。 樱木这才隐隐感觉到流川是喜欢自己身上带着他的味道。 真是奇怪的狐狸。 从那次开始,樱木就不再收拾行李了,非常自觉地去流川的衣柜里挑衣服穿,余光还能看到流川暗爽的表情。 樱木挑了一下衣服,没想好穿那身,于是探出个头过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已经换好衣服的流川。 我男朋友真帅! 樱木乐了一会,又缩回去继续挑衣服,专门找了跟流川身上的很搭的一套,想着一会又能看到流川很爽的表情了。 他确实看到了,但不是因为这身衣服。 流川觉得等的时间有点久,就过来看看。 “大白痴,好了没…………”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一口气往里猛吸。 樱木刚刚把上衣从脑袋往下套,下装裤子只是将将拖上来,虚虚地搭在胯上,从胸肌到整片腹部都暴露在空气里,双手上扬着,把腹肌拉得非常优美,腰侧线和人鱼线清晰无比。 樱木的脑袋还卡在衣服里,声音从布料内传出来:“马上就好……狐狸,你干嘛!手放开!痒!……”然后,他就没再说出来话。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昨晚硬是让流川箭在弦上都给收了回去,今天一大早就要还了。 这也不能怪流川急色,实在是那幅画面太诱人。 流川觉得自己如果这都能忍下去的话,那肯定是因为感情太淡薄了。 他不淡薄,必须忍不下去。 好在,流川到底是个快30岁的成年人,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 他没有跟樱木来真的,只是抓着樱木的手来了一次。 结果就是,两个人重新再换了一身衣服,到百合子家也比之前晚了一些。 还有,樱木一路都憋得脸红红的,不肯跟他说话,哄不好了。 东野医生抱着孩子和百合子一起在家门口迎接的这两位,流川在门口停好车,下来就看到一家三口冲着他们俩笑,这让流川还想跟樱木说两句话都没机会。 樱木抬腿就往东野医生他们走去,流川连他衣角都没摸到。 “欢迎欢迎!上次没机会好好款待二位,今天终于可以补回来了。”东野开心的样子跟平常工作状态判若两人,他怀里的小宝宝精精神神的,看到樱木也咿咿呀呀叫了两声。 百合子非常惊喜:“樱木,宝宝很喜欢你呢!” 樱木眉毛一挑:“那当然,有谁不喜欢本天才呢!”说完也乐呵呵地逗了逗宝宝的脸,然后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进屋了。 剩下一个没人搭理的流川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很无语。 今天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小宝宝都非常配合地没哭没闹。 这饭桌上坐着的樱木、百合子都是社交悍匪,东野也是个情商相当高的人,有这三个人在,气氛绝对不会冷下来。 流川一如既往安静地吃饭,觉得还是自家大白痴的手艺更胜一筹。 吃完饭后,樱木和小宝宝玩了一会,孩子就被抱去睡觉了。 流川看到樱木看着孩子的眼神,依依不舍,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说是私人拜访,但东野不会放过能跟樱木面对面的机会。 樱木平时比赛很忙,四处跑,东野自己在医院的工作也相当繁重,这两个有雇佣关系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通过电话线在交流。 东野上次见到樱木本人,还是流川直接一张国际机票把他给强行薅到欧洲。 今天他事先也准备好了跟樱木要谈的事,百合子带着孩子上楼后,他就把电脑抱了出来,跟樱木谈正事。 一个赛季打下来,樱木的某些关节磨损还是很严重的,东野一点点给他指出来,一并告诉他后面在发力方式上需要做出改变。 两个人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谈到一半,樱木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条件反射地转头一看,果然,流川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樱木虽然出门前对流川有情绪,但现在好像忘得一干二净似的,问东野要了条毛毯,他轻手轻脚给流川盖上。 流川被毯子碰到,微微撑开了点眼睛,似乎想醒过来。 樱木轻轻拍了拍他,低声说:“没事,接着睡。” 流川就继续闭上眼睛睡了回去。 搞好这些,樱木转过身,有点抱歉地跟东野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东野看了一眼流川,樱木摆摆手,只是把声音放低了一些:“没事。继续说,不会吵醒他的。” 第161章 孩子 樱木和东野的谈话结束时,楼上的宝宝都睡醒了,樱木听到孩子哼哼的声音,眼睛都在放光。 刚睡醒没多久的流川,敏锐地捕捉到了樱木眼里的光,眉头紧锁。 本来,樱木和流川计划是中午饭后坐一坐就离开的,东野和百合子非得留他们吃完晚饭再走。 樱木还没表态,流川就已经点头了,樱木也只好笑着说打扰了。 于是,后面樱木跟孩子玩了一下午,连喂奶都是他抱着喂的。 百合子哈哈大笑:“樱木,你跟宝宝真的很有缘分呢。平时可没几个人能抱得了他的。” 樱木也很开心。 樱木和流川临时行程改变,倒是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流川的爸爸和百合子的妈妈过来了。 他们这一趟明显是临时起意,没有预先通知女儿和女婿,东野去开门的时候,很意外看到岳父岳母。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啊?”紧跟着过来的百合子说。 百合子妈妈笑着说:“刚刚从阿拉斯加旅行回来。带了几个不错的蟹,你爸爸说赶紧给你们送过来。”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子。 然后就跟客厅里正抱着宝宝在逗的樱木和流川大眼瞪小眼。 小宝宝在樱木怀里,他正指使流川拿纸巾给宝宝擦口水,流川这么大一只手,很笨拙地一下一下碰着孩子的嘴唇,好像怕碰坏似的,樱木笑话他笨手笨脚的,一抬头,看到两个刚进门的客人。 樱木不认识他们,但百合子和妈妈长得很像,流川和爸爸也长得形似,他瞬间明白自己见到了谁。 百合子脸上有难色,她知道流川和自己爸爸妈妈关系不好,同在洛杉矶这么多年,流川从来没有去过自己爸爸家。 她担心流川不高兴,赶紧说:“爸爸妈妈临时决定过来的,想看看宝宝。” 流川虽然不跟长辈走动,但他对百合子的妈妈还是维持着应有的礼貌,朝着她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百合子妈妈也冲流川笑笑:“这么巧,小枫也在啊?这位是?” 樱木这么大的个子,这么红的头发茬,没有人能忽略他,何况这个家年纪最小的东西现在正在樱木手里,一大一小对比非常明显,像是樱木手巴掌托着一个小手办。 樱木看到长辈进来,很有礼貌地抱着孩子站起身,现在听到百合子妈妈问起自己,张嘴想说自己是东野医生的朋友。 他这话完全没问题。 没想到,樱木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流川居然率先张口:“他是樱木花道。”流川眼睛跟父亲对视,慢慢地说出接下来的话,“是我的爱人。” 樱木。。。。。。 东野。。。。。。 百合子?????? 百合子妈妈。。。。。。 流川爸爸。。。。。。 客厅死寂了半分钟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混账!你在说什么!”流川父亲身居高位多年,吼起来把孩子都给吓哭了。 百合子妈妈如梦初醒般拍了一下自己老公:“叫什么大声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啊,把孩子都吓到了。” 百合子赶紧把宝宝从手足无措的樱木手里接过来,跟妈妈一起上楼去,临走前亮晶晶的眼睛在樱木和流川身上来回划拉,如果不是心里大乱,樱木都能看到她眼里的光芒。 流川被父亲拖进去书房,父子两关上门说话。 剩下的东野和樱木面面相觑。 干巴巴地等了一会,隔音效果很好地书房还是时不时能传出流川父亲暴跳如雷的声音,流川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东野叹了口气,打破平静:“他就这脾气。不过,干嘛非得把关系搞得更僵呢?” 樱木身在风暴中心,尤其他经历过流川妈妈无声的抗议,现在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东野还是第一次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樱木这种状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书房里的怒吼响过几轮后,门开了,流川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脸色很不好。 他走到樱木跟前,定定地看了一会,牵起他的手,转头跟东野说:“我们先走了,你跟百合子说一声。” 东野点点头,也不跟上去,看着流川把樱木拖走。 车里很安静,比上午过来的时候更安静。 不同的是,上午生气的是樱木,下午没有交谈意愿的是流川。 车速很快,樱木压根不敢跟流川搭话,用脚趾也想得出来流川现在心情铁定很糟糕。 认识十年,樱木第一次看到心情这么差的流川,他有点心疼,可现在他能做的,只能是牢牢抓住车门上方的拉环。 路况好得出奇,他们很快就停在了流川的车库里。 车库门被慢慢放下,流川还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手指有些发白,嘴巴紧紧抿着。 樱木解开安全带,看着流川这个样子,皱了下眉,伸出手去掰流川的嘴唇:“狐狸,别这么使劲咬牙齿,回头牙床得受伤了。” 流川转过头,牙关终于松开,看着樱木。 车库的门被放下来后,灯就开了,樱木看流川不想下车的样子,就放下车窗,避免两个人被憋死在车里。 “狐狸,别难过。有我在呢!”樱木的手覆上流川抓着方向盘的手,触手之处很凉,是流川天生的凉性皮肤叠加情绪的结果。 流川放开方向盘,反手把樱木的手握住,看了他好一会,才终于说话:“大白痴,你,喜欢宝宝?”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跟大环境也不搭,樱木愣了一阵,才微微笑了一下:“是啊。长得跟你很像,你发现没?” 流川攥得他的手更紧:“你,很喜欢?” 樱木虽然很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当然,不觉得很可爱吗?” 紧接着,樱木感受到一种痛苦从流川的手里传递过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点紧张,回握住流川冰凉的手:“狐狸,你怎么了?我喜欢那个宝宝,有什么问题吗?” 樱木觉得,如果他的流川不是脸部表情欠缺,现在应该已经哭出来了吧。 他听到流川声音有点抖:“大白痴,对不起。” 樱木不是一个能一直这样小心翼翼跟人说话的人,情绪被压了这些时候,他有点够了,脸板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突然道歉干什么?” 流川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覆在眼睛上,揉了揉,调节了一下情绪,慢慢地说:“对不起,我把你拉进这个坑里,让你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小孩。我,太自私了。” 樱木的脑子空了一下下,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在纠结什么乱七八糟的,火了,一把甩开流川的手,很凶悍地扯过流川的衣领,把那张帅脸拖过来近处,大声说:“我说流川枫你脑子有病还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把我拖进坑里?我樱木花道是什么人?是你说拖就能拖得动的吗?” 他几乎是用喊的,震得流川耳膜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我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你了,喜欢到现在。妈的,拉进坑?笑死我了!老子喜欢你十年啦!” 樱木说到最后太激动了,口水都喷到流川脸上。 流川一动不动。 樱木看到自己喷口水了,气呼呼地深呼吸几口,朝流川脸上抹了一把,把自己的口水擦掉。 “大白痴,你……” “我什么我!你以为我是你追到手的?快醒醒吧?你流川枫何德何能,怎么可能追得到本天才!”樱木越说越生气,捏起流川一侧脸颊,用力一掐,冷白皮立刻红了一块,“不是我给你机会追,你能见得到我?” 这种氛围,连一根筋的流川都知道不是追溯往昔细节的时候,他只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可是,那个孩子……” “孩什么孩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本来就人见人爱,我喜欢他很奇怪吗?何况,他跟你长得很像,不愧是舅舅。刚刚我抱着他,就好像抱着小时候的狐狸,不觉得很好玩吗?” 流川看着樱木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 樱木平复了一下心情,把突如其来的焦躁顺着肺管子通过鼻孔排到空气中,终于能平静地说话了。 他把流川的安全带也解开,两只手抓住流川的肩膀,把人掰过来跟自己面对面,认真地说:“狐狸,我知道你前阵子过得很不容易,今天,今天你爸爸跟你说的话肯定也不会好听。有些事我没办法直接帮你,但我在这。狐狸,听好了,我不用你像拿着的易碎的玻璃杯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比你对我的少。我是个运动员,一个不比你差的很优秀的篮球手。你在我面前,做自己就行,不要左怕右怕。我不是女人,我是个男人,还是个强悍的男人。我在你身边,是跟你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让你保护的。流川枫,你听懂了吗?” 樱木极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流川的眼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吱声。 就在樱木觉得车内的气氛变得让他有点难以下台的时候,流川动作很快地打开车门,在樱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绕到副驾驶,开门,把樱木硬是拖了出来,从车库与房间相通的门把人拖了进去。 因为是突然被拖起来就走,樱木的重心乱七八糟的,踉踉跄跄地进到屋内。 灯没开,樱木还没站稳就被流川按到墙壁上,紧接着,对方吻了上来。 第162章 老狐狸 樱木现在很确定,自家男朋友上次小别之后,压根就没吃饱。 他就说嘛,那种温温柔柔生怕自己磕了碰了的搞法,怎么可能尽兴? 今天这种差点把他拆散的打法,才是进攻之鬼的本色演出。 樱木在中间几乎失去了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进入下一场了。 这也是樱木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明明活动量大的是那只狐狸,为啥自己都已经撅过去了,那只永动机居然还在运转?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爽就完了。 而且,这能怪谁呢? 是自己跟对方说,不用怜惜。 搬起石头啊!砸自己啊! 樱木睡着之前这么感慨着。 一夜无梦中醒来,樱木满头大汗。 流川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两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这么紧贴着睡觉,樱木火气太旺,不太受得了。 一般樱木会在入睡前调比较大的空调,这能避免像今天这样被热醒。 但昨晚别说开空调了,自从进门之后,他连灯光都没机会看到,被流川一路亲一路脱,再后来就完全脱离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流川倒是开了空调,只不过温度没调够,实在是精虫上脑,想不了太多细节。 到最后准备睡觉,流川自己也筋疲力尽,抱着樱木倒头就着。 他们两个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睡觉的问题,矛盾还是挺难调和的。 都是长手长脚的人,平时一个人睡一张大床都还得定做,突然被塞了一个人同床,睡着之后难免会你碰到我,我碰到你。 入睡状态的人,是不会像清醒的时候那样,有情侣滤镜的。 纵然是流川这般睡眠质量好到逆天的人,半夜被樱木一条腿压过来,有时也会被压醒的。 还有相互被对方的手砸到脸、脑门磕到牙齿、手臂压着心脏等等,不胜枚举。 如果不是双方都没有一点睡眠障碍,单单睡觉总被弄醒,几次三番险些从床上打起来,就能把这份感情给消耗没了。 也正是因为经过了痛苦的磨合,现在流川可以扛着樱木的大腿继续入眠,樱木也能够抱着流川的脑袋睡得天昏地暗。 既然被热醒了,再睡也睡不着,樱木躺了一下,瞥到流川呼吸很匀称,想着他一时半刻应该不会醒来,就琢磨着自己先起床做早餐。 然后,他发现根本起不来。 下半身的知觉微弱,只能感觉到躯干还在身上,却完全支配不了。 樱木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就是说啊,夸什么海口,自作孽啊! 流川那推土机的风格,自己就算是花岗岩体质,也遭不住他来回这么碾啊! 樱木的反省还在进行时,叹气声把共枕人唤醒。 “醒了?”流川揉着眼睛嗓音低沉地问。 樱木很喜欢流川的声音,任何时候的音质都很喜欢,最喜欢的就是刚刚睡醒的那种,低沉中带着点沙哑和朦胧,很多时候,流川醒来对着他说一句话,樱木可以立刻举旗。 此刻也是这样,樱木对自己很无语,明明下半身都麻了,怎么这个功能没麻? 流川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过了几秒钟人才清醒过来,见樱木还直挺挺地躺着,眼神勾勾地看着自己,马上就明白了。 “动不了,是吗?” 樱木以为那个凡事都替自己考虑到流川又要附体,却听到流川说:“要上厕所吗?我抱你过去。” 樱木就知道,他的流川恢复正常了,笑着说:“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樱木说了两次才说出口,嗓子干巴巴的还有点疼,还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话很不舒服。 唉!昨天实在是叫得过于费嗓子,过了今天没明天那种费。 樱木后来还在想,如果流川的房子阻音效果差一些,或者窗户忘记关,不远处的邻居会不会听到声音后报警。 流川把人打横抱到洗手间,扶着樱木站好,上手要脱他的裤子,樱木攥住腰带。 “行了,我的手可以动。” 樱木窸窸窣窣地把裤子褪下一些,等了半晌,没什么动静。 流川疑惑地看着他。 樱木脸都憋红了,说出的声音像唐老鸭:“狐狸,你,你出去。” 流川满脸的疑问号。 樱木咬牙切齿:“你在这,我尿不出来。” 流川眨了两下眼睛:“那,我不看?” 樱木简直想跺脚:“给我出去!”说完,咳嗽了两声,像个耄耋老人。 方便完,洗了把手刷了个牙,樱木终于恢复了直立行走的能力,扶着墙慢慢走出来,心里想着以后不能再给那个家伙加油鼓劲,这会让自己少活几年的。 流川安静地等着门外,见他出来后,马上迎上去扶好。 樱木也不在这种时候逞英雄,配合地给他扶着,回到床上躺下。 刚刚躺下,樱木听到自己肚子发出咕~~~~~~的声音。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连晚饭都没吃,就滚到床上来了。 一阵高体能运动后直接睡着,到现在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 樱木便挣扎着想起来做早餐,哪怕热个面包也行。 流川一把按住他:“你要干什么?” 樱木像被钉在枕头上,一时半会动不了,叹了口气:“狐狸,我饿了,要下去吃早餐。快放开。” 流川的手上反倒加了力道:“不急,一会就好。我叫了早餐。” 这回轮到樱木满脸的疑问号,这家伙啥时候叫了外卖?这种小区,哪来的外卖?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流川下去开门,没一会就端着很丰盛的早餐上楼,在床上支起小桌板伺候樱木用饭。 樱木饿得够呛,二话没说就哐哐吃,等吃了半饱了,才想起来问一句:“你真的能叫到外卖啊?还挺好吃的。” 坐在一旁陪吃的流川慢条斯理地吃完嘴里的面包,又喝了一口牛奶,说:“嗯。叫吉米买好送过来的。” 樱木噗·~~~~的一下,喷了一桌子,脸上夹杂着气愤、害羞和暴躁的情绪,吼得屋顶的吊灯都晃了几下:“你怎么可以叫他送过来!!” 流川很奇怪:“为什么不可以?他是我的助理。”助理不就是干这些工作的吗? 樱木几乎想把小桌子掀了:“他知道我在这里,你却叫他送饭过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之前干了些什么吗!!!”樱木的十个手指在自己的头皮上反复划拉,嘴巴里嗷嗷叫唤。 流川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安慰道:“你放心,吉米知道我们的事,他的嘴很严的。” 樱木带着杀气的眼神射向流川:“他知道的是我们在一起,但今天,他就知道我们具体是怎么在一起了!流川枫,我真想掐死你!” 流川脑子转了好一会才知道,樱木是在说吉米知道了两个人的位置,恍然大悟地想:“原来大白痴在意这个啊?真可爱。” 因为要趴着,樱木没敢吃太饱,差不多了就让流川把东西端走,接着像个大爷似的让流川伺候着漱口、喝水、擦嘴,还把被指使得陀螺般转圈圈的流川拉过来亲咬了一下嘴唇,笑眯眯地趴在枕头上。 这日子真是太逍遥了,樱木喜滋滋地回味着昨天流川给他带来的窒息般的快感。 狐狸技术越来越好了呀! 樱木不要脸地想,想完了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刚刚出去放毛巾后回到房间的流川,立刻把人从枕头里摘出来,怕这小子把自己给闷死了。 “会不会不舒服?”流川坐在床沿,俯下身,凑近问。 樱木的眼神很调皮:“没有,趴一会就行。” 流川的手搭在樱木凹陷下去的腰上,隔着衣服揉了揉,似乎是觉得不够逮劲,又找到衣服下摆,把手伸进去揉樱木的腰。 樱木因为无情地暴力使用而肌肉紧张的腰部,被他这么揉了几下,慢慢地放松下来,他舒服得长舒一口气。 过了一会,樱木说话,吃过喝过之后,声带恢复了很多:“狐狸,昨天,你爸爸他,说什么了?” 兢兢业业的按摩师抬起头,马上又低下,没有马上说话。 樱木拱了拱腰,提醒他:“嗨,说嘛,他说什么让你受这么大刺激?” 流川手底下的劲略略增大了些:“他说,不管我想做什么,也得多少为你考虑。” “我?考虑啥?这还有我的事?” 流川显然很不想说这个话题,但因为樱木想听,他还是努力地说:“他觉得我这是害了你。” 樱木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接口:“是说会害得我以后都没有小孩?” 流川的眉头皱起,抿紧嘴巴,等了一下才说:“我看你很喜欢小孩子。” 樱木恍然大悟。 原来事情都赶一块了,偏偏在他逗小宝宝的时候撞到流川的爸爸,可不是巧了嘛。 樱木心里暗叹,流川的爸爸还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啊,知道这条蛇的七寸在自己身上。就流川这牛脾气,如果把他当成攻击点,说破嘴也不会让流川动摇一星半点。也只有把爆破点放在自己这,才能把松树一样挺拔的流川都产生动摇。 狐狸的爸爸,果然是老狐狸啊! 第163章 厮磨 樱木挨着流川,玩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给他讲了些自己和爸爸当年的一些趣事,他刚刚觉得有点抱歉,因为提到流川的爸爸,似乎把狐狸的心情给弄糟了。 流川听着樱木绘声绘色地讲着小时候的事,樱木说到开心的时候,身体的幅度动得有点大,屁股处传来的痛感让他一阵龇牙咧嘴,等缓过来再接着讲。 流川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亲了一下樱木的手背,或者怜惜地用额头蹭蹭樱木的脸颊。 小时候的樱木,一定很可爱。流川这么想。 流川的电话过来,两个人都瞥了一眼床头柜上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写着:百合子。 樱木抬抬下巴,示意他去接,流川就接了,听到电话那头明媚闪亮还带着非常明显八卦味道的声音:“枫,你真的跟樱木在一起啊?” 樱木在旁边哈哈大笑,百合子立刻不说话了。 流川只好站起身,揉了一把樱木扎手的脑袋,出去讲电话。 虽说几乎没有一起生活过,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流川对百合子还是有比较到位的认识的。 昨天他在父亲面前不顾后果地出柜,百合子也必定是极度惊讶的。 能忍到今天这个时间才打这通电话,多半是东野拦着。 “所以,是真的吗,真的吗?”许是听到周围安静下来,百合子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八自己哥哥的卦,“我昨晚就想问你的,爸爸的脸拉得这么长,宝宝又要照顾,阿淳还说让我别打扰你,不给我打电话。好不容易我才找到机会现在给你打电话的。快点告诉我!” “嗯,是的。” 电话那头一阵尖叫声,流川只好把手机拿开离耳朵远一些。 “天哪!天哪!枫你喜欢男生啊?我怎么不知道?哦,不对,你也没交过女朋友,樱木是你的初恋?oh,my god!初恋啊?太浪漫了吧?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百合子这种前言后语散装的讲电话模式,流川已经很习惯了,他一般都是挑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前面的直接略过。 “赛季准备开始的时候。” “可是,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城市啊?那就是说,刚刚在一起就分隔两地?天哪!小可怜!枫,你怎么会喜欢男生的啊?我一直以为你会找一个娇小温柔可爱的女朋友呢?你的流川命这么多,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怎么会是樱木呢?你们谁追的谁啊?应该是樱木追的你吧?你连话都不爱说,怎么可能去追别人?不可能不可能!” 百合子的架势,是靠自己就能把这个天聊到天荒地老的节奏。 “我追的。”流川及时打断她。 “不会吧?完全想象不到枫这样的人会怎么追人呢?樱木这种男生,很难追吧?你们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百合子继续絮絮叨叨,流川就想到自己去樱木家里当面表白求爱,被一拳打翻在地的情景。 “打的。” 这兄妹俩这种输出量完全不对等的谈话进行了好久,最后,百合子好像做贼一样,捂着通话口用气音小小声地问:“枫,我问你啊,你们两个,到底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 只有一句话,一个问题,流川却有点发愣,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樱木被他各种折叠、翻身、扭转,做体操似的从客厅做到楼梯,再做到主卧、浴室,的全部场景。 那个对他所有要求和需求都毫无保留满足与接纳的樱木,那个从脸红到耳廓最后红遍全身的樱木,那个情到深处在自己身上乱抓乱咬却从来不会弄破他一点皮的樱木。 流川突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跟这个让他热血澎湃画面的哪怕一点点相关细节。 他的大白痴,只能存在他这里,任谁也别想觊觎和偷窥。 流川掐断了电话,立刻回了房间。 他不想让樱木一个人等太久。 流川回到房间,看到樱木已经趴在床上睡着,无声地笑了 那天的晚餐,是流川在樱木的指导下做好的,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至少煮熟了,樱木吃得很开心。 东野是第二天登的门,他说好不容易拦住百合子,不然她非得抱着孩子跟过来。 “她要过来就过来,拦他做什么?”流川在泡茶,樱木在沙发上当大爷。 “我是有事找樱木,又不是来登门做客的。而且,你们现在应该也没什么时间来招呼小孩子。” 也不知道东野说的小孩子到底是指哪个,樱木就看着他笑:“你们感情真好。” 东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瞟了一眼樱木,又瞅了一眼端着茶过来的流川:“你们也不差。” 他喝了一口茶,先问了一句:“怎么样?还需不需要检查身体啊?” 樱木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反倒是流川,很闲适地坐下来,端起茶杯吹了两口气:“不用。我没那么暴力。” 樱木这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嗖的脸就红了:“胡,胡说八道些什么!” 东野一本正经地说:“适度就挺好,别太过分就成。我可不是每次都这么有空,坐国际航班过去的。” 樱木简直想赶人了。 还好,东野说完闲话,就开始跟樱木讲正事。 那天在东野家里,他和樱木交谈了快一下午,后来根据樱木的意见修改了一些方案,这次是把修改的方案拿过来给樱木确认的。 他们谈正事的时候,东野差点被流川惊得掉了眼镜。 起初流川去给他们泡茶,已经让他很吃惊了,没想到现在流川居然还去给他们洗水果,摆了个果盘出来,接着又去端了一碗水果沙拉,甚至还贴心地放上了小叉子。 这么高的人在身边走来走去没完没了,认真工作的东野都被他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最后,东野实在没忍住,用笔帽敲了敲文件,压着声音问樱木:“他,怎么现在这么贤惠?” 樱木正把一块哈密瓜塞进嘴巴里,大口咬完,纳闷地说:“什么贤惠?你说流川?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东野的脸上变幻了几种颜色:“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他吗?”然后他恍然大悟,“看来不是他变了,只是对象不同。樱木,你真的,啧啧啧,很可以啊!” 流川送走东野后,回到家里,樱木正抱着一碗没吃完的水果在奋战,两颊鼓鼓的像只硕大的仓鼠。 樱木瞅了一眼流川,吞下那口水果,问:“你手里拿着什么啊?” 流川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东野说给你的。” 樱木一听是给自己的东西,马上把大玻璃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指上的水,拿起那个小罐子左看右看,没看出来名堂:“什么啊?” 流川叉了一块水果递到樱木嘴边,被一口咬下去,他这才说:“药膏。东野说可以治疗,也可以用来保养。” 樱木茫然地看着流川。 三秒钟后,他站起身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臭医生!有上门送这玩意的嘛!” 流川放下叉子,也抽了张纸巾擦手,拿起被樱木甩到沙发上的小罐子,略略看了看,站起身,说:“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樱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流川拦腰扛住,直接上了楼,他被吓了一跳,在流川肩上扑腾:“狐狸,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流川箍得很紧,牢牢地锁住人,确保樱木不会掉下去:“上去,擦药。” “擦个鬼!我什么事都没有!我不擦!” 也没喊几个回合,樱木就被流川甩到床上,裤子扒了下来。 樱木想挣扎,又怕一脚踹到人,别像有一回那样,一脚把流川鼻血给踹了出来,后来他就再也没敢真使劲。 看着就像是半推半就,樱木被流川强制擦了药,脸臭得跟锅底似的,抱着枕头趴床上不搭理人,直到晚上才肯跟流川正常说话。 “事情谈完了?”流川低头给樱木剪脚趾甲。 樱木悠闲地靠在床头,看着他剪:“嗯。剩下的东野医生会跟我的私教谈。” “训练时间定了吗?” “我看看啊,藤井小姐刚刚给我发了日程安排。下周开始。” 流川默默地在心里计算日期,还好,还有大半周。 没想到樱木一边看日程一边说:“不过,训练之前,还有两个活动要参加。” 流川抬头看他。 樱木有点郁闷地撅着嘴:“明天就要走了。” 很意外,但也不意外。 他们这种身份,如果真的能放足一整个休赛期的假,估计自己也得着急,说明没有商业价值。 但现在的商业价值,要拿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来换,总是会让人心生不满的。 樱木从床头爬过来,整个人扒在流川身上:“狐狸,我要走了。” 流川叹了口气,摸了摸这只大猫的脑袋:“嗯。” 明天就要分开,偏偏昨天刚刚折腾完,今天什么都干不了,情绪就这么吊着没地方宣泄,着实难受,谁也忍不了。 也不知道谁开的头,最后两人滚到一起。 做全套是不可能的,脑子再充血上头也做不出来连续两天胡闹的事。 胡闹是胡闹了的,也算是破天荒,完事后把衣服都换了,并排在洗手间刷牙,透过镜子看对方微红的眼角,刷完牙漱完口后,又面对面给对方擦撑破的嘴角。 樱木都笑了:“怎么样?我也不比你小吧?我觉得你的嘴角伤得比我的厉害呀。” 流川从来不跟樱木在球场以外的地方争长短,只要樱木要,输给你全世界又如何:“嗯。你大。” 樱木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因为东西都进了嘴里再吐出来,床单破天荒地没有弄脏,也给他们省事了,洗漱好就躺上去挨着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 主要是樱木说话,流川附和几句,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樱木腿上拍了拍,聊着聊着就睡着了,跟哄孩子似的。 这种日子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美好地不像是真的。 樱木的机票是流川叫洛克订的,流川特地挑了个不影响两餐的时间,他知道樱木不喜欢吃飞机餐。 樱木想给藤井发信息订票的时候,收到了自己的机票信息,他冲流川挑挑眉:“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商务舱?” “不是。只是这个航班准点率比较高。” 嗬!现在连狐狸都会睁眼说瞎话啦? 樱木心里暗爽,捏了一下流川的手心。 送樱木去机场的也是洛克,本来流川想去的,洛克死活拦着。 “老板哎,您就安安生生在家里待着好吧?我保证把人顺顺利利送上飞机,最近联盟不怎么太平,你就消停点啊。” 洛克说的事,他们俩头一天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过,流川就不说话了。 樱木看出来流川不开心,也没管洛克在一旁,上前搂了一下流川,在他腰侧上下捋了捋:“没事。你不是还叫了小鸡跟我一起上飞机嘛,你看我也没拦着你啊,对吧?回去要忙一阵,你估计也不会闲着。忙完这段,我们去度假好不好?让他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去呆一段时间,就我们俩。”樱木搂着人的手稍稍用了点力,让流川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我会想你的。” 樱木亲了亲流川昨晚撑伤的嘴角,又用额头撞了一下对方。 “训练别受伤。”流川硬邦邦地说。 “好。你也是啊。” 洛克发动汽车之后,才对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 我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黏黏糊糊依依不舍,幸好预多了时间,不然赶飞机就狼狈了。 吉米已经早就到了机场候着,这回他要临时充当樱木的助理,把人送到芝加哥再飞回来。 樱木又不是小孩,坐个飞机还得有人陪着,着实不习惯。 但他知道流川不放心,那陪着就陪着吧。 纵然樱木也想不明白,自己连个行李都没有的,有什么可陪的。 中午两点的航班,延误了半小时,到芝加哥就得晚上了,刚好晚餐时间,流川算得很好。 送走樱木后,流川进了健身房跑步。 高强度训练让他从离愁中缓过来一些,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他回拨过去。 “你好。” “流川,我是藤井。花道呢?是在飞机上吗?哦,对,是在飞机上。” “什么事?”藤井很少会直接联系流川,有什么事都是跟洛克沟通,今天的电话来得蹊跷。 “流川,出事了,花道,和你。” 第164章 新闻 事情的起源是雄鹿队刚刚解除合约的鲁米,这小半个月各大体育版面的头条基本都跟跟鲁米有关,头两天樱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新闻,吃惊了老半天,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接通,有点担心。 但从今天开始,头条换人了,换成公牛队的樱木花道。 樱木在联盟的排位受凯尔特人队摆烂的影响,比不上鲁米,但球迷规模和商业价值都比鲁米高。 所以,樱木被媒体捕捉到之后,迅速盖住了原来鲁米占据的传媒位置,一时之间到处都是他。 事情从第一条新闻发出来到现在,其实时间非常短,藤井已经非常迅速收到信息。 可惜发酵速度太快,纵然藤井已经最快速度采取行动,也没能压住各路媒体转发。 跟樱木有关的报道指向只有一个词:同性恋情。 藤井跟流川并没有讲太多太细,电话还没讲完,洛克的电话就过来了,流川结束了跟藤井的通话,接起洛克的。 因为今天的报道主角是樱木,洛克收到风的时间比藤井稍晚了一点,但也把前因后果摸了个大概,他电话过来就是跟老板解释的。 “老板,樱木他……” “嗯,报道的事,我知道了。怎么回事?” 洛克应该是在开着车,现在停在一边,把事情前后跟流川仔细汇报。 事情还是跟雄鹿的鲁米有关。 鲁米是雄鹿的二号选手,在联盟的身价很可观。 不过这人性格比较偏激,在联盟里交往的朋友并不多,很多人不吃他这一套。 樱木是个例外。 雄鹿和公牛、凯尔特人都是常年交手的老队友,樱木从刚进入NbA参加赛事以来,就时不时能跟鲁米对上。 鲁米是控球后卫,和樱木不是对位,两人也不会因为比赛产生直接冲突。 加上鲁米的球风颇有宫城的特点,一来二去的,两人居然成了好友。 在樱木被流川发出禁酒令之前,还跟着鲁米进过几次酒吧。 这次,鲁米出事也是在酒吧,还是个gay吧。 本来去个gay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鲁米酒后为了个小伙子跟人争风吃醋,酒劲上头后两人大打出手。 鲁米是个专业运动员,打起架来就算没有章法,杀伤力也是极强的。 没多长时间,跟他对打的人就被揍得失去了神志。 最后还是酒吧的人死死拖着鲁米,这才避免了那个人被当场打死。 虽然没死,但由于阵仗太大,鲁米被警察带走,伤患被救护车拉走,加上当事人又是个球星,这事被捅到网上几乎是肯定的。 NbA球星在gay吧为了男人把人打进医院,险些丧命,这种新闻简直不要太刺激。 一时之间,鲁米是同性恋和暴力狂的言论甚嚣尘上。 被打伤的男人经过两天抢救才抢回一条命,清醒后扬言要把鲁米告到牢底坐穿。 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太糟糕,已经击破了球队合同里关于解约的条款。 被球迷架在火上烤的雄鹿队,决定与鲁米割裂,解除合同,避免球队因他受到更多负面的影响。 前阵子头条讲的基本都是鲁米事件的进展。 本来这件事跟樱木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知道哪个媒体记者,大中午睡醒觉,突然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附上很多张照片,为的就是继续前续的鲁米事件中,关于同性恋人的各种猜测。 因为和樱木私交很不错,在联盟里没什么朋友的鲁米,场下被拍到同框最多的人,就是那个联盟中存在感极强的红头发。 他们两个,赛后一起去吃饭,到酒吧喝酒,就算是在赛场上,两人即使在对手球队,也被拍到一些相互加油的场景。 如果没有鲁米是同性恋的前序条件,这些照片是很普通的球员交友的场景。 但糟糕就糟糕在,鲁米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个没什么朋友的同性恋,唯一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樱木花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几乎所有的读者都认同了这位记者的猜测。 报道被疯狂转发,一时之间跃升为最热门头条。 这是樱木刚刚上飞机没多久发生的事情。 其实看着非常可怕,但熟悉公关操作的经纪人眼里,这些并不是很棘手的问题。 藤井虽然没有拦住第一次发酵,但对于能顺利解决这个公关危机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没有后续跳出来一篇新的帖子的话。 这个帖子没有文字,只有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上都是同样的两个人,是流川枫和樱木花道。 一张是他们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一张是他们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现在电影院。 藤井这边还在跟团队成员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和需要准备的声明,那边有个女生“啊”地大叫一声,招呼藤井赶紧过去。 藤井一看屏幕,眼前一黑。 两个小时前才被安排成鲁米嫌疑男友的樱木,现在已经被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定义为联盟最帅球星流川枫的嫌疑男友,甚至开始有人抨击樱木一脚踏两船。 只有樱木,藤井有把握可以很好地解决。 现在流川突然被人有意拖下水,藤井第一次感觉手脚有些发凉。 偏偏樱木电话打不通,她情急之下给流川打了电话。 流川听完洛克无一遗漏的情况介绍后,问:“什么人发的照片?偷拍的吗?” “照片来源还在追查,很明显是偷拍。老板,还有比较糟糕的猜测,发照片的人,手里肯定不止偷拍了这些。如果仅仅这两张,要澄清还是很简单的。怕就怕我们刚刚澄清,后续不知道什么样的照片继续发出来,我们就很被动了。” 流川沉默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说话。 洛克马上就慌了:“老板,你,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啊!让我解决,让我去解决好不好?” 流川冷静地问:“你想怎么解决?” 洛克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知道他肚子里在琢磨什么,拼死都想拦住:“尽快找到照片源,把后面可能的风险全部堵住,确保堵住后,发声明。总之,绝对不能让老板你的形象受损。” 流川反问了一句:“怎么受损?” 洛克冷汗都下来了,几乎想哭:“我的亲老板啊,同性恋的形象,在联盟里等于被判死刑啊。你看那个鲁米就是个刚刚冒出来的样板。之前也有几次类似的事。你可千万别小看啊!” 流川似乎被他短暂地说服了:“好吧,那你去处理吧。” 洛克刚刚想挂断电话,听到流川接着说:“我的情况,跟樱木被爆出来的情况,基本是一样的,你看看藤井小姐那边什么情况,都解决干净。” 洛克松了口气:“老板,你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洛克对樱木这个不是老板胜似老板的身份还是很有觉悟的,挂了电话就忙去了。 流川看了看时间,距离樱木下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估计奥黑尔机场会有记者在候着,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让吉米跟机过去,身边有人,吉米也足够灵光,樱木不至于太被动。 流川能想到的,藤井自然也能想到,跟洛克通电话通到一半,她就戴上耳机开车去往机场,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交换了意见,处理方向基本一致。 由于目前爆出来的新闻主要是樱木的两条线,而且都不是实锤,暂时应该会产生舆论高潮,但只要后续不会继续有相关的信息爆出来,樱木也顶多就是受受舆论抨击的苦,伤不了根本。 至于流川,更是浪潮的末端,如果不是他的咖位是三个人中最高的,估计浪花都掀不起来多高。 总而言之,二人暂时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从第一份新闻报道出来,到现在也仅仅过了接近六个小时,各方论坛讨论的人还不多,大部分都是处于疑问懵逼的状态。 庞大的粉丝群很安静,应该也是在观望。 藤井和洛克决定在晚上八点钟左右放出樱木的声明,在晚上十点放出流川的声明。 顺利的话,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发酵,第二天也就只会剩点谈资。 飞机落地,跟往常一样,还在滑行的时候就很多人陆续打开手机,机舱内一时之间信息进来的声音叮叮咚咚此起彼伏。 樱木戴着眼罩睡得正香,空姐过来轻轻摇了摇他,笑眯眯地提醒已经着陆,他这才幽幽醒过来。 实在是身量太长,头等舱都睡得他浑身疼,捏着脖子转了几下。 这个航班头等舱坐的人很少,樱木觉得下飞机的时候,其他几个头等舱乘客带着奇怪的眼神在瞅他。 樱木有点莫名其妙,冲他们礼貌地笑了一下,离开了飞机。 吉米在后面经济舱,他也属于滑行过程就开机的那群人,跳出来的信息把他的眼睛都吓得瞪圆了。 紧接着,他手机响了,洛克的电话打进来,吉米赶紧接起来。 洛克简明扼要地给他交代好要做的事,吉米嘴巴半天没合上,火上房似的想往头等舱冲,被安全员拦住了,死活不给过去。 好说歹说,头等舱的乘客下机了,冲在经济舱最前头的吉米一个箭步冲出去,他要赶紧追上樱木。 第165章 焦躁 奥黑尔机场贵宾通道,樱木走过太多次,熟悉得不得了,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裹得严严实实,还鬼鬼祟祟地出来。 樱木个高腿长速度快,还提前下机,吉米碾了半天拼了小命才在樱木快到通道出口的时候把人拽住。 吉米气喘吁吁得都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把包里的帽子、口罩、墨镜,甚至围巾,通通往樱木身上招呼。 樱木从来不知道这个小个子手劲这么大,他居然一时半会没挣脱。 “我说小鸡,干嘛呢这是?我在芝加哥还没这么火好吧。”他确实不是谦虚,樱木到公牛队才半个赛季不到,主力队员都还算不上。 所以樱木在机场来来回回的,撑死戴顶帽子,其他装扮都用不上。 如果是在波士顿,可能得注意点,在芝加哥,樱木觉得用上流川那种级别的变装,实在是太夸张了,被人拍到的话,搞不好还会被人说他装打牌。 吉米的气终于喘匀称了些,脸上如临大敌:“今天不一样,是艾伦通知我的。” 樱木当然知道艾伦的话意味着是流川的意思,虽然一肚子狐疑,但没有再反抗,任由吉米用一条花里胡哨的大方巾在他脖子上缠了好几圈。 樱木不知道为什么吉米一个常年待在洛杉矶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芝加哥机场还有一些为人不知的隐蔽出口。 他被带离机场,来到停车场前,转头远眺了一下常规出口,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怎么这么多记者?都是等着拍谁的呢?有什么大明星要接机吗? 樱木心里嘀咕着,被吉米塞进车里都没发现里面坐了谁。 “花道。” 樱木猛地开头,眼睛立刻弯弯的,拼命把脑袋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扯下来,笑盈盈地说:“藤井小姐,你来接我啦?” 藤井的表情很严肃,让樱木的笑迅速收了起来:“怎么啦?” “你的手机一直没开机。” “哦,对,刚刚下飞机都忘了这回事。”樱木掏出手机一边开机一边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 樱木后背都凉了半截:“藤井小姐,你别吓我啊,我都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以前的事都没有这次棘手。藤井心里想。 “花道,我们回去后,慢慢跟你说。” 樱木的脸色快速收敛,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问:“难道,刚刚机场围着的那些记者和狗仔,是来找我的?” “多半是。” 藤井这么说,那就应该肯定是了。 樱木非常惊讶:“这,这怎么可能?我,我被人拍到什么照片啦?” 藤井抹了抹额头,感慨自己老板的直觉如此精准。 车上不方便细说,回到家后,藤井才把情况跟樱木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也给樱木看到他被拍到的和鲁米的照片,还有跟流川的照片。 樱木给无语得不行。 “就,就这?我都干什么了,我?就这几张照片能编出这么多故事出来?”樱木给气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藤井把电脑关上:“花道,你别太担心。无论是鲁米,还是流川,照片都不是什么实锤,我们可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我要做什么?” 藤井摇摇头:“现在不需要。只是暂时不要出门。本来计划的后天开始的训练,需要往后推一阵,看看情况再说。” 樱木有点不安地看着她:“藤井小姐,流川呢?” 他在担心流川,相比较自己,他更担心流川?藤井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不能太理解。 现在明明是樱木的情况比较麻烦,流川那边,仅仅是两张照片,随便一个声明都能解决的事,樱木怎么这么担心? 不过藤井并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大概跟樱木解释了一下团队接下来的打算,宽了樱木的心,就先走了,顺便把因为要送樱木出机场通道而耽误了回程的吉米给领走。 樱木在客厅干坐了好一会,才给流川拨去电话。 “大白痴。”流川没油没盐般平淡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樱木像被惊醒似的抬起了头。 “狐狸……”樱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很乱,还很茫然。 流川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大白痴,别怕。” 樱木这么大个的一个人,听到这句话,突然被委屈的情绪席卷,眼睛红了一圈,说话急吼吼的:“狐狸,到底是什么人偷拍的我们?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会被拍到?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对?”樱木越说越带情绪,坐不住,拿着手机在屋子里乱走,“我的错,那天就不应该说去看电影的,那就不会被拍到了。为什么我总想着去超市呢?明明你说可以让吉米买回来的。现在怎么办?狐狸,我想打球,我不想被解约赶出来……” 说到最后,樱木的声音都开始抖,他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蜷缩起来,手机依旧贴近耳朵。 这段时间电视上关于鲁米的报道实在是太多,樱木一想到被球队赶出门这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觉得眼前发黑,透不过气来。 藤井跟他讲完现状的时候,樱木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现在脑子慢慢对自己的境地有了清晰的认识,在这个空荡荡只有自己的房子里,樱木觉得恐惧像潮水一样迅速把他淹没。 他不知道能伸手抓住的那根稻草在哪里。 “花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稻草出现了,细微的光冲破了笼罩樱木的黑暗,他从混乱的思维中清醒了过来。 樱木把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轻轻嗤笑:“狐狸总是喜欢说大话。” “我们一定可以继续打球的,相信我。” 流川颠来倒去说的话都是表达着同一个意思,樱木却真的有被安慰到。 他着实不知道,同是球员的流川能对此做些什么,樱木也很明白,不能真的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流川身上。 可他就是诡异地平静下来,脑子可以冷静思考了。 “狐狸,我们这回惹大麻烦了是吗?”樱木躺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地看着天花板。 “嗯。” “他们说的公关,我一直都不太懂。就现在这样,真的能掰过来吗?我可是一脚踏两船的混蛋同性恋呢。” 流川听到樱木开始自嘲,担心削弱了一些,他摸了摸身边放着的樱木在的时候很喜欢抱在怀里的抱枕,像抚摸樱木宽阔的后背:“那个鲁米,是什么情况?” 樱木“嗯?”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从地板上翻起来,哇哇叫:“喂!流川枫!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吃醋也得讲究点场合吧?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想这些?” 流川捏了捏抱枕,冷静地又问了一次:“那个人,跟你是什么情况?” 樱木抓着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头发,嗷嗷叫,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朋友,普通朋友。” “你们还去酒吧喝酒?” “喂喂喂!我警告你,你别抓我小辫子啊!我当初答应了你不再去酒吧的,绝对说到做到。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樱木接受不了被人冤枉,解释起来着急忙慌的,一般人听着像是此地无银。 但流川不会这么想,没人比他更了解樱木,樱木说没有,那绝对是没有。 “大白痴,你喜欢喝酒?” 画风转得也太快了,调转枪头都不打招呼的,樱木反应了一下才说:“没有的事。”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陪你。” 流川不会忘记喝酒后的樱木红扑扑的有多可爱,他不想有任何别的人看到,只想自己收藏起来。 “再,再说吧。” 没有任何逻辑的对话,把樱木从低沉的阴霾中完完全全拉了出来。 当天晚上,他睡了个很好地觉。 藤井就没这么好命了。 她的手机几乎被打爆,得一直插着充电头才能勉强确保手机不会断电关机,直到深夜,各方神佛都睡了,她才可以休息一阵。 信息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朝着不太可控的方向在一路狂奔。 网络平台发散太快,藤井动手撤了不少,但扛不住实在是太多平台在转发,撤消息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庆幸第二天依然是工作日,能一心扑在线上的人还不会非常多,但糟糕的是,各路媒体也是工作日,藤井从醒来就继续不停接电话。 这些正轨或者不太正轨的记者,八卦的都是几个关键问题:樱木花道是不是在跟鲁米交往,樱木花道是不是在跟流川枫交往,樱木花道是不是同性恋。 藤井无一例外全部否认,强调那都是正常的球员和朋友之间的交往,樱木花道会对造谣他同性恋的人保留起诉的权力。 也得益于那几张照片确实不能证明任何情侣关系,藤井的否认相当有底气。 就这样过了两天,网上的声音慢慢地小了些,不少球迷出来给樱木站台鼓劲,风向也起了变化,对樱木抨击的声音 藤井松了口气,想着按照这种进程,周末前应该可以解决战斗。 周五晚上,深夜,藤井和洛克的手机先后大声响起。 他们迅速打开电脑,有人在网上发了长文,上面是一大批的图片,所有的图片都指向两个人——流川枫和樱木花道。 藤井看着这篇在半夜都很高点击量和转发量的文章,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战斗不是结束了,而是刚刚开始。 第166章 深渊 这次对方发的稿子,明显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是存了搞死樱木的心思,还是想要搞死流川,照片前前后后蹲守拍了半个赛季,横跨了好多个城市、不同的地点、各种时段,铁了心要把这两个人或者其中一个人一口咬死。 流川和樱木被拍到同框的并不多,但前后出现在镜头前的着实不少。 时间最早的那一张,是樱木进流川休息室帮他从赛后暴躁状态中走出来的那一天,流川进入休息室后五分钟,樱木进去了。十五分钟后,流川出来,再五分钟后,樱木出来。 如果他们是在同一个球队,这些照片也确实没什么实际意义。 问题是樱木一个远在东部赛区的家伙,横跨了整个美国出现在洛杉矶流川的私人休息室,这着实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么一次邂逅,也做不出来什么文章。 要命的就在于,再往后面还被拍到好多次先后进入酒店、离开酒店,加上樱木前面甚嚣尘上的同性恋传言,这回真的炸锅了。 所有的篮球论坛、运动版面,甚至非官方电视媒体,都在热议这件事。 在上一次风波里对樱木声援的球迷阵营,也开始分化出对樱木失望而抛弃的群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群体不断在壮大,一度让人感受到什么叫“当初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除了路人和樱木球迷阵营中倒戈的部分外,还有鲁米的支持者和阵营可观的流川命,声讨樱木的流川命队伍庞大,但总体而言批判的话语不算很刻薄,这跟阵营相对小但声音大而且说出来的话特别难听的鲁米支持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流川命的诉求很简单:让樱木离开流川,还流川清静。 而鲁米的支持者,估计都没搞清楚自己的诉求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对樱木进行谩骂,几乎像是要把前阵子鲁米被其他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账全部算到樱木头上。 樱木何辜。 在网络上,樱木花道的提示词条,从最初的“弹簧腿”“红头发”极速地转变为“双料情人”“混乱”“欺骗”,联盟名声迅速跌至谷底。 论坛中起了很多高楼在抨击樱木,旧球迷、新球迷、伪球迷和路人都加入这个阵营,骂人的话术层出不穷。 “死同性恋!”“脚踏两条船!”“心理扭曲!”“毁了鲁米还不够,还祸害流川!”除了语言和文字,各种侮辱性的图片都开始在论坛刷屏。 鲁米曾经占据了很长时间的负面版面,现在已经找不到踪影,取而代之的全都是樱木的信息。 万幸的是,当初艾伦给樱木找的住处,私密性做得不错,暂时还没有出现有人冲到小区门口进行抗议的情况。 藤井陆续收到合作品牌商的商务函,想跟樱木要个说法,有些品牌态度还算不错,只是督促他们尽快解决负面新闻,也有些品牌已经在威胁要出律师函,打算解除合约。 樱木现在的所有商务合作都还在合约期,一旦因为负面新闻被要求提前解除合约,违约费会惊人。 但因为球队和联盟都还没有对此说过只言片语,暂时还没有出现真实解约的情况。 不过藤井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艾伦敲樱木的家门敲了快十分钟都还没人开,他只好用藤井给他的备用钥匙进了樱木家。 家里黑漆漆的,大晚上的连个灯都没开,艾伦觉得有点瘆得慌。 他打开灯,一间间屋子找,终于在健身房的窗户旁边的长凳上找到看着窗外的樱木。 他的头发该剪了。艾伦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怎么连灯都不开?” “清静。”樱木的声音很平淡,有点没有生气。 艾伦表示理解,网暴的力量他很清楚,不可能会有人能完全不受影响的。 不过,总体而言,樱木的状态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艾伦松了口气。 “都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东西,球队高层没打算处理你。”艾伦带来个好消息。 “哦,是吗?” “不过,球员不会全都当没这事,等休赛季结束归队的时候,你得有心理准备。” “嗯。” “我,就是来看看你。藤井小姐说你手机不能开机,电话线也拔了,她又没空过来,有点担心你。” “谢谢了。” “看你的状态还不错,我们就放心了。后面你继续保持吧。网络嘛,开始的声音很大,后面有新的新闻处理,注意力被转移,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 艾伦没有待太久,直到他开车离开,他都没有意识到,从头到尾樱木都没有回头,一直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在回答只言片语。 藤井是在跟流川和洛克开会的时候接到艾伦的电话,她知道艾伦打算说什么,干脆开了免提,跟流川同步了樱木的状况。 在藤井和洛克都对樱木的情况表示放心的时候,流川的眉头锁在一起,极其难得地焦躁了起来。 因为樱木没办法参与危机公关,流川就把他的份一起做了,召集藤井和洛克两个公关团队前前后后开了很多场会,商量对策。 藤井不知道的是,因为公关团队提出的应对方案不合流川的心意,已经有三个人被炒掉了。 洛克对此也没有异议,这些方案实在是太逆流川的鳞了。 这三个人提出的方案,都是同一个方向:牺牲樱木,保住流川。 因为最初是樱木被爆出来和鲁米疑似同性恋情,然后才牵扯到流川,他们认为,可以把流川塑造为受害者角色,所有问题都推给樱木,这样可以尽快从泥潭中抽身,甚至还是收获一波同情分,让流川的形象反而更好起来,说不定还能赚到新一波球迷支持。 这种处理方式的后果只有一个:樱木从此不能再翻身。 因为是团队进行头脑风暴,所以洛克并没有提前知晓他们的方案,刚提出来的时候,洛克都傻眼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馊主意!自家老板宁愿永不翻身的是自己,也不会伤樱木一根毫毛。 他刚刚想开头,极少跟员工开会的老板就发话了:“你们明天不用再来了。” 这等于定了调,后面再有人提方案,也不敢作死地往这个方向搞。 公关团队提出的方案总共分几条线进行:一条是把发照片的人以及可能存在的背后指使者一并挖出来,走法律途径;第二条是在网络上抨击偷拍行径,呼吁保护公众人物隐私;第三条是把忠实球迷召集起来形成联盟,为下一步给樱木声援做准备。 流川不止一次提出,自己承担下一切,给樱木解围,被藤井和洛克拼命拦住。 “老板,媒体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你把自己当靶子送出去,非但救不了樱木,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洛克急了,“他们可恨不得多些素材发文章赚钱,哪里会管你们的死活。” “流川,是非黑白在媒体眼里根本不重要,我知道你担心花道,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好说歹说,流川终于歇了这心思,只是自言自语地说:“媒体……” 说完,他站起身:“刚刚商量的方案,你们着手去做吧。”说完他就要走。 洛克现在真的是防火防盗防老板,紧紧张张的就怕流川不管不顾冲出去:“老,老板,你要去哪?我让人跟着。” 流川虽然不是这次火力的焦点,但好歹是当事人之一,出去公众场合绝对会被人盯着的。 “回家。” 纵然所有人对樱木都很放心,但流川心里非常清楚,他的大白痴现在很不好。 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愈演愈烈,就算单方面断网,樱木也肯定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按照大白痴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地坐在家里看窗户外面月亮的。 里面肯定有问题。 那个该死的艾伦,就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白瞎了大白痴平时对他这么关注。 流川开着车,一边担心樱木,一边骂艾伦,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去芝加哥,他想去看樱木。 但现在情况还没控制住,他不能走。 何况,他能怎么去芝加哥? 估计机票刚开出来,信息就泄露了,迎接他的将是两边机场海量的媒体人。 这对解决当下的问题一点好处都没有。 流川开了半个多小时,按导航的指引来到一个自从到了洛杉矶后就没有踏足过的街区。 到处安安静静的,路灯斑驳。 这是个档次很高的街区。 流川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看了眼开着灯的屋子,什么装扮都不做,就这么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167章 求助 开门的人看到流川后,愣了一下,表情很是吃惊,不过她迅速调整情绪,很和蔼地笑着说:“是小枫啊?快进来。” 流川“嗯”了一声,进了房子。 “这个时间过来,吃饭了吗?我们刚刚吃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谢谢。”流川被引着走到起居室,房子的主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到进来这么个大高个,脸上的惊讶更甚。 不过,他倒也没有寒暄,稳定了心神后,招呼流川:“来啦?坐吧。喝茶吗?” 其实流川除了白水和牛奶之外,极少摄入其他饮品,要换旁的时候,他铁定会拒绝。 但流川现在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和目的,抿了一下嘴,小幅度地点点头:“好。” 茶杯被递过来,斟满茶,流川说:“谢谢。” 这种表现真的跟以往天差地别,主人的意外已经压不住了,不过,他好歹对外界的事情了解入微,对流川这次冒然来访,也还是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的。 流川安静地坐着,慢慢地喝完一杯茶,主人家这才开始跟他聊:“过来,有事?” “嗯。”流川把杯子放下,眼神灼灼地看着对方,“有件事,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连“您”都用上,主人的脸抽搐了一下。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心里的戏都演上了,但面上还是啥都看不出来。 “最近,舆论上出了点事。” “哦?不太好?” “嗯。很不好。不容易解决。”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知道,在媒体界,您的能量不小。” 主人往沙发靠背上靠过去,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头,双手抱臂,这是非常明显的防御性谈判的姿势:“你一向都能自己处理好全部事情。怎么这次想到我了呢?” 混商圈的人这是打算跟流川谈判了。 可惜的是,流川一根筋的脑子里只有打球和樱木这两件事,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跟自己谈判。 “这次的事,有难度。”他一下子就把底牌亮出来了,倒让屋子的主人有种不战而胜的郁闷感。 “是说被爆出来一堆照片那事?这不是很好解决的嘛。” 流川的眼睛亮了亮。 对方紧接着说:“就那些照片,能说明啥?全部都是公共场所,哦,你的休息室除外。我听说,你跟照片上另一个人在舆论场上一直不和,拿这一点做文章就可以了。要把你摘出来,可以说很简单。” 流川的眼睛亮光立刻没了。 又是让他放弃樱木。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他现在立刻起身走人。 可惜,他能求助的而且真的可以帮忙解决问题的人,着实不多,所以流川压住了火气,深呼吸两口,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要这么冲:“还有别的方式吗?不是把我摘干净的方式。” “哦?难不成你还想两个人一起干干净净地上岸?” “是!” 流川太坚定,让这个主人家顿时生气了:“有简单的路不走,为什么偏偏要挑一条这么难的?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找这么个对象会把自己将来的路给堵死的!现在不就证实了嘛。你还犟!犟能解决问题吗?你以为媒体人都是什么善类?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人了都不知道,还在做梦捞另一个人!搞不好连你都自身难保!” 声音越说越大,把女主人都给引过来了。 “有话好好说,这么大声干嘛?小枫,你别介意,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我没事,阿姨。”说完,他继续看着暴跳如雷的主人家,“篮球和他,我都想要。可以吗,父亲?” 刚刚还雷霆之怒的流川爸爸,听到这声“父亲”,突然哑火了。 这,得多少年了?距离上次流川喊他爸爸的时候? 虽说流川爸爸跟流川妈妈真的没有感情,曾经短暂的婚姻生活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一直对流川还是很喜欢的。 虽然从小到大一直闷声不语,但却也是从小好看到大,到后来在篮球上慢慢有了建树,现在成就不小,即使念书不在行,谁也不能说他不成功。 这种小孩肯定很讨大人喜欢的。 甚至当年流川把百合子推倒受伤,他也没有责怪自己的儿子,只是教育他不能伤害小朋友。 这么多年,流川对他避之如蛇蝎,他心知肚明,也对这个孩子有所亏欠。 只可惜,流川自己慢慢长大,一路上也从未需要父亲的助力,说完全没有遗憾肯定是不可能的。 流川到了洛杉矶后,除了最开始求学那段时间住过他提供的房子外,其他全部自食其力,他想提供点帮助,都得拐弯抹角通过流川妈妈才能进行。 成年后,流川爸爸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洛克派到流川身边。 然后就到了现在。 自己心心念念等来的儿子第一次求助,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流川爸爸内心深处冰火两重天,气得要死又有点暗爽。 但让他这么个传统的人接受自己的儿子找个男媳妇,这种事还是相当有难度。 别说他们流川家,就算换到社会上绝大部分的家庭,都会是同样的反应。 叫一句“父亲”,可以破两人之间近20年的坚冰,有点可能,但改变婚恋价值观,绝对没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儿子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父子感情,更没有什么利益牵扯,流川爸爸早就打算用“断绝父子关系”来威胁流川和樱木分手了。 事实上,最怕“断绝父子关系”的,反倒是流川爸爸本人。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上天送过来这么大一个礼包,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场公关危机,流川爸爸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绝对是有点开心的。 儿子今晚突然到访,虽然有点惊讶,但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其实,在流川来访之前,流川爸爸就已经让人去了解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突破口也不是没有。 但他不能放着这个大好机会不用,不然简直是浪费了老天爷的一番心意。 “小枫,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这件事,我能帮。”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过,前提是你要跟樱木花道分手。做不到的话,就另请高明吧。” 流川脸色发青,缺乏共同生活的经历,他不了解自己父亲是什么性格,听他下了这样一个通牒,心里明白自己来这一趟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流川说了句:“既然如此,那,打扰了。”说完,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流川爸爸又被他这不符合谈判桌规矩的表现也打懵了。 啥?这就走啦?不是因为继续谈谈条件的吗? 完全没有在谈判桌的觉悟的流川,此时已经走到起居室门口,打开门,百合子妈妈正端着水果盘子准备进来。 “小枫,怎么,这就走啦?不多坐一会?来来来,难得来一趟,今天刚刚到的樱桃,很好吃,一起吃点。” 正目瞪口呆看着儿子夺门要走的流川爸爸,还没想好上哪找梯子下来,老婆就把流川又给推了回来。 嗬!梯子马上就有了。 流川爸爸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坐好,好像完全没受到流川的任何影响。 因为百合子,流川一向以来对这位阿姨态度都还算不错,他心里也知道,就算再追究谁有错,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所以百合子妈妈很顺利地又把流川按在原来那张椅子上坐好,还真的吃了两颗樱桃。 这么一搅合,气氛好像变得跟刚刚有些不一样,剑拔弩张什么的都没了,剩下的都像在聊家庭事务。 “小枫最近是不是有点辛苦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百合子妈妈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端详流川,脸上心疼的表情并不是装的。 流川摇摇头:“还好。” “哼!这都叫还好?怕不是连觉都睡不好了吧?”流川爸爸在旁边刷存在感。 流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茬。 好嘛,还真的睡不着啦?这儿子不是说好的寝太郎吗? 流川爸爸的心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 “哎呀,睡不好觉啊?事情这么麻烦吗?今天来,是想找你爸爸帮忙吗?” 流川“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百合子妈妈用长辈的态度轻轻拍了拍流川肌肉虬结的上臂:“没事,你放心,你爸爸肯定会帮你的。” “嘿!你怎么自己给我答应了?我都没说话呢!” 百合子妈妈看了自己老公一眼,没搭理他,继续和蔼地跟流川说好:“他刚刚说话是不是不好听?你别太在意。你爸爸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很惦记你的。今天小枫你能来家里,我们都特别开心。真的。” 流川爸爸鼻子里“哼”了一句,却没有打断老婆的话,由着她说。 流川把嘴里的两颗樱桃壳吐在手心里,再放到装果壳的托盘上,看着自己的爹很认真地说:“父亲,我喜欢樱木,我爱他,我希望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停顿了一秒,“就像您和阿姨这样。” 第168章 苦楚 流川走了之后,流川爸爸颠来倒去地在摆弄他那套茶具,百合子妈妈送流川离开后,回来看到自己老公手底下的茶水都给他折腾凉了。 “好啦。孩子这么多年就求你这一回,这么端着干什么呢?” “哼!找谁不好,非得找个男的。还,还是房梁这么高的男的。你说,你说他这眼光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流川爸爸还是气不过,很不想自己这么容易就妥协。 “你就别跟自己置气了。孩子也不容易。虽然我见他见得少,但多少还是知道的,小枫性子冷,长到这么大,能跟几个人亲近?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个倾心的,有多不容易,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流川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当年他把事情闹得这么大,险些没法收场,还耽误了流川妈妈一辈子。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他都不能说自己没错。 现在,自己的儿子感情路上出现这么大的难题,他难道真的要像自己父亲当年那样一意孤行吗? 流川爸爸自己淋过雨,对儿子着实不忍心。 坐了半晌,他拿起手机,电话拨了出去。 流川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叮地响了一下,应该是有信息进来。 他开车的时候从来不会看手机,但今天不知道怎的,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于是在下一个红灯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流川的脸黑了。 前几天艾伦发过来的第一手资料跟实际情况确实很不一样。 樱木的情况相当不好。 他活了这么20多年,最难的时候,是国中父亲生病那段时间。 青春期叠加身体疯长,再叠加长时间照顾父亲,樱木混成了不良少年,大大小小的架从早打到晚。 那种混乱不堪的日子,到樱木爸爸离开后,走向平静。 跟现在比起来,那个青春年少时期的混乱和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樱木快崩溃了。 新闻最初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有些担心。 随着热度不断被发酵,尤其是他和流川的大量照片被人放在网上后,铺天盖地的谩骂打得他措手不及。 纵然藤井的团队已经用最快速度让他和这些负面信息隔离,但樱木并不是活在真空里,他还是能接触到一些声音。 就是这么少量的声音都已经令他招架不住。 慢慢的,樱木都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入睡逐渐变得困难,随后出现了进食障碍。 有一次樱木出去训练场上私教课,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他的训练场的,很多人冲了过来对他进行谩骂、指控、还举着横幅控诉樱木。 平常的训练,樱木都是独自前往的,这也导致除了私教一个人外,没有任何力量在旁边帮助他。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上车回了家,樱木的心理重创达到了很高的程度。 失眠、厌食不再是个别时候出现,而是每天每天缠着他。 出门训练已是不可能,樱木只能在家里进行身体训练,顺便转移注意力。 但因为精神状态不好,后面他连室内训练都进行不下去,一做力量就呕吐。 藤井忙得快起飞,她没能及时地发现樱木的情况,艾伦同样也被自行伪装的樱木骗了过去。 樱木的精神压力到了后面,开始整天问自己“是不是他们说的都是对的,而我错了?”“流川打球打得这么好,我是在影响他吗?”“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除了怀疑自己,樱木还陷入了极大的恐惧沼泽,他害怕失去篮球,失去球场,这是他的命啊!他又怕牵连流川,把流川的前程也给搭上,流川也是他的命啊! 对嗬,流川,我好想他啊!想见他! 不!不能!我不可以见他!我已经把他害成这样了,再见面岂不是会让他更被动? 不能,绝对不可以见! 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的樱木,现在谁也联系不上,他也不能联系任何人,如同活在一个玻璃房里,独自一人在里面慢慢枯萎。 今天,樱木已经连续72小时没有入睡过,脑子混沌极了,头皮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扯得生疼。 樱木恍恍惚惚地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居然还真的给翻出来两瓶酒,似乎是他刚刚搬进来入住的时候,艾伦拎过来说庆祝的酒。 当时因为有流川的禁酒令,樱木没有开瓶,就一直放到了现在。 樱木不懂酒,何况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他直接开了一瓶,连杯子都没有用,就对着瓶口这么吹。 一瓶高度数威士忌就下了肚。 肚子里几乎没多少食物的脑子昏沉的人,一口气喝完一瓶酒的结果,就是极快地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樱木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起居室地板上,明明喝酒的地方是在厨房的餐桌旁。 空调开的温度不低,就这么直挺挺地在地板上不知道躺了多久,饶是樱木身上也有些不舒服。 他坐起来,使劲揉着发疼要炸裂的脑壳,身体的不适让他短暂地离开了被网暴的痛苦。 樱木发现手机在手边,屏幕居然亮着,这让他很惊讶。 他的手机已经连续关机不知道多少天了,这是藤井为了让他不再被网络骚扰严禁他开机。 为什么现在开了? 不是应该没电了吗? 樱木看了一眼,电量极低,多半是在醉酒的时候迷迷糊糊去充的电,现在又快耗完了。 他打开通讯软件,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显示的未读信息已经不知道具体数字。 那是流川。 流川说什么了? 樱木点进去,一直往上划拉,都是“大白痴!”“说话!”“人呢?”“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樱木”“花道”“樱木花道”……就这么几句话反反复复重重叠叠铺满了一页又一页。 樱木划拉了好久,终于拉到了最上面那条自己发的信息,是一段语音,他点开后一听,瞳孔都紧缩了。 那是樱木自己的声音:流川枫,我们,算了吧,我受不了了…… 手机黑屏,电量耗尽,樱木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为什么会发这种语音给流川?我这么爱他,算了,什么叫算了?算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樱木把脑袋抱住,里面的神经好像在左右互搏般拉扯,几乎要把自己扯断一样疼。 这是宿醉的疼痛,还是心里的疼痛,樱木也分不清了。 他突然站起身,第一下都没能成功站起来,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手脚都没能按照大脑的指示摆在正确的位置,一下子又跌回地板。 绝佳的运动神经在此刻好像失效了一般,樱木在地板上像章鱼一样无目的甩动着四肢。 樱木这一跌让他的头更疼更晕,等能坐好了,他低着头缓了一会,第二次努力才成功起身,跌跌撞撞地到处找:“我的充电线呢?我要充电!我要找他!” 等开机的这段时间,樱木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手机终于打开了,他拨流川的号码。 关机! 为什么关机了?狐狸生气了吗?他不理我了?不对,狐狸生气的话应该骂我一顿,或者冲过来打一架,他为什么关机?真的放弃我了吗?是嗬,我也把他害惨了。可是,我不是我的错啊,我只是想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我做错了什么?狐狸怎么可以关机呢?他关机了我怎么办呀! 樱木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哭了。 因为要保持隐私绝对不泄露,樱木家的窗帘这段时间就没有开过。 家里没有开灯,阳光也透不进来,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像个黑色的沼泽一点点把樱木往下拖。 樱木哭得躺在沙发上,空调的冷风吹得他直哆嗦,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十多年前后背受伤,动了手术后趴在床上度过的第一个晚上,那种绝望无助痛苦的感觉像从无底的湖底深渊一样再次爬了出来,缠着樱木的手脚。 樱木冷得抖了起来,身子蜷缩得更紧,变成巨大的一团。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好像没有。 酒醒了吗?或者还继续在醉着?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皮上缓慢移动,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樱木把深埋的脑袋微微抬起来,眼睛掀起一片角落,模糊中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果然,都是幻觉,酒劲太大,到现在都醒不来,看到幻觉了。 如果不是的话,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眼前这个轮廓这么像狐狸? 头皮上的触感更加明显和用力。 好像是谁的手,他有些留恋,脑袋微微往上抬,想让这种触感停留多一点。 然后,樱木感觉到额头有个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很熟悉而且令人心安的声音:“大白痴,我来了。” 第169章 迷醉 按照流川的计划,本应该事情进入可控范围才过来找樱木,而不是现在焦灼的状态下行动,风险太大。 可是,在从父亲家离开后开车回家的路上收到樱木久违的一条语音信息后,流川也坐不住了。 那个大白痴,居然跟他提分手!简直不要命了! 流川的脸黑漆漆的阴云密布,使劲打了两下方向盘,喇叭声叭叭响起。 但流川现在的愤怒远远没有当初樱木误会他有老婆有孩子而远走欧洲时那么严重,现在的流川更多的是担心,甚至有些恐慌。 流川很了解樱木的性格,红头发下的是一个永远阳光普照的人,有些时候流川甚至觉得樱木体内有个永动机,源源不断地在为他提供生命的能量。 流川喜欢看着樱木,抱着樱木,好像也能从樱木身上汲取到能量。 悲观,与樱木绝缘。 但是,现在这样一个樱木发信息说要分开,要算了,受不了了。 流川的心脏被沉重的铅块托着往下沉。 他必须马上过去找这个大白痴,不能由着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流川给洛克电话:“我要马上去芝加哥。” 洛克是在通话中切换过来接的他的电话,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老板的需求:“啊?要去哪?” “芝加哥。” “不是,老板,你这个时间怎么可以去芝加哥呢?你还嫌媒体的素材不够多吗?他们的网四面八方都布满了,正等着谁撞上去呢。” 话是这么说,但洛克很清楚,他的老板从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之前流川提过要去芝加哥,洛克解释两句他就歇了心思。而今天,洛克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流川还是相当坚持:“我必须去,立刻,马上!” 洛克马上问:“老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流川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在方向盘上使劲握了一把,手指的骨节铮铮凸起:“樱木,情况很不好。” 但凡换个其他经纪人,现在肯定会说:“那让藤井过去看就好了。” 还好,洛克不是其他经纪人,他太懂流川了,所以,这么难的任务,他二话没说就接了下来:我知道了。老板,你给我点时间想办法。” 流川回到家后,把证件揣身上,换了身衣服,就接到了洛克的电话:“老板,联系好了。我现在去接你到机场。” 很明显,洛克是一边在联系别人一边往流川家里开,流川没等太久,洛克就到了,开车的是吉米。 吉米看到流川,讨好地笑了一下:“老板好。” 流川上了车,坐在后排,身旁的洛克就开始跟他汇报。 “老板,这次去芝加哥,成本比较高。” 流川微微侧头看了一下他。 洛克抓抓脑袋:“是这样的,你现在不管用什么乔装打扮,只要去了机场就绝对会被拍到。毕竟身高真的藏不住。老板你这款身型的人,在NbA是独一份,不管穿成啥样都藏不住。” “所以呢?” “所以,走民航客机是绝对不可行的。否则上了飞机也会被人发现。那我们在舆论上就会更被动了。” 流川没有问,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们这次只有两个办法去芝加哥,要么开车去,我算了一下路程,到樱木家大概要32小时。我觉得老板你应该等不了。就自作主张找了私人飞机。” 洛克停顿了十秒,说:“5万美金。” 流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洛克暗暗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是去范奈斯机场。”洛克知道流川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索性不等老板问主动先介绍,“就是专门给私人飞机起降的机场。” 流川在车里不停地给樱木打电话、发信息,统统没有回应,他眉头锁得有点吓人。 “老板,从现在算起,六个小时左右可以到樱木家。要不要通知藤井小姐?” “不用。吉米跟我过去。” 正在专心开车的吉米听到老板cue,赶紧刷存在感:“好的,老板!” 这还是流川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不过他根本没心思感受这5万美金的服务,起飞前最后给樱木发了个信息没回复后,他关了机。 大白痴,你别想跑! 落地后,接他的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流川钻进车厢,径直开往樱木家。 流川在下车前,先隔着车窗四周看了看,还好,那些人并没有找到樱木住的地址,目前居住地还算安全。 流川让吉米找个地方住下,自己进了樱木家。 一打开门,一股很强的冷气险些把流川推出门外,流川几乎以为自己进了冰箱。 樱木虽然火力旺盛很怕热,但他总说要环保,空调的温度都是调得很适宜。 其实流川知道,这是因为他比较怕冷,樱木才按照他的习惯来。 今天这种气温,已经开了个非常坏的头,流川的心又继续往下沉。 紧闭窗帘而且没有开灯的房子,伸手不见五指,流川一巴掌拍开灯。 放眼之处,到处乱七八糟的,如同遭了贼。 从十几岁开始就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的樱木,收拾东西向来特别勤快,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不肯雇一个生活助理,他觉得就这么点事,转两个身就能干完,没必要浪费这个钱,更何况樱木不太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出现。 流川也清楚,那是因为他随时可能过来,是流川自己不喜欢陌生人,樱木本来是一个很乐于跟任何人打交道的人。 这个大白痴,总是为他想这么多。 一个很爱整洁的人能把房子住成这样,可想而知樱木已经自我放弃到什么程度了。 流川是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找到樱木的。 膝盖已经抱到胸口,颈椎是向下弯曲的,额头顶在膝盖上方,整个人都身体缩到极限,看不到脸,流川心里疼得似乎被刀捅了一下。 他在茶几上一堆东西里头翻到空调遥控器,关掉,跪在樱木跟前,伸手摸摸他的头顶,低下头亲了亲樱木整张脸中唯一露出的额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大白痴,我来了。” 樱木动了,头抬起来,很艰难地打开一点眼皮,好像看到了自己,又好像没看到。 就这么亲了一下,流川的脸又绷紧,张开大手捂住樱木的额头。 钢铁侠居然发烧了。 真该死!喝醉了还在这么冷的空调房里吹,连樱木这种体质也扛不住。 流川站起身,想去卧室找个毯子,身体都还没站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下扯,险些跪倒在地上。 他刚张嘴想说话,嘴巴就被人不管不顾地堵上。 樱木冲上来的劲实在是太大,流川的嘴唇都磕到樱木的牙齿,一阵疼,嘴巴里马上出现铁锈味,看来嘴唇被撞破流血了。 流川怕樱木摔着,搂着他的腰,想把人推开。 没想到樱木反倒贴得更紧,好像是怕流川跑了。 除了在地下影院看电影那次外,樱木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死死咬着流川的嘴唇。 因为亲吻太过于激烈,两个人的呼吸很快变得非常急促。 樱木在发烧,鼻子里呼出来的全是热气,一下下往流川脸上喷。 这让流川心里更急了,放在樱木身后的手小幅度的轻拍他的背,想把这个意识不太清醒的人给安抚下来。 樱木终于松开了流川的嘴巴,流川得以喘口气。 没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啃。 樱木按住流川的脑袋往后掰,流川的整个脖子都暴露在他眼前,从下颌线到脖颈形成一条非常优美的弧线。 樱木滚烫的嘴唇的流川脖颈流连,就那个力道,流川知道,回头上面肯定会留印子。 “大白痴,你冷静一点!” 樱木充耳不闻。 “樱木,你醒醒!” 樱木咬上了流川的肩膀。 “花道,你发烧了,快停下!” 樱木的手伸进流川衣服下摆,滚烫的手掌触碰到流川天生偏凉的皮肤。 他就好像聋了似的,流川说什么都听不见。 其实,流川想制服樱木,也并不是太难,体格上他和樱木现在已经相差无几,但樱木到底是酒后还在发烧,动起真格肯定不是流川的对手。 但流川舍不得。 他从进门看到樱木的第一眼就已经心疼得什么似的。 现在樱木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干些什么,流川也只是担心他生病了这么折腾不好,根本不可能对他动粗。 本来完全没有旖旎想法的流川,被他这么一折腾,“被迫”有了感觉。 流川也清晰地感受到樱木现在也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这太胡闹了,想干些什么事也不应该是现在啊。 流川终于拽紧樱木的手腕阻止他:“花道,听话,你现在要休息。” 樱木抬起一张眼睛里蓄满泪水的脸,很迷茫又很痛苦:“我不要和你分手,我不要。狐狸你别不接我电话。” 流川停下来拽樱木的动作。 他哪里见过这么破碎的樱木,简直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一下一下的扎得他的心血肉模糊。 流川一下把樱木抱住:“不分手,怎么可能分手。你再说一句,我揍死你!” 樱木把头埋在流川胸前,眼睛来回地左右蹭,眼泪被蹭了出来,流川感觉胸前一会热一会凉。 正当流川以为樱木终于被哄好了,可以平静下来,没想到他一抹眼泪,掐着流川的脖子把人摁倒到沙发上,脸上全是球场上才能看到的凶悍。 “不行!我不能让你跑了!到处都是要把你带走的声音,我不管,你不能走!你是我的,流川枫,你是我的!” 流川这回都不敢轻易动他,樱木的状态很不对。 因为流川手上的力量松懈下来,樱木掌握了主动权,把流川推倒在沙发上,翻身跨坐上去。 第170章 伺候 自从上一次失去理智把樱木弄伤后,流川每次做都会准备得特别到位,即使忍得也很辛苦,也绝不会跳过任何一个步骤,仔仔细细兢兢业业的,樱木甚至都不会感受到疼痛。 本来流川是个彻头彻尾的樱木脑,不需要火源都能自己烧起来,樱木这么主动,他求之不得。 可惜这次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樱木就想跳过所有步骤直接上本垒,流川眼前一阵发黑,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谁更疼。 发烧而且迷糊的樱木,鲁莽行动没有达到目的,脸上有些疑惑,起身找了半天,打算再来一次。 流川趁着这个空档,把人架起来放在沙发上,樱木的脸上更迷茫了,因为发烧而开始泛红的脸上,表情很游离,眼神聚焦了好几次才聚焦到流川脸上。 流川摸着樱木的脸。 樱木也伸出手,在空气里晃了好一会,这才落到流川脸上,委委屈屈地好像说话给自己听:“狐狸,我怎么好像看到你了?我好想你啊!”说完,眼圈红了。 流川的手覆上樱木抚着他的脸的手背:“我也想你。” 樱木的手上用了点力,把流川的头慢慢往下按,按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抬起头跟他接吻。 终于不是仇人一般的吻了,这次很温柔、很平静、很缠绵。 可是,两个人的身体不平静。 樱木停下亲吻,呢喃着说:“狐狸,我难受,我想…我想…” 流川自然是知道樱木想做什么,他又何尝难受了呢? 现在他几乎像被放在火上烤着。 可樱木还发着烧,现在应该赶紧穿好衣服躺床上给他喂退烧药。 流川很难得地轻声哄他:“先休息,休息好了再来,好不好?” 樱木又委屈了,鼻子抽了抽,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流川可以跟他从屋前打架打到屋后,但见不得樱木掉眼泪。 可现在真要干点什么,他又觉得自己着实不是个人。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番,流川叹了口气,凑近樱木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伺候好你,舒服了,就去休息,好不好?” 樱木眼睛眨了眨,很可爱地点了一下头。 流川心里骂了一句:真要了命了! 流川把樱木伺候得心满意足睡了过去,他自己腮帮子累得生疼。 流川起身去拿了一条毛毯,把樱木整个人包起来再抱到床上。 樱木躺到床上后,转了个身,抱着流川的胳膊继续呼呼大睡,还吧唧了一下嘴,把流川萌得肝都颤两颤。 流川摸了摸他的头,小心地把胳膊抽出来,换了薄被子给他盖上,又去洗手间拿了温热的毛巾给樱木仔仔细细地擦拭全身。 刚才一通折腾,樱木出了些汗,体温降了些下来。 毛巾擦完后,又降了些下来。 流川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药箱,量了体温,还好,不太高,就没给他喂退烧药。 到现在,他终于有空去洗手间收拾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还顺便刷了个牙,换了身衣服。 忙碌了一通,身上不安分的地方早就平静下来,他也有点累,倒在樱木旁边一起睡着了。 樱木睁开眼的时候,看着天花板半天才恢复思考能力。 嗯?这是我的客房?我怎么在这?好像是在客厅喝酒来的,难不成喝醉了自己跑到这里睡觉?但为什么是客房呢? 樱木从床上坐起身,抓抓头发,站了起来,然后就愣了。 我的衣服呢?为什么我身上啥都没穿?昨天都醉成那样啦? 樱木披着毛毯走出房间,客房没有放衣服,他得回主卧是找。 走出客房,樱木觉得屋子里好像有点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直觉让他四处看看。 樱木在进起居室的时候,流川正拿着一杯水出来,两个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相互看着对方。 樱木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很明显压根没反应过来。 流川愣了一下神,马上恢复往常的表情,快步走了上来,手掌捂上樱木的额头。 很好,退烧了。 流川松了口气,把杯子递给樱木,里面大半杯的水。 “喝口水。” 樱木两只手都攥着裹在身上弊体的毛毯,毛毯不沾身,一松手就得滑下来,樱木刚想去抓杯子,发现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就不动了。 流川就把杯子凑到樱木嘴边,倾倒一定角度,给樱木缓缓地喝完了整杯水。 “我给你去拿衣服。”流川一点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樱木这回好像才反射弧到位似的:“狐狸?小枫?你,你怎么在这?我还没睡醒吗?做梦?” 流川转过头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樱木的脸蛋:“大白痴,快醒醒。” 樱木终于开心地咧开嘴笑,跟在流川屁股后面开始絮叨:“不是,你怎么会出现?我记得没有跟什么流星许愿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我睡觉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流川打开衣柜身体前倾探进去给樱木拿衣服,樱木就几乎贴在他身后不停地问。 流川拿好衣服直起身,就进了樱木的怀抱。 樱木问了一箩筐的问题,一句回答都没有听到,只抱到一个人,开心得不得了。 他太想流川了。 以前分开的时间长了,也会很想,但这次不一样。 他连流川的声音都听不见,没有信息,没有电话,没有视频,什么都没有。 樱木就好像被丢到一个荒岛在自生自灭。 他就像盼望浮木一样在思念着流川。 现在居然让他实实在在抱到了这个人,樱木几乎热泪盈眶。 流川安静地给他抱着,等樱木的呼吸由急促慢慢恢复平静,他才转过身,把樱木的毛毯给扯掉。 “本来应该洗个澡比较舒服,但刚刚退烧,最好再等一等。来,先穿好衣服。” 平时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流川总觉得樱木就像一颗只针对他的行走的春药,经常樱木什么事不做什么话不说,就是单纯地站在那里,流川看他一眼都能把自己看上头。 现在他动手给樱木穿衣服,还真的是非常挑战。 从昨晚到现在,流川就一直处于被迫清心寡欲的状态,不好受,也得受着。 樱木被扯掉毛毯,身上一凉,这才想起来一个最应该问的问题。 “狐狸,我衣服呢?你趁我睡着把我睡啦?” 流川没吱声,继续把上衣往樱木脑袋上一套。 樱木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喜滋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站得好好的让流川忙活:“怎么要给我换衣服呀?因为都是你脱掉的吧?真是色狐狸,连把我叫醒都等不了啦?” 也不知道樱木脑袋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愣是把自己给想得脸都红了,本来想让流川难为情的,结果中枪的是自己。 流川蹲下身,拍拍樱木的脚让他抬起来穿裤子。 樱木扶着流川的脑袋抬起脚,低头看着流川把内裤套完左脚套右脚,等裤子拉高的时候,樱木都快举旗子了。 哼!狐狸就是个祸害! 流川一点都不嫌烦地给樱木穿完内裤穿外裤,把人裹好了,才站起身,说:“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樱木马上觉得自己饿得都快升天了。 天知道他多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流川没等到樱木回答,倒是等来了他肚子咕咕咕的叫声,点了一下头:“过来喝点粥,不能吃太多东西,会不舒服。” 樱木就被他牵着到饭桌前端端正正坐好。 “嗯?小鸡来啦?” 流川打开外卖盒子,推到樱木跟前:“嗯。” “外卖小能手呀!”樱木低头开始呼呼地喝起来。 流川已经吃过了,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又给递纸巾又给倒温水,跟个丫鬟似的。 “狐狸,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昨天。你喝多了,可能不记得。” “哦。那怎么让我睡客房啊?” “本来是睡主卧的。” “嗯?” “发烧了,半夜出了很多汗,床铺都湿了,就抱你去了客房。” 樱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发烧?你是说我发烧?怎么可能呢!本天才怎么会生病呢?一定是狐狸你体温太低产生的错觉。你就是想找借口脱我衣服,别以为我不知道!” 流川把樱木吃完的东西盖好盖子,装进袋子里,放进垃圾桶,转身看了一眼在餐椅上坐着的得意洋洋的樱木,点了一下头,很平静地说:“是,我就是想。” “啊?想什么?” 流川走到樱木身边,低头看了一会樱木的脸,弯下腰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又用额头抵着樱木的额头,用气音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171章 撸猫 樱木仰着脖子看流川,眼里都是笑意,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流川的眼神比他复杂很多,轻啄了一下樱木后,就这么近距离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了一小会,樱木疑惑起来,按照他对流川的了解,现在不是应该干柴烈火准备拆了他的吗? 樱木两只手勾住流川的脖子,歪着头冲他笑,又不明说,更不打算主动,就这么笑。 流川倒是看懂他意思,捏了捏樱木的脸颊:“吃饱了回去休息一下。” 在流川的眼里,这个除了年少时在他眼前受过一次伤外,就再也没生过病的大白痴,现在可是相当的虚弱,必须得好好养着。 昨天刚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对流川的冲击实在是太大,现在他看樱木,就像看个瓷娃娃似的,生怕碰碎了。 樱木哪里知道这些,他压根就不记得有这回事,现在他满心满眼的就是要把眼前的人给勾住。 流川感觉好像时光倒流到昨天他刚刚见到樱木那阵子,很多事情又重演了一遍。 樱木把流川的脖子往下拉,轻轻啄了一口,退开,坏笑。 然后流川脑子里有根弦“嘣”的断掉了。 他非常凶狠地扣住樱木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真是该死!昨天忍到今天了,本来还想着刚刚退烧的樱木可能有点虚弱,最好再养养。 偏偏这个不要命的家伙非得在火苗上跳舞,这就不能怪他不怜香惜玉了。 流川把昨天樱木对他的啃咬尽数还了回去。 刚刚喝完粥的樱木,嘴巴里是米汤的清香,让流川感觉自己又喝了一碗汤。 这种亲法是很容易火上房的。 于是流川和樱木两个人都开始发热。 樱木脖子仰到极限接纳着流川,喉结的轮廓变得无比清晰。 他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流川的暴风骤雨,没想到流川突然停了下来,松开了他的嘴唇,额头抵着额头,急促地呼吸。 流川在极力压抑自己,他不放心现在对樱木动手,用了最强的意志力控制不要继续。 可惜,樱木自己受不了了。 如果刚刚开始把人勾过来是勾引,那现在就等于恨不得把自己送上去,身体里有一股能量在横冲直撞想找出口实在是非常难受。 流川一口气都还没喘匀,就被樱木堵住嘴。 任谁的意志力也遭不起这么考验,流川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在面对爱人时心理生理都会产生高度需求的男人。 于是,流川放弃抵抗,交给欲望来掌控。 流川居高临下地啃噬了好一会,终于把人拽起来,推倒在餐桌上。 樱木躺倒迎接流川的亲吻,嘴唇被咬得通红,硬邦邦的桌面膈得他背疼,加上急促的吻,让他呼吸节奏都乱了,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被迫把流川推开一些。 “狐狸,让我喘口气,要憋死了!” 结果,流川杀红了眼,憋了整整一天的男人果然不能惹,什么温柔体贴,都见鬼去吧! 樱木一口气都还没喘匀,就被流川像烙饼似的翻了个面,趴在饭桌上。 好吧,后背是不膈了,改成磨两个手肘。 流川只做了一次,饭桌上留下一个人后背轮廓的汗渍。 虽说只有一次,但桌子太硬,依旧把樱木折腾得够呛,到最后,樱木的腿都没力气继续勾着流川的腰,还得靠流川攥着他的腿肚子才勉强抬起。 流川没有如往常一般给樱木清洗,在那种状态下,他还能走一步看十步地事先预料到这一点,老老实实戴了套,要不然,樱木这个澡是避免不了的。 “身上都是汗,难受,狐狸,我想洗澡。”樱木现在说出来的话软得不像话,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流川没穿衣服,先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端过来,用毛巾给樱木细细擦拭了一番,快速给他穿好衣服。 “你昨天才发高烧,先不要洗澡。” 樱木被他抱到柔软的沙发上躺着,后背总算好受了很多。 他歪着头,看着流川在眼前走来走去,噗嗤笑了:“狐狸,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流川干完活,才去房间拿衣服给自己穿好,居高临下看了樱木一眼:“难道不是你在勾引我?” 樱木深深地看着他,伸手拉住流川的一根手指:“小枫,我,差点被打败了。”他又多拉了两根手指,紧紧攥住,闭上眼说,“幸好你来了,真好。” 流川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但马上恢复正常:“酒醒了?” 樱木眼睛笑成一条月牙:“嗯,醒了。想起来了。” 流川在他身边坐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摸他的额头:“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你亲我的时候。” 还真会挑时候。 流川摸着他体温正常,陈述地说着问句:“最近,很难受?” 樱木点了一下头:“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确实很不好受。” 流川像撸猫似的撸着樱木的头发:“会过去的。” 樱木一下子坐起来,屁股的不适让他脸抽了一下,不过很快缓过来:“狐狸,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流川摇摇头:“重点是解决你这边的问题,我那里,你不用担心。” 樱木低头想了一下,自嘲地笑了:“我一直说自己是天才,遇到这么个事就被打倒的话,那还天才个屁啊。之前是我太大意,后面不会这样了。凭什么要等着别人看我笑话!我得自己站起来才行!” 流川温柔地看着他:“你是天才。” 樱木好像个革命青年一样说了一大通鼓舞士气的话,滔滔不绝,差点站到茶几上发表演讲,最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流川,问:“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啊?” 饶是流川都没忍住笑出来。 他的大白痴,还是这么可爱。 流川把樱木拉下来,趴在沙发上,用腿承接着让他的上半身,手在樱木腰上有节奏地按揉,这是事后流川经常会给樱木做的事。 按理来说,今天只做了一次,本来不需要按摩。 但因为是在饭桌上,时间持续得还挺久,流川知道樱木肯定会有些不舒服,加上头一天晚上又喝醉又发烧的,还是安抚一下比较好。 “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其实过得很不好。” 樱木像猫一样眯着眼睛享受着流川的个性化服务,听到按摩师突然开口,扭过头看他:“怎么了?” “我一个亚洲面孔,在学校里很突兀,尤其是在篮球队。相比于其他队员,太瘦弱了。” 流川停顿,但樱木马上就想到了后面的情节:“他们欺负你?!”樱木很生气,敢欺负他的人,简直不想混了,“那你有没有打回去?” 流川摇头:“我是篮球队员,在篮球场上被欺负,只能说技不如人。既然不可避免,那就让自己不再瘦弱。” 流川的手指顺着樱木的耳廓在划线:“大白痴,我们是篮球运动员,在球场上打败对手,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做的事!” 樱木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个回合,福至心灵地懂了流川的话。 他低下头,隔着裤子在流川大腿上咬了一口,笑了。 这时,门铃响了,流川把樱木放在沙发上,去开门。 樱木家的门铃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他不禁好奇是谁。 流川看到门外的藤井,完全不惊讶。 藤井也明显是知道流川在此处,很淡定地进来。 樱木看到自己久违的经纪人后,突然紧张地往餐厅方向看去,看了一眼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狐狸已经收拾好了那张惨不忍睹的餐桌,下回得换一张,不然都没办法在上面好好吃饭了。 藤井应该是百忙当中抽时间过来的,感慨了一句:“花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樱木到底没脸继续趴着,慢慢坐起身,摆出一副待客之道:“没事没事。藤井小姐今天怎么过来了?” 藤井见樱木不打算提,就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我来跟你汇报一下最近情况的进展。”说完,她看了一眼流川。 流川现在完全是主人翁的姿态,还给藤井拿了一瓶水,又给樱木端了一杯温水,这么明显的差别化待遇几乎让藤井咋舌。 什么时候樱木一个大男人开始喝温水了? 樱木倒是不矫情,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让流川有些担心,乐呵呵地接过来咕咚喝掉。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还在持续,有不少媒体公开为运动员发声,要求保护运动员个人隐私,打击偷拍现象。” “啊?这不就是……” “嗯,最近闹得比较厉害的,就是跟你有关的事,事情的起源也是偷拍。很难说这些媒体的行为不是为了你。” “你们能搞得定这么多媒体?那得花很多钱吧?”樱木真的不懂公关上的事情。 藤井摇头:“这并不是钱能搞定的事。我们之前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但想送钱都送不进去。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人在后面做动作了。” 流川在一旁神情怔了一下,很短暂,但樱木马上捕捉到了:“狐狸,是你吗?” 流川看着他的眼睛,眼皮都不眨一下,言语凿凿地说:“是!” 第172章 转折 流川虽然只听了藤井的只言片语,但大概猜到了一些,这才半邀功地把功劳揽下来。 藤井跟樱木继续聊工作情况,流川则到处找自己的手机,好不容易在丢到洗衣篮的裤子里头翻到,居然没开机。 原来他从上飞机之后就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从飞机上下来就直奔樱木家,连手机都抛到脑后。 开了机,信息提示嗡嗡嗡不绝于耳,基本都是洛克。 流川都没打开每条信息看,已经能想象到洛克打电话打得要跪的模样。 偏巧,樱木家的所有通讯工具都人为断线。 流川想了一下,问:“藤井小姐,你为什么会这个时间过来?” 藤井正滔滔不绝地说得起劲,随口就答:“洛克求我一定要过来一趟。” 果然。 樱木也很纳闷:“为什么他要求你过来?” 藤井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跟流川有关。”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流川默了默,再次打断藤井,这让她有点上火。 “藤井小姐,你打开会议系统,我们跟洛克开个会吧。” 这不是个特别的要求,这段时间,他们仨开的会并不算少,所以她同意了。 信号一接通,洛克就在那头非常急切:“藤井小姐,你去到樱木家了吗?有没有……老板?!老板你终于出现啦?我都快报警了好吗?如果飞机公司那边不那么信誓旦旦地保证把您安全送到目的地,我简直要以为出什么事故了!老天爷啊,折寿了啊这是!” 洛克就好像个丢了鸡蛋的老母鸡,独自一人咯咯哒了好一阵,终于想起来屏幕对面还有其他人,这才收敛神情,变回那个百足虫一般的经纪人。 “所以,是父亲那边?”流川说话像在打哑迷。 但洛克听懂了:“是的,老板。昨天你登机后不久,前老板的助理就给我电话,说他们会有动作。老板,你知道了是吗?” “嗯。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回是藤井接的话:“关于抵制偷拍侵害隐私的话题,热度在慢慢提高,不过暂时还没能盖住那一批照片带来的负面影响。” 洛克说:“肯定不可能这么快,不然就太明显了。那边跟我说,他们会逐步扩大行动面,但需要点时间。有时候,太着急会起反效果。不过,从目前的表现看,舆论已经不是一边倒的在抨击樱木,开始有些人为樱木说话,哦,还有为鲁米抱不平的。这是好现象。” “粉丝群体这边,花道的球迷团队人员构成毕较复杂,各种声音都有,不管正面和负面都还没有形成压倒性的力量,还能争取。”藤井说。 “流川命这边,目前还是按照我们的方针,按兵不动,内部还是支持流川为主。”洛克说。 “联盟这边目前没有任何表态,有媒体去采访部分联盟官员,他们对樱木的态度暧昧,都没把话说死。”藤井说。 “樱木和鲁米的情况不一样,鲁米那边主要是暴力事件,同性传闻是辅助。联盟如果真的以性取向来判定一个球员的生死,估计也不好跟大众交待。我对联盟的最后意见还是比较乐观的。”洛克说。 “艾伦说,公牛队的高层最近开过两次会,也没有形成统一意见。他猜测,高层现在主要是想看社会影响,如果公众反应还算良好,他们大概率不会跟樱木解约。相反,如果最终公众对这件事非常抵触,那球队会拿合约的解约条款说事。”藤井说。 “嗯,当务之急,就是把舆论方向尽快扭转,那樱木就安全了。老板也不会有事。”洛克说 流川父亲的介入,让局面有了让人看到希望的转变,笼罩在众人头上快十天的阴影,似乎开始打开一条裂缝。 两个经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现在的局势和下一步的打法充分地沟通了意见。 另外两个主人公,基本是在旁听。 在经纪人的讨论暂告一段落,两个人都在给自己灌水,滋润干涸的嗓子时,樱木突然说话了:“鲁米,他现在怎么样了?” 谁也没想到他一个风口浪尖的人物,会突然关心起上一个风口浪尖的人。 藤井还是做了功课的,在电脑上迅速敲了敲,调出资料:“花道,鲁米情况不太好。且不说被他打伤的人叫嚷着提起诉讼,但舆论压力就已经让他很不好了。” “怎么不好?” 流川看了一眼樱木,那张脸上的焦急绝对不是装的。 流川皱了一下眉,他的大白痴在为别的男人着急? 樱木没发觉流川的不快,催促藤井。 “似乎精神压力过大,最近有点……有多个报道说这个事。不过也有人说,他情绪失常是因为要卖惨给大众看,让那些骂他的人闭嘴。”藤井没有详细说鲁米到底怎么个情绪失常法,但樱木自己补充完整了。 樱木自己前阵子的经历,糟糕到他现在都不忍直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流川,看得很深,没说别的,只是伸出手握住流川的手心,使了使劲。 如果不是流川的出现,樱木觉得他真的会陷入一个黑暗的沼泽出不来。 幸好,他有流川。 幸好,流川听到了他的呼救,来到他的身边。 “我想去看看他。”樱木把一个石头丢进平静的湖面。 其他三个人安静了五秒钟后,两个经纪人简直要炸。 “什么?!要去看鲁米?你?亲自去?现在?” “我说花道,现在外面什么环境你清不清楚啊,绝对不比上次在训练场被人堵门好,现在你出去,还是去找他,是打算让媒体炸了吗?” “我都能想象到狗仔会写出什么惊天地的标题了。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不可以!” 樱木几乎被喷了一脸,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流川。 “为什么想去看他?”流川问得很平静,但樱木能感受到男朋友不高兴了。 也对,最开头沸沸扬扬说的都是他和鲁米的八卦,虽说那都是跟流川在一起之前的事,而且他俩也真没什么事,不过流川要是一点芥蒂都没有的话,那他对樱木也太不上心了。 “我想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支持他的,不能放弃,更不能崩溃。” 樱木以己度人,他能理解鲁米现在的处境,也希望能尽自己的能力帮帮同病相怜的朋友。 流川沉默了。 藤井和洛克也不说话。 三个人都在等流川的表态。 从事情最初出现到现在,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两个团队,都默认流川是那个掌舵人,所有的决定,最后都要看流川的意见。 最开始,藤井并不乐见这种局面,但她看着流川对樱木简直比对自己还上心,加上樱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出来拍板定任何事,后来也接受了这种状态。 流川沉思了一会,说:“去吧。” “老板!” “流川!” 两个经纪人惊呼。还没等他们说出什么,流川继续说:“洛克,你去联系父亲的助理,把情况跟他说清楚,让他们安排曝光方式和宣传切入点。藤井小姐,根据他们都要求,准备好通稿,也跟那个什么球队经纪人通个气。叫造型师过来,给他做个合适的造型。”他看向樱木,“大白痴,你去看望他,可以,但要听指挥,不能自己想什么就做什么。大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媒体大亨的儿子安排好一切,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一天后的晚上,几条信息先后出现在公众视野,说法不一样,但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消失在公众视野的樱木花道首次露面的场地,是鲁米就医的医院。 沉寂了一阵子的媒体又沸腾起来,各路记者笔尖都写得冒烟了。 这可是大新闻啊! 从最早的一条新闻出来,到现在,樱木花道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见,这次突然这么大张旗鼓地出现,莫不是要坐实他和鲁米之间的事? 那流川枫呢?这不就成了最能调到大众们神经的三角恋剧情啦? 媒体人简直想想都要激动得睡不着觉。 樱木花道的形象嗖嗖嗖地断崖下跌。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流川命都有些按耐不住想替自家球星打抱不平了。 流川枫凭什么被鲁米比下去! 樱木花道的眼光到底长哪去了! 流川的受害者形象甚嚣尘上。 要不是这是在他们计划之中,樱木的团队简直要怀疑这是流川团队为了自家老板给樱木做了局。 这种狂欢还没进行多久,开始有不同的报道出来,看文字就像是对当事人进行了深度采访似的,公众这才知道,从鲁米在酒吧的那篇报道出来之后,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精神崩溃了,甚至出现了自残现象,被送进了医院。 樱木的探望才让大家看到被网暴的鲁米原来现在是这种惨状。 在樱木走出医院准备上车的那一段极短的路程里,太多话筒怼到他跟前,樱木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说出了在风暴产生之后第一次公开发言:“鲁米在酒店动用了暴力,是他不对,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是,你们对他的择偶选择进行攻击和诋毁,并对他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身为他的朋友,我感到很痛心。无论如何,我希望鲁米可以尽快振作起来,球场很大,他还可以走很远。” 说完,樱木不管身后铺天盖地的提问声,低头钻进保姆车离开了医院。 任谁也想不到樱木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为鲁米站台。 不少人出现了恻隐之心,开始有人在讨论,鲁米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喜欢男人,就这么罪大恶极吗? 慢慢的,给鲁米声援的声音开始被人听到。 与此同时,樱木花道在自己一身官司的时候,居然冒险出现在医院探望养病的鲁米,不管他们是不是情侣,就算是朋友,能做到这份上也着实让人感动。 在经历了连续下滑后,樱木的形象破天荒地慢慢好了起来。 第173章 花明 樱木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一大早还没睡醒呢,流川的电话就把他们吵醒了。 樱木这几天补眠补得特别狠,从来不睡懒觉的他恨不得在床上扎根,一天就吃一顿饭,其他时间都在睡觉……或者被睡觉。 之前,流川还特地向自己的心理医生咨询,樱木这个睡法有没有问题。 医生说前阵子他那种心理状况对人消耗太大,在焦虑症和抑郁症的边缘摇摇欲坠这些时间,现在身体在自我修复,问题不大,只要每天能够保证热量摄入就行。 所以流川也由着他这么睡,只不过在饭后半小时把人拉着做做运动,活动活动筋骨,把人又折腾困了,倒头继续睡。 被电话吵醒的樱木,满脸的起床气,正想发脾气,流川把手机递了过来:“看看。” 樱木抓抓有阵子没修剪开始长得参差不齐的头发,嘟嘟囔囔地接过来,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手机上是一张新闻的截图,新闻标题非常的有良心,言简意赅“湖人队和公牛队先后发布声明,给旗下球员站台”。 樱木往下拖了拖页面,吃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这两个许久没有打过交道的球队,居然像是约好了似的,在今天一大早十分钟内分别发布声明,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严厉谴责侵犯球员隐私的偷拍行为,支持球员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还强调了自家球队的价值观是包容、尊重和专注篮球本身。 樱木没太睡醒,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呆呆地看着流川:“狐狸,他们啥意思啊?” “就是字面的意思。” 樱木歪了一下头。 流川拿回手机,坐在床边捏樱木的脸:“事情过去了。不用担心以后打不了球这种事。还想继续睡吗?” 樱木很不相信似的:“就,过去啦?” “嗯。球队不深究,就没事了。至于媒体上现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也由得他们去吧,慢慢的就没了。” 樱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喜的表情,抓住流川的两边胳膊使劲摇:“真的吗?狐狸?我们,我们可以继续打球啦?不会再有人要把我赶出球场啦?我去!幸福怎么来得这么突然呀!” 他拿手掌在脸上用力搓,搓得通红,流川都看不下去,把他的手拿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洛克的电话除了说这个事,还说了别的。 他们找到了跟踪偷拍的源头,那个源头在威逼利诱下交代了自己的雇主。 流川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可以理解,心里对樱木很过意不去,因为自己,让大白痴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他看着樱木,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收拾那个把他的红脑袋害惨了的混账。 简短的电话里,洛克还说了第三个事,那就是现在网络上的反应。 球队的表态得到了非常多球迷的支持,樱木的球迷经历了这番跌宕起伏,分成了不同派系,有铁杆的从头到尾支持他,也有接受不了自己的偶像喜欢男人,或者说有同性恋传言,怼天怼地,还有第三派,非常诡异地和沉寂许久开始活跃的流川命统一了战线。 这条战线就一个说法: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天生死敌,怎么可能有绯闻,太阳打西边都不可能! 洛克转述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小了很多,不知道老板会做什么反应。 流川倒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和樱木吃饭去了。 樱木这顿饭只吃了七成饱,流川就把饭菜端走,不给再吃。 “臭狐狸!怎么还克扣人家口粮!快拿回来,我还没吃饱呢!” “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等下一顿。” 樱木嗷嗷叫了几嗓子,一点用都没有,他眼睛骨碌一转,蹭到流川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说话的声音都夹起来了:“小枫,我想吃饭,再给我吃几口嘛。” 流川转头看了他一眼,冷酷地说:“去洗个澡,脏死了!” 几分钟后,樱木在蓬蓬头下莫名其妙:我不是要吃饭吗?该死的狐狸干嘛让我洗澡?哼!又被他涮了! 睡过了头的他,好像一时半刻之间忘了,前几天也有一次上演过类似的剧情。 等樱木从浴室出来,还擦着头发就被人扛到床上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床上挣扎着乱叫:“死狐狸,臭狐狸,色狐狸,现在是上午!上午!早饭才刚吃完哪!” 叫什么都没有用,满脸严肃的狐狸充耳不闻。 樱木没有在结束后倒头又睡,着实是因为这几天实在是睡得太多,大脑已经补充了足够的能量。 樱木满身印记趴在床上直哼哼,流川这次很有良心地戴了套,所以事后清理起来比较简易,他很快就干完活,穿在樱木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樱木的腰。 流川给樱木大概讲了一下现在舆论的情况,樱木从枕头底下把脸别过来,额头上刚刚在床铺蹭出的红印还很明显。 “这不是好事嘛。都不用我们费劲,球迷们自己给我俩台阶下了。”樱木看了流川一眼,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一挑,“你有别的想法?” 流川看他的眼神很深很沉:“大白痴,你有没有想过……公开?” 两秒钟后,樱木几乎是从床上平地跃起,身后隐隐的不适被他瞬间抛之脑后,他几乎是揪着流川的前襟,差点把人拎起来:“流川枫,你真的要发疯吗?” 樱木的鼻子呼呼往外冒热气,像只喷火的恐龙。 流川任由他这么扯着自己,眼神很复杂又很深情,他把手覆盖在樱木攥着他的那只手背上,盖住:“大白痴,我想可以跟你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空气里。不再躲躲藏藏。” 樱木气得飞机头都要炸出来,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喷到流川脸上:“公开?公开个屁!前段时间什么情况你没看见吗?他们恨不得在我脸上喷红油,写上死基佬三个字。还公开?球队不追究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了吗?你自己无所谓,就不用为我考虑考虑吗?流川枫,你不能太自私!” 樱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河东狮吼了,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他恨不得把两个人再深深地埋藏起来,就算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也无所谓,只要可以好好在一起,只要可以继续打球,他都能接受。 但樱木接受不了冒险,天知道公开之后外面的世界会黑会白,有多少人能理解,有多少人能接受。 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樱木从来没有这么鸵鸟过,但他真的怕了。 发完飙,樱木抱着膝盖蜷缩到床的角落,拒绝跟流川交流。 流川叹了口气:“大白痴,这是我们公开的最好机会,错过了,以后还能不能有这种条件,就不知道了。”他绕到床那边,挨着樱木,把那个吓坏了的孩子环在怀里,轻轻拍他光裸的后背,“相信我,好吗?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接下来的时间,樱木拒绝和流川交流,流川想摸摸他的头,都被他避开了。 没办法,流川那天就没有再招惹樱木,除了在健身房运动,就是在跟洛克打电话。 这个电话讲了应该挺长时间,流川并没有避着樱木,但樱木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因为这家伙都没开几次口,都是对面的洛克在输出。 这个很长的电话打完,流川站到樱木面前,蹲下身,抬起头看着还绷着脸装严肃的樱木,用手指蹭了一下早上被他咬破个小口子的樱木的嘴唇,说:“大白痴,我,明天回洛杉矶。” 樱木就像只突然被惊醒的淋了雨的狗狗,耳朵瞬间竖起来,抖落身上的水珠,也顾不得严肃不严肃,有点急切地说:“这么快?” 其实并不算快,流川这一趟过来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完全是因为担心樱木才跑的这一趟,没有引起舆论关注主要是他们运气好,否则风波要平息还需要更长时间。 但流川一想起他看到樱木的第一眼,就觉得天上下刀子他也得过来。 现在他看着樱木恢复正常的模样,时不时还会有点心有余悸。 流川的声音和眼神都温柔起来:“大白痴,考虑考虑我说的话。”他牵起樱木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去超市,去看电影,去旅行。你不想在我那边的院子里开剪草机吗?” 流川简直就是在哄小孩了。 樱木一直心心念念的流川家门口平整的草地,居然好像被说动了一点。 可是被网暴的心理阴影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消弭的。 最重要最重要的,樱木没有跟流川说的是,在他被打击得最痛苦那个至暗时刻,其实樱木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庆幸。 他有时候会想:幸好,幸好那些人骂的是我,不是流川。 樱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流川陷入自己这般境地,他得心疼得死过去。 第174章 公开 流川走了,藤井来了。 长时间的公关工作,让藤井也憔悴了不少,不过今天精神状态很振奋。 她观察了一下樱木的状态,觉得挺平静的,就给老板做了一下情况总结、复盘、现状分析和下一步行动。 樱木听得很认真,这还是出事以来他听得最认真的一次。 事情确实是在慢慢地往好的方向发展,对樱木正面评价的声音已经形成了压倒性的规模,负面评价肯定还是有,但已经不是主流,也没什么影响力了。 尤其是公牛队发布声明后,整个经纪团队都松了口气,他们之前真的都做好了失业的心理准备。 不过其他影响肯定还是有的。 比如有几个品牌要结束跟樱木的合作,按照合约规定,樱木需要赔一点钱,所幸不多。 藤井给樱木计算了一下损失,属于可接受范围。 接下来,樱木需要尽快恢复训练,否则身体会负荷不了后面的常态化练习。 如果可以的话,藤井建议樱木以个人身份去参加下个月的休赛期联赛,海外赛已经过了报名时间,不然参加海外赛会更好一些。 前几年樱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球队内部位置提升上,现在在公牛队站稳了脚跟,在联盟的排名也逐渐上升,可以考虑在休赛期开展一些个人联盟形象提升的事。 樱木答应了。 两个人的谈话进行了很久,中间还吃了顿饭,饭后樱木有些犯困,藤井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樱木突然叫住她:“藤井小姐,洛克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藤井一脸疑惑:“当然啊。” 樱木:“!” 藤井更莫名了:“我最近跟他联系一直很密切,说过很多事情,你是指哪一件?” 樱木抿了一下嘴,还是说了:“流川,他,他,他想公开我和他的关系。” 藤井看着樱木半分钟才继续呼吸:“你怎么想?” 樱木摇摇头:“太冒险了,还是算了。” 藤井想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包,走近樱木。 樱木坐在高脚凳上,他们可以平视着交谈。 “花道,经过这一遭,我好像想通了很多事。有时候,考虑太多太复杂的问题,人容易陷入陷阱里头,看不清来路。你想要,那就去做吧。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一起扛。”藤井看着樱木有点发红的眼眶,心疼了一下,上前轻轻地搂了一下樱木,拍拍他宽阔的后背,“花道别害怕,你有我们呢。” 平静了不到三天的网络,因为流川枫要开发布会这件事,又沸腾了起来。 偷拍事件,焦点一直集中在樱木花道身上,流川枫基本是以一个第三档配角的身份存在着,多数时候还是一直被害者的形象,所以公众没有听到他这一边发出的任何声音。 今天突然要开发布会,也不说是发布些啥,但公众都很兴奋,猜测肯定跟前阵子的事情有关。 一瓜几吃的刺激让很多人都相当兴奋,入场的媒体差点挤破门,晚来的直接关在门外。 发布会是在洛杉矶的一个酒店会议厅举行的,流川是头一天晚上挺晚的时候跟樱木说了这事。 樱木在电话那头咆哮。 因为流川这个时间安排,摆明了就是不要他到现场。 “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别乱跑。”流川声音淡定得跟平时聊天没什么两样。 樱木却要暴走,情绪上来了,北海道的当地话都飙了出来。 流川用了所有功力才把樱木安抚住,心里庆幸没有告诉樱木,自己上回去芝加哥用的是私人飞机,否则樱木这次肯定会抄作业。 发布会有现场直播,媒体重视程度堪比重大赛事。 这可是流川进入NbA以来,极其少见的发布会场景。 平时能看到他正经八百发言的,多半都是球队发布会被教练点名才不情不愿地说上两句。 这次完全是主场,男主角般的存在,收视率都快爆了表。 流川穿着日常的运动服,鉴于他身上还挂着商务合同,从要开发布会这事出来后,他代言的跟服饰有关的品牌把洛克的电话打爆,都希望流川身上都挂着他们的LoGo。 所以,没有刻意装扮,但依然像个行走的模特,流川就这么淡然地走进会场,跟在场的所有媒体都眼神对视了一番后,坐下。 洛克把发言稿摊开放在流川面前的桌子上。 这篇稿子,从流川第一次跟洛克透露出要开发布会的那一刻起,就让律师团队着手拟稿。 拟完了给流川过目,按照他的意思再改,来回也不知道倒腾了多少次,吉米眼都看直了,心里琢磨着律师团队如果不是看在老板给的金额这么高的份上,是不是早掀桌了。 发言稿不长,流川如往常般正常的语速、语调平稳地读完。 读完后,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站起身,微微欠身示意,转头就走。 会场炸了。 之前,流川准备出发到酒店的时候,洛克接了个电话后,从副驾驶转头跟他说:“老板,樱木他,自己买票飞过来了。现在刚刚登机。藤井小姐在他关机前收到的信息。” 流川并不意外。 如果不是芝加哥到洛杉矶航班时刻的问题,他也没打算挑个这么早的时间开这个发布会。 樱木不会放着他一个人来做这件事,流川很清楚。 所以他得速战速决。 他们两个人,有一个面对这件事就可以了。 “吉米去机场接他。直接回家,不要在任何地方逗留。”流川给开着车的吉米安排工作。 “好的,老板!”吉米快人快语地答应下来。 飞行时间足够他做完想做的事了。 开完发布会,流川没有在酒店逗留,立刻上了车,往家里赶。 吉米给扔去机场了,回程得洛克开车,查网络反应这种事就得流川自己来。 记者们果然够快捷,这么短的时间,网上已经掀起巨浪。 NbA球星公开情感经历的蛮多,但声明自己的对象是个同性的,还真的相当少,即使有,也基本上退役前后才公开的。 流川这是想捅破一堵墙啊! 这件事太大,流川知道靠自己一己之力是很难风平浪静地度过,所以他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湖人队的高层,流川事前跟他们做了沟通,球队的意见是,看赞助商的反应。 这可谓相当鸡贼。 也就是说,如果流川能继续保持个人品牌含金量,球队也绝对不会放过这只下金蛋的公鸡。 相反,就不好说了。 洛克给流川做了代言品牌分析,有很少部分会因为形象有背离,后续多半会中断合作,但其他大部分本质上是不会受影响的。 只要球迷能稳住。 于是,事情的关键就集中在庞大的球迷团体的稳定性。 洛克对此还是比较乐观的。 因为喜欢流川的球迷,虽说除了喜欢他的球技外,很大比例是喜欢他那张脸。 但流川冷硬的做派,反倒让球迷只是单纯点喜欢他,但很少有人说要嫁给他。 这种脱离了爱情的喜欢,倒是让流川的感情生活有了很大的自由空间。 他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压根不会对球迷的心态造成打击。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流川还是去见了一次自己的爹。 前期樱木形象的扭转,动用了流川爸爸的能量,事情软着陆解决了,这次也还需要他老人家出手。 在去流川爸爸家的路上,洛克基本上是用哄的,希望流川能尽可能地跟自己的爹放低姿态说话,求人办事得有求人的样子。 流川看着洛克的眼神,几乎像是在问:“什么叫放低姿态说话?” 洛克绝望地趴在方向盘上。 这爷俩到底怎么谈的,洛克没办法知道,但看老板身上散发出放松的气场,他觉得肯定有戏! 发布会结束后,洛克把流川送到家后,才腾出手看手机。 好家伙!信息多得手机差点崩了。 现在他已经看不到发布会刚刚结束时网络上的信息,不知道大家都是什么反应。 现在来看,有一些很隐蔽的控场行为下,整个舆论导向向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在走。 洛克大大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难了! 他在驾驶位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引擎轰鸣和轮胎快速划过地面的声音。 洛克抬起头,就看到一辆车里快速地跑出来一个巨大的人,三步跳远似的一下子就窜到流川家门口,指纹解锁,开门,关门声巨响。 洛克的脸抽了一下。 老板,你好自为之吧! 第175章 番外篇—发言稿 谢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我知道,过去几周,关于我,关于樱木花道,有很多猜测,很多声音。 这些声音很大,很嘈杂,打扰了很多人,也深深地打扰了我们。 首先,我想谈谈那些照片。 是的,有人跟踪我,偷拍我,拍下我和朋友在餐厅、在街头的普通日常瞬间。 这种偷拍行为,侵犯了我都隐私,让我深感不安和被冒犯。 它把我和朋友间的正常交往,变成了一场被围观的表演。 这不对! 每个人都有权拥有不被镜头窥探的私人空间。 我和我的团队会关注这件事,确保我的合法权利得到尊重。 然而,更深的困扰,是关于我和樱木花道关系的种种猜测。 那些猜测,有些源于恶意,有些源于好奇。 今天,我想结束这些猜测。 (说到这,流川短暂地停顿了一小会,会场鸦雀无声) 是的,我和樱木花道,我们在相爱。 我们是一对伴侣。 这份感情,对我们来说,和篮球一样重要。 它存在于我们的私人生活中,是我们极其珍惜的部分。 (流川又停顿了两秒钟,会场开始骚动,没有剧烈反应,纯粹是因为) 说出这个事实,不是想制造话题,不是想博取同情,更不是挑衅。 它只是一个简单的真相。 就像我热爱篮球一样,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它没有伤害任何人,不应该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希望能让我们回归平静,回归篮球。 篮球,是我和樱木花道追求的梦想,是我们为之付出一切的热情所在。 在球场上,我们只想专注比赛本身,专注如何进攻,如何防守,如何投进下一个球,如何帮助球队赢下胜利。 这份专注,是我们对球队的责任,对球迷的承诺,也是我们对自己梦想的交待。 过去几周的风波,让我们分心,让我们的训练和生活都受到很大影响。 我们感到疲惫。 我们渴望的,仅仅是一个能让我们像所有其他球员一样,专注于篮球,在球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们的价值,在于我们在球场上能做什么,能贡献什么,而不在于我们爱谁。 所以,我恳请NbA联盟、我们的球队管理层、我们的教练和队友、以及所有关心我们的球迷: 请给我们空间。 请尊重我们作为普通人的私人生活,请允许我们专注于篮球,请根据我们在球场上的表现、态度和贡献来评价我们。 这才是我们作为球员的根本。 篮球场是我们的舞台,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的避风港。 在那里,一切都很纯粹。 只有竞争、团队和胜利的渴望。 请让篮球回归篮球,让我们的私人生活,也回归它应有的平静角落。 最后,对我自己,对樱木花道,我想说: 路还很长。 外面也许依然有风雨,但只要我们还能站在球场上,还能为彼此加油,还能为胜利拼搏,就够了。 我们会继续努力打球,努力生活,珍惜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篮球,也包括彼此。 谢谢大家。 第176章 联赛 樱木现在对网络和电视有点ptSd,除非流川或藤井把信息怼到他面前,一般他不会主动去看任何东西。 短暂性地实行个人闭关。 流川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就由着他,反正重要的信息都会送到自己手上,也不会耽误什么事。 藤井发过来的休赛期联赛,收信人也是流川,她甚至都没有尝试先给自己老板发,看来头一天樱木先斩后奏飞过来洛杉矶的事情真的让她挺生气的。 流川看完信息,迈过地面的一片狼藉,上楼去找樱木。 很快,樱木就抱着电脑在联赛报名那里填几个需要他写的个人信息,发回给藤井,剩下的事藤井会处理。 昨天这两个人可没有现在这么心平气和。 樱木一到家,两个人就打了一架,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总之两个人各有各生气的点。 樱木气流川把事情一个人扛,流川气樱木不听话非得跑这一趟。 许久没有练过拳脚的一对情侣,打得热火朝天,从客厅打到饭厅,又打到客房。 不过,樱木从从客房脚不沾地地出来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这场架结束。 到了第二天早上,除了楼下乱七八糟摔坏了不少东西外,也就流川大臂肌肉上一个很深的牙印和樱木身上又红又紫的星星点点显示了前一天的激烈程度。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公众对流川公开感情生活这件事的态度已经明晰。 不出团队的预料,公众的主要态度是给与樱木和流川祝福,那些踩踏他们两个的声音被淹没在大潮中。 紧张了整个通宵的流川的公关团队,今天上午集体休假在家里补眠。 三天后,联盟发表公开声明,这次的风波得到最终盖棺定论。 联盟的声明并没有关注流川和樱木的个人情感问题,而是呼吁公众尊重球员隐私,抵制跟踪偷拍等违法行为,强调篮球比赛的精神。 不过,流川还是出了不少血,给终止合作的品牌商做了赔偿。 相较于他们做的最坏的预案,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藤井过来接樱木,他有一份商务拍摄要做,跟流川的事情也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 洛克去机场接的她。 这两个在一个战壕的战友,久未见面,合作打赢了一场漂亮的仗,两人在机场对视的那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疲惫和高兴。 洛克请藤井喝酒,喝得上了头就开始骂老板。 那两个大个子,都有非常明显的缺点值得大骂特骂,打工人才能这么深刻地理解对方,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口嗨一下,这两个大经纪人今晚相当放飞自我。 洛克喝了酒就会舌头发直,即使脑子还蛮清醒,看起来就跟醉鬼似的。 他坐在高脚凳上说话摇摇晃晃的,压低声音跟藤井耳语:“我跟你说啊,小惠……” “小惠是你叫的?!”藤井瞪着他,但还是非常配合得靠过去听他说话。 洛克像兄弟一样拍拍她的肩膀:“你知道为什么老板坚持他一个人出席发布会吗?” “为什么?” 洛克坏笑了一下:“想不到了吧?老板深谋远虑。” “切!鬼个深谋远虑。不就是怕小花跟人打起来嘛!” “No,No,No。老板是想着,如果公众反应激烈,对这件事死活不接受,那就让你们发个声明,说这都是我们单方面对你们的诋毁,绝对没有这回事,后面再去法院告我们,就可以摘干净了。” “啥?” “老板说,不能两个人都折在里头。万一真的必须得折一个,绝对不能是你们。” 这顿酒喝到最后,两个人都七荤八素的。 藤井第二天在酒店里醒来,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但死活想不起来,干脆不再想,收拾收拾出门找樱木干活去。 跟流川一样,樱木也丢了几个商务代言,赔钱的金额几乎掏空了他一半的身家。 樱木听到这个数字,几乎牙疼。 不过想想看好歹还能留在球队,不幸中的万幸,他又好受很多。 “早晚能挣回来!” 流川自己给品牌商赔钱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好像跟自己没啥关系似的。 轮到樱木,他倒替樱木肉疼起来,牙痒得生疼。 樱木这次纯属无妄之灾,太冤了。 流川想到这,气得想用始作俑者的手段用回这人身上,搞得他身败名裂才好。 不过,流川到底还是个道德感比较强的人。 最后他把收集到的证据交到联盟,让他们看看自己联盟内这么有声望有地位的人是个什么垃圾。 东西交过去之后,流川没有再过问,他有信心,联盟会给大众一个交待的。 于是,联盟发表声明的次日,又一个人凭借着被联盟除名的新闻,抢占了连续很长时间被樱木霸榜的传媒高地。 短短几个月,NbA数名球星先后在公众掀起巨浪,高层已经很不高兴了。 现在抓到一个引发巨浪的罪魁祸首,联盟的恨意几乎不亚于流川,所以处理决定出来得非常迅速。 樱木被流川拉着坐到电视机前,看到上面播的新闻,嘴巴张老大,不停地问:“为什么啊?我跟他一点交道都没打过,他为什么要这么搞我啊?差点把我搞死!” 流川捏捏他的手心,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我想,他本意应该是想搞我的,毕竟曾经在一个球队,他要拿到湖人队的行程,难度并没有那么大。” “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流川摇摇头:“是不是深仇大恨,各人标准不一样。这个人比较偏激,我从来没放在心上的事,他却相当记仇。想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离开球队根源并不在我,估计很有难度。” 新闻上的主角,就是曾经效力湖人队的王牌——杰克逊。 自从他的先发球员身份被流川顶上后,杰克逊就转会离开。 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因此对流川进行报复,而报复的手段居然是偷拍找黑料。 杰克逊下了血本,找人跟踪流川几乎半个赛季,好几个月,跟踪的足迹遍布相当多城市,湖人队的比赛打到哪,跟踪的人家跟到哪。 本来杰克逊确实是想爆流川的黑料。 没想到照片拿过来后,他发现了更大的惊喜,樱木频繁出现在照片中。 这个发现几乎让杰克逊癫狂。 他收着这么多的照片,想寻找合适的时机投下这枚炸弹。 鲁米事件牵扯出樱木,杰克逊闻着味就过来了,找人在网上发了那条惊起千层浪的帖子。 收集这些证据,并不太容易。 流川爸爸的助理经验老道,出手摆平了此事,即找到了幕后的杰克逊,还把能指证他的完整材料递到洛克手里。 洛克暗暗心惊:旧老板的能量太可怕了,幸好没惹到他,否则就惨啦! 事情总算解决,樱木轻装上阵,被藤井领着跑了好几个地方拍照片。 临走之前,还敲定了自己对外的声明。 目前,只有流川单方面公开了两人交往的信息,樱木得有个回应,否则这份关系就变成流川的独角戏了。 樱木的声明非常简单,是公关团队用他对外的账号发布的一条动态:感谢有你,枫!我们球场上见! 跑完商务活动,樱木回到芝加哥集中精神训练。 流川说得没错,他们被打扰得正常生活和训练都乱七八糟,现在是时候掰回正常轨道了。 樱木闷头训练了半个月,出发到西雅图参加休赛期联赛。 填报名信息的时候,樱木还扭头问了一下在身边挨着的不怕热的流川,问他要不要一起。 流川摇头。 樱木有点纳闷,怎么狐狸突然不热衷打球了呢? 来到联赛比赛场外的时候,樱木才知道为什么流川说不参加。 休赛期联赛,是NbA的球员自己组织的休赛期友谊赛,球队数量很少,队友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各球队的人。 可以说这是个民间的全明星赛。 不过最顶级的球星,不一定真的会来,毕竟大家的休赛期都有各自的安排。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什么球员都能报名的,联赛还讲究球员的咖位。 得大家水平差得不多,打起来才过瘾。 以前樱木从来没参加过,主要还是因为个人在联盟排名比较靠后。 直到最近两年,樱木的排名上升得很快,尤其今年加盟公牛队后,排名继续往上走,这才有资格报名。 流川前年参加过这项联赛,但去年没参加。 因为他的脚受伤,同时也因为去年休赛期的主要任务是追樱木。 流川其实收到了联赛的邀请函,历史出席过联赛的球员都会收到,正常情况下,他不会拒绝,但樱木今年要参加,他选择不去。 樱木隔着车玻璃看到场馆外头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暗骂:到底哪个龟孙子说这个联赛是民间私人活动的?这外面这么多的观众,还拉着横幅,举着照片,是怎么回事! 樱木作为一个刚刚在舆论浪尖上待了好长时间的人,现在看到这种有点疯狂的球迷就头疼,甚至还隐隐担心这些人是来骂自己的。 在车里扭扭捏捏了好一会,樱木才戴上帽子低头下了车。 标志性的红头发被盖住,球迷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樱木,纷纷低头往帽子下想瞅那张脸,好不容易看清,就是一阵尖叫。 樱木听到这种喊叫,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几乎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无论是什么方向有东西泼过来,他都可以把脸挡住。 结果,冲上来的球迷喊的却是:“樱木花道,流川枫怎么没有一起来啊?”“要幸福哦!”之类的话。 樱木几乎待在当场,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从帽子底下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热导致脸红彤彤的球迷们。 过了好一阵,樱木笑了,隔着阻拦人群的工作人员,跟大家挥了挥手,这才进了球场。 樱木一进去后台,眼一花,有一堵墙堵在他跟前,几乎挡住了光线。 他条件反射地想抬头,却被人拦腰抱住,抱得双脚离地,还转了两圈。 樱木把来人的粗壮手臂拍得啪啪作响:“金刚,快点放下,放下我,要勒死啦!” 卢卡斯哈哈大笑:“哈娜,知道名单有你,我早就等着这一天呢!知道吗?我们又在一个队呢。哈哈哈哈,真是令人怀念啊!” 没看过名单的樱木很惊喜,捶了一下卢卡斯胸口:“吓了我一跳。知道我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就等着在这里吓我是吧?” 卢卡斯嘻嘻一笑:“这不是你最近都很忙嘛,我就不去打扰你了。” 樱木收敛了笑容,环视周围一圈,已经到场的球员,有不少都是之前打过比赛的,东部赛区的很少打交道,但能来这里的都是有知名度的,他也基本能叫出名字。 这是风波以来樱木第一次出现在球员云集的地方,他有点拿不准,至少,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看他和流川的。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卢卡斯那样一如既往地对他,但樱木非常意外的没有感受到这些抽签抽到一起的临时队友的异样眼光。 不过,在去更衣室换球衣准备上场的时候,樱木刻意落后了所有人。 卢卡斯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小子突然不见了,扭过头到处找,看到明显故意放慢脚步的樱木,用眼神询问他。 樱木咧嘴一笑,朝他摆摆手。 卢卡斯立刻明白了,笑着用手指点了他两下,进了更衣室。 樱木是在洗手间换的衣服。 到了场上,观众席其实并未开放给公众,但还是有少量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溜进来,虽然比不上大学的比赛,但居然还有那么一点氛围感。 因为樱木换衣服比较晚,所以他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他刚刚踏进球场,就听到有个声音大声喊:“同性恋滚出去!” 这声大吼非常清晰,场上场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是观众席上的一个球迷在冲着樱木喊。 樱木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他站在原地,眼神朝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听到一些争执的声音,这个声音又吼又叫地慢慢远去,最后听不见。 气氛一度相当尴尬,所有人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走剧情的感觉。 这时,观众席又响起另一个很大的声音:“樱木花道我们支持你!” 樱木又是一阵的吃惊,他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就听到后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更多的声音: 樱木加油!好好打球!一定要赢哦! 樱木眼眶都红了,他根本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情况,大悲大喜轮着来。 这时,他突然看到观众席最远最角落连灯光都很稀薄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神却异常明亮。 樱木愣了很短时间,冲着他笑了。 他环顾一下四周,无论是自己球队,还是对手球队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很友善。 卢卡斯几乎是晃着身子走过来的,把他肩膀往自己这边一勾:“来!哈娜!我们打爆他们!” “卢卡斯,你一会别满地找牙!” “来啊!谁怕谁!” “上回被我灌得骑脖子上你忘啦?”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啦!你赶紧祷告吧!” …… 熟悉的球场垃圾话飚了起来,樱木笑了,他终于真正回到球场了。 臭狐狸,睁大眼睛看好啦,我樱木花道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正文完结) 第177章 番外篇-质问 樱木第一次参加休赛期联赛,预计打三场,并不多。 三场都是不同的队友。 第一场那样遇到捣乱的观众后,樱木后面就淡然很多。 流川曾经跟他说过,只能争取尽量大多数,至于没办法靠拢过来的少数,要习惯不同声音的存在。 除了第一次听到这些声音时有些失态外,后面还遇到拉横幅在球场门口让他滚回家的,樱木也只是看了一眼后就走,心情没有再这么大副波动。 休赛期联赛跟平常打的友谊赛差不多,比赛第一,友谊,友谊等打完再说。 加上参赛的高低都有把刷子,所以场上还是很激烈的。 樱木参加的三场,持续了十天,没有上场的时候,他也到场观摩。 日子很简单,球场和酒店两点一线,过得其实跟早年刚参加NbA时差不太多。 如果忽略每次都出现在观众席边缘处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的话。 第一天比赛结束,樱木所在的队赢了,可把卢卡斯给高兴坏了,张罗着要去搓一顿庆祝一下,结果被对方球员一阵唏嘘,说喝倒了明天得输得哭鼻子。 樱木瞟了一眼看台那个角落,那家伙已经起身离开了。 樱木把卢卡斯挂在自己肩膀上汗津津的手臂给提溜开:“我还有点事,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再一起聚。” 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建议,既然还叫成比赛,那确实得认真对待,没有打了一半就出去大吃大喝的道理,这也太没有专业精神了。 所以卢卡斯也没有硬拽着他,把人放走了。 樱木快速去冲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钻进车里准备回酒店,刚坐到副驾驶位,就被后座伸过来的手勾住了脖子,力气不大,但还是压得他吐舌头。 “狐狸,放手!放手!” 流川松开他:“疏于训练了,大白痴。” 樱木“哼”了一下:“我们赢了!” “但你没赢。” 流川没有说错,确实如此。 即使是专业运动员,长时间不训练,也会手生,哪怕是樱木这种具有恐怖天赋的人,高能输出也需要建立在足额运动量的基础上。 虽说近大半个月樱木加大了训练强度,但还是没追回到季后赛结束那个水平。 樱木肩膀垮下来一点,不过马上又提了起来:“我知道。这不是找差距来了嘛。我会追上你的。”樱木想到另一件事,“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没告诉我?” “今天早上刚到,也是临时想过来,刚好时间安排得过来。” “早知你有时间,干脆一起参加多好。我已经很久没跟你在球场上较量了。”樱木有点遗憾。 他打球的初衷,是因为晴子小姐,可让他沉下心踏踏实实从基础学习慢慢成长起来的,是要打败流川这个终极目标。 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年,进NbA都已经很长时间了,他还一次都没有以球队主力的身份和流川对垒。 “不急。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 樱木疑惑地扭过头看他。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同时出现在这个比赛,还不太合适。” 樱木马上想到准备开赛的时候那个大吼大叫的人,心情沉了一下。 对啊,流川也看到了。 肩膀被人用力按了按,樱木扭头看他,听到流川说:“都不用急,会好起来的。” 球场到酒店的路程并不长,流川说了两次不用急,樱木于是就真的不急了。 但回到酒店后,樱木刚想开口问流川晚上想吃什么,声音都还没说出口,就后面跟着进门的人堵了回去。 樱木心里在骂街:你让我别急别急,自己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在球场只是随便冲了一下水啊!让我先好好洗个澡不行吗! 流川长长地亲了他一顿,亲得两个人都呼吸都急促粗重。 流川摸着他的头,喘了两口气才说:“明天,有比赛安排吗?” 樱木的嗓子也哑哑的:“后台才有。” “好!”流川又亲了上去。 “让,让我先去洗澡!” “好!”流川二话没说就把他衣服给扬了,然后两个人一起进了洗手间。 上次吃顿饱的还是樱木在家里胡睡海睡的时候。 说实话,虽说樱木无比配合,但因为脑子睡得很混沌,人的身体反应并不激烈,有些瞬间几乎又睡了过去,搞得流川觉得自己有奸尸的嫌疑。 真的吃得很不痛快。 等樱木好不容易睡醒了,又无缝衔接地天天跑训练场,期间流川也不敢碰他。 今天流川特地大老远追了过来,就是在这里等他的。 在观众席上看着大白痴在场上撕杀拼搏的模样,肌肉绷紧,汗流浃背,流川险些当场起反应,能忍到酒店已是非常不容易,哪里还能再等他洗什么破澡! 那天的晚餐,最后是叫的客房服务。 流川并不是每天都待在这,一般只有樱木上场比赛的那天才出现。 如果到的时间早,他就去球场接樱木回酒店,如果到的时间很晚,他就自己开一间房,不打扰樱木休息。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也没必要成天黏糊在一起,樱木也习惯了流川神出鬼没的节奏。 樱木参加的个人第三次比赛,也是联赛的最后一场,打得相当热火朝天,到最后,基本成了炫技场和灌篮大赛,比分什么的已经没太多人关心了。 总得来说,所有人打得都非常开心。 虽说是友谊赛,但还是有商家赞助的,赞助商唯一的要求就是转播最后一场比赛。 结束后发现,收视率居然相当不错。 转播留言那里也塞满了观众们留的话,樱木的还不少,不出所料,反对的声音总是会存在,但支持的声音也相当震耳欲聋。 对比第一天,樱木倒是进步了不少,蹲在场边还偷师了一些有用的技术,第二天比赛立刻实践一下,进展神速。 流川把人压在床上的时候,尽情运动的同时,还不忘表扬一下神志有点飘忽的樱木。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卢卡斯又嚷嚷着一定要去搓一顿,他知道这边有很不错的餐厅,餐厅旁边就是酒吧,可以直落。 樱木有点难办地苦笑着,流川还在角落里等着他呢,就这么跟人跑了的话,回头狐狸生气了不好哄。 卢卡斯冲他一抬下巴:“怎么?他不放人?” “啊?”樱木不知道他在说啥。 “少装!人都来几回了,以为包成木乃伊那样我就认不出啦?化成灰都认识好吗?自己都是球员,不上场就算了,还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卢卡斯对流川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樱木尴尬一笑:“你看到他啦?” “赶紧的,把他叫上一起去。真是的,又不是不认识,装什么神秘?大明星吗?” 旁边的其他球员听了一点没听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在说谁。 “哪里有明星?美女吗?在哪?”叽里呱啦的闹哄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樱木也不好再跑,只好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流川打电话。 “我去合适吗?” “估计很多人你比我还熟,算了,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俩的事,你来都来了,就一起吧。” “好。” 樱木以为流川已经出去外头车里,想着一会出去的时候把他一起叫上就成。 没想到,电话才刚刚挂完没一小会,他们都还没往外走呢,流川就出现了,所有伪装全部都拿掉,以流川枫的面目重新来到球场。 “咦?那人很面熟啊!” “废话,流川枫啊,还能不熟啊!” 确实有一些球员跟流川很熟,估计在球场上没少打交道,还有一名球员是湖人队的,这几个人朝向他们走过来的流川挥挥手。 “喂!流川,今年怎么没参加联赛啊,我们之前还问来着呢。” “今天是来看比赛的?可不巧,我们刚刚打完。” “要不要回头约一场球啊?” “这是来这边公干还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醒悟过来,所有人集体向樱木看去。 “哦哦哦,我说呢,原来是来找你对象的啊!” “我们准备去吃饭喝酒,一起吧。” 流川看了樱木一眼,声音不大地问:“我可以去吗?” 这句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樱木的脸都快抽筋了,手痒想打人。 卢卡斯白眼翻上了天,想当初在水野的别墅里头,流川枫这混蛋恨不得随时随地行使自己对樱木的所有权,现在来装什么装。 其他不太知道他俩底细的人哄堂大笑,取笑流川被人管得这么严,他那些阵容庞大的流川命知道了得找樱木拼命。 到底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年人,很快结束了嬉笑,出门吃饭。 流川为人比较低调,不爱说话聊天,但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值得交朋友。 所以即使一顿饭里流川基本没说过话,也没人来挑他的刺。 倒是樱木,一贯以来都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饭桌上聊得不亦乐乎。 流川就默默地给他切肉、夹菜,一副相当贤惠的模样,把卢卡斯给气得都没吃上几口。 大家约好了饭后去酒吧续摊,樱木刚凑过去流川跟前,压着嗓子想跟他说什么,流川先说出口:“去吧。我陪着你,放心喝。” 然后樱木就喝多了。 流川说自己要开车,后面就没有人再来找他喝酒,除了一个——卢卡斯。 卢卡斯已经喝了两杯,不过他的酒量没有尽头,所以跟平常无异。 “我说,你很得意吧?”卢卡斯来者不善。 流川挑了挑眉。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哈娜是你的人,安的什么心!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不小心,他会被人从球场赶下去啊!”卢卡斯真的非常生气,酒精的刺激让他现在非常想打流川,“你知道哈娜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嘛!他一个亚洲人,人生地不熟的,英语又不好,听不懂别人说话也没办法跟人交流,在学校里每天除了上课,全都跑在球馆。每天都练得手都抬不起来才回宿舍。我们哈娜太难了!然后差点被你这个混蛋给毁了!我真的恨不得宰了你!从电视里把你拖出来宰掉!” 流川没说话,静静地听。 卢卡斯把自己说得眼眶都有点泛红,或者是因为喝了酒,总之他现在很激动:“流川枫,你牛,你有湖人队保着,你的球迷团队力量惊人,可是哈娜他有什么,你是不是就看着他只有自己一双手,就这么欺负他!当初刚知道你俩的事的时候,我就很讨厌你!现在简直恨死你了!我们这么好的哈娜,我当他是我亲弟弟,凭什么便宜了你这龟孙子!” 卢卡斯已经把自己的情绪都调动起来,酒吧激烈的音乐震得他耳膜咚咚作响,心也咚咚直跳,眼底的红色愈发明显,几乎有种战事一触即发的感觉,尤其是他已经把流川的衣领子揪起来。 酒吧灯光昏暗,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没人及时看到。 流川终于动了,攥着卢卡斯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扯开,眼神深沉,语气严肃:“我更正你一下,樱木是我的爱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其他任何人比我更爱他。我们俩的事,你这个外人不要插手!” 卢卡斯几乎瞬间要暴起,他却听到流川说的下一句话。 “我会保护他的!” 一群球星,好些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剩下一些酒量好状态佳的负责把人拖回酒店。 其中,樱木是那个酒量最差、醉得厉害但被照顾得最好的。 流川把人稳稳地箍在怀里,带他去车里,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是卢卡斯。 “喂!好好照顾他!” 流川头也没回,只是回了句:“当然,我会的。” 第178章 番外篇-家人 樱木跟着流川从西雅图回到洛杉矶,他最近没有商务活动需要参加,倒是东野提醒他要做身体全面检查,私教的训练机会得根据医生的结论进行调整。 既然如此,回芝加哥确实没有去洛杉矶方便,所以流川提议的时候,他两秒钟就同意了。 不过,因为上次私自决定跑到芝加哥来,把藤井气得够呛,樱木给藤井电话报备自己行程的时候,还有点怂。 “哦,去洛杉矶啊?去吧。刚刚打完比赛,去散散心,有行程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凑那么近干什么!我跟花道讲电话呢!一边去!……花道,我这还有别的事,先不聊了啊。玩得开心!”藤井匆匆忙忙把电话挂了。 樱木听着电话听得莫名其妙的,挂了电话后在一边琢磨。 “怎么了?”流川收拾好行李,看着樱木坐在沙发上缩着双腿、托着腮帮子的样子,好像在想什么事。 “藤井小姐有点奇奇怪怪的。” 刚才樱木讲电话,用的是免提,流川也听见了。 他很淡定地说:“应该是她男朋友吧。” 樱木眼睛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男,男朋友?她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我为什么不知道?是谁?难不成是凯尔特人队那个无良经理?不行!不行!那家伙不行!我得去把藤井小姐解救出来!” 流川很无语,死活把人拉住:“你冷静一点!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经纪人,你就插手别人的感情。在这方面,她是自由的。” 樱木在汽车上,一路没说话,这回是气的。 他想起那次在球馆后台几乎跟这小子打起来的事,当时就觉得藤井和他有点古怪,原来是真的有古怪啊! 藤井小姐怎么找了他最讨厌的人啊!樱木气得捶椅子。 再怎么不开心,樱木也没辙,就算是自己女儿,找了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婿,他也一点招都没有。 何况藤井只是他的经纪人。 樱木内耗了一阵,就认命了。 流川除了拉着他去打球外,并没有对此说过一个字,就等着樱木自己好起来,然后跟他说了一件事。 “什么!这好吗?”樱木有点怂。 “没什么不好的。” “他真的不会揍我?或者揍你?” “没事,他打不过我们。” “不行不行,这太吓人了,我不去。”樱木的头摇得五官都出现了残影。 “别担心,就是去吃顿饭。而且百合子和东野也会过去。毕竟,”流川非常难得这么好脾气地哄人,“前阵子的事也多亏了他。” “所以,你们现在关系好起来啦?不是我说啊,上回你们俩在东野医生他们家那阵仗好吓人,房门都被他吼得在颤抖。”樱木一直心有余悸。 他们俩在一起,面对流川妈妈的时候,樱木一直心生愧疚;而面对流川爸爸,……根本就不敢面对,他怕被揍,面对长辈还不能还手。 今天流川突然提出说要带他去爸爸家,把孩子吓一跳。 好说歹说,樱木总算是点头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既然流川说他们的舆论危机解除,流川爸爸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他都得登门道谢一次。 到了那一天,两个人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开着车出门。 刚刚出发没多久,百合子打电话过来,说让他俩顺路先过来一趟自己家。 到了才知道,东野医生上午接了个大手术,估计下了手术就得直接去岳父家,没时间回家换衣服,百合子得去医院送衣服,再接他一起去爸爸家吃饭。 关键的问题是,孩子不方便带去医院,得流川先抱过去。 樱木坐在车后座,看着身边安全座椅篮子里那个香喷喷的小东西,紧紧张张。 小家伙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樱木这张脸,也不认生,就一直好奇地盯着他。 等流川的车停下,小家伙居然睡着了,还流了点小口水。 流川不会抱小孩,所以樱木只能自己来,轻手轻脚地把孩子从安全座椅上解救下来。 这娃娃一进樱木的怀抱,就往樱木怀里拱了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一只小手攥着樱木的衣服攥得死紧。 孩子一动,樱木紧张得不行,以为他要醒,怕他醒了哭。 看这小东西睡得香喷喷,樱木松了口气,站在流川身边看他按门铃。 门开了,是流川爸爸。 自从被儿子通知今天会带着男朋友登门拜访,这老先生就一直坐立不安,在家里走来走去,把百合子妈妈晃得头晕。 他并没有做好接受一个男媳妇的心理准备,纵使前阵子为儿子动用了公司的力量,其实流川爸爸还是没有过心里那道坎。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儿子花言巧语给骗了。 但既然都已经出手了,又不能再说不同意,况且儿子的原话是:带着樱木登门道谢。 樱木是来道谢的,总不好拒人门外。 流川爸爸就是在这种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心情下去开的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儿子那种冷峻帅气的脸,流川爸爸一看就高兴,刚想笑着打招呼,就看到流川身边站着的同样高大的樱木,和一个睡得口水沾湿了樱木衣服的小宝宝。 流川爸爸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一幕怎么这么像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啊? 他俩有孩子啦? 不对,这是两个臭小子,怎么可能有孩子! 流川爸爸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们,有个孩子?!” 流川:???? 樱木:???? 流川爸爸:!!!! 三个大男人都愣在原地的时候,有人把流川爸爸推到一边,用埋怨的语气说:“你是没睡醒吗?这明明是我们小乖,胡说八道什么呢!”百合子妈妈转向流川和樱木,笑盈盈地说,“快进来快进来,别搭理他。哎呦,小乖睡着了呀?要不我来抱吧。” 樱木赶紧打招呼:“阿姨好。这,没事,他睡着就别换人了,回头醒了会哭。” 百合妈妈就不跟他抢,把人迎进屋。 流川爸爸这才如梦初醒,女儿的娃居然没认出来。 等他回过神,樱木都已经抱着孩子坐在自己家沙发上了。 流川爸爸懊恼自己错过了最佳的把人堵在门口不让进的时机。 流川把拎着的大包小包交给百合子妈妈,樱木在一旁抱着孩子有点局促地说:“阿姨,第一次登门拜访,一点心意。” 从后面跟着进来的流川爸爸看到这个场景,眼皮抽得直跳。 怎么越看越像儿子儿媳妇抱孩子来拜年了呢? 心脏病都要犯了。 百合子妈妈乐呵呵地接过来:“真是太客气了。下回可不能买这么多东西了啊!” 流川爸爸吹胡子瞪眼:“下次?还有下次?” 这次就已经让他想去看心脏内科了,下次还了得? 结果,在场都没人接他的茬。 因为小宝宝在睡觉,大人们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加上樱木见家长紧张,发挥不好,直到百合子和东野到了,场面才重新活跃起来。 在饭桌上,其实总体来说还是其乐融融的。 除了流川爸爸。 他看着这一桌的人,真的心绞痛,不过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樱木的性别。 流川爸爸继承了自己岳父的传媒公司,后面把规模做到现在这个份上,异国他乡打拼过来,一路也挺不容易。 其实他也想培养接班人,琢磨着过些时候退休。 但坐着一桌的人,简直没一个能靠得上的。 儿子,是个满脑子只想着打篮球的人,就算退役了,也不会对他的公司看上一眼。 女儿身体不好,难以担此重任。 女婿,跟儿子也差不多,一门心思当医生,完全不打算改行当商人。 本来流川爸爸还期望着儿子可以找个有能力的老婆,说不定儿媳妇还能指望指望。 结果,又是一个打篮球的。 难不成他得指望那个还没满周岁的小娃娃,等他长大? 流川爸爸眼前一黑,无奈地叹气,想着以后只能交给经理人团队去打理了。 不过,他转头又想,儿子这对象也刚谈不久,谁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呢,搞不好哪天分手了,说不定真能找个可以继承公司的对象呢? 这么想完,流川爸爸突然又放晴了,慈眉善目地朝流川看去。 结果,流川正一筷子又一筷子地给樱木夹菜:“这个很好吃,你尝尝看,应该会喜欢……也可以尝尝这个,上回我们在**吃过的,味道很像……哦,对了,你很喜欢这个菜的……” 眼看着樱木的碗都快溢出来了,流川还一直乐此不疲。 樱木压着嗓子跟他说:“够了,狐狸,你要撑死我吗?” 百合子都笑了:“枫,你让樱木慢慢吃啊,急什么?” 东野也是一个工作狂,眼里全是工作:“樱木不可以吃那个,胆固醇太高……枫,那个可以,对,就是那个,樱木可以多吃点……” 流川爸爸觉得又要心绞痛了。 拜访结束后,两位长辈送小辈出门,百合子妈妈顺口问了一句:“小枫和樱木现在是休假期是吧?打算去哪里玩吗?还是回国呢?” 樱木笑着回答:“嗯,要回去的,家里还有老人。” 一整天说话并不多的流川突然吱声了:“在此之前,先去一趟拉斯维加斯。” “去哪干嘛?”大家都很奇怪。 连樱木都很奇怪,他们没计划过去那边呀。 所有人都看着流川。 流川淡淡地说:“登记结婚。” 第179章 番外篇-逼婚 从上车开始,樱木的嘴就好像被缝上了似的,脸色一直很古怪,但硬是一个字没说。 完全没想过自己说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后,樱木会是这个反应。 流川开着车,猜不透他。 从流川爸爸家到流川自己家,要开挺久的车。 樱木没对结婚这事发表任何看法,这让流川有点不知所措。 到底大白痴是什么意思?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厢里的气氛搞得好像没开空调似的,憋得慌。 车程过半,流川忍不住想:难不成大白痴不同意?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流川怎么都想不通,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两个人感情这么好,以前还可以说因为公众人物身份的原因,不能做这种有可能暴露关系的事。 但现在最大的障碍已经解除,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一起出现在公众视野,去登记结婚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大白痴到底犹豫些什么? 剩下的一半车程,流川开车开得心不在焉的,也幸好路况好,车很少,不然还真的挺危险。 中间也有碰到红灯,流川停下来,清清嗓子,意在提醒樱木旁边还坐了个人,能不能说句话。 结果樱木自始至终假装自己身上贴了狸猫的树叶——扮隐身。 到最后,流川越来越暴躁。 凭什么!大白痴必须跟我结婚,只能跟我结婚!不管同意或不同意,我都要把他拖过去,不行就绑过去! 停车的时候,流川甚至想好了再去租个私人飞机,把人绑好丢进去。 樱木嘴巴一直闭得紧紧的,像个被敌人捉住的地下工作者,完全不打算开口说话。 一下车就火急火燎地往家里冲。 流川正在气头上,车都没锁,甩上车门就撵了上去。 大白痴这是要造反吗?! 樱木刚刚进门,灯还没打开,就被旋风般冲上来的流川掐着脖子往后一掰,大半个人倒在流川怀里。 流川用脚把门狠狠地踢了关上,黑灯瞎火的就冲着怀里那人吻了上去。 樱木的嘴巴还习惯性地抿着,流川只亲到嘴唇,捏着樱木脖子的手指一用力,樱木吃疼,“嗯”地叫唤了一声,流川就深吻了下去。 流川进去后,很暴躁地使劲搅和,两下三就把樱木的口水搅得从嘴角流下来。 樱木被强吻似的,手脚并用着想挣脱,流川因为处于生气的状态,手上力气大得吓人,饶是樱木都没能挣脱,只能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地叫唤:“狐,狐狸,搞什么……唔,唔……放开……唔,唔,咬到我了……唔……发什么疯……唔” 流川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巴,转战下巴、脖子、耳朵,一边游走一边说得支离破碎:“花道……花道……嗯,唔……跟我结婚……快点答应……花道……结婚……” 本来还在挣扎的樱木,被他这么一喊“花道”,又被轻咬住喉结,两个要害同时被攻击,彻底打不过流川。 流川得以长驱直入、为所欲为。 等流川带着薄茧的手掌抚过他时,樱木完全失去了任何抵抗力。 就在小小的进门厅,两个人连鞋都没脱,灯也没开,樱木就被流川弄得交待了一次,靠在鞋柜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灯终于被打开。 樱木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模样,看得流川本来就上膛的枪硬是加进了一大梭子弹,蓄势待发,隔着裤子都能让人心惊。 樱木倒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样子,衣服裤子一堆皱巴巴,皮带被解开,裤子要掉不掉得像个不良少年。 “臭狐狸,突然搞什么,吓我一跳!” 他不提还好,一提就又把流川给激起来了,上前一步逼近樱木,几乎脸贴着脸,眼神里有冰渣子:“跟我结婚!” 那恶狠狠的样子,就像是逼婚的土匪。 樱木看着他,愣了一小会,撅了撅嘴,梗着脖子挑衅他:“为什么!凭什么跟你结婚!” 流川被他反问得差点被将军,不过很快回过神,继续逼:“不然呢!你还想跟谁结婚!大白痴,想都不要想。你敢动一点别的念头,我打断你的腿!” 心知肚明流川无论如何也不会动他腿上一根毫毛的樱木差点笑出来,头靠在流川肩膀上,过了一会,全身都在发抖,他还真笑了。 樱木笑了好一会,把流川都笑懵了。 好不容易笑完,樱木抬起头,眼角都挂着因为笑过头而逼出来的泪水,晶莹剔透。 他一边脱掉脚上的鞋,一边把裤子整理好,明显不打算继续跟流川做完全场。 可是流川还荷枪实弹呢,看樱木想走,他一把攥住樱木粗壮的胳膊:“想去哪?” 樱木转头过来,笑着拍了拍流川的脸蛋:“去,客厅等着。”说完,他就往客房走去。 到底不是在吵架,也没什么矛盾,就是有点事没说开,流川于是把人放走,听话地去客厅沙发坐好等他。 真不知道樱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樱木过来了,这些时候,还不够流川的身体恢复平静,其实也挺煎熬的。 不过流川能忍。 樱木瞟了一眼他的裤子,挑挑眉,没点破,只是走到流川跟前,蹲下。 他们两个人牛高马大,家里的家具全都是特殊定制的,包括沙发,人蹲下后其实视线远低于坐着的人。 但流川发现樱木现在跟他是平视,他视线略往下扫,愣住了。 樱木是单膝跪地。 流川的惊讶立刻浮现在脸上。 樱木好像有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在嘴巴里鼓起一团气,活动了一下脸颊肌肉,终于开口。 “流川枫,你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嗯。我不想答应。因为……”樱木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对着流川,“因为我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流川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枫,这个,我很早就定做了,一直想着怎么送给你。以前,以前那次,我误会你,把你送给我的戒指扔掉了。对不起,我伤你的心了吧?后来,我就想再送你一枚。这,这是婚戒。”樱木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被迫停了下来,等平复一些再接着说,“和我结婚好吗?” 流川这才知道一路上这小子在憋什么大招,几乎把他眼眶和鼻尖都给弄红了。 流川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用沙哑的嗓音说:“大白痴,你知道的,你跟我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他用手托住樱木举着小盒子的手,用流川特有的温柔说着,“好,我们结婚!” 十分钟后,卧室里回荡着樱木暴怒的声音:“我刚刚给你戴上去的戒指,怎么就摘下来啦!” 流川平静的声音说着虎狼之词:“因为,我要用手,会刮伤你的。” 一个半小时后,流川把玩着樱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手指无力地弯曲着,跟它们的主人一样。 这个没剩什么力气的主人几乎是带着鼻音在说话,黏糊糊的:“你答应我求婚了,狐狸。” “嗯,是的。” “那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 樱木居然给听害羞了,脸埋进流川怀里,红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等害羞劲过了,樱木从流川怀里退出来,用手指蹭了一下流川的额头:“笨蛋,哪有你这样求婚的,跟开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求婚要有仪式感,仪式感懂吗?搞得好像逼婚似的,谁家好人会同意呢?真的笨死了!”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流川都会说好,特殊时间段,是流川最好说话的时候。 所以流川很从善如流地点头:“嗯。” 樱木得意洋洋的:“幸亏我想得周到。” 流川摸了摸他还有点汗湿的额头,又在上面亲了一下:“对,我老公最棒了!” 第180章 番外篇-三井(1) 三井是湘北五虎中唯一一个把本国初中篮球队、高中篮球队、大学篮球队、职业篮球队和篮球国家队打通关的选手。 虽说宫城回国后也进了国家队,但他毕竟还是在美国读的大学,海外经历还是有的。 宫城出国前后的球风变化非常大,三井从中学到不少,他觉得这是因为宫城出国长了见识的缘故。 所以三井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国训练训练,感受一下国际上的水平。 三井在高中阶段遭遇过篮球人生中最大挫折后,后面倒一直顺风顺水,现在已经是国家队的主力球员,同时也是千叶喷射机队的明星球员。 可以说,在国内的球员中,三井已经到了很高的高度,有种独孤求败的状态。 不过因为心里有个目标,所以他从来没有疏于练习,同时也在球队的帮助下积极地寻找外拓的机会。 这一天终于被他等到了。 这一年的b联赛结束后没多久,芝加哥公牛队通过球探,给三井抛来了双向合同的橄榄枝,初步合同签了一年。 樱木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从常规赛的球场上下来,脸上吧嗒吧嗒掉着汗,嘴巴笑得咧开。 “真的吗?小三?你可以来公牛队?” “嗯,可以去公牛队,不过也要在风城公牛队打G联盟的比赛,两头跑吧。” “那总归是在芝加哥啊。太棒了,小三,我们又有机会一起打球了!”从筑波大学阔别至今已经这么久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樱木真的很高兴,“那你什么时候到啊?” “我看看啊,大概下周吧,具体哪天我还没看机票。” “有具体时间告诉我。如果我那天在芝加哥,时间合适就过去接你。实在是过不去的话,我叫人去接你。” “行!”三井一点都不客气。 电话没有聊很久,因为教练还有赛后训话,等开完会、换身衣服,樱木想起一件事,给三井发信息。 小三,到时候你就住我家吧,也不用费劲找房子住了。 三井很快回复:那太感谢了! 于是,樱木迎来了一位室友。 一直在集中精神打比赛的樱木,跟流川讲电话的时候,忘了提这一点。 所以流川只知道三井要来芝加哥打球,不知道他会和樱木短暂地住到一起。 三井到了之后,主要还是在风城公牛队训练,很快也有了上场比赛的机会,只不过公牛队这边暂时还没有机会上场。 不过他也预料到了,这种强队想上场,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 虽说是只能待在场下,三井还是跟队在现场看了几场公牛队的主场比赛,樱木的实力让他着实刮目相看。 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新兵蛋子,现在真的是一个熠熠生辉的球场新星了。 一个多月后,三井突然得到了公牛队的比赛机会,还是得分后卫,稳定的三分炮台是他能被球探发现的关键因素,也是他在场上为公牛队得分做出贡献的点。 樱木又一次和三井并肩作战,两个人都有种回到高中和大学时期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樱木开着车,两个人都非常激动,聊得不亦乐乎。 然后樱木的电话响了。 樱木用车载音响接起电话,是流川。 “狐狸!我跟你说,小三今天上场了,我们又在同一场比赛合作,太棒了!” “嗯。” “你今天有比赛吗?” “有。” “打得怎么样?没输吧?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 “那是,输了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也不一定。大白痴,你在路上?” “是啊。今天教练啰嗦得啊,听得我都想睡觉了。” “嗯,专心开车。一会见。” 电话挂了后,樱木有点纳闷:“小三,狐狸刚刚说一会见?” 刚好红灯,樱木就扭过头跟副驾驶位的三井说话,然后看到一张一言难尽的脸。 三井好像便秘似的,犹犹豫豫憋了好一会才说:“小花,你们,是来真的啊?” 流川和樱木休赛期回日本的时候,三井出国旅游去了,并没有见着,他只是在之前的樱木公关危机那段时间知道了这两个人有一腿,并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找樱木证实过。 今天是他来芝加哥这些时候,第一次听樱木和流川说话。 樱木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但流川,明显就是跟对象聊天的语气,好像有些冷淡,但又透着亲昵。 从来没接触过同性恋的三井突然有点接受不良了,忍不住问樱木。 樱木很理所当然地说:“是啊。当然。不然呢?” “我,我以为是新闻夸张的说法。” 樱木哈哈大笑:“新闻上都说啥了?我也没看。藤井小姐和狐狸都不让我看。不过,不管说啥吧,我们两个是在交往。狐狸不都开发布会说明了嘛。” 樱木还把左手抬起来,晃了两下。 上场比赛会摘下来,下场后会戴回去的戒指在樱木的无名指上折射出路灯的光芒。 三井觉得自己被亮瞎了。 “你们,你们结婚啦?还能结婚?!” “可以啊。登记结婚嘛。小三你这是什么表情?”绿灯亮起,樱木发动汽车继续开。 “你们两个男的,怎么结婚过日子啊?”三井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怎么都想不通樱木这恋爱是怎么谈的。 樱木就更莫名其妙了,他这辈子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第一次交往的对象、结婚对象,都是同一个男人,所以她也不理解三井的疑问打哪来的。 “不就,那样过日子嘛。不然还能怎么过?” 这两人就这个话题是彻底聊不到一块了。 不过也没什么时间聊,因为他们到家了。 樱木一边开门,一边跟三井聊了聊今天赛场上有几个球的打法好像有点问题,一开门,他就闭了嘴。 灯开着呢。 他立刻看鞋柜旁边,然后就笑了。 樱木刚刚想喊人,流川就趿着拖鞋走到他面前:“大白痴!” 樱木还乐呵着呢,就被人扯过去一把抱住。 话还没开口说呢,流川下巴搭在樱木肩膀上和跟在后面进门的三井大眼瞪小眼。 “狐狸,怎么突然过来了?比赛呢?”因为当着三井的面和流川搂搂抱抱的,樱木有点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还在扶手上摸来摸去小动作不断,掩盖内心的难为情。 流川给樱木递了一杯水:“明后两天没有比赛。” 这是流川从上个赛季带过来的习惯性动作,只要有两天空闲,在天边他都要飞过来找樱木,除非樱木不在芝加哥比赛。 樱木劝过他别这么辛苦,劝了几次后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后面也随他,还会提前看好流川的行程表,早早回家等他。 这种小别,总是胜新婚,流川每次过来都挺开心的,完全忽略长途飞行的辛劳。 不过,今天樱木真的是忘了看行程了,问出问题后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做得不好,流川都已经在家许久了,他才到。 樱木有点抱歉地抬眼看着流川。 流川给他递了水之后,就站在跟前没动。 现在两人一站一坐四眼对望,直接把对面沙发的三井给忽略了。 同时忽略的还有三井被这两人之间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暧昧情愫给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啥,你们聊,我先去洗漱睡觉,也不早了。”三井干脆自觉地不当电灯泡。 他这一说话,把你侬我侬的那对情侣给惊动了。 “好啊,小三,早点休息。”樱木觉得自己待客之道有点问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流川却眉头突然拧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三井离开客厅,到客房拿衣服去了洗手间。 流川指着三井消失的方向,瞪着樱木:“怎么回事?他,住在这?” 樱木一脸轻松地转过头:“是啊!”说完,他猛地被吓死。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都没有跟狐狸说过这事?糟了糟了! 流川明显是要发火的样子,让樱木紧张极了,他看到流川张嘴要说话,赶紧从沙发上蹭地跳起来,捂住流川的嘴巴,硬是把人拖进主卧,死死关上门。 “说!为什么他会住在这!” “就,都在一个球队,这不是刚好也有空的房间嘛。”樱木说话有点怂,“狐狸,你别生气嘛。我,我忘了跟你说了,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看啊,小三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当初刚去波士顿,不也是住在小良那边嘛。” 流川气呼呼的,想说你刚到洛杉矶都没想过来找我,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兜来兜去又是自己的锅。 流川对三井本人其实没什么的,严格来说,他对三井在樱木大学时期给予的帮助,心生感激。 流川也很清楚,三井和樱木之间,就是非常纯粹的男生之间铁杆的友情。 但对樱木周围出现的所有生物都习惯性严防死守,这是他的死穴,谁来都不好使。 三井来芝加哥打球,流川也表示欢迎,如果不是比赛脱不开身,他甚至会亲自飞过来招待三井也说不定。 但是,住在樱木家,天天跟樱木待在一块,这已经超出了流川接受的范畴。 身为男朋友,他自己都没多少这种好日子过! 凭什么一个外人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来,而且一看就是住整个赛季这么长时间。 流川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