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甜妻一皱眉,大佬全家轮流哄》 第1章 你怀孕了 京市,医院急诊科。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安小月幽幽转醒。 给另一床患者换药的护士见她醒来,“安小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太劳累,你怀孕了。” 安小月瞬间清醒,“怀孕?” 护士戏谑,“你月经没来,你不知道?” “我……”安小月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暗经的事情,但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护士去桌上拿一沓纸,丢她手边,“你的病历和缴费单,这里扫码缴费就可以离开。” 迫于周围人的目光,安小月不敢细看账单和检查单,点开微信扫码付款。 她走出观察室,慌乱地翻看微信消息,害怕又被记旷工,扣全勤。 店长确实发了消息来,不过…… 【安小月,兼职你不用来了。你这次晕倒,上次说妈妈抢救,你一走,店里只有另一个小伙伴独自工作,忙不过来还要被顾客欺骂。现在没有人愿意和你搭班,这个月的工资结算给你。】 安小月看着1080元的工资,直接拨通了店长的语音电话。 “店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求你了。” 店长硬心肠道:“安小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处理不好事情,是你问题,求也没用。” “店长,我妈妈要换肝,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真的很对不起,我可以一个人顶班,让搭班的人休……” 息字还没有说出口,语音通话已被掐断。 无助的泪水,瞬间流出来,滑到嘴唇上,凉心又咸嘴。 小姐妹钟玲喜匆匆赶来,打电话的人也没说清楚,只告诉她,小月在做兼职的时候晕倒,被救护车接走。 此刻见安小月咬牙绷着一张哭脸,心中顿时慌了。 “小月,没事吧?” 安小月低着头,不敢看钟玲喜。 “玲喜,我请你喝葡萄味的那个果茶吧。” 安小月勉强扯出一抹笑,心中是化不开的苦涩。 果茶! 钟玲喜心中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她吓得捏起安小月的下巴,左看看右瞧瞧。 小月脸色透白,皮肤干净,眼周暗沉,两眼无光。 除了营养不良,没有睡够觉,看不出来得了什么大病。 小月一个小时才十八块钱,她几口就给喝完。 那是安姨的救命钱,小月居然拿来请她喝果茶,肯定是发生了小月处理不了的事情。 “安小月,你到底怎么了?”钟玲喜嗓音发颤,急得快哭出来,“有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扛着,还有我、我爸妈。” “所以我说请你喝果茶嘛,我们找个地方坐,我和你说。” “我不喝果茶,旁边公园去,坐公园不花钱。”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安小月太懂钟玲喜的用心。 她在保护自己要强的自尊心。 二十几块钱的果茶对所有人来说都不贵,但是在她这里很贵。 二十几块钱可以是妈妈一天的护理费、床位费,或者一针止疼药。 别人随时可以点的一杯饮料,在她这里就是一座大山般的重量。 深秋的风已有凉意,吹在面上冰得让人瞬间清醒,找回所有理智。 即使坐在太阳下,安小月也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你看。”安小月掏出检查单给钟玲喜。 她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干黄的草坪,心中一片死寂。 她是治病救人的医学生,还没毕业就要背上一条人命吗? 钟玲喜快速扫过检查单上的诊断:早孕。 “你怀孕了!” 钟玲喜噌地站直,愤怒地撸起袖子,势必要大干一场。 “艹,欺负你的男人是谁?老娘干他。” 翻破宪法也要送男人进去踩缝纫机! 安小月感动地看着钟玲喜,“我自愿的。” 钟玲喜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就像漏气的气球,默默坐回安小月身边,抱紧她瘦弱的身体。 自愿的,她翻破法律文书也是徒劳。 “你这暗经也发现不了。”钟玲喜安慰她,“我看才八周,应该可以做,我现在给你找医院,我陪你去。” “可是......”安小月鼻子一酸,泪水啪地砸下来,“八周,它有胎心胎芽。” 安小月平时不会哭的,现在任她咬破嘴唇,也忍不住泪水和鼻涕。 一个生命不被允许到来,一个生命留不住,她感觉人生糟糕透了。 钟玲喜将人抱得更紧,做是必须要做的。 现实的问题摆在这里,安姨生病需要数不尽的钱,小月还有四年才毕业。 小月连她自己都养得弱不禁风的,哪能养活一个孩子。 孩子生出来,这不现实。 钟玲喜无声叹息,所有安慰的话在小月面前都显得苍白,她也没有能力帮助小月。 只能在小月难过的时候,给她个拥抱和肩膀。 “玲喜,我还没有救活过一个人,就先杀了一个。” 安小月接受不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玲喜,我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过得一团糟?” “玲喜,我好累,好想回锦成,那个时候妈妈没生病,我也只管好好读书。” 她青春期的时候就被医生诊断为暗经,一辈子不会来月经但有生育能力。 那一晚那么短,她怎么会知道一次就中。 为什么一颗紧急避孕药要那么贵? 一支消炎药膏也要那么贵? 交完医药费,她身上所有的钱,也只够买一支消炎药膏。 天气冷,公园没什么人。 两女孩抱在一起,泪水默默流。 安小月哭,钟玲喜也跟着哭。 “叮铃铃……” 安小月的手机在椅子上叫嚣,看到来电显示,她的泪水戛然而止,一颗心被揪起。 她忐忑接起电话,“医生你好。” “你妈妈医药费不够了,三天之内缴费,不然停止用药。” 话落,电话被挂断了。 安小月看着碎掉的手机屏幕,心也几乎要碎掉了。 她的思绪纷杂,手下意识轻抚平坦的小腹,心中暗语。 小宝宝,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抚养你。 你回去重新找个有钱、有时间、有爸爸妈妈的人家吧。 “安姨怎么了?”钟玲喜见她接完电话,一脸沉思,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愁。 “没事。”安小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玲喜,我要去医院了。” “小月,我刚发了工资,我转给你,不够我再想办法。” 不能当着安姨的面转钱,这会伤害到安姨的心。 “不用,我有。” 钟玲喜输密码的手顿住,察觉出不对。 安小月兼职才多少钱啊,安姨的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小月哪里来的钱? “安小月,你老实说,怀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小月无比平静,“医药费。” 只有三个字,钟玲喜全懂。 她恨铁不成钢的话到了嘴边,咬着舌头又咽回去。 小月的情况她最了解,为了钱,小月什么都可以做。 她什么都帮不了小月,又怎么能指责小月呢? “那天晚上......” 第2章 五分钟,洗干净 那一夜,安小月从医院出来。 因为巨额的医疗费,她愁得睡不着觉,就去做兼职,代驾。 她庆幸高考完,趁假期拿了驾照,现在多一份兼职可以做。 “五分钟,洗干净。” 男人嗓音干哑,声线不稳,面色潮红,隐忍的剑眉紧拧。 安小月转身,在淋浴间门口,咬着红唇,脱下反光工作服。 内衣底裤软趴趴堆在一边,白嫩的脚踩在瓷砖地面,冷直入心尖。 安小月打了个冷噤,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热水即出,她挤了沐浴乳快速洗掉自己身上的味道。 男人的沐浴乳是说不出的味道,闻着霸道、冷冽。 淋浴结束,本想裹个浴巾。 男人忽然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冷风。 安小月吓得本能地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男人眼尾泛红,眼眸迷离,呼吸急促,一进来就开始脱外套、解领带…… 安小月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在浴室门关上前冲出去,跳上床,用被子裹紧身体。 即使裹着被子,她还是觉得冷,身体直哆嗦。 男人很快出来,“啪”一声,房间霎时陷入黑暗。 黑,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笼罩在其中。 安小月心里的害怕随之蔓延,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攀附,以求安稳。 在药物的驱使下,男人的一切行为皆出于本能。 事后,男人起身去浴室。 徒留床上破碎的可怜人儿默默流泪。 男人再出来,已经换上浴袍,手里拿着手机。全身上下是沐浴后的清爽,整个人也更冷。 “卡号。” “我手机在衣服包里。” 男人掀眸看她,眼神锐利。 安小月掀开被子,弓着身子进了浴室。 胡乱套好衣服,翻出支付宝上的银行卡号,双手递到男人面前。 看到消息提醒,安小月麻溜地骑着代驾小电车离开。 钟玲喜听完安小月的话,胸口闷得慌,又气又心疼。 安小月反倒安慰她,“玲喜,挺好的。” 说了这么多话,安小月的心情已经平复。 她不想玲喜跟着担心,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果断的去执行。 “肝病医院附近有区妇幼保健院,应该可以做,我明天自己咨询,你回去上班吧。” 但玲喜坚决不肯,好姐妹都被救护车拉走了,她哪里还有心情上班。 “我请了半天假,陪你先去看安姨,再一起去医院。” 安小月没法拒绝,眼眶又有些红。 生活给了她一拳又一拳,还好有玲喜这个好姐妹一次次疗伤。 去到医院时,护士正在给睡着的安佳人输营养液。 由于胃底静脉曲张,胃出血,安佳人已经很久没吃过食物了,全靠营养液撑着。 由于隐源性肝硬化,安佳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发黄发亮,被子下的肚子微微隆起。 安小月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她不能哭! 不能让妈妈担心! 也不能让妈妈知道,自己即将要丢弃一个小生命。 两人趁安佳人睡觉,抓紧时间去区妇幼保健院挂号、做检查。 匆匆忙忙,终于在医生快下班时,成功预约了三天之后的终止妊娠手术。 “小月,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手术伤身体,之后也要坐小月子。” 一想到瘦弱的小月要承受手术的痛苦,钟玲喜心里就堵得慌。 手术都预约上了,安小月再不忍心,都得狠心了。 “知道。”安小月晃晃手里的注意事项单,不去想让她难过的事情,“我好歹也是学了四年医的医学生,内外妇儿一科不落,中医咱也学了。” “你呀。”钟玲喜责备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诅咒让小月怀孕的男人断子绝孙,“手术当天我过来陪你。” 安小月挽上钟玲喜的手臂,头往她肩膀上靠,“玲喜,你真好。” 送走玲喜,安小月去了肝病医院的缴费窗口,东拼西凑了800出来。 “我先交这么多,剩下的我会继续补,请不要把催缴单交到我妈妈手里。”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她,只是机械地应话、收款、打凭单。 安小月对于她的不耐烦习以为常,只要妈妈能好,这算不得什么。 长丰集团大厦屹立于京市商务区,是京市有名的地标建筑。 即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栋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更是亮如白昼。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里面的人未动。 “进。”声线很低,干脆而稳。 助理推开门,偌大的落地窗前,是京市最繁华、璀璨的夜景。 黑色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文件,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总裁,调查清楚了。” 乔勋瞟一眼总裁的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且清晰,和主人做事风格一样凌厉干脆。 “女子姓安名小月,是京市医学院八年制本硕博连读的医学生。” “嗯。”傅盛炀承应,视线未动,长指敲击键盘,继续工作。 傅盛炀迟迟未听到秘书离开的动静,“你可以下班了。” “总裁......” 乔勋认为,以总裁目前所处的局势,这件事有汇报的必要。 “安小姐怀孕,预约了三天之后的终止妊娠手术。” 第3章 明天领结婚证 “随她。” 男人毫不关心的冰冷声音传来,即使对方怀的是他的孩子。 乔勋愣怔几秒,但他是长丰集团的总裁啊,也不意外。 “总裁,她可解你难题。” 敲击键盘的长指停顿了一秒,但也紧紧只有一秒,“继续说。” “傅老先生催婚催得急,相亲时间都排到两月之后。既有现成人选,娶一送一,一举两得,如此高效的解决方案,我认为是可行的。” 庄严圣洁的婚姻,在他们这里就像一个可合作的项目般。 “另外,我已调查清楚,安小姐与她母亲相依为命,家庭成员简单。她母亲住在肝病医院,急需用钱。” 乔勋说得不能再明显,用钱能娶个女人回来,还有了现成的、属于总裁的孩子。 且这个女人不用为她花费精力和时间,用钱就可以打发,傅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如此,傅老先生不会念叨总裁,总裁也不用浪费时间相亲,哄傅老先生高兴。 对方目的明确,只要钱给得够,满足条件,会乖乖听话,不会搞出幺蛾子。 一个为财,一个图安宁,各取所需。 这不比娶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富家小姐来得清净、高效? 反正都要娶妻生子,安小月就是最优方案。 “脑子好不好使?” “锦成直辖市的高考理科状元,差八分满分。” “行程表。” 乔勋面上一喜,总裁的行程表烂熟于心。 “总裁你明天上午十一点至下午十三点三十分有空。” 傅盛炀视线终于有了偏差,落在乔勋身上,“交给你,明天领结婚证。” “是,总裁。” 乔勋退出办公室,立即策划明天关于总裁领证的项目。 由于兼职和照顾妈妈,安小月没办法在寝室关门前回寝,她就在学校后门附近租了一户农家的房间。 房东是独居的老婆婆,租金便宜,无人打扰,更没有门禁。 昨晚两份兼职结束已是凌晨四点,她睡了四个小时。 安小月刷牙、拧帕子洗脸,装上开水和书本,就出发去学校。 食堂买两个最便宜的素菜包子,解决早餐。 她以状元的成绩,进入全国最高医学类学府。 但能被八年制临床专业录取,免去考研考博的压力,同学们的起点线都不差。 课本上的活主编在台上讲得投入,安小月也听得专心。 她要拿国家奖学金,自然要别人更认真学习,并且争分夺秒吸收知识。 所以,手机在外套包里震动,由于衣服太厚,她又太认真,她完全没有感觉。 直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拿手机确认兼职时间,才看到三通未接电话。 安小月担心是肝病医院其他医生的电话,她走出教室,寻个安静的地方回拨。 “你好,我是安小月。” “安小姐,我们总裁要和你结婚,你准备一下。” “我没空。” 安小月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电话,手指一划,直接结束通话。 我没空! 乔勋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愣了几秒,他电话里表达得不够直白? 既然这样,只好亲自去学校抓人了。 在京市医学院官方网站,就能找到各专业课表和对应的上课教室。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安小月巴不得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哪有时间浪费在诈骗电话上,转身就把电话的事情从脑中剔除。 她利用课间休息时间,把教授刚才讲的内容消化掉。 下课铃一响,安小月快步从教室后门离开。 “安小月小姐。” 教学楼下,安小月被人叫住。 男人着常见的西装,但气质和卖什么大病保险的不一样。 “有事?” “我接你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安小月怔了怔,想起刚才的电话,“和你们总裁?” “对,你腹中胎儿生物学上的父亲。”看着越来越多的学生下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乔勋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谈,条件你开。” “行。” 安小月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一百万的不尊重。 能轻松拿出一百万,她昨天查出怀孕,今天就找上门的人,显然对方实力超群。 对方愿意负责,她就能生下这个孩子。 昨天她已经把自己说服,手术时间也预约上。 可昨晚她做了个梦,小宝宝脸儿圆圆、眼睛大大,啃着手指,奶声奶气地叫她妈妈。 她尽量不去想,可难压心中的不舍。 断连,是很难的,她一直在努力。 一番交涉后,在学校的小湖边,安小月与男方代表人乔勋先生达成婚前协议。 “安小姐,合约已经拟好,请你确认无误、无异议后签字。”乔勋递上合同与笔。 安小月接过,笑了笑,“早有准备?” 乔勋,“互惠共赢。” “共赢,我喜欢。”希望妈妈也打赢病魔。 合同一类,安小月做兼职吃过不少亏,看得特别仔细。 合同内容明确。 她要为傅家生下这个孩子,履行妻子、母亲的一切义务。如有婚变,除抚养费外,不分男方的财产。 而男方为她的妈妈安佳人提供医疗费用、寻找合适肝源。 安小月想到那晚男人的冷漠、毫不顾忌她的感受,纠正道,“肝源,我要正规渠道的。” “当然。” 安小月直接签字,“签好了。” 递出合同,她心里五味杂陈。 无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结婚是她最好的选择。 短短的相处时间,阅人无数的乔勋看出来,安小月是非常纯净的人。 或者说被养得太好,反而少了些世故圆滑和防备人的心。 涉世未深,但也很容易被人捏着软肋利用。 人长得清纯漂亮,有一颗干净的心,男方没有点实力都护不住她。 乔勋抬腕表计算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你带上证件,现在和我过去民政局,只要总裁到,就可以领证,十分钟左右完成。” “领完证,还有其他事情吗?” 第4章 闪婚傅先生 她中午要去医院陪妈妈,下午有兼职,晚上有个选修的实验课要上,得先问清楚。 乔勋见她盘算模样,莫名和总裁问行程表的神情如出一辙。 “1,和总裁去见傅老先生,就是总裁的爷爷;2,搬去傅园和总裁同住。” 同住?安小月接受不了。 但结婚了是要应该要住在一起的。 她怀着孩子呢,那男人还能干禽兽事不成? 再说,她每天忙着上课、兼职、照顾妈妈,也就回去睡个觉而已,基本碰不到面,问题不大。 “你车方便吗?我现在把行李装上。” 乔勋眼睛一瞪,“不用这么着急。”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安小月知道乔勋误会了,“我中午要去医院陪妈妈,下午有兼职,晚上还有课,所以我只有现在有时间搬家。” “明白”两个字乔勋脱口而出。 说完乔勋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总裁。 安小月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乔勋顾及她是孕妇,主动帮忙提去放后备箱。 老婆婆不在家,安小月咬牙多给了点钱,凑齐整数和钥匙一起,把这一周的房费藏在老婆婆藏钥匙的门洞里。 等哪天有空的时候,再过来和老婆婆当面说清楚。 车上,安小月的手放在腹部。 腹语道,“小宝宝,不要走哦,我是妈妈,以后你就是我的宝贝。” “之前的话你不要听,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民政局大厅,结婚、离婚的人都在等着叫号。 乔勋带着安小月直接进局长办公室,和里面的人交代两句,就又出去了。 局长笑眯眯地给她拿表格和范本,让她照着填个人信息。 十一点整,乔勋带着个男人进来。 安小月记得,腹中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 相比于那一晚的狼狈,今日的他精神抖擞,西装笔挺,贵气逼人。 男人一出现,局长和另外一名职员立即站了起来,双手安分地叠在身前,尊敬地喊,“傅先生。” 这一幕,不禁让安小月想到她做服务员时,迎宾的画面。 顾客是上帝,连局长都要恭迎,看来男人的社会地位并不低。 男人五官立体分明,突出的眉骨显得眼眸深邃,下颌线锋利,给人冷峻、威严的感觉。 安小月被他盯上,呼吸一窒,下意识垂眸,去看地上的瓷砖缝。 局长让拍照,她就坐男人身边拍照。 局长指着地方让她按手印,她就压印泥按手印。 局长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身边坐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安小月低头,扣着大拇指上的小水泡。 直到红色的结婚证出现在她的余光里,她抬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本,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单肩帆布包放着。 对于她来说,这不是婚姻,是妈妈活下去的保障,她得保管好。 身边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响动。 男人已经起身,安小月立即跟上。 男人的步子迈得很大,她也不矮,但还是得小跑才能跟上男人。 男人已经上车,乔勋拉着车门在等她上车。 她站在车门前,没有上车的意思。 “傅先生,我现在要去医院陪我妈妈,晚些时候我会到傅园见傅老先生,行李乔先生会带过去。” “现在,跟我走。”男人语气强势,不容商量。 安小月站着未动,做无声反抗。 乔勋一个劲给她使眼色,让她快上去。 僵持几秒之后,男人沉沉的声音传来,“协议你签了吧,我不喜欢威胁人。” 意思很明显,她不听话,男人会动她的软肋。 安小月咬牙,握紧双拳,坐上车。 她倔强地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你的兼职全部停掉,我的孩子必须健康、健全。” “你母亲的医疗费用我全包,乔勋已经安排医院换到特护病房。” “好。”安小月很清楚,男人说得对。 她怀孕了,她得认。 要留下小宝宝,必定要好好养胎。 虽然男人压迫感十足,说话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但是冲他直接为妈妈换病房,说明是个实干型老板。 只要按他说的做,顺着他,应该相处起来不难。 车内再无声音,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繁华街区,马路两边高楼林立。 傅盛炀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管是谁的人,放在身边是最安全的。 车停下的时候,安小月看到两扇门缓缓打开。 这里不是她之前代驾去的住所。 安小月眼看着乔勋把她的行李箱交给佣人,叮嘱佣人,“放水榭居。” 待回神,男人已经走出去十来米。 此刻,安小月才觉得腿长也不好,毫不顾忌她小个子步伐长度的死活。 其实她也不算矮,只是没有男人那么长的腿而已。 中式园林建筑群,移步易景,绿松白石,庭榭流水,池塘里的鱼,有红有白,格外肥美。 安小月根本没空欣赏,她怕自己一停下来,男人穿过月门就没了影。 眼看着男人阔步进了前面的松涛苑,安小月抬脚跟上。 雅致的客厅处处透着宁静的美感,老人独坐其间。 “爷爷。”男人的声音比之前温和许多。 安小月在男人身后站定,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做。 “哼~”傅金云冷哼,不拿正眼瞧傅盛炀,“我还以为你要在办公室里住十天半个月的呢。” 傅盛炀径直在沙发坐下。 前面没了遮挡的人,安小月一下暴露在人前。 她有些不知所措,捏紧裤缝低头站着,空气安静,心如擂鼓。 “这谁呀?”傅金云见其拘谨,慈爱道,“小娃娃坐,别站着呀。” 小姑娘一头短发,中等个子,看着年龄很小,应该还没成年吧。 安小月抿唇,看向男人。 他端起茶杯喝茶,根本没看她这里。 这一眼,看在傅金云眼里,是害怕。 “这里傅爷爷说了算。”傅金云指了傅盛炀对面的沙发,“小姑娘别怕,坐这儿。” 安小月这才挪步,在沙发边缘三分之一处坐下,硬着头皮打招呼,“傅爷爷好。” “臭小子,说话。”凶凶的语气和对安小月的慈爱温和截然不同。 “你一直想要的孙媳妇和曾孙孙,她都有。”傅盛炀事不关己般开口。 傅金云闻言,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看安小月,一巴掌拍在傅盛炀的腿上。 “还是个小娃娃,你胡说什么!” 第5章 失去自由 安小月看傅爷爷打人,立即开口解释,“傅爷爷,我今年22岁,成年了。” 小娃娃一双水盈盈的灵动眼睛看着他,傅金云信她。 小娃娃有灵气,纯粹、干净,看着就舒心。 “她怀了我的孩子,爷爷着急要孙媳妇,曾孙孙,我今天就去把结婚证也领了。” 傅盛炀掏出结婚证放茶几上,以证明他话的真实性。 “兔崽子,婚姻是你这样敷衍的!” 傅爷爷声量陡然拔高,安小月本就紧张,吓得心脏漏掉半拍,下意识去扣手指上的死皮。 傅盛炀习以为常,爷爷声若洪钟,身体康健。 “你安排的人目的性太强,我不喜欢,也不想浪费时间在相亲上。既然有了我的孩子,我就该对人家负责。” 对于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傅金云很了解。 嫌相亲浪费时间是真,有孩子就负责的言论,可就不一定了。 孙子向来对家庭没有观念。 对于他来说,婚姻可有可无,一个人生活更方便他工作。 带回来的小姑娘倒是符合他对孙媳妇的要求,善良大方、灵动可爱。 至于为什么会有孩子? 孙子已经28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生理需求也正常。 傅金云高兴,“既然娶了就好好过日子,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有了自己的小家,就不要老把时间花在工作上,工作是做不完的。” “是,爷爷。”傅盛炀深知,争辩没有用,何不顺着他老人家,爷爷高兴就行。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安小月。” “小月啊,名字也好听。”傅金云越了解越满意,“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安小月快速瞟一眼对面的男人,见他也看着她,但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家里还有我妈妈。” “傅园宽敞,你要是吃不惯,住不惯,就把妈妈接过来。” 想到病床上的妈妈,酸涩涌入鼻腔,她咬牙忍住,“好,谢谢爷爷。” 傅盛炀一言不发,将她一眉一笑看在眼里,细细揣摩。 吃过午饭之后,安小月跟着傅盛炀去住处。 男人依旧长腿阔步走在前面,安小月吃饱饭,走快了小腹部疼,她便不远不近地跟着。 穿过月门,进入水榭居,溪流潺潺,水声入耳。 眼前的小楼好似置于山间林野般静谧、悠然。 楼前是引流而来的小溪,溪上有一拱桥,可到小楼对面的花园。 “少爷好。”客厅里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傅盛炀进来,纷纷垂首问好。 “安小月,少夫人。” 他指着身边的人给众人介绍,众人却是疑惑地看着他。 待他侧眸,发现安小月才到门口。 所有人都看着她,安小月快走几步,在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站好。 众人异口同声,“少夫人好。” 安小月非常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只硬生生回了句,“大家好。” 傅盛炀抓紧时间安排,“以后这里,一切以她为主,你们要优于她之前想到所有的可能性,并避免事件发生。” 众人,“是。” 不用傅盛炀开口,几人一一上前自我介绍。 “少夫人好,我是你的孕期营养保健医师,张医生。负责你的饮食、心理健康以及产检工作。” “少夫人好,我是孕期瑜伽教练,美丽。” “少夫人好,我是保镖兼职司机商祺。” “少夫人好,我是水榭居的管家崔妈,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安小月视线扫过四人,全是女性,“谢谢你们照顾我。” 除了崔妈面目慈爱温和,其他三人应该是临时请来的,站姿拘谨,全身僵硬。 “以后你的生活全部由她们打理,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好。”安小月现在就不满,“我可不可以自己生活,不用她们?” “不可以。” 安小月没想到傅盛炀拒绝得如此干脆,当着这么多人,面上有些挂不住。 但她很快接受。 也是,男人说过他要一个健康、健全的孩子,孩子比她的感受重要。 她又问,“那我可不可以去见我妈妈?” 傅盛炀的手机在震动,他瞟一眼,并未接。 “可以,商祺带你去,除了在水榭居,她都会跟在你身边。” 安小月妥协的“嗯”一声,她改变不了男人做的任何决定。 男人接起电话往外走,将她留在这里。 安小月看着四人,四人看着她,扬起职业笑容。 气氛尴尬。 “少夫人,我带你参观一下水榭居吧。”崔妈提议。 “不用,你只要告诉我,能解决我基本生活的地方在哪里就行。” 崔妈理解不了她的话,“少夫人,什么是基本生活?” “吃喝拉撒睡。” 崔妈听后,并不觉得她说话粗鄙,反倒格外直接有趣。 “平时少爷几乎不在家吃饭,你的饮食由营养师制定食谱,我做。其他的二楼房间就可以完成。二楼一间书房,一间卧室套房。” 一间卧室。 看来是她一个人住,就不用面对那个男人了,太好了。 “好,我知道了,今天晚饭不用做,我直接从医院出发去学校上实验课。” 不用做兼职的好处就是,除了学习时间,她可以一直陪着妈妈。 崔妈为难,“我要先禀报少爷,才能决定晚饭是否要做。” 安小月咬唇不语。 她现在是连吃饭都自己做不了主了。 时间好似静止一般僵持着,四人未动,都等着安小月的话。 “你做吧,我回来吃。” 规矩是那个男人制定的,她和人在这里轴,也还是得经过男人同意,何必浪费时间。 崔妈闻言,松了一口气。 “商祺,走吧。” 商祺开车,安小月坐在后排,忐忑的心情让她没有办法去想其他事情。 她的心里只想着,一会儿该如何与妈妈解释换特护病房的事情? 妈妈那么优秀、要强的人,知道她为了一百万和人发生关系,妈妈会非常生气吧? 现在她还怀孕了,舍不得孩子,还在读书就把自己嫁了,妈妈会对她非常失望吧? 商祺跟在她身后,到了病房门口便有分寸地停下。 安小月站在门口深呼吸,调整好后,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妈妈。” 听到声音的安佳人,所有痛苦瞬息消失。 她面对安小月的时候,眉眼温柔,唇角漾开笑容。 “宝贝。” 安小月到了床边,话没说,人就直直跪了下去,低头认错。 “妈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她犯的错在妈妈这里,是超越底线的问题,她只能跪求妈妈原谅她。 安佳人从未对安小月说过一句重话。 她的女儿敏感、自尊心强,属于响鼓不用重锤的孩子。 安佳人心疼,想要拉女儿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加上腹水的增加,她肚子又大了两圈,要撑起身体,就更加困难。 “宝贝,妈妈说过,你做的任何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安佳人起不来,只得用两人的约定提醒安小月。 “你是乖巧懂事得过分的孩子,妈妈相信你做的决定,必定是深思熟虑。” “不~”安小月的眼睛里包着泪水,喉咙发紧,“妈妈,我真的......做了很错很错的事情。” “宝贝,你先坐床上来说,妈妈这么撑着难受。” 安小月闻言抬头,见妈妈仅用手臂撑起身体,白睛染黄。 她是医学生,很清楚妈妈的病情加重了。 安小月连忙起身,扶着妈妈躺下。 “宝贝,妈妈知道,你做的事情肯定不会错。” 安小月以前也想过,要是妈妈能像周老师打钟玲喜一样打她一顿就好了。 可是,妈妈是太过温柔的人,妈妈做不出打人的动作来。 “妈妈。”安小月坦白,“我怀孕了。” 第6章 注定的命运 安佳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安小月的小腹部。 她摇头,“怎么会?宝贝?” 安小月捂住泛酸的鼻尖,肯定地点头,“已经两个月了。” 安佳人张开手臂,“过来妈妈抱抱。” “妈妈。”安小月喊一声,泪如雨下,伏在妈妈的肩膀上哭了出来。 安佳人没有说话,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此刻才发现,那个被她养得窈窕娉婷的女孩子,瘦得肩胛骨都光秃秃地硌手。 安佳人心疼极了。 在妈妈的温暖怀抱里,闻着让她安心的妈妈味道。 安小月将兼职被开除的不甘、怀孕后的迷茫以及连吃饭都不能自己做主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安小月坐起,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妈妈,你不生气吗?” 安佳人笑了,笑得很幸福。 “妈妈知道有你存在的时候,可开心了。我揣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直接去了锦成,然后把你生下来。有了你,妈妈的日子每天都像蜂蜜一样甜。” “妈妈~”安小月声音软软,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撒娇。 “宝贝和妈妈说说,孩子是怎么来的?还有这病房,为什么医院给妈妈换了特护病房?” 安小月心知,解释这些事情,才是最难的,不是她撒撒娇就可以的。 当初的一百万,她就欺骗了妈妈。 她说是把锦成学校分的房子卖了所得,是买房子的人知道妈妈的情况,才没有压价格。 安小月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在两个多月前,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你遇到坏人了?”安佳人着急又心疼,翻看着女儿的脸颊、脖颈。 “不是,是我自愿的。” 安小月知道妈妈担心,语速极快地解释。 “我今天上午刚和那人领了结婚证,这里也是他安排的。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也决定打掉孩子,他今天突然安排人找我领结婚证,我舍不得孩子。” 安小月一句没提医药费的事,怕妈妈多想,怕妈妈不愿意治疗。 “宝贝,你处理得很好,妈妈没有生气。”安佳人安抚她,“妈妈知道,在你选择说出这件事之前,你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你愿意主动和妈妈说,妈妈很开心。” 安佳人如何不知,女儿说得如此隐晦,更多的是为她这个妈妈着想。 谎言,都是因为太爱、太在意彼此了。 她的宝贝可是差八分就满分的高考状元啊,大好的前途。 要不是因为她突然病倒,女儿大学时光该是美好、自由、畅快的。 教职工宿舍最多卖六十万,且产权是她和女儿共有,她不签字如何卖得出去? 女儿心思单纯,以为她这做妈妈的看不出来。 哪有孩子读大学累得坐凳子上都能睡着的? 肯定是兼职去了。 女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连厨房水龙头都没碰过几次的人,现在因为她得被迫学着大人模样开始赚钱。 她怎么忍心责备女儿,女儿有什么错,错的是她的病来得不是时候。 她贪婪地想多活一天,多陪伴女儿一天。 但她多活一天,女儿就多累一天。 她这是在消耗女儿啊。 只是,直接插手将她换到特护病房的人,不知道是谁家? 她改姓换名,23年过去,容貌也有变化,应该没有人会记得她。 “妈妈。”安小月听了妈妈的话,抿着唇,泪水又有决堤之势,“我真的担心了好久,我害怕你生气,害怕你丢下我一个人。” “妈妈理解宝贝,没事的,我们要向前看。”安佳人没有细说,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和你结婚的人,叫什么名字,妈妈看看人长什么样?” 叫什么名字? 安小月想不起来。 领证的时候,局长称呼他为傅先生,她也喊的傅先生,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 结婚证都领了,却不知道对方名字。 着实有些荒唐。 安小月翻出帆布包里的结婚证,打开递给安佳人。 男方:傅盛炀。 28岁,年纪也对得上。 是他。 安佳人不动声色地看向结婚照。 照片上的两人,没有笑容。 女儿短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疑惑,大概是有人说了什么。 而傅盛炀一本正经,英俊、贵气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看着傅盛炀的脸,安佳人想起了好友苏西的音容笑貌。 这可怜孩子也是不容易。 刚刚知事的年纪,最先记得的却是妈妈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模样。 苏西,我们的缘分延续了。 两个孩子,居然结婚了。 当初的玩笑话,今日却成了真。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好似注定的一般。 想到好友,安佳人红了眼。 安小月见妈妈一直没有反应,“妈妈?” “没事,妈妈是高兴。”安佳人笑容欣慰,“看着倒是个还可以的孩子。” “挺好的。”安小月违心夸赞,“事无巨细,挺会安排。” 安佳人把结婚证还给女儿,“事已至此,宝贝向前看,不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耗费太多心力。” “好。” 安佳人的手本想摸摸女儿的腹部,想到自己在病中,换成了牵女儿的手。 “两个月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暂时没有。” “这怀孕之后,要买防妊娠纹的油,现在就开始涂,别等肚子大了才用,还有......” 今天的安佳人,精神头比昨天好,说的话也多。 她从孕期注意事项,到月子要怎么坐、如何保养,都一一和安小月交代。 虽然那男人......傅盛炀安排了专业的人,但她依旧笑盈盈地坐在床边,用笔记本认真地记下妈妈的话。 安小月临走时,安佳人把之前取下的玉镯和玉吊坠一起给安小月。 交代她,“这是外婆给妈妈的,现在妈妈给你,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把这两样东西卖掉,知道吗?” 安小月感觉手中玉冰凉,沁入骨头。 走出病房,因为和妈妈坦白了,整个人轻松许多。 她心里盘算着,等玲喜下班,可以给她打电话,把事情都和她说一说。 安小月踩着饭点回傅园,崔妈早早等在门口。 “少夫人,老太爷说,今天是你入门的日子,晚饭要一家人一起吃。” “一家人?都有谁?” “就老太爷、少爷和您。” 按照记忆里的路,安小月找到松涛苑。 傅盛炀和傅爷爷已经在客厅,两人说着话。 傅爷爷好像很生气,双颊微红,手在空中挥舞。 安小月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走。 第7章 是他小子福分 刚到下班的点,傅盛炀就被傅金云一通电话叫了回来。 理由是新媳妇进门第一天,晚饭必须一家人一起吃。 人家小姑娘晚上有课,看完妈妈都有时间回来吃饭,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没有时间了? 傅金云详细了解两个孩子突然领结婚证的理由后,气得连拍茶几好几下,强烈表达他对孙子做法的不认可。 “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小姑娘呢?用人家妈妈的命要挟,傅盛炀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傅金云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孩子强人所难,害得还在读书的小姑娘怀了孕不说,还和人签劳什子婚前协议。 “你平时做那么多的公益项目,怎么几百万的医药费你就如此为难人家小姑娘?” “我被人算计误食,解药也推了,没用。她做代驾,我脑子混沌,问一嘴,她回我能给一百万吗?这……” 傅盛炀说到最后发现自己确实干得不地道,心虚得语气也低了几分。 “怎么是我一个人的错?说到底,都是爷爷你逼我太紧了。” “哟嗬……我不给你张罗,指望你,那傅家就无后了,我下去怎么谢罪!” “你吼人中气十足,那事早得很。” 傅金云瞪大眼睛威胁他,“你不办婚礼,我少活二十年。” “最近项目到了关键时刻,我确实抽不出时间来。” “你抽不出时间,自己婚礼都抽不出时间,亏你说得出口,必须办,下个月月初就办,我让你姑姑给你操持,我盯着。” 傅金云态度强硬,孙子小,一心都在事业上。 孙子的人生大事,还得他拍板,强按头。 那小姑娘看着就不错,脸上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也清澈,一看就是个善良、明理,被教养得极好的姑娘。 孙子相亲的那些名门贵女,确实不及误打误撞的好。 正这般想着,无意间一瞥,就看见带人站在远处的小姑娘。 “小姑娘,叫什么?” 傅盛炀,“安小月。” 傅金云对安小月主动避让的行为很是满意,招手让她进去。 安小月这才抬步继续前进。 “小月,过来坐,我正和盛炀说你们的婚礼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啊?妈妈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啊?” 安小月不信傅爷爷的话,刚才那要打人的架势,可不像讨论婚礼,但她嘴上还是老实回答。 “傅爷爷,我妈妈病情比较重,不能离开医院。如果有举行婚礼的必要,我这边只有我朋友一家三口,其他没什么需要邀请的人。” “哟~”傅爷爷语气一下就柔和许多,眼中满是怜惜,“那等你妈妈出院了,我们再举行婚礼,你看好不好?” 傅盛炀闻言,俊眉一挑,刚才还逼着他八天后举行婚礼,这会儿就妥协了。 “好,谢谢傅爷爷和傅先生。” “听到没?”傅爷爷一巴掌拍在傅盛炀的大腿上,“小月都说谢谢了,多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啊,医院你多关照一二。” 傅盛炀嘴角直抽抽,这简直是偏帮。 安小月感动,傅爷爷是把她当家人对待。 不等傅盛炀开口,她抢先解释, “傅爷爷,傅先生已经为我妈妈做很多了,医院都安排得很好,妈妈还让我代为谢过傅先生和傅爷爷。” 傅盛炀坐着未动,拿眼睛晲她。 安小月心虚低下头,妈妈没说谢谢傅盛炀,只让她尝试接受傅盛炀的出现。 傅金云,“都是一家人,不必谢来谢去的,有什么需要也只管说,盛炀工作忙,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傅金云看向安小月的眼神更满意,小月这孩子知礼守节,又这么有礼貌,年纪越大,方知善良的可贵和难得。 傅盛炀这孙子能娶到人家,是他小子福分! “好的,傅爷爷。”安小月应着,可她不会傻到真的以为傅先生好说话,跑去人家面前提什么需求。 “小月,学校的课多吗?累不累?” 安小月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揣摩傅爷爷问这句话真实的用意。 肯定不是问她的感受,而是在考量要不要为了孩子让她停课。 停课是不可能的,哪怕孩子出生的时候,她在上课,她也最多请个假,把月子坐了。 “上课不累,傅先生安排的人都很专业,孩子会健康长大。” 傅金云听过她的回答,面上并没有其他的情绪变化,依旧乐呵呵的。 “一家人都到了,福伯,吃饭吧。” 安小月跟在两人身后入座,细心观察傅盛炀和傅爷爷的做法。 三人身边都有人照顾,佣人端来温水洗手,另一佣人就开始给三人布菜。 崔妈站在她身边,拿起公筷,“少夫人,我第一次服侍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其实她以前被三个大人娇惯得很挑食,她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她不喜欢吃的食物,第二次出现在餐桌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妈妈生病之后,尤其是这半年妈妈的病情急转直下,她再也没有挑食的底气了。 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可以。 崔妈也紧张,少夫人这没要求,才是最难弄的。 只得小心夹菜,仔细观察少夫人的反应,以此判断少夫人的喜恶。 从少爷昨晚吩咐收拾水榭居,大早上安排好专业的孕产期保健团队,就知道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非常受重视的。 不管少夫人是何出生,什么来头,她背后是老太爷,估计少爷都得低一等去了。 这才是真的母凭子贵。 餐桌上,三人各自吃着,没有任何的交流。 安小月也不挑,崔妈夹什么,她都照吃。 她吃得七分饱,见傅爷爷和傅盛炀还在吃,便放慢速度,避免吃完干坐着尴尬。 在家的时候倒是无所谓,她和玲喜吃完,撂筷子就玩去了。 碗筷、厨房是也不让她们俩孩子沾,玲喜爸爸钟老师洗了大半辈子的碗筷。 傅爷爷放下筷子,佣人呈帕子上来,他擦擦嘴角,静静坐着。 安小月也立即放下筷子,她已经十分饱。 “少夫人,需要喝点汤吗?”崔妈问。 “不用,我吃饱了。” 傅爷爷看出来她的心思,“多吃点啊,爷爷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你吃你的,没事。” 安小月认真道:“爷爷,我真吃饱了。” 傅爷爷闻言,拍拍还在吃的傅盛炀,“你还没吃饱吗?小月要上课,你去接送。” 第8章 鬼鬼祟祟干什么 安小月被傅爷爷的话吓一跳,让傅盛炀送她? 她不敢,也不想。 傅盛炀的身上,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坐在他身边,她觉得压抑,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 尤其他一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看他的脸。 “傅爷爷,我晚上的实验课要上两个小时,有点久。”安小月微微侧身,面对傅金云,“您也说了,傅先生工作忙,有商祺接送我就可以了。” 傅金云一愣,刚才他还说盛炀工作忙,小姑娘这就用原话来堵他了。 “好,爷爷听你的。” 傅盛炀嘴里嚼着肉,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倒是挺省心。 日光西斜,地平线上橘黄色的光芒普照大地,那一道道光好似照进生活的希望。 安小月透过车窗欣赏日暮垂落的美景,那些踩着夕阳去图书馆自习的日子,好像又回来了。 “少夫人,车不能开进校园,这个门离实验楼最近。” “好,谢谢你。”她总是将谢谢时常挂在嘴巴,礼貌又疏离。 安小月和商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一个穿着运动帽衫、牛仔裤,一个黑色西装、低跟皮鞋,眼神警惕。 周围同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安小月不喜欢成为焦点,手攥紧帆布包肩带,低着头快步向实验楼走。 教室里,已经有部分同学先到,三五成群,都是选修课上的同学,她并不认识。 即使是自己班级,她除了以前寝室里的三人、班长接触得多,都认识外,其他的同学完全是陌生人。 有的站在针灸铜人前讨论穴位、十二经脉流注次序; 有的同学在背诵各经脉的穴位口诀; 有的则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和身边的同学说两句话。 安小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针灸学课本的目录,回忆重点知识,她想不起来的地方,才翻书复习。 京市医学院是全国医学类实力最高的学府,医疗行业百分之八十的专家,都出自这里。 就连各医学院使用的教科书,主编也几乎全部是这一所学校的教授。 为培养中西医全面型医生,学校的许多课程都是开放式的,设为选修课。 安小月读的临床医学,但对中医也感兴趣,她便把中医的主科全部都选了。 渐渐教室的人变得多起来,安小月身边的空位也坐满人。 原本喧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安小月抬眸,台上已经站着一人。 那人戴着黑框眼镜,唇角挂着温和笑意,站在讲台上身姿挺拔如松,高高瘦瘦的。 “各位同学好,这一节实验课,由我冷方以,与大家共同完成。” 声音温润,说出来的话也是谦逊有礼,让人听着如春风拂面般舒服。 “哇~”惊叹声伴随着欢迎的掌声而来。 不怪同学们如此热情,安小月是学习中医以后了解到冷家的传奇。 冷方以,中医世家出身,五岁便能闻香识药、嗅汤辨方,爷爷和父亲都是享誉中外的名老中医。 尤其他的爷爷冷是德,是国内第一批名老中医之首,曾被多国领导人接见。 冷家有一传承百年的医馆,名为中康堂。 能在中康堂坐诊,是每一个中医人的终极目标,也是一种肯定。 冷方以一抬手,教室便安静下来,“上课之前,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 “中康堂今年打算在学院里招收三名对中医感兴趣的中、西医及中西医三个专业的同学,到医馆跟随中医老师们学习,带习的老师有冷是德、冷玉山......” 不等冷方以说完,同学之间便炸开了锅,纷纷激动起来。 “冷是德老师啊,天哪,那得多幸福才能见到他啊。” “冷玉山老师假期都不休息吗?还带同学,这真不愧是我们的院长啊。” “见泰斗啊,我要努力了,我必须要去。” “你想就可以了,三个专业,三个名额,要求肯定非常高?” 冷方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而生气,反倒是笑容满面地听着大家议论。 等讨论的声音小些,他又继续说,“这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在本专业排名前三,且无旷课、挂科记录,面试从优录取。” 冷方以说完,台下一片哀嚎。 “老师,录取率太低了嘛。” “还有面试,那不得把专业所学全都装脑子里。” 冷方以鼓励大家,“离寒假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加油。” “我们现在开始今天的实验课,有的同学在上课前已经研究过我们的针灸铜人,它是由王惟一......” 冷方以开始上课,同学们也停止讨论,将注意力放在课堂上。 安小月耳朵在听,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拿到这一次的见习机会。 冷玉山不仅仅是京市医学院的院长,更是肝病科的专家,但是他已经许多年不在中康堂以外的地方开诊。 只要能见到他,找机会和他说一说妈妈的病情,中西医结合治疗,妈妈的病情定能有所缓解。 下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安小月出教室门,就看见一直站在外面等她的商祺。 “你不用这样,那边有椅子,可以休息。” “少夫人,这是少爷的安排。”少爷说的是寸步不离、贴身保护。 安小月没有再说话,傅盛炀的安排她没有说不的权利,更干涉不了他的决定。 坐在车上,安小月看时间。 晚上八点多了,玲喜应该已经下班,她给玲喜发微信。 小月:{玲喜,预约的手术,我取消了。今天早上和宝宝生物学上的父亲领证。} 消息发出,她双手握紧手机,明显感觉心跳都更有力气,嘭嘭砸她的胸口。 以玲喜的性格又要骂她骂得狗血淋头了吧。 安小月等得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也没有等来钟玲喜的回复。 她叹了口气。 打工人就是这样,加班严重!尤其是实习生!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怀孕嫁给傅盛炀,她此时也在被压榨着。 想到这一点,安小月的内心有些复杂,她不想做金丝雀。 回到水榭居,林中小楼被暖色的灯光照亮。 房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打算先好好洗个澡,然后开始学习。 既然决定见习,除了临床专业,中医专业她也要好好学习。 尤其中医四大经典,必须熟读。 争取面试的时候,给老师们留个好印象! 安小月洗完澡收拾行李,拉开衣柜才看见里面的西装。 卫生间有两套洗漱用品,她还疑惑。 此刻看到衣柜里分类收纳的男士衣物,她后知后觉,傅盛炀也要住在这里。 她穿着睡衣,轻手轻脚,贴墙向另一个亮灯的房间靠近。 安小月站在门口,便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动静,类似翻页的声音。 傅盛炀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安小月的心倏地变得紧张。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严厉。 傅盛炀看着地上的影子,第一天就按捺不住了吗? 安小月背后的人,也太沉不住气了。 第9章 只是协议结婚 傅盛炀突然说话,安小月愣在原地。 这人是有x光线眼睛不成,她站墙后面都被发现了。 正在安小月准备转身跑掉,假装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时。 倏地看见地上短短的一个影子。 抬头,那有一盏灯,散发着微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安小月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跨一步,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傅盛炀。 “我......”安小月没来由紧张,咽了咽口水,“我就是看书房亮着灯,确认一下你是否在这里。” “我住这里。” 安小月震惊,“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说完,她灰溜溜地回了房间。 反正有小宝宝护身,住一起就住一起。 安小月收拾好衣服,拿了书,在窗边的沙发坐下,就着落地灯看书。 没看几页,手机就响起来了。 “安小月,你才22岁,你结什么婚!我看你是脑壳发昏!!” 玲喜的愤怒,安小月通过震得她手发麻的手机,就已经感受到了。 她开了扩音器,放在沙发上,任由钟玲喜发泄。 “你还是个学生,就上赶着当别人老婆,你气死我了,我爸妈也得被你气疯。” “等你毕业了,以你的能力找个什么样的人不行!非得现在就把自己锁在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身边。” 钟玲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喝一口水润润嗓子。 “安小月,你现在就给我离婚,那个男人配不上你。” “玲喜,他是宝宝的父亲,他愿意担负妈妈的医疗费用,也给妈妈换了特护病房,我觉得挺好。” 钟玲喜一愣。 安姨的医疗费用多高啊,能担得起的,肯定是又老又丑的男人。 小月多美好的人啊,怎么能嫁给老男人呢! 即使听到这个消息,钟玲喜气的肝疼,可她也是理智的。 因为现实摆在眼前。 她本想劝小月,不要因为钱结婚,更不要觉得嫁给一个男人就能解决目前的难题。 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安小月不是没有努力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繁重的课业,辗转多地的廉价兼职,依旧杯水车薪。 还有肚子里的宝宝,谁都不想伤害它,尤其是小月那么善良的人。 她只知道指责小月做得不对,但是她能帮小月解决所有的困难吗? 不能。 所以她没有资格说小月做得不对,她这就是所谓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除了嫁给男方,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 结婚,既能让孩子出生,也能解决安姨的医疗费用。 这无疑是小月能做的最好选择,只是她牺牲了她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幸福。 钟玲喜咬牙,“我也觉得挺好,小月。” 安小月重重点头,安慰玲喜,也说给她自己听,“嗯,是的呢。” “等我有空去找你,这几天加班忙得很,我现在还没下班,呜呜呜~” 钟玲喜吐槽着就假哭起来。 “老板真的太变态了,他加班,全公司都在加班,虽然说实习工资也很高,但是加班猝死比涨薪来得更快,到时候我的钱都没花完,我就死了。” “对,万恶的资本就想着压榨劳动者,即将成为律师的你,都没有办法避免,更何况其他人。”安小月附和,最后还恶狠狠地补一句,“你们老板真不是人。” “关键是,加班也是假的,领导不准提前下班,非要做出很忙的样子。” “啊?还有这样的啊?”安小月诧异,“你们领导也太不是人了,和你们老板一样可恶。” “谁说不是呢?等实习结束,我可不留在长丰集团。” 安小月在书上勾勾画画,嘴巴还不忘和钟玲喜一起吐槽长丰的老板、领导层。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已经回房间的傅盛炀。 傅盛炀在听见长丰集团的时候,脚步一怔,脸色冷硬。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安小月没说集团的任何一个项目。 全是和电话里的人一起骂长丰集团的老板,也就是他傅盛炀。 公司的领导,居然因为他加班,就让所有人加班。 他是第一次听说。 平时下班,都是坐总裁电梯直达地下室,走的另一边出口,也没注意公司的照明情况。 安小月看见傅盛炀进来,慌忙拿起手机,“玲喜,我先挂了啊。” 不等钟玲喜说其他,她直接把电话挂断。 手机熄屏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多。 傅盛炀回房间,应该是要睡觉。 “我马上收拾。” 洗澡时她刷过牙,趁傅盛炀刷牙的时候,安小月将书页折叠放在沙发上,把明天的计划也写好翻开,就不至于早上起来没事情做。 不用兼职,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支配,当然要用在学业和陪伴妈妈上。 整理好一切,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见床头柜上的计划表。 是给她的,结合她的课表列得很详细。 内容包括一日三餐,每天的瑜伽训练内容,以及孕期心理辅导、孕产知识课程的时间。 满满一整张都是这一周的安排,在她的课表里见缝插针。 她除了晚上和中午的午休,几乎没有时间去陪妈妈。 安小月盯着计划表格,纸张微抖。 浴室的门被拧动,空气中飘来沐浴乳的草木香气。 安小月鼓起勇气,“傅先生,我没有办法按照表格生活。” 傅盛炀幽深目光盯着她看了几秒,再次强调, “安小月,你我之间,只是协议结婚,合作关系,你得按我的要求做,我才会支付相应的酬劳。” 安小月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感觉有些难堪。 傅盛炀的话,就像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她认清了现实。 和乔勋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属于傅盛炀。 没有尊重,没有被问一句是否愿意,拒绝无效,不配合就用妈妈威胁她。 无力感蔓延心尖,安小月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利益交换的婚姻。 既然只谈利益,那么感受就不重要。 安小月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 有解决妈妈医药费的轻松。 有留下宝宝的欣喜。 有可以专心学习的快乐。 也有失去自我的难过。 她侧躺在床上,倔强地盯着窗户。 房间的灯一一被关掉,身后的床下陷,最后一盏灯也被关掉,房间陷入黑暗。 房间很安静,能听到窗外溪流的声音,潺潺流水,天然的白噪音。 “你睡过来一点。”傅盛炀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 傅盛炀也没有强求她,只是挪动身子,向她这边靠近。 第10章 他像是这么饥渴的男人 安小月神经紧绷,以为傅盛炀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吓得收紧被子,转身威胁他,“我......还怀着孕!” 傅盛炀明显一愣,他像是这么饥渴的男人?! 要不是当晚中药,他也不会随便找了这个小丫头当解药! 但他看着被子里小小只的女人,就只是解释道:“隔得太远,被子中间是空的,背会着凉。” 安小月感觉自己的脸倏地热了,真尴尬! 她默默向床的中间挪了挪,用手将两人之间的被子压实。 之前连轴转的生活,让她从来没有好好睡过觉。 难得有时间可以这么早睡,伴着隔窗而入的水流白噪音,安小月不多时就睡着了。 身后的傅盛炀记下因他加班,导致员工被迫加班一事,这件事得温和解决,强烈抵制加班。 商业是利他人又利己的行为,长丰集团的企业文化不能被形式主义搞臭。 年底,他也该开启考察工作了。 将自己的工作安排一番,傅盛炀也很快入睡。 寂静的空间里,时光流转。 东方欲晓,睡饱觉的安小月缓缓睁开眼睛。 许久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她的心情非常好。 大概是身边睡着个男人,从小手脚冰凉的她,难得暖和。 身后傅盛炀还在睡,呼吸浅而均匀。 安小月在被子下活动活动压麻的手,望向窗外。 房间的两面都是窗户,傅盛炀那边的窗户正对着门前小溪。 她这边的窗户望出去,是延绵的小山,看着像躺在地上的巨人。 此刻,山后有一半圆形的金光露出来,太阳冉冉升起。 日出的美和心灵震撼,她描述不出来。 只躺在床上,看着一颗火红的太阳消失在窗户的边框里。 晨光如曙,薄雾尽散。 光影落入房间,浮尘微动。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场日出,寓示了一天的好心情。 即使早上要上瑜伽课,安小月的心情也好。 身后传来动静。 傅盛炀醒了,安小月立即闭上眼睛装睡。 闭上眼睛后,人的感管就特别灵敏。 她清楚的知道傅盛炀的行进路线。 傅盛炀先去洗簌,回来床边换衣物,睡衣放床尾长凳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安小月才睁开眼睛,身体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 呼~ 傅盛炀身上总有一股由内向外散发的威严,她总想处处避开他,不接触是最好的。 事与愿违,她在楼上折腾好一会儿下楼,结果傅盛炀还在餐厅吃早餐。 她站在楼梯口,犹豫要不要先去散步或是找个角落坐会儿,避开傅盛炀? “少夫人。”崔妈叫她,“你的早餐马上就好了,你在餐桌稍等。” “哦,好。”安小月硬着头皮在圆桌的另一边坐下,离傅盛炀远远的。 好在傅盛炀一直在看桌上平展开的手机,她扬头看向厨房,给眼睛找个落脚点。 崔妈端来早餐,“少夫人,量做得少,你上完瑜伽课后会有加餐。这是叶酸,孕期需要补充的。” “好。”她应下,便低头细嚼慢咽,拖延时间。 “少爷,少夫人。” 安小月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声音是瑜伽教练美丽的。 “嗯。”傅盛炀应下,擦擦嘴角便起身离开。 安小月从小就没有运动细胞,对于瑜伽课,她也是抵触的。 从小她的体育就不好,四肢不协调且五音不全。 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她,艰难地跟着美丽老师比划动作。 完全没有时间和注意力感受在溪边、绿植周围练习瑜伽的舒爽。 一整节瑜伽课下来,可谓是灾难。 美丽老师忙坏了,要示范、要调整动作、还要时刻关注她,以免摔倒、扭伤。 就冲美丽老师说孕期瑜伽有助于胎儿发育、缓解孕期不适,以及如此温柔、有耐心的老师,她就下定决心好好练习瑜伽。 “嗯,这身段看着倒是不错,就是模样嘛......”一道品头论足的声音传来,“模样倒是长得乖巧。” 来人的目光和语气都让安小月很不舒服,她没有回答,而是回以同样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 来人保养得益,看着像四十来岁的年纪。 六四分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尾,眉眼和傅爷爷有几分相似。 穿一身简约、得体,但看起来就很贵的套装。 崔妈见少夫人不说话,站出来介绍,“晚棠小姐,这是少爷的新婚妻子,安小月。” “哼~爸爸果真是年纪大了,你一个佣人也敢到我面前放肆,我看爸爸是老眼昏花,头脑也不清醒了。” 崔妈不卑不亢道:“我是少爷安排在少夫人身边照顾,这也是福伯和老太爷点头的。” 权威受到挑衅,傅晚棠咬牙道:“怎么?我嫁出去就收拾不了你了吗?” 话落,扬起手来,作势就要打崔妈。 “商祺!” 安小月大呼一声,商祺便冲上前握住即将落在崔妈脸上的巴掌。 商祺放开后,立即低头道歉,“晚棠小姐对不起,我们也是听少爷和老太爷的命令,保护少夫人。” “哼!”傅晚棠冷哼,冷眼睥着安小月,默默将这一笔都记在了安小月身上。 爸爸昨晚打电话让她今天过来一趟。 她来了才知道,是要她带傅盛炀的妻子出去买些时下流行的衣物。 眼前的女孩子,看着模样倒是乖巧,但太过清汤寡水。 一头短发、瘦瘦弱弱的,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 和冷嘉仁那个贱人一副妖精德行。 一想到冷嘉仁,傅晚棠的心里便升起一股得意之色。 “算了,作为姑姑,我也不和你计较,你爷爷让我回来带你买些衣物,我们走吧。” 姑姑?傅盛炀的姑姑。 安小月心中发笑,这长辈还真是会粉饰太平,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我等会还要上课,没时间。” “你出门代表的是傅家,好歹穿些像样的衣服,不要让人把你当乞丐,丢我们的脸。” 安小月从小就明白衣冠震小人的道理,眼前人说的是事实,她不再拒绝。 “好,我换身衣服和你去。” 傅晚棠得逞,面露笑意,“那你要快点哦。” 傅盛炀的老婆可真是个妙人儿,冷嘉仁不见之后,生活已经许久不曾这么有趣了。 第11章 金卡不限额 傅晚棠什么性格,崔妈太了解了。 崔妈担心安小月吃亏,临出门给她一张金色的卡。 “那人是少爷的姑姑,面和心离,对少爷非常不满。这是少爷留给你的卡,没有限额,看上的都买,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安小月看着金色的卡,被崔妈的话感动,心中温暖,“知道了,崔妈,谢谢你。” “我该谢谢少夫人才是,刚才那么护着我。”晚棠小姐是出了名的娇纵蛮横,又是老太爷的小女儿。 要不是嫁了个从政的老公约束着她,这京市没几个人敢不顺着她。 安小月不擅长这种你来我往的谢意,装好金卡就走。 商祺开车跟在傅晚棠的车后,“少夫人,看路线是去泰和商场,泰和商场是傅家的产业,全在少爷名下,你别怕。” 安小月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把钱流于表面,有些不值得。 但傅盛炀的姑姑来者不善,明显是想借着傅爷爷的名义给她个下马威。 不管傅晚棠想干什么,她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妈妈说过,恃强凌弱者,你只要比她更盛气凌人,对方再想动你,就要权衡一二。 下车后,安小月跟在傅晚棠的身边。 傅晚棠连着看了好几家店,眼光挑剔,只要导购问她,“江太太,这是要给自己买还是给这位小姐买?我可以做推荐。” 她立即没了兴趣,“你们家的衣物都一般,新款也没什么新意。”说着戴上墨镜扭头就走了。 安小月见导购的脸瞬间垮下来,心中默默同情她。 果然,各行各业都不好做。 她之前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也是,有客人要说店里的奶茶不好喝,但每次点都是独享两杯。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非得挑点别人的不好,以此才能彰显自己的优越。 殊不知,每一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都有其长短。 傅晚棠又进了一家店,导购一见是她,立即迎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非常热情。 “江太太,欢迎光临,静仪小姐怎么没陪你来?” 傅晚棠翘起食指,指向安小月,“有她。” 导购的视线落在后面的安小月身上,从下往上看,又从上往下扫。 白色t恤、开衫毛衣搭配一条宽松的休闲裤,素得有点穷酸。 全身穿搭,看不出牌子。除了洗得干净以外,没有一个优点。 导购非常有情商地点评一句,“看来江太太响应廉洁号召,最近要走极简风格了。” 傅晚棠对于导购非常满意,“我们老江一直公简廉洁,我能来这里消费,那不都是因为这是我娘家的产业。” 导购连连迎合,“是是是......” 这个月的业绩还没有完成,可全靠眼前这个冤大头了。 要不是群里其他店工作的姐妹提醒,她还搞不懂这老太婆想干什么? 现在看来,是想要让眼前这个穿着穷酸、看起来呆傻的小姑娘吃点苦头。 这是江公子又惹什么事了吗?江太太才想着买点衣物打发完事。 “江太太,安排秀,还是您自己选?” 傅晚棠这才赏安小月一个眼神,“你去看看吧。” 安小月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样的手段,无关痛痒。 做兼职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被顾客刁难过。 她也在快线品牌服装店兼职过,怎么让人累,她深有体会。 导购迎着傅晚棠在一边坐下,呈上点心、好茶,蹲在脚边,开启陪聊,伺候得面面俱到。 安小月看着店里的衣服,整体都是偏卡其色、黑色的,颜色简单的衣物上又满是品牌商标,穿在身上夸张、土气。 傅晚棠带她来这样的店,摆明是想选些丑衣服,给她套上没品位的名头,顺带联合导购一起给她点脸色看。 导购做本职工作,她自然不会做什么,否则都是活该。 傅盛炀也没说要隐婚,她狐假虎威,傅盛炀知道应该不会生气吧。 安小月想着这些,便指着整个店里最素的一件衣物,看向围着傅晚棠的三名导购人员。 “这件,帮我拿一件中号码的。” 什么请啊,你好啊,这些有礼貌的词汇她也没加。 礼貌是给懂礼貌的人的。 那边的三人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还是故意笑给她听的。 但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哎呦,太好笑了。”傅晚棠端起精美繁复的茶杯轻抿一口,那翘起的兰花指,别提多得意了,“你们快去,人家叫你们呢。” 傅晚棠发话,才有人过来。 等人都到了面前,安小月细指随着步伐移动,所过之处,都点了不少的衣服。 “你选这么多,你有钱吗?” 安小月掏出金卡,得意扬扬道:“不限额!” 导购直接给她表演了个白眼。 她高兴地又点了几件布料难打理,一碰就容易皱的衣服。 导购员取下两件,就不想动。 安小月视线落在三人身上,皆没有人动。 商祺看得生气,自觉上前给她解围,“少夫人,我来拿。” “不用。”安小月拉住商祺。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你越弱,她们越得意。 三人见安小月如此软弱,面上更是鄙夷,也不过是狗仗金卡,得势一次。 下一秒安小月露出一抹狡黠笑容,“你们手里的我又不喜欢了,就刚才我说的那三件,还有那件外套,那两条裤子,取中号来我试一试。” 三位导购面如苦瓜,“你怎么能这样呢?” 安小月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呢?” 傅晚棠端骨瓷茶杯的手一顿,“给她取,她喜欢的我买单。” 就说这小妮子有意思吧。 江太太都开口了,这活得干。 三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不上喊痛,更是有苦不能说,默默干活去了。 安小月在衣帽间一件一件地试,反正今天没什么事,胎儿越来越大,她的衣服正好也该换一批了。 傅盛炀不让她兼职,她没有钱,找崔妈就是。 要是傅盛炀有话说,她正好可以提出不上什么孕产期的课程,要兼职赚钱养自己。 半个多小时,安小月得出结论,她果然不适合这种看起来很有钱,但是穿着非常不舒服的衣物。 还是身上的棉长t恤和休闲裤好穿。 一堆衣服被她放在更衣室里的长沙发上,她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出来。 “姑姑,我没有选到合适的。” “啊?”傅晚棠语气惊讶,“怎么都没有你喜欢的吗?” 三位导购熨烫衣服、挂衣物,忙得热火朝天。 之前取下来的还没挂上去几件,忽然听见安小月说没喜欢的。 业绩泡汤! 三人顿感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小月,“是的。” “可能你的气质确实不符合这里,要不你去菜市场看看?”傅晚棠提议。 安小月赞同地点头,“那我先给傅先生打个电话,报备我的行踪。” 不管家里哪一个傅先生她傅晚棠都能搞定,“你随便。” “你要报备什么?”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第12章 用我的钱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安小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傅盛炀。 门口,他带着乔勋站在那。 两人身后跟着一堆西装革领的人,连女士们穿的都是正装,个个精英范十足。 眼前的一幕,忽然让安小月想起以前和玲喜每到冬天躺被窝看的剧。 那个男主,只要音乐一响,就开始跑起来。 只是傅盛炀和男主忧郁、深情的气质不同,他一张脸上冷得很。 虽然在这里遇到傅盛炀是意外,但是她抓住机会,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 安小月跑过去,大胆地挽上傅盛炀的胳膊,语气委屈巴巴的。 “姑姑本来答应爷爷带我出来买些衣服,逛了好几家,姑姑都说不合适。这一家,她们不仅不给我水喝,我说要拿什么衣物试一试,她们也不愿意。” “最后,我好不容易一个人在衣帽间试了好多衣服,没有喜欢的,姑姑就说带我去菜市场买,我想着不在行程范围,还是和你报备一下比较好。” 三位导购见她和总裁如此亲昵,个个吓得立正低头。 身后的一群人,更是在听到安小月说她们不愿意取衣服给顾客试、不给顾客接水喝的时候,个个低头擦汗。 一般的顾客就算了,可眼前挽着总裁手臂的人,明显就不是一般的顾客。 人家还直接挽着总裁的手告上了状,这和古时候那些告御状的人有什么区别! 傅盛炀听完,低头问安小月,“你想去?” “菜市场挺好啊,我正好给爷爷买几件带回家。” 安小月一双大眼睛,纯澈得让人生不出一点怀疑的心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让傅老先生穿菜市场的衣物,那不是打傅家的脸吗? 不是说菜市场的衣物不好,而是释放出来的信号不对,到时候别人不得以为长丰集团要倒闭了。 “好,乔勋,你去菜市场给爷爷买几套送去,就说是姑姑的心意。” “傅盛炀!!”一直未出声的傅晚棠坐不住了。 她愤然起身,但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放肆。 否则,到时候丢脸的不仅仅是傅家。 还会影响身为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的老公江勉之。 傅晚棠气冲冲地向门口走来,眼看着就要撞到安小月身上。 安小月右边是乔勋,左边是傅盛炀,她往哪边躲都不对。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腰上忽然一紧,大掌将她带进怀里,退至一边。 安小月的脸蹭到傅盛炀结实的胸膛,“唰”地一下就热起来了。 看着傅晚棠的身影,安小月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一步,与傅盛炀拉开距离。 “傅先生,我也先回去了。” “嗯。” 临走时,安小月对着店里的三位导购,“这些,辛苦你们整理了。” 三人闻言,头埋得更低。 这女孩子忒坏,临走还捅她们一刀。 安小月带着商祺刚走出店门,被傅盛炀叫住,“那个......安小月。” “什么?” “对面那家店的衣物布料舒服,款式宽松,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 安小月沉吟片刻,“那我去试一试。” 傅晚棠被她气走,爷爷特意请人家来带她买衣服,她要是空手回去,对爷爷不好交代。 安小月前脚进去,后脚傅盛炀就来了。 他对衣服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有话要单独嘱咐安小月,才进来。 这家店的衣物主要是都是棉、麻为主,款式简约,肤感好。 “顾客,都可以试一试,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对面店里的动静,这里相隔又不远,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那群人自掘坟墓,她可不傻! 安小月搭配了三套,一一试过之后,她选其中两套买单。 水榭居有烘干机,崔妈每天都会收衣物去洗,两套够换洗就成。 只是在结账的时候,安小月看到有小宝宝的东西,看商品名字是口水兜。 布料像医院用的纱布,很柔软,上面还有小蘑菇的图案,很是可爱。 她没忍住,拿了一条放在柜台上准备结账。 “顾客你好,一共3689元。” 价格贵,但是没关系。 安小月当着傅盛炀的面掏出金卡,“刷这个。” 傅盛炀挑了挑眉。 原本还觉得,这女人会不会为了所谓的自尊而不刷他的卡,他不喜欢在这样的事情上扭捏拉扯。 安小月的果断爽快,倒合他意。 安小月还以为,对于她刷崔妈给的金卡这事儿让他有什么想法。 她把卡递傅盛炀面前,“崔妈给我的,能用么?” 店员纷纷看过来,傅盛炀脸色僵了僵,霸道开口。 “你现在是我太太,用我的钱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安小月内心莫名泛起了一丝异样。 但他这样大概是因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吧! 想到这一点,原本还琢磨不透傅盛炀为什么忽然丢下工作等她选衣物的事也清晰了。 多半,是为她刚才的言行举止不满,想要提醒她两句吧。 毕竟她是外人,那人是他的姑姑。在外面这么闹,挺丢脸的。 结完账后,商祺先去开车,傅盛炀和她站在商场门口等。 “爷爷那边问起,你就说这些是姑姑陪你买的,姑姑是爷爷唯一陪在身边的孩子,不能让爷爷伤心。” “出门的时候,崔妈和我说过,我知道。” “行。”傅盛炀觉得脑子好使果然省事。 今日这一出,也让他看清,安小月确实和江家没有关系。 之前是他误会了安小月,处处提防,刚才就当是补偿。 安小月等了几分钟,傅盛炀都没有再说话。 看来傅盛炀对她的做法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不想爷爷知道刚才的事情伤心。 “我吃完饭就要去看我妈妈,下午我还要上课,孕期保健的课.....”安小月鼓起勇气提出来,希望傅盛炀别把她的时间压得那么死,“可不可以一周三节?” “不可以,晚上补。” “好吧。”安小月认命。 傅晚棠气愤离开,她并没有回家,而是拨打了阮静仪的电话。 第13章 查安小月的家庭背景 阮静仪正躺在美容院的治疗床上,美容师手里拿着细细的针,往她的脸上注入透明药水。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姐,电话响了,要接吗?” “先做完。”阮静仪忍着痛,含糊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管是谁打的电话,都不能阻止她变美变漂亮。 年底了,盛炀哥要出席的场合越来越多,她一定要挽着盛炀哥的手出场,艳压所有人。 阮静仪没有接电话,傅晚棠也知道她在干什么,闲暇时间不是做美容就是买漂亮衣服和限量款包包。 她气得没办法回家,今天这口恶气,必须出了她才能好好呼吸,否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她肺管子上。 傅盛炀居然不声不响的结婚了,听爸爸的口气,对安小月这个孙媳妇还很满意。 结婚了又怎么样?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离婚。 傅家的孙媳妇,长丰集团的总裁太太,必须握在她的手里,听从她的指挥。 “去美容院。”司机闻言,换了行驶的方向。 傅晚棠到美容院一问,阮静仪果然在这里。 “江太太要做什么项目吗?”前台很识趣,江太太这样的超级会员,无需预约,且消费金额颇高。 傅晚棠因事情失控,心情不好,“全套,和静仪一起。” “好的,您跟我来。” 前台领着她将贵重物品放保险柜,换上衣物后,直接敲响阮静仪的房间。 阮静仪已经打完美容针,在做其他的项目。 “舅妈,你怎么来了?”阮静仪一看见傅晚棠,面上便有了笑容。 “你不接电话。” 怕舅妈生气,阮静仪撒娇道:“我在变漂亮嘛,美艳舅妈不会生气的噢。” “你呀。”傅晚棠得视线落在阮静仪傲人的曲线上,“一天天就想着变漂亮,盛炀结婚了都不知道。” “什么?!” 阮静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顾不上脸上的面膜,整个人坐了起来。 “我说,盛炀结婚了。” 阮静仪摇头,“怎么会?盛炀哥怎么突然结婚了?” 傅晚棠怔了怔,“那天晚上怎么回事?你不是跟他一起走的吗?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你肚子没有一点反应吗?” 房间里还有两位美容师,傅晚棠也完全不在意,直接问起话来。 这些人嘴巴不敢不紧,否则富太太们断她们的生路,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舅妈......”阮静仪想到男人低哑磁性充满诱惑的嗓音,以及身上蛊惑人心的男性荷尔蒙,她顿觉身上一股热浪袭来,语气软软,“我们那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 傅晚棠听她的话,瞬间反应过来,出问题了。 她给傅盛炀准备的是最烈性、孟浪的药,傅盛炀不和女人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解得了毒。 “不是你扶着他离开的吗?” “我们是一起走的,但是到了房间,乔勋就带着人过来,医生给他注射的药物,打完针他自己开车走了。” 现在说起来,阮静仪还觉得可惜,那么好的机会,就被医生给搅黄了。 “那你不会跟着吗?” “傅总的脾气,舅妈你也知道,他说不跟,我哪敢啊。” 傅晚棠想到安小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明朗。 “你不知道悄悄跟上吗?”傅晚棠要被她气死了,“就因为你这死脑筋,我白白给别人铺了路!” 听舅妈这么一说,阮静仪再不清楚后面的事情也明白了。 盛炀哥身边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出现过,就算一直相亲,但也就走走形式。 现在他突然结婚,肯定是那一晚盛炀哥一个人开车离开,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和盛炀哥结婚的人,抢了她的位置。 她才是盛炀哥的新娘啊! 阮静仪看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漂亮是漂亮,但是她的好心情全没有了。 傅盛炀结婚了,她还美给谁看? 他有了老婆,以后出席各种场合,也不需要她做女伴。 傅晚棠见阮静仪盯着手指甲出神,她太了解阮静仪。 阮静仪的爸爸妈妈离婚,妈妈把她丢回江家十几年没出现过,是她一手带大的。 “静仪,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盛炀。”她不允许阮静仪打退堂鼓,傅家的一切必须重回她的人手里,“和盛炀结婚的小姑娘太素了,一头短发,穿得跟个学生妹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男人不会喜欢这种的。” “可是,舅妈,她和盛炀哥结婚了呀,他们睡在一起,甚至可能已经做过男女之间的事情了,说不定还有了孩子,我还能怎么办?” 阮静仪愁眉苦脸,肩膀泄气地下垂,人生瞬间迷茫。 从第一次在傅园见到盛炀哥,她就喜欢上那个眼神充满野性,掌控力极强男人。 她恨不得化成一个妖精,日日夜夜缠着他,让他为她癫狂,疯狂爱上她。 她甚至幻想过在傅园的每一个角落,与盛炀哥相拥热吻,缠绵到天荒地老。 所以,她成为了长丰集团酒量最好、最会撩拨男人的公关,陪着盛炀哥出席各种商务场合。 “你负责美美的,好好运动,保持身材,舅妈会给你找机会。不管发生什么,对于势在必得的东西,我们都要保持必会等到他的决心,男人也一样。” “你不要等着他找你,你要主动出击,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阮静仪一听,备受鼓舞。 对啊,盛炀哥那么矜贵、满脑子工作的人,怎么会主动呢? 她想和盛炀哥在一起,她就得多主动一点。 有个词叫,假正经。 舅妈说的那种清汤寡水,盛炀哥都吃得下去,更何况她这样的动感尤物。 盛炀哥那么优秀的男人,只有她这样的美貌与身段和他站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才是金童玉女。 “舅妈,你最好了。” “开心点啦,丧着个脸,会有皱纹的哦。” 阮静仪按按脸上的面膜,躺回去,“刚才你说的美体项目,我今天就做。”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事已至此,傅晚棠只能想着如何扭转局面。 她发了条消息出去,让人去查安小月的家庭背景。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安小月那清纯小白花的模样,总是会想起冷嘉仁那个贱蹄子? 冷嘉仁,23年过去了,不知道一身白骨在哪里? 跟她抢仕则哥哥,活该被脏男人玷污,死在外面没人管。 想到冷嘉仁的凄惨下场,傅晚棠心情大好。 安小月也一样,谁都不能破坏她的计划。 否则,就是死! 第14章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安小月回傅园,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松涛苑。 傅爷爷正在写毛笔字,见她来,便笑吟吟的邀请她欣赏书法。 “怎么样?爷爷的毛笔字,遒劲有力吧。” 安小月绕着桌子看了一圈,“爷爷,我不懂毛笔字,但是看着好看,就像桌上的盆景,独树一帜,在光下静静生长,有一股冲出石缝、牢牢扎根的魄力。” 傅金玉听过太多华丽的词语称赞他的毛笔字,像安小月这样的评论,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但,他就喜欢这样的比喻,不然这盆景放在这里干什么? “那就是一种孤傲、独行、不惧风雨的顽强精神。” 安小月了然,傅爷爷是想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人都要保持一颗向上的心,并长期如一日的践行,直到达成目标。 “爷爷,我会好好养育孩子。” “你这小娃娃,看字就看字,哪有那么多的暗语。” 安小月不知道傅爷爷的话可不可信,她确实总是习惯性将别人的话多想几层。 “今天买到喜欢的衣服了吗?” “买了两套,刷的傅先生的卡。” “傅先生多生疏啊,都结婚了,叫盛炀。”傅金云话落,见小姑娘只顾着笑,也不说话,感慨道,“年轻就是好,一个称呼都能让人纠结,爷爷我啊,几十年不曾有这样令人纠结的事情了。” 安小月从傅爷爷的话里听出落寞,这偌大的傅园,也没个人陪他说话。 “傅爷爷,中午饭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那真是太好了呀。”傅爷爷语调欢快,眉开眼笑的,“福伯,让崔妈把少夫人的午饭端来我这里。” 有人陪着老太爷,福伯也高兴,“好嘞,我这就打电话。” 安小月找话题陪傅爷爷说话,“谢谢爷爷请姑姑带我去买衣服。” “家里没个女长辈,我也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什么,家里就我和盛炀,有人做衣服穿。你姑姑喜欢打扮,我就让她来带你去。” “嗯,姑姑眼光很好的。”她始终记得傅盛炀的叮嘱,不能让爷爷不高兴,“今天买了,够穿好一阵,后面宝宝大了,我自己去买就可以。” 傅金云是越和安小月相处,越喜欢她,说话轻言细语,做事也大大方方的。 “好,就是要这样才好嘛,我们刚住一起,有什么都说出来,才能了解对方,是不是?” 安小月点头,“我记住了,爷爷。” 餐桌上,安小月和傅金云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定制餐。 傅金云年纪大了,需要营养好消化的食物。 安小月怀孕,需要营养全面的食物。 安小月的面前是六道菜,荤素按比例营养搭配,每道菜都是一个人的量。 傅金云见安小月一道菜一道菜吃过去,不像吃饭,反倒像在完成任务。 “小月。” 安小月放下碗筷,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爷爷,怎么了?” 傅金云见她有礼貌又乖巧的模样,摆摆手,“不用这么拘礼。” “爷爷知道盛炀的做法极端,爷爷会慢慢和他说,你......受委屈了。” 安小月想到傅盛炀对她的嘱咐,傅盛炀做一切都是为了爷爷开心。 爷爷现在的话,也是在为傅盛炀解释。 他们的爷孙情很浓,就像她和妈妈的母女情一样深厚。 “爷爷,我和傅先生的事情,您全都知道,我想不是劝一劝就可以改变的。只要是对宝宝好的事情,我愿意做。” 见证过钟老师、周老师的爱情,安小月懂一件事:在婚姻里,没有爱情的两个人,是做不到迁就彼此的。 所以,她不会让爷爷去和傅盛炀说什么。 爷爷一旦开口,傅盛炀会把她往坏了想。 至少在婚姻存续期,她只想和傅盛炀和平相处。 她不想上张医生课程的事情,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和傅盛炀谈。 傅盛炀是实干型,不是她动动嘴皮子,或者是傅爷爷劝说,傅盛炀就会答应她的诉求。 傅爷爷听了她的回答,倏地笑了,“温水煮青蛙,爷爷懂。盛炀那性子,就适合潜移默化。” 安小月笑而不语,潜移默化傅盛炀,她可不敢。 吃完午饭,安小月收拾好下午上课要用的课本和资料,便去医院陪妈妈。 她刚到医院,就被护士喊住,“安佳人家属。” 安小月保持着礼貌,“中午好。” “你去办公室一趟,医生找你。” 这是妈妈住院以来,医生第一次主动找她,难道是妈妈的病情不乐观? 安小月神色倏地变得凝重,“好。” 妈妈的主治医生,她和对方也只聊过一两次妈妈的病情,并且时间非常短。 午休时间,医生办公室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今天应该是她值班,此刻正在电脑面前写病历。 医生的左右手两边堆满了病历,电脑屏幕上方的格子里还有一堆没有录入病历的检查单,乱七八糟的堆在上面。 安小月轻敲房门,然后开口,“医生,你好,我是安佳人家属,护士让我过来找你。” 医生转身,一双疲惫的眼睛看向她,“安佳人家属是吧?” “是的。”安小月走进去,在医生身后站定,担忧地握紧拳头。 “是这样的,经过主治医生和主任们的商讨,昨天调整了你妈妈的治疗方案,药物换成更高档、副作用更小的。甲胎蛋白测定,就是肝癌的指标,检测结果在正常范围。” 都是好消息,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安小月的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放。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妈妈的食管静脉曲张出血,及腹水。综合指标,我们决定做经颈静脉门体分流术,这是目前对你妈妈病情最有效的治疗手段,手术就是......” 医生把手术说得很详细,作为医学生,安小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手术成功,妈妈离出院的日子就不远了,可以出院疗养,等合适的肝源。 手术失败...... “但是......”医生的声音响起。 每一种病的最后都有但是,安小月紧张的屏住呼吸,习惯性地抠大拇指上的肉。 第15章 孙媳就是比那孙子贴心 医生说出手术的风险,“手术后容易引起肝衰竭和肝性脑病。” 概率高达50%,安小月在心里默默补充。 医生对于患者家属的沉默、茫然,习以为常,“你考虑一下,下午六点前给我答案。” “好。”安小月机械性地应着,几秒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费用需要多少?” 妈妈的病情好转,用了更好的药物,还要做手术,应该又欠下不少的医药费了。 她没有兼职,手里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不够的话,得找傅盛炀开口。 伸手找人要钱,这是她这辈子都没有干过的事情。 她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为情,又丢脸。 可是怎么办? 目前的境况,除了找傅盛炀要钱,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今天上午,我看才交了五百万,费用没问题。” “五百万!”安小月诧异。 “你不知道?” “知道。”她刚知道,但是谁缴的钱她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么多。” “我姓卫,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找不到我的话,你让护士叫我一声。” 安小月皱眉,妈妈住院快一年,这是医生第一次如此客气的对她说话。 以前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走廊上、病床前,卫医生一两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所有她关于隐源性肝硬化的知识,都是她自己找课本、论文习得。 包括治疗方案,也是她主动找眼前这个医生聊。 但对方不会给她一分钟的时间,便打断她,“我是医生,我比你专业,你要是不愿意听我的,可以直接转院。” 现在,安小月的心底生出一股悲哀。 医者仁心,卫医生显然没有。 妈妈的治疗方案不再是千篇一律,大家开始开会讨论方案,重视妈妈的疾病,连眼前的医生都变得负责任。 这背后,肯定是傅盛炀打过招呼。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社会资源并不是均摊、共享的。 安小月并未把这些情绪带进病房。 即使只是第二天使用更改后的治疗方案,妈妈的皮肤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黄了。 安佳人听见开门动静,抬头一看是她,脸上立即有了笑容,“宝贝。” “妈妈,你在看什么书?” 安佳人合上书籍,把书的封面给女儿看,“《孕产大百科》,我找夜班小护士给我找的。” 安小月心里的那一点不痛快,此刻也没有了。 妈妈不再像以前一样,看不到希望的盯着窗外景色发呆。 安小月的手放在平坦的腹部,她本来就瘦,之前腹部变大一点,她以为是自己长了点肉,没想到真是一个宝贝肉疙瘩。 小宝宝,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你一来,我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以后,就叫你幸运,好吗? 安小月高兴地和妈妈说起医生的部分谈话内容,将好消息传达给她。 “所以,妈妈,我们一起加油,照顾小宝宝的事情,还得妈妈教我呢。” 安小月将头放在安佳人的手臂上撒娇,安佳人一脸宠溺笑容,揉揉她的短发。 “教,教,安老师已经在备课了。” “安老师一定是最优雅、知识与理论完美结合的外婆。” 安小月放学回水榭居,洗完澡下楼找水喝。 崔妈通知她饭菜已经准备好。 安小月想到中午她回来,傅爷爷一个人在桌前写毛笔字的落寞背影。 傅爷爷也很需要人陪伴啊。 午餐她说一起吃的时候,傅爷爷和崔妈都没有说什么。 她试着提出自己的想法,“崔妈,以后我都和爷爷一起吃饭吧。” 正在摆盘的崔妈,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更甚,眼纹加深。 “少夫人愿意陪老太爷一起吃饭,那真是太好了。” 崔妈知道少夫人是个善良、感情细腻的人,不免多说一些。 “少爷越来越忙,老太爷一个人在家,没个能说说话的人,吃饭也都是他一个人,现在有少夫人陪,老太爷肯定非常高兴。” 安小月不明白,傅晚棠是傅爷爷最小的女儿,那傅爷爷其他的孩子呢?还有,傅盛炀的爸爸妈妈呢? 她疑惑,但边界感她有,不会随便问起别人的私事。 松涛苑。 傅金云看到安小月带着崔妈过来,身后几位佣人端着托盘,唇上扬,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真是太熨帖了,我老头子心里欢喜啊。” 一起吃饭看似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他们一家人,自从苏西去世,这傅园的餐桌就没有热闹过。 二十几年了,常年只有他一个人吃饭。 逢春节的时候,晚棠才会带着江勉之和外孙江开来家里吃个饭,一年也就热闹那么一回。 现在有了小月,八个月之后,傅家添丁,到时候这餐桌就热闹了。 傅金云想着这些,安小月已经到了门口,她语气雀跃,“爷爷,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是爷爷的荣幸呢,快来。” “我以后吃饭都和爷爷一起,可以吗?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傅金云心里门清得很,哪里是人家吃饭无聊,小月明明是怕他一个人孤单。 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她心软善良,不想挑破他老头子孤零零一个人。 果然,孙媳就是比那孙子贴心。 内心的温暖连带着语气也和蔼了起来。 “好。你的餐食以后就在这里做,天气冷,端一路怕凉了。” 安小月甜声应下,“好的,爷爷。” 两人彼此作伴,晚饭都吃得格外开心。 吃完晚饭,安小月稍作休息,就要开始补上午没上的孕产期保健、心理课程。 她本是抵抗上课的,一是上课浪费时间;二是她本就是医学生,这些孕产知识她都学过,心理学就更没必要了,现在没有经济的困扰,她心情好得很。 但是,傅盛炀都按婚前合同办事,不仅给妈妈换了特护病房,还缴了医药费、让医生们调整治疗方案。 她也该拿出履行合同的态度来,至少该好好完成傅盛炀安排给她的事情。 至于上课的时长,可以由她控制。 只要她吸收快,相信很快就能上完张医生的课。 安小月正听得认真,专注力被一边震动的手机打断。 她不悦地皱眉,是傅盛炀的电话。 他打电话干什么呀? 第16章 契约精神,不用谢 傅盛炀开完会,天已经黑了,他本想在公司加班。 但是想到新政策,他该以身作则。 便整理一番,把工作带回家做。 他踩着橘色的路灯踏入水榭居,环境清幽的小楼里,只有一楼亮着灯。 客厅里,果然如他之前打电话问的情况一样。 张医生在移动白板上写写写画画。 安小月穿着粉白格子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 客厅白色的灯光下,她脸部皮肤被照得更加白皙,一双眼睛格外专注,时不时低头,在摊于大腿的本子上写字。 倒是挺听话,上课的背影都能看出三好学生的板正。 傅盛炀长腿迈开,几步之后进入客厅。 崔妈听到动静,“少爷回来啦,您吃过晚饭吗?” “煮个面就可以。” 安小月也扭头看向玄关,见傅盛炀手撑鞋柜,在换室内拖鞋。 明明很寻常的动作,却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优雅和矜贵。 安小月想,大概是因为他长得高,体型修长,腰臀腿的比例好,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一个背影都会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傅盛炀就是这样的人。 安小月就那么抬头看着,傅盛炀直起腰,望向她这边。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安小月顿觉心跳加快,她立即收回视线,看向白板。 假装只是不经意间视线扫过玄关。 她的心漏了好几拍,上课被傅盛炀抓到开小差,可比高中老师抓还恐怖,尤其她还盯着对方看。 傅盛炀进屋之后,径直在餐桌打开电脑工作。 崔妈端了面来,他推开电脑和文件,就在餐桌吃。 安小月在客厅上课,双腿盘坐,背挺直,听得比之前更专注。 “少爷、少夫人,今天的课就上完了。”张医生上完课道。 少爷在客厅吃完东西,就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 无形之间似乎在监视她上课,她这课上得着实紧张。 傅盛炀停下手头工作,看向客厅,“休息吧。” 客厅里的两人皆是肩膀一沉,如释重负。 张医生收拾好教具告辞,安小月悲催的坐沙发上捶腿,腿盘麻了。 “腿怎么了?” 安小月可怜兮兮地望着傅盛炀,“麻了。” 傅盛炀起身,在她面前弯腰。 傅盛炀身上独有的气息忽然闯入,让她没来由地慌张,“你你......你要干什么?” 下一秒,傅盛炀的手臂穿过双腿,腾空将她抱起。 她吓得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傅盛炀,“不是要回房间?” 安小月抿唇,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她木讷地点头。 傅盛炀的俊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好密好翘,要是遗传给孩子就好了。 他的鼻子也好看,嘴唇的厚薄度也刚刚好,怎么那那都好呢? 傅盛炀把她放在平时爱坐的沙发上,一句话没说,直接离开。 安小月抬手摸摸鼻子,刚才,傅盛炀的喉结滑过她的鼻尖,那种感觉...... 就好像羽毛拂过掌心,痒痒的。 她的一颗心,跳得慌乱。 以至于傅盛炀收拾好东西上楼,她摊在腿上的书,一页没看。 “你学习很忙?” 安小月听到傅盛炀的问题,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开始关心自己的学习了? 安小月理智汇拢,傅盛炀是想让她不要只顾学习吧。 “我会安排好时间,只是今天刚好有突发情况。” 见习的事情,她努力争取,但有的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 所以,没有得到见习机会前,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只会悄悄努力。 傅盛炀,“不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拒绝。” 听他的语气,说的是今天上午姑姑傅晚棠的事情。 “是爷爷安排的。”安小月解释,并不是她贪图那两套衣服。 她跟着傅晚棠出去,一是爷爷他老人家的心意,二是傅晚棠本就没安好心。 对于没安好心的人,她认为,只要第一次扼杀她的坏心思,就不会有第二次的麻烦。 今天傅晚棠吃瘪,相信傅晚棠以后不会再找她出去。 傅盛炀没再说话。 安小月继续道:“我今天中午去看过我妈妈,医生调整了治疗方案,我也知道你为我妈妈缴医药费的事情,谢谢你,傅先生。我会做好你安排的事情。” 傅盛炀看着她,一双黑眸深邃,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十来秒之后,他才生硬道:“契约精神,不用谢。” 安小月听后,心里的那一点负担也没有了。 是啊,契约,做好约定的事情,就无需说谢谢,更不用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明天周末,上午上完瑜伽课和张医生的课,后面的时间都是她的。 安小月想着明天可以和玲喜见面,心情轻快。 第17章 差点被扑倒 周六,傅盛炀也没有去公司,但是他吃完早饭就一直在书房忙。 安小月先是在小楼前的空地上瑜伽课,洗澡加餐后又上了张医生的课。 完成傅盛炀的安排,也才上午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玲喜刚睡醒。 她们正好可以约在医院见面,然后一起去吃好吃的。 自从妈妈生病住院后,她就没有和玲喜一起周末吃吃喝喝了。 当初,一起拿到京市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两人就约定,大学期间要把京市好吃的全吃一遍。 现在,玲喜都开始大四实习了,再不约,玲喜大学就要毕业了。 以后她要学习、照顾小宝宝,玲喜正式步入职场。 想再约,恐怕就没有那么多合适的时间了。 安小月躲在书房后面,想着如何与傅盛炀开口,说她要出去大半天,中午饭和晚饭都不在家吃的事情。 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就听见傅盛炀的脚步声。 傅盛炀的黑色皮质室内鞋一出现在门口,她向前一步,张开双手拦住傅盛炀的去路。 “傅先生!” 傅盛炀端着水杯在喝最后一点水,安小月的身高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被她这么一拦、一喊,身体前倾的惯性根本刹不住。 安小月怀着孩子,不能将她一起扑倒在地上。 紧急时刻,他只得圈紧安小月的腰,将人抱离地面。 两人直接转了一圈,他背靠墙,才稳住身体。 低头,她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死死抓住他的针织衫。 傅盛炀将人放地上,嗓音薄怒,“你在干什么!” “我就是想找你说点事情。” “你用用脑子行不行?” “对不起,是我预判有误。” 傅盛炀听出她颤抖的声线,明显也被吓得不轻,他不忍再责骂。 只得修长的手指扶额稳住情绪,声音尽可能平静。 “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今天周六,我中饭、晚饭想在外面吃,和我朋友,我晚上八点前回家。”安小月说完,怕傅盛炀不答应,很没有骨气地小声补一句,“可以吗?” “你觉得你刚才的表现,我会同意你在外面吃饭、在外面晃大半天吗?” “也不是大半天,我们会先在医院陪我妈妈,然后才出去吃饭、玩儿。”安小月力争。 “玩什么?” “就女生出门会玩的啊,我们还没商量过。但肯定不会玩可能伤害宝宝的项目。” 小宝宝是她的宝贝疙瘩、是她的幸运,她也希望宝宝健康。 “吃的呢?”傅盛炀又问。 “京市的小吃。” “我考虑一下。”傅盛炀说完,下楼接水。 餐厅里,傅盛炀看着杯子里的温水渐渐蓄满。 他想到安小月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服气,但不得不低头的模样。 好看的唇微微上扬,心情不错。 安小月回房间等傅盛炀的答复,她一拳一拳砸在抱枕上出气,“打你!打你!” 懊恼刚才的冒失举动,导致出行不利,甚至可能泡汤。 更气自己为什么出去玩、吃点好吃的,都要经过傅盛炀的同意。 傅盛炀刚上楼梯,就听见房间里传出的动静,抬眼一看。 对着抱枕撒气,挺幼稚的。 他要是不同意她出去玩,是不是又得在家坐一天? 崔妈和福伯都和他说,少夫人人美心善,说话嘴巴也甜,老太爷被她哄得心情很好,这两天胃口也不错。 “你可以出去。” 安小月闻言,眼睛霎时亮了,“太好了!” “但是我有要求。” 她心情好,说话也格外有礼貌,“傅先生请说。” “下午最晚五点回来,中午饭在我指定的餐厅吃,你玩了什么,全部要拍照给我报备,你同意就出去。” 安小月岂有不同意的,就算她不报备,商祺也会和傅盛炀汇报,她又不傻。 “好,我让商祺拍照片给你看。吃饭的餐厅,你给商祺说,我去吃,也给你报备。” 大不了她看玲喜吃好吃的,她望梅止渴,眼睛看过就当吃过了。 安小月心情极好的离开。 她本来就是故意把回来的时间说得晚点,这样才会有现在的时间。 她要是一开始就说五点回来,估计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吃完午饭就要回家。 她还要看书学习,才不会玩得天黑才回来。 天儿蓝蓝,白云也像一样软绵绵的感觉,飘在天上说不出的幸福。 安小月到医院就给钟玲喜发信息。 {我到医院了,你睡醒洗漱就过来吧。} 钟玲喜的回复很快,{下一站就到。} 安佳人见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她也开心的笑了。 “妈妈,手术我签字了,主任周一给你做,我周一下午和晚上才有课,早上我就过来陪你。” 安佳人柔柔一笑,“好,医生早上都和妈妈说了,妈妈还想看看小宝宝呢。” “妈妈,我感觉小宝宝就是我的幸运星,一有他,我什么事都顺起来了,我取了小名叫幸运。” “不和盛炀商量一下?” 安小月并未察觉妈妈对傅盛炀的称呼有什么不妥。 “我取小名,大名留给他和傅爷爷。” “盛炀怎么样?”安佳人想到好友苏西,不免多关心傅盛炀一些。 “他挺好的啊,傅爷爷说他工作很忙,确实挺忙的,今天都在加班。” 不过忙点好,忙点就没时间盯着她了。 “他家里其他人你有没有见过?” “没有,就他和傅爷爷两个人。”安小月撒谎,傅盛炀有个讨人厌的姑姑,她不想妈妈知道后担心她。 “老人家上了年纪也不容易,你学习不忙的时候,陪陪老人家说话。” 安佳人还记得,她以前经常去找苏西。 傅伯父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欢迎,都是感谢她常去陪苏西、带傅盛炀出去玩。 傅伯父也是个和蔼慈祥的长辈。 “知道的,妈妈。” “安姨,小月,我来啦!”钟玲喜欢快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人就推门进来了。 “这笑容才像玲喜嘛。”安佳人打趣她。 钟玲喜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安老师的火眼金睛,“看来安姨真的好起来了。” “嗯,和周老师打电话也告诉他们别担心。”她许久不用手机,号码都已经停机了,只能让玲喜报个信儿。 安佳人知道俩孩子要出去玩,“快去吧,也差不多饭点了,我这里好得很,等我再好点,就能出去晒晒太阳了。” “谢谢安姨,我会照顾好小月和小宝宝的。” 钟玲喜也很久没有休过周末了,此刻有好多话想和安小月说。 尤其安小月这脑子只在读书的时候灵,生活经验也只有那点兼职经历,安姨现在生病,没有精力和小月说那么多话。 她早一步步入社会,又是法律人,更该和小月说说她闪婚这件事。 第18章 小月,你可长点心 车上,安小月和钟玲喜坐在后排,商祺主动将隔离板伸起来,给两人足够私密的空间。 安小月挽着钟玲喜的手臂,亲密的小姐妹。 “这次,可以喝你喜欢的葡萄味果茶了吧。” 钟玲喜拒绝,“这个季节的葡萄巨酸,我不喝。” “那我们去做什么?”从小到大,玲喜就爱玩。 玲喜的生活丰富多彩,她的就单调许多。 好吃好玩的,都是玲喜带她体验的,就连第一次爬树摘野果子,也是玲喜带她的。 “先去买些好吃的填饱肚子,然后我带你去做陶艺,我约了师傅。你不是喜欢四叶草的陶瓷杯吗?我给你做一个。” “陶瓷杯我也问过店主,查过店铺的相关资质,这家店是很多品牌的供应商。烧制的杯子可以用来喝水。” 和玲喜在一起就是好,玲喜最会计划了,只要跟着她走就可以。 “好呀。只是我们吃饭的地方,那个男人说得去他指定的餐厅。” “你这么惨。”玲喜语气同情,出门有人跟着,在外面吃饭还不能选自己爱吃的。 安小月双手一摊,皱眉摇头,表情无奈。 她敲敲挡板,提高声量告诉商祺,去吃饭的地方。 “没办法嘛,他强调一定要健康、健全的宝宝,我感觉他掌控欲超强,尤其是在宝宝的事情上。” 钟玲喜捏她脸,“蠢女人,你醒醒啊,闪婚,她能对你有什么想法不成,肯定是为了孩子啊!” 出门配保镖,车也是几百万的库里南,男方家条件该肯定不错。 越是有钱的人,头脑越清醒,目标明确,从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和金钱在没必要的人身上。 “小月,你可得长点心,别生完孩子就被离婚,到时候孩子也不是你的,想见一面都难。” 安小月知道,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概率非常大。 她和乔勋签协议的时候,看到只有抚养费,她就知道,只要和傅盛炀离婚,她得到的只有钱。 只是她太着急救妈妈,签下协议,也顾不上其他许多。 且她还有四年才毕业,孩子给她,她也不一定养得活。 她不能被离婚,但是要怎么做才能不被离婚呢? 玲喜这么一说,她一时也没有办法解决,愁绪爬上眉头,怏怏道:“我知道了。” 钟玲喜眼见气氛沉重起来,不想小月的好心情被未到来的事情影响。 “小月,别怕,还有我,我不行的话,我帮你找我们学院最厉害的离婚律师帮你打官司。” 安小月想到傅盛炀冷冷的脸,他在寸土寸金的京市有那么大的家,能喊得动肝病医院的主任,结婚证都是局长给办的,傅家在京市的话语权肯定不低。 她和傅盛炀如此悬殊的条件,离婚她也只有被通知的份。 但她不想玲喜失望,“好的,真到那个时候,就有劳钟律师了。” “哈哈哈……” 钟玲喜被她这声钟律师爽到,要知道,职场上人人都叫她小钟。 “不过,我和你说,有件事玄乎得很,我觉得幸运不仅仅是你的幸运星,也是我的。” “嗯哼?”安小月轻应,等着钟玲喜的下文。 “我前天刚和你吐槽完加班的事情,昨天大楼电路维修,让全公司职员保存好资料到点下班。公司出了新政策,各部门领导采用末位淘汰制。” “文件大概内容就是工作不能在上班时间完成,是领导管理、分配工作的能力不足,直接淘汰。” “那些领导动不动就说‘你不行,有的是人干’。现在,老板直接拿各部门领导开刀,那些领导该自顾不暇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钟玲喜昨晚难得没加班,下班洗澡,躺在十几平的出租屋,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明明不加班是合法的诉求,不加班却也成了一件幸福的事情。 安小月想到那一晚钟玲喜说实习结束,不留长丰集团的事情。 “那你实习结束,有机会留下,还留不留长丰集团?” 长丰集团可是玲喜挤破脑袋也要进去的,只因为长丰集团对女性的福利非常完善。 每月有三天的月经假和经期补贴。 产假带薪并保留职位一年,哺乳期妈妈有独立的蛋壳办公室,方便妈妈们带奶或者避免尴尬事情的发生。 除非本人自愿,产假结束回归职场的妈妈,一年内职位不调动,两年内不降薪。 更重要的是,长丰集团本部的女性员工子女,可以就读长丰旗下的教育院校,所有费用全免。 这些所有的优待,用玲喜的话说,只要能入职长丰集团,女性在京市生活的烦恼就解决了大部分。 不怕结婚生子后无法回归职场,产后三年有公司兜底,三年后孩子上长丰教育系幼儿园,女性又可以投入职场打拼。 这是职场女性最好的福利。 钟玲喜才不管之前加班时的气话,能屈能伸才可吃饱饭。 “那我肯定还是留的,回锦成的话,我有点不甘心,也找不到福利这么好的公司。” “加油,你肯定可以的。”安小月相信钟玲喜,律师是钟玲喜的热爱,因为热爱她会投入更多的激情和动力。 她被钟玲喜的激情打动,见习的机会,她也势在必得。 说着话的时间,车到了吃饭的餐厅。 两人被店员带到座位上,商祺和前台交代了几句,才到安小月身边,“少夫人,您的餐食我按少爷的要求点好,你朋友的就麻烦她自己点,我在外面等您。” “一起吃啊,你也该吃饭了。”反正傅盛炀也看不到。 商祺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恭敬道:“谢谢少夫人,我们有规定。” “哦,那你去吃吧,慢慢吃,不着急。” “好的,少夫人。” 钟玲喜等商祺走了,啧啧道,“小月,看不出来你这少夫人范还挺足。” “哪有,你知道的,商祺是保镖,也是那人的眼睛。” 服务员端水过来点单,看了看安小月,又看向钟玲喜,“这位小姐吃点什么?” 钟玲喜本就是美食爱好者,这一家餐厅的菜品光看图片,她就食欲大动。 点了两个,害怕吃不完浪费,就没点了。 一餐吃下来,安小月完全是看着钟玲喜面前的菜,才把商祺点的营养餐吃完。 两人吃完,就抓紧时间去做陶艺。 安小月和钟玲喜都是第一次接触陶艺,陶艺小姐姐人美手巧。 安小月眼巴巴看着一坨泥巴,在小姐姐的手里变成一个杯子的形状。 她有模学样,打算给钟玲喜做个笔筒,到时候上面画两个可爱的姑娘,就当是她和玲喜了。 虽然土是土了点,但可以每天陪着玲喜啊,好姐妹情谊长存。 商祺拍了照片,安小月知道是给傅盛炀汇报,就随她拍。 将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都专注在手上,体验当下,是久违的轻松时刻。 最后的彩绘完成,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陶艺需要晾干再烧制,钟玲喜留了地址和联系电话,到时候直接寄给她。 安小月回到傅园的时候,刚好下午五点。 她的高兴,从轻盈的步伐都看出来了。 “少夫人玩得开心吗?”崔妈知道她来找水喝,拿了杯子接好递给她。 “谢谢崔妈,我玩得挺开心。” “保持好心情,对少夫人和小宝宝都好。” “嗯,崔妈,我先去洗个澡。”做陶艺的时候,裤腿上弄了点泥水浆。 崔妈叮嘱她,“少爷在陪老太爷,少夫人洗完也去松涛苑吃晚饭。” 安小月应下,好心情因为傅盛炀不在更甚。 第19章 情敌杀上门 安小月到松涛苑的时候,傅盛炀和傅傅金云正在下棋。 傅金云执黑棋,傅盛炀白棋。 此刻,傅金云手里拿着黑子,一双眼盯着棋盘研究。 手刚要落子,又立即摇头收回,觉得不妥。 落子无悔,他得慎之又慎。 傅金云看见安小月来,好似找到了救星般,招手让她过去。 “小月,快帮爷爷看看,这下哪里好?” “爷爷……”安小月犹豫地看向傅盛炀,“观棋不语真君子。” 傅金云摆手,“无妨,你是小女娃。” 安小月被傅爷爷的话逗笑,她看向傅盛炀。 得了傅盛炀首肯,安小月才取一颗黑子落棋。 傅爷爷一看,高兴道:“哎呀,老眼昏花,老眼昏花,这颗只剩一口气的白子,我没看见。” 傅爷爷得一白子,乐呵呵收入手中,“小月会下棋?” “妈妈教过我。” 她的才艺都是妈妈教的,没有在外面单独请过老师,偶尔也能陪陪妈妈解解闷。 安小月一来就吃掉一颗白子,傅盛炀不恼,反倒看她的目光多了分欣赏。 他手执白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粉色莹润的甲床,月牙清晰可见,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黑眸扫一眼棋局,白棋落下。 安小月坐得笔直,神色淡淡盯着棋盘看。 傅金云拿起一颗黑子,这里比一比,那里试一试,无从下手。 他一颗一颗白子看了,也没有像刚才那般好得的提子,他的黑子全被傅盛炀给围得差不多了。 他转头问乖乖坐着的安小月,“小月,下哪里?” 安小月再次看向傅盛炀。 傅爷爷着急,“别看他,快救救爷爷。” 安小月没动,只提醒傅金云,“爷爷别慌,先不扩自己的范围,有一个地方,你落下一子,就可以一口气吃掉好几颗白子。” 傅金云一听,来了精神。 他听小月的话,不扩了,全神贯注地找小月说的地方。 安小月提醒得够明显了。 傅盛炀盯着棋盘一隅,那里九颗白子c形排列,里外都被黑子围住。 只要爷爷在里面的唯一一处落下一颗棋,他的白棋就全没了。 爷爷没看见,是因为爷爷只想着布局、不断的扩。 看似爷爷在攻,其实他才是攻的一方,跟随爷爷的步伐,一点一点吞掉爷爷的黑棋。 安小月一来就把爷爷的方向转为守,刚吃掉一颗白子,这一颗黑子落下去,又能吃几颗白子。 能攻能守,这才是下棋人该有的头脑。 一味攻或守,都是被动。 “哎~”傅金云找到了安小月说的地方,语气得意,落下黑子,高兴得笑出声,“哈哈哈……” 他笑声爽朗,“福伯,拿我手机来,我要拍一拍这棋盘。” 傅盛炀因爷爷的开怀笑容,线条好看的唇也扯出一抹笑来。 安小月抬眸,正好看见傅盛炀的笑容。 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柔和了许多。 傅盛炀毫无征兆的看过来,四目相对。 她立即低下头,躲开傅盛炀的视线,假装研究棋盘。 安小月其实看得出来,傅盛炀早可以赢,只是他一直在哄着傅爷爷玩。 傅爷爷要面子,不愿意问作为对手的傅盛炀。 所以她来,能让傅爷爷赢棋,让傅爷爷高兴,傅盛炀才允许她和傅爷爷一起下黑棋。 输赢对傅盛炀来说并不重要,能陪爷爷说话、下棋,让爷爷高兴,才是傅盛炀的目的。 傅爷爷乐呵呵地拍完照,“今天就到这里吧,该吃饭了,我饿了。” 爽爽快快赢两下得了,再下下去,他可输得惨。 安小月见傅盛炀往餐桌走,她才起身跟上,在他对面的椅子落座。 “小月,你妈妈身体怎么样?”傅爷爷突然在餐桌上问起安佳人的身体情况。 “精神、气色看着比之前好,换了特护病房,就她一个人住,环境安静,适合休养。” “那就好,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就说,别不好意思。” 安小月,“知道,爷爷。” 她回应完爷爷的话,低头吃饭,根本不敢看傅盛炀,生怕又和他视线对上。 她的耳边响起钟玲喜的话,孩子出生后,她会变得很被动。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变得不被动? 安小月想着事情,对于面前的营养餐根本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老太爷、少爷,阮小姐来了。”佣人站门口道。 傅盛炀俊眉轻皱,明显不悦,“请她到会客室休息会儿,我吃完饭过去。” “可是......”佣人为难。 安小月正好奇阮小姐是谁?一身材曲线玲珑的女子踩着高跟鞋从佣人身后走来。 走的那几步,可谓是摇曳生姿,安小月一个女生看了都觉得美。 她出现的一瞬间,除了美,安小月只觉得冷。 阮小姐身上穿一件高开叉蓝色抹胸镶钻礼服,在灯光下很闪亮。 但十二月初的京市,尤其还是傍晚时分,气温只有十来度,体感只会更低。 这阮小姐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阮小姐到了餐厅,视线落在傅盛炀身上,而后看向傅金云。 她手捂住胸口,微微低头,“傅爷爷晚上好。”嗓音娇媚撩人。 她低头,一头浓密的长发滑至胸前,修长的脖颈垂着,大半后背裸露。 抬头的时候伸手撩一撩长发,就是这撩的动作,安小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小月心想,这才是钟玲喜说的,女人中的女人,太有女人味了,一看就气血很足。 傅金云慈眉善目,漫不经心道:“哦,静仪啊,晚上有活动吗?穿得这么漂亮。” “没有,舅妈说快年底了,我要陪盛炀哥出席的场合比较多,让我多备些好看的礼服,我这才穿过来给盛炀哥看看,这样的款式行不行?” 傅金云看破不说破,这么多年,阮静仪的心思,他一个吃了大半辈子盐的人还能不知道。 阮静仪小心思太多,他不喜欢。 但是当他看向安小月的时候,心中不免暗笑。 这傻娃娃,情敌都已经杀上门来,她还一脸欣赏的看着。 傅盛炀刚要发作,他不喜欢工作上的人找来家里,尤其还是不重要的人和工作。 傅金云先他一步,给安小月介绍道:“这是你姑父姐姐的女儿,从小养在你姑姑家,就是昨天带你买衣服的姑姑。” “哦,那福伯给她找件披肩之类的吧,不要冻感冒了。” 安小月又不傻,早看出阮静仪喜欢傅盛炀。 阮静仪一进来就直勾勾看着傅盛炀,那眼睛都快翻出花来了。 傅盛炀听了安小月的话,舌顶上颚,倒是个有意思的,装傻充愣。 傅金云介绍安小月,“静仪,这是盛炀的新婚妻子,安小月。” 第20章 叫我一声少夫人也是可以的 阮静仪一听,遍体生寒,心脏好似被插了一刀般疼。 亲耳听傅爷爷说出安小月的身份,和从舅妈口中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盛炀哥哥结婚了。 如果舅妈推测的是真的,那晚和盛炀哥睡在一起的应该是她。 而不是眼前这个一头短发,连眉毛都没修过的女人。 阮静仪咬紧牙关,是眼前这个女人抢了她的盛炀哥。 傅爷爷介绍,说明傅爷爷作为长辈已经接受了安小月这个孙媳妇。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抓住裙子,不甘心地喊一声,“嫂子好。” 安小月端坐身子,“你不必叫我嫂子,我看你比我成熟,估计我还得喊你一声静仪姐,你可以随姑姑叫我小月,或者......” 安小月的余光看到对面男人上扬的唇角,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猜不透傅盛炀的心思。 她心一慌,面色极其不自然,但还是稳住气势,把话说完。 “叫我一声少夫人也是可以的。” 阮静仪叫傅盛炀哥,但是这嫂子她不想听,茶里茶气,好似傅盛炀养在外面的三。 要不是她刚才注意到傅盛炀在见到阮静仪时一闪即逝的不悦,她还真就信了阮静仪的把戏。 什么宴会穿的衣服非要傍晚穿来给傅盛炀看?还挑饭点的时候来。 都是借口,阮静仪眼里的挑衅、难过,她看得清楚。 她分明就是想来宣示一下她的主权,说她阮静仪和傅盛炀关系好得很。 傅盛炀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浅浅喝一口,将最后碗里最后一点米饭吃掉。 安小月没有等到阮静仪的下文,也收回视线吃自己的。 刚还觉得阮静仪人美身材好,没想到也是个笨蛋美人。 一个称呼的事,她就接不住了。 或者说阮静仪是真的很喜欢傅盛炀,听说他结婚了,才会被打击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有傅金云,看着俩孩子,面上和蔼。 对阮静仪保持着主人家的礼仪,“静仪,我们还在吃饭,你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就先去会客厅等一等盛炀。” 阮静仪心中失落,居然不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但表面的功夫她还是做得好,牵强地扯出一抹明媚笑意,“傅爷爷,没事了。我就是问问盛炀哥,这样的礼服是否可以?” 傅盛炀已经吃完,他擦擦嘴角,帕子仍在一边,嗓音很淡,说出的话却是上位者的威严。 “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是你的基本功,如果这都需要我来点头,你可以请辞,长丰不养闲人。” 正假装吃饭,实则听对话内容的安小月倏地一顿。 长丰? 长丰集团,就是钟玲喜实习的长丰集团? 会不会是同名公司? 安小月不确定,等会给玲喜发消息问问,她的老板叫什么? 阮静仪再也绷不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傅盛炀的一句不养闲人,击得粉碎。 尤其,还当着一众佣人和盛炀哥新婚妻子的面,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咬唇,“是,盛炀哥,我先回家了。” 傅金云见阮静仪受打击的表情,终究是不忍小一辈伤心。 “福伯,送一送静仪,刚送来的雪蛤、阿胶、藏红花给静仪提了带回去吃。” 那些本来伙同燕窝、花胶、海参等一起订回来,准备给小月补补身体的,但是张医生说小月怀孕不能吃。 他和盛炀两个大老爷们也不吃这些东西,拿来哄哄阮静仪正好。 小月这丫头,看着木讷,说起话来,和盛炀一起,这两张嘴,又有得阮静仪哭的了。 他和盛炀爷孙俩,都是男人,有些话不好说得太过,还得顾及江勉之的脸面。 但是小月不一样,她刚进门,说几句话,静仪要哭就哭,江勉之再怎么偏袒,也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外甥女安的什么心? 江勉之比他们更丢不起这个人。 要是阮静仪人品德行过得去,他会看不到吗?还安排盛炀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到处去相亲。 阮静仪转身就走,她陷在情绪里,连谢谢都没顾得上和傅爷爷说。 她哪里稀罕什么雪蛤、阿胶,她要的是盛炀哥的爱,是和盛炀哥生儿育女,过一辈子。 她选大半天的礼服,光化妆都化了两个小时。 本想来傅园让安小月知难而退,她一个爬床的女人就不要指望出去抛头露面。 没想到盛炀哥会变得那么凶,说话也难听,完全把她当成了长丰的员工,一点没有顾及舅舅、舅妈的脸面。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来过傅园,盛炀哥虽然也不怎么说话,可没有一次是像这次这般让她难过。 还有那安小月,谁要叫她少夫人了,她又不是傅园的佣人。 阮静仪回到江家小别墅。 “静仪回来啦,快来吃饭。” 阮静仪脚步未停,提着裙摆,光脚往楼上跑。 傅晚棠和江勉之看见她进来,招呼都不打就上楼了,两人面面相觑。 尤其江勉之,他刚出差回来,身上还穿着夹克,鼻梁上架着银色细丝眼镜。 一个多月没看见他这舅舅,静仪怎么都不喊他呢? 以前他回来,最欢喜的就是静仪。 “这是怎么了?” “穿着礼服,估计是几个小姐妹一起玩,受委屈了,我去看看。”傅晚棠说着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江勉之拉住她手腕,放软了声音道:“先吃你的,让她自己待会儿,26岁了,哪能遇到事情就哭,还要你这舅妈追着哄。” 傅晚棠坐下,娇嗔道:“无父无母的,你又出差,我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不哄着点,能行吗?” “辛苦你了。”江勉之拍拍她的手,“这次出差,我见了冷特使……” 傅晚棠听见“冷特使”这个称呼,心脏扑通一动,好像打开了她身体的某个开关。 她的脑海中立即出现仕则哥哥温润儒雅、泰然自若的脸,对于江勉之后面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冷特使的父亲年迈,他的职位有变动。”江勉之说得隐晦。 “那真是太好了。”傅晚棠反手握住江勉之,激动道,“太好了,勉之,你终于熬出头了。” 江勉之也深有感触,另一手握上来,四手交叠,“是啊。” 三十年,他从外交部一个小小的科员做到副司长的位置,现在还有上升的空间,真是熬出头了。 “我开瓶香槟,庆祝一下。”傅晚棠提议。 “好,就我们俩。”一贯廉洁的江勉之,满口应下,他是真的高兴。 傅晚棠心里想的却是,太好了,仕则哥哥要回来了,她就能见到仕则哥哥了。 至于楼上不高兴的阮静仪,她可没有功夫理会,就让她哭会儿吧。 第21章 商圈大佬是我老公 安小月回到水榭居后,想到刚才傅盛炀说的长丰。 她好奇地给钟玲喜发消息。 【玲喜,你见过你们老板吗?他姓什么?】 玲喜没有回复她的消息,而是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吃完饭和傅盛炀一起回的水榭居,傅盛炀回来之后,直接去了书房。 此刻,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安小月将手机的声音调到最小声之后,蹑手蹑脚下楼,躲傅盛炀远远的接视频。 钟玲喜看着摇晃的镜头,“你干什么?畏畏缩缩的,好像做贼。” 镜头里,依稀可见黑桃木的扶手和楼梯,一晃就是温馨的橘色灯光、宽阔的客厅就落地窗,装修风格典雅内敛,环境看着倒是安静,仔细听还有水流的声音。 “安小月,我开视频不是要看你蹦来蹦去的,你肚子里揣着个崽崽,你还记得吗?” “嘘!”安小月将食指放在粉唇上,示意钟玲喜噤声,“等我一下。” 安小月环顾四周,在脑中想了想家里的位置和朝向。 傅盛炀二楼书房的位置离她所在的位置比较远,应该不会听到她说话。 崔妈也下班了,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钟玲喜见她躲躲藏藏,又四处查看,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难道是那个老男人还有暴力倾向不成? 钟玲喜拿起羽毛球拍,挥了挥,这个打人不带劲,得换一个。 她的视线锁在门口挂着的黑色雨伞上。 那是她下雨回来时借的公司的伞,伞顶部分很尖,可以防身用。 她拿起伞穿鞋,准备出门。 安小月在沙发上坐好,这才看着手机里的钟玲喜,“你要出门啊?” “去救你啊!” “救我?”安小月不解,她想到刚才钟玲喜的形容,恍然大悟, “玲喜你误会了,我只是下楼和你视频,免得被人听到。” “哦~”钟玲喜长舒一口气,放下伞坐回床上,“你搞得我都紧张了。” “抱歉,抱歉。”安小月吐着舌头,为自己的行为害得好姐妹担心道歉,“玲喜,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你们老板?” “各部门实习生集中培训的时候,他有上台讲过话,我坐得太远没看清。” “有照片吗?”安小月的声音隐隐激动。 如果玲喜实习的长丰集团老板是傅盛炀,那么傅盛炀就不会随便离婚。 她和妈妈讨论婚姻的时候,妈妈说过,对于有的人来说,婚姻关系稳定是某种向好的信号,尤其对于做生意的、官场的人。 钟玲喜听出她的期待,“安小月,你怎么突然对我实习的公司感兴趣了?” “我......就问问。”玲喜下午才让她长点心,晚上她就在担心被离婚。 要是玲喜知道她的一句话,让自己担忧,以后玲喜说话都会多想,她不喜欢好姐妹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安小月,你不对劲哦。” 钟玲喜的八卦之心熊熊而起,整张脸占满手机屏幕,威胁道, “老实说,别逼我喊‘西瓜柚子,没有秘密’。” 安小月抿唇不语,低头去抠抱枕上的纹路。 当初这个口号还是钟玲喜暗恋学长,一个人郁郁不欢,她为打开玲喜的心,创造出来的口令。 只要一方说出口令,另一方就要选择说出自己的秘密或者去做一件突破自己的事情。 现在这选择权落到她手上。 “我怀疑,和我领证结婚的人,是长丰集团的老板。” 安小月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希望玲喜可以听清楚她的话。 电话那端静默片刻,钟玲喜道:“你有照片吗?发我看看。” 安小月缩小视频框,翻出相册里手机扫描后的结婚证。 她担心会把结婚证搞掉,所以特意扫描备份。 “发你了。” 两人都没有了嬉闹的心情。 钟玲喜也在工作群里找到培训时的照片,高清的总裁照片发给安小月。 “你也看看,是不是和你结婚的人?” 照片上的人,剑眉冷眸,脸部线条流畅、硬朗,说话的时候,双手随意放在台上。 他只是站在那,就有让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安静听的气场。 姐妹俩确认了对方发送的照片,默契地放大视频框。 安小月一脸轻松,钟玲喜则是诧异的张大嘴巴。 “天,他是你结婚对象。” “你是长丰的老板娘了!” “我梦寐以求的工作,姐妹你居然悄悄搞定我老板。” “姐妹儿,牛!” 钟玲喜炮语连珠,可见她有多震惊,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安小月。 “你这狗屎运,做个代驾的兼职,都能找个商圈大佬当老公。” 安小月戏谑道:“纯属意外,只是巧合。” 钟玲喜扬眉,“老板活怎么样?” “他的车不好开。” 钟玲喜就知道会是个这么纯洁的回答,安小月太干净、纯澈了。 她捶着床边的书桌爆笑,“哈哈哈~” 安小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车不好开,有这么好笑吗? 还是傅盛炀的车有什么问题? 钟玲喜笑得脸都红了,她捂着发酸的肚子,正色道: “我之前还担心你嫁个糟老头子,我害怕你一辈子困在婚姻里,像天使没了翅膀,永无光明。你那么好,你不该被任何人束缚。” “小月,虽然老板看起来人很冷,又是个工作狂,但是从他颁布关于女性的福利政策来看,他尊重女性,也理解女性在职场的不容易。你要做你,他不会拦着你。” 玲喜说的这些,她想过。 所以,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知道,傅盛炀是不是长丰集团的老板? 傅盛炀是长丰集团的总裁,结婚可以没有消息,但是离婚会被拿出来说事。 比如一直不喜欢他的姑姑,傅晚棠。 傅盛炀结婚的目的说得很清楚,就是为爷爷开心。 而傅爷爷从见第一面开始,就很喜欢她。 只要傅爷爷对她满意,只要她听傅盛炀的话一点,傅盛炀从多方考虑,就不会离婚。 另外,傅盛炀在孩子的事情上确实很霸道,但是他公司的女性福利政策执行得很好。 如果傅盛炀以后以照顾孩子为由,不准她继续读书、工作。 她可以以公司的女性福利反击。 傅盛炀不会自相矛盾,一面在集团执行女性优厚福利政策,一面将妻子困在家里。 安小月挂心一天的事情被解决,她顿觉轻松,“玲喜,谢谢你为我操心这么多。小宝宝还在,妈妈的病情也在好转,我现在很满足。” 现在知道小月的老公不是糟老头子,钟玲喜突然释怀。 她这段时间因为小月那么好的人插在牛粪上,难过地哭了好几次。 “小月,我很替你开心,今天的话我说得有些重。你是太过美好的人,本就不适合这纷杂的社会。在我的潜意识里,你就是被养在象牙塔的公主,我觉得谁都配不上你。但是现实问题摆在这里,现在有个人能为你分担,我觉得很好。” “嗯。”安小月重重点头,玲喜是真心为她着想的人,“玲喜,有你真好,你看问题,总是比我更现实,我太过理想化,又有点固执,还好有你。” “抱抱,等下次约你,如果周末不加班的话。” “好。” 两个女生眼眶红红,相视一笑,都看到彼此眼里对对方的珍视。 第22章 傅盛炀只是为了孩子 安佳人做手术这天,安小月上午没有课。 傅盛炀安排的课程,在傅盛炀与乔勋确认安佳人今天上去做手术后,他也同意安小月先去医院,晚上再补上。 安小月坐在傅盛炀的对面,低垂着头,反复咀嚼口中食物。 她在等。 等傅盛炀出门上班,她就可以出发去医院。 但傅盛炀今天好像不着急上班,他吃完早餐,双手撑着餐桌边缘,漫不经心地问她, “你妈妈做手术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怎么说?傅盛炀都已经缴医药费了,她...... 安小月反应过来,傅盛炀的意思是汇报,为什么没有和他汇报。 她立即应下,“我以后注意。” 傅盛炀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她把最后一口牛奶喝下,又开口问她,“吃好了吗?” 她放下杯子,点头,“嗯,好了。” 安小月觉得今天的傅盛炀很不对劲,但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他和之前不同。 “走吧。” 傅盛炀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安小月猜不到傅盛炀要做什么,只得跟上。 崔妈站在门口,一手是傅盛炀的电脑包,一手是她的帆布包。 她刚伸手去接帆布包,傅盛炀直接一只手,把两个包拎走了。 傅盛炀的步伐依旧很大,谁让他有一双大长腿呢。 安小月跟在后面,回想着昨天,以求能找出傅盛炀今天变化的原因。 可是昨天周末,她上午在医院陪妈妈,下午在餐桌学习看书。 傅盛炀一直在书房忙,两个人一整天说的话都没有超过十句。 傅盛炀今天的不同,不知道是为什么? 直到傅盛炀让她上车。 “我要去医院。”她强调,妈妈今天手术。 傅盛炀,“我和你一起去。” 安小月没想过他会陪她去医院,愣了几秒,才上车。 傅盛炀紧后跟上,司机关上车门后,绕过车尾去驾驶位启动车。 傅盛炀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 “今天上午的剪彩,换个人替我去。” “十一点的会议,改成线上会议。” “下午的行程暂时不变。” 安小月坐在中央扶手的另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原来不提前和傅盛炀汇报,会打乱他的工作计划。 一上午要参加剪彩、要开会,看来确实如傅爷爷所说,傅盛炀很忙。 傅盛炀放下手机,又拉开椅背上的小桌,支起电脑。 安小月瞟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应该是股票,呈现上升趋势。 傅盛炀在工作,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 周一早高峰,密密麻麻的电动车挤在辅道上,缓慢移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与车内傅盛炀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车行驶的路线安小月再熟悉不过,是去肝病医院的路线。 到医院住院楼下的时候,安小月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喊停傅盛炀的脚步。 傅盛炀淡淡地晲她一眼,“什么?”对于她的拖沓有些许的不耐烦。 傅盛炀比她高出许多,看她的时候,那种压力,犹如泰山压顶,让她局促、紧张。 “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花一上午的时间守在手术室外。” 傅盛炀的做法,已经超出协议内容范围。 她不太懂,傅盛炀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盛炀闻言,目光看向周围的行人。 他做事情,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习惯。 但为提高效率,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我的一切出发点,只是为了孩子。” 傅盛炀稍作停顿,把话说得更好理解些。 “你能确定在你妈妈手术有意外的时候,你不会慌吗?” 你才有意外!! 手术还没开始呢,傅盛炀这个乌鸦嘴。 “我花半天时间,只是确保我孩子的安全,你现在还处于孕早期,任何的情绪波动,都会对孩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如此直白,毫无情面的话,是事实。 本来傅盛炀领结婚证的目的之一就是孩子。 她只是傅盛炀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承载体,她和傅盛炀的婚姻,只是为了载体合法化。 这个载体,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其他的任何女性。 对于傅盛炀来说,重要的是一个健康、健全孩子的出生,其他的并不重要。 安小月听了,不被尊重的感觉太过明显,心里有点难过。 但她很快接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傅盛炀要健康的孩子,她要痊愈的妈妈。 她与傅盛炀之间的联系,只有孩子。 “傅先生请便。” 傅盛炀大步向电梯间走去,他站在数字按钮前,无从下手,问安小月,“几楼?” “九。”安小月也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个字。 傅盛炀实在长得太过挺拔,气质卓然,穿着一身挺阔的西装,从护士站前走过。 仅仅是短短的几秒,护士站的小护士和医生们也注意到了傅盛炀的身影。 “那是谁?” “长得好高啊?” “安佳人家属。” 安小月被人叫住,是卫医生。 “卫医生,有什么事吗?”手术前的各种文件她都已经签完名字。 “有什么事和我说,她身体不太方便。” 已经走远的傅盛炀,人随着声音一起出现在她左前方半步之地,将她和卫医生隔开。 只是傅盛炀的体型宽阔,将她遮挡得也没多少面积露在人前。 安小月盯着他西服外套上的布料纹路看。 卫医生看着眼前面容冷漠、穿着考究的男人,“您是患者的?” “女婿。” 一个称谓,引来无数目光。 傅盛炀习以为常,但安小月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她垂眸去看傅盛炀的鞋后跟。 贵气的男人,连裤腿都是笔直、修长的。 “傅总,久仰大名。”一中年男子满面笑意,伸手上前,自我介绍道,“我是科室主任,我叫......” 傅盛炀并未伸手,也没理会主任的话,只目光凉凉盯着女医生看,“何事?” “呃,那个,患者,她......”高压之下,卫医生已经忘记要说的话,随便找句话搪塞过去,“她上午九点开始手术。” 傅盛炀心中了然,微微颔首,便离开。 安小月不敢转身就走,妈妈还是这里的患者。 她对卫医生及科室主任礼貌道:“有劳了。” 科室主任与有荣焉,“是我们应该做的,傅太太。” 她笑笑未接话,快走几步跟上傅盛炀,推开妈妈病房的门。 看着人走远,护士站才有声音。 “主任,傅总是谁?” “长丰集团总裁,傅家少爷。” 傅家! 众医护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是否有工作上的失误。 卫医生想到她对患者及家属的各种不耐烦,面色铁青。 他们不会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吧! 第23章 错觉 安佳人听见开门的动静,扭头看向门口,一看见安小月,她的脸上就有了笑容。 “宝贝。” “妈妈,傅盛炀来了。” 安小月说完,站到一边,让傅盛炀进去。 安佳人看见傅盛炀,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傅盛炀,身材高大、肩膀挺阔,和记忆里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样。 以前带他出去玩,苏西还怀着小宝宝,傅盛炀走累了,就知道找她。 小男孩两只手伸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撒娇,“姨姨抱抱。” 那声音,软得人的心都化掉了。 他还特别喜欢吃彩虹糖,总是趁大人不注意,悄悄含一颗。 还自以为很聪明地伸舌头给大人检查,几个大人看着他染色的舌头,硬生生憋着笑附和他。 只是啊,那终究是还有爸爸妈妈庇佑的小盛炀。 现在的傅盛炀,成熟稳重,目光淡薄疏离,面上更是没有任何情绪。 “傅先生,你好。” “妈......妈。”傅盛炀生硬得结巴。 妈妈这个称呼,已经23年没有出现在傅盛炀的嘴巴里,发音格外陌生、艰难。 安佳人指了指沙发,“坐吧。” “好。” 安小月将傅盛炀的拘谨看在眼里,拿了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 “小月,加热一下,天冷。”安佳人唇角挂着笑意。 不等安小月说话,傅盛炀柔声拒绝,“不用麻烦,冷的也可以。” 安小月抿唇忍笑,原来傅盛炀见家长也会不自在。 安佳人将女儿的幸灾乐祸看在眼里,笑意更浓,“傅先生自便。” 傅盛炀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颔首,“好。” 傅盛炀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女方家长,他竟然会莫名紧张。 安小月在床边坐下,和安佳人没说几句话,就有医院的护工过来,准备推安佳人去手术室。 安小月原本平静的心,越靠近手术室越紧张,一颗心在嗓子眼狂跳。 傅盛炀说得对,她没办法做到不慌。 妈妈没有任何的突发情况,她的情绪都已经有了起伏。 手术室的门关上,她看了几秒,才去等候室里坐下,目不转睛盯着大屏幕看。 屏幕上的信息滚动,是每个手术室、每位患者的情况汇报。 傅盛炀中途起来几次,到走廊上接听电话。 一直到他把线上会议开完,妈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周围的患者家属都换几次了,还没有听到医生喊“安佳人家属”。 安小月双腿交叠放在椅子下,内心煎熬,下意识去捻衣角。 她明明记得,卫医生说这个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为什么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傅盛炀将她的担心看在眼里,和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我让崔妈送饭过来,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都可以,你安排。”安小月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傅盛炀怎么安排,她怎么听。 手上忽然多出一双温暖的大手,“不会有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安小月的视线落在他的大手上,很温暖,握起来会很有安全感吧。 “没事的。”傅盛炀揉揉她的头发,起身去给崔妈打电话。 安小月愣愣的坐着,她总觉得,她和傅盛炀之间,在悄悄发生变化。 缥缈的思绪让人抓不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声, “安佳人家属。” 安小月站起来,向手术室门口走。 傅盛炀在走廊,离手术室更近。 他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已经搭于推出来的病床上。 接到安佳人,他收起手机,先她一步问出问题,“术中有什么意外吗?” “没有,患者没事,仪器出了问题,我们及时更换备用仪器,没有对手术造成影响。” 安小月听后,倏地笑了,“谢谢。” 一行人,又推着病床回特护病房。 安佳人躺在床上,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面色淡黄,嘴唇灰白。 安小月紧紧握她的手,心疼地落泪。 她的妈妈原本像一朵玫瑰花般美,因为生病,现在两颊无肉,眼眶凹陷。 安佳人使不上力气,手微微收紧,小幅度摇头,告诉安小月她没事。 卫医生、科室主任以及安小月没见过的医院领导,在一边和傅盛炀说手术后的并发症及护理。 安小月无心听,医生说的内容,她都知道。 甚至妈妈做的手术,她这几天已经在脑海中演示过无数遍。 一群人乌泱泱离开,傅盛炀回到沙发上坐着。 崔妈提着食盒过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崔妈很有分寸,没有往病床的方向瞟。 崔妈将小桌子仔细擦一遍,再把食盒放上去一一打开。 “少爷,少夫人,可以吃饭了。” 病房里唯一的凳子已经给崔妈坐,没有多余的凳子,只有沙发。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傅盛炀身边坐的时候,傅盛炀挪了挪他尊贵的屁股,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这里。” 安小月刚坐下,傅盛炀就往她面前放了一碗汤,“你今天没怎么喝水,这是热的。” “崔妈,安排个手脚麻利的人,来医院陪护。” 他照顾她,一切都很自然,安小月甚至有一种错觉,傅盛炀喜欢她。 “是。”崔妈应和。 餐食都是定量的,也不用她为少夫人布菜。 她坐在一边,这会儿才有时间看一眼病床上的人。 就是这一眼,她惊讶得眼睛瞪圆,仔细又看了看。 床上的人,戴着鼻氧管,面色是不正常的黄,但一双眼睛明亮含笑,那笑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嘉......”她张嘴,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见床上的人,秀眉轻拧,微微摇头。 崔妈立即收了声音,两人遥看着彼此,都想到了故去的人。 崔妈眼尾泛红,鼻腔酸酸的。 嘉仁小姐,夫人生前最要好的朋友。 夫人生命最后的日子,陪伴她最多的,就是眼前的嘉仁小姐。 没想到夫人去世23年,还有机会再见到夫人的朋友。 现在算来,嘉仁小姐也消失23年了。 难怪她总觉得少夫人温柔善良,说话轻言细语,似曾相识,原来是嘉仁小姐的女儿。 兜兜转转,妈妈们的缘分,在两个孩子身上得到了延续。 崔妈有很多话想和嘉仁小姐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只得若无其事般忍下。 傅盛炀吃饭很快,他放下空碗,“我下午还有会,先去上班了。” “好。”安小月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谢谢咽了回去。 傅盛炀的话她都记得,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孩子。 安小月把面前的饭菜全部都吃完,才算结束。 对她来说,吃饭已经不是享受,是为了有好的身体,滋养宝宝。 “崔妈,我吃好了,你收了回去吧,谢谢你跑一趟。” “少夫人客气。” “傅先生说的陪护,有劳你选一个责任心强一点,就这三天。” 她的本意是自己陪妈妈,以前妈妈病情危重的时候,也都是她一夜一夜守。 只是她心知,傅盛炀绝对不会同意她这样做。 “少夫人,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去学校,我守着安太太,等家里陪护过来?” 安小月看看时间,确实得出发去学校了。 她早上和傅盛炀一起过来的,商祺并没有跟过来。 “好,那我先去上课。” 安小月和安佳人说了两句,才不舍得离开。 “崔妈,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少夫人放心,我亲自看着安太太。” 第24章 故人相见 崔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安小月上了电梯,才转身关上门。 再回头,和床上的安佳人四目相对,两人皆是眼含泪光。 “嘉仁小姐。”崔妈声音颤抖,几步到了病床边。 她再也压制不住情绪,任由泪水流出来。 “崔姐,好久不见。” 安佳人也没有想到,她再到京市来,尽量避开可能接触到以前的人,选择了这家肝病专科医院。 没想到,她的安排终究抵不过命运。 女儿和傅盛炀结婚了。 崔妈握着安佳人干扁得只有一层皮的手,难过的情绪犹如湖面涟漪,层层划开,久久不歇。 作为少爷的管家,她是冷静沉稳、情绪不外露的人。 可是看到嘉仁小姐,她失控了。 她想到了故去的夫人,想到皈依佛门的老爷,想到可怜孤独的少爷。 23年的光阴,少爷只有老太爷陪伴。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满是泪水。 良久,崔妈才说话,“这些年,嘉仁小姐去哪里了?” “我去了锦成,改名安佳人。” “我以为你的先生姓安。” 安佳人摇头,崔姐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是了解。 23年过去,还在傅盛炀的身边,可见她对苏西这个主子的忠诚。 她也不瞒着崔姐,直言,“我没有结婚。” “那少夫人?” 一些画面出现在脑中,崔妈后知后觉,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厨房里,一脸阴森冷笑,搅动水杯的晚棠小姐。 夜色里,颤颤巍巍扶墙离开的嘉仁小姐。 以及突然就带少夫人回家的少爷,且少夫人还怀着孩子。 这些画面,答案呼之欲出。 安佳人知道崔姐在想什么,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同样的手段,时隔23年,晚棠小姐居然故技重施,使在少爷身上。 少爷可是她的侄儿啊,是她亲哥哥唯一的孩子,她自己也有孩子。 作为母亲、姑姑,她怎么狠得下心的。 “崔姐,我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我只是安小月的妈妈。” “好,我听你的。”嘉仁小姐聪慧,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 她在京市生活了一辈子,近年身体不好,去医院的次数多。 一来二去,自然对京市的医疗环境也了解。 肝病医院是专科医院,但并不是京市治疗肝病最好的医院。 嘉仁小姐选择这家医院的原因,不言而喻,就是不想招人耳目。 冷家的人脉、资源遍布京市各大医院,尤其冷家大老爷还是肝病科的专家。 嘉仁小姐一旦出现,肯定会被相识的人发现。 当初嘉仁小姐的事情,闹得京市上层圈人尽皆知。 现在,嘉仁小姐带着个孩子回来,要是被认出来,是对嘉仁小姐的二次伤害,也会伤害到无辜的少夫人。 崔妈想到这些,再次保证,“嘉仁小姐放心,我谁都不提,只当你是安太太。” “嗯,谢谢崔姐。小月嫁给盛炀是意外,是盛炀我反倒放心了,有你,我就更放心了。” 崔妈重重点头,“我会照顾好少夫人。”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没有提及苏西。 苏西的事,一提,谁都不会好受。 傅晚棠家。 在江勉之口中得知仕则哥哥要回来之后,傅晚棠如老妪重回妙龄,整个人容光焕发,面色红润。 阮静怡从傅园回来之后,心情就非常不好,郁郁寡欢。 此刻,见舅妈兰花指翘起,闲情逸致地剪枝插花,她更是胸口堵得慌。 舅舅一回来,舅妈的心情就非常好。 阮静仪无精打采地晃到傅晚棠身边,下巴搁她肩膀上,撒娇道:“舅妈~” 傅晚棠心情好,摸摸她的脸颊,安慰她。 “哎呦,小乖乖,你该干什么干什么,盛炀我最了解了,他对那个安小月没有感情。而且他事业心那么重,安小月带出门,她能喝酒应酬,还是能给长丰开疆拓土啊?” “都不能。”这一点,阮静仪很清楚。 在宴会上应对自如,与人高谈阔论,那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安小月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小丫头片子。 “就是嘛,她安小月比不过你的,要说天造地设,那还得是你和盛炀。” 阮静仪一想,确实是这样的,心境又开阔起来,“知道了,舅妈。” “安小月的资料,我已经让人去查,你别自己先慌了。想做傅太太,要沉得住气才行。” 阮静仪目光坚定,“明白,舅妈。” 几天之后,安小月的资料被送到傅晚棠手上。 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户前,借着冬日温暖的阳光,打开文件袋。 第一页就是安小月的资料,锦成市的高考理科状元。 “这年头,寒门难出贵子,出来也不过是收入高点的打工人,状元又如何!” 傅晚棠不屑,眼睛飞快扫过不重要的教育经历,直到看见家庭成员那一栏。 安佳人,46岁,锦成中学高级教师。 傅晚棠看着‘安佳人’三个字,脑海中莫名闪过冷嘉仁的脸。 怎么可能? 不会是冷嘉仁。 冷嘉仁都被人玷污了,那个男人携带的脏病病毒可不会让人存活那么久。 冷嘉仁,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只是名字发音相同而已,不是同一个人。 傅晚棠往后翻,看见一张化验单,诊断:早孕。 “原来是怀孕了才结婚的,难怪婚结得那么突然。” 几页纸就是安小月的22年,傅晚棠觉得实在是普通至极,喃喃自语, “高考状元也不是只有一个,傅太太的位置,她不过是走了我铺的路,坐上去了,还要坐得稳才行,至于孩子嘛......” 如果没了孩子,安小月还会是傅太太吗? 傅晚棠心中冷笑,拿起手机给阮静仪发消息。 【静仪,舅妈看过了,安小月怀孕,你不必放在心上,做好你自己,盛炀迟早和你结婚。】 第25章 动作温柔些 收到傅晚棠消息的时候,阮静仪正在开部门例会。 公关部在长丰集团外部公共关系处理上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同时也负责各种关系的维护及市场开拓。 “媒体组由于咱总裁低调、商务上也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新闻,正常推进各种年底活动的报告即可。” 部门负责人是位干练、敏睿的女性,安排起工作来干脆利落。 “然后就是商务接待组,年底了,你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领导犀利的视线落在阮静仪身上,见她低头在开小差。 “尤其是静仪,你陪总裁出席的场合最多,各位领导、重要客户的资料你最了解,多和组员们说一说。” 阮静仪听到领导点名,本在低头看手机的她,立即扬起一抹娇媚笑容,柔软地应一声好,尾音拉长。 听得众组员一阵生理性不适,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先不说,在客户关系维护这一块,阮静仪确实做得很好。 再说,阮静仪和总裁之间还有层微妙的关系,她总称呼总裁为盛炀哥。 谁知道是不是总裁就喜欢这一款,万一真成了总裁夫人,那麻烦可大了。 “好,今天的部门例行会议结束,大家加油。” “加油,加油。” 大家附和领导的话,陆续回到工位上。 阮静怡打开手机,再次看向舅妈发的信息。 果然,安小月怀孕了。 明明,那个孩子该在她的肚子里。 明明,该和盛炀哥结婚的人是她。 明明,那天和傅爷爷一起吃饭的人也是她。 现在,这一切都被安小月抢走了。 阮静仪握拳,咬牙暗暗发誓。 安小月,等着吧,不该你的东西,你迟早得给我还回来。 从小到大,只要有舅妈在,她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她只需要乖乖听舅妈的话,按照舅妈说的做就可以。 阮静仪给傅晚棠回复消息后,顺带打开了美妆、穿搭软件。 安佳人的手术成功,胃出血和腹水得到有效缓解,面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黄。 安小月每天都会去医院,陪安佳人说说话。 见妈妈的气色越来越好,被孕反困扰的她,也能平和地应对。 这天,安小月上完张医生的课,被告知要准备做产检。 “产检的事情,你和傅先生说过吗?” 傅盛炀很忙,安小月感觉得出来。 他每天都在家吃晚饭,吃完就回水榭居加班。 一直到她晚上睡觉,傅盛炀都没有回房间,只有早上能见到他。 “我写在日程表里的,少爷非常重视产检一事,我怕你临时有安排,提前和你说一声。” “好,他知道就行。”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她的孕反变得严重,嗜睡,闻到某些气味就胸闷,看到汤上飘着油就反胃。 搞得张医生和崔妈都不知道该给她做什么吃的好。 她一旦孕反来了,傅盛炀总是皱着眉,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傅盛炀是在担心她。 他在意的,只是孩子的健康。 所以产检的时候,傅盛炀该会跟着一起去。 确实也如她想的那般,傅盛炀腾了两个小时出来陪她做产检。 产检的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集孕期检查、生产、产后护理于一体的综合性医院。 对于有需要的家庭,医院还有一对一的家庭孕期保健医生,张医生就是这里的职员。 产检时,和医生的交流,全程都是傅盛炀。 医生问,“太太平时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傅盛炀想了想,一一详述。 “还有孕期反应,闻到油烟味、看到油的食物,会难受。” “上厕所的次数多了,晚上也会起来。” “还有腿抽筋,经常容易麻。” 安小月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心尖淌过一阵暖流。 原来,傅盛炀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如此细心地观察着她。 医生对于负责任的家属,总是和颜悦色,“先生真是位细致又贴心的老公,你一定很爱你的太太。” “先生不用担心,尿频是由于胎儿长大压迫膀胱所致。补钙的口服液我开上,张医生取回,太太按时吃,腿抽筋的症状能缓解许多。” “好的。”傅盛炀听得认真,点头记下医生的话。 “太太孕反严重,但身体各指标不错,保持心情愉快,多带太太去户外走走。宝宝一切正常,下次产检的时间和项目都在产检本子上,张医生预约过来即可。” 安小月的余光注意到,傅盛炀听到宝宝一切都好,面上有了笑容,“好,多谢。” 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的时候,脸部线条柔和许多。 “另外,太太到了孕中期,房事上还是要注意,动作温柔些。” 傅盛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语气有些许的不自然,“明白。” 安小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她和傅盛炀就那么一次,而且体验并不好。 但是傅盛炀的反应,让她感觉脸上微微发热。 她和傅盛炀只是睡一张床上,被子、枕头都是自己睡自己的。 医生最后叮嘱,“有什么情况随时过来,医院24小时都有医生值班。” “谢谢医生。”安小月起身,迈着步子向外走。 宝宝很健康,安小月的心情不错。 宝宝的预产期正好在暑假,她坐完月子,可以继续上学。 寒假的时候,她的腹部也不是很大,不会影响到见习。 妈妈的病情好转,现在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手术之后照顾妈妈的佣人,就一直在陪护妈妈,傅盛炀的意思是她需要多休息。 妈妈同意,她也就放手让佣人照顾。 她和傅盛炀领结婚证到现在,今天终于觉得日子过得平顺了些。 傅盛炀站在车前等安小月。 她一脸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妻子,虽然年纪小他六岁,但整体来说他是满意的。 安静,聪明,有眼力见,也不会随便被人欺负了去。 就是走路太慢。 傅盛炀等人到了跟前,“我去上班了。” 安小月本来在想见习的事情,突然被傅盛炀打断,人有些懵,“嗯。” “医生说妈妈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元旦节将至,你看住家里哪里合适?让崔妈收拾。” 接妈妈出院。 安小月的孔洞的眼神聚在一处,笑盈盈地看向傅盛炀。 “住哪里的事情,我先问问妈妈再说吧。”安小月了解妈妈,她不一定会愿意去傅园住。 除了玲喜妈妈周老师,其他人,妈妈都怕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妈妈愿不愿意去傅园住,安小月还真不知道。 傅盛炀知道安小月最近吃了不少苦头,他欲言又止。 想想还是下班回家再告诉她。 第26章 千亿总裁换尿不湿 安小月到住院部楼下就看见了安佳人。 她穿着奶白灰色的羊毛大衣,腿上盖了崔妈买的毯子,头戴一顶同色渔夫帽,坐在轮椅上。 与身后光秃秃的树,共同沐浴在阳光下,时间随风静静流淌。 岁月从不败美人,安小月坚信这句话。 病态的黄褪去,妈妈的脸恢复白皙。 现在的妈妈,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优雅。 安小月想,妈妈由内而外散发的美,是她一辈子都修炼不出来的。 妈妈看见她,笑了。 妈妈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都是一脸宠溺的爱意笑容。 安小月几步到了她身边,“妈妈。” 安佳人见她高兴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甚。 她的宝贝,慢慢有了原本的欢快。 安佳人把搭在腿上的小毯子叠成方形,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示意安小月,“宝贝,坐这里。” “今天产检怎么样?” “我和幸运都挺好的。”安小月翻出做检查时她录的视频给妈妈看。 医生一边介绍,一边拖动小光标,在图上圈画。 “这是宝宝的头部,身体和四肢。” “还在吐小泡泡。” “腿长,活泼好动。” “医生阿姨看看啊,指标蛮好,比实际大了两周,宝宝长得很健康哦,请爸爸妈妈放心。” 安小月从检查医生的语气里,都能听出幸福。 当时傅盛炀也在检查室,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光顾着录视频,也没去看傅盛炀。 他,应该是高兴的吧。 “真好。”安佳人欣慰地笑了,幸福得红了眼。 “妈妈~”安小月抱着安佳人的肩膀撒娇,“所以我说宝宝是我的幸运星嘛。” “是是是,妈妈能像今天这样下楼活动,也辛苦了我的宝贝。” 安佳人拍拍安小月的手臂,她对于现在的生活非常满足。 “妈妈,你快要出院了,我想了两个方案,一是我们俩在外面租房子住,二是住傅园,傅爷爷和傅先生都是同意的,你看选哪个?” 安佳人高兴,她用爱浇灌了22年的花,开出了温暖人心的美丽花朵。 “宝贝,生病期间,无数次妈妈被救回来,妈妈都想多活一天,多陪妈妈的宝贝一天。” 安佳人手抚摸着安小月的脸,长了些肉,触感软软,她的心也软软。 “宝贝在哪里,妈妈就在哪里,不管以后如何,妈妈只想和你在一起。” 安小月嘴巴一扁,泪水就流出来了,重重点头,“嗯嗯,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妈妈的病能治疗成今天这般,盛炀费了心,妈妈也要好好感谢他。” “好,我听妈妈的。” 虽然她和傅盛炀因为孩子闪婚,两人也有婚前协议。 但是妈妈说得对,在妈妈的治疗上,傅盛炀确实功不可没。 “我回去就请崔妈收拾个房间出来。” “好。” 安佳人清楚,苏西的离开,对傅盛炀打击非常大。 傅盛炀现在对小月的约束,都来源于他的心魔,希望小月可以让他放下心里的压力。 去拿保温杯回来的佣人小高,见少夫人已经过来,便和商祺一起站得远远的,没有上前打扰。 少夫人和她妈妈的母女情,实在让人动容。 日子渐渐有了规律,安小月每天上课就去,放学就离开。 她穿着宽大的衣服,即使身体有些变化,但也并未被同学们发现,暂时没有出现任何困扰。 松涛苑。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安静吃饭的餐桌上,也有了声音。 傅盛炀和傅爷爷说完工作上的事情,安小月才开口。 “爷爷,傅先生,我今天问过妈妈,她出院后来傅园住。” 她和傅爷爷接触这么久,知道傅爷爷当初说,让妈妈来傅园住的话,不是客套话,傅爷爷是真的想要傅园热闹一点。 傅爷爷想了想说,“住红山堂吧,那里离你们住的水榭居近,日照足,环境也安静,适合养身体。” 安小月没有立即接话,习惯性地等傅盛炀表态。 “福伯和崔妈这两天就收拾出来,通通风。” 傅盛炀说话,她才接下,“谢谢爷爷、傅先生。” 如此有礼貌的孩子,傅金云稀罕都来不及,哪能一点事情就让她谢谢。 “是爷爷要谢谢你,小宝宝长得多好,孕吐那么难受,你都挺过来了,辛苦你了。只要你高兴,这傅园你想怎样都行。” 傅金云顿了顿,放下筷子,视线落在傅盛炀身上。 “孩子这么健康,你是不是也该放心了,小月还在读书,那些什么课,就没必要上了吧。” 安小月没想到爷爷会突然提及这件事,一时有些慌乱。 她怕傅盛炀误会她找爷爷说话,破坏协议。 她想解释,又怕话说得不对,拂了傅爷爷的好意。 两相为难之地,傅盛炀忽然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他的眼睛深邃,满含她不懂的情绪。 安小月根本不敢直视,假装夹菜移开了视线。 傅盛炀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她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我会告知张医生,接下来关于孩子出生之后的护理课程,我来上。” 餐厅一下陷入安静。 安小月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的傅盛炀,她捏紧手中的筷子。 小宝宝躺在尿布台上,千亿总裁傅盛炀捏着个尿不湿,正准备给宝宝换。 脑中出现的画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傅金云伸手拍拍安小月,问她,“他,是我孙子吧?” 如此做派的傅盛炀,确实很不傅盛炀。 安小月看向目光淡然的人,艰难扯出个笑容安抚爷爷,“应该是的......吧。” 两个人都不懂傅盛炀这是要做什么,傅金云眼神示意她,让她说说。 说什么?她不知道啊。 安小月硬着头皮开口,“傅先生,孩子的护理,有育儿师就可以了,你工作忙,不必事事亲为,我也会一起照顾幸......小宝宝。” 傅盛炀,“我可以不动手,但是我要会。” 呃~好的吧,孩子很重要。 傅金云听了这话,挺直背,表扬道:“挺好,挺好,你也该多照顾家里,少花点心思在工作上,我看你和小月结婚之后,都没有加班了,做得很棒。” “小月的妈妈住进来,以后多个人陪着她,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你妈妈当初的事情,确实是你爸爸工作太忙了,没有谁想她怀孕的时候患上抑郁症,最后变成那样。” 安小月第一次听傅爷爷谈起傅家的其他人,见对面男人脸色低沉,黑眸中满是痛苦,她低头安静听着。 “得亏当时你妈妈的朋友,冷家小姐经常过来陪她,带你玩,也算个安慰。事情过去23年,你有了自己家、妻子、孩子,该向前看了。” “冷小姐?”小时候的记忆,对傅盛炀来说有些模糊。 有个妈妈的朋友经常陪他玩,这倒是记得。 但是妈妈去世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人,渐渐就忘记了。 “嗯,说来她也不见23年了,好像叫什么......” 傅金云也有些忘记了,只记得是冷家最受宠的小女儿。 “她经常跟着她二哥来家里找你爸爸玩,后来也和你妈妈成了好朋友。” 傅金云突然眼前一亮,想起来了,“叫嘉仁,对,嘉仁,冷嘉仁。” 第27章 这是把他当色痞子了! 墨蓝色的夜空里,水榭居二楼。 安小月站在全身镜子前,按压一泵防止妊娠纹生长的油,在掌心搓热后,涂抹到腹部。 镜子里的人全身肌肤白嫩,刚洗过热水澡,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安小月确保腹部的每一寸肌肤都涂上之后,她才开始涂滋润肌肤的身体乳。 今年冬天,大概是因为怀孕,她的皮肤很容易干,尤其是四肢,一旦不涂身体乳,就开始掉小雪花。 饭桌上,傅爷爷说冷家的小姐叫冷嘉仁。 她当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会不会妈妈就是冷嘉仁。 不怪她多想,妈妈和那个年代,普通家庭长大的人太不同。 妈妈会下棋、跳舞、弹钢琴、拉小提琴,甚至是马术、网球妈妈都会。 妈妈的身份证号码她记得,是锦成市生人。 但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亲人就只有妈妈,没有外公外婆、舅舅或者是小姨之类亲人。 妈妈在锦成认识的人,除了学校同事,就是学生家长。 唯一要好一点的人,就是钟玲喜的爸妈,周老师和钟老师。 逢年过节,钟玲喜会跟着她爸爸妈妈回乡越城走亲戚。 但是她和妈妈没有。 一到节假日,妈妈就带着她全国到处去玩,看风景、吃美食、逛景点、参观博物馆,体验各种好玩的事情。 以前不觉得,和傅盛炀结婚之后,见过傅晚棠和阮静仪,从穿衣打扮上能看出,她们生活条件丰厚。 对比之下,妈妈也是如此。 记忆里的妈妈,她打扮体面得当,一年四季都化淡妆。 她会在天气不错的夏季傍晚,为脚指甲涂上好看的指甲油。 她也会在学校组织教职工活动的时候,穿上漂亮的礼服,上台独奏。 妈妈举手投足自然得赏心悦目,接人待物轻言细语、不慌不忙。 甚至是面对班上最调皮的学生,她都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耐心和学生讲其中利害。 没有知书达理的父母教养,没有足够的爱,女性是长不成如此温柔模样的。 越想,安小月越觉得自己的妈妈身世可疑。 傅盛炀在书房忙完工作,回到房间准备洗漱休息,才发现安小月在浴室里。 “安小月。” “安小月!” 他喊了两声,里面都没有人应答。 张医生叮嘱过,不能让她在密闭的空间待太久。 洗澡的时候湿度大,空气闷热,加之洗头的姿势,人很容易晕过去。 傅盛炀想到安小月可能晕倒,心里一下慌了,直接推开卫生间的门。 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愣住。 浴室白色的灯光下,纤薄修长的安小月站在那,腿匀称笔直,腹部微微凸起,手臂前举。 全身肌肤泛着一层薄光,半干短发,湿漉漉的双眸看向他。 此刻,她纯净得好似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胸腔的某个位置,轻轻地牵动一下,若有似无。 傅盛炀立即后退一步,“抱歉,我以为你晕倒了。” 他解释完,慌乱地拉上门。 冷风消失,安小月怔怔盯着关上的门。 耳蜗里还是让人愉悦的音乐旋律,她继续涂抹手臂上的身体乳。 吹头发、涂身体乳的时间总是很长,安小月习惯戴着蓝牙耳机听音乐放松。 刚才要不是感受到一阵冷风吹来,她都不知道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傅盛炀站在那看了多久?她不知道。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镜子,这身材应该不算差吧。 啊啊啊~ 安小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摇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子去。 她怎么会在意傅盛炀对她身材的看法呢。 这脑子一定是病了才会有荒谬的意识。 安小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出了浴室,目视床的方向前进,直接拉起被子将脸盖住。 想到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她取下,伸手放在床头柜上。 安静的房间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傅盛炀抬眸,见她一截细白的手臂缩回被子里,白色的蓝牙耳机躺在那。 他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安小月没有回答他? 原来是戴着耳机。 雨幕顶喷的热水,沿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落在地面。 傅盛炀隔着淋浴房玻璃,看着洗手台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刚才她就站在那..... 喉中干痒,性感喉结上下滚动间,他下意识伸舌舔舐干燥的唇。 山茶花的香气萦绕在密闭空间,山茶花圣洁如她..... 全身的血液沸腾、汇聚一处。 傅盛炀嘴里暗骂自己真是出息,一手调低水温。 安小月趁傅盛炀还没有出来,将自己的被子全部都压在身体下。 她困,也顾不上傅盛炀出没出来,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冬日的早晨,室外温度低,她早上的瑜伽课改成了室内。 崔妈特意在一楼的健身房给她挪了一块空地出来,放她练习瑜伽的器械,练习普拉提的设备也已经就位。 她穿着瑜伽服,正在美丽教练的帮助下练习,傅盛炀提着运动水壶和毛巾进来。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安小月莫名想到昨晚上被男人看光的一幕。 轰~脸又开始发烫了。 美丽教练见傅盛炀,说了句,“少爷早上好。” 傅盛炀微微点头,去开跑步机。 健身房里,夫妻俩就像陌生人一般。 一个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想要发泄被激发出来的多余精力。 一个在普拉提仪器上,听美丽教练的口号,龇牙咧嘴地完成动作。 两人陌生得好似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今天上午学校有课,她要抓紧时间收拾。 昨晚傅盛炀说张医生的课他上,她乐得轻松,可以把时间花在准备期末考试和中康堂见习的面试上。 运动后洗完澡,她从浴室出来。 被傅盛炀拦住,“以后你洗澡,得有人看着。” “虽然我有尽妻子的义务,但是我......你......” 安小月羞愤得脑子空白,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要求多无耻、多不要脸。 最后生气地警告,“你不可以看我洗澡。” 傅盛炀眉尾挑起,这是把他当色痞子了! 他哂笑,“为什么不可以看?” 安小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肤白唇红,唇型饱满。 好想亲一口! “嗯?”低低的嗓音蛊惑人心。 安小月眼珠一转,看向别处,低声道:“我会害羞。” “这样啊。”傅盛炀煞有介事,手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一番后,他说,“那我不看你,我就在门口守着,好吧?” “好。” 傅盛炀视线落在她红得快滴血的圆润耳垂上,不打算再逗她。 “去吃早餐吧。” 安小月逃也似的消失在房间门口,身后的傅盛炀,就是一只吃人的大灰狼。 两人吃完早餐,先后离开傅园。 他们的车刚离去没多久,傅园的大门再次打开,一辆黑色奥迪A6开进傅园。 傅晚棠和江勉之先后下车,提着东西往松涛苑去。 傅金云不上班,也没有早上运动的习惯。 年轻的时候一直忙于工作,老了又辅佐傅盛炀坐稳长丰的总裁之位。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他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吃完早餐的他,一如既往地在八角亭里喝茶,逗逗鸟儿,喂喂鱼,日子悠闲。 他一把鱼饲料撒下,鱼儿们张大嘴巴蜂拥而至。 傅金云看得乐呵,“你们倒是热闹得很。” “不过没关系,小月怀孕,下一个冬天,就有个叽叽喳喳的小奶娃陪我了。” “爸爸。”傅晚棠没在屋里看到傅金云,福伯说老太爷在喂鱼,她便带着江勉之找过来。 第28章 傅小姐,好久不见 傅金云看着飞奔而来的小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女儿,长得和过世的妻子有六分相似。 等傅晚棠到了跟前,傅金云语气宠溺,“都快五十的人了,怎么走路还没个正形。” 傅晚棠挽上傅金云的胳膊,撒娇道:“我不管多大,都是你的女儿啊。” 小棉袄就是这么暖和,傅金云笑呵呵地摸摸傅晚棠的头。 江勉之对于父女俩的亲昵习以为常,站在一边同样宠溺地看着傅晚棠。 他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与家里人的缘分浅薄。 父母先后离世,连唯一的姐姐也不知所踪。 对于傅家家人之间浓厚的亲情,他是羡慕的。 “勉之。” 江勉之听到岳父的声音,这才尊敬地喊道:“爸,我出差回来述职,今天得空给你送元旦礼物过来。” 他一向如此,为免落人口舌和把柄,在节日前就会把岳父家的礼先送了。 和傅晚棠结婚以来,一直都是他亲自送节日礼。 傅家什么都不缺,送的是他这一份心意和行动。 “出差可顺利?” “挺顺利的,有劳爸挂心。” “顺利安全就好,你这次去的是卡麦隆?” 江勉之面上依然淡淡笑着,七窍玲珑心却活络得很。 岳父一向不关心他的事情,为官为商,他们双方都知道要避一避嫌,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现在傅金云主动谈起他的工作,是为傅晚棠吗? 傅金云这个父亲如此爱护女儿,肯定是不忍女儿跟他外出赴任吃苦,也不想他们夫妻长期分居。 想明白这一层,他才说话。 “是,冷特使是驻卡麦隆的全权特使,为两国友好建交作出巨大贡献,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傅金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不喜欢一家人说说话,还要探一探得失,平衡一番利益。 他傅家在京市浸润几百年之久,祖上也是戴过红的。 三代人做强长丰集团,还能吃了他这官一代不成。 要不是女儿喜欢,他万万不会选一个心思如此深沉的女婿。 但傅金云没有将这些心思表现出来,顺着江勉之的话问,“正想问问冷家二小子近况如何?” 冷家二小子是谁江勉之不知道,便不搭话。 “勉之说,仕则哥哥要回来了。”傅晚棠说起冷仕则,唇角的笑容更深。 傅金云想到冷是德的脸,他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冷是德比他还大十来岁。 “是嘛,也该回来,冷家老头子冷是德,泥巴都要埋到他脖子了,二小子再不回来就是不孝了。” “是的呢。”傅晚棠泡了桌上的茶,拉过木愣愣的江勉之坐下喝,又给傅金云端一杯。 “爸爸最近怎么想起冷家的人来了?”傅晚棠状似随口一问。 “昨天说到你去世的大嫂,就想到了冷家的小女儿。” 唇边的茶水烫了她的唇,她轻轻吹着。 冷嘉仁,又是冷嘉仁。 “哦。”她假装毫不在意地应着。 傅金云,“今年元旦过来一起吃饭,小月妈妈要出院了,小月和盛炀结婚,还没正式见过家里人,江开学校也要放假吧。” 江勉之有些意外,他出差前傅盛炀还身陷相亲局。 这也没过去多久,傅盛炀都结婚了。 “好的爸,到时候我们带着江开一起回来,一家人一起跨年。” 傅晚棠在听到小月妈妈的时候,整个人脑中一片空白,她总觉得‘安佳人’这个名字让人心烦意乱。 又喝了几泡茶,茶水淡了,她拉着江勉之准备离开。 “爸爸,勉之下午还有工作,我们就先回去了。” 傅金云开玩笑,“不陪爸爸多坐会儿?” 傅晚棠皱鼻,嫌弃道:“不要,茶都没味儿了。” 傅金云摆摆手,“去去,你们小的自己玩去。” 江勉之被两人的对话搞得心里暖暖的,“爸,告辞。” “去吧,到时候过来团圆。” “好。” 等到了车上,傅晚棠抱着江勉之的手臂撒娇,“老公,你自己回去吧,我约了做指甲。” 江勉之看看开车的秘书,有外人在,傅晚棠这般缠人,他有些不自在,装出一副严肃来,“嗯。” 傅晚棠却是凑到他耳边软语,“老公,你不要这么正经嘛。” 江勉之面容紧绷,握紧傅晚棠的手,眼神警告她别闹。 这警告在傅晚棠看来,毫无威慑力。 保养得宜的手落在江勉之的大腿上,缓缓移动。 江勉之正襟危坐,另一手将她作恶的手一并握住,“我陪你去?” “算了,我可请不起江副司长,你回家休息。做指甲无聊,时间还久。你送我过去就成。” 傅晚棠下了车,她等江勉之先走,江勉之的车未动。 呵~男人,她只要略施把戏,男人就对她死心塌地了。 还是如君子般的仕则哥哥,更有魅力,更让她有征服欲望。 傅晚棠转身走进商场几步,再回头,果然黑色奥迪A6刚刚起步驶离。 她在咖啡厅点了杯喝的,打电话叫自己的司机过来。 等待的时间,她再次看了安小月、安佳人的信息。 安佳人,不管她是不是冷嘉仁,她都有必要去见一面,不然心里慌得很。 生病住院更好,安小月身边有商祺,她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但是,安小月只有安佳人这一个亲人,安佳人要是出点什么事情。 安小月会难过吧?难过就会影响到孩子吧? 要是孩子也保不住,那不就和苏西一样。 傅晚棠唇角勾出一抹冷戾笑容,端起咖啡杯,一口便将漂亮的拉花给破坏了。 傅晚棠到肝病医院,用安小月姑姑的身份在护士站一问,就知道安佳人的病房号。 她推开房门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 时间好像过了很多年,又好像没有。 床上的人,还是和多年前一样,肌肤白皙,从容淡然,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褶皱。 安佳人在看书,原本以为是护士来加液体,却久久没有听到护士喊她的名字核对信息。 她的视线从书中抽离,望向门口。 相比于傅晚棠的惊讶,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好像早就料到有今日一般。 安佳人淡淡一笑,“傅小姐,好久不见。” 第29章 对峙 23年不见,傅晚棠原以为,冷嘉仁已经是一堆白骨。 没成想,她此刻躺在病床,书摊与被子上,头顶悬挂液体。 在病中的冷嘉仁,莫名多了几分静态的美。 那种美,是历尽千帆,允许任何可能在她身上发生的随遇而安。 比如现在,她突然的到访,没有给冷嘉仁造成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甚至还笑得出来,对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傅晚棠咬牙,冷嘉仁的淡然是她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在冷嘉仁这里,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大哭大笑。 不管遇到什么事,她永远都是淡淡的笑。 而她,只是联想到‘冷嘉仁’、‘安佳人’这两个名字,就会烦躁。 此刻,她的猜测得到证实,一颗心反倒平静了。 傅晚棠迈步而入,顺带把病房门反锁。 “想不到,安佳人就是冷嘉仁。” 安佳人淡笑,“托你的福,这些年我一直活得很好。” 傅晚棠一直都非常、极其讨厌任何事情都反应平淡的冷嘉仁。 无论她说什么话,对冷嘉仁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这种无力感,让她无处发泄。 “你居然能活着,真不愧是医学世家长大的养女。” 那么强的药性,男人还带了致命的病毒,冷嘉人居然活了23年,还生出安小月这个小贱人来。 这不是医学奇迹,是什么! 安佳人眉目清冷,“我就知道是你动的手脚,你真的很过分,在苏西的葬礼上对我的水杯动手脚,不过啊……” 安佳人稍作停顿,把书折好标记,放置一边。 “那一晚和我在一起的人,可不是你安排的人。” 傅晚棠美眸微眯,“原来是这样!” “呵~”安佳人轻笑出声,对傅晚棠的手段非常不屑,“以你的脑子,只能伤害到爱你、信任你的人。” 在傅晚棠不悦的神色中,安佳人继续说, “比如,你嫂子苏西,你哥哥傅宜修,再比如,傅、盛、炀!” 秘密被说中,傅晚棠的脸色倏地变得阴鸷。 “啊!”安佳人惊呼,“你好像也没有得逞,和盛炀结婚的人,是小月,我的女儿。我真好奇你会给盛炀安排个什么样的女子。” “如你一般有胸无脑的,还是……” “冷嘉仁,你闭嘴!” 傅晚棠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她不聪明、做事没脑子。 苏西说过。 所以,苏西死了。 “傅晚棠,快五十岁了,还这么冲动易怒!” 傅晚棠彻底被点爆,她丢掉手中奢贵限量款包包,冲到安佳人的面前,扯掉安佳人输液的管子。 却被安佳人迎面一耳光,打得她的脸歪向一边。 这一耳光,安佳人积攒23年,使足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顾不上针尖带出来的痛感和红色血液,气息微喘。 “这是你欠苏西的。” “傅晚棠,看到我,你最好绕着走。” “我的女儿,你最好别动歪心思,她的生父你惹不起,你爸爸也保不住你。” 傅晚棠被扇了一巴掌,脑中如蜜蜂震动翅膀般嗡嗡作响。 她被打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听到‘惹不起’三个字,她情绪失控,彻底爆发。 她堂堂傅家大小姐,居然被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给打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市混。 今天,她必须给冷嘉仁一个教训。 傅晚棠失了理智,抓起一边的抱枕就往安佳人的面上盖去。 她面目狰狞,恶狠狠道:“你个贱人,也敢打我,你找死,在京市还没有我不敢惹的人。” 傅晚棠越是疯狂,安佳人就越冷静。 她闷闷的声音在枕头下传来,“小月是冷仕则的女儿!” 话语隔着抱枕,傅晚棠却听得清楚。 安佳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傅晚棠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那个时候,最护着冷嘉仁的二哥冷仕则,已经出任大使馆要员,不在国内。 她打听清楚才下手的,怎么会是仕则哥哥? 得到空气的安佳人,缓慢而深地呼吸着,她盯着傅晚棠脖颈上的项链。 那是一条普通的雪花图案吊坠项链,链子更换过,雪花吊坠也有修复的痕迹。 看得出来,傅晚棠很珍视。 因为是冷仕则送给她的成年礼礼物,也是唯一一件礼物。 “你要是敢碰小月一下,我马上去找冷仕则。你想冷仕则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不要! 安小月居然是仕则哥哥的孩子。 仕则哥哥和冷嘉仁,他们是兄妹啊,他们这是……乱伦! 也不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冷嘉仁是领养的孩子。 是冷老夫人喜爱女儿,在生了两个儿子后的选择。 他们不算亲兄妹。 仕则哥哥对冷嘉仁的特别,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心中嫉妒。 只是他们怎么能……睡在一起呢! 傅晚棠接受不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让这噩梦快点结束。 一阵兵荒马乱,房门大开。 安佳人心力交瘁,使出最后的力气按响呼叫铃。 “3床,什么事?” “输液的针掉了,麻烦帮我重新弄一下。” 护士应声而来,看到地上的血迹,习以为常,并未多想,重新换了只手给她把液体输上。 安佳人看着液体,她心里清楚,这是她目前能为小月、盛炀做的事情。 恋爱脑的傅晚棠,不想冷嘉仁和冷仕则的名字放在一起,更不想她在冷仕则面前塑造的完美形象被破坏。 所以,傅晚棠不敢对小月动手。 夜静时分,手机的震动吵醒了傅盛炀。 安小月孕期嗜睡,根本听不到手机的震动。 他撑起身体去拿安小月的手机,直接接了起来。 “喂。” “你好,安佳人家属吗?” “我是。” “请你立即来肝病医院一趟。” 傅盛炀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安佳人出什么事了吗?” “在抢救。” “好,我马上到。” 全科室都知道3床安佳人的情况,她有个商圈大佬女婿。 打电话的值班医生,知道接电话的是傅盛炀,提醒他,“医疗文书必须直系亲属签字。” “好。” 安小月在傅盛炀起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半睡半醒的以为是傅盛炀的公司出了事情。 待看清他手里的四叶草吊坠,那是她的手机。 深夜打电话,她瞬间清醒,慌乱地问,“我妈妈怎么了?” 第30章 别害怕,好吗? 安小月和傅盛炀赶到医院的时候,安佳人的病房门死死关上,病房里站满了医生和护士。 安小月站在门口,隔着门上的小窗望进去,白色连成一片,连妈妈的病床都看不到。 安小月心慌意乱,想要开门进去,门却被反锁,按都按不下去。 “请让我进去。”安小月望着门口的男医生,眼里包着泪花恳求,“我要陪着我妈妈。” “抱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医生抢救,家属不能在旁边。” 上一次妈妈抢救,她因为兼职,赶来的时候已经结束抢救。 万幸,妈妈抢救回来了。 这一次,她的心特别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妈妈从她身边带走。 安小月摇头,“不行,我只有妈妈了,我只有妈妈,我要和她在一起。” 男医生目视前方,态度坚决。 安小月拉着傅盛炀的衣袖求助,“你让他开门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妈妈,没有妈妈我也没办法活下去。” 傅盛炀盯着她泛红的眼圈,心中不忍,长臂一伸,将人圈在怀里,“冷静点,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说不上严厉,但说‘好吗’的时候,声音放缓,是温柔的。 安小月泪眼婆娑,带着哭腔求他,“傅盛炀,你放开我,我要我妈妈。” 傅盛炀手臂收紧,将人按在怀里,“别害怕,好吗?我保证你妈妈会好好的。”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哄得安小月抵着他的胸口暗暗啜泣。 安抚好安小月的情绪,傅盛炀一双冷厉的眼眸扫过众人,“给我个交代?” 一颗心本就颤颤巍巍的科室主任,听到傅盛炀的话,只觉头皮发麻,吓得腿都软了。 明明患者都要出院了,为什么突然抢救? 他也不知道啊! 科室主任闭上眼睛,不去看傅盛炀那要杀人的眼神,认命般推诿,“等医生出来才知道具体情况。” 看来是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人。 傅盛炀不再浪费时间,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商祺守着医生办公室,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动医生护士的电脑。” 科室主任张口想要阻止,被傅盛炀一个眼神唬得将头缩了回去。 只低头默默祈祷,科目室的医生护士在病例记录、护理记录单上,都已经完善,不要被傅盛炀抓到把柄。 “乔勋,开车去冷家。” 安小月听到傅盛炀的安排,不准医生护士用电脑,哭泣的她停了下来。 对啊,妈妈手术顺利。 在佣人、崔妈的照顾下,恢复得也很好。 崔妈都开始收拾红山堂了。 所有人都在为出院做准备,为什么妈妈会突然被抢救? 其中肯定出了问题。 安小月抬头,入眼的是傅盛炀线条冷硬的下颌。 原来,处理事情可以这么直接。 傅盛炀感知到她的视线,垂眸,见她乖巧安静。 但也没有松开手,依旧将人抱在怀里,单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安小月注意到手机屏幕,备注:冷玉山。 傅盛炀居然有冷玉山的联系方式。 如果有妙手回春的冷玉山,妈妈一定没问题。 傅盛炀果然说到做到。 她乖乖待着不动,静听傅盛炀打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 “盛炀,什么事?” “玉山叔,我这里有个棘手的事需要麻烦你,是肝病,你的专长,请你帮帮我。” “我在国外,让方以过去,他在家。我指导,没问题。” 集冷家之全力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冷玉山有把握。 “好,我给方以打电话。” “我打,你现在把检查报告拍照发我微信。” “谢谢玉山叔。” 傅盛炀为了妈妈找人帮忙,她心中感激。 傅盛炀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安小月,“去做点事情。” “好。”安小月明白,傅盛炀知道她听见了电话的内容,让她去拍妈妈的各种检查报告。 看着安小月和商祺进了医生办公室,傅盛炀才对身边的保镖道:“去调这几天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来过这里。” 保镖点头应下,前去处理。 傅晚棠花钱调查安小月的事情,他知道。 商祺一直在安小月身边,傅晚棠没有机会,难保不会从安佳人入手。 动静闹得不小,尤其傅盛炀来了。 医院的领导也陆陆续续赶来,个个都是一副瞌睡样。 到了傅盛炀面前,所有人瞬间精神抖擞,不敢懈怠。 安小月把检查报告都发出去,在键盘上诚恳地打出:谢谢您。 想到对方是傅盛炀的关系,没有他的授意,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她顺便查看了妈妈每天的用药情况,鼠标最后停留在医嘱上的氯化钾注射液。 钾的用药注意事项,是考试的重点,是每一位医护都要刻在脑子里的重点。 安小月面色平静离开,把手机还给傅盛炀,“发完了。” “有什么发现吗?” 安小月怔住,她没想到傅盛炀会直接开口问她。 “怎么?你学医的,就没有什么想法?” “妈妈今天的最后一组液体是氯化钾,不知道抢救的时候,医生有没有做床旁血气分析?” 安小月大胆说出自己的发现。 “如果做了,血钾浓度超过5.5,就能确定,妈妈出现了高钾血症。” 科室主任意识到安小月也懂医,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家属,立即让门口的医生进去问一问情况。 傅盛炀都堵在病房门口了,只求安佳人能抢救回来。 对方是傅盛炀。 现在除了配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进去的医生,不多时拿着一张小小的血气检查单出来。 安小月拿过仔细看,钾的浓度是5.6,显然已经高了。 一看时间,安小月更加生气,美眸含怒,“刚做的!之前的呢?” 科室主任和几位领导心中已是大乱,一层一层冷汗冒出来,默契看彼此一眼,都不敢说话,当起缩头乌龟。 在傅盛炀的审视下,进去的医生老实回答,“已经在按高钾血症抢救了,这是第四次的检查结果。” 安小月的眼睛酸胀得包不住泪水,哽咽道:“我妈妈没有因为肝硬化出事,反倒是你们用药出了问题,补钾不监测血钾,还在晚上给她输钾,你们......” 安小月想到妈妈的痛苦,一时气急,她停下缓口气。 “这件事,我绝不罢休。” 傅盛炀见她气息不稳,抬手轻拍她的背,贴心的帮她顺气。 “总裁,冷公子来了。” 乔勋带着冷方以疾步而来。 第31章 我在,总会有办法的 安小月抬眸,见一脸急色的冷方以疾步而来。 他身穿黑色大衣,藏青色衣领皱皱巴巴,一看就知道里面穿的是睡衣。 安小月感动于冷方以不修边幅、匆匆赶来的举动,他一定是位负责任的医生。 “盛炀哥,患者在哪里?” “里面,请。” 傅盛炀发话,医生开了病房门。 没人敢拦,拦就是耽搁时间,谁都承担不起一条生命的重量。 冷方以出现在病床,卫医生仿佛看到了希望,摘下口罩,态度诚恳,“你好,麻烦你了。” 患者家属联系肝病专家的事情,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听说了。 医疗技术和设备有限,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结果。 冷方以没花一点心思在场面话上,直奔主题,“这里交给我,你们出去。” 说话的时间,他已经打通父亲的视频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父亲只需要听得到他说话就可以,无须看到患者。 冷方以抬眸见所有医生未动,厉声道:“不出去就在旁边看着,别围着病床,让空气流通,保持安静。” 医院领导看准时机,对着病房里的医生护士命令,“出来,出来。” 冷家的人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冷家都救不回来的人,那就是阎王不放,是患者气数到了,和他们医生的医术无关。 安小月将领导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她握紧拳头。 这些人想要推卸责任,绝不可能! 所有人退出病房,把门带上,隔绝一切声音。 安小月揪着一颗心站在门前,通过门上的小窗,终于是看见病床上的妈妈了。 妈妈去枕平卧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 她躺在那,好像睡着了一般。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滑落。 她下午还和妈妈见过面,她们聊新睡衣的款式、下单了喝水的杯子,还说好要一起去逛街买护肤品。 她们聊得很开心的,怎么才过去十几个小时,妈妈就如此安静了呢? 她纤白的手指落在窗户上,隔空握住妈妈打着留置针的手。 妈妈,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 肩膀上忽然一紧,傅盛炀的手握紧她肩。 她抬头,撞进一双黑眸。 傅盛炀说:“我在,总会有办法的。” 会吗? 她不知道,但是傅盛炀的话那么温暖、真诚,让她可以短暂地依靠。 冷方以初步望诊之后,拉了凳子坐在床边,沉息搭脉,左右手轮换。 他心中有了答案,面色平静的和电话另一端的父亲汇报情况。 片刻,他起身,打开提过来的木箱子。 安小月注意到,木箱子和普通的医疗箱差不多大小,却是别有洞天。 上层向上拉开,是消毒工具。 冷方以将自己的双手消毒后,向侧面拉开第二层,取出一卷布。 布展开,安小月才看清楚,那是一排长短不一、粗细不均匀的银针,针体银色,针尖泛着冷光。 是银制品,而非她上实验课时练习用的一次性针灸用针。 她上完针灸实验课之后,就在网络上查过冷方以的资料。 相比于他天赋过人的嗅觉,冷方以的针灸才是一绝,他的父亲在针灸上的造诣都低于他。 安小月恍神的功夫,妈妈的额头和头顶已经斜插好几颗银针。 冷方以站在床尾,掀开被子,在妈妈的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快速刺入银针。 做完这一切,他又以大拇指食指捏住针柄,进行提插捻转,增强穴位刺激的强度。 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床上的病人还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样能行吗?” 一道怀疑的声音响起,显然有人已经失去耐心。 安小月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后面肯定围了一群人,无数双眼睛盯着病房里的冷方以和妈妈。 “不知道,反正中医玄乎得很。” “你这么说,患者要是醒了,还不一定是谁的功劳。” 安小月将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她厌恶这样的马后炮言论。 有时候,你所批判、反驳的,就是你无法理解的。 无论中医、西医,只要它能减轻人类的痛苦,造福人类,那就值得每一位医生潜心学习,学以致用。 不理解中医,不相信中医,问题不在中医,在人。 安小月摒除身后讨论的声音,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安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觉得脚掌都站得有些麻了。 傅盛炀也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等。 傅盛炀感知到她的视线,“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不用了。”她害怕自己偷懒,妈妈就出事,她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床上的安佳人,睫毛颤动、眼皮掀开。 冷方以也觉察到病床上人的变化,他再次搭脉,面上有了笑容。 安小月的泪水汹涌,她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太好了,妈妈醒了! “醒了。”身后有人喊着走远,“醒了,醒了。” 远处传来其他医护人员的声音。 “醒了啊,太好了。”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还得冷家人出手。” 有知道患者无事后,不用担责任的轻松;也有患者被抢救回来真心高兴的…… 各种声音里,安小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要问问冷方以,妈妈可不可以出院了? 她一刻也不想让妈妈待在这里,她没有办法再信任这里的医生和领导。 即使她以后会成为一名医生,此刻作为患者家属,她也没有办法再相信这些医生。 人和人有差别,医生和医生也有差距。 冷方以简单和安佳人说了两句,安佳人看向她这边。 安小月擦掉泪水,高兴地扬唇,不想妈妈担心她。 冷方以一手棉花按压,一手取下银针,放入竹筒中。 所有银针取完,他清点无误,将竹筒放入木箱子最底层的抽屉。 门一开,安小月顾不上和冷方以说一句谢谢,先奔向安佳人。 “妈妈~” 她不知道该问妈妈舒服一点了吗? 还是问妈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不管怎么问,她都不对。 她愣愣地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上前,生怕碰疼了妈妈。 安佳人见她眼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知道女儿肯定吓坏了。 她唇角漾开一抹笑,“没事儿,宝贝,妈妈好好的。” 安佳人张开手臂,安小月才敢上前,手撑床沿,将头轻轻放在安佳人的身上。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安小月紧紧被人攥着的心,终于自由的跳动。 安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宝贝,没事了。嗯?” “我很害怕,妈妈。”安小月说着,眼圈再次红了。 “放心,妈妈不会留宝贝一个人在这里的。” 在安佳人软声柔语里,她的害怕一点点被爱驱散。 “妈妈,我去谢谢冷助教。” 安佳人闻言,眼神微闪。 冷家的人。 刚刚那是方以? 都长这么大了。 安小月没有听到妈妈的回答,一颗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妈妈,真的没事了吗?真的没有不舒服了吗?” 安佳人摸摸她的脸颊,“真的。” 安小月不放心地左看右查,心电监护数据正常,她才相信安佳人的话。 “妈妈,我去去就来。” 第32章 没良心的小东西 安小月出来的时候,一群医生护士,神色各异地站在护士站。 医院的领导们不知所踪,大概是开会商量对策去了。 傅盛炀长身玉立,背对着门帘,和冷方以在不远处的廊桥上说话。 冬季的挡风门帘阻隔了两人交流的声音。 安小月撩开帘子,向两人走近。 傅盛炀,“有事?” “我是来谢谢冷助教的。” 冷方以听到她的称呼,对她倒是有几分熟悉,只是想不起是哪门课的同学。 他疑惑地看向傅盛炀,“盛炀哥,这位是?” “我太太,安小月,刚才你救的人是她的母亲。” 傅盛炀如常的语气,毫不遮掩地将她介绍给别人认识。 安小月的一颗心被尊重、认可的感觉填满,沉甸甸的。 冷方以面色诧异,但很快收敛,礼貌道:“嫂子好,初次见面。” 被叫嫂子,安小月有些不好意思。 先不说冷方以是助教,对方还比她大。 “我是京市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的学生,我上过冷助教带的针灸实验课。” “哦~” 冷方以想起来了,印象里是有个病案分析了得、穴位定位准确、下针也很快的女学生,一头短发,目光清澈坚定。 他对人脸盲,只有名字、声音和脸对得上,他才能记住人。 不过,听声音,优秀的女同学就是眼前的人。 “你的针灸学得很好,基本功挺扎实。” 听到老师的表扬,安小月并未露出骄傲之色。 “这么晚,冷助教为我妈妈跑一趟,真心谢谢你和冷院长。” “举手之劳,无需说谢,更何况我们两家的交情在这里。” 安小月听得出来,冷方以说的不是客套话。 身为医学生,她还没有救治过患者,但她幻想过自己独立行医的心情。 相比于患者家属的谢谢,患者清醒的意识、平稳的呼吸、正常的心率,会让她更有成就感。 冷方以将诊断的结果和后续治疗告诉她, “你妈妈的病,是毒发,应该是以前吃了毒物不自知,导致肝脏损伤,好在她发现得早,经过积极的治疗,已经转好,但余毒未清,我父亲会开处方,药捡好,我让人送去傅园,煎熬喝下即可,一疗程结束,我会再把脉决定后续治疗方案。” 安小月听着高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怀着忐忑的心情,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么,我妈妈还需要换肝吗?” “暂时不用,吃一个疗程的中药看情况,她生病太久,得先固本培元,前期药不敢过猛,怕身体承受不住。” 安小月心中激荡,喜色溢于言表。 从知道妈妈在抢救的无助、慌张,到现在的大喜,一切变化太快,她再能稳,也只有22岁,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好的,冷助教,非常感谢你。” “如果实在要谢的话……”冷方以欣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希望可以在中康堂看到你,你很适合学习中医。” 冷方以从小就接触中医,别人的胎教是经典钢琴曲、睡前故事,他从胎教到儿童期,睡前听的都是母亲朗读的《黄帝内经》、《针灸甲乙经》等中医经典书籍。 他受中医的熏陶,对于谁有天赋学习中医,什么品质是学习中医必备的,他非常清楚。 安小月的悟性高,又是个平心静气的人,确实很适合学习中医。 安小月受宠若惊,对方可是有‘中医小神童’之称的冷方以啊。 她激动地保证,“我会好好准备的。” 傅盛炀一双如墨的黑眸,盯着聊得开心的两个人。 明明是他把方以接来的,安小月这人居然只顾着感谢冷方以,完全把他晾在这里吹冷风。 没良心的小东西。 “咳咳……”冷方以察觉到盛炀哥冷沉的视线,干咳两声,一时高兴,忘记对方身份了。 冷方以正色道,“嫂子,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 乔勋见总裁的脸又冷了一分,心中警铃大作,“少夫人,我开车送冷公子回家。” 看到乔勋,安小月后知后觉,傅盛炀还在旁边呢。 她和冷助教聊得太投机,有些得意忘形了。 “好,谢谢乔先生。” 安小月目送冷方以和乔勋进入电梯,准备去处理之后的事情。 傅盛炀冷淡的声音传来,“你不打算谢谢我吗?” 安小月不解,以前不是都说不用她谢的吗? 还说什么契约精神,不用谢。 怎么现在又要她说谢谢了。 傅盛炀不说话,颇有你不说谢谢就不准走的架势。 “谢谢,傅先生。” 傅盛炀不满意,“你称呼乔勋为乔先生,称呼我为傅先生,你不觉得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你们不都是男人吗?” 她理所应当的语气,让傅盛炀有了人生第一次的挫败感。 “算了,你去陪妈妈吧,其他的事情我处理。” “好。”安小月想到他又要听谢谢了,“谢谢傅先生,辛苦你了。” 傅先生! 他和什么乔先生、冷先生能一样吗? 会客室里,医院的领导、法务已经在里面争论多时。 听见开门声,会客室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闭嘴看向门口。 傅盛炀一进来,会客室陷入低气压,谁都不敢先开口。 保镖在傅盛炀坐下之后,将手机里拷贝的视频给他看。 正是傅晚棠高高兴兴进去,扶墙狼狈离开的视频。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吩咐身旁的律师,“备份,找她谈一谈。” “是,傅先生。” 傅盛炀抬眸,扫过对面坐着的一排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一人坐在那,一双黑眸如深潭,幽幽目光如蛇,一旦缠上谁,谁就别想逃。 明明他的年纪是在场最小的,却有着最强大的慑人气场。 医院领导们默默看向身边的人,最后由医院法务说出商量的决定, “我们希望私了,傅先生提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你们承认在安佳人的治疗方案上,存在医疗过失,是吧?” 人道主义补偿和医疗过失补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这必须明确。 对方律师,“是,我院医生及护士确实存在医疗过失。” 傅盛炀等了几秒,对面无一人开口。 他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第33章 我会处理好,不给你造成困扰 傅盛炀的话一出,对面的几位领导心顿时往下坠。 其中一人实在气不过,拍桌而起,面红怒斥, “傅盛炀,别以为你是傅家少爷,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你长丰集团的大楼,你别太猖狂。” 傅盛炀嗤笑,“机会已经给过,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他交叠的双腿放下,起身欲走。 “傅先生,稍等,我们话还没有说完,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傅盛炀一个眼神,就有律师上前,“明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客室。 这一下,屋里的几位领导彻底是慌了,个个六神无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站起,指责道:“你说你,你着什么急啊,现在好了,人走了。” 那人无所谓,“走了就走了呗,我又靠长丰集团吃饭,还看他傅盛炀的脸色不成。” “你们处理,我累得很,明天还有手术,我先回家休息了。” “哎,你跑什么跑?缩头乌龟。” “你才是狗东西。” 几位领导乱作一团,推搡、谩骂一片,推推嚷嚷着向门口走。 傅盛炀的保镖人高马大,一马当关,谁也别想出去。 他面带职业假笑,很有礼貌,“各位,事情还没有解决,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你想干什么,要动手不成?” 保镖保持微笑,“都是文明人,请坐。” 几位领导看着比他们高出半个头的保镖,心都凉了,跑不掉,但面子不能丢。 “坐就坐。”骂骂咧咧地回到座位上。 傅盛炀的律师不管这些,三人为首的一人直奔主题。 “各位,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贵医院存在过度医疗检查、滥用药物、收费不明的情况,我们在收费室打印了安佳人患者的收费项目,请过目,无异议的话,在每一页签上名字。” 医院的法务早就认出,傅盛炀请的律师专攻医疗诉讼,都是业内有名的大律师。 刚才明明可以心平气和谈了私了的,这几个钻钱眼子里的人,愣是搅黄了。 法务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得硬着头皮接。 安小月守着妈妈睡去,傅盛炀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和医院领导谈得怎么样? 她打算去看看,拉开病房,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儿。 怀孕后,她对气味尤其敏感,一出来就闻到了。 妈妈的病房刚好在廊桥这边,廊桥上有一个吸烟点。 廊桥连接两个病区,空气流通,烟味散得比较快。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站在廊桥吸烟的人,是傅盛炀。 红色的星火在夜色里忽暗忽明,傅盛炀的脸也时暗时亮。 他身体靠在栏杆上,一条腿撑着身体,脊背前倾,竟生出几分颓废之势。 会客室的门依旧紧闭,护士站也恢复平静,只有夜班的护士在忙。 安小月站在病房门口,等傅盛炀吸完手里的烟,把烟头按进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她才抬脚,去了傅盛炀身边。 廊桥上的灯被关掉了,天色未明,只看得清眼前人的轮廓。 傅盛炀见她来,身体未动,依旧靠着栏杆。 安小月感觉得出来,傅盛炀情绪低落。 她大着胆子问,“我妈妈的事情,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如果不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抽烟? 傅盛炀的身体动了动,他换了一只脚撑住身体,但没有说话。 安小月就当他愿意听,继续说道:“今天不是你的话,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妈妈今天不一定救得回来,甚至我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我妈妈的治疗有问题。” “我妈妈在这里住了快两年,医生一直和我说要换肝,要等,病情反反复复。但是你说话之后,我妈妈的病情好得很快。” “我刚才也看过各种检查单,我第一次看到我妈妈的化验单,平时我问医生,他们没有时间回答我,病历本我也接触不到。” “我知道他们这里面有猫腻,你为了帮我,让对方利益受损,你很难做,对不对?” 傅盛炀听她喋喋不休,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但毫无疑问的是,她的声音,让他觉得今天和那天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问他,是不是很难做。 在他傅盛炀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难不难做,只有必须做到。 他既然管了这件事,就必须得有个满意的结果,过程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安小月。”傅盛炀开口,声线很低,嗓音有些哑,大概是刚抽过烟的原因,“傅晚棠来见过你妈妈。” 傅晚棠! 安小月咬唇,眼中怒意翻涌。 原以为她给傅晚棠留下一个不是软柿子的印象,对方就不会三天两头拿捏她。 谁能想到,傅晚棠居然过分到如此地步,找到了妈妈的头上。 “傅晚棠对你的态度,是因我而起,与你本人无关。” “我会处理好,不会给你和你妈妈造成困扰。她的本意是,把阮静仪嫁进来,只是爷爷没看上阮静仪。” 阮静仪。 她那做派,傅爷爷没有看上才是正常。 谁会大冬天穿着个漏肩膀、露背的礼服跑人家里去啊,还是在饭点的时候。 “事情并不难做。” 傅盛炀的视线落在安小月的腹部,声音染了悲凉。 “我只是想到了我妈妈。” “差不多这样的天气,这么冷的夜晚,我妈妈被推进抢救室,出来的时候一尸两命,我妹妹......” 傅盛炀说着,从上衣兜里翻出烟盒,抖了抖,发现只有一根。 他将唯一的一根烟放进嘴巴里。 “嚓”一声响,打火机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照亮傅盛炀落寞、悲戚的脸。 傅盛炀的视线隔着一簇火苗,落在安小月的身上。 安小月的一双眼睛,即使在微弱的亮光里,也格外莹润好看。 她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傅盛炀的手一松,唯一的光源消失,他将未点燃的烟夹在指间把玩。 凉凉的声音继续刚才的话,“剖出来的时候,全身发紫,已经没了。” 第34章 我们仨会是幸运的 安小月痛苦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好像被刺了一下,有点疼。 难怪傅园只有他和傅爷爷住,还有上一次爷爷说的傅妈妈抑郁症。 安小月想到傅盛炀对她近乎掌控的安排。 她出门有保镖盯着,吃饭定餐定量,练习孕期瑜伽、上心理辅导课。 傅盛炀不止一次强调,他做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他接受这个孩子,并且希望生下来的时候健康、健全。 原来是因为他有这一段痛苦的经历。 “所以,你很怕我腹中的孩子也没办法顺利生下来,是吗?” “是。” 这是傅盛炀第一次和她说起关于他家人的事情,第一次说起她怀孕,他的想法和害怕。 风吹过廊桥,安小月一点瞌睡都没有。 她上前一步,站在傅盛炀的面前。 傅盛炀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伸出双手,踮起脚尖。 圈住傅盛炀的脖子,将人往肩膀上按。 傅盛炀没有任何的动作,顺着她用力的方向,轻轻将头靠在她肩膀。 她说,“傅先生,我很爱这个孩子,我取名为幸运,我相信,我们仨会是幸运的。” 幸运。 他傅盛炀从来不相信这些概率性的事情。 但是,这话从安小月的嘴巴里说出来,他感觉是可信的。 孩子,一定会平安生下来。 傅盛炀的双臂圈住她的腰,冷风中的两人抱团取暖。 会客室的门,终于开了。 三位律师先一步出来,后出来的几位领导无精打采,很是疲惫。 “走吧。”傅盛炀开口。 安小月跟在傅盛炀的身后进了病区。 律师上前汇报谈判的结果,“傅先生,对方力求和解,不走司法程序,并提出主动向有关部门说明情况,作出整改。” 傅盛炀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安小月,“你觉得呢?” 她才是患者家属,决定权在她的手上。 突然要她做决定,安小月心中茫然。 她前脚刚没让傅晚棠得逞,后脚傅晚棠就找到妈妈这里来。 她不知道,揪着不放好,还是放过彼此好? 京市,和她从小建立起来的社会观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会给傅家惹祸上身? 傅盛炀看出她的纠结,决定多给她点时间。 “今天先这样吧,收集的资料,你们整理好后,送一份到乔助理手上。” “是,傅先生。”律师带着人离开。 安小月本想推开病房门进去,但见床上的安佳人睡得沉稳,心电监护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她便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傅先生,你先回去吧,还能躺个把小时。” 傅盛炀还要上班,他那么忙,都没有睡几个小时,就陪着她来医院了。 傅盛炀在椅子的另一边坐下,“你什么打算?” “等天亮了,我要给妈妈办出院手续,我不放心妈妈继续住在这里。” 事情已经到了见律师的地步,她不敢拿妈妈的命去赌人性。 “我安排出院的事情,如果有特殊情况,我再联系好一点的医院。” 安小月觉得自己一无长物,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拿得出手的谢礼。 她想感谢傅盛炀,最好的谢礼就是生下健康的孩子。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练习瑜伽普拉提,保证孩子的健康和营养。” 傅盛炀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回家休息的意思。 他头靠墙,双眼闭着。 安小月坐在走廊上,看着护士挨个病房查房、量体温。 看着清洁工拖地、消毒,把一烟灰缸的烟头倒入垃圾袋。 又看着科室的医生、护士陆陆续续来上班。 安小月提出要给妈妈办理出院的时候,卫医生很干脆,直接告诉她, “九点半之后,就可以去一楼大厅结账,办理出院手续。” 显然,大家都很有默契,料定会走到这一步。 傅金云住在松涛苑,早上起来听见福伯在增加人手去红山堂布置,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摇头叹息,“医院怎么能和盈利挂上钩呢?医生的工资要是都和业绩挂钩了,那和高级的医药销售人员有什么区别!” 福伯也上了年纪,身体没有以前硬朗,小感冒是常有的事情。 一次感冒开出三五百的感冒药,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但也只能附和一声,“谁说不是呢?” “福伯,让崔妈好好给俩孩子弄点吃的,别把身体累垮了,尤其是小月。” “好的,老太爷,我一会儿遇到崔妈就和她说,崔妈也在红山堂帮忙呢。” “哎~”傅金云一个人坐在餐桌吃早餐,自言自语,“都是孤孤单单的,这偌大的傅园,多个人也热闹些。” 崔妈接到少爷的电话,早餐都没吃,就召集人,来红山堂做最后的准备。 “这花有没有新鲜一点的,病人看着新鲜的花,心情也会好很多。” 佣人也不抱怨,崔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这可是傅家的待客之道,摆出来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有,崔姐,我现去花园剪。” 崔妈看着都差不多,又去试了试轮椅通过的斜坡。 即使轮椅失控,也还有好长的一段缓冲距离,不会出现意外。 每一处的细节,崔妈都放在心上。 连饮水机的高度,都是按照安太太坐轮椅的高度设置的。 柔软舒适的床,干净宽敞的客厅。 院子里,已经被笼罩在一片暖阳之中。 红山堂在东面,日照时间是整个傅园最长的住所。 老太爷让安太太住在这边,可见老太爷对少夫人十分满意,才会爱屋及乌。 崔妈一一检查细节之处,确认没有不妥帖的地方,她才放心。 崔妈忙完这一切,站在红山堂的门口,不禁红了眼。 恍惚之间,这接的不仅仅是嘉仁小姐,还有当初未能从医院接回来的夫人。 “大好的日子,我这胡思乱想的。”崔妈抹了泪水,打起精神来,“该去给少夫人炖点汤喝。” 安小月办理好出院手续上楼,就见卫医生被商祺拦在病房门口。 “卫医生。” 卫医生估计也没怎么睡,整个人比之前更加憔悴,双眼布满红血丝。 “傅太太,我只是想看看安佳人。” “没有用的。”安小月慢慢收拢手指,握紧手里的收费明细。 傅盛炀一直没有和她说,她是刚才结账的时候才知道。 她的妈妈在住院期间,居然做了三百多次的ct,血常规也做了不下两百次。 如此明显的检查漏洞,她甚至都不知道该笑谁傻。 她也看到了电子版病历。 从傅盛炀出现在肝病医院那天开始,妈妈的医疗记录就开始乱起来,张冠李戴,明显是多处粘贴复制的病历。 动机很明显,病历能改多少改多少,漏洞能补多少补多少。 因为她不是那个奔走在兼职、学校和医院的安小月了。 她是傅太太了,背靠傅盛炀,不好继续糊弄她。 安小月冷声道:“事情有多严重,你心中清楚,不是你找我妈妈求情就能翻篇的。” 第35章 多亏了傅盛炀 有傅盛炀的安排,崔妈和福伯的用心,安佳人出院之后,就直接入住了红山堂。 安小月看着干净的院子,在光照下显得异常的平静、祥和。 冬日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安太太,这里就是红山堂,依旧由小高负责照顾你。” 小高就是之前在医院一直照顾安佳人的佣人,她做事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基本不用张嘴喊的人。 “谢谢崔姐。” 大概是换了环境,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安佳人看着状态还行。 谢完崔妈,她又看向小高,“小高以后就多麻烦你照顾了。” 安佳人坐在轮椅上,戴着羊毛渔夫帽,说话的时候轻言细语,一张脸因为昨晚的抢救,在日光下一照,反倒透着一种病态的白,隐隐透着青。 小高局促不安,她语调生硬地应话,“安太太,老板给我开工资,照顾好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麻烦。” 安佳人和崔妈皆是一笑,知道小高是个内敛、直接的孩子,也没再说什么。 几人将安佳人好,安小月和崔妈一起回水榭居。 路上只有两人,安小月感受得到崔妈的用心。 从她住进来开始,崔妈就一直对她很好。 好像检查出怀孕之后,她的运气就开始变好。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中间也有过曲折,让她难过、流泪,但结局总归是好的。 “崔妈,谢谢你,很多事情。” 崔妈一点都不意外少夫人会说谢谢这样的话,少夫人就是这般纯良的人。 谁对她好一点,她巴不得掏心掏肝地感谢你。 “我啊,从少爷小的时候就在傅家工作,少爷过得不容易。老爷忽然撂下挑子不干,老太爷一个人,工作忙得不行,少爷就常常都是一个人生活。” 崔妈当时看着少爷就心里发酸,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少爷这一路让她想哭。 “你和少爷结婚了,老太爷满意你,少爷也经常回家吃饭,我觉得日子在向好的方向走,我做事也得劲。少夫人和少爷过得幸福,就是我的心愿。” 更何况,安太太的是去世夫人的好友,她更该尽心尽力照顾。 但,嘉仁小姐说了,她只是安小月的妈妈安佳人。 她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 崔妈爱屋及乌,安小月心中感动,“我会顺利将孩子生下来,生一个健全、健康的孩子。” 她是宝宝的妈妈,当然也希望孩子健康。 安小月的话语就像一颗定心丸,崔妈的脚步不知不觉乱了方向。 少爷已经将夫人和小姐的事情和少夫人说了呀。 少爷的心也被温柔的少夫人硬生生扒开一道口子。 少夫人该也是像今天的太阳一般,照进少爷的心了吧。 崔妈擦擦眼角的泪水,“少爷心肠不坏,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少夫人多给少爷点时间。” “我明白,崔妈,我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就走到水榭居。 傅盛炀换了身衣服,头发向后梳得整齐,整个脸都露了出来,高鼻深目,五官更显凌厉。 此刻的他,很难让人相信,他在廊桥上抽掉一包烟的颓废、落寞态。 “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 傅盛炀换鞋的动作未停,看得出来他时间紧迫。 安小月站在一边,也不着急,等他穿好鞋子,她再进屋。 “有事找崔妈和福伯。”傅盛炀说。 安小月拿起电脑包,双手递给傅盛炀,模样乖巧,很听话的样子。 “我会的,你安心忙你的工作。” 傅盛炀接电脑包的手,在空中愣了几秒。 随后若无其事接过包,便从安小月身边擦过,离开。 崔妈将两人之间稍显尴尬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低头抿唇笑了。 少夫人无疑是行动派,她想好好和少爷相处,就会主动示好。 但是少爷的反应,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少爷啊,这一条还远呢,不过总算是有太太的人了嘛。 安小月回楼上,洗澡后准备小睡一会儿,中午陪爷爷吃饭。 她侧躺在床上,给钟玲喜发消息。 【妈妈我接傅家住了,你闪送过来的东西,我也收到了,很好看哦。】 之前和钟玲喜一起去陶艺店做的四叶草水杯和一个放毛笔字的笔山,都已经烧制好,拿回来了。 钟玲喜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做的笔筒,已经塞满了笔、香水小样和各种办公工具。 钟玲喜说:【姐妹儿,它真能吃。】 安小月唇角上扬,【实用主义者的妙思。】 钟玲喜:【安姨已经没事了吗?这么快?】 安小月不想玲喜知道妈妈昨晚的事情,玲喜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周老师和钟老师。 大家工作都忙,尤其周老师这学期带的高三学生,压力大。 她只回复:【好得差不多了,回来休养,傅先生请了有名的老中医帮忙调理身体。情况好的话,换肝也可以不用换了。】 钟玲喜发了个转圈圈的高兴表情包,【难怪我妈当初想我学医,看看,这多有成就感啊。】 安小月打开输入法键盘,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玲喜? 其实,多亏了傅盛炀。 不然,她不知道还要被蒙在肝病医院的把戏里多久。 还要往里面砸多少钱才能填饱贪婪、欲望的窟窿。 傅盛炀打进去的五百万,加上她之前交的医疗费。 妈妈住院期间,总共花了四百多万,出院暂时只退了五百万多万回来。 医疗账目是乱的,不知道打了官司之后,能退多少回来。 四百多万,除去傅盛炀给的一百万,剩下的三百多万,是妈妈所有的积蓄,值钱的首饰,她的各种奖学金、兼职时薪。 现在,全部都没有了。 安小月长叹一声气,一切从零开始。 好在,妈妈的身体逐渐好起来。 只要妈妈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小月不敢把这些事和钟玲喜说,反正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等结果出来,等玲喜有空,当面和她说更好。 她没回信息,聊天到此就结束了。 两姐妹经常如此,聊着聊着就没有下文,都已经习以为常。 安小月在手机上调好时间,倒计时四十分钟。 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补补觉。 昨晚神经紧绷,情绪波动大,后又忙着妈妈出院的事情。 这一通兵荒马乱下来,安小月沾床就睡过去了。 崔妈按着午饭的点过来叫她去吃饭,刚到水榭居楼下,就见她扶了栏杆,打着哈欠下楼。 安小月取了拆出来的快递,向松涛苑去。 第36章 努力把日子过好 安小月到了松涛苑。 傅金云见她虽眼下有没睡好觉的黑眼圈,但神色飞扬。 “现在一颗心,踏实了吧。” “爷爷,我妈妈身体还没好全,等她休养一段时间,我再推妈妈来谢谢你。” 傅金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安小月这个孩子,每次见她,和她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好,身体为重,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爷爷,上次我和朋友出去玩,我给你做了个小玩意儿。”安小月将**盒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手上给傅金云看,“这是送给爷爷你的。” 那是一座山的造型,起伏的山脉正好可以搁毛笔。 安小月用金橘色、白色和灰色,勾画出一幅日照金山,看着磅礴大气。 “哎呀……”傅金云拿在手里翻看,忽然想起某些深远的记忆,“我和你奶奶啊。” 傅金云一想到自己的老伴儿,眼圈就泛红。 “我给你奶奶求婚啊,就是在一处山顶。” “我们都喜欢爬山,我就想,一定要在日出的时候求婚,那才浪漫呢。” 傅金云说着说着,嗓音哽咽,安小月霎时慌乱,“爷爷~” 她第一次送傅爷爷礼物,就把傅爷爷弄哭了,抱歉的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傅爷爷。 “爷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想起奶奶,我重新给你选一个,这个不送了。” 傅金云却是怕被抢一般,立即放怀里,捂得好好的。 “不行,你送给我了的,是我的。” 安小月被傅爷爷孩子般的举动逗笑。 “我以后送爷爷礼物,先问问你的喜好。” 傅金云,“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他的手轻轻抚过山脉,求婚时的记忆更加清晰。 “这礼物挺好,我喜欢,我吃完饭就要拿给你奶奶看看,我这一生啊,就喜欢你奶奶,可是啊她身体不好,早些年嫁给我,操心太多,心力交瘁,也没享过几天福。” 傅爷爷眼睛看着笔山,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你和盛炀啊,你们还年轻,什么事都要像今天这样,相互帮助,老了才有得伴儿。” “人老了老了,没有个伴儿在身边,说些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孤单得很。” 安小月听得鼻子酸酸的,“我知道了,爷爷。” 傅金云担心这孩子又想深了,补充道, “你也别操心太多,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吩咐盛炀去做,生活上的事情就找崔妈、福伯,自己个开开心心的。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爷爷,我会慢慢学习,也会努力把日子过好。”安小月保证。 但她可不敢吩咐傅盛炀做事情。 安小月不知道夫妻该是什么样的? 她从小只见过周老师和钟老师一对夫妻的日常生活,夫妻大概就是生活上相互照顾,有事好商量。 傅金云听了她的话,只是笑笑,并未点明。 这结婚后的生活,还真不是努努力就可以的。 各种滋味得自己去体会,挑子也得两头热才行。 他也知道年轻人的生活不能插手过多,只鼓励安小月,“嗯,你是个好孩子,爷爷放心。” 等安佳人适应了红山堂的生活,时间已经临近元旦节。 安小月的孕反不知不觉就结束了,她发觉这件事的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傅盛炀最近也变得很忙,她有心想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那么陌生。 但傅盛炀经常很晚才回家,吃晚饭的时候,都看不到他。 原本说他上张医生的课,最后也被他亲自推到年后去了。 傅盛炀说这话的时候还面不改色,一脸理所应当。 她当时就在心里蛐蛐傅盛炀,你现在可知道自己忙不过来了吧! 安佳人静养一段时间,吃上中药,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太阳好的时候,她能自己在院子里推着轮椅走走,活动活动身体。 只是,喝中药的第二天早上,她睡醒,吐了一大摊黑色的血液出来。 可把小高吓坏了,小高跑去水榭居汇报,被傅盛炀给拦了下来。 “怎么了?” 傅盛炀眉头紧锁,明显不喜她鲁莽的行径。 “安太太吐血了,好大一滩血。” 傅盛炀噌地起身,拿了手机,快步向红山堂去,路上语气严肃地告诉小高。 “少夫人怀着孩子,你做事不要慌慌张张,惹得她也着急出事。” 小高疾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应着傅盛炀的话,“是,少爷,我记住了,没有下一次。” 傅盛炀给冷方以打电话,对方说这是正常的现象,这两天可能还会腹泻,都是吃中药之后正常的身体反应。 傅盛炀确认安佳人没有其他不适之后,才敢告诉安小月。 安小月的反应倒是比他预料的淡定很多,反倒他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 这日,安佳人收拾好自己,穿了身正式点的衣服,由崔妈推着她去了松涛苑。 “正好两孩子都不在家,我身体也好些了,也该去见见傅叔叔,和他说声谢谢。” 安佳人看着熟悉的景色,苏西都过世23年了,这傅园的景色依旧。 她身处冬日的傅园里,心中竟然生出丝丝悲凉,“苏西去得太早了。” “是啊,晚棠小姐当初的做法,真的是太伤人了,老爷哪里是爱拈花惹草的人。” 崔妈一个佣人,才是见得最多的。 相比于其他的大家世族,傅家真的是干净很多,除了晚棠小姐。 “她恨宜修哥和苏西,是他们说傅晚棠和我二哥性格不和,所以不撮合两人。” “天天在怀孕的苏西身边说自家哥哥在外面养人,宜修哥忙得脚不沾地,没多花心思在苏西身上,误会越来越深,这些种种才害得苏西郁闷生病。” 崔妈想到夫人的脸,心中难过,但安太太只会比她更难过,她宽慰道:“少爷很争气,接手了长丰集团。” 要到松涛苑了,两人都很默契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傅金云正坐在太阳下打盹,一双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安佳人也不喊他,在一边安静坐着,一起晒太阳。 天上的云被追着跑,挡住了太阳,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冬日,一没有太阳光照射,就会凉嗖嗖的。 傅金云缓缓睁开眼睛,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这才看见身边坐着轮椅的安佳人。 “你是......小月的妈妈。”傅金云又看了看,有些不确定,“我对你有印象,你是哪家的小丫头?” 第37章 洗澡也要打卡 安佳人本就是来坦白身份的,现在被傅金云认出来,她一点都不害怕。 反倒是,因为有人认得她,心里高兴。 “傅叔叔,我是嘉仁啊,冷嘉仁。” 傅金云愣住,不相信,将她上上下下地看一遍。 眼前的人和冷家那小女儿...... 二十多年没见,他有印象,但随着年纪增长,记忆力衰退,脑子里的人模糊,但大概轮廓还是对得上的。 她不是小月的妈妈吗?不是安太太吗? “怎么会?”傅金云想不通。 “因为各种原因吧,我去锦成市生活,做了一名高中老师。” 傅金云了然地点头,“那你和冷家……” 他没有把话说完,是不想以长辈的身份为难冷嘉仁。 “我也很多年没和他们联系了。” 安佳人的语气夹杂淡淡的愁绪,她以为说起冷家,不会难过的。 “傅叔叔,我今天趁着两个孩子不在家来见你,一是感谢你让我住到傅园最好的地方养病;二就是想拜托你,装作不认识我。” 傅金云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小月这孩子有礼貌,相处起来也愉快。 有嘉仁这么善良、热心的妈妈,孩子当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装作不认识是有些难的。 “那可瞒不住,你以前经常来陪苏西和盛炀,傅园的老人多多少少都记得你。” “还有,晚棠也偶尔会回来,迟早都会碰上。” 安佳人故弄玄虚道:“傅叔叔,只要你装作不认识我,大家就都不认识我了。” 至于傅晚棠,她还算有点脑子,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处说她冷嘉仁在傅园。 “好,我老头子就陪你演这戏,反正也无聊。” 安佳人学着以前的抱拳礼,坐在轮椅上双手抱拳,给傅金云鞠了一躬,“谢傅叔叔。” 这一举动,往事忽现,逗得傅金云哈哈笑,“你啊,和你爸一样老派守旧。” “他这人就是这样,妈妈去世后,可就没办法了嘛,谁都拿他没辙,倔老头一个。” 说起冷是德,两人都变得沉默。 傅金云盯着天上的云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唉~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前段时间,我听勉之说......” 傅金云想到她不在京市生活多年,对京市的事情不了解,给她介绍,“勉之就是晚棠的老公,也在外交部工作。”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你二哥要调回来,因为你爸爸年纪大了。” “嗯。”安佳人面无异色,心中早已擂动。 她自己离开的冷家,她没脸再见冷家的人。 无论是大哥冷玉山,还是二哥冷仕则,他们都是冷家非常拿得出手的孩子。 好在,她只是冷家的养女,没流冷家的血。 她平庸点,外人也骂不到祖宗上去。 傅金云看懂她眼里的复杂情绪,“不想去见见?你爸爸年纪可比我老头子大哦。” 嘉仁可是冷是德那老家伙特别疼爱的女儿啊,有什么误会也都几十年过去了,该能放下吧。 安佳人摇摇头,语气坚定,“不了,我这副身子,养好了再去,免得他那么大岁数还为我操心。” 她找了个理由停止这个话题。 傅金云不知道冷家发生了什么事,小女儿断联那么多年,冷是德愣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好过多打听,只得宽慰安佳人, “既然都住进来了,又有小月在,你们母女俩就好好陪伴彼此。身体健康,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和小月在一起,是她这辈子都要做到的事情,“谢谢傅叔叔。” “那我还是叫你嘉仁?” “我改名安佳人,才子佳人的佳人。” 改了名字,不是老公姓安? 小月说家里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 傅金云疑惑更甚,但也笑眯眯地应下,没有将问题问出口。 安佳人提前和傅金云说过,便毫无压力地和安小月一起去见他,装作第一次见面般嘘寒问暖,聊了许久。 傅盛炀晚饭没有回来吃,三个人边吃边聊,晚餐的氛围极好。 妈妈的情况越来越好,和傅爷爷相处也融洽。 安小月心情愉快,准备洗澡的时候,轻轻哼唱着自己随口编的旋律。 她给傅盛炀发消息,【我要洗澡了,你方便视频吗?】 过了好几分钟,傅盛炀都没有回她消息。 安小月坐沙发上等得都想先拿书看,刚伸手准备拿书,视频电话的铃声响起。 安小月无奈叹息,老实点了绿色按钮。 傅盛炀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手机里,对面人声鼎沸,还有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两人隔着手机屏幕,突然的面对面,安小月尴尬得脚趾抓紧鞋子。 她想说点什么,让两个人之间不那么尴尬,又和傅盛炀没什么可说的。 干脆架起手机,对着浴室的门,起身去洗澡。 她洗澡要人盯着这件事,傅盛炀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即使不在家,也想出了这么个开视频盯的办法来。 明明听着都有些色色的事情,到了她和傅盛炀这里,就跟上班打卡般正式,一板一眼得过分。 只因为傅盛炀担心她洗澡晕倒在厕所里,没有人发现。 临近年底,各种酒会、商业活动就多了起来。 傅盛炀把视频框缩小,手机握在手里,准备回宴会厅。 “唷,傅少,躲这给谁打电话呢?”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背后飘来,随之一只长臂搭在了傅盛炀的肩膀上。 傅盛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 纪遇白一点不把傅盛炀的冷漠当回事,谁让这哥们就喜欢端着呢。 “盛炀哥~” 哥字最后还带上了小尾巴,音调被拉得老长,黏腻又娇气。 这一声从一个男人的嘴巴里出来,实在是令名字主人都觉得恶心的地步。 傅盛炀抖抖肩膀,警告的眼神示意纪遇白,“手不要了?” 纪遇白毫不怀疑傅盛炀的执行力,没用的东西就丢掉,免得占地方。 “要要要,没手我怎么白手起家?你养我啊!” 傅盛炀挑眉,“软饭你吃得下?” “炀哥,你投资呗,我肯定赚钱,我不吃软饭,但我可以软饭硬吃。” 纪遇白追着傅盛炀的身影往宴会厅去,挥着拳头,狗腿地给傅盛炀捶肩膀,据理力争的话滔滔不绝。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见阮静仪像条蛇般扭了过来。 “都快成麻花了!!”纪遇白唾弃,“你这口味能不能换换?怪恶心的。” “一箭三雕,换什么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炀哥,你真的可以投资我,我绝不会亏的。” 还没等到傅盛炀的回答,阮静仪已经扭到了面前。 她冲着纪遇白微微点头,娇软地喊一声,“纪少。” 纪遇白看都没看她一眼,拍拍傅盛炀的肩膀,好兄弟般劝诫他, “兄弟,病急不能乱投医,眼睛不好使,就看看眼科。” 傅盛炀挑眉,饶有兴味道:“不谈谈你稳赚不赔的项目了?” 纪遇白狗腿的跑回来,双手奉上一杯香槟,“傅总,您这边请。” 阮静仪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咬牙,直跺脚。 眼看着元旦节就要到了,她还没有和盛炀哥的合照。 但对方是纪少,星立方的太子爷,有的是手段让人乖乖听话。 她不敢硬凑上去。 星立方造出了多少影帝视后、顶流爱豆啊,玩流量、传媒可是一把好手。 除了盛炀哥这样的商圈大佬,没人敢不给纪少面子。 得罪了纪遇白,对她没有好处。 第38章 他的世界被施了魔法 纪遇白站在落地窗前,高谈他的宏图伟业计划,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傅盛炀长指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节律地点着手机屏幕。 已经过去三分钟,他不再等下去。 傅盛炀挂视频、打电话,一气呵成。 纪遇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宴会盛况,心想等我成功了,也要办个庆功宴。 “戏剧学院、影视学院每年多少毕业生啊,他们是新人,接不到剧本。我这短剧,还能带动这些人就业呢。现在没有人做短剧,我就是短剧市场的开拓者。” 只是他家老头觉得短剧侮辱影视文化,不准他在星立方搞,砸星立方的招牌。 他只能自己出来单干、拉投资。 傅盛炀是商圈最有眼光的人,又是好兄弟,自然是要一起发达的啦。 他兴致高昂地转身,发现傅盛炀居然在打电话,这太侮辱他的项目了。 “炀哥......不是,爷,你听我说啊,打什么电话呢?” “你,安静。” 纪遇白见他面色冷沉,搞这么严肃。 “啥人啊?比谈赚钱的项目还重要?” 傅盛炀一个冷冷的眼神过去,纪遇白手动给自己的嘴巴装上拉链,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小月正掰着大脚趾,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折磨人的趾甲剪掉。 隐隐约约,听见手机铃声。 她停下动作,仔细一听,还真有电话。 肯定是傅盛炀的。 安小月长呼一口,扭扭发酸的脖子,出来接电话。 “我没事。” “晚了三分钟。” “我剪脚趾甲,脚趾甲嵌到肉里去了,处理起来有点费时间。 电话陷入无声,良久对面在有了声。 傅盛炀的脚趾那么长,趾甲也漂亮,肯定没有体验过甲沟炎的痛苦。 她想着傅盛炀不说话,直接挂了吧。 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就在这时传来,“我回来给你弄。” 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安小月迟钝。 什么叫他弄,傅盛炀帮她剪脚趾甲? 安小月的耳根轰地一下热起来,连着脸颊也发烫。 剪脚趾甲、掏耳朵是很亲密的事情,她和傅盛炀之间,显然没到这个程度。 她呆坐了许久,认了。 怀着孩子,确实不方便。 安小月起身收拾好浴室之后,取中医经典书籍,回床上开始朗读。 现在的生活规律,她空余的时间多。 开始关注孕期的事情,每天花点时间看看孕产期的书。 书上说,多和宝宝互动,说说话。 宝宝离开子宫的包裹,陌生的环境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就会安心。 安心,安小月就冲着这两个字,开始了胎教。 胎教的目的不是学习知识,赢在起跑线上,而是为了让宝宝熟悉她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该和幸运说什么,只能每天看书的时候,读出来。 她在网络上看了育儿博主的分享,结合绘本的内容,选购几本儿童绘本,打算每天睡前读一读。 因为,最近她睡前读中医经典,很容易就睡过去。 每次都麻烦晚回来的傅盛炀帮她把书拿走。 傅盛炀没有说这件事,但是她知道。 因为书不会自己长腿,跑到床头柜上去好好待着。 今天也不例外,安小月读着读者,声音渐渐变小变慢...... 第三页都没翻开,人就睡过去了。 傅盛炀和纪遇白聊完短剧的项目,宴会还没散,但是他没有待下去的心思。 冬季的傅园,寂静中还透着一股子空荡荡的冷清。 他踏着月色,拐入水榭居。 入眼的景色,仿佛森林秘境,潺潺水流,亮着暗橘色灯光的小楼。 二楼的挡光窗帘又没有拉。 白色的纱帘透着低度白光,和其他地方的光色完全不同。 在这小楼里,就显得格外特别。 傅盛炀唇角微抬,估计又开着阅读灯睡着了。 进入小楼,他直接上楼回房间,站在门口。 果然,床上的人,穿着一身棉质睡衣,手压在摊开的书上。 被子也被她推到床尾,两条腿压住。 白嫩的脚露在空气中,袜子没穿。 张医生说,怀孕的人,体温会比一般人高一点,冬季也不会感觉太冷。 身上酒味没散,还混合着宴会场内味道,总之并不好闻。 傅盛炀没有靠近床,而是转脚去了衣帽间。 淋浴的水声混着窗外小溪的流水声,一点也不突兀、吵人。 傅盛炀冲完澡,一身沐浴露的香气,换了家居服。 他准备好趾甲剪工具套装和碘伏、棉签、移动台灯之后,坐床尾凳上,查看安小月的脚趾甲。 左边大脚趾确实比右边的要红,有剪过的痕迹,只是剪得不深,并不彻底。 安小月太困了,睡梦中感觉脚上热热的,很舒服。 “嗯~”不自知的一声舒服喟叹溢唇而出。 傅盛炀的俊脸微动,抬眸见安小月没有要醒来的痕迹,又继续干活。 半睡半醒间,安小月感觉脚趾甲痒痒的。 她脑中尚存一丝清醒,还记得睡前的事情,脚趾甲长到肉里,不是应该痛的吗? 她的瞌睡霎时散了大半,睁开眼睛就看见傅盛炀低头,握着她的脚在剪趾甲。 她本能地想抽回脚,却被傅盛炀抓紧。 “醒了?正好。” 他刚才还想,要是最后一下剪得太深,会不会吓到睡觉的她。 安小月听话的未动,都进行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叫人停下来吧。 她只得躺床上,安静地看着。 傅盛炀的五官立体,浓眉,眼眶深邃,注意力都在她的脚趾甲上,认真的神态和他办公时一样。 他的手掌很暖和,热量似乎沿着足部神经,蔓延到了脸上。 安小月感觉脸热热的,她用手捂住,以求给脸降降温。 “好了。”傅盛炀的声音随着一阵凉意而来。 他给脚喷上碘伏之后,用棉签蘸去多余的碘伏。 细心地给她套上袜子,“脚穿个袜子,感冒能吃的药少。” 室内开了暖气,但怕闷着她,窗户都留着小缝隙通风。 安小月缩回脚,“谢谢傅先生。” 傅盛炀收拾好东西、洗手,关灯睡觉。 他手枕在后脑勺,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枝影。 此刻的心境,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前面的23年,他一直在赶路,并未顾得上其他。 时间仿佛眨眼之间,须臾而过。 当下,他听得见水流声,看得到亮灯的小楼,尝得出食物的味道。 好像周围的一切,从一堆死物,变成了会动的,有生命的。 就和小时候看过的电影一样,魔法一施,被定格的一切,全都开始动了。 这样的感觉,令他心怦怦跳,又觉得太不真实。 傅盛炀扯唇一笑,看来今天确实是喝到位了。 他居然也开始感慨、矫情起来。 傅盛炀翻了个身,裹着被子,闭眼睡去。 安小月听见傅盛炀的动静,想到他细心的举动,抱着一颗温暖的心,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39章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同样是从宴会上回去的人,阮静仪可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 她敷了面膜,靠在躺椅上,愁绪渐渐在整个空间蔓延。 盛炀哥变了,相比以前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对她比以前更冷。 那些人都是职场上的狐狸精,惯会看人脸色办事。 没有盛炀哥在身边,一群狗东西,个个有意无意摸她身体,占她便宜。 偏偏对方是合作方,她还必须得笑脸相迎。 害得她在浴缸里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才觉得舒服了些。 随手翻动今天的照片,没有一张可以用的。 寂静夜空下,阮静仪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得意地裁剪照片的大小,“安小月,哼~一个学生妹而已。” “只要没有安小月,盛炀哥就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和她一起维系客户,举杯谈笑。” 修剪好照片,阮静仪将今天拍的合照发朋友圈。 配文:遍地大佬,今日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晚安。 晨间,傅晚棠边吃早餐,边看手机。 正好看到阮静仪的朋友圈,“你看,静仪多厉害。” 她将手机放到江勉之面前,“这些可都是京市有点名头的人物,现在静仪也能和人说上话,多多学习取经。” 江勉之象征性地扫一眼,除开中间的傅盛炀,没一个他认识的。 他拍拍傅晚棠的手,“你教孩子我还是放心的,就是不能太娇惯了,得学会自力更生,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 江勉之感谢傅晚仪对这个家的付出,因为她全权照顾孩子,他才能无忧地在外工作。 “你的话我都记得,你说什么都要自己去努力,我才让静仪去长丰从基层锻炼,不然以她的能力,随便做个部门领导人是没问题的。” 正说着话,阮静仪收拾得美美地下楼来了。 “舅舅,舅妈,早上好。”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脖颈上一串莹润的珍珠,端庄贵气,又透着小女人的婉约。 同为女人,傅晚棠可太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了。 眉目里都是惊艳,夸赞道:“哎呦,咱们静仪也太漂亮了。” 江勉之眼眸微眯,“今天元旦节,自家人吃饭,你这会不会太浓重了些?” 他是注重细节的人,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也是非常讲究。 阮静仪从小养在身边,被傅晚棠教养得很好,一点没有当年刚到京市的不适应和拘谨。 现在她步入工作,作为舅舅,该提点的细节也会常放在口边。 傅晚棠挽着他的手娇嗔,“你管年轻人穿什么呢?这个年纪不穿美美的,什么时候穿啊。” “得,又是我不懂欣赏了。”江勉之笑,他对傅晚棠是百依百顺的,“先吃早餐。” “好的,舅舅。” 阮静仪很清楚,舅舅看着温和好说话,发起火来的时候,才吓人。 她当然不敢忤逆舅舅,但是有舅妈在,舅舅就不会约束她。 江勉之没看见儿子,“江开呢?” “就让他睡会吧,昨晚上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傅晚棠维护,“一会儿要出发了再叫他,男孩子又不用怎么收拾打扮。” 今天是元旦节,安小月早上的孕期健身课也不能免。 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她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做起动作来,脸部表情没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狰狞了。 “很好,保持住......”美丽老师温柔的鼓励她。 安小月却是瞪着全身镜子里的背影,暗暗咬牙保持均匀发力。 傅盛炀怎么可以在跑步机上连续跑一个小时,喘气都不张嘴的。 湿掉的衣服贴着他的身体,宽肩窄腰,背脊随着步伐喷张。 他一双长腿,不知疲倦地在跑步机上奔驰,好像永远有发泄不完的力气一般。 “好,少夫人,我们进行下一个动作。” 安小月听口令收脚,视线不经意落在左脚大拇指上,趾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是傅盛炀昨晚上应酬回来,打着小台灯的光帮她剪的。 当时的情景如放电影般在脑海中经过,气氛实在是太过暧昧,她的脸悄悄发热。 傅盛炀的很多举动,要不是因为他一再强调,她们之间是协议婚姻,他只为孩子好,她真的会以为傅盛炀喜欢她。 美丽教练见她双颊泛红,以为她今天练得累了,“少夫人,我们练习这一组就结束。” “好。”安小月心虚地应下,继续上课。 傅盛炀关了跑步机,离开的时候看了眼她,目光晦暗不明。 安小月像三好学生炫耀自己的奖状般,挺直了背,尽可能延伸。 她结束上楼,傅盛炀已经洗完澡,换了身休闲的衣服。 他穿了白色的圆领打底衫,一件宽松、舒适的外套,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子精致、贵气。 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小几上的咖啡冒着热气脖颈修长。 傅盛炀在打电话,听见动静淡淡看她一眼,又继续说事情去了。 等她洗完出来,傅盛炀拍拍他身边的沙发,“过来。” 当他抬起她的脚放在腿上的时候,安小月的脸倏地发热。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硬实的肌肉。 细嫩的脚被傅盛炀温热的大手握住,痒得她心尖一颤一颤的。 凉凉的碘伏喷在脚上,傅盛炀细致的模样,仿佛她是一件珍宝。 傅盛炀抬眸,见她一张脸红得不行,耳垂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 他后知后觉,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收拾药箱。 “谢谢,傅先生。”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傅盛炀的话随口而出,气氛霎时变得暧昧,两人皆是别扭。 安小月吃了点水果和坚果,才一前一后往松涛苑去。 他们到的时候,客厅已经坐了人,正在喝茶聊天。 “姑姑,姑父。” 在爷爷面前,基本的礼貌,傅盛炀还是会做到位。 安小月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也跟着叫了人。 “你好。”江勉之作为长辈,简单地回应一声。 反倒是身边的江开,双手平放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大腿上,坐没坐相,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一巴掌拍江开腿上,“叫人。” “表哥,表嫂好。” 安小月微笑着点头,现在总算知道,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都是谁在穿了。 安小月瞧阮静仪那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傅晚棠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并不想留在这里,应付这些人累得很。 “爷爷,我去厨房弄杯喝的。”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反正她也喝不了茶。 阮静仪看着那一抹消失的身影,视线再次落在傅盛炀身上。 他们两个人居然开始穿情侣装了。 她不甘心地起身,“傅爷爷,我也有些口渴了,我去看看小月。” 第40章 我看好你哦,阮静仪小姐姐 今天要做的菜多,松涛苑又有客人,小厨房就没用。 安小月在冰箱里找到些食材,破壁机一打,就可以喝了。 她坐在吧台,独自享受练完普拉提、洗澡后的放松时刻。 阮静仪阴魂不散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阮静仪施舍道:“安小月,我加你个微信吧?” “你我之间,没有交流的必要。”安小月拒绝得干脆。 “我只是想帮你多了解一点盛炀哥,毕竟你和他没有感情。” 她倒是好心得很。 “哦,那我要谢谢你咯。”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拿出自己手机,要加微信的样子。 阮静仪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然她精心布置的朋友圈给谁看? “怎么,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能加吗?” 安小月放下杯子,一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非加我不可吗?” “交个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安小月好似听到笑话般,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这条路你走不通的。” 想通过她,走傅盛炀这一条路,阮静仪脑子是不是有包。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后妈。” 阮静仪没想到安小月的眼睛这么厉害,居然看出来她喜欢盛炀哥。 那就好办了。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我从小和盛炀哥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比你了解他,他并不喜欢你。” “喔~是吗?”安小月的语气可怜。 阮静仪冷哼,“是啊,像盛炀哥那么有性张力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扁平的女人,要不是因为......” 安小月听得正起劲,她忽然不说了,真是吊人胃口。 “因为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盛炀哥不喜欢你。” “哦,知道了。” “知道了的话,生完孩子你就可以滚出傅园了。”安小月果然是读书读傻了,“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生完孩子身材走样,丑死了。你给盛炀哥生一个,也挺好。” “嗯,确实。”安小月继续肯定她的观点,漫不经心喝一口果蔬汁,姿态悠闲。 阮静仪将她准备的说词都说完了,才发现安小月居然不按剧本走。 联系方式还没有加上呢。 安小月慵懒自在地喝着东西听她说话。 她呢,站在这里,滔滔不绝,像个哄人取乐的小丑。 今天这角色怎么就换过了呢? 她才是那个端着香槟,听人说话,时不时点头肯定的人啊。 阮静仪后知后觉,安下月在耍她。 “安小月,你别以为和盛炀哥穿情侣装,你们就真的有感情了。” “哦~这就是情侣装啊,谢谢你提醒我,我还不知道呢。” 选这件毛衣,她不过是想着厚度刚好,软软的触感很舒服,最适合猫在家里的时候穿了。 并没有想什么情侣装之类的。 安小月想到傅晚棠去医院找妈妈的事情。 她不能在傅爷爷的面前把傅晚棠怎么样,但是阮静仪,她自己上赶着来的。 那就由她来告诉阮静仪,什么叫现实吧。 安小月将杯子放回岛台上,玻璃与岩板碰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阮静仪的注意力被迫全在她这里。 “首先,你和傅先生一起长大,你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而让我后来居上,这说明他对你才是心如止水。” “再有,我也不扁平,我的颈椎、胸椎、腰椎都是有曲线的。” 站在暗处的傅盛炀,因为她这歪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不过安小月是医学生,又是个热爱学习的,曲线会想到骨头上,也没毛病。 “嗯~”安小月双手放在腹部,一脸幸福,“我有结婚证,我的婚姻受法律保护,傅先生很在意这个孩子,傅爷爷很喜欢我,你没机会咯。” “你......安小月,爬男人的床你还好意思说出来,要不是我没有追上去,你以为还有你什么事?” 阮静仪忽地失去理智,咆哮起来。 那模样,像极了受到惊吓炸毛的猫。 “本来和盛炀哥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安小月静静看着她,“你看,你也承认你的盛炀哥现在属于我了。” “你不要曲解我的话!!” 阮静仪警告安小月,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哪里还看得出她的美丽,珍珠项链歪斜,没有一点端庄可言。 “你说,我不乱解读了。” 从始至终,安小月都很平静,她甚至还有心思去冲洗水杯。 “你只是一个大学生,你什么都不能给盛炀哥,而我,以我的能力,我可以和盛炀哥一起并肩作战,把长丰集团做得更好。” “那你要加油哦。”安小月配合地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看好你哦,阮静仪小姐姐。” 阮静仪瞬间觉得自己一肚子的火,反观安小月唇角轻轻上扬,那姿态,就好像是在和闺蜜聊什么好玩的八卦一般。 她打量安小月的眼神越加肆无忌惮,她和姑姑都错了。 安小月,不好弄。 乡野的跑山鸡,有朝一日母凭子贵,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哪里还愿意回乡野去呢。 姑姑说得对,安小月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 “哼哼~”阮静仪冷笑两声要出去。 安小月戏谑地问她,“不加微信好友了吗?” 阮静仪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气球,被安小月越吹越大,眼看着就要爆炸,安小月却主动松开了手。 但为了盛炀哥,她忍。 阮静仪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换上一张笑脸,“当然要加。” 安小月肯定地点头,“是的呢,毕竟我们是亲戚啊。” 阮静仪算哪门子亲戚,今天带人过来,不过是傅晚棠想搞她心态。 安小月刚在傅盛炀身边坐下,就听见他问,“怎么这么久?” 她好看的眉皱起,“厨房有讨厌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我找福伯去清理。”傅盛炀一本正经,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这人又打趣她。 他明明都知道阮静仪去了厨房,而且冬天哪里有苍蝇。 两人凑一起低声说话的一幕,全被阮静仪看在眼里。 哼~安小月,你就得意吧。 微信到手,你就抱着被子哭去吧。 第41章 我和小月之间,是我主动的 安佳人在小高的陪同下,一起来松涛苑。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傅老太爷好。” “哎呀,都是一家人,你喊我一声傅叔叔就是。”傅金云做戏做全套。 傅盛炀主动起身,扶着安佳人在安小月身边坐下。 自从安佳人进来之后,傅晚棠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安佳人,居然跑到傅园来了。 傅晚棠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而傅金云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慌得不行。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月的妈妈,安佳人。以后她就住在傅园,能多陪陪小月。” 爸爸称呼她为安佳人。 傅晚棠心中疑惑,爸爸这是不记得冷嘉仁了吗? 这明明是冷嘉仁啊,怎么爸爸认不出来? 当然,她不会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安佳人真实的身份,更不会去问爸爸。 爸爸没认出冷嘉仁,这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冷嘉仁住傅园,冷家要发现她几乎不可能。 “你好,我是江勉之,盛炀的姑父。”岳父开口介绍,江勉之也很有眼力见地主动跟上。 他看得出来,岳父对安小月这个孙媳妇很是满意。 “你好。”安佳人微微点头示意,礼仪周全。 安佳人找话题道,“这是你的女儿和儿子啊?” “不是,这是我姐姐的女儿,一直和我们生活,那才是我小儿子。” “哦~”安佳人了然。 傅盛炀坐在一边,观察安佳人和傅晚棠。 律师求证过傅晚棠和安佳人,两人的口径一致,都说医院病房里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说了几句话。 明明两人在医院见过面,怎么现在又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场面客套话过后,都没了可聊的内容,好在到饭点了。 午餐丰盛,明显大家各怀心思,气氛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表哥。”江开趁所有人都在,想要让外公做主,“我见习的时候,去长丰可不可以啊?” 傅盛炀公正严明,“你投简历到人事邮箱看看。” “爸爸,你看盛炀。”儿子吃瘪,她傅晚棠第一个不同意, “江开也只是想着利用假期多学习学习,他跟防什么似的,生怕别人抢了他的总裁位置不成。不就一个见习的机会吗?都这么防着我儿子。” “是啊。一个见习的机会而已,为什么非得去长丰呢?”傅盛炀讥笑,“再说,姑父应该很不想和长丰扯上关系吧。” 气氛僵持不下。 一面是孤苦无依的孙子,一面是疼爱的小女儿,傅金云不好说话,生怕伤了其中一人的心。 江勉之笑笑,缓和气氛。 他主动给傅盛炀盛碗汤放他面前,避重就轻说江开去了, “你见什么习,我看你假期在家都睡懒觉,你去长丰,你不是去添乱呢嘛。” “我不管,我就要去长丰。”江开泼皮无赖般不讲道理,“外公,我就要去长丰嘛。” 他包票都打出去了,不去长丰盖个章,怎么在同学面前昂头挺胸,怎么让西花刮目相看。 安小月默不作声吃东西,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然而,下一秒…… “傅盛炀,你不答应我,我就把这个发出去!”江开威胁他。 江开手里的手机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炫彩的灯光下,一帮男女,一起高喊, “喝,喝,喝……” “一千,一千,一千......” 而画面的主角,正是安小月。 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英勇就义般的表情,一杯酒,一杯酒地往嘴巴里倒,仿佛一点都感受不到酒的辛辣。 安小月的脸倏地冷了下来,怒目瞪着江开手里的视频。 “傅盛炀,你看清楚,这可是你老婆,酒吧的卖酒女。” “哈哈哈……堂堂长丰集团的总裁夫人,居然是个卖酒女。” 安小月连忙向身边的妈妈解释,“妈妈,我只喝过那一次,他们答应我一杯一千块,我只喝过那一次。” 安佳人摸摸女儿的头,安抚她情绪,“宝贝,妈妈没事。” 转而,她严厉地看向江开。 “我的女儿是为赚钱给我治病才去兼职,她靠自己的双手和胆量赚取钱财,我为她骄傲。” 江开嘲笑道:“你这当妈的也不害臊,要不是她爬傅盛炀的床,她肚子里会有种。” 外孙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傅金云只觉脸上羞得慌。 江勉之愠怒,这个儿子,让他感觉陌生。 说的这些话,怎么和晚棠与他说的谦逊有礼不一样呢? “江开!”江勉之被气得大吼一声,阻止他说出更荒唐的话来。 同一时间,傅盛炀手中的红酒泼向江开。 暗红色液体沿着江开的脸往下流,将花花绿绿的衣服打湿。 突如其来的凉意,江开所有动作停滞,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清醒了吗?今天什么日子?见习,非要在餐桌上说!” 他面若冰霜,说出真相。 “我和小月之间,是我主动的,但凡我听见一句不利于小月的话,我都记在你们头上。” 安小月怔愣,她没想到傅盛炀会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如此直白的告诉大家。 对于那一晚,她心里一直是有芥蒂的。 总觉得因为一百万,在和傅盛炀的婚姻里,就失去了尊严,低人一等。 现在,傅盛炀说是他主动,维护她,她心中感激。 好好的一顿饭吃成现在模样,江勉之愧疚道歉。 “小月,安太太,对不住,是我没有教好他,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回家之后谁知道怎么收拾的! 安小月坚持,“我不接受你的处理方案,我要他现在就给我妈妈道歉。” “要我道歉,你他妈也配!什么玩意儿啊。这饭老子……” “啪~”江勉之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彻底阻止了江开接下来的恶语。 儿子被打,傅晚棠跳了起来,“你打他做什么,他是你儿子啊。” 她一把推开江勉之,把江开被打歪的脸捧在手心,心疼地吹着。 “再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敢做就该想到今天的后果。” 傅金云冷眼旁观,对与江勉之打江开,没有一点反应。 江开该被收拾,小月多好的孙媳妇啊,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拿去当垫脚石的人。 客人脸被打肿,没有一个佣人去取冰袋,全都低头漠然听着。 少夫人多好、多温柔的人啊! 江家少爷也太过分了。 他自己在酒吧混得脑子不干净,还觉得所有在酒吧从业者都是不干净的人。 “愣着干什么!拿冰袋啊。” 傅晚棠一吼,在福伯的示意下,才有人去取冰袋。 阮静仪见场面失控,陷入僵局,站起举杯劝和道, “小月,你也别上火,这视频拍都拍了,在圈子里传来传去也没什么,你也别揪着不放。我代表弟给你道歉,自罚三杯,你说句没关系,大家就都过去了,这大过节的日子。” 瞧瞧,她不说没关系,反倒是错。 什么时候?受害者也必须接受道歉了。 真是歪理。 “知道大过节的,就不要随便说话。”她一句话说了两个人。 阮静仪举着酒杯下不来台,但毕竟是公关出身。 她自斟自饮,满满的一杯酒入喉。 倒杯示意她喝完一杯。 没人领情。 她又继续喝第二杯、第三杯。 三杯酒喝完,安佳人讥笑, “堂堂副司长,真是教育了一双团结的儿女,一致对外,拿话气我怀孕的女儿,逼着我女儿接受道歉,是何居心?” 年长的佣人,比如崔妈、福伯,不约而同想到凄惨去世的夫人。 “你们是想气得她和孩子都出问题吗?” 第42章 那作为你的傅先生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傅金云想到苏西和那夭折的孩子,顿时心慌。 苏西的事情,不能发生在小月身上。 盛炀那么周全、细致地保护这个孩子。 小月和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否则,盛炀会彻底被打垮的。 傅金云亲自下逐客令。 “你们回去吧,小月孩子出生之前,没事不要来傅园打扰。” “我没几年了,新年唯一的愿望就是盛炀过得幸福。” 江勉之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爸爸,实在对不起,我回去之后,肯定教育江开。” 这里确实不能待了,他正处于职位变动的关键期,可不能有一点负面消息传出来。 “小月,姑父改日登门道歉,你照顾好自己。” 安小月一个晚辈,也不好揪着他不放。 至少他作为父亲,道歉的态度让人说不出错处来。 她善意提醒,“姑父,你的职位不低,不想祸从口出,家中人的行为举止,还是多加约束的好。” 傅晚棠还想说点什么,被傅金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她不甘心地拖着江开离开。 一顿开心的团圆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傅金云怕安小月有心理负担,宽慰她, “小月你没有错,是江开做得不对,和你没关系。爷爷喜欢你,对你这个孙媳妇非常满意。” “爷爷,你的喜欢我都知道的,我只是不想妈妈觉得我不好,或者她内疚。” 兼职的苦她可以自己承受,但是不能让妈妈知道。 “天底下哪有妈妈觉得自己孩子不好的,宝贝,妈妈可不活在别人的话里。” “就是,就是。”傅金云附和,“盛炀别待在这里了,带小月出去走走,换个心情。” 傅盛炀也觉得带出门走一走比较好,今天天气不错。 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出过门,这会儿坐在车上,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总之,应长辈的话,先出门了。 因为傅盛炀在长辈们面前的维护,安小月感觉傅盛炀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不好相处。 她提议,“要不我们去逛逛卖小宝宝东西的店吧,还有书店。” 傅盛炀欣然同意,告诉开车的保镖,“去泰和商场。” 车内陷入安静,傅盛炀本就是话不多的人。 安小月搅着衣角,主动迈出第一步,“我给小宝宝取了小名,叫幸运,你没意见吧?” “没有。” “大名你取。” “好。” 安小月说什么,傅盛炀都顺着她说,语气、神态明显比之前柔和许多。 难道,他还在担心她吗? “傅先生,我没事,他们伤害不到我。” 傅盛炀眼中的担忧淡了几分,视线落在她身上,“那最好了。” 安小月瞟一眼他放在腿上的手,思想斗争半天,最终也没有握上去。 商场母婴类商品都在二楼,上次傅晚棠只带她在一楼逛了几家。 没想到二楼不仅有母婴店,还有儿童游乐场、儿童主题餐厅和儿童书店。 商铺集中在一起,带着小孩也不会走得太累。 今天是元旦节,新的一年,许多家长带着小孩出来玩。 婴儿推车、滑板车、摇摇晃晃学步的小孩,二楼过道拥挤、热闹。 傅盛炀伸手,将安小月的手握在掌心。 被橱窗商品吸引的她,忽然被人拉住,回头看是傅盛炀。 “怎么了?” “人多,牵着好点。” “好。”安小月甜甜一笑,回握他的手。 傅盛炀的手宽大,她的手骨小而纤细。 两个掌心的温暖相互依偎,好像一对彼此依靠的恋人。 “这家风格我喜欢,我们看看。” 安小月虽然在问傅盛炀的意见,但是她一刻也等不起,拉着傅盛炀就进店了。 店里的装修风格偏森系,以花和小动物的图案为主,很戳安小月的审美。 “这件好看吗?”安小月拿了件包屁衣,放在身前给傅盛炀展示。 柔软的布料上印着小狮子图案,童趣又可爱。 安小月晶亮的眼睛充满期待。 傅盛炀勾唇,“你喜欢?” “好看。” 他摸了摸布料,“喜欢就买,布料柔软,不会伤到幸运娇嫩细腻的皮肤。” 幸运。 傅盛炀接受了她取的小名。 安小月眉眼弯弯,“那我要买这个。” 她翻看着样衣,喜欢的都给傅盛炀展示一番。 他把篮子往前一递,商品合格,可购买。 安小月漫无目的地逛,傅盛炀提着购物篮跟在身后。 整整齐齐的小奶瓶摆在货架上,安小月左挑右选,翻来翻去对比,看不出差别。 “选这一款。”傅盛炀给她拿了一款。 “为什么?” “公司做过调研,这一款评价最好。” “长丰还做母婴线啊?”安小月随口一问。 “给公司女性职工送产后大礼包的时候,这款奶瓶入选了。” 之前玲喜说过,她想留在长丰集团最大的原因就是,长丰对女性的保障非常完善,国内首屈一指。 “你公司的女性福利是非常吸引人,你知不知道?” “知道。”傅盛炀脊背挺直,下巴微抬, “在我的记忆里,女人是可怕的、情绪不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步入社会,成为长丰的总裁,我知道,女性比男性面临更多的挑战和繁琐问题,因为大多数女性天生感情细腻,注重细节,所以我提出了女性福利相关政策。” 安小月由衷欣赏,竖起大拇指称赞:“你很厉害。” 同一职位,女性想在一群男性中胜出,往往得比男性更优秀才行。 傅盛炀挑眉,语气颇有自信,“你朋友还有什么意见吗?” “啊?”安小月不明白,“什么朋友啊?” 傅盛炀眉头轻蹙,她朋友很多吗? “说公司加班的那个。” 安小月:“……” 那天晚上,她和玲喜一起骂无良老板的话,都被傅盛炀听到了呀! “我当时不知道是你。” 安小月尴尬地低头,随手拿个东西想要转移话题。 “傅先生,你看这个怎么样?” 傅盛炀不依不饶,“是我你就不一起骂我无良老板了?” “做孩子爸爸你挺有良心的,老板的话,很快做出改变,也很好。” “那作为你的傅先生呢?” 什么意思? 安小月茫然。 她的傅先生! 大家不都叫他傅先生的吗? “嗯?” 傅盛炀低头,与她平视,强迫她回答这个问题。 第43章 他喜欢上安小月了 傅盛炀的脸近在咫尺,安小月甚至能看清他瞳仁里的自己。 眉眼弯弯,脸儿红红,模样娇羞。 心跳更是因为傅盛炀的靠近,扑通扑通,不受控制地乱跳。 “傅先生……也很好。” “安小月。”他的声线很低,和那一晚情动时的低吟一模一样。 脸瞬间烧起来,滚烫滚烫的。 好热啊,商场的空调怎么开得这么足! 她咬唇,故作淡定,“什么?” 安小月浑然不知,她此刻有多诱人。 咬唇的动作,在傅盛炀看来,那就是妖精的诱惑。 傅盛炀嗓音暗哑,“头抬起来。” 安小月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得乖乖抬头。 下一秒,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整个世界顿时安静,唇上微凉。 电光火石间,全身的血液奔流,直冲头顶。 她脑子断电,无法工作。 身体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吻,失去支撑力,靠在傅盛炀的怀里。 安小月保持仰头的姿势,一双眼怔愣,呆呆望着傅盛炀。 傅盛炀低笑出声,暧昧道:“安小月,你这模样,让人很想欺负。” 如果不是在外面,那个吻就不是简单的唇碰唇了。 安小月站定,尴尬地捋耳边短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傅盛阳心情大好,“手里的商品,不适合你。” 手里的商品。 安小月提起一看,乳.头内陷矫正器。 这……母婴店怎么会卖这个! 嗯,按市场需求来说,好像也该在母婴店卖。 安小月懊恼的捶头,安小月啊安小月,提商品的时候,你没用眼睛吗?! 好尴尬。 “还有喜欢的吗?” 她紧跟傅盛炀身后,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 傅盛炀前去结账,两人又去了隔壁的儿童书店。 各年龄段的儿童绘本都有,安小月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凯蒂猫的贴纸书。 她惊讶出声,“这里居然有。” 贴纸书刚出来的时候,她和玲喜跑遍了锦成的大小书店,都没有货。 书包着保护薄膜,安小月翻看了几次。 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将它放回货架。 傅盛炀不解,“你不是喜欢吗?为什么不买?” “我都22岁了,都快是孩子的妈妈了,玩这个就太幼稚了。” “喜欢就买呗。”傅盛炀语气霸道,把书拿了回来,“喜欢的东西还分年龄?” “我……”安小月犹豫。 傅盛炀直接问她,“喜不喜欢?” 她乖乖点头,“喜欢。” “那就买,你躲房间里玩,没人发现。” “嗯嗯。”安小月猛点头,一颗心飞了起来。 高兴是因为缺失被弥补,更是因为被允许。 她可以在他的房间玩喜欢的贴纸,允许孩子气的一面出现在即将身为母亲的她身上。 她是母亲,但也不必非得是母亲。 安小月选了几本睡前故事,还有黑白色卡、洞洞书、布书,这些是幸运出生就能用上的物品。 两人在商场逛得差不多,才回家。 安小月回水榭居就喊累,换了家居服直接躺床上去。 对于买回来的物品,完全没有拆吊牌、整理的力气。 傅盛炀接完工作电话回房间,床上的安小月已经呼呼大睡。 看来确实是逛累了。 床上的人儿,一张脸白皙安静,绯唇微张。 想到下午的那个吻。 那种软软的触感就像有魔力般,吸引着傅盛炀靠近。 他在床边蹲着,上身前倾,唇轻轻落下。 异样的感受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傅盛炀不满足于唇与唇的碰触,下压的力度大了些。 仅仅只是加大了一点力度,柔软的唇仍旧任人摆弄,激得男人腰窝酥麻,线条流畅的脊背肌肉紧绷。 傅盛炀克制,退后。 他清醒地认识到,他对安小月是喜欢的。 那种喜欢,是身体上的愉悦。 拥抱、牵手、唇的碰触,他都喜欢。 逗她玩,看她害羞、懊恼、窘迫的模样,也会让他身心愉悦。 和安小月待在一处,他很放松。 那些繁杂的事情,都会自动从脑中消失。 傅盛炀明白他对安小月的感情。 他喜欢上安小月了,渴望和她待在一起。 牵手也好,拥抱也好,他都喜欢。 他的唇再次落下,亲吻她的额头。 低语,“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 江勉之带着一家人回到住处,一下车就揪着江开的耳朵往客厅里拽。 傅晚棠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在后面追。 “江勉之,你慢点。” “江开,说几句软话哄哄你爸爸!” 江勉之怒火中烧,脚步飞快,根本听不到娇妻的话。 “静仪,你快去,拦着点,不然你舅舅真可能打死你表弟的。” 阮静仪也害怕舅舅啊,“舅妈,表弟确实做得过分了。” 要不是江开闹这么一出,她还能在傅园多待一会儿,能多看看居家的盛炀哥。 盛炀哥今天的穿着,与工作中的西装革履不同。 他穿针织衫,人夫感好重,她真的好心动。 可是,都被江开搅黄了。 江开被舅舅打,是他活该。 现在傅爷爷更疼爱安小月了,盛炀哥肯定也会哄安小月的。 一想到盛炀哥维护安小月的样子,还说他们两个人在床上,是他主动的。 她就嫉妒得发狂。 明明她比安小月更好看,身材更丰满,更吸引男人的眼球,也更能让他满足。 盛炀哥为什么不找她索取?! 江勉之一脚把江开踢进客厅。 佣人们见此番情景,吓得一哄而散。 “跪下,把衣服脱掉!” 江勉之掰一根门口种植的青川箭竹,顺手把大门反锁。 进门见江开无所畏惧般站在那,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他摘掉碍事的眼镜,挥起竹竿,就往江开身上招呼。 箭竹叶子枯落,竹竿细而有韧性,打在皮肉上非常痛。 即使隔着衣服,江开也疼得嗷嗷叫。 江开的反应让江勉之的怒火消了大半,再怎么混那也是他的种啊。 “跪下,衣服脱掉,否则我给你皮打烂。” 江开依旧站着,叫嚣道:“我已经成年,棍棒教育出不了孝子,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去长丰见习。” “好!好!好得很啊!江开,看看是你皮结实,还是我这条子耐用。” 江开不为所动。 江勉之一下,一下,又一下,往江开身上招呼。 每一条子落下,江开都痛叫出声,但他坚决不跪下,也不脱衣服。 傅晚棠站在门外焦急地拍门,“江勉之,他是你儿子啊,那些人都是些外人,无关紧要,你真要打死他不成。” “他能有什么错?你常年忙于工作,孩子都是我在带,你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江勉之不忍妻子如此声嘶力竭。 “你看看你把你妈妈气得,你妈妈平时可不是这么教育你的。” 他丢了箭竹,将客厅门打开。 傅晚棠一见客厅里的情形,惊呼出声。 后来一步的阮静仪,心中大喊解气,爽! 第44章 傅晚棠计谋得逞 江家客厅里,江开身上的衣服被打破,填充的鸭毛落了一地。 随着门被打开,风一吹,毛絮翻动。 江开的裤子也被打破了,腿上一条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此刻,江开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死寂,毫无聚焦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傅晚棠哭喊着想要把江开拉起来,奈何江开长得高,人也重,她借不上力。 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江勉之打累了,坐在楼梯口抽烟,烟雾缭绕,他的脸藏于薄雾间。 阮静仪丢下手包,“舅妈,我们一人一边,先扶去沙发。” 两人合力把江开弄沙发上躺着,阮静仪帮忙打了医生的电话,让他过来处理江开身上的伤。 安顿好江开,傅晚棠彻底爆发。 “江勉之,你这次过分了!”傅晚棠眼里噙着泪,“这么多年,你一直忙着工作,家里的事情,你几乎没有管过,包括你自己的鞋袜衣物都是我在处理,你一点做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 “江开不过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事情,你就打他打这么狠?半条命都要没有了!” “你到底是在打他,还是觉得我这些年,没有把他教育好,所以你现在要拨乱反正!” 傅晚棠声泪俱下控诉。 江勉之将烟头按地板上,火光熄灭。 “晚棠,那几句话不是无关痛痒,安小月最后的提醒是警钟。”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不希望自己清廉的仕途,被儿子画上污点。 长丰集团的实习江开不能去。 本来他现在这个年纪,坐上副司长的位置,背后就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了。 只是他一直行得正、坐得端,没有被人拿到把柄。 江开今天的那些话,还好是对着自己家人说的。 要是外人,对手已经杀他四五回了。 “警钟,江勉之,我不懂你官场上的东西,我只知道,我傅晚棠的儿子,我有资格、能力,让他过得随心所欲。” “可,他也是我江勉之的儿子。” 傅晚棠愣住,“你的意思是,我傅家的不配。” “我不是这个意思,晚棠。” 傅晚棠的情绪渐渐失控,蛮不讲理吼道:“那你说啊,你什么意思!” 江勉之沉默不语,傅晚棠了然点头。 她失望了,“我做得多,错得多,儿子好好长到今天,教育成今天的模样,都是我的错。” “好!”傅晚棠破罐子破摔,“以后江开你自己管,我管不了,我生来就是傅家的小姐,我教育不了你的江家子。” “晚棠,我只是希望他严于律己,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说到底,你还是担心江开会影响你的仕途,那你自己教,你觉得他该长成什么样,你就给他套个什么模子!” 傅晚棠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径直上楼,不再管这一地的鸭毛和狼藉。 话已经挑明到这个份上,江勉之知道,再说下去,就要影响夫妻感情了。 从上面的意思来看,冷仕则调回京市,他有机会成为卡麦隆的下一任特使。 现在,江开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不得不先停下脚步,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否则,他坐上去,也迟早被人拿住把柄拉下来,甚至可能被踩得更低。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他铭记于心。 泡在浴缸里的傅晚棠,早没了刚才的气愤。 她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琥珀色液体沿着杯壁滑过,入喉顺滑。 江开,果然没让她失望。 江勉之那么爱惜自己羽毛、力求稳步的人,肯定不会着急出国工作。 现在的外交部,没有比江勉之更是适合外派的人手了。 只要江勉之去不了卡麦隆,仕则哥哥就回不来。 安佳人和安小月的身份,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相比于仕则哥哥回国发现安小月和安佳人,她更愿意仕则哥哥一辈子待在卡麦隆。 反正她想见他,随时出国旅行一趟就行。 他作为特使,不会不管她这个身处异国的游客。 计划得逞,傅晚棠心中畅快,这才是今年最好的新年礼物。 晚上,水榭居。 安小月洗完澡,在床上翻阅今天买回来的睡前读物。 不得不说,小朋友的东西就是很可爱,插画漂亮,作家们的文字更是充满爱意。 浴室的门打开,傅盛炀神清气爽地出来。 安小月读绘本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盛炀在她身边坐下,嗓音慵懒,“继续。” 安小月只得继续读,“他划船,渡过小河,穿过森林,爬上高山......” 她的声音柔和清丽,仿佛山涧流淌的小溪,落在耳朵里轻松、悠然。 傅盛炀仰躺在床上,静静听着。 难怪小宝宝都喜欢听妈妈讲睡前故事。 温柔的语气,能将今天一天的不开心都消散,只带着独属于妈妈的温柔和爱意入睡。 安小月合上绘本,才发现傅盛炀闭眼躺着。 这是读给幸运听的,他自己倒是睡着了。 “好了,读完了。”她出言试探,想看看傅盛炀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傅盛炀掀开眼皮,“怎么想起来读睡前故事了?” “胎教。”她把新生儿通过声音获得安全感的理论告诉傅盛炀。 傅盛炀拿过她手里的睡前故事书翻阅,“那以后我来读。” 手落空,安小月低头,心里闷闷的。 连她的声音都不可以被幸运记住吗? 她这一点做妈妈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吗? 她心里堵着一坨棉花,还有白天阮静仪的话。 她虽然当时很有力量地反击了,但那是她的自我保护。 理智归理智,现在她的声音都不能被孩子记住。 阮静仪的话在此番情景下,还是对她造成了一点点的影响。 一想到幸运有可能会和她分开,安小月就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想通过自己的揣测、分析得出傅盛炀不会离婚的答案,她想听傅盛炀的答案。 “你会和我离婚吗?” “离婚?”傅盛炀不解,怎么话题跳得这么快。 安小月的头埋得更低,“嗯。” 她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答案。 毕竟,她和傅盛炀之间,是协议结婚,是因为有孩子才结婚。 和那些自然恋爱、相亲结婚的夫妻不同。 她和傅盛炀之间,除了孩子,没有其他任何的联系。 傅盛炀不明所以。 难道是到了情绪波动大,容易受孕期激素影响的阶段? 还是因为今天阮静仪的话? 这件事很严重。 傅盛炀,“你为什么会忽然想到离婚的事情?” 第45章 安小月,你完了 安小月吸吸快掉下来的鼻涕。 “就是......”话里鼻音很重,“我想读绘本给幸运听,你也要抢,不准幸运熟悉我的声音。” 这话本来只是陈述事实,可说出来之后,完全变成了委屈的控诉。 傅盛炀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抬起安小月的下巴,眼圈红红,受了莫大的委屈般可怜。 他的心一软,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了, “我没有要抢,我是想着你读得累,我来读。” “是吗?”安小月还是不踏实,“不是因为想要把我和幸运分开。” 傅盛炀后知后觉,大概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了, “这就是你说的离婚?” “嗯!” 傅盛炀一双黑眸含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既然要离,我还结干什么?” “因为你要这个孩子,因为你想傅爷爷开心。” “喔~”傅盛炀回忆,“当初结婚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安小月刚平静的情绪倏地又起来了,他这是默认了吗? 默认他还是会选择离婚,把她和幸运分开。 果然玲喜的话没错,傅盛炀的眼里只有利益,他只要孩子。 安小月的头歪向一边,不让他碰到自己的下巴。 傅盛炀低笑,并不打算告诉她实话,反倒是趁火打劫, “你要是乖乖听我话,我可以考虑不离婚。” 什么叫乖乖听他话,她现在什么不是按照他的要求在做。 瑜伽普拉提和一日三餐,她一直都是按表格执行,张医生的课是他自己要接过去上的。 “怎么?做不到吗?” 傅盛炀侧身去看她的脸,一双好看的眼睛,倔强又不服气。 鬼使神差的,他凑上前去,轻轻吻了她一下。 轰~ 原本在气头上的安下月,霎时呆住。 头顶好像有烟花盛开,璀璨夺目,一片星光,如梦似幻。 眼前,傅盛炀的脸又在笑! 他为什么要笑呢? 傅盛炀任由她发愣,这样的事情,总是要习惯的。 他把床上摊开的书籍一一整理好,放到床头柜上。 “睡觉了吗?” “嗯。”安小月还没缓过来,说话也呆呆的,“是该睡觉了。” 房间一片漆黑,安小月裹着被子,做贼般伸舌舔一舔被傅盛炀亲过的地方。 傅盛炀今天亲她两次了。 他为什么要亲她呢?亲完又看着她笑。 安小月本就被那一亲搞得脑子晕乎乎的,一沾枕头,很快就睡过去了。 睡梦里,有人亲她额头,啄她嘴巴。 在她耳边说,“我不离婚,离婚麻烦。” 说话的热气撒在耳蜗,痒得不行。 可是她实在是太困了,只想睡觉。 她伸手把吵人的东西推开,阻止它打扰自己睡觉,迷糊喃语, “我乖乖听话,我要睡觉,我要幸运,睡……觉。” 傅盛炀捏着她的脸,唇角是好看的幅度,“你说的乖乖听话,嗯?” 寂静的房间,除了心跳的声音,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知道她困,傅盛炀放过她,让她舒舒服服睡觉去。 元旦节一过,处处都是新年的气象,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春节。 安小月也变得忙碌起来,她在备战期末考试和见习的面试。 虽然妈妈已经出院,但她还是想去中康堂见习。 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她要抓住。 妈妈住在红山堂,身体康健,每天都能在一起。 元旦节那一餐饭之后,傅晚棠确实没出现在傅园过。 安小月观察傅爷爷,他的生活一如既往,偶尔安佳人也会过去陪傅爷爷下棋、画画。 知道傅爷爷没有受影响,她的心也放下了。 这日,安小月在水榭居复习功课,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崔妈说冷家来人了,是给妈妈把脉。 安小月放下书本、笔记,就往红山堂去。 来把脉的还是冷方以。 “冷助教,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冷方以把完脉洗手,她才开口问。 “还是有余毒,这种脉像很少见,你可以上手感受一下。” 冷方以一直把她当个好学的学生看待,不寻常的脉少见,遇到了就希望她可以感受、记住。 中医是师承制的,很多细微之处,没有人带,年轻医生经验不足,很难发现。 安小月沉息搭脉,沉取,应指飚利。 明明气弱,却可以跑得那么快,矛盾就是症结。 固本扶元的药物一方面鼓足士气,但也助长了毒物。 这,可如何是好? 冷方以见她眉目凝重,对她更是欣赏。 安佳人见两人不说话,“应该是没事的了。我感觉身体暖和,除了人容易累,其他没什么。该是气虚,养一养,春天万物生发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是。比之前好多了,但药物不敢下猛了,还是慢慢来。”冷方以更有经验,心中所想并不会流于面上,避免造成患者恐慌。 “我父亲和爷爷都在家,我回去汇报之后,他们开药方,我再送药过来。” 冷方以告辞,安小月和安佳人说几句话,借口说复习功课忙,也离开了。 他在傅园门口追上冷方以。 “冷助教,我妈妈中的是什么毒?怎么会这么奇怪?” 冷方以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问她,“你爸爸呢?怎么没过来和你们一起生活。” 这和爸爸有什么关系,“我没有爸爸,一直是我和妈妈生活。” 冷方以了然,就解释得通了。 “你妈妈中的毒物是古方媚药,就是男女之间,床上助兴的药。” 安小月瞳孔瞪大,震惊不已。 “这种药物随着交合的次数增多,毒性会慢慢散去。相反,患者没有夫妻生活,这毒自然就排不出去。” “意思是,现在体热,也是因为毒物。” “是的。” 她到哪里去给妈妈找爸爸啊,这么多年,妈妈也没有交往的对象。 “用药可不可以解彻底呢?” “可以,就是时间久一点,过程漫长,我们要多点耐心。” “我明白,谢谢冷助教。”能用药物解毒就好,她真的害怕妈妈肝上再出问题了。 “期末考试加油,我父亲和爷爷都对你很好奇。” 两位医学泰斗对她有好奇,她何德何能啊。 “嗯,加油。我要当面谢谢两位泰斗,不,三位。”她纠正。 “还加上我吗?” 安小月点头,“是的。” 傅盛炀的车开进来,就见安小月站在门口,和冷方以有说有笑的。 那笑容,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欣赏的眼神,不是第一次见。 元旦节逛街的时候,说到长丰集团女性福利,她也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夸他厉害。 这会儿,居然站在傅园,对别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居然敢用同样的眼神看别的男人。 傅盛炀咬牙,安小月,你完了。 第46章 你连哄人都不会吗? 傅盛炀的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你回来啦。” “盛炀哥。” 傅盛炀淡漠的视线落在冷方以面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总体来说,是比之前好。只是补进去的东西,不仅补身体,也让毒物躁动,我回去就和父亲、爷爷商量,药明天送过来。” “好,慢走。” 傅盛炀的冷漠,长眼睛的人都感觉出来了。 目送冷方以的车开出傅园,两人才一起离开。 “傅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盛炀不理会她的话,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脚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快。 “傅先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安小月走在后面,喋喋不休。 “你要不要吃小蛋糕?我和崔妈中午做的,吃甜的心情会好哦。” 傅盛炀冷冷道:“甜食吃多了,容易长胖,得糖尿病。” 安小月还是想他可以尝一尝,因为大家都说好吃,“少吃一点没关系的,中医书上说过犹不及,不多不少就好。” 走在前面的傅盛炀,突然转身,带着一身怒气在她面前停下。 低头晲她,“安小月,中医书上说,还是冷方以说?” 安小月被他的气势吓到,手捏住大衣口袋,嗫喏回答,“中医书上说的。” “你也不准吃甜食。” 甜甜的东西那么好吃,为什么不能吃。 “你......你不讲道理。” “我就是道理。” 两人气鼓鼓地回水榭居,上楼的时候打挤。 看得崔妈心口一紧,“少爷,你让着点少夫人。” 这两人怎么还生上气了呢。 咦~ 少爷会生气。 稀奇啊! 等会和安太太说说,这小两口有摩擦了,这是好事。 吃晚饭的时候,傅金云也看出这小两口之间的别扭。 元旦节之后才好了几天啊,怎么就闹上了呢? 小两口吵架,好有意思啊! 傅金云见安佳人也在憋着笑,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快压不住的唇。 盛炀这才像个活生生的人嘛。 没有喜怒哀乐,那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小月挺好,多让这小子情绪调动一下,日子才有滋有味嘛。 小两口的事情,全傅园的人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新奇又好笑。 晚上,傅盛炀要给幸运讲睡前故事。 安小月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我给我家幸运讲的,你不听也没事。” 傅盛炀伸手要去拉安小月的衣服下摆,被安小月“啪”一巴掌拍开。 “流氓。” “我得靠近了讲啊,不然幸运听不到。” 安小月抱住肚子,“我也不要让幸运听,你下午回来就不对,不要带着情绪哄睡。” 傅盛炀把手里的睡前故事书一放,躺回床上,声音闷闷的,“谁让你带着我的孩子对别的男人笑!” “家里那么多男佣人,我难道看见人就要哭吗?” 傅盛炀发现,要让安小月自己反省,根本不可能,她脑子里就没有男女感情这一档子事。 “我说的是冷方以,我生气的是冷方以。” 安小月思忖片刻,也没有发觉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莫名其妙。” 话落,她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傅盛炀盯着她的后脑勺,越想越气。 他睡不着,她也不能睡。 他直接把自己的被子收走,钻进安小月的被子,下巴靠着她肩膀睡觉。 安小月理解不了他生气的点。 冷助教是他请来帮妈妈诊治的,现在他居然生人家的气。 这是什么道理? 冷助教...... 安小月想起今天冷方以说的话。 傅盛炀那一晚的情况,也不正常。 “傅先生......” “躺在你身后的,不是傅先生。” 安小月嫌弃,“幼稚。” “都知道幼稚,还不知道哄一哄!” 爱情一旦被感知,情绪的流向根本不受控制。 而傅盛炀,乐在其中。 “啊!”安小月诧异。 傅盛炀那么冷的人,居然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怎么哄?” “你连哄人都不会吗?” 安小月摇头,“不会。” “首先,你要把我和其他人区分开,比如……从称呼上。” 安小月犯了难,拧着眉细细斟酌。 喊傅盛炀、盛炀,也太没大没小了。 叫老公……还是算了。 身边夫妻都是怎么称呼对方的呢? 周老师和钟老师对彼此的称呼是对方姓加老师两个字。 有的也叫孩子爸,孩子妈。 或者就是跟着孩子喊爸爸妈妈。 这里的哪一种用在傅盛炀身上都不合适。 她还没有得出结论,傅盛炀突然开口,“你小名叫宝贝吗?我听你妈妈这么喊你。” “我没有小名,妈妈一直这么喊的,我就是她的宝贝啊,她说怀我的时候像揣了个宝贝。” 他不会想要…… 安小月拒绝,她可没办法对着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傅盛炀喊宝贝。 “要不,我也喊你盛炀哥,如何?”阮静仪也这么叫他,不生分也不过分亲昵。 “我不要。”傅盛炀故意在她耳畔拒绝。 灼热的气息喷洒耳蜗,安小月痒得缩脖子。 傅盛炀说,“你得叫老公。” “哦……老公~” 她话落,忽然感耳蜗后一阵温热、柔软。 安小月一个激灵,心脏的跳动被压在耳朵与枕头之间,杂乱无章。 “以后,也要这么乖。”傅盛炀的嗓音低沉暗哑,明显染了欲望,“知道吗?” 他的吻流连于脖颈、肩膀。 唇落在肌肤上,仿佛一阵电流经过。 异样陌生的感觉,安小月难耐地蜷缩脚趾。 自从元旦节逛街时,两个人的唇不小心碰到一起之后。 傅盛炀就特别喜欢亲她,不是深吻,就是一下一下亲她的唇、额头或者鼻尖。 带着不知名的喜欢、眷恋,就好像以前她吸玲喜养的布偶猫一样。 忽然之间,安小月想到妈妈的病情,阮静仪未说完的话。 难道说,傅盛炀亲昵、暧昧的举动,也是因为药物吗? 她问出刚才未说完的问题,“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被姑姑下药了?” 傅盛炀所有动作停下,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拥入怀里。 “嗯,我当时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不然我会温柔点的。” 安小月心慌。 这不是重点啊,傅盛炀也被下药了。 冷助教说,这种药得通过长久的夫妻生活才能解毒。 否则在身体里日积月累,会得肝病的,就像妈妈一样。 她抓起傅盛炀的手把脉。 “怎么了?” 安小月没有理会他,只细心感受着指腹下跳动。 轻取应指,脉相飚利,犹如激流行舟。 果然,一次只能缓解药效,这毒得长期的夫妻生活才能解开。 “你身体残留毒素,只是你是壮年,身体并不虚弱。” 第47章 我们可以慢慢来 房间关了灯,安小月看不清傅盛炀的表情。 傅盛炀也不再亲她脖子,而是不知如何是好地问她,“那该怎么办?” 慌乱的语气,在安小月看来就是被吓到了。 事关身体健康,人难免害怕。 她拍拍傅盛炀放在腰上的手,温柔道:“没事的,冷助教和他父亲、爷爷已经有解毒的处方。你有空也去中康堂把把脉,喝点中药就好了。” “我不要。”傅盛炀拒绝,“中药太苦,不好喝。” 一个大男人还怕喝中药,难道生活不比中药苦? “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既然是那种药物,是不是我们多做几次就好了,当时不也是一次就好了吗?” “咳咳~”安小月被口水呛到。 此刻,她被傅盛炀亲密无间地抱在怀里,讨论着夫妻之间的事。 她本来不打算说出除吃中药以外的解毒办法,结果傅盛炀这么聪明,他自己想到了。 傅盛炀的语气严肃得她根本不会往歪的地方想,只顺着傅盛炀的话回答。 “我怀孕了啊,现在没办法给你解毒。” “产检的医生说,动作温柔些是可以的。” 随着他的话落,安小月感觉到身后的异样。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全身肌肉紧绷,不敢有所动作。 傅盛炀感受到她忽然的僵直,唇角上扬扯出一抹大灰狼得逞的狡黠笑容。 她的感情经历空白,唇与唇的碰触,都能让她呆住。 这么好玩的老婆,让他总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的嗓音带着笑意,“怎么不说话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安小月低声回答。 傅盛炀将她耳边的短发理顺,露出精巧的耳部轮廓。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碰到耳骨,“沙沙”的摩擦声音直达耳蜗。 他的手好像掌握了安小月身体的开关一般。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安小月只觉身体层层热意铺开,体温节节攀升。 她想掀开被子,身体刚动,耳垂忽然被含住。 “啊~”她轻呼出声,一张脸羞得滚烫滚烫的。 傅盛炀问她,“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老婆?” 下一秒,他的力度加大。 “嗯~” 安小月何时受过这般激烈的折磨,毫无招架之力的她,一声轻吟溢出喉咙。 软软黏黏的嗓音带着颤,和平时说话的轻言细语不同,听起来格外挠心抓肝。 安小月羞得咬唇,“我不知道。” 她刚说完,脸就被掰过去,双唇被急切的吻封住。 她想说不是现在,奈何傅盛炀的吻霸道、热烈。 安小月笨拙得丢盔弃甲,细碎的声音难以控制,淹没在潺潺溪流声之中。 好在,傅盛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绵长的深吻结束,低喘的两人依偎在一起,平息急速的心跳。 “我们可以慢慢来,好吗?”他哑着嗓子连哄带骗。 安小月思绪混沌,无力思考,他说什么都没想清楚,只顺着答一个“好。” 傅盛炀蜻蜓点水般吻一下她的唇,才放她去睡觉。 白天复习备考用脑过度的后果就是,晚上的睡眠非常好。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当天下午,安小月就收到了中康堂的面试通知。 她高兴地把这一消息和安佳人分享,在妈妈面前手舞足蹈。 “我可以去见医学泰斗,顺利的话,还可以观摩他们望闻问切的过程,可以学到好多东西,太好了。” 女儿好学,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冷家…… 安佳人立即否认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她害怕被发现,就不让女儿去做她喜欢的事情呀。 看看此刻的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又是个幸福的小女孩了。 只要女儿开心,她都支持。 “面试的时候,穿你低领的棉衬衣,套个毛线衣马甲,穿件羊毛风衣就可以了,不用太正式。” 女儿想去做,她就帮忙出谋划策,全力支持女儿。 “妈妈,需要化妆吗?”她之前也有过多次兼职面试的经历,发现不同的岗位,对面试着装还真不一样。 “不用,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就好。” “那我就按妈妈说的穿。” 安佳人满眼幸福,这一朵花儿,真是明艳无比。 原以为宝贝学了临床医学,和中医世家不会有关系。 谁知道,她大学对中医如此着迷。 命运如风,她只是一缕柳絮,随风飞散。 风把她吹到哪里是哪里,她避无可避,也无力反抗。 爸爸和大哥看见小月,会不会发觉她在骨相上与二哥相似呢? 按照傅晚棠的说词,二哥近期该要回国了吧。 她无法左右,也只能随缘。 面试的事情,安小月没有和傅盛炀说。 她毕竟不是中医相关专业的学生,对其他两个专业同学的能力并不了解。 即使顶着第一名的头衔进入面试,也不一定能得到见习的机会。 所以,先不说,失败了,傅盛炀也不会知道。 面试成功了才告诉傅盛炀,这样留下的都是她很棒的好印象。 面试这天,安小月送傅盛炀出门上班后。 就去换自己的衣服,再次检查简历无误后,打印装订。 商祺问她为什么要去中康堂。 安小月说,“秘密,你不能和他通风报信,不然惊喜就没有了。” 商祺知道少爷和少夫人感情越来越好,只要少夫人在家,就能看到如影随形的少爷。 她也以为是少夫人要准备什么惊喜,就没有汇报少爷,打破这一份神秘。 中康堂设立在一座四合院里,装修古朴典雅,站在院里都能闻到中药的清香。 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让她来面试,没说时间、地点。 安小月抓到一位温婉大气的阿姨细问。 “老师,你好,我是来面试见习的学生,请问面试地点在哪一层呀?” 方梅注意到她大衣下隆起的腹部,“在二楼,朱雀堂。” 安小月微微鞠躬,“谢谢老师。” 她并不介意被人盯着肚子看。 她既然决定留下孩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老师同学们会注意到她怀孕了,会好奇她的生活,可能有的同学还会嚼舌根。 但,她是她,她不活在任何人的嘴里,她只问自己开不开心? 重要的是她的感受,能和幸运一起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她觉得幸福。 安小月念着老师说的地方找去朱雀堂。 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 一头银发的老人,身体坐得笔直,脸上干净光滑,没有皱纹,也没有老年斑。 矍铄的目光看向安小月,平静、锐利地打量她。 安小月从容地鞠躬,“冷院士好。” 冷是德毫不意外,毕竟他这张脸,最近也出现在国家新闻上。 认得出来,才是正常。 也说明她有关注中医相关的新闻和事件。 他示意安小月,“坐。” “冷院士,这是我的面试简历。”她将自己的简历递上,默默到一边落坐。 安小月本来不紧张的,但是当她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看向对面的冷是德院士。 安静的空间里,如此面对面,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地加速跳起来。 第48章 别出心裁的面试 安小月精心准备的简历并未被翻阅,冷院士将它推到一边,被冷冷的搁置一旁。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安小月愣住,面试不是她被提问吗? 事发突然,她直接问出第一个疑惑,“冷院士为什么不看简历呢?” “你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学校的考试已经为我筛选了第一轮。” 安小月点头,不可置否。 大家都没有进入一线实习的经历,学习能力、经验累积等差距并不大。 “我是否能获得此次见习的机会?” 冷是德唇角扯出一抹满意,果然如方以所说,是个目标明确、直接的人。 一上来就问他结果,这安小月还是第一人,胆大。 “就目前来看,你是第一个提前到,并且主动问路找上来的人,我个人觉得几率是很大的。” 回答和没回答一样,目前就她一个人面试,她被录用的几率当然大了。 但是安小月也慢慢捋顺,中康堂的见习,到底需要什么人的人? 中康堂只通知面试,没有告知时间地点,面试的方式也是别出心裁。 考验的是时间观念、思考问题的主动性,以及提出问题的能力。 如果没办法提出问题,那说明根本没有细致观察。 回答问题是被动的思考,问出问题才是主动用脑。 安小月想明白,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就当成顶级大佬对医学小白的答疑解惑就可以了。 “请问冷院士,您认为中医的师承制度,是否需要遵旧制,从端茶递水开始?” 冷是德反问她,“你认为呢?”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思考过,出发的点就是张医生和肝病医院的卫医生的事情。 “我认为不需要。”安小月大胆给出自己的答案。 “理由呢。” “医院招新的学历要求越来越高,我国医生的培养与回报是不成正比的,尤其是家庭层面……” 两人就这样一直聊,提问题的人也不再是安小月,气氛慢慢变成了轻松的聊天模式。 一直到第二位面试的同学来,安小月才走出朱雀堂。 她更加坚定了临床医学和中医学,两个专业方向同时走的决心。 今天和冷是德院士一聊,她才发现自己如沙漠的一粒沙般渺小。 之前一直忙着兼职赚妈妈的医疗费用,她错过了很多学习、交流的机会。 以后,学校合作的学术会议、讲座,她都要积极参加,了解当下最新的医学前沿技术、知识。 面试的结果已经不重要,这一个多小时的聊天,比她读多少中医经典都有用。 因为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疾病也是变化莫测的。 安小月坐在后排,手脚伸展,长长舒一口气,仿佛做成了一件大事般有成就感。 “商祺。”安小月看见橱窗里的物品,“停一下车,去那里。” 她看中一件很喜欢的物品,请店员取来试戴了一下。 “少夫人,少爷的衣物、用品都是定制的,这……” 眼前的高奢品牌,少爷不一定喜欢。 全傅园的人都知道,少爷最近的脾气阴晴不定。 商祺不想少夫人去触霉头。 “没关系,我喜欢,他不要的话,我也可以用。” 车开过去的一瞬间,她一眼就看见了这条领带。 她脑海中闪现傅盛炀戴上的模样,所以想要买下来送给傅盛炀。 只是,今天傅盛炀一直到晚上她读完睡前故事,准备睡觉,都还没有回来。 傅盛炀身边的人,她只有阮静仪的微信。 昏黄的灯光下,手机屏幕的灯光照亮她精致清透的脸。 长指在屏幕上滑动,安小月在看阮静仪的朋友圈。 当初阮静仪费尽心思都要与她加上微信,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为了让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傅盛炀没回家的时候,可以在她的朋友圈里,找到关于傅盛炀的蛛丝马迹。 阮静仪成功了。 她确实在朋友圈找到了傅盛炀还没有回家的原因。 慈善拍卖会。 但是,阮静仪忽略了一点。 她只是傅太太,只是傅盛炀孩子的妈妈。 不是傅盛炀爱的人,她也不爱傅盛炀。 所以,阮静仪的朋友圈,照片借位拍得再亲密,她都无所谓。 安小月把领带盒打开,放在进房间门旁的斗柜上。 然后给傅盛炀发了消息, 【我先睡了,斗柜上有送你的礼物。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刷你的卡买了。】 安小月望着对话框呆愣许久,傅盛炀没有回消息,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傅盛炀结束拍卖会,拿到拍下来的物品,准备回家,却被纪遇白的父亲叫住。 “纪伯父。” 两家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生意上也有往来,平时大家都忙,遇见了聊两句也正常。 纪父在圈里有头有脸,习惯了有话直说,“遇白的短剧项目你投了?” “投了。” “你看收益如何?”傅盛炀是京市年轻一辈里最成功的人。 他没有父母的庇护,全靠傅老太爷和他自己,稳稳坐在长丰集团顶楼,将长丰集团带到了新的高度上。 可见,他的商业头脑、风向灵敏度是极准确的。 所以,问他,最可靠。 换句话说,他信不过儿子纪遇白。 傅盛炀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低成本,周期短,高收益。” “现在的观众口味是变了哈。”纪父也不得不认,市场变了,“你忙,有空一起喝茶聊一聊。” “好的,纪伯父。”他的嗓音明显透着愉悦。 傅盛炀离开的步伐轻快,再想到他今天竞拍的物品,纪父笑了。 “28岁,也该谈恋爱了。” 傅盛炀到车上,才拿到自己的手机。 什么礼物? 看看时间,消息都是一个多小时前的。 小月估计已经睡着,就不发消息打扰她睡觉了。 别看她平时温温柔柔的,起床气很重。 有几次早上,他下嘴重了点,把人弄醒了,一整天都没给他好眼色。 想到安小月可爱模样,傅盛炀的唇角勾出一抹宠溺笑容。 这件物品寓意都是极好的,她应该会喜欢。 第49章 年会你来玩吗? 房间里,独留一盏暗橘小夜灯,床上的人儿已有浅浅鼾声。 安小月夹着孕妇枕,睡得香。 灯光下,傅盛炀蹲在床边。 他将盒子里的戒指取出,小心翼翼给安小月戴上。 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吵醒安小月。 他拍下来之后,就有专业技师改了戒托尺寸。 此时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衬得一双手更是纤细美丽。 欣赏片刻,傅盛炀才去看安小月发消息说的礼物。 那是一条酒红色打底,配香槟金色斜纹的领带。 这配色,倒是蛮适合冬季。 傅盛炀满意地勾唇,想着明天公司年会,正好可以戴。 视线落在床上酣睡的小脸上,今天出门就买了个领带? 她放假在家也挺无聊的,等放年假,倒是可以带她在京市周边玩一玩。 次日晨间,睡得昏天暗地的安小月,是被憋醒的。 傅盛炀将她早起练瑜伽普拉提的日程,安排在下午。 如此,她早上就可以多睡会儿。 “安小月。” 傅盛炀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去上班。 床上的人还没有动静,他只得先将她叫醒。 叫了一声,完全没有反应。 他不得不动手。 安小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张坏笑的脸。 坏人的脸正捏着她的鼻子,她无法呼吸。 “哎呀,你又弄醒我了。” 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懒拖和哑软,听得傅盛炀说话都降低了声调,不自觉带着笑意。 “有事情找你。” 安小月停止伸懒腰的动作,眉眼疑惑,“嗯?” “你买的领带,看看搭配这一身如何?” 傅盛炀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自己的穿搭了,上班不都是单调的黑白、藏青色吗? 不过,他让她参考,她勉为其难,起床看看吧。 本身就是量体裁剪的手工西装,穿在傅盛炀身上,卓越气质浑然天成。 深色系的衣物,搭配领带,沉闷中多了喜庆,让人看了眼前一亮,心情随之愉悦。 更何况傅盛炀身材比例绝佳,长腿翘臀,宽肩上顶着一张矜贵的脸。 简直就是漫画太太们笔下最爱的男主啊,美好的事物,总是赏心悦目。 身高腿长的贵气帅哥,谁看了不会回头多看一眼啊。 安小月点头肯定,“好看。” 她后退一步,将领带还给傅盛炀,想要回床上继续睡。 却被傅盛炀一把捞回来,大手握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要求, “你给我系领带,我教你好几天了,是不是该验收一下成果了?” 呃,这个距离,非常不安全,心跳突然提速了。 安小月推推她胸口,“你站好。” 傅盛炀照做。 她按照之前傅盛炀教的手法系领带,领带穿过脖颈,她才注意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颗水滴形的粉钻。 “这是什么?”安小月不懂钻石珠宝,只是看着很漂亮,尤其又是粉色。 “昨天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喜欢吗?” “挺好看的,我正好喜欢粉色。” 傅盛炀笑,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喜欢粉色我才拍下来的呢? “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幸运星,和我们幸运一样。” 安小月两眼放光,眸中跳跃着光芒,“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她欢喜的模样,看得傅盛炀胸口都变得轻盈了,挑眉道:“亲我一下。” 安小月毫不犹豫,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侧脸准备亲他的脸颊。 谁知,傅盛炀突然歪头,唇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手臂收紧,将她拉近,亲变成了吻。 哼!男人就是花样多。 直到安小月哼哼唧说她呼吸不了了,傅盛炀才将人放开。 她被亲得有些乏力,本就没怎么睡醒的她,又犯起了困。 她躺回床上,望着镜子前,对镜系领带的高大男人。 心中暗暗不满,反正都是要自己系的,为什么要叫醒她呀? 傅盛炀通过镜子,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好心情地上扬。 “我去上班了,今晚公司年度酒会,我会晚点回来,你先睡,不用等我。” 谁等你了。 心里反驳,其实她嘴上应的还是“好”。 傅盛炀到楼下把另一个锦盒交给崔妈,让她给安佳人,脚步轻盈地出门上班。 年会之后,工作接近尾声,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 年中幸运出生,他得好好规划一下哪些项目得先上,尽量把后半年的时间都空出来带娃。 傅盛炀计划着年后的工作,车向长丰集团开去。 今天是公司年会,大家都在忙着打扮,盛装出席。 “你们说,今年谁会是和总裁跳舞的幸运儿呢?” “哪年我不希望是我啊,可我期待五年了,一年也没抽到过我。” “去年是保洁部的老姐姐,瞧瞧今年咱整栋楼的玻璃,擦得锃光瓦亮的,多少人新配了眼镜啊。” “不管,总裁我抢不到,也该让我中个房啊、车的了,每年看着别人中特等奖、一等奖,羡慕死我了。” …… 大家热烈地讨论着特等奖、一等奖。 阮静仪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兴趣,自信满满地对着镜子化妆描眉。 昨晚她才陪盛炀哥参加了慈善拍卖晚宴,盛炀哥拍了粉钻戒指。 她都听说了,价值三个亿。 粉色虽然稀有,不过她更喜欢红宝石,璀璨、妖艳。 粉色太幼稚,不过盛炀哥送的话,她也会欣然接受。 只要是盛炀哥送的,她都喜欢。 盛炀哥当时和人说是谢礼,他身边,为他付出最多的,当然是她啦。 毫无悬念,钻石戒指肯定是送给她的。 今天,盛炀哥会当着全公司的员工感谢她,为她戴上戒指。 幻想着那画面,阮静仪都有些飘飘然了。 要是能和盛炀哥再跳一支舞,不敢想,她会是多幸福的美人儿啊。 钟玲喜第一次参加年会,特意买了件白色简约的礼服。 化个眼妆超级闪的妆容,灯光下拍照会非常出片。 长丰集团年会,小月作为老板娘,不知道会不会来? 这段时间非常忙,她都没顾得上和小月话聊。 【小月,今天年会,你老公带你来吗?】 安小月正百无聊赖地在等消息,不知道昨天的面试通过没有? 一整天了,她有些心浮气躁。 什么事都做不进去,连收到的漫画书也没心思翻。 看到钟玲喜的消息,她直接给玲喜发了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安小月不悦道:“玲喜,你终于有时间了。” “对不起哦,小姐妹,我老大接了医疗案子,太多要查的资料,我焦头烂额的,终于在昨天把资料整好交了。” “什么医疗案子?” 妈妈的案子到现在也没看到点消息,傅盛炀也没和她说结果,不知道最后如何了? “就是肝病医院的,我想着安姨都出院了,就没告诉你,这家医院……”事情涉及保密协议,钟玲喜只能说,“不算太好。” “哦。”看来就是妈妈的案子,“妈妈恢复挺好的,没事,你看她元旦的时候,和周老师视频,聊得多开心。” 玲喜元旦节回了锦成陪周老师和钟老师,三位大人也终于隔着手机屏幕见上一面了。 “年会你来玩吗?” 第50章 和总裁共舞 “我不去,大着个肚子呢。” 长丰集团那么大,年会上人肯定特别多,就怕磕磕绊绊有个万一。 “那我帮你盯着你老公,不准他被妖精勾走。” 临近年会,玲喜才听前辈们说,公司一直有个传统。 每年会抽一名职员,和总裁独舞。 就算是男职员,总裁也绝不会忸怩,搂着跳完一曲。 所以,每年的抽工号环节,比中特等奖都刺激。 长丰集团的奖品也很拿得出手,特等奖是300万的购房补贴。 奖品中还有购车补贴,最次的也是1万现金。 长丰集团财大气粗,奖品全部都落在生活所需上。 因此,大家都非常期待年会。 希望自己有个好运气,一场年会实现买车买房。 安小月自嘲一笑,她和傅盛炀是协议领证,哪有资格管傅盛炀会不会被勾走啊。 “别管他了,你玩得开心。” 玲喜化了那么漂亮的妆,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哪能把心思花在傅盛炀身上。 挂了视频,安小月一直没有等到中康堂的面试结果。 心中不免懊恼,早知道昨天就不马上离开了。 留在那,看看其他面试者的表现情况,也好心里有个底啊。 安佳人看她揪着地上的干草玩,关切地问她,“和盛炀闹别扭了?” 安小月疑惑抬头,妈妈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傅盛炀那人才不会让自己吃亏,怎么会和她闹别扭。 “没有,我在等面试结果。” 她其实是拿不准的,毕竟她怀孕的事情冷是德院士也知道。 万一人家觉得她怀孕不合适,她和冷院士聊得再好,也是白搭。 安佳人安慰她,“现在才五点多,诊所正忙呢,你等八九点的时候看看。” 安小月怔了怔。 诊所和医院住院部不同,诊所的工作时间,妈妈怎么知道这些的? 难道,妈妈真的是冷家销声匿迹的小姐? 安小月对妈妈的身份再次起疑。 从小到大,她知道自己与周围的孩子不同,她没有爸爸。 但她一直很懂事的没有问妈妈,关于生父的问题。 在冷助教口中知道妈妈中的毒物是助兴之物后,她更不敢问出口,担心会让妈妈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但是,现在妈妈很清楚冷家中康堂的营业时间。 连医生们什么时候比较忙,她都知道。 安小月不得不怀疑妈妈和冷家有关系。 “妈妈,你怎么知道要八九点才会有消息啊。” 安佳人脸上的神情愣住,她顺口一说,没想到被女儿抓住了漏洞。 “中康堂官网上都有信息的呀,你要去面试,我查看了他们诊所的介绍。” “哦。”安小月半醒半疑,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以免勾起妈妈的伤心事。 安佳人知道,小月并没有真的相信。 小月的身份,迟早会被她知道。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告诉小月。 钟玲喜第一次参加年会,整个人都很兴奋。 偌大的空间里,欢快的曲调掩盖交谈话语。 香槟美衣,个个光彩照人,哪里还有平时上班的机械表情。 “各位,接下来,就要到我非常期待的环节了。” 台上主持人开口,众人纷纷看向他。 有人说,“到抽奖环节了。” 主持人笑问,“难道和总裁共舞,你不期待吗?” 台下一片笑声,“哈哈哈哈……” 总裁是大家的,特等奖奖品是自己的,大家还是活得很清醒。 “我们一起抽总裁共舞的女伴,然后由总裁抽今晚的最后一个奖品,特等奖,好吗?”主持人提议。 “好。”台下众职员同意。 “oK,大屏幕上工号滚动起来。” 主持人激动的嗓音都喊破了。 “台下的你们,一起倒数三下喊停,万一总裁的共舞就属于你呢!想要和总裁跳舞,就和我一起大声倒数吧。” “三。” “二~” 台下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期待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工号。 “一!” “停!” 大屏幕上的数字停止滚动,宴会场内一片寂静。 “,是谁?”主持人问。 大家纷纷看向身边的人,“不是我,是你吗?是你吗?” 就在大家忙着找人的时候,人群中一只端着香槟的手高举。 “是我。”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她啊。”有人惋惜。 “谁啊?” “公关部,最喜欢总裁的那女的,总喊总裁盛炀哥,还是带小波浪的那种语调。” “哦~她啊,该是要幸福疯了吧!” 阮静仪在各式目光下,摇曳生姿地准备上台。 她可太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走起路来都格外有感觉。 由于激动,上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还好身边的音效师扶了一把。 不然摔一跤,不知道还能不能和总裁共舞呢。 阮静仪面色潮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谢大家,今年……终于轮到我了,好激动。以后,我会……会继续努力。谢谢大家。” 台下众人鄙夷,有时间还是多看点书吧,一个感言都说得这么水。 钟玲喜对什么跳舞之类的不感兴趣,她喜欢钱。 要是能中特等奖,她就可以拿着钱去付首付,买个房子,简直美滋滋。 前面几个抽奖环节,她都积极参与高喊。 最后发现一件也中不了,她兴致大打折扣,只顾着吃吃喝喝。 得不到奖品,能把胃装得满实,也是赚了啊。 “好的,看得出来,我们同事很激动啊。” 主持人接过话,继续推进流程。 “下面进行特等奖的抽取环节,有请我们的总裁,傅盛炀先生。” 台下欢呼阵阵,特等奖会落谁家呢? 第51章 总裁大人,我要跪下接旨吗? 灯光师调暗场内的灯光,只留一束射灯,照向大步走来的长丰集团总裁。 圆形的光影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最后停留在台中央,台上的灯全部亮起。 傅盛炀的视线扫过台下鼓掌的众人,他拿起话筒, “我知道大家此刻都非常期待特等奖,但先听我说两句话。” “一,公司加班的事情,已经处理,加班补偿随年终奖一起发放。” “二,长丰感谢各位的付出。新的一年,请多关注家人健康,多看看身边的人。” “好,我说完了,开始抽奖吧。” 两句,还真的就两句啊。 总裁赚钱,但他希望长丰职员过得好也是真,才会说出让职员多关心家里人的话。 台下员工纷纷为如此实在的总裁鼓掌,之前的加班会有补偿,真是太好了。 有些浑水摸鱼的加班人,羞愧地低下头,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勤勤恳恳完成工作。 “停!”傅盛炀背对着大屏幕一声令下。 滚动的工号顿时停了下来,相比于之前的骚动,此刻台下寂静无声。 傅盛炀好奇转身,看工号排列规律,是实习生。 这是长丰集团搞这样的活动以来,第一次特等奖开到实习生。 难怪大家会如此安静。 他再次看向众人,抬高话筒, “只要在长丰工作一天,都是长丰人,未来的路,希望你能因为这一套房子而有底气。” 特等奖,不管是谁,长丰都说到做到。 即使对方是一名不知道是否会留在长丰集团的实习生。 总裁说话,台下的人才有了动静。 “钟玲喜,这工号是你吧?” 钟玲喜被一块小蛋糕吸引,开特等奖的事情,早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现在老大一喊,她一脸茫然地望向大屏幕确认。 “是我。” 等等,特等奖是什么? 钟玲喜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房子,对,购房补贴! “是你。” “是你啊,小钟。” 有法务部的同事核对过了,确实是钟玲喜的工号。 “真的是我!”钟玲喜激动地拍手高呼。 300万啊,300万的买房补贴。 钟玲喜的脚不受控制了,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她感觉像梦一样,不敢相信。 钟玲喜指着自己的胸口问,“是给我买房补贴吗?” 傅盛炀听出她的声音,和小月那朋友一样。 刚才说话的人是法务部的律师。 小月的朋友应该就是她。 傅盛炀肯定道:“是你中奖了。” 钟玲喜脑中嗡嗡响,眼前的人简直就是财神爷化身啊。 “财神爷……不是,总裁大人,我要跪下接旨吗?” “哈哈哈哈~” 台下哄笑一片,怎么有人可以外放成这个样子。 难怪每次小月和她朋友聊天,会举着个手机哈哈笑。 小月身边有这么开朗的朋友,要让小月和她多出去玩。 让小月的朋友在京市买房安家,以后小月也多个说话的人。 傅盛炀脑中快速闪过这些想法。 “倒也不用如此隆重,好运气是你自己的,是你应得的。” 钟玲喜见他面色冷沉,声音带着笑意,小月的老公,也不是那么冰的人嘛。 钟玲喜顾不上大家的笑声,她伸手要话筒,“我要说两句中奖感言。” 主持人立即递了个话筒过来。 “嗯嗯……”钟玲喜清清嗓子,她没疯,已经是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今天的蛋糕太好吃了,谢谢心灵手巧的糕点师傅。老大,请给我,钟玲喜,小钟,实习表现好评,我想在长丰当牛做马,明年中个车。老大,车房齐全,就靠你的好评了。” 她一口气说完,对着老大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众人面带微笑,她这大大方方的性格属实讨喜。 敢在年会上说出这些话,看似没脸没皮,但怎么不算勇毅果敢呢? 领导们最怕的就是手下没欲望,否则如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还有人事部的小姐姐小哥哥们,留下我,好运降临哦。我钟玲喜的好日子除了自己努力,就拜托大家了。为我鼓掌的大家,明年都发财。” 哎哟……这嘴,这厚脸皮,当律师妥妥的啊。 年会的气氛被钟玲喜的话拉向另一个高潮,台下有人带头鼓掌。 谁不想好运降临,心想事成,一夜暴富呢。 至此,法务部实习生钟玲喜一举成名,全长丰集团的员工都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实习生获得特等奖,这可比和总裁跳舞更有关注度。 钱财和一个追不上的男人,清醒的人都知道该选什么。 钟玲喜刚下来,法务部的同事们就围着她,给她推荐买房的地段、分享经验。 谁还有空去关注总裁跳舞这件事呢? 阮静仪的手搭在傅盛炀肩膀,脚下步伐随着音乐移动。 见大家都没注意她这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快。 钱哪里有盛炀哥好,一群庸俗的人。 盛炀哥的手搂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 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盛炀哥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草木清香,清新又自然,仿佛置身在山谷之中,整个世界都是她和盛炀哥的。 一切的记忆仿佛回到她初见盛炀哥时的画面,她的心依旧为盛炀哥欢呼雀跃。 盛炀哥的眉毛好浓,眉型也很好看。 还有他的嘴唇,厚薄适中,唇线性感,要是可以亲一下...... 阮静仪害羞地垂眸,她会欲罢不能的。 时间在她的幻想中流逝,音乐终止,一舞结束。 傅盛炀绅士离场。 阮静仪意犹未尽。 她跑到同事身边,气息微喘,“帮我录像、拍照了吗?” “录了,录了,你自己看。”同事把手机还给她。 虽然看不惯她的做派,但知道她喜欢总裁,还和总裁是青梅竹马,自然是很给面子的帮忙。 阮静仪谢谢都没说一句,自认为同事的帮忙理所应当。 她擦掉手心的薄汗,拿着手机走到一处安静角落,边喝酒边精修图片和视频。 然后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仅安小月可见的动态。 她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把朋友圈细细欣赏一遍,全是仅安小月可见。 哼,气不死你,小土鸡。 安小月一直拿着手机,生怕错过中康堂的通知电话。 正好玲喜在和她分享抽到特等奖的喜悦,她一直停留在微信界面。 手指没有意识地乱点,刚好就看见了阮静仪的朋友圈。 她眼眸微眯,渐渐有了怒意。 傅盛炀居然戴着她选的领带,和阮静仪搂搂抱抱。 这次不是错位的照片,而是实打实地搂着腰,握着手。 安小月积攒一天的情绪,在看见阮静仪发的照片之后,一下就起来了。 阮静仪的心思,他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和阮静仪一起跳舞! 更气人的是,那是她选择的、喜欢的、一眼就相中的领带。 他居然戴着和阮静仪跳舞! 傅盛炀,欺她太甚。 第52章 他在哄她 安小月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翻着新买的漫画。 至于漫画的内容,她是一点都没有过脑子。 楼梯传来脚步声,听这踏步幅度,是傅盛炀没错。 哼~讨厌的人。 安小月挪了挪身体,背对着门口而坐,她不想看见傅盛炀的脸。 傅盛炀跳完舞之后,他忽然很想安小月。 最近忙着年尾的工作,都没有好好和她说说话,也没读睡前故事。 面对一众高层领导的推杯换盏,他借口还有工作需要处理,直接离开。 “我回来了。”他高兴道。 沙发上的人未动,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气氛明显不对。 “怎么了?”他在安小月身边蹲下,手自然放在她的腿上。 安小月抬脚,把他讨厌的手弹开。 傅盛炀不解,是他惹到小月了? 她不理会傅盛炀,冷冷的视线落在领带上。 腮帮子鼓鼓的道:“你把它还给我。” “领带啊,不是你送给我的吗?怎么又要我还?” “你还给我!”安小月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说着伸手就要去扯。 “好好。” 傅盛炀握住她的手,虽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先顺着她,总没有错。 “我来,我来解。” 傅盛炀刚把领带解下来,安小月一把夺过,快速起身离开。 她翻开房间的抽屉,一把剪刀都没有。 “小月,你怎么了?领带怎么了吗?” “我要剪刀。” 她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盯着傅盛炀,倔强的泪水在泛红的眼眶打转。 “好,我给你找,你在沙发等我。” 她还光着脚,木地板挺凉的,明天得让人把房间都铺上毛茸茸的暖和地毯。 傅盛炀快速下楼找来剪刀。 “我可以给你,但是你......” “放心,我使用刀、剪子比你熟练。”好歹她也解剖、缝合过不少猪皮、猪心、猪胃,“我不会伤到我自己。” 傅盛炀知道她在生气,但是还不知道为什么? 只得安小月说什么,就是什么,都顺着她,让她的情绪先发泄出来。 当安小月手握剪刀,将领带剪坏的那一刻,傅盛炀后知后觉。 今天一整天,他做的所有事情,唯一会让小月生气的,大概就是跳舞的事情。 是钟玲喜告诉她的,还是阮静仪自己说的? 把一条好好的领带,被她剪成一块一块布,安小月才将剪刀放下。 全程,他没有开口打扰过她。 “我可以打扫了吗?”傅盛炀问。 剪完领带,安小月的情绪平复许多。 听到傅盛炀如此一问,她整个人愣住。 他居然像妈妈一样顺着她,甚至等她发完情绪,还可以问一句是否可以打扫了。 即使她剪了昂贵的领带,都不问一句为什么? 说话的情绪也还是平和。 “你不生气吗?”安小月侧眸问他。 傅盛炀注视着她,语气担忧,“你还生气吗?” 安小月错愕,“你知道我在生气。” “很明显。”傅盛炀肯定她的情绪,“我知道,你在生气,因为我和阮静仪跳舞的事情。” “是,但也不是。” “嗯?”她愿意沟通、交流,他很开心,“什么意思?” 知道她是在生阮静仪的气,他更是开心。 他毕竟年长小月6岁,阅历更多,很多事情能一眼就明白。 小月,可就不一定了。 这样迷糊的小月,才是最好玩的啊。 “你戴着我挑选的领带,去和阮静仪跳舞,你明明都知道阮静仪对你的心意。” 嗯,空气里酸酸的。 傅盛炀好心情地勾唇,洞察她的情绪,“老婆,你最近爱不爱吃酸的。” 安小月不悦地皱眉,现在没说吃的! 她愤然扭头,“不爱。” “和员工跳舞呢,是长丰集团的传统。” 傅盛炀蹲在她面前解释,双手放在她的身体两侧,不准她起身离开。 “明年我就取消这个传统,跳舞有点无聊。倒不如换个好玩一点的,让大家都参与进来,集团总要不断革新嘛。” 傅盛炀牵起她的手,柔声问她,“小月说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傅盛炀如此说,她的心竟飘飘然起来。 傅盛炀尊重她的情绪,他在向她解释。 准确地说,他在哄她。 但她依旧神色平淡,说话也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随便你,是你集团的事情,和我又没有关系,反正我以后不会送你礼物了,你爱和谁跳和谁跳。” “哦,生气的点还是我和别人跳舞啊。” “不是。\"安小月大声否认,\"我生气的是你戴着我挑选的领带去搂了阮静仪,你明明知道.....” 安小月视线落在相握的手上,再看看眼前的俊脸,忽然嫌弃起来, “你的手还握过她的,你的肩膀她也碰过。” 她抽出手,用脚踩着他的大腿,借力向后靠,想要离他远一点。 “你脏,你离我远点。” 傅盛炀眉目含笑,眉微动,“继续看你的书,等老公洗干净出来,帮你出气,好不好?” 安小月看向别处,嘴巴不饶人,“谁要你出气。” 傅盛知道人哄得差不多,将地上已经看不出原形的领带收拾了。 只要小月高兴,她想剪什么都可以。 傅盛炀走了,安小月呆坐在沙发上。 她在反思自己。 怎么可以把那么贵的物品说剪就剪了呢? 现在怎么任性成这样了? 以前一杯果茶都点不起,多吃一个包子的舍不得的日子,都忘记了吗? 安小月,你太不珍惜物品了。 那可都是钱买的啊,下次不可以这么任性了!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沙发缝里响起,是未知的号码。 她心跳漏了一拍,立即接起。 “喂,你好,我是安小月。” 她的声音隐隐透着紧张。 “晚上好。” 是冷是德院士的声音。 他居然亲自打电话过来,是好消息,还是安慰她。 安小月握着电话的手用力,指节泛白。 “冷院士晚上好。” “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关于你对现在医生就业现状的思考我给予充分的肯定。” 安小月抿唇,重重点头,“嗯。” “以后,请继续保持你善于发现问题、思考问题的本心” 安小月的心咯噔一下。 以后? 意思是面试失败了,打电话来安慰她的。 安小月绷直的脊背一松,坐回沙发上。 “冷院士,谢谢你,我记住了。” 看来,她还需要努力啊。 第53章 我不同意你去见习 安小月的心沉甸甸的,一路下坠到极点,只等着冷是德院士不通过的大刀落下来。 “嗯,不用谢,以后也要给我带来新鲜的观点哦。” 安小月眼前一亮,双眼放光,“嗯?” 原本跌落谷底的心,忽然触底反弹,又跳了起来。 “我是被录取了吗?冷院士,我可以去中康堂见习了,是吗?” 她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哈哈哈……”冷是德被她的情绪感染,笑出声音。 年轻的时候,一次考试的结果,都是天大的事。 到老了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生几万个日日夜夜里,最寻常的一件事情罢了。 老了老了才发现,日子已经平静无波了。 这一次见习的事情,方以安排得很好。 让他这老头子,再次有了和年轻人接触的机会,他也能听到不少独到的想法。 “是的,给你一天准备时间,后天八点半,到中康堂报道。” “好的,冷院士,谢谢你,非常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年轻人,好好学,未来医学是属于你们的。” 安小月斗志满满,保证道:“嗯,我会努力的!” “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冷院士晚安。” 电话挂断,安小月高兴地握拳,“太好了。” 她在小几抽屉里翻找新的随记本和笔,准备带去中康堂,随时做好日常记录和案例分析。 “什么事这么高兴?” 傅盛炀隐隐约约听到她打电话的激动声音,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出来了。 安小月嘟着小嘴儿,将自己的所有开心藏起来。 领带的事情还没完呢。 哼! 他‘玷污’了她的心意,已婚人士还和别有用心的女人勾勾搭搭。 不对,这想法怎么有点吃醋的意思。 她吃个什么醋啊。 她在意的是领带。 才不是傅盛炀这个男人和谁跳舞呢! 傅盛炀将她傲娇的模样尽收眼底,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回答他的问题? 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把手机给我。” “干嘛?”安小月警惕地躲开他的手,将手机捂在胸口。 “给你报仇。” 嚯~ 这男人,说话就说话嘛,眨眼睛勾引谁呢? 一定是和阮静仪那个狐狸精待久了学来的。 安小月嘴角抽了抽,“报……报仇?” “嗯。” 傅盛炀长指一夹,就像螃蟹的大钳子,紧紧夹住她的手机,将手机硬生生从她手里攥了出来。 他打开摄像头,举到两人前方,准备拍照。 “来,笑一个。” “干什么?”安小月困惑。 “你想不想气死阮静仪?” 安小月用力点头,“想!” 要不是阮静仪发那些图片和视频,她也不会剪烂领带。 她后悔了! “那要配合老公,知道吗?” “知道。” 傅盛炀没忍住低笑出声,揉揉她的头发。 头发也长长了一点,比以前更有光泽了。 “笑一个。” 安小月扬唇。 傅盛炀按下拍照的刹那间,他低头去亲安小月的脸。 她毫无防备,下意识用手捂脸。 “咔嚓。” “咔嚓。” 傅盛炀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看看效果如何?” 他兀自滑动手机里的照片。 安小月抬眸,傅盛炀的睫毛浓密且长。 他认真的模样,让她生不出一丝抗拒,乖乖去看照片。 “这张怎么样?”傅盛炀把抓拍得最好看的一张放她面前。 照片里的她,一脸惊讶,抚脸的动作正好将无名指上的粉色戒指亮出来。 灯影错落,傅盛炀倾身,唇落在她脸上。 小小的她,被他搭肩霸道圈在怀里,温柔地亲着。 蓝调氛围里的他们,亲密、俏皮又幸福。 “很好看。”安小月觉得不够,又补充道,“好得可以气死阮静仪了。” 傅盛炀揉揉她的头发,拥着她自然坐下,嗓音不紧不慢,悠闲道:“我看看啊。” 此刻,两人的坐姿极度暧昧。 她坐在傅盛炀的腿上,傅盛炀双手拿着手机操作,下巴搁在她的肩膀。 说话的时候,脸摩擦着她的耳廓,阵阵热意自耳朵蔓延开来。 安小月心如擂鼓,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有力,一声更比一声强。 她哪里还有气力和心思去管傅盛炀翻她朋友圈的事情。 “我是被利用的,这肯定是别有居心。” 傅盛炀一眼就看出阮静仪的把戏,难怪公关部每次都给他派阮静仪。 阮静仪朋友圈的很多话语和工作照片,有意无意把人带偏,将他变成阮静仪的靠山。 “我明天给乔勋说一声,给我换人。” 安小月意味不明地“哦”一声,反正和她没关系。 “别哦了,嗯?”傅盛炀唇压着她耳朵警告,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知道她受不了挑逗,知道她哪里最容易攻陷。 说话的功夫,傅盛炀已经编辑好文案: 吻和爱,送给最爱的老婆,——傅盛炀。 在部分可见里勾选了阮静仪本人写真的头像,安小月甚至都没给她改备注。 最后,点击发送。 “你好坏哦。”安小月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 “喜欢吗?”他的嗓音低哑。 安小月点头,“嗯。” “领带也剪掉了,解气了吗?” 解了,好像又没解。 她的心里还是不得劲,胸口闷闷的。 但是她找不到原因。 好矛盾、拧巴啊,安小月你怎么了! 算了,这不重要。 “我有件高兴的事和你说。” “你说。” 身后的男人玩性大起,湿热的舌游离在她耳后、脖颈。 看来,傅盛炀吃中药解毒的事情势在必行。 如此下去,傅盛炀迟早会把她给吃了。 第一次的经历并不愉快,她不想在孕期尝试第二次。 “我通过中康堂的面试了,后天开始见习,每天早上八点半开始。” “面试?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清楚地记得,商祺汇报的行程里并没有中康堂。 “昨天上午。”安小月如实回答。 傅盛炀所有的动作停下,幽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不同意。” “为什么?” 她信傅盛炀的话,他不同意,她绝对出不了傅园。 可那是她准备许久才得到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难得的见习经历。 错过这一次,可就再也没有了。 傅盛炀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没有为什么。” “你不同意我也要去。”安小月知道他注重孩子,“就在中康堂跟着冷院士、冷院长和冷助教坐诊,不累也不会被挤到,孩子很安全。” 傅盛炀抱着她起身,“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休想敷衍过关,今晚这件事不达成,她睡不着! “我不睡,我得去见习、学习,不然我都不知道学的知识如何运用。医学,它本来就是一门整体的学科。一个病一个病的分开学,大家都会,但是人不会只生一个病。” 安小月长篇大论,试图让傅盛炀理解,见习对她有多重要。 “所以,我需要见习。” “你执意要去,我就先问责商祺的工作失职。” 第54章 我会温柔 安小月眼眸微眯,愤愤不平。 傅盛炀故意的。 他故意拿商祺的工作威胁她,不准她去中康堂见习。 “你给我个理由。” 安小月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最近,太得意忘形。 她忘记傅盛炀是多冷酷的人,也忘记她和傅盛炀之间是协议结婚。 她怎么会傻傻地以为,傅盛炀对她有生理反应,喜欢亲她、吻她,抱着她睡,她就可以肆无忌惮。 她和傅盛炀之间的婚姻,是因为孩子,是因为协议。 在安小月忽然冷下来的目光中,傅盛炀重复同样的话。 “没有理由,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行程是我不准商祺告诉你的,我说想给你个惊喜,她才没告诉你,和她没有关系。” 她去中康堂的事情可以再商量,但是不能因为她考虑不周,害得商祺被问责、丢工作。 傅盛炀轻抬下巴,懒漫地应一声,“嗯。” “协议里没有规定我不可以去见习,没有这一项内容。”安小月争取。 她不想放弃这次重要的机会,她准备了那么久,面试也通过了。 就这么放弃不去,她办不到。 她只能回到婚姻的本质上来,从结婚协议出发,劝说傅盛炀。 傅盛炀抱着她,本想把她放床睡觉了。 以为她想通不去见习了,没想到她居然拿协议说事。 他傅盛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每天和别的男人嬉嘻哈哈,聊得开怀。 他没那么大度! “协议里还说……” 傅盛炀抱着人在床边坐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安小月看着他。 “你要尽夫妻义务的。” 安小月愕然瞪大眼睛,她还怀着孩子呢。 傅盛炀简直是……禽兽。 “怎么?小月不愿意?” 安小月抿唇,不说话。 “你妈妈病好了,出院了,利用完我,就不愿意了?” 傅盛炀的长指滑过她鼻梁,落于唇上。 “我……” 她的唇微张,想要辩驳,她没有利用他。 傅盛炀却不给她机会,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他。 明明在说事情,他怎么可以霸道专制地不让她说话! 傅盛炀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准她躲。 他怜惜她怀着孩子不易,一直克制隐忍,未曾动她分毫。 他也可以通过晨间一小时的跑步,消耗掉多余的精力。 但是此刻,她眼圈泛红,媚眼薄怒。 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他更想欺负她。 身体疯狂叫嚣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荡然无存。 他的吻越发急切、炙热,裹挟着汹涌的情绪。 她毫无反击之力,任由他碾压、吮吸...... 胸腔的空气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稀薄。 炙热手掌游移,下一秒,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落地。 “我还怀着孩子。” 他眼尾泛红,黑眸里的欲望几乎将她淹没。 他嗓音暗哑承诺,“我会温柔。” 男人在男女之事上,向来无师自通。 相比于第一次,他确实温柔到极致,时时关注她的感受。 事后,他抱她去冲洗。 即使是洗澡,她也无需动手,她就像个洋娃娃,任傅盛炀摆布。 安小月背对着傅盛炀躺下。 她的脊背紧贴他胸膛,被他搂肩环腰抱着。 耳边是傅盛炀低而悠长的呼吸声,她却无法入睡。 第一次,她救回了妈妈。 是不是这一次,她就可以去见习了? 安小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被傅盛炀的大手攥着。 他不高兴不满意,她就会痛。 “先睡觉,嗯?” 原来,他还没有睡着。 她明明说了,见习对她很重要。 傅盛炀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泪水沿着眼角流下,浸入枕头里,无声无息。 她的难过也无声无息。 她并没有回答傅盛炀的话。 江家。 年会结束,阮静仪回到家中。 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因为江开的事情。 舅舅和舅妈最近关系比较僵,他们夫妻已经到了分房睡的地步。 作为晚辈,她束手无策,劝谁都不对。 江开上次被打后请假,只期末考试的时候回学校一趟。 他放寒假回来,就被舅舅关家里修身养性,哪都不准去。 她发完朋友圈去找盛炀哥,找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人。 见不到盛炀哥,她的心情很不好。 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走路摇摇晃晃的。 阮静仪脱掉高跟鞋,光脚扶墙往二楼走。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把舅舅舅妈吵醒。 “哟~”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合影,把她的酒吓醒几分。 看瘦瘦的身型,是江开。 “你大晚上不睡觉,瞎晃什么呢?” 江开不搭理她的话,抢过她的手拿包,打开翻找,“有没有烟?” 阮静仪压低声音警告他,“舅舅知道你抽烟会打你的!” “他又打不死我,老顽固。”江开无所谓。 他熟练打开她的粉饼盒,把里面的烟全部取走。 “姐,秘密哦。” “臭小子,扶我回去啊!”阮静仪还是比较疼这个表弟的,因为他们都害怕舅舅。 舅舅确实顽固,抽烟喝酒在舅舅的观念里,就是不良嗜好。 舅舅不碰烟酒,他身边的人也不准碰。 江开本来准备上顶楼解解烟瘾,看表姐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 要是她不小心摔倒,把爸爸妈妈吵醒,他也别想抽烟了。 江开退回来,把阮静仪扶回她房间。 阮静仪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习惯性摸出手机玩。 微信发现里,朋友圈后面有安小月的头像。 安小月发朋友圈了! 看到她和盛炀哥跳舞,一定哭死了,哈哈~ 安小月那个小土鸡,连跳舞都不会吧! 第55章 安小月必须消失 阮静仪开心地点开朋友圈。 【吻和爱,送给最爱的老婆,——傅盛炀。】 她坐起身,怔怔地看着这一行字。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组成的句子是什么意思? 最爱的老婆。 盛炀哥爱安小月? 怎么可能! 他们是有孩子才结婚的啊。 盛炀哥怎么会爱上安小月呢? 这么短的时间,一定是安小月自己发的。 还有这个照片,肯定是p的。 阮静仪点开照片,试图找出一点修图的痕迹。 她睁大眼睛,盯着安小月手上的戒指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粉色的钻石戒指在安小月的手上,盛炀哥是给安小月的。 价值三个亿的戒指,她安小月也配! 阮静仪气得将手机砸在床上,喉间发出低吼, “安小月凭什么!” “盛炀哥只能是我的。” 阮静仪握紧拳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美甲嵌入掌心,她浑然不知道疼痛。 安小月必须消失。 对,只要没有安小月,盛炀哥就是她一个人的。 江开也恨安小月。 要不是安小月,江开也不会被舅舅打得那么狠,连父子情都要被打断了。 她要和江开合作,共同对付安小月。 让安小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阮静仪快速卸妆,冲了澡,换身保暖的家居服。 她在暗格里取出酒和烟,抱着去顶楼找江开。 次日。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乌云压在水榭居上空。 崔妈喃喃自语,“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啊。” 傅盛炀起床,安小月就醒了。 但她不想面对他,依旧装睡。 冰凉的唇落在她额头,一阵脚步声之后,关门的声音传来。 安小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反正起床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还是躺着吧,等到了快出门的时候再起来。 时间临近,安小月收拾好下楼。 崔妈正在炖汤,香味浓郁鲜美,充斥在小楼的空间里。 “少夫人,少爷早上打招呼说你累,让你多睡会儿。有没有想吃的?饿不饿?” “崔妈,我要出门一趟,去见我朋友玲喜。” “好,我给你叫小赵来。” 安小月蹙眉,“小赵?” “商祺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换小赵陪你出去。” 安小月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并未多言。 什么身体不舒服,分明就是傅盛炀搞的鬼。 他果然还是找了商祺。 “崔妈,我午饭和朋友在外面吃。” 孕早期过了,胎坐稳之后,安小月的饮食就没那么讲究,大多数饭菜都是依着她口味做的。 所以偶尔出去吃,傅盛炀也不会反对。 “好,这汤我就端去给老太爷和安太太。” 崔妈察觉她今天情绪不高,大概也是天气阴沉的原因吧。 毕竟,孕妇对周围的环境是很敏感的。 天气不好,人也会变得低落。 少夫人出去走走,和朋友见见面,也能换个心情。 小赵开车,安小月坐在后排给商祺发消息。 【商祺,你还好吗?】 不知道傅盛炀是怎么处理的? 商祺陪伴她那么久,她做不到漠不关心。 商祺:【我没事,少夫人。】 安小月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思绪没有停落的地方。 直到小赵问她,“少夫人,是这个地铁口吗?” “你开慢点,我看看。” 她摇下车窗,目光盯着路边看。 找到钟玲喜的身影,她才喊小赵靠边停车。 钟玲喜一上车就看出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 “是不是吵架了?” 不怪钟玲喜这么想,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生气。 昨晚上阮静仪和总裁跳舞之后,好多同事都在猜测。 说公司发展稳定,总裁结婚的人生大事估计也提上日程了。 正好阮静仪的朋友圈里,有总裁耗资巨额拍下一枚粉色钻戒的图片。 有人隐晦地向阮静仪打听,她默认是求婚的戒指。 阮静仪那娇羞的模样,她看得胃里的小蛋糕都要还出来了。 明明总裁有老婆,阮静仪处处声称总裁和她青梅竹马。 阮静仪难道不知道她的竹马结婚了? 阮静仪这种人,脑子完全是个装饰。 她只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对于周围的一切她根本看不清,也不在乎。 “不算吵架。”她怎么敢和傅盛炀吵架呢? 傅盛炀才是对合同有解释权的人,她只有配合的份。 “我找到一个见习的工作,他不同意我去。” “理由呢?” “没有理由。” “靠!”钟玲喜一向是不爽就发泄出来,从不会委屈自己。 前面开车的小赵瞟了一眼后视镜,刚好被钟玲喜注意到。 “你的美女保镖呢?” “身体不舒服。” 安小月没说因为她的问题,商祺被傅盛炀换走。 否则,以玲喜的脾气和胆量,她真有可能跑傅盛炀面前,拍着桌子叫嚣,问个为什么? 钟玲喜看她提不起兴趣的模样,也不准备做什么文艺手工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压抑自己,要学会找点乐子,愉悦身心。 “算了,今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钟玲喜一点问话的机会都不给安小月,一副你听我安排的神情。 “帅哥,去临江路西街。” 小赵认真开车,牢记商祺姐的叮嘱。 少夫人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少夫人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钟玲喜拉着安小月站在门口。 门上的大屏幕是宣传视频,大大地展示着【夜境】两个字。 安小月不解,“这是酒吧啊,人家白天不营业吧。” 虽然门是开着的。 “什么社会了,谁规定白天不能喝酒了,走!”钟玲喜架着她的胳膊,往里拉。 相比于门口单调、留白的装修,内里就热闹多了。 果然如玲喜所说,白天也有人喝酒。 三五成群的人,各自坐在一桌,说说笑笑。 台上的弹唱歌手,用低哑、有辨识度的嗓音,唱着伤怀的情歌。 但曲调加速,加入重金属元素,伤感的歌听着,倒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情绪。 钟玲喜得意扬眉,“怎么样?” “适合今天的我。”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使得他们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要说安小月是个乖乖女,钟玲喜就是脱缰的野马。 小月心情不好,估计也吃不下东西。 钟玲喜,“你不能喝酒,我给你点果蔬汁和小吃,好不好?辣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辣的,会非常爽。 安小月眉眼弯弯,“嗯嗯。” 有玲喜,是她的幸福。 那些不能在妈妈面前展现的负能量,会被玲喜三言两语就打爆,灰飞烟灭。 只要和玲喜在一起,她总感觉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一般,无忧无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回忆起锦成的生活。 大概也是心灵躲避现实的方式之一吧。 人确实需要向前看,但也请偶尔允许她看看来时的路。 第56章 傅盛炀偷吃? 钟玲喜点好喝的回来,服务员陆陆续续上食物。 钟玲喜本来想说一说,之前她有多讨厌和安小月领结婚证的男人的。 但是看小月落寞的神色,简直比以前考试没达到预期还难过,小月肯定不想聊到关于总裁的事情。 什么断子绝孙之类的话,她钟玲喜通通收回。 那也是小月的孩子,必须健康又可爱。 钟玲喜想着,不能聊总裁,只能说说房子的事情了。 “我给周老师汇报过了,他们算算家里的钱,我们准备在京市买套房子。” “你看上哪里的房子?” 玲喜昨晚中特等奖的事情,来得太突然。 两人昨晚光顾着激动了,还没来得及说房子的事情。 甚至在这之前,她和玲喜都没有想过买房的事。 因为一切太过遥远。 京市的房价,地段好一点,周边医疗、地铁和商业等配套完善的,一平方八九万。 她们两个都还没有大学毕业证书,怎么敢妄想在京市买房。 “考虑到通勤时间,我打算在公司附近两三个地铁站以内购买。” 安小月点头,这不失为一个选房子的好办法。 长丰集团位于京市政治、经济的中心。 就算玲喜以后不能留在长丰工作,她有长丰集团实习的背景。 以后找工作,多半也是在那周围。 钟玲喜喝一口酒,靠进椅背里,目光茫然。 “要买房的话,我真的得好好规划以后了,房贷不是一笔小数目。” “没事,我这里有,傅爷爷给了我一笔钱,我反正没地方花,你拿去买房,买个大的,以后我就可以去找你玩了。周老师和钟老师寒暑假也能过来陪你。” 说到房子,那是港湾,是可以完全释放自己的地方,安小月的话才多起来。 要是三个大人还能一起在京市生活,以后妈妈也有朋友可以约出来玩,不用一直待在红山堂。 “他们给你多少?”钟玲喜好奇。 安小月竖起一根手指头。 钟玲喜瞪大了眼睛,惊讶出声,“一千万!” 安小月摇头。 “一百万不至于吧。”抽个特等奖都三百万呢,总裁不会那么扣吧。 安小月唇微扬,还是摇头。 “我的天,一个亿啊!”钟玲喜刚喝的酒差点从嘴角流出来,太羡慕了。 她虽然不着急谈恋爱、结婚,但是有个男人给她一个亿,让她闪婚,她也愿意啊。 安小月神色平淡,“我也花不完,给你买房,全款,背贷款压力大。” 她之前被医院催款催怕了,心里总琢磨钱的日子,她不想玲喜过。 “我一下就有底气了,哈哈哈~” 能让小姐妹有底气,也成了安小月的动力。 中康堂的见习机会,是她努力得来的。 反正傅盛炀已经把商祺问责调离她身边,她也没必要管傅盛炀同不同意。 明天,她会准时出现在中康堂,按部就班展开见习。 人生是自己的,必须按自己的计划来。 安小月打定主意,整个人的情绪也没那么难过了。 “玲喜,我想上卫生间,你去不去?” 胎儿变大,压迫膀胱,膀胱容量被挤压,就容易尿频。 “我陪你去。”钟玲喜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卫生间的地容易留水,就怕万一脚滑。 小赵在门口守着,也不怕别人对她们的食物动手脚。 两人刚到卫生间门口,浓郁的香水味儿扑面而来。 两个女生在里面,一人正对着镜子补妆。 另一人手拿香水,喷了一下又一下。 “二楼卫生间太挤了,还好你想着一楼。” “纪少靠不靠谱啊?” “纪少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和他一起的男人,我知道。” 那人停下拍粉的动作,好奇地凑近另一人,“谁啊?” “长丰集团的总裁傅盛炀,我特意查过。” 安小月放在水流下互搓的手顿住。 傅盛炀在这里! 他在酒吧做什么? 她用眼角余光打量身边的美女。 穿着清凉,上身只用一块方巾在胸口裹了一圈,下身是工装长裤。 身材扁平,但胜在腰细臀翘,腿长。 另一位穿白衬衣,格子短裙。裙子不长,她弯腰凑到镜子面前画眼妆的时候,裙子随动作上拉,淡蓝色的内裤都能看见了。 穿这么短,居然没穿安全裤。 安小月不悦地拧眉。 青天白日,傅盛炀和这样打扮的女生在一起。 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钟玲喜打量着好姐妹的神情,见她的唇角垂下来,好看的眉蹙在一起。 傅盛炀这个王八蛋,又惹小月生气了。 人怎么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小月这气还没消呢,又给气到了。 钟玲喜拉着她回到位置上,“小月,不一定是本人呢?万一是人挂羊头卖狗肉,冒名的呢,我去看看啊。” 安小月本想拉住钟玲喜,说傅盛炀如何,与她没有关系。 但是她没有,她也好奇傅盛炀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傅盛炀,她也只见过他私下里的一面。 他在工作、朋友相处中如何,她都不知道。 安小月环顾四周,这酒吧估计也就一楼清,二楼是个声色犬马的地方吧。 她在酒吧卖过酒,知道有些人,在酒吧玩得比较开。 刚才那般打扮的一群女生,她很清楚她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明明昨晚他们才做过,傅盛炀今天就到酒吧找乐子。 傅盛炀就这么难满足吗? 就算没有爱情,他也不该在她怀孕的时候,去吃外面的啊。 他想要健康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多顾及一点她的感受呢? 才隔了几个小时,傅盛炀就到外面找人。 在他傅盛炀的眼里,她安小月和这些女生,有什么区别呢?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对傅盛炀算不上了解。 台上,歌手深情献唱,周围人声鼎沸。 安小月感觉浑身发冷。 她好像坠入深海,周围漆黑一片。 海水挤压得她遍体生疼,撕心裂肺般痛。 她无法自救,任由身体不断下坠...... 第57章 总裁还好这一口! 钟玲喜上了二楼,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 看着穿着一点布料、带全妆的女生陆陆续续进入一个包间。 最后一个女生进包间的时候,她快步上前,用手挡了挡,留个小门缝出来,她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景。 包间里开着白炽灯,十来个女生把沙发坐满。 一屋子都是女生,那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就格外显眼。 是小月的老公,昨晚年会上开奖的总裁。 “好啊,居然敢欺负小月!看我今天不把这里给掀了。” 钟玲喜拉起衣袖,准备找趁手的东西,好好替小月出气。 傅盛炀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小月还怀着孩子,生着气呢,他居然和一堆女生在这里玩。 钟玲喜在走廊镜头找到拖把,提着向包间冲去。 她的手刚落在门把上,就被一双大手随之握住。 “美女,拿个拖把要干什么?” 钟玲喜打量眼前的人,粉色衬衣领口大开,锁骨处叠戴珍珠和黄金项链。 要不是听他嗓音和突出的喉结,还以为是个女人呢。 总裁还好这一口! “起开。”钟玲喜抽手厉喝,“不然连你一起打,破坏别人家庭的死鸭子。” 公鸭! 纪遇白眼角抽了抽,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想起来了,你是昨晚上那个跪取特等奖的女人。” 就说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今天她没有化妆,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化妆和不化妆,差别还挺大。”说他是公鸭,她也是个不化妆的丑女人! 钟玲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她的人,但是她不认识眼前人。 “关你什么事?我不是你女朋友,也不会成为你老婆,管我化不化妆!” “起开!”办正事呢,管他什么熟不熟人。 纪遇白非但没松手,还突然凑到她面前,语气暧昧,夹着嗓子邀请, “女人,要进去一起玩吗?我活很好的哦~” 钟玲喜潇洒一生,何时遇到过这般妖孽。 那嗓子夹得她胃一阵恶心,拖把一丢,抖着鸡皮疙瘩逃走了。 “哈哈哈哈哈~”纪遇白爽朗的笑声在走廊回荡,“小样儿!” 钟玲喜拍着身上的衣服,直呼恶心,在安小月的对面坐下。 她抬眸撞入安小月一双哀伤、疑惑的美眸。 “不是,我……” 总不能说她在门口遇到个准备进包间的鸭子吧。 要是让小月知道,傅盛炀男女通吃,那岂不是伤她更深。 “其实也没什么,一群人坐在里面没唱歌,没喝酒,规规矩矩的。” 她不能揣测,只能把看到的说给小月听。 “嗯。”安小月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活力,“玲喜,我们走吧。” 她如此平淡的反应,反倒让钟玲喜更担心。 大白天的,一群女人和一个男人,在酒吧包间,规规矩矩。 怎么可能嘛! 地点、人物就非常敏感,容易浮想联翩了。 唉! 钟玲喜内心哀嚎。 这一次,真的难哄了。 安小月望着窗外,天气越来越冷了,雪该是要下下来了吧。 “玲喜,我们去租碟子看吧。” “好。” 安小月和钟玲喜刚来京市读大学的时候,两人发现一处看电视剧的好地方。 十来平的小房间被铺上地毯,放着舒服的豆袋。 一台老式的dVd机器和电视机,花50块钱就可以待一整天。 美女老板的零食铺子还提供各种泡面、速食。 “两位小乖乖,好久没看见你们了。” 美女老板扎着丸子头,夹了个粉色的蝴蝶结,厚重的刘海和黑框眼镜,显得一张脸更加娇小。 很古老的韩式风格,是独属于美女老板学生年代的时尚。 老板说,这叫非主流。 “美女姐姐好。”两人异口同声。 店里的装饰还是老样子,整面墙的大海报和写真,全是美女老板追星的足迹。 “还看《天国的阶梯》吗?”这是安小月和钟玲喜每个冬天必看的电视剧。 “《天国的树》吧。”安小月开口道,“想看雪景了。” 这…… 钟玲喜和美女老板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这部剧爆好哭,没有四五包纸根本看不完。 安小月见老板愣愣看着她,疑惑地问,“没有吗?” “有。”美女老板回神,小乖乖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要好好哭一场,“你们去选房间主题,我给你们找。” “还有我老家种的白萝卜,又甜又脆,我做了关东煮,给你们盛点。” “谢谢老板,生意兴隆。” 姐妹两人选好房间,一切准备就绪,窝在里面开始刷电视剧。 小小的房间,隔绝了外面的纷扰,心暂时找到停留的港湾。 夜境酒吧包间里,纪遇白进去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帅哥和导演、摄影。 纪遇白一番牵桥搭线的介绍后,男男女女拿着剧本开始试戏。 等所有人视镜结束,敲定演员,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将人送走,纪遇白按下机关。 一整面墙的好酒出现在眼前,都是他花费时间整来的心头好。 他挑了一瓶,和傅盛炀共饮。 一口酒入喉,可算是解渴了。 “炀哥,兄弟我必定铭记你的再造之恩,一辈子。” 他憋屈啊,家里老头天天冷嘲热讽,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还说什么搞不了事业,好歹先结婚为纪家开枝散叶,趁他们老两口还没老糊涂,帮他培养好接班人。 瞧瞧这话,把他说得多无能。 年轻靠老子,老了靠儿子。 他纪遇白就这么无为! 不可能! 他偏要在短剧上搞出一番事业,冲击老头子的长剧、大荧幕。 什么星立方,什么第一大娱乐公司,他不稀罕,他纪遇白可以创业,独立门户。 纪老头就等着后继无人吧! 到时候哭着求他回去接手。 那画面,想想都爽。 “还有事吗?”傅盛炀放下酒杯,准备走。 昨晚上可没把人哄好,今天得继续。 本来想着早点过来把事情敲定,在她睡醒前回去。 这会儿的时间,估计都起来许久了。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法律方面的事情,你得借我人。” 傅盛炀冷眸睨他,“感情这公司我是出钱又出人?” 纪遇白陪笑,“只要是个懂法律的就行,实习生也可以,昨晚特等奖那个就不错。” “不行。”傅盛炀想不想就拒绝。 那是小月的姐妹,哪能让她太忙,她得多陪小月。 纪遇白挑眉,上下打量着他,八卦道, “她不会是你的女人吧,老头说你拍了粉钻戒指,刚才我在门口都看见她了,拿着个……” 傅盛炀心中慌乱。 “你说谁?” 他的嗓音染了霜,语调格外冷。 第58章 凉意落在他心尖 纪遇白的嘴裂开一条弧度,有戏哦! 傅盛炀这大冰山,有喜欢的女人了。 大事件啊。 “就你年会上得特等奖的女人,你这追人的手段也太土了,不行我可以教你啊。” 混迹于百花丛的纪遇白可太懂女人了,追个女人,保准手到擒来。 这京市,就没有他纪少拿不下的女人。 傅盛炀没理会他这些话。 钟玲喜,小月的好姐妹。 “什么时候的事?” “我进来的时候,她拿着扫把要打人,我拦住了。” 傅盛炀蹙眉,“她一个人?” “一个人。” 那是不是小月也知道他在酒吧? 小月在酒吧兼职过,酒吧什么样,她清楚。 “纪遇白,下次再约在这种地方,我就撤资。” 傅盛炀丢下狠话,大步离开。 纪遇白不明所以,“我这地方怎么了?” “唉,不是,你多给我投点钱呗,我不就有钱租办公楼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被傅盛炀摔上的房门。 他向沙发里慵懒一靠,环顾四周,“这里不挺好的吗?” 他们都不懂欣赏,这好酒果然只有他一个人独享了。 傅盛炀匆忙回到水榭居,崔妈正在叠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物。 一件一件小小的衣服,看得崔妈喜上眉梢。 仿佛已经看到小少爷、小小姐的可爱模样了。 傅盛炀进门,鞋都没来得及脱,“崔妈,少夫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见少爷面色凝重,崔妈以为出什么事了,“我打电话问问小赵。” “小赵是谁?” “商祺身体不舒服,今天就换了小赵保护少夫人。” 傅盛炀怔了怔,这么巧。 小月肯定误会他了。 肯定以为是他把商祺调走的。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现在就得去见小月,把事情都说清楚,他不想小月误会他。 “问问她们在哪里?我过去接她。” “好。”崔妈放下手里的活,赶忙给小赵打电话。 傅盛炀上楼,准备换身衣服。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几种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臭味各浸透了。 当他取下袖扣,准备归位的时候,才注意到放在首饰柜子上的粉色钻戒。 它静静躺在一张白纸上,孤独,透着清冷的美。 是小月无声的反抗。 他把戒指装进裤兜里,抓紧时间换了身休闲的服装下楼。 “少爷,这是小赵所在的位置。小赵说夫人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 “嗯。”傅盛炀接过,看地址是文化创意园区内的店,“楼上的衣物现在洗。” “好的,少爷。” 安小月在影音房里看悲情电视剧,整整用了四包卫生纸,终于把十集电视剧看完了。 她一双眼睛充血、水肿,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 鼻尖连着脸颊一片绯红,说话的时候鼻音也很重,“姐姐,结账。” 钟玲喜全程陪同,一句话都没说,也没看电视剧,就盯着小月看了。 小月要喝水,她去接。 小月要卫生纸,她抽出来递上。 她一个人藏着总裁的秘密,谁都不能说,痛苦得不行。 小月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小月的感情就是一张白纸。 即使学生时代有不少男同学明恋、暗恋她,碍于她学霸、教师子女的身份,也没有人敢真的追求她。 现在,小月遇到个男人,又有了肌肤之亲和孩子。 不管有没有感情,对方在小月怀孕期间在外面乱来。 这对小月都是一种不屑和侮辱,她能瞒得住现在,但小月迟早会知道的。 小月知道以后如何面对总裁?如何与孩子解释? 人性,她作为律师,看得太多了。 小月现在的状态没有人能帮助她,精神上的痛苦,只有当事人看开,才能化解。 作为好姐妹,她只能默默陪着小月。 安小月低头出门,叫上小赵,准备离开。 “少夫人,少爷来了。”小赵提醒她。 天色暗沉,冷风刺骨。 傅盛炀坐在车上,车窗落下。 四目相对间,安小月一双红肿的眼睛淡如水。 “小赵,麻烦你送玲喜回去。” 钟玲喜心尖一抽,心疼地唤出声,“小月……” 小赵颔首,“是,少夫人。” “玲喜,会好的。”安小月粲然一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我们下次约。”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不忙。” 姐妹俩简单说两句,便各自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车。 车内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沉默。 回到傅园,安小月独自走在前面,傅盛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直到上了水榭居的二楼,安小月面无表情地换衣服。 即使傅盛炀站在身后,她脱衣服的动作依旧从善如流。 傅盛炀能对她的肉体做任何的事情,但是她的精神,必须是自己的。 傅盛炀等她套好家居服,“我们聊一聊。” “你说。”她清冷容颜露出一抹笑,笑意未达眼底。 “商祺确实是身体不舒服,我并没有找过她。”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 傅盛炀神色一滞,“酒吧是纪遇白的,他刚开始创业,没钱租办公室,谈事就安排在酒吧了。” “知道了。” 傅盛炀心底蓦地锐痛,掏出裤包里的粉钻戒指,“这个……” “哦,谢谢你。”安小月笑了一笑,神色抱歉,“我正着急呢,忘记自己放在哪里了。” 话落,安小月自己把戒指戴回无名指。 傅盛炀掌心落空,她指尖微冷的触感犹在,凉意落在他心尖。 安小月见他愣愣望着掌心,疑惑道:“还有其他事吗?” 傅盛炀黑眸沉沉,“没有。” “傅先生,我想睡一觉。”安小月声调如常,眼神坚定, “中康堂的实习,对我的职业规划很重要,我会按照协议做好妻子、母亲该做的事情,同时也请你不要干扰我的学业。” 傅盛炀盯着她哭肿的眼睛,拒绝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不愿意她去,可她会不开心。 可是,她去了...... 傅盛炀内心摇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去睡会儿,晚饭我就在房间吃吧,顶着这张脸,没法见傅爷爷和我妈妈。” 安小月自顾自地说完,不再看傅盛炀的反应,径直拉开被子睡下。 第59章 她不会再高估自己 傅盛炀在站在那,沉沉黑眸盯着床上拱起的一坨。 良久,他挪动步子离开。 安小月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眼眶的泪水霎时流了出来,如决堤的洪水般湮入枕头,留下一片湿痕和潮热。 人只有在悲伤的时候,才会做出最冷静、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安小月,你很棒了。 不要害怕傅盛炀,要勇敢表达需求。 “少夫人。” 安小月正自我鼓励、安慰,忽然听到崔妈的声音。 她还没来及擦泪水,崔妈已经到了床边。 “哎呦呦~”崔妈细眉紧拧,心疼出声,“怎么哭成这样了,少爷也太过分了。” “没……”安小月抓起被角,往脸上一抹,擦去泪水,否认道,“和傅先生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除了少爷,谁敢把少夫人气成这模样,这傅园上上下下谁不稀罕少夫人啊。” 崔妈忿忿不平,至于少爷吩咐她冰敷的事,她是只字不提。 崔妈把准备好的冰勺子、冰袋拿出来,给她敷在红肿的眼睛上。 “不哭,不哭,崔妈给你冰敷一下眼睛,这都肿成鱼泡眼了。”崔妈柔声哄着。 安小月破涕为笑,“谢谢崔妈。” “不哭了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过去的。” “嗯,知道了崔妈。”安小月甜甜应着,心里因为崔妈的话,渐渐明媚起来。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和傅盛炀是奉子成婚,协议婚约。 一切按照协议内容办事,其他的事情互不干涉。 傅盛炀在外面如何,与她没有关系,她又何必耿耿于怀。 只是,傅盛炀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不是不靠他了,也不是妈妈出院就利用完他了。 妈妈的病还需要冷家把脉开方,她该做好本分的事情。 她以为亲口听到傅盛炀说他妈妈的事情,他们更近一步。 因为傅盛炀的亲昵举动,她错误地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以后,她不会再高估自己在傅盛炀心中的份量。 冰敷的效果很好,十多分钟安小月红肿的眼睛就缓解许多。 “崔妈,我晚饭就在水榭居吃,妈妈问起,就请你告诉她,我玩累先睡了。” 今天她的情绪不对,没有办法面对妈妈。 “好,少夫人休息吧。” 崔妈收拾好东西出房间门,被门旁站着的高大门神吓一跳。 少爷也真是的,干嘛躲门口偷听? 早知道少夫人会哭,自己又没有哄好的本事,何不事事顺着少夫人点? “没哭了,睡下了。”崔妈汇报。 “嗯。”傅盛炀点头,转身去书房。 冰敷之后,安小月感觉眼睛没那么难受了。 她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她被崔妈叫起来吃了晚饭。 洗洗澡,收拾一番见习要用的东西,就又睡下了。 没有傅盛炀打扰,她这一觉睡得很好。 起来的时候,傅盛炀已经不在家里。 她坐在餐桌吃早餐,看时间差不多,试探性开口, “崔妈,我要出门。” “好,我叫商祺准备着。” 安小月见崔妈语气、神情一如从前。 傅盛炀没和崔妈说什么吗? 还是他太忙,忘记了? 或者说,他没明确反对就是同意了? 安小月心里拿不准傅盛炀的想法。 但是她做了决定,就一定要去。 她收拾好东西出门,果然商祺已经把车开出来了。 “少夫人早上好。” 安小月还记得傅盛炀的话,问商祺,“你身体好点了吗?” 商祺感动,颔首应道:“谢少夫人关心,月经过了第一天,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回答模棱两可,安小月拿不准,直白地问商祺, “你们少爷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商祺的眼神不像说谎。 看来,傅盛炀没有骗她,他没有处罚商祺。 “走吧,我们去中康堂。” 京市的气温越来越低,风吹在面上冻脸,路上行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 往年的现在,地上都已经积雪了。 气候异常是全球性的问题,冰川融化,许多病毒随之而来。 治未病,重预防,是目前唯一能做的自我保护手段。 八点二十分,库里南在中康堂门口停下。 安小月想到商祺还在月经期,便自作主张,告诉商祺,她今天一天都在中康堂,下午五点来接她就行。 商祺看着她进门后,启动车子离开。 安小月躲在门后,见商祺真的走了,她才信傅盛炀没有找过商祺。 她刚入住傅园的时候,商祺寸步不离。 后来渐渐熟悉了,她上课时,商祺也会在校园里逛一逛。 如果傅盛炀找过商祺,商祺怕受罚,绝对不敢离开。 没有拖累商祺,她放下心来,转身进院里。 即使九点钟医生才开始叫号看诊,门口的长排椅子上也已经坐满了等待的人。 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倒水泡茶,做些工作前的准备。 安小月去前天二楼面试的朱雀堂等待。 再次踏入这个房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面试的时候,一来就开始面试。 此刻,她才发现房间的墙上,用磁铁订着很多打印出来的病历。 她闲来无事,便一一看过去。 “你好。” 一道声音打断安小月的思绪,她转眸看向门口,微微颔首。 除非必要,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个内向、不善社交的人。 面对陌生人,也从来不会主动打招呼、提起聊天的话题。 男生见她羽绒服下的腹部隆起,有些不确定,“你是来见习的同学吗?” “是的。” 明眸皓齿,秀眉弯弯,一看就是好说话、温柔的人。 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在安小月面前站定,非常自信、从容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中医系的罗欣宇,你好。” “你好,临床医学系安小月。” 罗欣宇意外。 临床医学系的安小月。 他倒是有印象,每次学校奖学金颁奖,都能听到安小月的名字。 大家一起领奖、拍照,倒是很少注意身边人样貌,只是名字很熟悉。 罗欣宇探究的目光落在安小月腹部,但他很有边界线地没有多问,而是说起面前的病例, “这些都是老师们平时积累下来的经典医案吧。” “看上面的日期是近段时间的医案,这个患者的皮肤病治疗效果很好,我看治疗方案也很独特,采用了少见的.....” 聊到医疗相关的事情上,安小月也很乐意多说一点。 更因为罗欣宇是中医学专业,聊起医案彼此有不同的想法。 “呀,你们好积极哦,来得这么早。” 一道女声打断两人的讨论,来人一头长发披散着,眉眼细长,嘴角向下略薄。 安小月视线落在女生身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罗欣宇看向墙上的时钟,通知的是八点半,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分。 自己迟到,还非得说别人积极来早了。 这个女生不好相处,且是个利己主义者。 罗欣宇给女生贴好标签,心中了然,但还是主动自我介绍, “同学你好,中医系罗欣宇。” 第60章 你,和我换带**师 罗欣宇自我介绍完,女生并未回接他的话。 而是径直找了个地方坐下,显然没有要和她们两人介绍自己的打算。 罗欣宇和安小月默契对视,两人也不看医案,各自找了地方坐着等候 朱雀堂内静默半晌,终于有人来了。 来人面色红润,笑盈盈的唇角很是好看,露出一口健康、洁白的牙齿。 她端正温婉地站在那,格外有亲和力。 “三位同学都到了,我是方梅,在中康堂负责对外事务。” “你们的见习工作也是由我负责,平时有医学以外的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与我沟通。” 她话落,视线一一扫过三人。 三人都没有问题,她才继续安排后续的见习任务以及注意事项。 安小月被指派到了冷是德院士名下,她拿起发放下来的白大褂,准备去找更衣室换。 “你。”女生拦住她的去路,“和我换带**师。” 女生下巴抬起,拿鼻孔对着安小月,要求提得理所应当。 安小月以为她幻听,清冷的眸子看着女生。 女生趾高气扬地与她对视。 安小月,“你自己去和方老师说呗。” “你同意了,我才好去和她说。” 敢情是在方梅老师和她之间,她更好说话。 只要她同意了,到时候女生就可以说是她要换,她不好意思去说,所以女生才去说的。 这种套路,她在做兼职的时候,就已经被喂过了。 安小月唇角勾出一抹讥讽,“我不同意。” 她说完,抱着白大褂离开。 与女生擦肩而过时,小臂却被人拉住。 好在她走得并不快,被拉住也站得稳稳的。 “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可是颜妍。” 罗欣宇蹙眉,“你轻点,没看见她怀孕了吗?” 他本不打算参与女人之间的事情。 但刚才和安小月聊过,觉得是个可保持联络的人,说不定以后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安小月冷冷的眸晲着女生的手,想到以后还要相处一段时间,不想气氛搞得那么僵。 “一,你很没有礼貌。二,我和你不熟。三,见习轮换制。” 她说完,手一拧,扯出自己的小臂,大步离去。 颜妍怒目瞪着她离开的方向。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没有礼貌。 礼貌吗? 她出生就不需要对谁有礼貌。 她可是颜妍,她姓颜啊! “她叫什么名字?”颜妍转头问罗欣宇。 罗欣宇挑眉,双手一摊,“不知道。” 他也想第一个就被冷是德院士相中,那是对他的肯定。 现实是,冷院士选了个临床医学系的同学,而不是他这个专业对口的医学系。 她为什么会被选中呢? 罗欣宇也好奇。 更想不通的是,她怀孕,居然被选中了。 难道是因为确实太优秀了吗? 还有这个叫颜妍的女生,目中无人,一看就是个骄纵蛮横的人。 他没有在学校各种表彰会、领奖台上听过她的名字。 颜妍,她期末考试真的考了年级前三名吗? 这些问题萦绕在罗欣宇的脑中,他边走边穿上白大褂。 在看见冷方以的那一刻,他扬起笑容,恭敬道: “冷助教好,我是中医系的学生,罗欣宇。” 即使知道,以自己品学兼优的成绩,冷助教记得他。 可他还是一副谦逊有礼的做派。 冷方以笑容温和,“罗同学,对面坐。” 另一间诊疗室里,安小月也坐在了冷是德院士的对面。 她的面前摆放着诊疗记录本和处方笺。 冷是德院士不习惯使用电脑,他的医案都是手写,再有冷方以整理、校对、出版。 冷院士问诊的时候,安小月就在本子上记录。 期间,也会思考该患者的理法方药。 “小月,血府逐瘀汤加减。” 冷院士给出答案,正是安小月心中所想,她面上露出一抹笑容。 “去桔梗,加香附、益母草、泽兰。” 安小月快速在处方笺上默写出汤剂中的各类药物。 “桃仁12克……”冷院士将药物和剂量说出,也算是给安小月检查、改正的时间。 待她全部都写好,才递给冷院士签字,让患者去付钱取药。 一套流程如此重复,一直到十一点半,患者才少了点。 “小月,你去活动活动,等会儿要吃饭了。” 她全身心都在工作上,做喜欢的工作,学到知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累。 反倒因为一上午的记录工作,心中隐隐透着兴奋。 “好的,冷院士。” 待她离开,熟识的患者才开口问冷是德,“这是新收的弟子?” 冷是德笑,“这么聪慧的弟子,我可收不到,是京市医学院的学生,成绩好着呢,假期来见习的。” “看出来了,基本功扎实,又会动脑子想,还拿个小本本记,是个好学的。” 等着叫号的时候,他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知天命的年纪,可不就是什么人,端什么碗,他们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个小姑娘,以后肯定是有一番作为的。 安小月从卫生间隔间出来,正好颜妍也在洗手。 她仿佛没看见颜妍一般,挤了洗手液搓洗,然后冲掉泡沫。 “你这是水钻吧,不是什么钻石都越大越好的。” 安小月没有理会她的话,视线落在她身上,唇上扬,扯动唇角,皮笑肉不笑。 下一秒,笑容收住,转身离开。 “嚯儿……”颜妍脸色蓦地一沉,冲着安小月的背影叫嚣,“喂,你什么意思啊?”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好心提醒她,还这么目中无人,戴个仿钻石还如此嚣张。 颜妍掏出手机,看着手机里拍好的素材,今天的视频记录她中午就要剪出来。 “我倒要让大家看看,这个女人多不要脸,还是学生就怀孕了,顶着个大肚子出来工作,2000的见习工资,也真是可怜她了,老公是有多无能,居然要怀孕的老婆出来赚取生活费!” 颜妍一顿输入,手机备忘录里已经有一个悲天悯地的文案。 她心中得意,瞧瞧,我是多善良的人啊。 “要是再挂上不婚、女权的词条,流量一定不错。” 第61章 带假钻戒,也太虚伪了 长丰集团的办公楼高耸入云,将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钟玲喜紧靠电梯一边,站在角落里,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越接近顶层,她的心越发紧张,在嗓子眼突突直跳。 总裁不会是要惩罚她吧? 昨天是她看到总裁和十几个女人在包间里坐着,这才刚上班,就让乔助理去法务部抓她上来。 还有小月,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早上给她发消息,她都没有回。 “叮~” 电梯门打开,钟玲喜只觉后背覆上一层薄汗,腿都打不直了。 “钟律师,这边请。”乔勋带着她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这是钟玲喜第一次跨越长丰中间二十几层,一路直达总裁办公室。 乔勋推开门,“总裁在里面等你。” 宽敞的办公室里,总裁背对门口站在大玻璃窗前。 气场强大得只手遮天,仿佛京市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间。 钟玲喜不自觉地咽下口水,同手同脚向前跨出几步,站定。 硬邦邦的声调响起,“总裁好。” 傅盛炀转身,极淡地往钟玲喜身上瞟一眼。 钟玲喜低下头,不敢看他,快频率的心跳不断撞击着鼓膜。 “房子看好了吗?” “有一个范围,还没确定。”钟玲喜如实回答。 “小月只有你一个朋友,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钟玲喜闻言,心中疑惑。 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总裁叫她上来,不是要算账的? 还要帮助她? 因为小月? 钟玲喜十万个为什么在头顶打转,“谢谢总裁。” “实习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争取留在长丰集团,如果实在留不了,也会在京市找工作、生活。” 这正是傅盛炀需要的答案。 “既然你有留在长丰的计划,虽然本科学历是低了点,但现在的就业环境,经验也很重要,如果你能独当一面,有拿得出手的工作经历,留在长丰不成问题。” 钟玲喜挑眉,总裁这是在给她开小灶啊! 实习律师有谁是单独负责工作的,老大们根本不敢放手。 但,总裁说得也对。 别人没有,她有,那就是她的就业优势。 总裁也太会拿捏人心了,条件诱人,她高贵的头颅也得低一低啊。 小月,在长丰集团,我抱总裁的大腿赚大钱。 但在私人感情上,我永远支持你。 她在心中做好公私分明的决定,抬头坚定地看向总裁,用视死如归的语气道: “总裁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傅盛炀将她的思想斗争看在眼里,是个有事业心、直爽的人。 “纪总那边有个短剧的项目,法律方面的工作,交给你负责,我会给你们老大打招呼,让他从旁盯着,你有问题随时和他沟通。” 钟玲喜怔愣半晌,九十度鞠躬,“是,总裁。” 傅盛炀,“乔勋会给你相关资料。” “好的,总裁。” 傅盛炀见她再次九十度鞠躬,眼皮直跳。 钟玲喜这奔放、能屈能伸的性格,怎么和小月成为朋友的? 乔勋已经在门口等钟玲喜,将她带离。 傅盛炀拿起桌上手机,给纪遇白打去电话。 “傅大总裁,有何贵干啊?”纪遇白散漫带哑的声音传来,显然还没起床。 “人给你安排了,是小月的朋友,别太难为人家。” 纪遇白脑子还没启动,“什么人?什么小月?” “你要的律师。” 傅盛炀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安排钟玲喜去纪遇白那,一是给她履历上加一笔,以后好留在长丰集团。 二一个就是,钟玲喜负责短剧的法律工作,她肯定会和小月聊天,他昨天解释的话更有可信度。 钟玲喜抱着沉甸甸的资料,刚才的紧张全然忘记了,咬唇压抑心中激动。 总裁的大腿,因为小月,她是抱上了。 但能不能留下,取决于她的能力、业绩。 她以后也要穿最平整的西装,用最喜欢的口红,踩着高跟鞋,像老大她们一样,在长丰集团穿梭。 钟玲喜,加油。 她再度打开手机,小月没有回复她。 还是等下班再给小月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吧。 钟玲喜收起手机,翻开带下来的资料,开始工作。 中康堂。 中午有一个小时吃饭、休息的时间。 中康堂有个小食堂,大家便围在一起吃。 面对医学界的三位大佬,见习生们都很拘谨,默默低头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小钟和小颜的病历记录得如何?”冷是德急于了解三位见习生的水平。 冷方以放下筷子回答:“钟同学是中医系的,记录都是按照中医的标准方式记录。” 冷是德了然,意思就是没有按照中康堂的记录方式写。 他又看向儿子冷玉山,“小颜呢?” 冷玉山从小学习中医,大学学的中西医结合,所以他的思维是中医与西医的结合,对于医案书写,更偏向于临床的实用性。 但颜妍没有写过临床病历,即使有模版,也抓不住重点。 第一天见习,总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心,委婉地道: “小颜还行,就是功底稍差一些,有些方剂背不出来,书写不全。” “既然都来见习了,发现问题,就要及时查漏补缺。”冷是德总结道。 三位见习生都是成人年,本不需要人像高中那般耳提面命。 但冷是德对医学抱有崇高的敬意,总希望一代更比一代好,不免多说两句。 安小月和罗欣宇听了,都点点,表示会照做。 只有颜妍,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安小月身上,直问,“冷院士带的同学如何?” 她和男见习生的专业都和中医有关,安小月一个临床系的,总比不过她吧。 一说起安小月,冷是德笑容满面,言辞间都是满意, “小月是有好好准备的,方剂的加减化裁背得滚瓜烂熟,接诊记录也是按照我们的要求在写,你们感兴趣,可以去翻一翻我诊断室的记录。” 颜妍闻言,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罗欣宇好学,快速扒着饭,“我吃完就去观摩学习一下。” “对嘛,人一生就是要保持一颗好奇心,不断学习,完善自己。”冷是德对罗欣宇的反应很是满意, “医案张贴在墙上,就是让你们等待的时候,提前看看中康堂的书写记录,方便你们在见习中整理、总结。” 中康堂的病历也要上传到医疗系统,不同于医院的统一。 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记录格式,更加严谨、一目了然,也方便同仁之间翻看、探讨。 吃完中午饭,罗欣宇追着问安小月上午的见习情况以及记录中的问题,她几乎没得到休息。 颜妍则是在更衣室里坐着,在手机上剪辑视频。 先发一半,留个悬念,让网友们好奇。 她下午找机会拍安小月手指上的戒指,必须让安小月社死在网络上。 哼,带假钻戒,也太虚伪了。 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其实也没有多长。 患者络绎不绝,安小月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 中午冷院士在饭桌上对她的肯定,让她高兴之余,更加认真对待下午的工作。 中途颜妍过来找她讨论记录的事情,又向她借笔,她有多余的笔,便给了颜妍一支。 第一天的见习,在高度注意力集中之中完成。 五点钟时候,只留了值班的医生坐诊,其他医生陆续下班。 安小月整理好冷院士的诊疗室,也准备回家。 她刚到院里,就看见停在中康堂大门外的车,傅园的司机站在车旁。 司机看到她,刚要开后喊少夫人。 安小月却被冷方以叫住,“安小月。” 她只得收回视线,看向冷方以,“冷助教,什么事?” 第62章 安小月,我的妻子 傅盛炀坐在车内,眼看着安小月就要出来了。 临时又被冷方以叫回去。 他推开车门,向中康堂内走去。 院里,冷方以将打包好的药递给安小月, “熟地黄刚到,这是新的药,你带回去,我就不多跑一趟了。” 安小月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冷方以,目露感激,“好的,谢谢冷助教。” 她话刚落,脚步声传来。 “方以。”傅盛炀平淡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冷方以笑容温和,“盛炀哥,你来了。” 安小月垂眸,看着身边的黑色皮鞋,傅盛炀怎么来了。 下一秒,她腰上一沉,多了一只手,连着手上提的药都被傅盛炀抢去。 当着外人的面,安小月不习惯这般亲昵的举动。 她刚一动,想要和傅盛炀拉开一点距离。 傅盛炀却是大手一收,将她拉回他的臂弯里,两人连鞋子都是靠在一起的。 安小月咬唇,不再做无畏抵抗。 他面不改色地问冷方以,“你爸妈爷爷都在吧?” 冷方以含笑的目光自然落在傅盛炀的手上,男人都非常了解男人。 盛炀哥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居然当着他的面,主动揽上嫂子的腰,宣誓主权。 “在呢。” “我岳母的病,谢谢你多次来回地跑,今天正好我和小月都在,也该正式和你爸爸、爷爷说一声谢谢。” 冷方以大大方方抬手,“这边。”主动给两人带路。 傅盛炀的手依然揽着安小月的腰,她抬头,目光恳切。 用手肘撞他的腰,示意他放开。 傅盛炀意味不明的目光深深看她片刻,毫无不妥般开口,“怎么了?” 安小月闻言,眉心皱了皱,“你这样,我不好走路。” “为什么不好走路?” “你腿长,我步伐跟不上。” “我可以慢点。”傅盛炀眼眸里噙着笑意,坚持将手放在她腰上,步幅确实是小了点。 结束一天工作的冷是德、冷玉山和方梅正在休息室里喝茶。 见冷方以带着人来,纷纷站起来挪位置。 “盛炀,小月,过来坐。” 方梅和冷玉山各自去搬了两根小凳来,方梅细心地递给安小月一瓶温热的椰子汁。 所有人都入座后,傅盛炀才开口。 “冷爷爷,伯父、伯母,还有方以,我带小月来谢谢你们,我岳母的事情,有劳你们费心了。” 他端起茶杯,真情流露,“盛炀以茶代酒,谢谢你们。” 傅盛炀话落,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安小月呆愣地看着,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冷是德笑笑,神色欣慰,“看把小月紧张的。” “盛炀,冷爷爷看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爷爷内疚的心,也能好受些。” 冷是德苍老的眼倏地泛红,泛着泪光。 “当年,嘉仁载着我赶去医院,要是再快个十来分钟,结局都不一样,我不该执着于患者那一两味药物的加减,我该分轻重缓急的。” 嘉仁。 冷家的小女儿。 安小月再次听到这个与妈妈相同发音的名字,心脏微微抽动。 她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傅盛炀沉默片刻,“冷爷爷,是我妈妈福气不够,和您没关系,您别自责。” 冷是德拍拍傅盛炀的肩膀,一切不能言说的情绪,都在这一动作里。 “还没和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安小月,我的妻子。” 方梅温婉笑道:“我们听方以说过好多次了,说盛炀哥的妻子是个很好的中医苗子。” “那天早上面试,我见她乖巧、可爱,一看就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 这种场合,女性总是更善于应付。 安小月羞赧,“我也没想到一进院子,问的是冷助教的母亲。” 她此刻才意识到,方梅是冷方以助教的妈妈。 “你这孩子,都和盛炀结婚了,以后也随盛炀叫我们伯父、伯母,我们两家关系甚好。” “好,伯母。” 另外几人虽未说话,但个个面上都是笑意。 看到傅盛炀娶妻生子,他们作为长辈,也是由衷的高兴。 一堆人坐着聊了会儿,傅盛炀才带着安小月离开。 回去的车上,安小月和傅盛炀坐在后排。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景色,只希望车快点到傅园。 “今天很忙吗?”傅盛炀打破安静。 “不忙。” 很充实。 安小月仿佛找到了一个让她可以忘记一切烦恼,完全沉浸其中的事情。 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反倒因为喜欢,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那怎么没有时间接电话?” 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今天一天手机都在外套包里,她换白大褂就脱下来挂墙上了。 安小月后知后觉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好几条微信消息和傅盛炀的未接电话。 “抱歉,我忘记带手机了,你有什么事吗?” “就问问你中午吃什么?”本来是想接她去吃泰国菜的,她最近口味嗜辣。 “我中午在中康堂食堂吃,一荤一素一汤,还有橘子,营养够的。” 她解释,只是不希望特殊。 让崔妈送饭这种事,傅盛炀绝对干得出来。 “吃得可以就行,张医生也说孕中期不能吃太好,营养均衡更重要。” 安小月闻言,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做任何反对的安排。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 算了,不猜测那么多,直接问。 “你不反对我在中康堂见习了吗?” 傅盛炀微凉的手指抬起她下巴,四目相对,“我有条件。” 第63章 流量密钥 安小月被迫和傅盛炀对视,她在听到傅盛炀说有要求时。 美眸微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傅盛炀挑眉,也不恼,“你答应,我亲自接送你。” “你说。”她能不答应吗?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交易。 既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在争论上。 “我的电话、消息,必须第一时间接。” 这算什么要求? “今天情况特殊,我手机忘包了。”安小月解释。 “没有下次。” “知道。” 安小月看向他骨相优越的脸。 傅盛炀接送,商祺就不用跑两趟了。 他的消息、电话,她什么时候没有及时回复过,只要她看到了,都是马上回复。 傅盛炀在玩什么把戏? 她生了一双明亮莹润的眼睛,无辜又可怜,看得傅盛炀心痒难耐。 好像亲一口! 他理智尚存,及时松开手。避免在车上做出亲吻的动作,又惹她生气。 松涛苑内。 安佳人刚陪傅金云下完棋,两人移步到沙发坐下。 “哎呀,老冷养大的女儿,最后倒在陪着我,我也是享受到老家伙的福气了。”傅金云感慨。 “你们感情如亲兄弟般深厚,我也算是您的半个女儿,小月又和盛炀结婚,我陪您解闷,是应该的。” 傅金云,“你说小月去中康堂学习,你大哥和爸爸会不会有所怀疑?” “不会,他们痴迷医学,比较木讷。”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让小月去中康堂见习的原因。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见安小月双手插上衣兜里回来了。 外面冷,她下巴缩在羊毛围巾里,傅盛炀紧随其后。 傅金云见状,呵呵笑出声,“现在倒是知道走后面了,第一次带小月回来的时候,那步子迈得可大,两人格得老远了。” 孙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有人情味,会关心人,脸上表情也丰富了,这才像个活着的人嘛。 安小月进屋就被安佳人拉身边坐下。 “怎么样?” 她二十多年没见过冷家的人,多少还是会想念。 “挺好的,冷院士很亲和,身体健康,耳聪目明。方老师温婉端庄,冷院长我没接触过,不了解。” 安小月说完,小心翼翼观察妈妈的神情。 妈妈眼里的轻松很是明显,但也转瞬即逝。 “妈妈的意思是,你感觉怎么样?” 安小月故意不去看傅盛炀的脸,“我挺开心,能学到不少经验。” 安佳人放下心来,拍拍她的手,“嗯,开心就好。” 傅金云知道她喜欢,心中也是一阵高兴。 小月愿意出去接触人,总比整个假期都困在傅园的好。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推到安小月面前。 “昨天盛炀说你要去中康堂见习,我准备了些茶,想着早上你带过去,结果你没来吃早饭。明天记得带过去给你冷爷爷哦,冷爷爷可是我的老哥哥。” “好的,爷爷,我明天一定送到冷院士面前。”安小月乖乖应下,笑得没心没肺。 傅盛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所有人都是笑眯眯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哭要哭的? “还有这个,爷爷让人买的金条,一共300克,你可以去打黄金首饰戴戴,戴金对身体好,崔妈会给你找匠人。” 安小月满口应下,“我周末得空就让崔妈安排。” 相比于说谢谢,爷爷会更喜欢看到她把金饰戴身上。 因为爷爷希望她好,她接受、顺从老人家的想法,就是最好的谢意。 傅金云对小月是越看越喜欢,大大方方的多好。 两人多磨合磨合,未尝不是一对恩爱不移、相互扶持、体谅彼此的夫妻。 只要夫妻感情好,没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晚饭之后,傅盛炀在书房忙,她才有时间回复钟玲喜的电话。 “玲喜,怎么啦?” 钟玲喜还在看文件,她脚一蹬,办公椅滑出去,站了起来。 “就担心你嘛,问问你如何了?” 安小月站在房间门口,见书房的灯亮着,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很有规律,她放心地下一楼客厅去打电话。 “没事,我今天都去中康堂见习了,所以才没有时间回你消息。” “昨天的事情……”钟玲喜咬唇,停顿了几秒,“是个误会,你老公是和人谈生意的,不是在酒吧乱搞。” 安小月闻言,眼眸清澈透亮,真是谈生意。 “嗯,他昨天说过了。” “你真的没事吗?小月。”钟玲喜怀疑。 安小月的反应太过平淡,出乎她的意料。 “玲喜,我和他之间奉子成婚,是有协议的,这些都不在协议范围内,自然也……不必在意。” 一双黑色皮质室内鞋出现在二楼栏杆处,听到这话的傅盛炀,脚步停住。 原以为解释清楚,她会迈进一步,没想到是把她推回了起点。 她,远比他认识的更胆小。 入夜,安小月侧躺在床上。 玲喜说,她在单独负责工作,是傅盛炀直接指派的。 她有自知之明,不会信玲喜的话,真以为是因为她,傅盛炀才给玲喜机会。 傅盛炀是多理智、说一不二的人啊,怎么会是因为她呢? 肯定是玲喜的工作能力不错,加上她的性格。 “医生说不能一直保持一个方向睡觉。”傅盛炀如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好,我换。”她撑着床沿坐起来。 不等她下床调整孕妇枕,傅盛炀直接帮她弄好。 她只得躺下,被迫和傅盛炀面对面而卧。 傅盛炀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像要穿过肉体,看到她的脑仁一般。 安小月装作疲惫的模样,径直闭上眼睛睡觉。 傅盛炀的唇轻勾,目光沿着她脸部线条轮廓描绘。 饱满的额头,微颤的睫毛,鼻腔呼吸不稳。 最终,视线落在樱粉的唇上...... 软软的触感,独有的甜香气息,动人的轻吟。 所有的一切,都在诱惑他靠近。 傅盛炀落下一吻,眼前的睫毛轻颤,但眼睛未睁开。 他好心情的唇上扬,伸手将她皱在一起的眉头抚平。 安小月装睡,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自己的眼皮紧紧粘在一起。 生怕一睁开,就尴尬地和傅盛炀四目相望。 傅盛炀的手若有似无地摩挲她额头,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同样的夜,颜妍看着激涨的十几万粉丝,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这是她做视频博主以来,涨粉最多的一次,也打破了她的创作瓶颈期。 “如果这么算的话,我一条广告的报价就可以涨到30万了。” 颜妍盘算着自己的收入,也找到了新的方向。 “天啦,原来流量密钥就是打假、女权。” 她再次检查新视频的剪辑,最后斟酌文案、词条,然后点击上传视频。 第64章 普通自信 深夜,京市依旧灯火璀璨。 寂静的出租房里,窗前台灯独明。 “哒哒哒哒~”的敲击声随着电脑上的文字,此起彼伏。 自从单独负责一项工作之后,钟玲喜全部的精力都在工作上。 她已经吃透文件,对方电话催得急。 她要连夜把这份合约理出来,早上上班递给老大检查。 合约通过,她便直接从公司出发。 打车的时候,钟玲喜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有些眼熟。 “临江路西街28号。” 那不是酒吧【夜境】的具体地址吗? “没错吧?” 不等她多想,打的车已经停在面前。 一路上,她再次检查合约。 从格式到文字,逐一检查,确认无误,钟玲喜才放心。 她在裤子上擦擦手心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毕竟是第一次独自出门谈事情,她难免紧张。 【夜境】还是和之前一样,唱悲伤的情歌,聊天、喝酒,文艺又清闲。 她张望,寻求一张对得起‘纪少’这个称呼的脸。 “哎,小妞!”一道轻佻的嗓音响起。 钟玲喜本在找人,没有多想就寻声望去。 那人笑得邪魅,玩世不恭的眼睛正盯着她。 死公鸭! 钟玲喜瞪他一眼,不再理会,转身站门口去打电话。 “纪少,我到了,请问你在哪里?” “小妞,转身。” 钟玲喜拿下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纪少。 不会吧! 她缓缓转身,死鸭子居然还对她招手,举起手机,示意他就是接电话的人。 钟玲喜定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拿捏她命脉咽喉的人,居然是只公鸭子。 她能否留在长丰集团的项目,老板是总裁养的鸭子。 钟玲喜手压胸口,感觉喉咙有只苍蝇,恶心得不行。 但,工作重要,房子更重要。 钟玲喜握拳,“钱难挣,屎难吃,但为了美好生活,忍!” 手机里传来戏谑的声音,“小妞,上来。” 钟玲喜抿唇忍住胃里翻涌的呕吐欲望,重重步伐踏上楼梯,“咚咚”声响越来越接近二楼。 这才是总裁真正的惩罚吧! 长期的生理性不适,可比直接开除她来得痛苦、折磨人。 “嗨,小妞,好久不见。” “纪少,我们几天前刚见过。” “是吗?”纪遇白挑眉,饶有兴味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很是想念啊。” 好油腻! 钟玲喜伸手,拍掉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唇角漾开一抹假笑,“有蚊子。” 纪遇白很是配合,“喔,那我马上让人来喷敌敌畏!” 钟玲喜心中鄙夷,真是没脑子。 她扬起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掩饰自己的情绪,“纪少,我们聊正事吧。” 纪遇白魅惑一笑,“好啊,跟我来。” 一样的包间,钟玲喜如坐针毡,干脆站在一边。 “鸡尾酒还是清啤?” “纪少,工作期间,我不喝酒。” “哦。”纪遇白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你开始吧,我听着。” 钟玲喜见他慵懒地坐在沙发里,翘着小拇指,启唇轻嘬一口红酒,动作妖娆至极。 尤其他吞下红酒后,喉结滚动,红衣肤白,轻飘飘看她那一眼,堪称妖孽。 钟玲喜身子一抖,全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赶紧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文件上,开始一一解读。 她认真地工作,男人就窝沙发上喝酒,也不出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你,过来点,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钟玲喜抬眸,发现那一瓶红酒已经空了,只剩酒杯中的一点。 再看男人,双眼迷离,眼尾泛红,微醺模样。 站过去? 她钟玲喜又不傻,过去会发生什么,是个正常人都能预见。 孤男寡女,尤其男人还喝了酒。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怎么会是男人的对手! 钟玲喜,“纪少,我就站在这里,声音大点就可以了。” “那我过去。” “别!”钟玲喜后退一步,慌忙拒绝。 “哈哈哈哈~”纪遇白仰头大笑,“你很特别啊,居然不主动贴我。” 钟玲喜忍无可忍,直接给他表演翻白眼的绝活。 “别那么普信好吗?” 她又不是没有吃过细糠,学校的运动会,什么风格的男大、黑皮体育生她没见过。 眼前的男人,除了皮肤白点,简直可以用一无是处来形容。 更何况,他还是个开后门的,她钟玲喜接受不了。 妈妈从小让她讲卫生,她要做个听妈妈话的乖宝宝。 “普信?”纪遇白一副不懂的模样,“是普通自信的意思吗?” 油盐不进,好赖不分。 钟玲喜内心大骂,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张笑脸, “是的呢,纪少您可以更自信一点。” “原来是夸我的话啊。”纪遇白娇羞,修长的手指轻点,“那你就站那,继续吧。” 两个小时之后,钟玲喜才走出【夜境】酒吧。 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男人一会要她试试菜品,一会让她坐着,果然是花样多的死鸭子。 钟玲喜站在门口,回头狠狠瞪一眼二楼的方向,气鼓鼓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纪遇白在房间的监控画面里看得清楚,勾起的唇是说不尽的玩味。 真是太有趣,他活了二十几年,整个京市还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钟玲喜,她不是小月,不是盛炀哥喜欢的女人。 纪遇白将文件再次确认,打电话叫人拿去办。 年假要来了,他得趁过年来波大的。 今年春节,他要坐家族主桌。 必须在纪老头面前昂首挺胸,过年钱也要用撒的。 钟玲喜找了家苍蝇馆子吃午饭,要想压住胃里的恶心,就得多吃点香辣的中和一下。 还有小月,她居然在为小月的情敌提供法律服务。 她良心都没有了,一辈子都对不起好姐妹了。 想着,钟玲喜一口将肥肠咬爆。 “啊~烫。” 肥肠里的汤汁烫得她痛呼出声。 “连根肥肠也欺负我,你知不知道你是我额外加钱买的!” “气死我了。\" \"还是给小月打个电话坦白吧,太罪孽了!” 第65章 它选择性功能障碍 接到钟玲喜电话时,安小月刚吃完午饭,正在院里踱步消食,复盘上午的工作。 “玲喜,怎么啦?” “小月,你在午休吧,方便聊天吗?” 玲喜很少在工作日打电话,她俩大多数时候都是发微信,看到就回。 打电话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嗯,你说。” “我刚才遇到个奇葩,气死我了……” 钟玲喜将刚才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她隐去公鸭的事情,只说当事人很刁钻。 安小月附和,“吃完午饭记得买杯美式,这样肠胃活动快一点。” “嗯。我吃完继续上班了,你见习怎么样?” “挺不错的,每天都有收获。”安小低头说着,视线落在石头缝隙里冲出来的一抹绿色。 生命真是顽强。 她想弯腰看看是什么,奈何腹部不便,只得作罢。 眸光流转间,她瞧见一抹身影,眉头轻皱。 颜妍正举着手机站在不远处,不知道是在拍她,还是拍自己。 电话里传来玲喜的声音,“好,那我挂了啊,有空约你。” “嗯。”安小月收起手机,从另一边台阶离开,出了中康堂。 她敏锐地发觉,颜妍每次出现,都举着个手机。 颜妍每次主动找她聊天的时候,她都感觉不舒服。 颜妍话语间的轻蔑、试探,甚至是眼眸里的笑意,都让她察觉出不怀好意。 但愿是她多虑了。 商祺没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就在中康堂周围转了一圈,便回诊疗室整理笔记。 休息室里的颜妍,正在看今天的素材。 之前她拍了那么多的学习视频,打造白富美、高智商、高学历的学习博主人设,大家都备受鼓舞,说要向她学习。 可是时间一长,网友们不识货,视频转化率非常低,到了创作瓶颈期。 自从她第一次在网络上发布关于安小月的视频之后,她的粉丝暴涨五十多万。 又有商家开始找她带泡脚包、中医秘方面膜,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接了三个广告,收入六十万。 这才是她颜妍该有的实力。 她每天都期待和安小月上班,和她说话、聊天,争取多拍摄镜头。 才一上午的时间,后台的私信就爆了,她没有耐心点开看。 但是有一个头像,成功引起她的注意。 “江少也关注我了!”颜妍低呼出声,“还给我发了这么多的消息。” 她难以自抑地咧嘴笑了。 江少耶,江副司长家的公子。 他的父亲从政,前途无量。 妈妈是傅家的小千金,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江少还有个非常值得一提的表哥,千亿富豪傅盛炀。 那可是全京市最矜贵的单身男人,也是诸多名门贵女的最想嫁的男人。 权势、财富背景下长大的江家大少爷,只要他不弄出人命,根本没有人管得了他。 别看他小,京市圈里的人,谁不想和他搭上线。 而现在,江少居然主动邀约,请她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爸爸已经在现在的位置上坐十年了,始终上不去。 如果她和江少联系上,就能帮到爸爸。 到时候,爸爸会高看她,外面的贱种再优秀又如何,还不是不能在仕途上帮到爸爸一点儿。 要是,她被江少看上,说不得以后还能成为江家的少奶奶。 到那个时候,爸爸就得完全依靠她了。 只要她开口,外面的贱种屁都不是。 颜妍幻想着,心中的激动如湖面涟漪,层层漾开,面上更是泛起红晕。 她手指颤抖,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编辑信息。 【江少,对不起,现在才看到消息,很荣幸能得到你的邀请,我准时参加。】 下一秒,江少的回复弹了出来,【打扮好看点哦~】 颜妍看着最后的波浪号,整个人都随它起伏,扭着身子直呼可爱。 “天啦,没想到江少这么可爱,回复还有小尾巴。” 颜妍一下午都没有再找过安小月,沉浸式工作,安小月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 最后一位患者看诊结束,她收拾好诊疗室,便下班。 今天的气温更低了,安小月本能地搓手、哈气取暖。 天已经黑下来,院子里的路灯点亮暮色。 接送她的车停那,司机站在门边等候。 傅盛炀却自己坐在车里,倒是暖和。 她上车坐好,傅盛炀的手就伸了过来,把她冰冷的手裹在掌心。 安小月本能后撤,却被傅盛炀握得更紧。 “降温了,捂一捂,不然会长冻疮。”霸道语气不容拒绝。 她的手确实很冰,借傅盛炀的手暖一暖也挺好。 线型流畅的车驰骋在路上,窗外灯影交错入窗,车内时暗时明。 也许,是他的手太热。 导致她的脸也阵阵发热,烘着面皮向耳根蔓延。 “很热吗?” 傅盛炀忽地越过中央扶手,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 轰~ 安小月感觉脸上更烫了。 手忙脚乱间,不小心按住了窗户的开关,后排的星空灯也被她按亮。 玻璃窗缓缓下降,她木讷点头,“是……是有点热。” 傅盛炀唇上扬,眉眼含笑。 “那就吹一小会儿风。” 她低着头,不用看都知道脸有多红,只机械性地点头,“嗯。” 明明最近几天都保持着距离相处,怎么又突然开始关心她了? 她低垂着头,没发现傅盛炀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连。 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贴在白皙皮肤上,黑白界限明显,又纯又欲。 尤其那一截白皙滑溜的脖子,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掐断一般。 脊柱线条延伸,隐入白色的羊毛大衣里,引人遐想。 他的脑海中倏地浮现一片薄薄的背。 傅盛炀急忙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望向窗外。 果然,男女之事一旦开始,就会停不下来。 一截脖子而已,都能轻易挑动他的自制力。 安小月当然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 只是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同于以往的炙热身躯靠上来,她才感知到他的需求。 傅盛炀温热的脚缠着她还是冰块一般的脚,她不由得身体一僵,神经绷得犹如琴上的弦。 傅盛炀的身体有余毒残留,但她怀孕,帮不了他太多次。 蓦地,腹部衣服微动,傅盛炀的大手覆在上面,低沉暗哑的嗓音随之而来, “睡前故事也讲完了,睡觉吧。” 安小月不解,他这是……不做了? “别管它,自然的反应,睡觉。” 安小月想到酒吧卫生间里,穿着清凉的女子,以及女子盈盈一握的腰。 “你的身体特殊,如果有需要,你还是去外面……” “没需要。”傅盛炀冷冷打断她的话。 “我不介意。” “我介意,面对其他人,它选择性功能障碍。” “哦。”她没听说这种病,但不排除医学无法解释的玄学。 “我外面没人,这点自制力我还有,以后不准提这个方法,知道吗?” “嗯。” 安小月听到他外面没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地雀跃。 “过两天,有个庆功宴,你要不要去?” 第66章 雪意带来幸福 傅盛炀本没打算去,纪遇白的第一部短剧才开机拍摄。 经常把‘事以密成’挂在嘴边的人,居然忙着开个庆功宴广而告知,亲自造势。 纪遇白不是有猫腻,就是转性子了。 酒吧的事情,他解释了,但是小月并未完全相信。 他感受得到,小月心里是气的。 误会不解开,小月和他只会越来越陌生。 小月害怕受伤,选择将情绪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包括她的妈妈安佳人。 她们母女都爱对方,也不希望对方为自己担忧,总爱隐藏情绪,摆出开心的模样。 尤其是安小月,估计懂事的从来没问过自己的生父是谁吧。 否则她也不会一点一点试探自己母亲的身份。 她害怕失望,所以抱紧自己,不断向前走,逼着自己越来越强大。 他看到小月的时候,她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想给小月的生活,不是现在这样的。 “时间在周末,钟玲喜也会参加。”傅盛炀补充。 “我可以去吗?你不用带阮静仪吗?” 黑暗中,傅盛炀只觉胸口被人捶了一拳,闷闷的。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啊。 “以后公关部不会给我指派阮静仪了。” “哦。”她淡淡应一声,也没说要不要去。 “要去吗?我让崔妈给你准备衣物。” “要去。”正好借此机会学习社交礼仪,以后参加各种医学研讨会就能应对自如了。 她乖巧应下的声音,欢快悦耳。 傅盛炀一时没忍住,微凉的唇印在她额头。 “不要一个人生闷气了,嗯?” “我没生气了。” 她不是在生气,而是认清楚了现实。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一直依靠自己。 交换得来的一切,最讲究利益对等。 一旦利益有了落差,架构在利益之上的一切,都会土崩瓦解。 所以,强大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好在,她才22岁,一切还来得及。 傅盛炀并不信她的话,“没生气了就好,睡觉吧。” 次日早晨,安小月醒来,房间里不甚明亮。 手伸出被窝,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好像还比昨天更冷了。 傅盛炀听到动静,从衣帽间出来。 她白皙的连带透亮饱满,氤氲眉眼因为刚睡醒添了几分乖软,格外撩人。 傅盛炀说,“下雪了。” 安小月眯瞪的双眸在听见下雪的那一刻,倏地变得清明,嗓音难掩兴奋,“下雪了!” 期待许久的雪,终于下下来了。 安小月掀开被子,细白脚趾踩着柔软地毯到了窗户边。 窗外,一片雪意。 雪花轻盈地从空中缓慢飘落,地上已经堆起一层雪。 一串脚印从远处开始,最后消失在水榭居楼下。 应该是崔妈过来做早餐了。 “喜欢下雪天?” “嗯。”安小月趴在窗户上,哈一口气,画了一片六瓣雪花在上面。 她喜欢下雪天。 下雪的时候,她感觉幸福也会降临,温暖整个冬天。 她站在窗前未动,傅盛炀拿起沙发上的小毯子,将她裹住。 “裹好,不要感冒了。” 安小月侧眸,望进他关切的黑眸,“谢谢。” 临出门,傅盛炀给她拿了双抓地、防水的雪地鞋穿上。 白色的雪地靴上,点缀着粉蓝各色小花,还有小小的珍珠串蝴蝶结。 现在的鞋子,都做得如此可爱了吗? 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傅盛炀屈膝蹲在她面前。 “哒哒哒~”的声响是两人之间唯一的动静。 傅盛炀拧动靴子侧面的按钮,他手指修长,拧动间,青筋血管附骨而现,力量感满满。 安小月想,这样一双大手牵着,应该很有安全感。 “靴子不系鞋带,这是装饰而已,拧侧边的按钮就可以松紧。” 傅盛炀高鼻深目,一身矜贵气质。他眼神那样认真,话语温柔。 她又不是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当然知道鞋子怎么穿。 不过,防风防水的雪地靴很暖和,热意自脚底的涌泉穴向全身扩散。 即使在下雪天的冬日,她整个人都暖暖的。 “走吧,该出门了。”傅盛炀自然牵上她戴着皮手套的手。 安小月不紧不慢地走着,靴子踩在雪地上,“嚓~嚓~”的声音好听又治愈。 她好像怎么都听不够一般,回头去看走过的脚印。 崔妈站在廊下,看着雪地里的一黑一白。 少爷肩宽体长,成熟稳重可靠;少夫人娇小玲珑,玩性十足,她被牵着手,还不忘低头看地上的雪,一脚一脚去踩雪。 这么美好、浪漫的画面,当然要和安太太、老太爷分享。 崔妈拿出手机,默默点开相机。 “下雪天,是浪漫的开端。” 她刚拍一张,少夫人忽然回头。 少夫人骨像柔美的侧脸,鼻头圆润而翘,一双唇饱满丰盈,粉嘟嘟的。 崔妈的一颗心,顿时软得不行。 咔咔咔又是一顿拍,“一定要幸福啊。” 漂雪天,即使坐在冷院士对面,面前摆着感兴趣的书,安小月也总是忍不住望向窗外玩闹的人群。 “去玩儿,小小年纪如此拘着自己做什么。” 安小月笑容甜甜,高兴地出去了。 下雪天,除非急危重症,否则没有患者愿意出门。 中康堂今天也没有患者,冷玉山正在院子里陪方梅堆雪人。 冷方以、罗欣宇被拉去滚雪球,准备给雪人做个大大的头。 还有药房和收费室的老师们也在院子里玩,一群人,童心未泯。 安小月戴上皮手套,拿了没有归属人的小鸭鸭模型玩具,一个人默默夹小鸭鸭玩。 “要当妈了还这么幼稚,不怕生出个低能儿童吗?” 安小月生气,手上的动作愣了几秒,装作没有听见一般,换了个地方脱模小鸭鸭。 颜妍不准备放过她,踱步到她面前,伸手一推。 安小月刚脱模的小鸭鸭就落地上了,四分五裂,看不出小鸭鸭的形状。 她问,“粉钻戒指谁送你的?” 第67章 雪天的羊肉汤锅 安小月看着地上的小鸭鸭,脑中回响颜妍刚才的话。 她玩个小鸭子模型的玩具,怎么就幼稚了? 谁规定当妈妈的人就不能玩玩具了? 更何况,她在孕期,颜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她,就说腹中的孩子以后是个低能儿童呢? 颜妍的话,说得实在是过分! 她不会任由颜妍一次又一次地在语言上伤害她,更不会无视颜妍。 安小月抬眸,目光幽冷。 “我的戒指,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人生更不需要你的关注。倒不如多花点时间搞你的学业,学习珠宝知识,也不会动不动就水钻,自己没见过好东西,就以为所有人都廉价吗?” 安小月相信,以傅盛炀的实力,不会拿颗水钻忽悠她。 她一鼓作气说完,颜妍几次想要说话打断她,都没成功。 此刻,颜妍眼睛里的怒意已经到了顶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火来,把她烧成灰烬。 “你什么意思?”颜妍咬牙切齿地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小月粲然一笑,穿着一身白的她,犹如雪地里的玫瑰,美中带着刺骨的冷意。 “听不懂啊?”她懒懒嗓音带着讥诮,“白话文也补一补吧。” 颜妍的心咯噔一下,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一向只会默默忍受的安小月,今天居然敢嘲笑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要是安小月说出去,她就完了。 不可以! 失去理智的颜妍抬起手,想要给安小月一个教训,让安小月知道话不可以乱说。 安小月注意到颜妍的情绪变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本能地拿起手中玩具阻止她的手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啪~”一声之后,是颜妍的痛呼声。 细碎的雪弹到安小月的脸上,凉凉的,没有其他感觉。 颜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的手被小鸭鸭玩具截停在半空,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多年的修炼,脸部的痛感,让她硬生生地把“是谁”的质问咬在牙缝间。 “哎呀,颜同学,对不起。”冷方以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临近,“都怪罗同学,他一偏头,这小雪球就砸你脸上了。” 罗欣宇也开口解围,“我的错,我的错,颜妍,要不你也拿雪球砸我。” 安小月侧头,看向罗欣宇站的地方,离她和颜妍这里十来米远呢。 颜妍难堪又气愤,但是冷助教和罗欣宇都道歉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她放开咬得发酸的腮帮子,扬起笑脸,“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毫不在意地擦擦脸上的雪水,掸掸胸口的雪。 冷方以盯着她脸上的红痕,十分抱歉,关心道:“你脸都红了,真的没事吗?都怪我下手重了些,没想到会砸你脸上。” 都说了没关系,还说那么多屁话做什么? “真的没事,冷助教不必在意。”憋屈死了,是她被打了,还要她笑脸相迎,“我皮肤天生就娇嫩,一碰就红。” “哦。”冷方以了然,“原来如此,没事就行。但有事你一定要说啊。” 颜妍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放开,面上笑容更甚,“冷助教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嗯嗯,你去吧,加油哦。” 颜妍踩着不服气的步伐离开,安小月的视线落在冷方以身上。 温润谦和的冷方以,居然还有这样顽皮、腹黑的一面。 对方毫不避讳,眉微挑,眨了眨眼睛。 安小月但笑不语,粉唇轻启无声道:谢谢。 罗欣宇配合冷方以说话的时候,安小月就察觉不对了。 罗欣宇站的位置,小雪球真要是砸他的,绝不可能砸得到颜妍脸上。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冷方以注意到她和颜妍这边的情况,才用雪球阻止颜妍打她的举动。 “你是盛炀哥老婆,还怀着孩子,可不能有一点意外。”冷方以小声解释。 “小月,过来夹小鸭鸭。”方梅站在雪人旁边叫她,“在雪人周围夹一支鸭鸭军队出来。” “就来。”安小月应着,检查小鸭鸭没有问题,踩着雪过去了。 颜妍什么时候离开中康堂的,没有人知道。 方梅逐一问大家,中午涮羊肉汤锅可不可以的时候,才发现颜妍不在。 方梅打电话询问,颜妍已经回家。 一堆玩够了的人围着药房熬汤药的电炉子取暖,个个伸出来的手冻得通红。 方梅挂断电话,视线落在儿子冷方以身上,“看看你,多大的人了,打个雪仗没轻重,把人家小姑娘打回家了。” 安小月垂眸,不敢看方梅。 冷方以理直气壮辩驳:“玩疯了我哪顾得上啊,她自己也说没关系了的。” 方梅一巴掌怕他背上,“人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啊。” 她又看向身边的冷玉山,“爸爸怎么说,他同意吃羊肉汤锅我就让小弟煮好带过来了。” “爸爸同意,我给仕则打电话。”冷玉山掏出手机,去外面打电话了。 安小月揣摩着三人的心思,似乎颜妍不太受大家欢迎。 明明颜妍表面上对他们都很尊重,不像对她那般从里到外的嫌弃和鄙夷。 难道他们都能看出颜妍的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小叔什么时候到的?”听到小叔的名字,冷方以的声音难掩雀跃。 方梅知道儿子崇拜他那不走寻常路的小叔,“昨晚上,知道你要去扰小叔休息,就没告诉你。” “我回去接小叔。”冷方以迫不及待起身,恨不得立马见到小叔。 安小月和大家坐在一起,安静听大家聊天。 中康堂的工作人员并不多,氛围很好,凝聚得就像家人一般和睦。 雪洋洋洒洒地下着,大家坐在屋子里,有说有笑,悠闲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她刚回复完傅盛炀问她中午吃什么的消息,冷方以就提着一口壶进来了。 不等他开口,众人很有眼力见,纷纷站起来,一起去搬东西。 安小月也准备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被药房的大姐姐拦住,“你就别动了,好好坐着,有姐姐哥哥们呢。” 被人如此细心对待,安小月心中温暖,“那我就坐着等吃。” “去吧。” 所有人都出去了,安小月乖乖坐在那,安静的空间里,只有雪扑簌簌落下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可真幸福,安小月想,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安小月抬眸。 未见过面的中年男子两手提着火锅锅具进来,他身姿板正,穿件黑色中长款羽绒服,气质从容随和,稳中透着一股坚定。 安小月立即起身去接他手里东西。 中年男子朝她温和一笑,“没事,没事,坐着。”嗓音谦和温润,带着世家公子的儒雅。 安小月搬了凳子来给他坐。 眼前的小姑娘,眉目清丽秀气,看着就舒心。 尤其那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灵动得很。 “你也是学中医的?”冷仕则问。 “我叫安小月,是京市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的学生,中康堂在学校招三名对中医感兴趣的见习生,我是其中之一。” 安小月简明扼要,冷仕则快速得到相关信息。 “中医是我们的国粹,年轻人感兴趣并能运用在治病救人上,才是真正的传承。” 安小月点头,“是的。” “那你怎么没选中医专业呢?” 第68章 父爱的感觉 安小月微怔,没想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犀利。 眼前人和冷院长长得三分相像,谈吐间的淡雅气质与冷院士更是如出一辙。 她猜出对方就是冷方以的小叔,冷院长的弟弟。 “因为我国的医疗系统对中医不偏爱,我想以后能找份收入尚算不错的工作。” 她没有说中医局势岌岌可危,却句句字字都是中医人的壁垒、医学人的艰难和妥协。 要先养活自己,才能顾及其他。 冷仕则沉默片刻,意识到他还没有做自我介绍,主动伸出手道:“冷仕则。” 安小月握上,“我猜到你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莞尔一笑,“你好,初次见面。” 收回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冷叔叔掌心的温度,和傅盛炀手掌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踏实、可靠的,就像课本中说过的父爱感觉差不多。 安小月垂眸勾唇,掩去美眸中的渴望。 冷仕则也意外,刚和人小姑娘见面就问了个刁钻的问题,他和某些不怀好意的外国记者有什么区别,好在没有吓到人家小姑娘。 “初次见面,我许久未回国,想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就多问了两句。” “嗯,冷院士也很喜欢和我聊这些话题,我感觉得出来,他在和时间赛跑。” 冷仕则心中感动,又愧疚,终究是忠孝两难全,还好父亲身体硬朗,也愿意和年轻人多接触。 “谢谢你陪他老人家。” 安小月抬眸,一双纯澈明亮,就像一汪不含任何杂质的泉。 她说,“我喜欢和冷院士待在一起。” “你倒是会躲,自己不在父亲跟前尽孝,让个无亲无故的小娃娃来,脸不羞?”冷院士冷冷的诘问声传来。 “爸。” “冷院士。” 冷仕则和安小月默契地同时站了起来。 冷院士幽怨目光落在三年未见的小儿子身上,“小月坐着。” 冷仕则还站着,他身为长辈都没坐,她一个晚辈怎么好意思坐下。 安小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觉得此刻的气氛,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但好在出去搬东西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冷院士、冷叔叔,你们聊,我去帮忙摘菜、装盘。” 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动手,两口羊肉汤锅很快就好了。 羊肉的鲜香,随着锅中“咕噜咕噜”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院子里下着雪,室内的人围坐炉边,喝白白的羊肉汤,吃热乎乎的羊肉。 “正吃着呢,还好我赶上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安小月从羊肉汤中抽离。 “福伯,你怎么来了?” “少夫人,少爷打电话回家,让我给大家送些煮的红酒来。” 福伯笑呵呵解释,他手一挥,身后佣人提了保温箱进来。 安小月为难,傅盛炀怎么能在上班时间送酒来呢? 羊肉配酒,倒是享受。 只是...... 众人纷纷看向冷是德院士,现在上班时间,喝酒不好吧。 冷是德慈爱的笑道:“去找杯子,羊肉吃了,酒也喝了,身子暖和了就回去休息吧,今天没有患者。” 方梅去拿了碗筷,邀请福伯和佣人一起吃点。 福伯连连摇头,说家里还有活,便转身离开了。 一群人,高兴地去倒红酒,煮过的红酒,酒精已经挥发部分。 吃得差不多的方梅、冷玉山和冷仕则,端了红酒坐在门廊下赏雪。 “安小月是盛炀的妻子?” 冷仕则好似聊家常般无意间问一嘴,另外两人却是听出几分哀伤。 方梅夫妻俩默契地看向彼此,面上笑容消失。 盛炀这孩子可怜。 母亲孕期患抑郁症,难产心灰意冷而亡;父亲备受打击,出家伴青灯。 盛炀可是小妹最喜欢的孩子,又是小弟挚友唯一的孩子。 如今物是人非,也只有这么个孩子证明着他父母曾经的存在。 恍恍惚惚经年,这个孩子都已经结婚了,很快也要做父亲了。 小弟该是想起了杳无音信、不知去向的小妹。 冷玉山不善言辞,一个劲使眼色,让夫人说话。 方梅笑两声缓解气氛,“小月是盛炀的妻子,盛炀结婚突然,我们知道的时候,也是吃了好大一惊。” “直到这段时间和小月接触下来,我想,盛炀会和小月结婚,一点都不奇怪。” 两个男人端起酒杯喝一口,默默听方梅说。 “小月即使出生在单亲家庭,但是她们母女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傅宜修明明还在,却让盛炀这个儿子过得像个孤儿一般。” “盛炀是如何长大的,我们有目共睹。小月身上有他求而不得的关爱,他如何不被吸引?” 冷玉山最后总结,“如果没有被满足,人会被所缺之物困住一生。” 冷仕则深信不疑,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有一个事,小月的妈妈生病,盛炀找到我,我后来看到病历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下。” “为什么?”冷仕则终于是有了回应。 “她叫安佳人,佳人有约的佳人。”现在说起来,冷玉山都还记得当时的激动,“可惜,不是我们的嘉仁。” 佳人。 嘉仁。 他心中默念。 冷仕则呼吸一滞,心脏某处抽痛,细细密密。 他身体康健,体检从来没有心脏上的问题,怎么会痛呢? 盛炀的酒,果真是不该喝。 “哎呀,这酒喝得我身上热得很,我去外面转转回家了。” 冷仕则将酒杯放哥哥手里,起身出去了。 方梅一巴掌打在冷玉山的腿上,“你提嘉仁干什么!看把小弟的心弄得多难受。” 第69章 雪夜摩天轮 吃完羊肉汤锅,中康堂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回家,每个部门只留了一个工作人员。 安小月没喝酒,想着在中康堂陪一陪冷院士。 结果,傅盛炀提前来接她。 才下午四点多,天就已经黑了。 春节将近,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是一片喜庆之色,处处张灯结彩,连光秃秃的树枝也被挂上了装饰的各色彩灯。 安小月想到颜妍的事情,今天颜妍的举动确实危险,不可能每次都有人维护她。 “我有个事情和你说。”安小月开口。 傅盛炀原本在闭目思考问题,听她如此说,睁开眼语气认真,“你说,我听着的。” “一起见习的同学里,有一个女生,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先是说我的钻石戒指是水钻,后来又经常拿手机对着我,我不知道她是否在拍我,我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直觉是她在拍我......” 起初,傅盛炀还以为是小女生之间的嫉妒使然,越听越察觉不对,剑眉也越皱越紧。 “我本想着大家同在中康堂见习,每天都要见面,我忍一忍,时不时回击一二就好。今天是她说幸运不好的话,我忍不了,才拿她期末考试作弊的事情刺激她。” 颜妍期末开始作弊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学校的论坛里都传遍了。 她也是在休息的时候,听罗欣宇感慨,说难过没听说过颜妍的名字,原来是作弊。 罗欣宇为表明他话语的真实性,还把他手机给她展示了。 现在安小月说起整个过程,才发觉当时的她有多幼稚和不应该。 她低着头,羞红了脸,一只手出现在视线里,握紧她的手。 傅盛炀说,“你做得很好,不仅仅因为幸运,也要为你自己,当你感受到不舒服的时候,那就是不舒服。傅晚棠都没在你这里讨到好处,其他人也不能。” 安小月诧异抬眸,傅盛炀这是在鼓励她伶牙俐齿地反击? 傅盛炀的唇扯出好看的幅度,轻轻摩挲她手背, “以后动手这样的事情,要第一时间和我说,不要自己去冒险,我会处理。” 安小月鼻子泛酸。 从小的认知里,她都是能忍则忍。即使忍不了,还击的程度也是她一再纠结的问题。 傅盛炀却说,他会处理。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可以依靠我。 她......可以依靠傅盛炀吗? 安小月后来也想过,如果没有冷方以的帮助,今天那一耳光会不会甩在她脸上? 或者说,没有冷方以的出手,没有周围人的关注,她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意外? 她一阵后怕,“还是让商祺跟着吧。” 她不敢冒这个险,她和傅盛炀一样,只希望幸运平安、健康地出生。 傅盛炀摸摸她细软的短发,嗓音温柔,“颜妍的事情,我会调查处理,你专心做你的事。” “好。”安小月忐忑的心,一下回落。 幻影在车道上缓慢行驶,没开多远,直接不动了。 停了五六分钟,司机见前面没有要动的迹象,后面排起长队,也退不回去。 “少爷,少夫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傅盛炀在发消息,头未抬,只应了声。 安小月无聊地四处张望,不远处就是游乐场。 摩天轮在雪夜里缓缓转动,装饰的七彩灯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很是好看。 一格一格的小厢,都是一个幸福的故事。 雪夜、游乐场、摩天轮,这样的场景,是一部浪漫的悲情韩剧啊。 “看什么?” “摩天轮,你看它......” 安小月手指窗外,转头想要和傅盛炀分享。 猝不及防贴上两片微凉的唇,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鼻尖。 “扑通~扑!咚咚咚......”心律骤然打乱,脉率不断攀升。 安小月慌乱后撤。 傅盛炀没给她机会。 夜色里,他抬手护住安小月后脑勺,她被迫仰头与他接吻。 他的吻又深又重,鼻息缠绕。 安小月招架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势,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起来...... 灯影晃动,司机回来了。 傅盛炀及时放开她,知道她面皮薄,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她会羞愤,又该生他气了。 司机拉开车门,冷风驱散狭窄空间里弥漫的暧昧气息。 安小月的脸滚烫,双手按在胸口位置,害羞得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好。 司机汇报打听来的消息,“少爷,前面发生车祸,暂时不通,我请家里的司机换条路先来接您和少夫人回去吗?” “不用,我带少夫人去游乐场里玩会儿,通车了你打我电话。” 傅盛炀说着,先后解开两人的安全带。 他牵起安小月的手,向游乐场走去,两人掌心的热意被交叉紧扣的双手包裹。 “我们去游乐场做什么?” “去坐摩天轮。” ? 安小月一脸问号。 他怎么突然这么浪漫? 难道是听见她的心声了? 傅盛炀牵着她的手,买票、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坐上摩天轮。 摩天轮缓慢升高,夜景尽收眼底。 白白的雪地,是璀璨灯光的底色。 “好美啊。” 傅盛炀扬唇笑了,她高兴,他的心情也格外好。 难怪送她三亿的粉钻也没现在这般激动,原来,小月喜欢这些。 她喜欢下雪,喜欢雪花。下雪天的时候,她心情会非常好。 傅盛炀默默记在心里。 安小月拍摩天轮外的夜景,发给钟玲喜看。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抽离,正好看到对面勾唇看着她笑的傅盛炀。 她脸一红,“你要拍两张吗?” 傅盛炀欣然答应,主动坐到她身边,“我们一起拍,到时候幸运问起怀她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就可以给她看照片了。” 安小月没有多想,举起手机准备拍。 傅盛炀拿走她的手机,“我来,我手长。” 手机画面里,傅盛炀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想把腹部露出来,只得一只手放在傅盛的大腿上,掌下体温炙热,大腿的肌肉更是结实而硬。 安小月努力忽视手下触感,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比了个棒的手势。 “可以拍了。”她扬起笑容,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 傅盛炀的笑容更甚,洁白整齐的牙齿出现在照片里。 两个在摩天轮里拍了合照、互拍单人照。 开心的分针总是转得很快,傅盛炀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们再坐一次?” “不要。”司机已经打过电话,“我们该回家了,妈妈和爷爷还等我们吃饭。” 傅盛炀将她的手包裹着放在风衣口袋里,两人一起向门口走。 即使天气冷,游乐场里还是有游玩的人,大多都是情侣。 情感经历为零,感情史清白的两个人,遇见在景点前搂在一起激吻的情侣,默契地加快步伐。 安小月今天玩得挺累,傅盛炀一则故事都没有读完,她就已经沉沉睡去。 傅盛炀手指滑过她鼻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轻手轻脚去书房处理事情。 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 那一张张截图和视频流量对比,彻底激怒傅盛炀。 书房气温骤降,空气凝结成冰,他的声音更是冷厉,“保存证据,让她闭上嘴巴。” 挂断电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是他思考的惯有动作。 颜妍是京市卫生局副局长的女儿,因肝病医院的事情被牵连,正四处奔走。 江开和颜妍扯在一起,江勉之知道吗? 第70章 号被封了 颜妍一觉睡醒,整个世界崩塌。 她两百多万的粉丝账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封了! 颜妍大手一挥,桌上的化妆品噼里啪啦全砸地上,滚落一地,满屋狼藉。 “啊!!!” 她失控的尖叫声,成功引来颜夫人。 “你干什么!大早上发疯,你爸爸忙一晚上,刚睡下。” 颜妍本就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上谁在睡觉。 她对着颜夫人吼,“我的账号被封了,我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粉丝。” 颜夫人被她不知死活的做派,吓得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声警告道:“账号封了又再做嘛,吵醒你爸爸,可有你苦头吃。” 封了又做,说得倒是轻巧,她五年的努力才有这些粉丝。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颜妍情绪彻底爆发,无法面对封号的她,只能拿全职太太的颜夫人出气。 “你要是在医院工作,现在好歹也是院长,有你,有我爸,我也就不用这么累了!都怪你没本事,不然我爸爸也不会在外面乱搞,我就不用和外面的野种争他的关注。” 颜妍双眼泛红,一口气说得痛快。 “妍妍~” 颜夫人受伤,被悉心照顾的女儿如此批判,她心痛得好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你从小体弱多病,换了多少保姆,你还是每个月都在跑医院,我是妈妈,又是儿科医生,除了妈妈辞职照顾,妈妈还能放心把你交给谁?” 颜妍最烦她这副‘我都是为了你’的做派。 “够了,那是你的苦,和我没关系,你出去!” 她推搡着,把颜夫人赶出房间,“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现在该怎么办? 颜妍脱力,沿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 她翻看手机里的截图。 【这不是水钻,就是稀有的粉钻,起拍价一个亿的粉钻,叫幸运之星。】 该评论的网友还附上一张拍卖行宣传手册的照片。 【还知识博主呢,诋毁人的话张口就来,你学的东西都喂狗去了?】 ...... 类似的评论还有很多,她一一保存。 只为有一天揭开安小月的真面目,一个一个狠狠打她们的脸。 现在号却被封掉。 怎么办? 就这么被封了吗? 颜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试图找到可以冲破困境的方法。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江少。 对,找江少。 她拨通江开的电话。 一顿说明、解释,却被对方无情鄙夷,“这有什么好慌张的,回头我给你搞个号,直播爆料安小月,粉自然就回来了。” 有了江少的话,颜妍慢慢冷静下来。 就是,谁不爱吃瓜看热闹呢? 江少说没事就没事。 在京市,还没有江少办不了的事情。 账号被封,她根本没有心情去中康堂见习,直接给方梅发个消息请假。 京市的雪下下停停,光秃秃的树梢上挂满雪,一条一条的格外好看。 天气冷,却莫名让人期待。 期待放假,期待春节,期待家人欢聚一堂。 宴会这天,傅盛炀知道她想见钟玲喜,早早收拾好,带她前往。 宴会在酒店的一楼举行,迎宾做得很有排面,红地毯从门口铺向大厅。 两人进门,服务人员接去外套、围巾等保暖之物,只穿着礼服前往。 安小月一进入琴声悠扬的宴会厅,就开始满场张望,找钟玲喜的身影,尤其注意甜点餐食区。 “哎呦,傅大总裁,我就客气叫你一声,你还真来了啊!” 纪遇白端着酒杯过来,话是对傅盛炀说的,眼珠子却是粘在安小月身上。 眼前女子一双眼睛大而圆,好似会演戏一般,这在娱乐圈也是少有啊! 短发清纯的她,穿了件珠光白的及踝礼服。 裁剪得体的礼服更加贴合身材曲线,只是这腹部…… 怀孕了! 纪遇白皱眉,心想,长丰集团没人了,居然让个孕妇加班! 男人的话说得傅盛炀眼巴巴求着来一般。 这样的场合,说出的话如此不顾及傅盛炀的感受。 关系亲密到这个地步,这是什么人? 安小月也打量着他,皮肤白皙,粉色西装,黑色修身西裤,系一条黑色暗纹丝巾。 露出的脖颈上,有一条闪亮的锁骨项链,坠着一颗小小的粉色钻石爱心。 安小月大拇指转动无名指上的幸运之星。 玲喜打电话时的气愤、为难,她都能感知到。 以及玲喜压不住情绪时骂出来的那句“死鸭子”,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并不傻,很多事情,只要稍微用点心,她都能想清楚。 难道眼前人,就是傅盛炀在外面的人? 安小月眼神复杂,傅盛炀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人啊。 傅盛炀没理会纪遇白的话,介绍道:“安小月,你嫂子。” 纪遇白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画的内眼线一览无遗,他惊讶地捂着嘴巴后退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纪遇白,纪家独子,星立方太子爷......” 一提星立方,纪遇白不干,直接打断傅盛炀的话,严厉强调, “我只是姓纪,我和星立方没有任何关系,我另立门户,公司在注册,我就叫‘遇见’。” “还有一件事,我要很严肃地和嫂子说。”纪遇白再次看向周围,搜索钟玲喜的身影,“你们先玩着,我去找小妞。” 也不等两人说什么,纪遇白风一样跑了。 安小月刚喝上一口果汁,纪遇白又拽着钟玲喜的手回来。 “小月。”钟玲喜一看见安小月,挣开纪遇白的手快步过来。 “玲喜,你做什么去啦?”她到处看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钟玲喜,居然被纪遇白找到了。 钟玲喜凑到她耳边,不好意思道:“吃多了,在露台消食,衣服撑开了一点点线。” 安小月忍俊不禁,玲喜最喜欢小蛋糕。这种场合能吃撑,说明小蛋糕确实好吃。 “既然四个人都在,我就把事情说开啊。”纪遇白一副要说大事的样子。 安小月乖乖听着,傅盛炀漫不经心。 钟玲喜却是握紧拳头,死鸭子敢对小月叫嚣,她就一拳打扁他的鸭嘴。 “我和傅盛炀从小一起长大,根本不是你们姐妹嘴里的鸭子,我根正苗红,金枪永存。” 第71章 老婆是在怪我交作业不积极吗 安小月和钟玲喜瞳孔地震般看向彼此,纪遇白就这么直白的解释了。 傅盛炀皱眉,嗓音降了几个调,明显生气,“你乱说什么呢?” 纪遇白无所谓道:“你老婆和她小姐妹怀疑我是你养在外面的男人。” 傅盛炀声线凉凉飘在安小月头顶,“你怀疑过?” “我......”安小月心虚。 钟玲喜见总裁冷沉的脸,像鸡妈妈护小鸡崽子般将小月护在身后,“总裁,是我判断有误,和小月没关系。” 傅盛炀盯着安小月看,目光凉凉。 纪遇白感觉自己也快凉凉了,气氛不对,一把将钟玲喜拖走,“人家夫妻的事,小妞你那么积极干什么?” 在傅盛炀高压注视下,安小月神经绷成一条线,试图撒谎否认。 傅盛炀看穿她的小心思,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老婆是在怪我交作业不积极吗?” 男人低沉的声线轻挑,暧昧气息流转,勾得安小月脸霎时泛红。 大庭广众之下,悠扬的音乐里,傅盛炀居然和她说交作业的事情。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然知道此交作业非彼交作业。 面皮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她低头否认,“不是的。” “产检医生果然有先见之明,没有夫妻生活,孕妇容易乱想。趁着孕中期,我还是积极点。” 他低低的嗓音,温热气息喷洒在耳廓。 安小月的脸更红,那饱满的耳垂被挑逗得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咬唇,秀眉微蹙,急道,“都说不是了。” 傅盛炀见她害羞模样,不由心头一动。 好想亲她。 “走吧,我带你去找钟律师,你俩玩,有事找我。” “好。” 纪遇白和钟玲喜并没有走远,两人端着酒杯你一句我一句互怼。 “纪总,枯燥的生活有意思了吗?” “有你就有意思。” 钟玲喜举着酒杯,好看的眉微动,“这就爱上我了?” “嗯哼。”纪遇白并不否认。 “律师费不免!”休想打感情牌,男色哪有钱好。 “小妞记住,我不是什么鸭子。”纪遇白目光幽暗,“你要是记不住,我可以身体力行证明一下。” “哦,天啦,拍片是违法的!” 纪遇白举杯,轻碰她的酒杯,“叮~”一声响。 他魅惑勾唇,“女主角是你哦!” 油腻! 钟玲喜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踩着高跟鞋离开。 刚走几步被安小月叫住。 她挽着小月的手,“走,我带你吃个好吃的小蛋糕,植物奶油,特别不错。” 姐妹俩也十几天没见面,一开口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不工作吗?”安小月想这既然是酒会,该是要应酬接待的吧。 “我不用,酒会来的都是纪遇白的朋友、娱乐圈明星。我和谁都不熟,最多有法律相关事情的时候,他会叫我。” 安小月闻言,抬眸去寻找傅盛炀的身影。 他被一帮人围着,纪遇白也在旁边。 身边的人恭维模样,说话间小心翼翼观察傅盛炀的反应。 她准备收回视线,却被傅盛炀精准抓住。 人声鼎沸的宴会厅里,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彼此。 他双眸微抬:怎么了? 安小月笑着摇头:没事。 “安小月,你有没有听到花开的声音?”钟玲喜在她耳边八卦。 安小月思绪还没完全回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声音?” “啧啧啧~”钟玲喜砸吧嘴,并不说话。 原来,她是霸道总裁追小娇妻的一环。 音乐声夹杂着推杯换盏的交流声,安小月听不清玲喜的话,下意识集中注意力,竖起耳朵听。 “主播说的是不是她啊?” “看着有点像,你看她手上的粉色钻戒,短头发,而且她怀孕了。” 安小月端杯子的手愣住。 这指向太过明显,不就是她吗? 她侧头看向旁边休息椅上的人。 两女生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下意识身体像彼此靠近,警惕地看着她。 “你们在看什么?”安小月盯着两人的手机,好奇问。 “没什么。”一人嘴快地否认。 今天来宴会的人,要么是短剧的制片方、投资人、导演、编剧等,要么就是和她们一样的糊咖艺人。 眼前色女人,衣服布料昂贵,全套首饰昂贵。 就算她如主播说的那般不堪,但带她来的人,肯定不是她们这些糊咖能招惹的。 处在娱乐圈温饱线的她们,好不容易有通过表演赚钱的机会,当然不能因为口舌之争丢了工作。 另一人强调,“对,没什么。” 两人说着起身便走。 “怎么了?”钟玲喜注意到她的情况。 “她们说什么主播,说的好像是我。”她不太懂这些。 此刻,安小月已经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探究、鄙夷、或好奇。 “我看看。”钟玲喜掏出手机,在安小月注视下打开软件,“别急,没事的啊,我看看。” 她熟练地在对话框输入【安小月】,结果显示无相关内容。 安小月有不好的预感,慌乱蔓延胸腔,“水钻、粉钻一类的关键词,你试试。” 钟玲喜照做,果然出来一长串的视频。 大多数都是一个名为“妍学霸(直播吃瓜版)”用户的。 “她正在直播。”钟玲喜说着,点她的头像,进入直播间。 “不是谁要说她,就是她自己有问题,打京市医学院的脸,你看这个视频,她没有错,人家顾客会拿奶茶泼她吗?” 主播声音传来,是颜妍的声音。 她举起的手机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安小月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是顾客下单下错门店。 当时她在解释系统没出单,请顾客取消,再下一单,她一两分钟就可以做出来。 顾客不停,端起做好的奶茶,直接泼了她一脸。 现在却被曲解成这样。 手机下方的评论区,更是跟风一大波颜妍的拥护者。 【抹黑京市医学院者开除。】 【开除!开除!开除!】 【虚伪的人,我也是京市医学院的学生,我感觉好耻辱。】 【谢避雷,京市医学院得不到我了。】 【卖女该死,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一尸两命~跳舞、转圈。】 安小月手指收紧,身体微微颤抖。 第72章 不像金丝雀般圈养她 钟玲喜也是气得手发抖。 这个叫颜妍的人,怎么能拿个视频张口就来呢? 网友们都不了事情原委,就开始跟着骂人、诅咒人。 说小月出身寒微才去做兼职,靠自己的双手获取报酬,为安姨赚取医疗费用,不应该夸她独立自强吗? 说小月爬床,总裁多喜欢小月她们不知道, 这些话,是不是也可以偏激地理解成,她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网友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力,从来只想听、看自己愿意看的,被人带监狱里都不知道。 “咱不看了,咱不看了啊。” 钟玲喜眼眶泛红,小月还被人泼过热奶茶,她完全不知道。 以小月温柔、遇事冷静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嘛。 肯定是泼奶茶的人做得不对。 “不。”安小月握住她要关手机的手, “看,我们不仅要看,还要录屏,把她说过的话,全部都保存起来。” “小月~”钟玲喜心疼。 安小月,“看。” 安小月的冷静,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她绷着一张脸看颜妍的直播。 直播全是放她兼职的监控画面、在中康堂见习的视频。 颜妍一边给网友看,一边兴奋地造谣,多巴胺的作用下,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言论有多危险。 言论自由并不代表网络是法外之地。 那些兼职的监控画面是如何到颜妍手上的,安小月不得而知。 但她在中康堂见习的视频...... 原来,颜妍拿手机对着她,是真的在拍她。 她的自觉没有错。 颜妍把视频放在网络上,与网友们一起嘲笑、点评她。 从衣着到生活,前后的变化,将她彻彻底底塑造成一个爬床改变社会阶级、出卖身体的拜金捞女。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安小月感觉胸口被勒住,疼得她呼吸急促。 她真想沿着网线出现在颜妍面前,往她嘴巴塞双臭袜子,甩她几个耳光。 “小月,辛苦你了。”钟玲喜鼻子被酸意堵住,声音闷闷的,“我都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安小月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钟玲喜,轻拍她的背。 玲喜不能被卷入进来,她正处于实习考核的关键期。 第一次被人如此在网络上议论,安小月六神无主。 直播录屏后,又该做什么? 她茫然无助之余又不免担忧。 玲喜看见这些画面都忍不住哭了,更何况妈妈。 不能让妈妈看到网络上的这些视频、言论。 得找傅盛炀,除了傅盛炀,她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处理这件事。 “玲喜,我要去找傅盛炀说明情况。” “对,我们已经录屏,我们现在就去找总裁。” 傅盛炀原来在聊项目,乔勋神色匆匆而来,耳语两句。 傅盛炀的脸倏地冷了下来,身边围着的人深知出事了。 他往安小月所在的地方望去,见她和钟玲喜抱在一起,钟玲喜还哭上了。 傅盛炀冷声吩咐,“动手。” “是。”乔勋颔首离开,步伐透着兴奋,又有人要吃苦头了。 口无遮拦的后果就是法律的制裁。 封号不满意,居然搞小号开直播。 这人不仅疯,还没脑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几人看出傅盛炀有事要处理,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傅总,您忙,您忙。” 傅盛炀抬腿向安小月走去,“小月。” 安小月欣喜站起,“正好你来了,我有事情找你。” 傅盛炀嗓音一改刚才的冷戾,温柔道:“我都知道了,我们先回家。” “我给小高打电话,不让妈妈看到那些视频。”安小月拉起玲喜,“一起走吗?” 钟玲喜可不会看着好姐妹被欺负,她也要出一份力,收集、整理证据是她最擅长的。 “你先处理你的事情,我这里还有工作,录屏我稍后发你。” 回去的一路,傅盛炀一直在打电话。 安小月乖巧地坐在一边,默默听着。 有傅盛炀在,她什么都不用做。 安小月扣着指甲上的死皮,和颜妍相处的点滴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第一次见面,颜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平等无视她和罗欣宇。 颜妍会如此针对她,难道只是因为她没同意与她交换带**师吗? 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偏激了? 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谁会无条件顺从你。 安小月在手机上下载直播软件,搜索发现,颜妍的直播已经结束。 再次输入【安小月】这个名字,结果依旧是无相关内容。 颜妍那些颠倒黑白的话语,她要怎么去证明不是真实的她呢? 她怀孕是事实。 但是,不能让幸运一出生,就挂上各种标签,被这些流言跟随。 也不能让那些对她好的人担心,比如中康堂的大家、妈妈的同事们、大学的老师们。 谣言并不会止于智者。 谣言就像呼吸道病毒,越传越广,只有吃点抗病毒的药物,才能控制病情。 安小月打开学习论坛,结果太久没有登录,需要密码。 密码不记得了。 她只在四年前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注册登录过学校论坛。 后来忙于兼职,很多社交软件都没再打开过。 傅盛炀打完电话,侧眸见她在登学校论坛,截图。 “小月,你不用做这些,我会处理干净。” 安小月感动,“可是,我不能任何时候都躲在你身后啊。” 颜妍之前的事情还没有结果,直播事件一来,她措手不及。 遇事慌乱的感觉,她不喜欢。 改变,只有让自己不断是经历,不管好的、坏的。 傅盛炀望进她坚毅的黑眸,愣住。 她长得乖巧可爱,温顺的性格就像只小白兔。 外貌并不是张扬的艳惊四座,她一头短发,皮肤干净透亮,越看越舒心。 让他一想起这张脸,就巴不得好好护着她,藏在家里,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开开心心。 他忘记了,她是高考状元,她有她自己的坚持。 她的性格,并不适合像金丝雀般圈养。 她才22岁,她需要经历、成长,塑造她自己。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能越俎代庖、大包大揽。 他应该做的是她的后盾,站在她身后。 在她转身时,拥抱她,给她力量和帮助,辅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小月想怎么做?”傅盛炀问。 第73章 等她慢慢走到身边 安小月心中已有想法,她低着头,小心翼翼说出来, “我想还原事实,我想亲自以文字的形式,还原事情本来的真相。” 与造谣者对峙,与键盘侠对线。 这件事本身就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力。 网络暴力最终的结果,大多数都是不好的。 案例比比皆是,受害者即使沉冤得雪,心上始终是受过伤,留着疤痕。 傅盛炀多重视幸运,她知道。 她担心傅盛炀为了孩子,不顾她的感受,铁血手腕地将事情处理干净。 即使知道傅盛炀不一定会同意,她还是说出想法。 “可以。”小月想做的事情,他都支持,“这件事情,牵涉比较广,回家之后,我一一和你说。” 安小月闻言,倏地抬头,愣愣看着傅盛炀。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就好像悬空的脚踩到土地般踏实。 她心中感激,“谢谢傅先生。” 傅先生。 傅盛炀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称呼的事情,当初怎么就忘记加在条件里了? 后悔没有用,只有等下一次的机会。 傅盛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在自己大手里,指腹细细摩擦她的指甲。 痒痒的触感,好似刮在她心尖。 小月还小,总需要人为她的成长保驾护航。 幸运的是,这个人是他,她的合法丈夫。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爱她,等她发现他的爱,等她慢慢走到身边。 车刚进傅园,管家便迎上来,“少爷,老太爷叫您回来就直接过去。” “好。”傅盛炀淡然应下。 安小月的心却是咯噔一下,管家在这里将傅盛炀拦下,是傅爷爷知道这件事了吗? 傅爷爷会不会相信这些负面的言语,从而对她很失望呢? 傅爷爷对她那么好,她不想爷爷失望。 她努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轻松模样,“我去红山堂看看妈妈,然后回水榭居等你。” 她在回来的路上给小高打了电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网络暴力加上女儿的隐瞒,妈妈会非常痛苦。 没有一个妈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负、为生活弯腰而没有触动。 “少夫人,安太太也在松涛苑。”福伯礼貌地笑道,“老大爷拍了幅画回来,正找安太太鉴赏呢。” 妈妈还会鉴赏画? 安小月从未见妈妈搞过和画、毛笔有关的艺术类别。 不过,妈妈和傅爷爷两个人在家,彼此能找到些消磨时间的事也挺好。 傅盛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拦着她的腰,柔声道:“一起过去。” “嗯。”安小月的步伐随傅盛炀而动,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扣着大拇指上翻起来的皮。 是不是傅爷爷和妈妈都已经知道了?她等会要如何应对? 青石板路上的积雪被扫到路的两边,融雪的时候,天气就会非常的冷,地面也湿漉漉的。 即使穿着到脚踝的厚外套,冷意依旧顺着脚踝遍布全身。 她没说话,傅盛炀还是感知到她慢下来的脚步。 他垂眸见她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福伯,让崔妈给少夫人拿套家居服过来。” 傅盛炀说完,加快步伐,“很快就到爷爷那了,他那屋烧着壁炉,暖和。” “嗯。”安小月乖巧应下,心尖微动。 傅盛炀好细心。 福伯视线落在少夫人的脚上,这才注意到,少夫人还穿着平底单鞋,好看是好看,但不暖和啊。 他忙着找少爷,在傅园大门就把少爷的车拦下来,不然车可以直接送少夫人回水榭居的。 没考虑到少夫人这身打扮会冷,是他的不周全。 工作失职,福伯心中愧疚,立即给崔妈打了电话。 松涛苑。 安佳人和傅金云驻足于一幅展开的画前。 中药调理一段时间之后,安佳人整个人的状态好了许多。 现在已经彻底离开轮椅,独立行走。 她面色红润,气色不错。 岁月的沉淀后,她身上贵气、典雅的气质尤甚。 此刻和傅金云说起面前大师的遗世之作,更是滔滔不绝。 得了她的肯定,确定是真迹之后,傅金云说要给冷是德送过去。 安佳人道:“爸爸以前就常说起这幅画,真要是送给他,得丢下工作,找您喝酒。” “我不和他喝,他那年纪,我怕你哥哥们骂我。”傅金云开玩笑道。 人老了,没有什么比无病无痛活着的好。 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生病不住院,也是不给孩子们添麻烦。 “不会,哥哥们也知道你们感情好。” 正说着,安小月和傅盛炀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早?” 傅金云是要找孙子,可这出去也没多久啊,他们就回来了。 “遇白那小子又闯祸了?” 纪家那小子一身反骨,从小皮糙肉厚,都是他老子金竹条打出来的。 但是,黄金条子下出不了孝子,纪遇白这小子就爱跟他爹打擂台。 “没有,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傅盛炀打马虎眼,“爷爷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哦,厨房炖了点汤,叫你过来喝。” 安佳人静默一旁,听出其中深意,喝汤是借口,该是有事情要聊。 她识趣道:“傅叔叔,我先回去了。” “妈,你等会儿,小月换身衣服跟你去。”傅盛炀开口。 他不知道爷爷要和他说什么,小月担心她妈妈,倒不如让她去红山堂,他和爷爷聊完事情,再去接她回水榭居。 安小月也立即附和,“妈妈,我回来路上脚踝受凉,现在身上都没暖和,想喝你做的红薯姜糖水。” 安佳人是多聪慧、有眼力见的人啊。 她从小被哥哥们宠着长大,后来一个人带着小月见过世间百态千面。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几人是有意想瞒着她呢? 崔妈衣服送得快,安小月换了宽松、毛茸茸的家居服之后,顶着个兔耳朵帽子,挽着安佳人的手回红山堂。 见人都走了,傅金云让佣人都退了出去。 傅金云的脸沉了下来,不复刚才的温和慈爱。 “网络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傅盛炀眉眼一跳。 他说:“爷爷,你喜欢小月,你只要记得她是你认识的小月,而不是网络上的小月就好。” 第74章 找颜妍女士了解情况 傅金云这一辈子,什么人他看不明白。 “你这孩子,怎么也把我想得和网络上那些喷子一般无脑。” 爷爷没有听信别人的话,对小月有误会就好。 傅盛炀解开蝴蝶领结,随手放在一边,“爷爷想问什么?” “你和小月,是不是你姑姑使的手段?” 傅盛炀抿唇,舌划过后牙槽,“爷爷是想问哪一件?” “哪一件!”傅金云声量拔高,凝眉问,“不止一件?” 爷爷能问出是否和姑姑有关,说明他已经知道一些事情。 话到了这个份上,早和爷爷说清楚,也好让爷爷有个心理准备。 “你的宝贝女儿,你知道她的为人吗?” 二十四年,傅盛炀第一次问出关于傅晚棠的问题。 “娇纵蛮横,财大气粗。”这也是他不准女儿把手伸进长丰集团的原因。 其实,不止这些。 但傅盛炀默认就这些,他体谅爷爷晚年只有一个女儿在身边的心情。 前尘旧事已至此,总不好翻来覆去的说,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说过,我和小月之间,是我先开口的,因为我被姑姑下药,我......” 说到此处的傅盛炀,忽然顿住,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脑中。 他甚至抓不住,来不及深思。 他继续说:“姑姑给我安排的是阮静仪,但是我打了解毒针,她没有得逞。” 傅金云听到这里,手中的拐杖被他重重敲在地面,“晚棠简直无法无天!” “是药三分毒,她怎么能用药害人,更何况你还是她亲哥哥的孩子。” 他的脸因生气而泛着潮红,一双手更是握紧成拳,压抑情绪。 傅盛炀,“我本想开车回来,半路药效发作,我看不清路,找了代驾,小月就是那个代驾。” 傅金云了然,心中对安小月充满愧疚。 人姑娘还在读大学,大好年华被卷了进来,还怀了孩子。 以后要把好东西都留给小月。 “小月当时忙着到处兼职给她妈妈赚医药费,而她妈妈所住的肝病医院,现在面临官司,我是原告。” “至于这次开直播的女生,是卫生局局长的女儿,江开也参与其中。” “这......”傅金云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卫生局局长、肝病医院、原告、江开、副司长。 他老是老了,可他曾经也是京市动动手都能让股市来个大跌大起的人物,怎么会嗅不出期间的利害关系。 “那小月岂不是被针对了?”小月可是盛炀的软肋啊。 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傅盛炀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 “还没有定论,我在调查,目前的言论来看,江家暂时安全。” 傅金云久久未说话,他往沙发里挪了挪,在脑海中将事情理顺。 是夜,傅盛炀和安小月坐在床上。 他将目前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条理清晰地告诉安小月。 末了,他说:“我赞成你要文字澄清的做法,但内容发布的账号是个问题。” “我自己注册一个。”安小月都已经想好。 妈妈做的红薯姜汤水甜丝丝的,她当时就想了很多。 她不能永远都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是妈妈了。 是妈妈就要勇敢一点,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孩子。 哪怕是哭,她也不能低头。 她要像妈妈保护她一样保护幸运。 傅盛炀沉默片刻,不忍心道,“如果这样,你相当于给了别人一个为所欲为、伤害你的途径,网络暴力并不会因此消停。” 甚至会更严重。 她不用自己的账号,她不看,网络暴力就不存在了吗? 安小月甜甜一笑,“没关系,有你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格外俏皮,水眸里全是对他的信任。 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此刻不经意间的诱惑。 包括他傅盛炀。 她粉嫩的唇轻启,“你会把键盘侠全部都拉到法庭上见面的。” 莫名,心的某个地方,被安小月轻轻撞了一下。 小月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会像一个卫士般盯着她的账号。 来一个伤害小月的坏人,他傅盛炀就毙掉一个。 傅盛炀眉梢微微抬起,他下定决心,“好,你按你的想法做。” 他原以为,她会哭,会伤心到没办法做其他的事情。 可事实是,小月再一次给了他惊喜。 即使知道前方有什么等着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面对。 如此坚韧、顽强、勇敢的小月,深深吸引他的目光。 他会保护好小月。 小月不是妈妈,他也不是傅宜修,小月和幸运都会没事的。 颜家别墅。 直播间莫名被封的颜妍,眼睁睁看着平台发来的理由。 【对她人发起攻击,煽动暴力。】 “呵~” 颜妍冷笑出声。 “安小月的大腿还真是粗啊。” 她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江开,却只听到他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颜妍已经忍了江开好几天,她什么都按照江开的指令做。 江开呢,江开为她做了什么? 她爸爸的困境是一点没变。 一场生日宴,一个大饼,她便抛头露面什么事情都做了。 现在,大小号被封,她被拉入黑名单。 网络这碗饭,她是彻底吃不上了。 她多年的努力,不可能就这般费了。 江开,休想这么轻飘飘地丢下她。 颜妍一晚上没睡觉,睁着眼睛到天亮。 这一晚上,她发了数不清的消息,找了能找的所有人。 吃瓜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开心,都追捧给她。 直播间一封,谁都不愿意再帮助她。 短短一夜的黑暗,她深刻体会什么叫世态炎凉。 好在,她是混网络的人,想要获取什么信息,只要肯花钱,有的是办法和渠道。 她拿到江勉之的个人电话号码,直接把备忘录里的小作文粘贴、复制发了出去。 “江开,是你逼我的。”颜妍眼中疯狂的火焰闪烁,“你不守信,就别怪我告诉你父亲。” 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你江开害怕的人。 小作文发出,她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清晨的街道,环卫工人利用工具,清扫出一条一条公路,保证早高峰通行顺畅。 一辆警车从公安局出发,穿过京市的中轴线,在一幢三层小别墅前停下。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打破小别墅的安静。 佣人正弄早餐呢,不满地望向门口, “这大早上的,主人都还没醒,谁在按门铃啊。” 门铃一直响,担心打扰主人休息,佣人只得应声。 “来了来了。” 佣人边走边在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才接通可视门铃电话。 “谁呀?” “你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公安,找颜妍女士了解情况。” 警察! 忠厚老实一辈子的佣人,一见画面里的两位警察,不由心慌,立即点了开门。 第75章 够他吃十年牢饭 颜家别墅佣人,局促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颜妍是住这里吧?”警察亮证询问。 佣人搓手,“是主家小姐。” “什么事?”一道不悦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 颜局长破事缠身,心里不踏实,睡眠也浅。 在楼上听见门铃声,听说是警察,哪里还睡得着。 肝病医院出事以来,他头上就像架了把刀子,说不定哪天就落下来,他过得心惊胆战。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神经紧绷,这日子就不是正常人过的。 警察上门,他甚至想豁出去算了,便主动走下来。 “我们找颜妍女士,安小月的监护人傅盛炀先生,报案称颜妍女士在短视频平台直播间,对安小月公然发起攻击,侵犯其隐私权、肖像权及名誉权。” “根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资料,现我辖区派出所已经立案,请颜妍女士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警察一套公正严明的说词,将事情经过讲清楚。 颜妍,闯祸了。 这是颜局长的第一反应。 而且是天大的祸端。 颜妍居然敢去招惹傅盛炀,她是好日子活腻了。 但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公职人员的体面。 “我这就去叫她,你们稍坐。”颜局长看向佣人,“给客人倒水。” 几步楼梯的距离,颜局长的心思百转千回。 他的那些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招惹傅盛炀,对方拿起法律武器,行使公民权利,颜家是彻底完了。 颜局长敲响女儿的房门,“干什么?” “警察找你,起来。” 静默几秒,房间里动静传来。 颜局长推开房间门,臭味扑面而来,他皱眉捂鼻。 密闭的空间里,混杂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酸臭。 颜局长气得直接按下开关,吸顶大灯骤然亮起。 房间里,一片狼藉,零食袋子、啤酒易拉罐散落一地。 这哪里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颜妍,起来。”颜局长厉喝,伸手将被子掀开。 “干嘛呀?”颜妍揉着熬红的眼睛坐起来,眉头不悦地皱起。 她刚梦见狂扇安小月耳光呢,好梦就这么被打断。 “你一天天在干什么?警察都找上门了!” 颜妍唇角讥诮一笑,“以前不管我,生日想让你一起切个蛋糕,你都要去陪外面的野种,现在警察找我了,你问我一天天在干什么?颜局长,早干嘛去了!” 颜局长这个称呼,她咬得格外地重,极讽刺。 颜局长愣在床边,颜妍撞开她,直接下楼去。 “我是颜妍。”她道。 两位警察办案不少,倒是第一次见如此理直气壮的嫌疑人,“请吧。” 颜妍站在台阶上未动,充满戒心地提出要求,“我要看你们的工作证件。” 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如此害怕。 两位警察将这一幕记下,不动声色地亮出警官证。 身份确认无误,颜妍也不多问,跟着警察就走,毫不理会身后颜夫人的哭喊声。 同样的清晨,江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勉之睡醒就看见陌生人的信息,原以为是别人错发。 他的生活号码,除了秘书就只有家里人知道。 信息里说的又句句属实,连江开生日宴会举办的时间、地点都没无误。 正是因为江开生日,他才准许江开出去玩。 结果就闯祸了。 江开憋了半个月的坏水,全在他生日宴会上倒完了。 陌生人消息里说的随便一件事,单独的拿出来都能让他进去蹲一段时间。 一个生日宴会干的坏事,够他吃十年牢饭。 他勤勉几十年,混小子一个生日宴就毁了。 江勉之凌厉的步伐往江开房间迈,一脚踢开房门,他把江开从被窝里揪起来。 被暴力破坏的门锁,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击碎沉睡人的梦。 “看看你生日宴会干的好事!”江勉之气得咬牙切齿,直接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 江开顶着一头鸡窝,睡眼迷蒙。 “谁他妈张口就乱说话啊!”江开看清楚文字后,破口大骂,“老子弄死他。” 江勉之反手一耳光扇江开脸上,“跟谁充老子!” “大早上的又怎么了?”傅晚棠被门锁落地“哐当”那一声吓醒。 披着睡袍过来,正好看到江勉之打江开。 “他......”江勉之说不出口。 生日宴会多人开火车,聚众吸笑气,这些脏乱的事情,可不能让晚棠知道。 “总之,黄和毒,他都沾了。” 傅晚棠不相信,“江开?” 江开挑眉,一点不在怕的,他承认,“对,我沾了,又怎么样?” “我哪知道谁嘴巴那么大,会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我非弄死他不可。” “爸,你把手机号给我查,我有朋友,他能查到。”江开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勉之是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儿子,居然会和黄、毒沾上边。 他江勉之的儿子,干了犯法的事情。 他是如何都想不清楚哪一环的教育出了问题。 傅晚棠顾不上那么多,重要的是疏通关系,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安小月算吗?” 江勉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表嫂?” “我让人在网络上直播骂她。” “那肯定就是傅盛炀搞的鬼,别慌,我来处理。”一想到是傅盛炀,傅晚棠的斗志就被激发出来。 傅盛炀,就算是这样,你也休想斗得过我。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儿子真的沾了黄和毒。”江勉之的思想觉悟,不允许他看着儿子逃避责任。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付出代价。 触犯法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逃是逃不掉的。 傅晚棠怔愣几秒,怒目质问,“你要六亲不认吗?他可是你的儿子。” 江开也震惊,一双眼睛好似看陌生人般看着自己的爸爸。 这个时候,作为爸爸,不应该是保护他吗?不应该是帮他把事情处理干净吗? “爸爸,你的前途比我重要吗?”江开失望。 “不是,你和我的前途捆绑在一起,你犯了错,我也跟着完,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江勉之苦口婆心,希望妻儿能理解他的用心,“爸爸只是希望你知错能改,趁一切还来得及,爸爸愿意和你一起接受惩罚。” “你和妈妈把事情抹过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我担责任。”江开从未想过他要担什么责任,“你拿着妈妈的钱去疏通关系,妈妈回傅园去找爷爷帮忙,一切不都处理了吗?” 以前那么多次都没有事,这一次更不会有事。 第76章 补偿小月 傅晚棠一直没有出声,这件事如果是傅盛炀做的局。 她就不可能让傅盛炀得逞,江开出事,打的可是她傅晚棠这个妈妈的脸。 还有,江勉之被免职的话,她以后和仕则哥哥的距离就远了。 所以,儿子的事情,她必须包住。 傅晚棠拍拍儿子的手臂,安慰他,“你放心,我和你爸爸会为你考虑。” “晚棠,不能......” 江勉之刚要说话,被傅晚棠的眼神制止,拉着往外走。 两人回了房间,江勉之才开口。 “晚棠,他是违法犯罪,压不住的。” “能压一天是一天,尽快把他送出国就是了。”傅晚棠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傅盛炀休想伤她分毫。 “送出国?”江勉之顿感如履薄冰。 傅晚棠眉目一棱,语气严肃, “不然怎么办?你江家就这一个孩子,你也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全部都要放弃吗?” 接连的反问,一个一个砸在江勉之的心口。 江勉之跌坐床上,他很清楚,眼前只有送出国这一个办法。 挣扎良久,江勉之才开口, “我们收拾收拾,一起去傅园见见爸爸。傅盛炀只听他爷爷的话,只有爸爸能拦住傅盛炀,让他收手。” 事发突然,他再不愿意依靠傅家,也只有靠了。 晚棠说得对,只有找岳父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他起身,从后面抱住正在擦保养品的傅晚棠, “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如此薄弱,还好有你。” 他喜欢傅晚棠身上的松弛感,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慌乱。 傅晚棠,“勉之,我们夫妻一体,你好,我才能好。” 江勉之闻言,心中感动。 他出身农村,能娶到晚棠这样的富家千金,是他的福气。 傅晚棠望着镜中的两人,要是抱她的人是仕则哥哥就好了。 可惜,冷嘉仁回来了,仕则哥哥就不能出现。 以前如影随形的他们,一旦见面,她之前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她的心会万箭穿心般痛。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得不到的人,冷嘉仁也休想得到。 依旧和从前一样,傅盛炀和安小月乘坐的车刚开出傅园,傅晚棠的车就出现在大门口。 只是这一次,门岗没有直接给她开门。 门岗有礼貌地站在车旁,弯腰解释,“晚棠小姐,老太爷有吩咐,不准给您的车放行。” 傅晚棠的脸沉下来,“你等着。” 她当着门岗的面,给傅金云打电话,电话一直未接通。 她烦躁,用力按掉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福伯的电话号码,直接拨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晚棠小姐。”福伯恭敬的声音传来。 “我在傅园门口。” “我马上和老太爷说。” 不多时,傅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全程江勉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 没想到岳父来真的,说不准他们在安小月生产前来傅园,就不准。 晚棠可是他的亲女儿啊,从小在这傅园里长大,岳父怎么狠得下心? 商人重利,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傅金云一点没耽搁两人的时间,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是为江开来的。” 傅晚棠轻哼,她就知道是傅盛炀的手笔。 “这次,江开确实过分了,伙同卫生局颜局长的女儿一起开直播造谣、网爆小月。” 傅金云说话,两个晚辈不敢插嘴、打断。 “小月要是走了你嫂子的路,盛炀一辈子都出不来。报警是我默许的。” 两人愣住,皆是意外。 江开怎么还和卫生局的人牵扯上了? 这和江开说的对不上啊。 难道是他们弄错了,消息不是傅盛炀找人发的?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现在重要的是保江开。 作为一家之主,江勉之头脑清醒,“爸,我想请你帮帮我,帮我把江开送去国外。” 傅金云蹙额,不满道:“勉之,你很爱惜自己的前程,这么多年,一直和傅园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我都理解。” “可是现在,江开牵涉的有多广,你知道吗?” 傅金云一话,问得江勉之臊红了脸,他......不知道。 卫生系统的事情,他知道。 只是没想到江开会和人家姑娘扯上关系。 “你想着你的江开,我也得想着我的长丰集团啊。” “盛炀只有我这个爷爷了,好不容易结个婚,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也希望他好,希望曾孙孙健康、平安的生下来。” 江勉之难得有无地自容的时候,此刻坐在岳父面前,他自惭形秽。 “爸,是我考虑不周,今天......”江勉之站起来,“您就当我没有来过吧,对不起爸,您把晚棠嫁给我,已经是我的福气,我回去了。” 这也是傅金云欣赏江勉之的地方之一,永远头脑清醒,不偏不倚地看待事情。 这品格是晚棠没有的。 “勉之,江开如果能全身而退,你们仍然打算送他出国,费用、人脉我这个外公可以全部给他弄好。” 全身而退? 江勉之望向窗外的雪,心更凉。 消息是谁发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柄已经在别人手上,等着他的是什么,他也很清楚。 江开出国,恐怕是要等十来年了。 “我先替江开谢谢爸。”江勉之躬身,恐怕这是最后一次见岳父。 他的仕途,如那细枝上的雪,摇摇欲坠。 “晚棠,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傅金云的脸格外严肃。 傅晚棠从未见过这样的爸爸,不免内心打鼓,爸爸单独叫她来书房干什么? “你给盛炀下药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事。 她玩着手上的美甲,没所谓道:“这不是给你找了个好孙媳回来吗?” “歪理!”傅金云拍案,简直无药可救。 “我名下的股份,我将转让百分之十给小月,作为补偿。” “我不同意!”傅晚棠不愿意,哥哥出家,她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就等着爸爸的遗产,等着股份到手,就可以把傅盛炀挤下去。 爸爸把股份给了安小月,她还继承什么遗产,还怎么和傅盛炀争。 女儿反应如此激烈,傅金云眼睛微眯,顺势拿捏。 “傅晚棠,你管好自己的手,你伤害小月或者盛炀一次,我就转一次股份到小月名下。”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傅晚棠从傅园离开的时候,心都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 中康堂,安小月坐在冷玉山对面。 今天他刚到冷院长这里,即使见习生只有她和罗欣宇,大家还是按照原计划,更换了带**师。 冷院长习惯自己用电脑记录,所以她的任务就是写处方笺。 不过,她对自己要求高,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患者症状,积累经验。 冷玉山在把脉,整个诊室都静悄悄的,门口喧闹的动静就被清楚听到。 安小月见冷玉山不为所动,依旧沉心静气把脉。 她也收回被吸引去的思绪,专注工作。 等患者离开,冷玉山才起身, “小月你休息会儿,起来活动活动,我去看看门口怎么回事?” 第77章 咱中康堂就该保护她 中康堂门口,围了许多人。 摄像机、手机......各种影像设备架在门口空地上,一群人对着设备叽叽喳喳直播,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方梅站在台阶上,拿大喇叭维持秩序。 “把中间的路让出来,你们挡道,患者没办法进出,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啦。” 门前依旧闹哄哄,没有一个人听她讲话。 那些媒体人、主播,纷纷对着镜头解说眼前的情况,“中康堂不允许进入,也不让我们在这里直播。” 方梅越是说话,台下的人越是高兴,在媒体上不断传播一个消息:中康堂维护安小月,是中医的悲哀。 只要有争议,就有流量;有讨论的点,就有热度;钱自然就来了。 有钱,就没有人会关心真想是什么。 冷玉山站了会儿,老婆声嘶力竭的喊,嗓子都哑了,这些人如大山般岿然不动,还颠倒黑白。 他穿着白大褂在门前,对无良媒体高吼, “直播什么,这是中康堂的位置,那条线以外,才是公共设施,都给我出去。” 直播、录像的人更是起劲,阴阳怪气道:“有个男医生出来赶人,中康堂不得了,了不起,这就是百年中医世家的气度。” “这位医生,你们中康堂的见习生,安小月爬床榜富豪,怀孕还在你们这里见习,你不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耻辱吗?” “耻辱你......”冷玉山想爆粗口。 方梅及时捂住他的嘴巴,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柔声安慰,“回去,我来处理。” 他是京市医学院的院长,平时训训不好好读书的学生、说说老师们的工作问题,倒是还好。 可是面对这些没有道德底线的媒体,就像面对一群疯子,秀才遇到兵,玉山不太适合出面。 这些无良媒体人,只要有关注度,屁都能给你写出彩虹来,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脏水泼。 冷方以直接打了报警电话,社区警察很快过来维持秩序,门口的人却是越来越多,患者挤不进去。 网络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大家平时也上网,安小月被颜妍挂网络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此刻看向安小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温柔的小月做错什么了?要被颜妍这么欺负。 颜妍拿出来的那些视频,但凡和小月有过相处的人,都会觉得不是小月这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被大家盯着,安小月有些不自在,“你们别这么看我,没事的。” “程姐姐今天带了牛肉干,辣的,我去拿给你,吃点辣的,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小月喜欢吃辣啊,酸儿辣女,肯定怀的是女儿。” “我看她肚子的形状,后面一点都不显怀,四肢纤细,皮肤又白又嫩,我觉得是儿子。” “女儿。” “儿子。” 两人就胎儿性别争论起来,另一人出主意,“让冷院士摸摸脉。” 冷是德手揣在衣袖里,闭目幽幽道:“天机不可泄露。” 药房的程姐姐问,“小月,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安小月低头,想到傅盛炀的话,有些害羞。 “我都行,孩子爸爸比较喜欢儿子,说儿子好练手。” 药房的落地窗能看见大马路,傅盛炀来接安小月,程姐姐是看见好多次了。 “我看你老公的车和气质,你们家生两三个都没任何负担,第一胎男女都是可以的。” “我小时候就想要一个哥哥,我希望老大是哥哥。” 家里有儿子的姐姐说:“但是,老大是姐姐的话,弟弟们就不用太操心了,血脉压制。” 安小月笑眯眯地听着,这些话倒是少有人和她说。 也许是准妈妈的原因,她听别人说起自家孩子,不免幻想以后幸运会是什么样的? 门口被直播的人堵住,患者都没有,一堆人围着小月东拉西扯地说话,希望她不要被外面的围堵影响心情。 冷仕则休假在家,家里的其他忙人不能休息,每天的中午饭,他便来中康堂和家人一起吃。 他在街道对面下车,就看见中康堂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给哥哥冷玉山打电话,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样的场面,是冷仕则每天的工作日常之一,他最是擅长。 冷仕则儒雅俊逸,即使上了年纪,一身气质、谈吐依旧不凡。 他聪明睿智,舌战诸国大使的事迹,家喻户晓,是网络上非常受欢迎的外交官之一。 冷仕则一出现,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转动手中设备,调整聚焦。 他站在中康堂门下,蹁跹公子,芝兰玉树。 “各位,中康堂宣扬、传承中医,我们冷家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将一生奉献在中医上。” 台下的人不敢蛐蛐,冷特使的嘴是维护国家、人民的利器。 谁会傻到这个时候张嘴,自己掐断自己流量啊。 “中康堂在京市百年之久,我头上的牌匾,是御赐。我父亲冷是德院士享受津贴,哥哥冷玉山院长是肝病专家,以及侄儿冷方以,皆是医学界大家熟知的人,他们三个人的眼光难道会同时出问题?” 冷仕则说到这里,锐冷的眸扫过台下众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作为媒体人,传播信息的人,我恳请大家理智对待自己的言行,时间会给出答案。大家不妨关注案件本身,等待官方通报。” 话已至此,冷仕则双手合十,微微鞠躬,“拜托大家,配合一下,让患者进入,得以解决身体上病痛。” 方梅在一边看着,真不愧是驻卡麦隆的全权特使。 小弟话说到这个份上,礼已经给够,白脸就该她来唱。 方梅举起小喇叭,嗓子沙哑地提醒台下直播的人, “你们再堵着门口,妨碍我们工作,我有权利保护中康堂和我们的患者,要求警察驱赶你们。” 之前穿白大褂的医生就说过,门前的这一片区域是私人场地,驱赶也是合理要求。 众人看看身边的人,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退出。 都是吃惯流量饭的人,人家外交部的人都出来了,当然不敢继续留在这里。 方梅见台下人头窜动,开始后撤,她感激地看向另一边的冷仕则。 “小弟,还好有你。” “进去吧,嫂子。” 两人一起向里走,“小月来上班了?” “在里面呢,不过我看她心大,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事没和盛炀说吗?” “和盛炀说什么,咱自己的事,小月在中康堂上班,拿中康堂的工资,咱中康堂就该保护她。” “盛炀也是个心大的,都这样了还敢让小月出门。” “不出门就不面对了?”方梅反问。 她知道盛炀妈妈苏西的事情,苏西葬礼她代表冷家去了。 “出来人多,你一句我一句的,陪着她说话还好点,她一个人在傅园里,胡思乱想更容易出问题。” 冷仕则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便也不再说话。 只是说到苏西,他又想起了嘉仁。 回到京市,他的脑中总是想起嘉仁。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人怎么可以消失得怎么彻底? 冷仕则一脚跨进中康堂的大门,一时被眼前的一幕愣住。 第78章 小月叫我小伯父,你不改一改? 冷仕则恍惚。 那站在廊檐下的女子,双眼清亮,干净又通透。 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幅度都和嘉仁有几分相似。 安小月总让他有亲切、熟悉的感觉。 安小月甜甜笑着,“小伯父。” 傅盛炀叫冷玉山为伯父,那冷仕则就是小伯父吧。 她一直只和妈妈生活,对于亲友的称呼,不太能理得清楚。 好在对方并未对“小伯父”这个称呼有任何神情变化。 冷仕则的思绪被安小月打断,他视线聚焦,语气柔和道:“先进屋,人还没散尽。” 安小月在工作的位置上坐好,冷仕则和方梅先后进来。 冷家的中流砥柱都聚在冷玉山的诊室里。 安小月因为自己的私人事情,给中康堂带来这么不好的影响,她感到愧疚。 “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没想到会牵涉到中康堂。” 方梅搂着她肩膀宽慰,“你这孩子,你又没有错,道什么歉啊。” 方梅的嗓子都哑了。 “伯母,我去药房拿点润喉的药泡水给你喝。” 方梅一把抓住她,眨眼神秘道:“等会儿,有人会送来的。” “哦。”安小月只得乖乖坐下。 冷仕则是驻守一个国家的全权特使,什么人什么心思,他和对方说一两句话就能摸清楚。 眼前的安小月太过干净、纯澈,她就像一汪山间泉水,清澈见底,根本不像有那么多歪心思的人。 她唯一的反抗,大概就是你往水里扔石头,她“叮咚”一声,溅起点水花来,根本伤害不到扔石头的人一点儿。 冷仕则见她低头无措模样,好似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不免也开口说道: “你没有做错事情,就没有必要道歉,中康堂有今天,必定是经历过风浪的,岂是这点小事能影响的。” “就是,别理那些人,你理会你就吃亏了。你和盛炀是怎么打算的?” 冷仕则一句,方梅一句,安小月听得心里暖暖的。 这次见习,她收获了很多温暖的话。 她好像抱着个小瓶子似的,中康堂一人一点温暖和关爱,渐渐她的瓶子变得沉甸甸的。 “这件事牵涉很广,我妈妈之前住院的肝病医院存在很大的经营问题,我和傅盛炀将人家告上法庭。颜妍的爸爸是卫生局局长,直播的事情,又和江开有关系,江开就是姑姑傅晚棠的儿子。” 她尽可能把这件事牵涉的人都说得清楚些。 方梅听完,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骂道:“怎么又有傅晚棠那个贱人!” 安小月呆愣,方梅叉腰气愤模样,美人一怒也是那么好看。 相比于方梅的暴力,冷玉山淡定许多,“肝病医院就是卫生系统的老鼠屎。” “这么说的话,颜妍拍视频的行为,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冷仕则分析,“居然敢拿我们中康堂当炮灰!” 安小月看着非常团结,且关注点完全不一样的三个人。 仿佛之间,她好像看到三个行侠仗义的剑客。 一家人如此维护,中康堂很难不一直繁荣昌盛。 “来了来了,清火润喉茶来了。”冷方以像个店小二般端着托盘进来,给三人奉上茶水。 最后递给安小月一杯颜色不一样的水,“雪梨茉莉茶,没有茶的水。” “谢谢方以哥。”安小月乖乖捧着杯子喝水。 她默默看着不同第一印象的三人,为了中康堂的未来,讨论对策。 这样的氛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等三个大人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她才继续说, “针对网络上的事情,我和傅先生的计划是,等公安机构的案情说明出来之后,我再以文字的形式一件事一件事逐一澄清。” “不行。”冷仕则第一个反对, “如果那样做了,你会遭受更多的网络暴力,甚至那些不了解实情的人,也会到你的账号里跟着大家一起骂。” “小伯父,我知道。”安小月都明白,傅盛炀也是这么说的。 方梅一家三口都看着她,好奇她为什么要坚持。 “我以后也会成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我会和很多人相处、交流,这次的事情如果不解释,会跟随我一辈子,会影响我以后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停顿几秒,手抚上腹部,神情柔和, “幸运要出生了,我不想他也被人议论。” 四人听完,皆是沉默。 毫无疑问,他们都知道舆论会毁了一个人所有的成就,放大个人不足。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为什么不反击? 良久,冷仕则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安小月扯出一抹淡然笑意,“我以前总是和自己说,只要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都是有利于我的。” 方梅给她竖起大拇指,“这心态很绝。” “这一次的事情也是一样,开学之后,我怀孕的事情就藏不住了,到时候大家的目光、言论,会更加肆无忌惮。那我为何不趁这次机会,将自己的婚姻状况说出来,把那些被曲解的事情澄清。” “看吧,我就说现在的孩子刚得很。”冷玉山是做教育的,接触的年轻人多,他深知,一代人和一代人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这精神面貌,现在的孩子可不会内耗自己。 安小月垂眸。 其实,都是傅盛炀给的勇气。 如果是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事,她估计会难过得不敢出门,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小月。” 正想着傅盛炀,怎么突然就听到他的声音了。 安小月侧头,傅盛炀站在门口。 她顿感喉咙一紧,眼睛酸胀,泪水打湿眼眶。 怎么会看见傅盛炀就有点委屈、想哭呢? “伯父,伯母。”傅盛炀微微点头,很有礼貌。 注意到诊疗室里还有冷仕则,他怔了怔。 “仕则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人家小月都叫我小伯父,你不改一改?”冷仕则笑得儒雅,一点不像开玩笑的。 安小月不知所措的视线在傅盛炀和冷仕则之间来回,原来不是叫小伯父啊。 她抿唇,刚要张口改称呼,傅盛炀先她一步叫出声,“小伯父。” 屋里四人不约而同地扯唇,这结婚了就是不一样。 难怪都说傅家盛产情种呢。 “我前两天刚回来,你冷爷爷身体不好,我回来探亲。” 傅盛炀,“等你们都休假了,我们两家一起吃个便饭,我带上爷爷和岳母。” “好。”冷玉山应下,“中康堂也就这两天了,小月不方便不过来都行,没什么患者,过年过节,大家都忌讳看医生。” 第79章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傅盛炀带着安小月光明正大地中康堂出来。 退到中康堂线外的媒体人,没一个敢打开影像设备。 要是知道安小月的大腿是长丰集团的总裁,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这里直播啊。 这和把相机怼傅盛炀脸上录像有什么区别? 乔勋站在车前,见此情景非常满意。 安小月跟在傅盛炀身边,冷眼看着剩下的人。 并不多,但肯定是贼心不死的人,才如此执着地在冷风中、雪地里等着。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下班?坐什么车?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尾随一波,在网络上赚取更多的关注度。 见众人这企鹅低头抱团取暖的模样,安小月暗爽。 现在好了,都看见了,怎么一个个又不敢拍了呢? 她好想嘚瑟,来呀,来拍我啊。 但安小月知道,这些人现在乖,是傅盛炀有手段让他们乖。 只要有机会报复傅盛炀和她,他们才是踩得最凶的那些人。 所以,她什么都没做,目不斜视,坐上车离开。 傅园笼罩在一片夜色中。 安佳人坐在壁炉子前,火光在她光滑的脸上跃动。 窗外下起小雪,室内只有火燃烧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静谧。 很适合一个人回忆往事。 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捂唇,安佳人早已泣不成声。 泪眼迷蒙中,她听到了二哥的声音。 “时间会给出答案,大家不妨关注案件本身,等待官方通报。” 他的声音一点没变,声线平稳和缓,让人踏实。 下午小月说春节临近,要一起做指甲。 她才知道这两日,小月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月和冷家,终究是有缘分在,她没办法干涉小月和冷家的人接触。 否则,以小月的聪明劲,一定会看出端倪。 等所有人都离开,她才敢一个人在炉火边打开手机上网。 二哥还是那么好看,他穿着长款的风衣,俊逸清雅。 不管多少年未见,再次看见他的脸,她还是会心动,会有少女的窃喜。 喜欢上自己的哥哥,是一件有违伦理的事情。 他们只是没有血缘关系,冷家的所有人却是真把她当做亲闺女、亲妹妹对待。 二哥冲破爸爸的束缚,好不容易成为一名外交官,他的身上不能有任何被争议的点。 她喜欢上二哥这件事,并与二哥育有一女这件事,注定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只是...... 手轻轻抚上清俊的脸,他穿的大衣笔挺,全身干净,应该有嫂子为他打理起居吧。 二哥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抽痛,酸意一阵一阵涌向鼻腔。 相比于红山堂的安静,水榭居热闹许多。 安小月抱着抱枕昏昏欲睡,傅盛炀趴在床上,对着她腹部读睡前故事书。 “小熊为客人端上好喝的柠檬水.......” 傅盛炀翻书的动作停顿,某一个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下午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安小月喝的水和其他四人不同,方以当时站在小月的身边。 冷家最没地位的就是冷方以,伺候一家人的事都是他干。 甚至高中的时候,因为给妈妈方梅买卫生巾,被网友挂网络上,猜测他有女朋友。 所以,那一杯特别的水是谁准备的,不用问都知道是冷方以。 傅盛炀眼眸微眯,盯着眼皮在打架的安小月,“小月。” “嗯?”安小月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 “方以怎么样?” “方以哥啊~” 她的嗓音带着懒散的沙哑,轻轻柔柔的,像根羽毛似的拂过傅盛炀的心尖。 只是她说话的内容是冷方以。 傅盛炀的脸沉了又沉,那一点点悸动也泛着酸。 “他挺好的啊,做事细心周全,很会照顾人。” 安小月说的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忽然,什么软软的东西落在她唇上。 触感太强,使得安小月瞌睡全无,猛地睁开眼睛。 傅盛炀好看的脸就在眼前,黑眸深暗。 咚,咚咚...... 安小月听到自己的心跳,越跳越快。 刚才不是在讲故事吗?怎么还亲上来了? 傅盛炀的吻霸道而热烈,她张口想要说话,却让他趁虚而入。 他娴熟地掌握节奏,安小月笨拙的躲闪更是激起他的占有欲。 她感觉自己就像只小白兔,出来觅食,却被傅盛炀这只大灰狼盯上…… 眼看着小白兔就要被大灰狼吃干抹净,她难抑的轻吟自唇间溢出。 “唔~” 大灰狼红着一双眼睛,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胸廓剧烈起伏着,喘息的声音在寂静房间里渐渐平息。 安小月抿唇,生怕看他一眼,下一秒就会被扑倒。 “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吗?”傅盛炀嗓音低沉。 安小月小心看他一眼,生气了? 她摇头。 她哪里知道说了什么,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亲了一口。 她不说话,傅盛炀怒气未消的眸睨着她,竟生出一股挫败感来。 想要她自由地做自己,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沉吟片刻,傅盛炀妥协,“睡觉吧,明天我不去公司,你也在家,好吗?” “好。” 今天伯母都那么说了,她还是乖乖在家待着吧。 两人随便收拾一番,关灯睡觉了。 次日。 安小月在家无聊,便去红山堂玩,傅盛炀没事情,去了松涛苑。 玲喜忙着短剧的事情,现在都没休息。 不过玲喜说,今年春节,周老师、钟老师都来京市。 一是陪玲喜过节,二是一起看看房子。 到时候,两家人又能聚一聚了。 傅盛炀不让她上网,对于网络上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江开在颜妍被带走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江勉之亲手把江开送到公安局。 江开再不愿意,没有爸爸妈妈,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江勉之说:“孩子,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傅晚棠保证,“妈妈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至于他们是谁,江开明白。 警察的公告在和冷家吃饭前一天发布于网络上,颜妍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公告中明确指出,颜妍的学霸属于人设,其成绩在系里属于垫底,大一的时候挂科,目前连英语四级都还没有过,期末考试也承认作弊。 一时之间,舆论走向两个极端。 有的粉丝怒骂颜妍。 有的则说安小月的大腿真粗,老男人真好舔。 至于江开,情节严重。但主动认罪,并戴罪立功,在扫黄清毒行动中做出突出贡献,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公告发出当天,安小月终于被傅盛炀“放行”。 针对当初颜妍在直播间中放出的视频及猜测言论,一一回复。 结婚证上,除了她自己的信息,其他的全部都打码。 傅盛炀拿着手机,把安小月堵着沙发角落里,问她,“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第80章 亲我一下 安小月缩在沙发角落里,傅盛炀的双手搭在沙发靠背、扶手上。 方寸之地,她避无可避。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傅盛炀身上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股淡淡的、带着热气、闻起来感觉很温暖的味道,世间没有一种植物的香气能形容得了。 那是体香,每个人都不一样,安小月很清楚这一点。 傅盛炀每一次抱着她睡觉的时候,都喜欢在她颈窝里吸一吸,还不忘说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你好香”。但是她一点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傅盛炀又向她靠近几分。 他五官立体,线条明朗,深邃的眉眼静静看着她。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她却被看得心跳杂乱无章地跳动。 “我......我是想保护你。” 傅盛炀挑眉。 她怕傅盛炀误会,补充道:“你的长丰集团。” 傅盛炀视线本能地下移,落在她樱粉莹润的唇上,“为什么?” “要是那些人也去长丰集团闹,或者你的竞争对手挖你黑料,长丰集团的股市、合作都会受影响,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吧。” 如果长丰集团出事,他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就又得忙碌起来了吧。 每次产检的时候,他的手机都很忙。 每天晚饭之后,他都在书房加班。 她私心地不想傅盛炀那么忙,可以多一点时间休息。 安小月为证明她说的是实话,勇敢看向傅盛炀,才发现他居然在看她的唇。 唇有什么好看的? 安小月感觉唇被他看得痒痒的,下意识伸舌舔了舔唇,缓解痒的感觉。 这一动作,对本就有了想法的傅盛炀,可谓是无言的邀请。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双深晦的眼移向别处。 几秒后,傅盛炀开口, “你想得倒是蛮周到的,爷爷给了你股份,以后推不掉的宴会、酒席,就需要你陪我去。” 安小月不喜欢应酬,只有酒和甜点,挺没意思的,不如把时间花在看书上。 “公司不是有阮静仪那样的公关工作人员吗?” 傅盛炀皱眉,阮静仪这道坎是过不去了。 “长丰集团的总裁都结婚了,女伴不带傅太太,说不过去吧?” “你可以隐瞒啊,说你没结婚。”协议里也没说要她陪傅盛炀应酬。 “上市公司的法人婚姻状况,必须要公开。” “是吗?”安小月疑惑。 她不了解公司上市的流程,但婚姻状况属于个人隐私,和公司上市有什么关系呢? 傅盛炀一本正经,“不信你问问你朋友钟律师。” 他这么说,安小月便信,“那倒不用。” 玲喜最近忙得很,消息基本上都只有晚上才能回复她,她就没必要用这种小事去分散玲喜的精力了。 傅盛炀唇角微动,转移话题,“明天与冷家一起吃饭,你告诉妈妈了吗?” “哎呀......”她忘记了,“我现在就去和妈妈说。” 安小月说着就要起身去红山堂。 傅盛炀一动不动,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傅先生,请你让一让。” “明天,你还要当着冷伯父他们的面这么称呼我吗?” 安小月:不然呢? 像中康堂已婚的姐姐那般,叫结婚对象为孩子爸爸? 她和傅盛炀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吧。 傅盛炀将她眼里的犹豫看得清清楚楚,让她自己想的话,估计想一下午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 他轻点她鼻尖,“你和爷爷、妈妈一样,喊我盛炀。” 他的行为太过暧昧,安小月低头,“嗯。” “你先喊一个,我听听标不标准?” “啊?”安小月惊讶,这还有什么标不标准的吗? 安小月想着去和妈妈说吃饭的事情,顺从地开口,“盛炀。” 她的声音软软,话音最后勾起的何止是发音还有他的心。 傅盛炀面上玩闹的神色不见,盯着她看的黑眸深了几分。 安小月看不懂他的表情,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可以走了吗?” “亲我一下。”傅盛炀说。 安小月面颊发烫,犹豫几秒,但还是在傅盛炀的注视下,乖乖倾身。 傅盛炀是半蹲在沙发前的,他腿长,全身比例极好。 这一蹲,其实也和她坐在沙发上差不多高。 安小月眼看着就要亲到傅盛炀的唇,前方目标忽然动了。 傅盛炀嫌弃,“不要这么视死如归,嗯?” 她那一点点害羞,也被傅盛炀的话击得灰飞烟灭。 安小月毫不迟疑,快速在他唇上点一下,气恼道:“可以了吗?” 傅盛炀眉轻抬,兴致全无,“勉强过关。” 见安小月悄悄呼气,他又补了一句,“晚上再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傅盛炀手一收,安小月踩着拖鞋逃了。 傅盛炀起身坐沙发上,随手将安小月放在一边的抱枕拿过来,放在腹部,遮挡住某觉醒的睡物。 他给乔勋打去电话,“发个公告,公示我已婚的消息。” 总裁要公开婚姻状况? 乔勋怀疑地看看手机,确认是总裁。 呆愣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总裁这是变相地承认他是少夫人的结婚对象。 少夫人的澄清里,总裁连个名分都没有,被打码的结婚证上,只有出生的年份。 而少妇人把总裁出生年份露出来,也只是为了证明和她结婚的男人,不是老男人。 如此操作,谁知道安小月的老公是傅盛炀啊? 但是长丰集团总裁公示已婚,又是在安小月澄清的时间节点上,新闻人的敏锐会把网友们往总裁想要的方向带。 堂堂长丰集团的总裁,居然沦落到名分都要靠自己争取的地步。 啧啧~果然,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乔勋回话的语气多少带了几分同情,“好的,总裁,我现在就公示,保证全国人民都在今天知道您已婚的身份信息。” “嗯。”傅盛炀满意,“今年秘书办的工作做得不错,尤其是你,我个人账户单独给你们秘书办开一笔奖金,年终奖的时候一起发。” 乔勋是秘书办的领导,他自然是得大头。 乔勋欣喜握拳,高声道谢,“谢谢总裁。” 什么工作不错,明明就是娶少夫人的方案很完美。 安小月到红山堂的时候,崔妈也在。 安佳人和崔妈在做芋圆。 今早她说了一嘴想吃芋圆紫薯,这会儿妈妈和崔妈就已经在做了。 “芋圆做好之后,把炖好的燕窝加里面,口感会很好。”崔妈手上不停搓着小芋圆,见她来,脸上的笑容更甚。 安小月疑惑,“崔妈,你怎么不在水榭居做啊?” 第81章 崔妈经常来红山堂吗? 崔妈和安佳人被安小月问得一怔,两人手上的动作同时顿住。 视线都不敢向对方偏移一毫米,生怕被安小月看出端倪。 还是安佳人脑子转得快。 她笑道:“崔妈说要学一学这芋圆的各种做法,以后好做给你吃,就来红山堂做了。” “哦。”安小月点头,状似相信她们的说词,随口一问的语气开口,“我感觉崔妈好像和妈妈很聊得来。” 崔妈一时慌乱,她知道少夫人是善良、好说话。 但她毕竟是佣人,少夫人是主子。 少夫人这话要往深处想,便是在指责她做事没分寸。 主子安排的事情不会,是自身能力不足。 不会的事情不知道学习,还跑这里来打扰休养的安太太。 崔妈急忙解释,“少夫人,下次我会请教大厨房的糕点师傅,不来打扰安太太休养。” “你别多想,我只是这么一说,没有怪你的意思。”安小月在另一边的空位坐下,“妈妈有你陪着说说话,我该谢谢你。” 小高低着头,把凉得温度刚好的芋圆端上来给少夫人品尝。 见少夫人的注意力在芋圆上,崔妈暗暗松了一口气,“少夫人,我以后会注意。” 安佳人没有帮着崔妈说话,不紧不慢搓着手里的芋圆。 她不敢,一旦开口,必定露馅。 自己的孩子她最了解。 小月,多半是听到一些话,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 但又不能现在给崔妈提醒一句。 “崔妈,你别想那么深。”安小月依旧温温柔柔的说话,“我是真的感谢你,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能陪妈妈的时间不多,多亏了你和小高。” 崔妈是带大傅盛炀的人,她对傅盛炀是掏心掏肺的好。 这一份恩情,她就不能对崔妈生出任何不满。 她起初的本意,不是责问崔妈。 “知道了,少夫人。”崔妈见少夫人吃芋圆去了,才敢看安佳人。 安佳人摇摇头,让她不必在意。 崔妈也知道,少夫人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但就怕少夫人在试探什么。 她不得不说出那些话,将她和嘉仁小姐的关系加上一层保险。 “芋圆好吃,q弹、软糯。”安小月一脸满足,“妈妈,你做得多吗?明天我带一点去给方梅伯母。” 安小月的话对安佳人来说,无疑又是一道惊雷。 方梅,嫂子。 安小月嘴里包着芋圆,鼓鼓囊囊,说话就有点变声,“傅先生约了冷家的人,明天一起吃饭,我忘记和你说了。” “本来过来也是要说这事的,我差点又忘记了。” 她说完,笑得眉眼弯弯,可爱又人畜无害。 安佳人却是眉心一跳,手上还没搓好的芋圆落到了地上。 她从容弯腰捡起,用餐桌上的纸裹了放一边。 声音如常,“好啊,我做好后都煮了,过冰水保持住它的弹性,加入果糖和饮用水保存,明天带去。” 安佳人将保存的步骤都说出来。 “好。”安小月舀两颗芋圆放嘴里,操心起妈妈明天的穿着, “妈妈有适合的衣物吗?要不要买新的?还有首饰,你的玉手镯都给我了,我让人拿过来?” 妈妈是讲究人,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她很是注重。 崔妈听得心惊肉跳的,少夫人聊起其他事情,她才敢摊开掌心被搓扁的芋圆。 反观嘉仁小姐,真不愧是世家大族里长大的千金。 她面不改色道:“不用,给你,你就收着。” “盛炀送了我一个不错的手镯,我看着水头好,一直用水养着,明天正好可以戴上。” “项链、戒指,还有一两件。不必为一次吃饭特意去购置,用力过猛,反倒不像我简约、高级的风格了。” 安小月听了心里发酸。 可惜,她赚的钱还不够多。 不然就可以给妈妈买珍珠项链。 方梅伯母有一款珍珠项链很漂亮,衬得整个人温柔、贵气、明媚,郑姐姐说,那是澳白。 妈妈戴上珍珠项链,气质、气色必定也是不差的。 她要好好学习,把能拿的奖学金都拿到,给妈妈买一串好看又圆润的珍珠项链。 从前是妈妈用工资给她买漂亮的衬衣、小裙子和鞋。 现在妈妈身体健康,以后就换她赚钱把妈妈打扮得光彩照人。 “好的。”安小月化目标为食欲,又吃了两颗芋圆,一小碗都快见底了。 她端起碗,递给一边的小高,“小高,我还要一碗芋圆。” 安佳人阻止她,“别贪嘴,紫薯易胀气,明天又吃。” “你吃完运动运动,给傅爷爷和盛炀都送点过去。” “哦,好吧。”安小月不情愿地应下,“小高装好和我一起去吧。” 小高老实情况,最怕清闲。少夫人给她安排事情做,她当然愿意。 安佳人和崔妈见安小月背着一双手,无忧无虑地离开红山堂,两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少夫人聪颖,怕是瞒不了多久了。”崔妈道。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安佳人神情惆怅。 她离开,就没有想过再回冷家。 “那明天吃饭的事情,安太太该怎么办?”崔妈真正焦心的是这个。 安佳人看廊檐下湿漉漉的地面,房顶的雪融化,沿着屋檐落下,湿了一片。 她慢悠悠道:“崔姐别担心,我有办法。” 走在路上的安小月聊家常般问小高,“崔妈经常来红山堂吗?” “两三天会来一次。”小高如实回答,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经常。 “崔妈和我妈妈都聊什么?” “天气、幸运,说得最多的还是少夫人你。” 小高人老实,不会骗她。 刚才妈妈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眯着眼睛看得清楚。 那颗芋圆掉得也太是时候了。 妈妈和冷家的人认不认识? 妈妈和冷家的嘉仁小姐是什么关系? 安小月想了一路,到松涛苑前,她才收起这些心思,自我安慰道, 明天和冷家的人一起吃饭不就知道了。 第82章 富豪的烦恼 晚上九点多,安小月才洗完澡出来。 她穿了件到脚踝的毛绒绒睡袍,看着就很有冬天的氛围。 水榭居开了中央供暖系统,但她就是喜欢这种软软暖暖的感觉。 冬天就要有过冬天的氛围。 她学医,更喜欢顺应四时节气的生活。 但水榭居不是她一个人住,不可能完全按照她的想法弄。 她洗好澡之后,傅盛炀接着进去洗,顺便打扫卫生间。 安小月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悄悄去书房翻找她的手机。 发完澄清视频之后,傅盛炀担心她受到二次伤害,就把她的手机没收了。 傅盛炀藏得实在是好,她找了一下午都没看见手机的踪迹。 下午她找过房间、衣帽间。 水榭居就这么大,傅盛炀最可能藏手机的地方就只有书房。 这是安小月入住水榭居以来,第一次踏入傅盛炀的书房。 厚重木质大书桌上堆满文件、书籍,其间还有魔方、握力球等颜色跳跃的小物件。 书桌后的大书柜塞满了书,一点缝隙都没有。 仿佛再多塞入一本,整个书柜都将失去最后的支撑点,轰然倒塌。 这样杂乱的环境,傅盛炀怎么能静心工作的? 安小月是爱读书的人,锦成的家里也有一面墙的书柜。 她从小就喜欢各种类型的书,小学二年级开始看武侠小说。 虽然有些字不懂,但并不影响她阅读。 妈妈在买书这件事上很舍得花钱,渐渐的书籍越来越多。 妈妈就把客厅的电视背景墙改成一整排的书柜,客厅是她最喜欢的阅读角。 大多数时候,她和妈妈都待在客厅,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傅盛炀书柜里的书,看破旧程度,应该也是被他翻阅无数次,并且很喜欢的书。 到底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 她喜欢整整齐齐的书柜,看书的时候也不会把书弄得皱皱巴巴,满是折痕。 傅盛炀这样的大老板,会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籍呢? 安小月好奇。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最破的一本书上,小心翼翼把它抽出来。 《窄门》。 安小月看过很多人写这本书的读后感。 是悲伤的结局。 所以她一直没有看。 她泪点很低,害怕哭肿眼睛。 傅盛炀为什么会对一本悲情的小说如此热衷呢? 她想要找到答案。 一本书在手,安小月全然忘记自己到书房是要做什么的。 靠在墙上,书抵着书架就开始翻阅起来。 大概是很久没有看专业书籍以外的书,安小月一看就沉进去了。 傅盛炀洗完澡出来没看见人,暗道:糟了。 他快步到书房,便看见斜靠在墙上的毛绒绒背影,拿着书看得入迷。 她看的,正是他翻阅无数次的《窄门》。 她赤裸着脚,踩一双毛绒绒的露趾拖鞋,修长精巧的脚趾都泛红了,她浑然不知,也不嫌脚累得慌。 傅盛炀伸手,把书从她手里拿走。 安小月泪眼婆娑,看清眼前人,问他,“怎么了?” “回房间去坐着看。” 她沉浸在书中情绪,木然点头,“好。” 走出书房,安小月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来书房。 她脚步停住,眼巴巴地望着傅盛炀,“手机可以给我吗?” 傅盛炀眼眸一眯,“你是来找手机的?” 是? “不是。”安小月否认,“我不知道几点了,来书房看时间。” “哦~”傅盛炀意味深长的一声,低笑道,“那手机就不还你了。” 啊! 这人怎么这么坏! 故意逗她玩呢。 “傅先……” 在傅盛炀不满的注视下,安小月意识到称呼问题,立即改口,“盛炀,我需要手机。” 好别扭的称呼,还是傅先生顺口。 “用手机做什么?” 傅盛炀此刻就像个操碎心的班主任,对学生循循善诱,步步挖坑。 如果安小月敢跳进去,她就死定了。 她说,“我就看看网络上的事情。” 她不说实话,傅盛炀又顺着她的话逗她,她选择老实回答。 “书,还是手机?”傅盛炀一手拿书一手拿手机,问她。 安小月毫不犹豫,“书明天看,现在要手机。” 傅盛炀便把手机还给她,拖着慵懒的步伐回了房间。 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傅盛炀生气的信号。 他为什么要生气啊? 明明是他让她选的。 安小月不明白。 但她点开社交软件的手,是毫不迟疑。 登上去几秒之后,安小月的手机才不卡了。 消息显示999+,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打开任何一条消息,评论也会,私信也好。 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了,所以决定不看。 安小月选择在网络上直接搜索【安小月澄清】,搜索结果第一个就是她自己的视频。 她一个一个视频往下翻。 有拍卖行发出来的视频,正是拍卖的【幸运之星】。 她眼看着一堆人出价,从一亿起拍,抢到两亿,最后代拍拍卖师直接举牌出三亿。 现场一片哗然,委托人是志在必得的气势啊。 拍卖师环顾全场,“三亿,还有没有更高出价?” 现场沉默几秒之后,拍卖师一锤敲定,“三亿.....”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三亿就没啦! “这个戒指居然要三亿?!” 安小月震惊之余,忽然感觉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沉重。 傅盛炀交叠着腿,靠在床头看书。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鼻音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回应。 “你钱很多吗?”安小月忽然好奇傅盛炀到底多有钱。 “流动资金,只要不是每天要买一颗幸运之星,我们一辈子也花不完。” 说这话的傅盛炀,下巴上抬,很是骄傲。 安小月咂舌,一辈子不愁钱花,好不真实啊。 “请问你有什么烦恼吗?” 傅盛炀,“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在生气?” 这......算什么烦恼! 安小月挪步在床边坐下,“你为什么生气?”她真诚地问。 一双美眸,歪头望着傅盛炀的脸。 他生气的时候,好像和平时也没差别,反正都是面无表情。 傅盛炀眼皮轻掀。 看着她乖巧模样,还知道放下手机,过来问一句“为什么”,他居然一阵欣慰。 果真是对她太没要求了,才会如此一句关心的话,都会让他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傅盛炀不答反问,“你看这本书是为什么?” “它最烂最显眼,所以好奇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傅盛炀侧身,盘腿面对她而坐,“你想了解我?” 第83章 她本身就很优秀 是想了解傅盛炀吗?还是好奇? 安小月不知道,所以傅盛炀的问题,不好回答。 她选择沉默,低头扣手指,不敢看男人的脸。 傅盛炀舌尖扫过后牙槽。 得,人小姑娘还没开窍呢。 毕竟还是满心医学的学生,没心思在谈感情上。 但是,她对着冷方以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的? 难道是两个人专业相同,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那他也要找些时间,多和小月相处,多和她说话。 春节假期,是很好的机会,得好好计划一下。 傅盛炀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安小月便继续看后面的视频。 她之前兼职的奶茶店官方,放出了原声的监控视频,还原当时她被泼奶茶的真实情景。 甚至有娱乐媒体拿着她打码的结婚证,和傅盛炀的信息做对比,猜测她结婚的对象是傅盛炀。 她喃喃自语,“这些媒体人怎么聪明的时候又这么聪明?” 更令她意外的是,京市医学院的同学,在学校的各种典礼上,寻找她的身影。 铺天盖地的视频,都在为她加油打气。 领国家最高奖学金也好,各种代表学生、临床系发言也好,这些视频都在做一件事。 证明安小月是个多么优秀的女生。 各种文案,更是看得安小月醍醐灌顶。 她知道自己优秀,但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被那么多人记录,甚至被人当成动力一样的存在。 【一个在学生时代就比同龄人优秀许多的人,她需要的只有时间。她才22岁,她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望尘莫及。】 【因为母亲生病,艰难的平衡着学业和兼职。穿鞋有伞的人,不该去嘲笑一个努力的人。】 【她本身就很优秀,所以无需依附谁而活。】 【母亲久病卧床,她怀孕了。她没有选择终止妊娠手术,她咬牙,默默的、不偏不倚的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是我所需要的生活力量。】 安小月关上手上,感觉脸上凉凉的。 抬手一擦,才发现是泪水。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淡然的面对一切,可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钝感力。 她的风评彻底翻转。 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如今的榜样、力量。 一切太过恍惚和突然,安小月不相信这里面没有傅盛炀的手笔。 “盛炀,谢谢你。”她发自内心的感激脱口而出。 而盛炀这个称呼,似乎也顺口了许多。 傅盛炀拖着下巴看她,“三个字就完事了?”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看似傅盛炀什么都没做。 但是,一开始没有他的支持,中间没有他的出谋划策,最后也不一定是这样的结果。 整个事件,傅盛炀一直都是站在她背后的人。 她不会错误地以为,傅盛炀是看上她了。 从代驾开始,她和傅盛炀之间,就只是各取所需。 他会帮着她处理,一方面是不希望她的心情波动,影响到幸运。 另一方面,她毕竟是傅家的人,她身上的脏水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安小月其实知道傅盛炀想要什么,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她对他身体的反应已经很熟悉。 即使医生说孕中期可以有夫妻生活,他们也尝试过一次,体验感不算差。 但是怀孕,她也不敢轻易冒险。 安小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想起他刚才的气话, 她说:“你下次生气的时候直接告诉我,我马上认错,不惹你生气。” 傅盛炀低笑,心中无奈,被她过分纯粹、可爱的话触动心弦。 他揉揉她的头,黑眸在光下泛着希冀,他轻语, “把头发留起来吧,好看。” “哦,好。”这没什么难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头长度到胸前的位置。 有一次做兼职,在超市门口摆摊,被收头发的阿姨看上。 她一头黑亮的直发,卖了两千元。 她常常因为没时间洗头发,而顶着一颗油头出现。 既然能卖钱,她欣然同意剪掉。 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这个长度,长长了便自己拿剪刀,对着镜子剪一剪,就当为以后临床手术备皮练手。 现在傅盛炀说起头发,要留长的话,得找个理发师修一修。 “睡觉,很晚了。” “嗯。”安小月拉了被子,熟练地面对着傅盛炀躺下。 傅盛炀拿了床头柜上的书,开始阅读睡前故事。 房间里,一卧一坐。 橘色的暖灯,在冬季的夜晚,指向幸福。 傅盛炀读故事的声线平直,没有任何的起伏。 安小月想,这就是傅盛炀平常说话的语气啊,没必要声情并茂。 反正是读给幸运听的,她闭着眼睛开个小差没关系。 一天的时间,那些被泼到她身上的脏水,甚至兼职期间的那些委屈。 好像因为那些鼓励、肯定的话,都变轻了许多。 她并非无心,只是分针跑得太快,她没有空闲时间可以去关注自己的情绪。 不管傅盛炀在这一场名为“安小月澄清”事件中投入多少,她内心都是感激的。 通过京市医学院同学们发出来的那些视频。 她也看见曾经的自己,看见努力、坚持的自己。 这一路,她也该好好谢谢那个叫安小月的女孩子。 19岁到22岁,你超棒的。 保持一颗初心,继续向前。 “小月。”不知不觉,傅盛炀的故事已经讲完。 安小月本就闭着的眼睛,一时倒是不好再睁开了。 那就装睡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傅盛炀放书、关灯的响动。 傅盛炀盖好被子,向她身边靠近。 他倾身吻了她的额头,而后将她放在枕头上的手握在他掌心,他才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安小月从来不知道,傅盛炀睡前还有亲吻她额头、牵手的举动。 傅盛炀对她,亲昵的程度,似乎已经超出协议中夫妻义务的范围。 傅盛炀为什么这么对她? 毒又发作了? 傅盛炀不愿意吃中药解毒,难道真的要她帮助他? 安小月细细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确实有些高,还冒着薄汗。 应该是毒又发作了。 “盛......盛炀。”安小月忐忑开口。 想到要说的话,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 “除了留长发之外,如果你需要的话.....”安小月抿唇,“我愿意。” 空气静默几秒,她又补充,“但是你要小心一点,动作轻柔一点。” 傅盛炀久久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久到她甚至以为傅盛炀已经睡着了。 “安小月。” 静谧的房间,倏地响起傅盛炀严肃的声音。 还是喊的全名,安小月的心莫名收紧。 “嗯?” “日子很长,不是只有这几个月。”他可以等,他有的是耐心。 安小月脸颊烧起来,滚烫滚烫的。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欲求不满。 “好。” “当然,你需要我很乐意效劳。” 安小月听得清楚,他如常的声线里带着笑意。 她低声道:“我不需要。” 安小月翻了个身,不再面对他。 次日清晨,安小月刚下楼,就听崔妈说, “小高早上去红山堂,发现安太太发烧了。” 第84章 真相会让三人受伤 妈妈发烧了。 安小月听完崔妈的话,就准备去红山堂。 “家里的医生去看过吗?”傅盛炀问。 崔妈,“安太太没让小高找医生,小高给太太吃过感冒灵冲剂。” 崔妈早上忙着给少爷和少夫人做早餐,也不知道安太太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需要她拦着少夫人,还是不拦着? 只让小高打电话说一声,她只好如实汇报给少夫人。 “我现在过去看看。” 傅盛炀拉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安佳人生病,小月肯定会慌乱,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傅盛炀给她穿好鞋,两人一起向红山堂走去。 红山堂安安静静的,空气中漂浮着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小高。” “少夫人。”小高闻声,拿着汤勺就出来了。 “我妈妈怎么样了?” “安太太吃完药,说她冷,我把她房间的温度调高,又加了一床小毛毯盖在上面。” “红山堂没有红糖,我给大厨房打过电话。他们也没有,已经安排人出去采买,应该很快就送来了。” 对于感冒胃病,小高很有经验。 感冒发烧又喊冷的时候,就吃两包感冒灵冲剂,再喝一碗辣辣的红糖生姜水,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照顾我妈妈。” 安小月进房间,傅盛炀很有分寸地留在客厅。 “妈妈。” 好好裹着被子的安佳人,只露出个脑袋,头上戴着毛线帽子。 安佳人缓缓掀开眼皮看她,只是这一个动作都让她感到痛苦。 安小月拧眉,心紧紧揪在一起,“你感觉怎么样?” “就是身上冷,一动就痛,头皮也痛。” “为什么不让医生看呢?”安小月握紧妈妈的手。 妈妈生病住院时的不安、担忧,在见到妈妈卧床的那一刻,又蓦地涌上心头。 那么熟悉,又那么疼痛。 “医生来看,又是开效果好的药。药效好的药,副作用都大。妈妈的身体好不容易调理好,不想因为一次感冒就损坏它。” “况且,妈妈出院以来,身体一直都很好,正好这次感冒,提升一下免疫力,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妈妈好好运动运动,身体会越来越强壮的,像以前一样。” 安佳人说了很多话安慰她。 安小月只是看着,妈妈的眼睛没有黄,皮肤也不黄,除了体温高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症状。 “妈妈,我把把脉。”如果有什么异常,她也好和冷院长沟通。 “好。”安佳人把自己的手翻转过来。 安小月换着妈妈的左右手把脉,手指甲、手掌仔细检查一遍,眼睑翻开看,她的心才安定下来。 脉象浮紧,恶寒、发热,全身疼痛,符合外感风寒束表的症状。 “小高一会儿给你熬红糖生姜水喝,出点汗,汗一出,体温就降下来了。” 安佳人唇角扯出一抹幸福笑意,“嗯。” “昨晚干什么了?怎么就感冒了呢?”安小月狐疑。 “小月昨晚也看手机了吧。” 安小月点头。 “妈妈知道你被网爆的时候,就很担心,但看你轻松模样,便没有过多问你。” “昨晚坐在床上看网络上的视频,一时没注意,估计就受凉感冒了。” 安佳人拉着她的手,“小月,妈妈就知道,你那么优秀,长得又漂亮,这辈子定会有个能力更强的人保护你。” 男人长得好看,处处都能吃到外貌的优待。 女人则相反,长得太过耀眼,是非也多。 自家女儿这样的智慧和美貌,不结婚还好,一旦结婚,普通家庭护不住女儿。 “妈妈。”安小月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妈妈从来没有讨论过另一半的话题。 在安小月的潜意识里,那是禁区。 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老公。 她们家,和其他家庭不同。 这一点,她幼儿园的时候就有清楚的认识。 别人都是三口之家,她们家是两个人。 “这段时间,你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少,但是你把时间都花在自己身上,没有为妈妈操心、奔波,妈妈很开心。” “女孩子,就该义无反顾为自己努力,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爱自己,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安小月重重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妈妈可以告诉你,你的生父并不差,是世间少有的优秀人,你不必为出身自卑。” 安小月握着妈妈的收紧,她神情呆愣。 这是第一次听到妈妈说起她的亲生父亲。 她也知道,妈妈可能是最后一次和她提起父亲的话题。 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能护住她的傅盛炀。 所以,生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妈妈的主动,是在告诉她,以后不要问起关于生父的问题。 “我明白的,妈妈。”说不想知道生父是谁,是假的。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她和妈妈在一起生活22年了,都没有见过爸爸。 生父但凡真的想知道妈妈过得怎么样,22年也够对方找妈妈了。 妈妈不愿意她知道生父是谁的,说不定妈妈的心也被人狠狠的伤害过。 既然找到生父会让妈妈难过,22年都过来了,她也没必要找。 妈妈身体健康、开心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更何况,傅盛炀情绪稳定,他很擅长处理问题。” 安佳人闻言,泪水猝不及防滑过眼角。 有的时候,她真希望女儿可以迟钝一点、笨一点。 安小月也跟着流泪,那些没有明说的话,都在母女两人的眼泪里。 安小月用纸,轻轻擦去妈妈的泪水。 “妈妈,你要好起来,我害怕你生病。” “以后妈妈会注意。”安佳人说了这么多话,感觉嗓子更难受了,“三色芋圆妈妈都封好放冰箱,你记得带走。” “好。” 安小月在红山堂待到临近出发才离开。 期间,傅盛炀也跟着进进出出照顾,给安小月打下手。 走的时候,安佳人的烧已经退了些。 小高帮她换下湿掉的睡衣,等她彻底退烧后才洗热水澡。 安佳人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中愧疚不已。 小月,对不起。 真相会让我们三个人都受伤。 小月,再等等吧。 如果时机合适,妈妈会告诉你的。 第85章 我小妹也不见了 安佳人身体不适,没办法和冷家的人一起吃饭。 只有傅金云、安小月和傅盛炀三人一起出发。 是傅盛炀请冷家的人吃饭。 但,三人刚到包间坐下没多久。 冷家所有人便整整齐齐的一起来了。 “老冷,好久不见啊!” 傅金云多年未见好友,激动地把冷是德一把抱住。 平时不见面,日子也日复一日地走着,倒没觉着时间过得有多快。 此刻,见到彼此花白的头发,迟缓的动作,手上的拐杖。 才发觉,他们已不复年轻。 “老了,老了。”冷是德感慨。 “可不老嘛,我曾孙都要有了。”傅金云不去讲那些伤怀的话,说点开心的事情。 “说到小月啊,人家才22岁,你们家这下手也太早了。”冷是德是非常希望安小月一直走医学这条路的。 “嘿嘿~”傅金云得意的唇上扬,“我一向是比你手快一点的。” 两人从小就认识,傅金云洒脱不羁,冷是德谦逊有礼。 他们既是好朋友,也是彼此父母口中的优秀男孩子。 “小月啊……” 安小月原本在傅盛炀身边坐着,听他询问大家的口味,然后顾及每一个人的口味点菜。 点菜,也是一门学问,她在认真的学习。 忽然听见冷院士叫她,她立即站了起来。 安小月眉目含笑,“冷爷爷,什么事?” 她刻在骨子里的礼节,让冷是德很是满意。 这孩子,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如此懂礼识节的孩子啊。 “坐着,坐着。”冷是德连连招手,笑容和蔼,“我就是想和你说,结婚生子之后,也不要把对医学的喜欢放一边。” 和安小月相处的这段时间,冷是德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 自然是希望她的路可以越走越长,越走越宽。 “盛炀,孩子出生之后,以你们傅家的能力,应该是不用小月操心太多的,小月生完孩子,可不许把人家困在家里啊。” 傅盛炀刚点完餐,听到冷是德这话,立即拿出自己的态度, “冷爷爷,小月确实还小,她还在读书,我都计划好了的。幸运出生之后,会有育儿师带,小月肯定是以学业为重。” 安小月抿唇,心底冒出一个酸涩的泡。 原来傅盛炀是这样打算的。 孩子出生之后,就要把孩子丢给育儿师带。 她把孩子生下来,不可能不管不顾。 平时除了上课、见习,她也要尽可能多分一点时间在孩子身上。 当初想要放弃幸运,只是因为钱。 现在钱的事情有傅盛炀解决,她能兼顾好孩子和学业的。 她绝对不允许幸运在一个爹不爱,娘不关心的环境下长大。 傅盛炀说着这话,目光时不时看向身边的安小月。 她那么喜欢学习的人,睡前都在看医学书,肯定是不能阻止她。 “再说,我要是把小月困在家里,小月妈妈也不会同意。” “说到小月妈妈,她人呢?去卫生间了吗?”冷玉山看了一圈,都没见到人,这才开口。 冷玉山昨晚上还在和方梅说,终于可以看到和“嘉仁”名字发音一样的人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 不过看小月,就知道她的父母一定也是知书达理,睿智且爱生活的人。 傅金云眉心一跳,立即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一口,把自己的喉咙堵死,不允许接话。 安小月面露愧疚,解释道: “妈妈昨天还和我聊到今天的穿搭,想要亲自感谢冷爷爷、伯父、伯母和方以哥,但是她昨晚看手机没注意保暖,今早就发烧了。” “哟~”一说到疾病,冷玉山就来劲,关切地问, “那找医生看没有?有没有吃点药什么的?” “她爱惜身体,不愿意找医生,说是药效快,副作用大,只吃了两包感冒冲剂,喝了红糖生姜水之后,出一身汗,好多了。” 安小月如实把妈妈的情况说出来,不想大家跟着担心。 “我把过脉,是风寒束表的症状,其他方面没有异常。”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好奇你妈妈长什么样呢?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家小妹......” 正说着话的冷玉山忽然“嘶~”一声,停止了话题。 方梅立即拿起方巾给他擦裤子上的水,“不好意思哦,手一划,水杯里的热水就洒了。” 冷玉山笑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 也不管湿掉的裤子,继续说: “我家小妹也叫嘉仁,最稀罕的就是盛炀了,盛炀出生之后就天天都要去抱一抱。只是苏西去世之后,我小妹也不见了。” “咳咳咳咳咳~” 安小月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信息,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傅金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张脸都咳得胀红。 傅盛炀的坐位在傅金云旁边,他起身给傅金云顺气。 “您老人家可真行,喝个茶也能把自己给呛到。” 傅金云缓过劲来,不服气道:“啊!人老了嘛,不可以啊!” 傅盛炀揶揄他,“可以,可以,谁敢对您说不可以啊。” 傅金云扬眉,“小月可以对我说不。” “得,她最宝贝了,比我这亲孙子都宝贝。” “当然。”傅金云下巴一抬,很是得意, “小月可比你体贴,下棋的时候会故意输给我,让我高兴。会给我弄泡脚的中药包,会表扬我的毛笔字,会给我的毛笔找个家,你......” 傅金云目光上下扫一遍傅盛炀,语气嫌弃,“只会给我钱。” “是是是,您孙媳妇最好、最贴您老人家的心。” 冷家小姐的话题,就此被爷孙俩斗嘴掀过去。 傅金云脸色好了些,他开口问,“仕则,你还回卡麦隆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冷仕则,被问起,他把放在桌下的手拿起来。 “江勉之家的孩子出事,他受了牵连,人手派不过去,我的去处也不好定。” 原本,他是卸任回国为父亲养老。 江家出事之后,具体工作安排,目前也还没有人找他谈话。 说到江家的事情,一时气氛安静。 冷仕则也以为傅金云是想打听江勉之这个女婿以后的去路,才透露江勉之受牵连的事。 但看眼下的气氛,显然是他会错意了。 “晚棠做错事情,我没有偏袒。江开的事,是他自己走错路,该如何就如何,我并不是帮亲的人。” 傅金云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肩膀一松,暗暗呼一口气。 以前傅金云多宠傅晚棠,在座的人,除了傅盛炀这一辈的三人,其他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傅金云能说出如此一番话,说明他已经知道一些事情。 “老傅,盛炀已经独当一面。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蹦跶吧,江开也不姓傅,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从小一起到老的兄弟,两人差不多的年纪娶妻生子,冷是德知道傅金云这个兄弟过得多不容易。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只有盛炀一个孙子。 傅晚棠不是个省心的女儿,实在没必要再给她擦屁股。 冷是德握住傅金云的手,叮嘱他,“你就好好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没事多锻炼,幸运出生,你才有力气抱抱。” 傅金云听得眼圈泛红,“听你的,听你的。” 生长壮老已是生命轨迹,但总归是想看着晚辈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才放心离开。 盛炀好,长丰集团好,他才能安心的走啊。 聊天的功夫,服务员陆续上菜,大家动筷,边吃边聊。 第86章 禁忌之恋 一顿饭吃完,两位老人搂着彼此的肩膀,一人一根拐杖走出包间。 “盛炀这安排好,看俩老头多开心。”冷玉山对方梅说, “下次我们也请傅伯父他们吃饭,我们晚辈,该多为他们俩老头想一想,老小孩老小孩,也是需要很多关爱的。” 方梅应着他的话,而后看向落后一步的傅盛炀,“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才行,是吧,盛炀。” 傅盛炀扶着安小月腰的手收了几分力气,赞同道:“是的,伯母。” 方梅拍拍傅盛炀的肩膀,像个长辈,更像个母亲。 “看到你现在的状态,我们都很放心,好好过日子。小月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 “嗯。”傅盛炀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以后也带着小月来家里吃饭。” “好。” 安小月看得清楚,傅盛炀眼里的光在灯下散开,分明是有了泪。 她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傅盛炀会请冷家人吃饭。 她和傅盛炀结婚以来,这是傅爷爷第一次走出傅园,傅爷爷从来不外出社交。 傅盛炀公司、傅园,两点一线。 他们爷孙俩,看似过着安稳富有的生活。 实则,他们主动给自己的心加上一把锁。 不让别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 而现在,因为她的踏入,一切都变了。 此刻,安小月也懂得,傅爷爷那么喜欢她,是因为她让傅盛炀的生活有了改变,让傅盛炀打开了心。 两位老人在车前依依不舍,看着冷家的车离开,傅盛炀才护着傅爷爷上车。 傅爷爷的意犹未尽,肉眼可见。 “加长、加宽的车有什么好,还是老冷家的商务车好,满满当当,拥拥挤挤的好。” 想到冷家和睦团结的模样,他又懊恼起来。 “都是我太宠溺晚棠了,不然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要是你妈妈没事,妹妹长大,我们家现在也有......六个人啊。” 傅爷爷颤抖的手比了个六,他也渴望家人和睦,欢聚一堂。 安小月见傅爷爷这模样,以为他会哭,纸巾都准备好了。 听了傅爷爷后面的话,她又默默把手里的纸巾塞回包里。 傅金云说:“以后你们俩可不能只有幸运一个孩子,多生几个,至少三个,把爱分得均匀点,就不会发生两个人争风吃醋的事情了。” “看看老冷家就是三个,三足鼎立,关系才会稳定,果然还是要以史为鉴。” 安小月和傅盛炀谁都没接傅爷爷的话,任由他独自畅想未来。 黑色加长林肯穿梭在京市繁华街道,驶入傅园。 安小月下车就向红山堂而去,她提醒傅盛炀,“爷爷喝了酒,你照顾他洗漱,睡觉也让佣人听着点。” 傅金云年纪大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佣人陪着他。 安小月走在已经被暮色笼罩的傅园,处处点着橘黄色的路灯,静谧、清冷。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思绪格外清晰。 今天吃饭,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心里装着事情。 此刻,才允许她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冷玉山说,苏西去世之后,她小妹也不见了。 之后傅爷爷被水呛到,开始咳嗽,傅盛炀忙着照顾傅爷爷,他俩斗嘴。 这个时候,坐在她身边的方梅,压低声音,提醒冷玉山,“别提小妹,没看见小弟脸色不好吗?” 冷玉山嘟囔了一句,“小妹都不见那么多年了,小弟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冷嘉仁是冷家的小姐。 傅妈妈去世,冷家小姐不见了。 傅盛炀和她说过傅妈妈的事情,是23年前。 冷仕则对冷家小姐很关心,冷小姐消失很多年,冷仕则放不下。 妹妹消失,哥哥放不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说到冷嘉仁,冷仕则的反应,她看得清楚。 弓着背,表情无力,眼神空洞,明显是悲伤的。 直到傅爷爷叫他,问起他的工作,他才回魂般有了反应。 恐怕,冷仕则对妹妹的喜欢,已经超过哥哥和妹妹的边界。 23年前,超过边界的喜欢,禁忌之恋。 她安小月22岁,没有父亲。 她妈妈叫安佳人,冷家小姐叫冷嘉仁。 妈妈今天还和她说过,她的生父,是世间少有的优秀人。 骤不及防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安小月的脑海里。 今天,冷仕则没有带家属,席间也没有听人聊到他的家属,应该是冷仕则还没有结婚。 男未婚,女未嫁,但有孩子。 她,就是那个孩子。 安小月顿觉胸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困难。 手脚阵阵发麻,头也不受控制地抖动。 “啊,啊......”她试图发出声音,希望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可叫了半天,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小月呼吸不了,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得扶着墙,向小亭子里慢慢挪动,想坐下休息,缓一缓。 安小月坐在亭子里,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拉长呼吸的时间。 当下,她非常庆幸,她有跟着美丽老师好好学习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呼吸才顺畅,头不受控制抖动的症状得以缓解。 几个深呼吸之后,她试着控制双腿站起来,才发现双脚根本没有力气。 即使她学医,也被不受控制的腿吓到了。 她慌乱不已,哭着给傅盛炀打电话。 “你能来亭子接我吗?” 傅盛炀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她的哭腔更明显了。 “你怎么了?在哪里?我马上过去。”傅盛炀听出她在哭,霎时着急。 “我在松涛苑去红山堂的路上,你过来就能看到我。” “好,别挂电话,我马上到你身边。” 傅盛炀握着电话,从松涛苑冲出来,一路往红山堂的方向疾跑。 安小月将手机紧贴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傅盛炀粗且急的呼吸声。 不多时,傅盛炀就出现在了路上。 他身上只穿衬衣和毛线背心,衬衣衣袖挽起,脚步飞快地向她跑来。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甚至都没有好好换气,蹲在她面前,一脸担忧望着她。 一双冰冷的手,摸摸额头,揉揉脸,又翻看她的手和膝盖,检查她是否有外伤。 傅盛炀一来,安小月顿觉呼吸顺畅,全身通透。 “我就是突然不舒服了。” “现在呢?” “脚没有力气,走不了路。” “回水榭居?” 安小月破涕为笑,点头,“好。” 傅盛炀一手揽肩,一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松将人抱了起来。 安小月双手自然圈住他的脖子,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 第87章 他在意的只有小月 傅盛炀抱着安小月回了水榭居。 将她放在沙发上,“现在试着动一动腿呢?” 安小月抬一抬腿,已经有力气了。 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大问题就好。 “是受凉了吗?”傅盛炀给她揉着腿,一时找不到原因,“怎么会突然腿不舒服?缺钙?” 安小月抿唇,低着头不敢和傅盛炀对视,“我不知道。” 她没办法将一路上的思考都告诉傅盛炀,只能撒谎。 傅盛炀接了热水给她,又把她的室外鞋换掉,穿上舒服的毛拖鞋。 “盛炀,产检报告都没有问题吧?”安小月握着水杯不确定。 她是近亲孕育的孩子。 她身上没有表达出来的基因,不代表不存在。 隐性基因万一传给幸运怎么办? 她很害怕。 所以,她一定要确保幸运是没事的。 傅盛炀手上动作依旧,黑眸中的迟疑一闪而过,而后视线落在安小月身上。 她垂着头,安静坐在那,一副无措、茫然的样子。 傅盛炀沉思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了想,都是正常的,医生没开特别的检查,应该是没问题。” 安小月还是不放心,万一有仪器设备检测不出来的染色体遗传性疾病呢。 “盛炀……” “我在。” 安小月咬唇,欲言又止。 傅盛炀人那么好,自身非常优秀,会照顾人,做事周全。 他本就过得不容易,不该再受到伤害。 她不忍心,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我没事了,你去照顾爷爷吧。” 傅盛炀衣袖还挽着,刚才应该是在给爷爷洗脸、洗脚。 他小臂肌肉修长而有力,血管匍匐在白皙皮肤之上。 “爷爷那有人守着,我抱你上楼,你担心妈妈的话,我过去红山堂一趟。” 安小月感激,“那最好了。” 傅盛炀把人抱上楼,帮小月换好家居服。 他也套了件外套,才往红山堂去。 小高在收拾厨房,见他来,礼貌道:“少爷好。” “安太太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在织毛衣。我煮点苹果雪梨水给太太晚上喝。” “你弄你的,我过来看看她。” 傅盛炀说着,往安佳人的房间走。 安佳人精神确实好了不少,正坐在懒人沙发上勾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上面点缀着可爱的草莓图案。 听见脚步声的安佳人抬头,眉目间皆是慈爱笑容,“盛炀。” 傅盛炀在她对面的小凳上坐下,“小月吃完饭回来,有些累,又不放心你,我过来看看。” “没什么事了,你们放心。”安佳人语气如常。 “妈,如果以后有类似今天这样的聚会,你不想和冷家人接触,你可以和我说,别伤害自己身体,小月会害怕。” 安佳人的手一滑,霎时漏掉好几针。 她找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是真感冒了,冷家的人救了我命,我怎么会不想和人家接触呢?” 她泰然自若,挑起钩针,一点一点补救。 傅盛炀目光如炬,“因为你是冷嘉仁,我妈妈苏西的好友。” “铃~” 钩针落在地面,发出响声。 安佳人不自在地咽口水,手捏着毛线帽,嗓音晦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怀疑是很久之前的事,确定是刚才。” 傅盛炀盯着安佳人的脸看,在记忆中寻找相似的面容、声音,对眼前的安佳人多了几分熟悉。 “小月和我说,你中的毒和我的毒一样,我是傅晚棠下的毒,这种毒难解,也难得。所以我当时就怀疑过你和傅晚棠的关系。” 傅盛炀说起,许多细节也在脑海中浮现,只要他稍一注意,他可以发现得更早。 “今天吃饭,冷伯父说起他走失的小妹,我忽然就想到了您,一样发音的名字,只是姓氏不同。” 其实是刚才小月的反应,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月不舒服之后,只关心幸运的产检结果有没有出问题。 她明明很想问出口,却不能宣之于口。 她不得不咽下去,自己一个人忧心。 “小月知道吗?”安佳人最担心的是小月知道了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怪罪她把她生下来? “她那么聪明,已经猜到,只是没说。”傅盛炀也不瞒着她。 以后也要一起生活在傅园,一家人没有必要瞒来瞒去。 安佳人泄力,无心钩织毛线帽,将它放置一边,站了起来。 往事不堪回首,那天的夜色,也是现在这般,将暗未暗。 “我喝了傅晚棠的水,准备回家,我车旁站了人,我不敢上。” “我知道水有问题,傅晚棠想害我,我只能返回来,找大哥和我爸爸帮我看看。” “但他们一个在陪你爸爸,一个在陪你爷爷。” “我搭了个信得过的朋友车,她送我回家。” “本该出国任职的二哥在家,我们全家都以为他离开了,估计傅晚棠也以为他不在,没人看着我,所以才实施了计划。” 同样是被傅晚棠陷害,傅盛炀深知药物的可怕。 “冷家养我二十余载……” 安佳人说起往事,愧疚不已,掩面啜泣。 “二哥苦学语言,好不容易成为一名外交官,那是他从小的梦想,我不能毁了他的名声。” 她的存在,只会害了二哥,影响二哥的发展。 “我只能离开京市,等我一切办妥,才发现怀了小月。” 傅盛炀听完,站着未动。 为了别人好,就离开的人,他理解不了。 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逃避是最不负责任的表现。 但那不是他的决定,他并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有小月。 “小月从小身体如何?”这才是他来红山堂的目的。 安佳人缓缓转身,一双含泪的眼睛盯着傅盛炀看,试图理解傅他问出这话的意思。 傅盛炀补充,“小月担心幸运有问题,我不想她像我妈妈一样一个人诚惶诚恐,担惊受怕。” 怀孕的女人敏感、脆弱,容易胡思乱想。即使是聪明的女儿,也不例外。 “我并不是冷家亲生的女儿,我是养女,和冷家没有血缘关系。” 傅盛炀点头,“我会想办法告诉小月。” “盛炀,我的事,你别和冷家人提起。”安佳人恳求。 “我不插手你们的事情,傅园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盛炀。” “无论是岳母,还是嘉仁阿姨,你,都是我应该报答、照顾的人。” 安佳人哭着哭着就笑了,“真好,盛炀,真好。” 苏西,看见了吗? 盛炀长得多好啊。 你,也要开心、幸福呀。 第89章 将就她的步调 傅盛炀抱着她回到床上,安小月面红耳赤,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 温热气息靠近,她双手下意识攥紧身下的被子。 他吻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抵着鼻尖轻吮她微肿的唇。 那一双带着魔法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身上便是一阵颤栗。 安小月受不住这般强烈的刺激,咬紧的牙关微张,浅浅吟哦出声…… 事情结束之后,傅盛炀心满意足地将她搂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她轻颤的后颈、光滑流畅的脊背。 每一处,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只是或轻或重地吻着,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有没有不舒服?”傅盛炀低哑的声线在寂静房间响起。 “没有。”她嗓音带着情爱后的潮湿,整个人懒懒的,一点都不想动。 “喜欢这样吗?” 这……傅盛炀今晚怎么总爱问她这个问题。 安小月想到刚才的画面,轻抿红肿的唇,不再说话。 “不说话就当小月喜欢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笑意。 “不要睡,休息一下我抱你洗一洗,喝点水再睡。” “好。”她乖巧应下。 傅盛炀握起她细白的手亲一亲,情动道:“小月好乖。” 这一夜,安小月睡得格外香甜。 许是因为今天一天太累,或是她和傅盛炀之间,那微妙的变化,让她安心。 临近新春,雪悄悄融化,滋润冬眠的大地。 下雪的时候不冷,融雪的时候却是格外的冰冷。 傅盛炀起床,按下窗帘遥控器。 清晨的冷气,被隔绝在屋外,室内一片温暖。 他转身,满目缱绻爱意。 床上,安小月睡得正酣,白皙光滑的脸颊,眉眼精致。 有一天,他将一个女子安稳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在较劲,他想证明。 他的爱,和别人口中的不同。 他爱她,希望她开心、快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只是...... 傅盛炀躺回床上,静静看着熟睡中的人。 《窄门》和手机,她当时选了手机。 小月什么时候有空看书呢? 理想和感觉是两回事,他喜欢上的人,就是理性型。 他不急,他爱她,她别消失,就够了。 这一夜过后,安小月感觉她和傅盛炀之间,变得自然很多。 至于安佳人是冷家消失二十多年的小姐这件事,谁都没有提起。 所有人默契地将这件事情遗忘。 安小月见福伯每天带着人装扮傅园,迎新春,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她也动了心,“盛炀,幸运出生的话,他住哪里啊?和我们一个房间吗?” 傅盛炀轻笑,“现在才想起孩子的房间,你是不是有点迟钝了?” 天气冷,她不爱动,每天唯一的运动就是普拉提,脸上肉眼可见的圆了一点。 傅盛炀总是喜欢捏她脸颊上软软的肉,这会儿说着话,又上手了。 作为妈妈,她好像是慢了点。 除了第一次和傅盛炀去母婴店买了些新生儿用品,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买过。 她不好意思的笑,手附上小腹, “幸运,别听他的,我都在忙着吃好睡好,让你长身体。玲喜姨姨说了,她明天就带我们去买婴儿车。” 她骄傲地看向傅盛炀,歪头道:“我没准备,但是我有帮手。” 傅盛炀见不得她得志模样,凑近她唇,惩罚性地重重亲一口。 “这里临水,幸运小还好,长大一点,就不安全了,我打算换个院子住。” 傅园有很多空下来的院子,以前傅家人丁兴旺,倒是住得热热闹闹。 到傅爷爷这一辈,战火纷飞的年代,傅家这样的豪门大族,是抵抗的中坚力量。 傅家出钱出力出人,兄弟姐妹六人,最后只有傅爷爷一个人活了下来。 苏西去世,傅宜修出家,傅晚棠嫁人,这傅园便冷清了。 听说要换院子住,安小月倒是乐意,“我们选个离爷爷松涛苑近的院子,这样爷爷每天见幸运也方便。” 他料定安小月会这么说。 傅盛炀心中暖流淌过,轻刮她鼻梁,“爷爷稀罕你不是没道理的。” “为什么这么说?”安小月疑惑。 傅盛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牵起她的手向外走,“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新院子。” 院子坐北朝南,背靠群山,大院门前就是傅园的活水荷花塘。 “爷爷每天会在亭子里喂鱼,夏天池塘里会移种荷花,傍晚的时候,霞光满天,你会喜欢这里的景色。”傅盛炀给小月介绍。 这里,就是她第一次进傅园时来不及欣赏的池塘美景。 当初,傅盛炀腿长,大步走在前面,她追着他的步伐。 此刻...... 安小月垂眸,视线落在傅盛炀的大手上。 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是傅盛炀牵着她,他们步伐一致来到这里的。 她心尖泛起丝丝雀跃,傅盛炀在将就她的步调。 傅盛炀忽然揉她头发,温柔语气里是说不尽的愉悦,“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思绪乱飞被抓个正形,她认错态度极其良好,“你再说一次,我保证认真听。” 傅盛炀也不恼,和小月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格外有耐心, “这个池塘是百年前的大国工匠设计、建造,它是活水,但这里有个机关。” 傅盛炀说着,将她的手按在池塘边上的石雕雄狮的脚上。 “这个机关拧动之后,进来的水会被阻断,池塘里的水会瞬间被吸到大门前的河流里。” 安小月了然,“我懂,你的意思是东西掉下去了,要记得按这里。” 傅盛炀轻抬眉梢,“你倒是不笨。” 安小月小嘴微翘,“我只是没见过。” 傅盛炀指腹在她手背摩挲,黑眸盛满爱意,“进院子里看看。” 院门是一道小腿高的门槛,没有人帮助,幸运没办法自己出来,“这设计很好。” 傅盛炀认可,“以前的老工匠心思巧妙。” 两人牵着手,一起抬脚跨过门槛,进入院内。 水榭居环境清幽雅致,眼前的住所则是宽敞明亮,处处皆是气派,细看又不失温馨。 一方院子,全部铲平,铺上青石板。 院墙下用红砖垒砌起长方形的容器,黑褐色的土壤是新的。 “这里要种什么吗?” “种花、种菜都可以,看你喜欢。如果幸运小学要做劳动课作业,就让他在这里种萝卜、红薯、土豆、柠檬树,什么都可以种。” 安小月咂舌,傅盛炀这也想得太远了吧。 院子里还有新木材的香气,廊下的围栏明显是加固、修缮过的。 院子的正面、东西两边都有房间。 傅盛炀介绍,东边是幸运的房间、书房,西边是育儿师们的住处。 安小月站在院子里,对未来充满期待,以后幸运会在这里玩耍、奔跑。 真好。 “院子没有名字,你想一想,取一个。” “不知春。” 安小月想到墙角下种满各种东西,院前荷塘满香,鱼儿浮游。 如此一派欣欣向荣景象,谁还分得清春夏秋冬。 “好,我让爷爷写了字,找人做门匾。” 正屋里,除去客厅,一边是起居室,另一边是茶室和书房一起的。 书房、茶室宽敞,办公区、阅读区,设计得很合理。 “书房是按我们两个人的习惯设计,等幸运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搬过来住。”傅盛炀自信满满地笑,“新改动的布局,全部使用的原木、榫卯结构,没有胶水,敞半年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两人开心的参观着房间,傅盛炀的手机忽然响了。 “爷爷,什么事?” “你姑姑和姑父来了,你过来松涛苑一趟。” 第90章 姑姑可能真的是饿了 松涛苑。 傅金云独坐一方。 安小月和傅盛炀坐在一处,对面坐着傅晚棠和江勉之。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江勉之头发白了,人也不复之前的孑然。 “小月,江开的处罚已经依法执行,虽然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忽视。我今天来,是作为一个父亲,为教子无方道歉。” 安小月想到傅盛炀之前告诉她的,关于傅晚棠与江勉之结婚的真相。 眼前的江勉之,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 傅晚棠才是那个坏事做尽,最该道歉的人。 但是她一副淡然,穿着依旧华丽贵气,只是妆容没以前张扬。 江勉之是困苦的中年人,而她的状态,没有被江开进监狱的事情影响分毫。 是说她心态好呢,还是她根本无所谓江家任何一个人的生死? 安小月不忍,只道:“姑父,你照顾好自己。” 江勉之重重点头,他愧疚的目光看向傅金云。 “爸,我和晚棠已经离婚。我被双开,以后没有能力让她过好日子,她跟着我,我不忍心。” 安小月诧异,江勉之这眼睛,就一点都看不到傅晚棠的缺点吗? 再看傅晚棠,说起离婚,她面色淡定得好似在说今天的菜不新鲜一般,毫不在意。 甚是和她对上视线,傅晚棠挑衅地看她一眼,而后高傲地移开,看向别处。 安小月握拳,傅晚棠简直欺人太甚! 傅金云对他们夫妻离婚的事情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勉之,你有什么打算?” 江勉之再和傅家保持距离,在女婿这个身份上,他做得还算周全。 加之他对女儿有新的了解,要说江勉之摊上晚棠这个女儿不无辜,那是扯淡。 “回农村老家种地,静仪从小养在晚棠身边,和我回农村不现实。所以,静仪就留京市照顾晚棠。” 江勉之说着,直直从沙发上跪了下去。 “爸,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晚棠,辜负了你的托付。” 江勉之这一跪,来得太过突然,其他几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傅金云叹气,起身去扶他。 “事到如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什么需要都和我们说。” 安小月怔怔看着,‘被辜负的人应该万箭穿心’这句话要是能成真就好了。 傅晚棠这般没心没肝的人,就该受锥心刺骨的酷刑。 “爸,我没什么需要的,只是求你对晚棠别有芥蒂。晚棠和你疏远了,是我的问题,我走之后,晚棠就得你和盛炀多照顾。” “我知道,我知道。”傅金云一个劲应着。 傅晚棠虚扶江勉之,把人拉回沙发上坐好,“你放心,有静仪和我一起呢,你别担心,哪天你想回来,我去接你。” 瞧瞧这演技,真该给她颁个小金人奖。 安小月冷眼看着,心中鄙夷。 江勉之深情款款地看向爱妻,“只要你好,我就放心。” 安小月看向别处,江勉之做官做到这份上,也是活该。 傅晚棠美人关这一关,他没有经受住考验。 枕边睡了二十多年的人,他都看不清,如何看得清民生问题。 江勉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何尝不是他综合能力不足所致。 安小月想明白这些,她那一点可怜江勉之的心,碎得渣都不剩。 安小月看不下去,起身去准备泡茶要用的东西。 傅晚棠随之而来,她在安小月身边站定。 她伸手,强势夺走小月手里的大红袍,把一盒乌龙茶取出来,放安小月手上。 扬起下巴,“我要喝乌龙茶。” 安小月挑眉,欣然答应,“好啊。” 傅晚棠眯眼凝视,露出一抹冷笑,“安小月,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 安小月摆弄茶则上的茶叶,讥讽地扯了扯唇,幸灾乐祸道: “至少这一次,损兵折将的人,不是我。” 傅晚棠嗤之以鼻,“我并不在乎。” “噢~”安小月挑眉,“那你有点危险哦。” 傅晚棠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我们走着瞧。” 安小月把茶杯放她手上,“那么请姑姑前面走着,我端茶盘,拭目以待。” 傅晚棠靠近她,眼底释放出光芒,挑衅地眨眼,“你真有趣,比你妈妈好玩多了。” 安小月指关节泛白,手指死死扣着茶盘边缘。 她粲然一笑,“姑姑,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傅晚棠和安小月一前一后回到位置上,安小月烧水泡茶,动作娴熟。 傅盛炀见她坐在小凳上,便将人拉回沙发,“我来。” 安小月便随他,坐回沙发上,带着手套开始剥橘子。 安小月剥好一个橘子放在碟子里,“爷爷,吃橘子。” 傅晚棠却抢先一步,拿走碟子里的橘子,分了两瓣给江勉之,剩下的全自己吃了。 江勉之拿着那两瓣橘子没吃。 傅金云见状,批评她,“你不知道自己剥?” 傅晚棠不悦的反驳,“她一个晚辈,剥个橘子就累了?” 傅金云气得涨红了脸,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 “爷爷,我剥好了,吃这个。”安小月一小会的功夫,又剥了一个橘子。 她劝慰傅金云:“姑姑可能真的是饿了。” “对啊,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吃好饭。”傅晚棠顺着她的话说。 “家里的阿姨不干了,静仪做的饭菜不合我胃口,我还挺想念傅园星级大厨做的菜。” 安小月右眼狂跳,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傅晚棠说着,忽然灵光一现,欢喜道: “爸爸,要不我和静仪都搬到傅园住吧?” 第91章 爱不能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傅晚棠搬回傅园来住。 傅金云紧绷的脸有了几分松动。 这些日子安佳人几乎天天都会来松涛苑陪他一两个小时,有人说说话,感觉很好。 可,安佳人毕竟不是他的女儿,不能和亲生的女儿相比。 要是晚棠搬回傅园住,这家里就更加热闹。 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晚棠刚离婚,江勉之回农村老家,儿子江开进监狱。 她身边只有阮静仪一个人陪着,难免落寞。 晚棠搬回来住,对大家都好。 傅金云高兴,唇微张刚要说话。 “我不同意。”傅盛炀冷声打断。 傅晚棠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傅盛炀,对于傅盛炀的反对在她意料之中。 “盛炀,她是姑姑,你就可怜可怜她,让她住回来吧。”江勉之开口求情,“之前是我一再同她强调,我为官,傅家经商,要避嫌。” “都是我的错,晚棠一个人住外面不习惯,搬回来住,都是一家人,相互照顾,也能吃得好点。” 傅盛炀不为所动,一张俊脸沉得可怕。 场面一时寂静,透着诡异。 傅金云开口劝说,“勉之说得对,你姑姑回来,也能有个人陪陪我。” 陪他,家里另外三个人,谁没花时间陪他? 傅晚棠安的什么心,爷爷不知道,他清楚得很。 傅盛炀薄怒,他握拳,沉声反问, “当初,是谁说幸运没有出生前,他们三个都不准来傅园的?这才过去多久,都来几次了?要说话不算话吗?” 他之前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孙子怎么如此不顾他的面子了。 傅金云一张老脸臊得发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无话可说。 江勉之苦口婆心,“盛炀,当时是因为江开,现在江开也进去了,你姑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能做什么事呢?” 傅盛炀没忍住,自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哂。 江勉之听见他的嘲讽,又迫于他强大凌厉的气场,心中胆寒。 但这是他最后能为晚棠争取的事情,他继续说, “她无非就是每天做做脸,按摩按摩,买些奢侈品,这些钱她有。她回傅家住,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危险。” 傅盛炀轻挑眉梢,勾着一抹讥笑反问,“江先生,如此不放心妻子,何不留在京市照顾她?” 江勉之喉咙好似被卡住,难受得不知道该如何接傅盛炀的话。 让他留在京市生活,被所有人耻笑吗? 在京市的体制内,能平安落地,退休后安度晚年也是一种能力。 京市落马的官员不少,但被儿子犯罪牵连,他江勉之是头一个。 同行里,不知道多少人在以他为反面教材,教育子女。 他没脸,也没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留在京市。 江勉之心虚,低头喝茶,退缩了。 傅金云还是希望女儿回来,他作为一家之主,直接做了决定, “盛炀,我就你姑姑这么一个女儿,她回来就住我这松涛苑,我会看着她。” 傅盛炀没有说话,神色里的那抹失望渐浓,静默片刻,他道:“行。” 安小月悄悄握上他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握住,晃了晃。 傅盛炀侧头,四目相对。 面对小月坚定的眼神,他淡然一笑。 傅金云高兴,“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 傅盛炀却是话锋一转,幽深目光看向傅金云,“我和小月搬去市区的别墅住。” 傅晚棠扬起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睥睨傅盛炀这个手下败将。 没种的家伙,和他窝囊爹一样,遇到事情只会躲。 “你敢!”傅金云绷着一张脸,音量陡然拔高,“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你姑姑。” 傅盛炀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极力忍住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 “你说话!”傅金云急红了眼,“你现在是大了,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傅盛炀一言不发,只握紧小月的手。 \"傅叔叔。\"安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带着小高突然闯入,一室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退散。 她好像浑然不知一般,入了客厅才惊讶道:“都在啊,这可没办法分了哟。” 各色目光看向她,她不疾不徐掀开小高提来的小炖盅。 “傅叔叔,我想到以前苏西说你冬天容易心火旺,舌尖长泡,严重了还长口腔溃疡,今天闲来无事,就炖了银耳莲子汤给你送来。” 安小月和傅盛炀同时看向彼此,都懂对方眼中的隐隐兴奋。 果然,还是妈妈的手段更高明。 安佳人盛了一碗,亲自端到傅金云身边,讨表扬般开口, “傅叔叔,你喝喝看,我熬的有没有苏西熬的好?” 说到苏西,傅金云愧疚不已。 好好的小姑娘,嫁到傅家才几年的时间,便一尸两命了。 他接过安佳人递来的汤勺,喝了一口,嗓音哽咽, “还是苏西熬的甜一点。” 安佳人递上餐巾,照顾得周全、细致, “那可不,苏西爱重宜修哥,谨遵您家和万事兴的教诲,宜修哥忙着长丰集团的工作,苏西就照顾好您和盛炀,挺着个大肚子,都要为你熬银耳莲子汤,她做这么多,只是希望宜修哥回家,感受到家的温馨和幸福。可是啊......” 安佳人停顿几瞬,脸上的柔和不见,想杀人的目光落在傅晚棠身上, “晚棠经常在苏西耳边说,宜修哥出轨了,宜修哥不爱她了,宜修哥又和谁谁开房了。” 傅晚棠慌了,她还没有拿到爸爸的股份呢。 她倏地起身,怒目指着安佳人的鼻子大吼,“你个贱人,闭嘴!” 江勉之诧异,这还是他那温柔贤良的妻子吗? 傅金云面容沉了下去,舌尖轻顶腮帮子,深吸一口气,“佳人,我都明白了。” 他逃避二十多年的问题,今天不得不面对。 安佳人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她退到一边,为自己今天的举动道歉, “傅叔叔,对不起,你为了你的女儿,我也为了我的孩子,苏西是我最好的朋友,盛炀也相当于我的孩子,我得替苏西尽到母亲的责任。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任由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的孩子。” “当年,苏西的抑郁症,都是傅晚棠嚼舌根嚼出来的。宜修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和苏西好好聊一聊,苏西积久成疾。宜修哥知道真相,他包容妹妹,尊重父亲,他选择自己承受,出家念经赎罪。” 安佳人铿锵有力,一口气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都吐了出来。 “今天,同样的境地,您做了同样的选择。盛炀宁愿带着小月出去住,也赞同你的决定,让傅晚棠住进来。” 傅盛炀爱爷爷,顺从爷爷,在乎爷爷的感受。 但这不能成为他被傅晚棠这种恶人攻击的弱点。 “傅叔叔,谁真的爱你,谁只为利益,我想您一定有自己的判断。” 安佳人话落,傅晚棠倏地笑出声,笑声张狂, “想不到啊,你居然会反抗,有意思,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够了。”傅金云低吼,“我这身子骨,没几天可以折腾的,你不能回来住,饭菜不好吃,就自己找个厨师。” 傅晚棠不屑,也大声吼了回去, “不回来住就不回来住呗,谁稀罕搁你这住似的,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你......”傅金云气得上不来气,手哆嗦个不停。 一群人为她吵得面红耳赤,她倒是独坐一边,看唱戏般盯着众人。 这,实在是...... “寡心凉薄的东西,滚出去。”傅金云捂着胸口,气若游丝。 他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晕倒在沙发上,身体绵软地从沙发上滑下来。 “爷爷。”傅盛炀眼疾手快接住他。 第92章 男人,任她轻松拿捏 一时之间,松涛苑客厅内乱作一团。 傅盛炀抱起傅金云在宽敞的沙发平躺下。 安小月忙着找医药箱取听诊器,喊福伯打120叫救护车。 安佳人从茶水间的抽屉里翻出速效救心丸,倒了十颗出来递给傅盛炀,“给爷爷含舌头下面。” 江勉之什么忙都帮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金云看。 傅金云躺在那,口唇紫绀,安小月挺着个大肚子跪在沙发边,用听诊器给他做检查。 几秒之后,她抽出听诊器,当机立断。 “盛炀,你会不会心脏胸外按压?” “我会。”傅盛炀双手叠在一起,已经做好准备。 安小月在傅金云身上画了个位置,傅盛炀便开始按起来。 傅金云躺在沙发上,按压的效果不大,“福伯,家里的担架,你快找来,爷爷得在地上按压效果才好。” “好嘞,好嘞”福伯应着,刚转身,就见安佳人和另一佣人抬着担架过来。 几人合力,把傅金云移动到担架上。 傅盛炀跪在傅金云身体右侧,直上直下,认真按着,一点不敢松懈。 期间,安小月已经把家里的氧气袋弄好,给傅金云吸上。 江勉之愧疚,明明是来道歉,帮晚棠缓和关系的,结果却把老人家气得住院了。 他想上前帮忙,可是他什么都不会做,只得干着急。 他收回视线,就见一边的傅晚棠抱手冷眼看着,仿佛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眼前的晚棠让他感到陌生,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看清过真正的傅晚棠。 可是,他们结婚二十多年,相濡以沫,那些爱意是装不出来的啊。 救护车拉着警报很快赶来,专业的医生一到,傅金云被抬走。 傅盛炀需要跟着去,临走前拜托安佳人好好照顾安小月。 一阵慌乱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安小月坐在沙发上休息。 此刻,才觉刚才的情况有多凶险。 也不知道爷爷能不能...... 安小月摇头,不,爷爷一定会醒过来的。 崔妈端了杯温水给她,“少夫人,喝点水缓一缓,等少爷安排好,我们再去看老太爷。” 安小月握紧崔妈的手,“崔妈放心,我没事。” 院外,安佳人看着救护车开走,她转身准备回松涛苑去收拾一下。 “冷嘉仁,我们聊一聊啊。”傅晚棠双手抱于胸前,头歪向一侧,目空一切的语气。 安佳人视线落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江勉之身上,冷然道: “我对你的花言巧语不感兴趣。” 安佳人径直往松涛苑走,不想和她在这浪费口舌,说些没意义的话。 还不知道小月刚才那么折腾,有没有动了胎气? “我猜猜,你怕什么啊,你二哥还……” 安佳人猛地转身回来,嗓音夹杂怒气,“你说吧,想聊什么?” 傅晚棠哈哈大笑,发现新奇事物般兴奋,“你果然很怕你二哥。” 安佳人挑眉,不可否认,“人要有点害怕的事物才好玩嘛,不然多无趣啊,是吧?” “啧啧~~”傅晚棠夸张地咋舌,上下把安佳人打量了个遍,“你果真是不一样了,小白花不复存在,难怪不敢去见你哥,你哥该会嫌弃你吧,残花败柳。” “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就这?你四十好几了,大姐,还玩小姑娘的纯爱、替代文学?没点长进。” 傅晚棠身体后仰,脚跟点着地面,她自命不凡,“我要什么长进,我的人生,出生就是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毫不费力的生活,无聊到要自己找乐子了,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孤单。” 莫名的优越感,简直无可救药。 安佳人目光幽深,看向傅园远处的山色。 她深吸一口,淡淡道:“傅晚棠,你也尝尝身后空无一人的滋味吧。” “好啊。”傅晚棠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可一定要加油啊,不要让我失望哦。” 傅晚棠依依不舍目送安佳人离开,一转身,猝不及防撞进江勉之怀里。 “老公?”她好像受到惊吓般,娇柔轻唤。 “这是安小月的妈妈?” “是啊。” “你们认识?” “刚认识没多久。” 江勉之了然点头,“你爸爸的情况不太好,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不用了,有问题的话,傅盛炀会通知我。”她有这个自信。 “好。”江勉之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拿不准,总感觉今天的傅晚棠让他不安。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傅晚棠? 还是每一面都是傅晚棠,组合起来成为了现在的她。 是因为他的离开让她没有安全感,而不得不像个刺猬般竖起尖刺,扎向所有人吗? 这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要造谣自己的哥哥。 江勉之沉思,傅晚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盯着前方,细细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傅晚棠握着方向盘,语气委屈,“老公,你也觉得我今天很过分吧。” 她这么一说,江勉之反倒不好再置喙,“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老公,谢谢你,这么多年,只有你、儿子和静仪,无条件地维护我,那个家里已经容不下我了。我想和他们好好生活的,但是他们总认为我是想抢长丰集团。” 傅晚棠说着说着,心酸的泪水流了出来。 “江开实习的时候,如果傅盛炀没有拒绝,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们的儿子,也不会越走越偏,这一切都是傅盛炀的错。” “都是傅盛炀的错。”傅晚棠情绪失控,一手按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阵长鸣。 她泣不成声,陷在情绪里,车差点撞上前面的车辆。 江勉之吓得伸手去控制方向盘,三只手一起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惊魂甫定,傅晚棠便扑了过来。 “老公,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知道你离婚是为了保护我,为了我不被议论、拖累。” 温香软玉,江勉之的心也软了几分。 “我只有你了,你在老家好好休息,我在这里等儿子,等他出来,我们一起回乡下找你。” 江勉之听傅晚棠如此一说,心疼傅晚棠的同时,又自责自己。 他悬在空中的双手,轻拍傅晚棠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始终是你爸爸的孩子,你们始终是一家人,他不会不管你。” 傅晚棠感动,“老公,谢谢你这些年如此包容我,爱我。”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过之后的嘶哑。 可她眼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男人,还不是轻松拿捏,任她傅晚棠驱使。 她只要略施伎俩,就会被她玩得团团转,甘愿成为她脚边的一条狗。 第93章 他不在,小月失眠了 好在现场抢救及时,救护车一到医院,傅金云直接走急诊的绿色通道。 傅金云抢救回来,办理手续,进入心内科住院观察。 安小月和安佳人拿着爷孙俩的生活用品、家居服过来医院。 傅金云没脸见安佳人母女俩,背对着门口,假装睡觉。 “爷爷不舒服吗?”安小月小声问傅盛炀。 傅盛炀晲一眼病床上的人,无情戳穿,“一世英名毁了,不好意思。” 安小月美眸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气爷爷。” “他自找的。” “我听得见。”傅金云哀缓的声音传来,明显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 “听得见就别不好意思了,没人说你什么。” 傅金云抓起个靠枕,朝傅盛炀砸去,“臭小子。” 傅盛炀双手轻松夹住抱枕,打趣的话语带着两分轻快, “得,有力气打人,观察三天就出院吧。” 傅金云也不是忸怩的人,见安佳人在一边默默整理物品,也不说话。 他红着脸开口,“嘉仁,谢谢你啊。” 安佳人关上柜门,拉了凳子在他床边坐下,“傅叔叔,我理解你的做法。要是小月在外面过得不好,我也会将她带回锦成。” 都是为人父母的,她当然能懂傅叔叔做个决定时的心情。 安佳人一句理解,傅金云的眼睛霎时泛起泪花。 他捏起被角擦眼角的泪,被子被安佳人拉住,“脏,用这个。” 安佳人的手心里,是他用惯的手帕。 这样的细节,连嘉仁都记得。 他怎么会糊涂地以为,傅晚棠会如此贴心地照顾他,有耐心地对他呢? 今天傅晚棠的做法,彻底寒了他的心。 记忆里那个跌跌撞撞跑向他的乖女儿,终究还是长成了会戳他心窝子的大人。 他心疼晚棠,但也没顾全大局。 他真该听老冷的话,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盛炀。”他拍拍床边的位置,让傅盛炀坐下,“小月也来。” 傅金云一手拉着一人,虽戴着鼻氧管,但面色明显恢复正常,唇也不发绀了。 他说,“盛炀,小月,对不起,爷爷没有端好这一碗水,让你们受委屈了。” 安小月摇头,她并没有什么委屈。 那是傅晚棠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要回来住,没有问题。 但是傅晚棠这个人性格乖张,做事毫无底线可言。她就是个随时可能被点燃的炸弹,所以大家才会防着她。 “盛炀,我知道你姑姑一直都和你爸爸较劲,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爷爷在不知不觉间,伤害到你。” “你嘉仁阿姨的话点醒了我,我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也不插手你和你姑姑的事情,我说到做到。” “以后啊......”傅金云说着,把傅盛炀的手放到安小月掌心,“盛炀就拜托你了,小月。” 安小月垂眸,她何德何能啊? 明明她和傅盛炀之间,是傅盛炀帮她更多。 “小月,爷爷是老了,脑子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差点因为自己的固执己见,给你带来伤害,爷爷给你道歉。” 安小月摇头,“没有的事爷爷。” “你不生爷爷气就好。”傅金云握住两人的手,一脸欣慰,“以后的路,你们就要一起走,有商有量的。” “嗯。”安小月点头。 傅盛炀挑眉,“怎么?现在就不想担监护人的责任了?把我丢给小月。” 傅金云怎会不懂孙儿话里的意思,臭小子害怕呢。 他拍拍孙儿的胸口,“心放肚子里,爷爷身体好得很,还得盯着你们举办婚礼,生老二老三老四。” 安小月悄悄吐舌,谁生得了那么多小孩子啊! 能把幸运一个好好带大,长成一个人格健全、心理健康的孩子都不错了。 “有小月这样的妻子,你以后会平安顺遂,爷爷当然要趁此机会,多多帮你说好话。我的瓜,还是得我夸。” 今天盛炀和小月之间的小动作,他虽在情绪上,但都看得清楚。 盛炀情绪激动的时候,一直都是小月在安抚他。 傅金云话落,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傅盛炀看向别处,不领爷爷的情,“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不用你操心。” 傅金云重重一握,放开两个人的手,逗傅盛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傅盛炀握了握被傅爷爷放开的手,一言不发。 安小月签过很多次病危通知、知情同意书。 她懂傅盛炀的不善言辞,以及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 爷爷晕倒,傅盛炀比谁都着急。 他做心腹复苏术的时候,见爷爷没有反应,泪水都滴爷爷衣服上了。 安小月甜甜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 “爷爷,你好好养着,我们春节前可得出院。你要是养不好,我就找冷爷爷给你开苦苦的中药喝。” “别别。”傅金云面露惧色,摆手拒绝,“你冷爷爷肯定故意给我多放点黄连,苦死我,他以前就爱骗我吃些味道不好的草药。” 安小月笑,“冷爷爷真坏啊。” 傅金云歪头,眉眼间委屈得不行,“可不是嘛。” 她有意缓和气氛,傅金云也很配合。 大家把话说开,又有安小月从中调解,几人之间的小小裂痕,也被及时的缝补好。 安小月和安佳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离开医院,留下傅盛炀陪床。 晚上。 安小月一个人睡在床上,隔一段时间,床上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傅盛炀不在,她失眠了。 辗转反侧,安小月想起傅盛炀放在床头柜上的《窄门》。 不如看会儿书吧。 她拧开阅读灯,靠在床头,开始翻阅。 冰封的小溪寂静无声,室内一片静谧。 橘黄色的灯,落在小月洁白脸庞上,散发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灯下的美人儿,一页一页翻动手中的书,她完全沉浸在阅读的世界里。 不到七万字的一本书,安小月阅读完,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合上书,她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只有简短的字,可以总结这一本书给她的感受。 纯粹的爱情,回避型人格的极限拉扯。 书页的最后,有一行钢笔字。 那一行字,落入她莹润双眸。 【我不会去爱一个我幻想中的理想对象,我会爱一个让我开心、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对象,心动的人就是理想型。】 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能看出写下感悟之人,对爱情的虔诚,以及其细腻的内心世界。 安小月想到傅盛炀那张寡淡沉肃的脸,还有婚前协议上遒劲的签名,不像他能写出来的字。 可,看出版时间及破旧程度,又出现在傅盛炀的书房。 不是傅盛炀的书,又会是谁的呢?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安小月的心猛地一怔,漏掉一拍。 她求证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一行字上。 难道真是傅盛炀前女友的书? 安小月合上书,心中没有答案,心情反倒变得闷闷的,堵得慌。 “叮~” 她正望着天花板发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微信有消息进来。 第94章 被窝里聊天 安小月放下书,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傅盛炀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安小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23点38分。 傅盛炀也失眠了? 她纤细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没有。 傅盛炀也只是一时睡不着,想和她说说话,试着发了消息,她居然很快就回了。 他心中雀跃,躺在医院陪护床上,躲被窝里回复小月。 傅盛炀:【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月:【没有,刚看完书。】 她再次翻开书,把那一段话拍下来,发给傅盛炀。 问他:【这是你写的吗?】 傅盛炀发了“是我”两个字过来,承认是他的笔记。 安小月笑,打字的速度变得轻快。 【不像你的笔迹。】 是傅盛炀写的字。 想象不出来,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笔一划写下那一行感悟。 傅盛炀:【大学时,有过一段迷茫期,喜欢看这一类书籍。】 安小月咬唇,谨慎措辞,【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 傅盛炀:【不是。】 否认之后,他又发了一条,【小月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理想型? 傅盛炀的问题难住她了。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会谈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学生时代,她和玲喜,除了读书,就是吃好吃的、追剧,偶尔玩玩养成类手游。 大学之后,时间倒是多起来,可妈妈生病,她忙着兼职,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问题。 【我没有想过。】她老实回答。 消息发出去,安小月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结婚了呀,现在谈理想型有什么用。 就算以后可能会和傅盛炀离婚,但有了幸运,她没办法再和别人组建家庭,生育孩子。 她做不到抱着一个孩子,不去想幸运。 所以,离婚之后,她应该不会再婚。 小月:【你的理想型呢?找到过吗?】 她好奇,傅盛炀这么优秀的人,会对什么样的女生心动呢? 傅盛炀脑子好使,长得高大帅气,举手投足矜贵有教养,有钱又上进,处理问题手腕强硬。 对人的话......对她和傅爷爷都很好,照顾人很细心。 这么一数,她后知后觉,傅盛炀的优点还蛮多。 傅盛炀:【快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和你小姐妹出去玩吗?】 安小月失落,傅盛炀居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高涨的情绪,忽然跌入谷底,打字的速度慢下来。 【好,明天我就不去医院陪爷爷了,你和爷爷说一声。】 消息发送出去,小月不禁猜测,傅盛炀的理想型,他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呢? 傅盛炀:【晚安。】 安小月没有心情打字,在收藏的表情包里,找了个晚安的动态表情包发过去。 被窝里,手机的光照亮傅盛炀的脸。 俊逸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他将表情包加入收藏夹。 简笔画的可爱小姑娘双手飞吻,发射爱心,下方有一行小字:晚安,么么哒。 晚安,么么哒。 傅盛炀唇角漾开的笑容更甚,他深切体会到小鹿乱撞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像抱抱小月,亲亲她。 次日,是安小月和钟玲喜约好,带三位老师相聚、逛京市的日子。 两人约好了时间,却没有约见面的地点。 安小月吃完早餐,边收拾,边给钟玲喜打电话。 “玲喜,周老师和钟老师有没有想去逛的地方?” “周老师你还不知道,最喜欢买买买了。” 玲喜刚说完,就被周老师不满的声音传来, “给你买房,我和你爸一辈子积蓄都要掏光了,还不允许我买点东西了?” 钟玲喜嬉笑讨饶,“买买买,我的公主大人,之后也请认真工作,给我攒装修钱。” 周老师和钟老师带的班级,八月升入高三年级。暑假要忙着给学生整理历年真题,两人估计也就这个寒假有时间陪一陪玲喜。 所以,这一趟京市行,时间紧,任务重。 一家三口,一个星期看十来套房。 最后一咬牙,把房子定下来了。 安小月感受着这一家三口的热闹,玲喜很久没有笑得这么肆意。 “那我们先去逛街买东西吗?”安小月问。 “好,公司的新春礼包里有泰和商场的消费卡,我们在泰和商场一号门见。” “好啊。”安小月欣然应下。 挂断电话,小月给妈妈发语音,告诉她行程,方便妈妈穿衣服。 泰和商场,之前是在傅盛炀名下。 上次傅爷爷让她签股份转让书的时候,傅盛炀也让他签了一份文件。 当时她没有注意,想着一起签字,大概也和婚前协议差不多,不让她分傅盛炀的财产,所以她直截了当签字。 签完才听傅盛炀说,“以后泰和商场的收益,就是给你的日常开销。” 如此,泰和商场归她所有。 她不懂做生意,白白每月得一笔钱。 爽是爽,但心里觉得自己不配。 傅家给的钱,估计她躺平一辈子都花不完。 逛商场的话,商场里都开了空调,要脱外套,内搭得选好看点的。 她搭配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看效果。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探身看向房间。 是傅盛炀回来了。 “你回来洗澡吗?” 傅盛炀未答,一脸疲惫。 安小月眉头紧蹙,不好的预感,“爷爷昨晚上情况不好吗?你那么晚还没睡?” 第95章 我想你,就回来了 傅盛炀信步走来,脱掉身上的长外套。从背后将安小月圈在怀里,头抵着她肩膀。 “爷爷没事,我没睡好。”他声音轻懒,带着困倦。 没有小月之前,他都是一个人睡。 昨晚她不在,没有她身上的悠然香气,他反倒睡不着了。 傅盛炀突如其来的亲近,安小月无所适从,只得任由他圈着。 “那你在家补觉,让人去医院陪着爷爷。” 妈妈和周老师两年没见过面,已经和玲喜约好,她不能放鸽子。 傅盛炀长叹一口气,在她颈窝蹭了蹭,嗓音低哑,“福伯在。” 热气喷洒在敏感的颈部,安小月感觉那一处的皮肤霎时也跟着热起来。 更因为傅盛炀此刻的亲昵举动,让她一颗心没来由地怦怦跳。 “小月。”他低磁的声线唤她名字,黏腻、缱绻。 “嗯?” 她应下,傅盛炀又不说话,只浅浅的吻落在她耳后细肉上。 “亲亲我。”他的声线很低。 傅盛炀几乎不会在白天的时候,如此缠着她。 安小月觉察出他的情绪不对,“是不是爷爷出事了?你不要一个人憋着。” “唔~” 她话刚说完,嘴巴就被傅盛炀的吻封住。 他捏着她的下颌,温柔缠绵的吻,好似爱人间的呢喃。 安小月不动,一双粉唇被品尝良久,丁香小舌也被他轻易勾走。 傅盛炀的呼吸渐渐变成喘息,时不时喉间发出一声低哼,听得安小月意乱情迷。 傅盛炀吻得轻时,她便成了天上的云,飘飘然。 他加重力道时,又好像要把她胸腔里的气体都吸走。 小月身体渐渐发软,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胸膛,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安小月媚眼含情,脸颊发烫,靠在他怀里调整呼吸。 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安小月红肿的唇轻勾。 原来,傅盛炀接吻也会心跳加速啊。 衣帽间里,两人相拥久久,直到呼吸恢复如常。 “你去睡会儿吧。”她得抓紧时间换衣物出门。 “已经充好电了。” “嗯?”安小月疑惑。 傅盛炀轻轻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嗓音温柔,“我想你,就回来了。” 她的心漏了两拍。 恍惚间,好像有一块石头落在院前的溪流里,“咚”的一声。 傅盛炀捧起她的脸,肤白唇红,一双美眸秋水盈盈,里面全是他的身影。 他喜欢她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人和心都被他占据。 “傅太太,回神。” 安小月闻声,下意识垂眸,想躲开他炙热的视线。 偏傅盛炀捧着她的脸,她躲不掉,只得软语道:“我该准备出门了。” “好。”傅盛炀眉尾上扬的弧度里,哪里还有一点疲态。 安小月将他推出衣帽间,“我要换衣服。” 意思很明确,不准看。 傅盛炀明白,眼看着门关上,他抱手倚靠在门边,低头轻笑。 “你昨晚发的表情包,都是哪里来的?” 傅盛炀的声音隔着门缝,安小月还是听得清楚。 “玲喜给我发的啊。” 她除了玲喜,没什么朋友,表情包只可能是玲喜那收集到的。 傅盛炀问这个做什么?他不喜欢表情包吗? 现在谁发消息不带点表情包啊。 傅盛炀没再说话,看来她没有其他朋友。 “你换好了,我们一起出门,先送你们,我再去医院。” “好。” 商祺跟着她,开个宽敞的商务车才够坐。 不然他们五个人,打车都得打两辆。 安佳人许久没见周老师,去见好友的路上,她心情愉悦。 在锦成生活的二十多年里,她的朋友也只有周老师。 商祺将车靠路边停下,安佳人迫不及待下车。 好友相拥,激动得语无伦次, “安老师,恭喜你痊愈。” “周老师,你可算是舍得出锦成了。” 傅盛炀在安小月之后下车。 毕竟是总裁,工作场合以外的地方遇到老板,钟玲喜还是拘谨。 “总裁好。” 傅盛炀颔首,“你好,钟律师。” 安小月听见他声音,才知道他跟着下车。 这人不是要去医院陪爷爷吗?怎么跟着下来了? 她给一边笑容平和,看着她们的钟老师介绍, “钟老师,这是我先生,傅盛炀。” “也是我老板。”钟玲喜补充。 钟老师一听,眼中诸多疑惑隐去。 主动上前和傅盛炀握手,“玲喜能在京市买房,我们一家真是要感谢你。” 傅盛炀握住钟老师的手,笑道:“是钟律师的福运。” 他又问,“装修有找设计师吗?我最近刚好在改装,有信得过的设计师,介绍给你们?” 钟老师质朴,三百万已经是大便宜了,他不好一再占傅盛炀的便宜。 他拒绝了傅盛炀,“我们慢慢来。” 傅盛炀直言,“小月只有玲喜这么一个朋友,房子装修好,放一放味儿,以后你们来京市,自己家住着,比住酒店实惠、舒服。” 钟老师嘴上拒绝,但傅盛炀太热情,他求救地看向钟玲喜和周老师。 钟玲喜刚要开口拒绝,安佳人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肝病医院的案子结束,她住院期间多交的钱,已经退回来,她现在有钱。 她困难的时候,好友相助,现在她健康,没有用钱的地方。 “就听盛炀的。”安佳人抓着周老师的手,“我生病,你们什么都没说,二十万直接往我卡里转。玲喜买房是好事,我也看她到大,咱两家就别分你的,我的。装修房子的钱,就由我们出吧。” 安佳人理解傅盛炀的意思,他是个实干型的孩子,关心、喜欢都只会落在实处上。 他这么做,也只是希望小月能一直和玲喜有联系。 小月是个不怎么主动的人,有玲喜这个外向的小姐妹不容易。 周老师为难,但确实心动,“这样好吗?” 钟玲喜盛情难却,看向小月。 “就这么订了吧,玲喜可是答应给我留一个房间的。”安小月拿了主意。 周老师沉思片刻,好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走过来的嘛。 周老师性格直爽,应下了,“好好好,四个房间呢,肯定有你的一间。” 傅盛炀面露松快,“我平时工作忙,对小月多有不周全的地方,钟律师在,她也能多个说话的人。相比于我的付出,钟律师才是花了更多心思的人。” 周老师的视线落在两个女孩身上,“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好得一条裙子你穿一三五,我穿二四六的,倒也习惯了陪伴彼此。” 大家都是真诚的人,傅盛炀如此一说,周老师看傅盛炀的目光温和几分。 当初听到玲喜说小月结婚、怀孕,可把她气得不行。 现在看眼前的傅盛炀,明面上是帮助他们,实际还不是爱屋及乌,喜欢小月,才会对小月身边的人也好。 “那你们玩,我先去忙了。”傅盛炀告辞。 他上车后摇下车窗和众人挥手,依依不舍的视线落在小月身上。 等车走远,气氛才自然许多。 第96章 倾心 周老师惊魂未定般拍拍胸脯,“安老师,你这女婿气场太强大了,我和他说个话,都得绕一绕,生怕说了不该说的。” “没什么不该说的。”安佳人挽上周老师手臂,“走吧,周公主,我们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一说到买,周老师兴致高昂,刚才的事情全抛脑后去。 钟老师惶惶,问钟玲喜,“你们老板是做合法生意的吧?” “人家还能靠我们洗钱不成。”钟玲喜明白他的担心,“爸爸,以后我再和你说,小月现在才是过回了她本该过的日子。” 钟老师听得模棱两可,向安小月求证。 安小月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她本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 但她真正的身世,不能让人知道。 腊月二十七,学生们放假了,商场里的人格外多。 商场播放着《过年啦》,各处陈列皆是红色元素,春节的气氛浓烈。 如此氛围,勾起大家的消费欲望。 安小月大概扫一眼,各家门店热闹非凡,店员忙得不可开交,但无疑都是满面笑意,热情服务。 春节,是消费的高峰期,商场营收旺季。 “哎~安老师,那家店,我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香薰,锦成的店没货。” 周老师拉着安佳人就进店。 香薰店相比于其他门店,人要少得多。 钟玲喜和钟老师把安小月保护在中间,生怕人群挤到她。 周老师需要的香薰味道没货,被店员带去试香石区域闻香。 安小月和钟玲喜两人没有妈妈们活得有氛围感、仪式感,什么香薰、香水,从来不感冒。 安佳人看了一圈,没什么要买的,忽然想到以前喜欢的一款香水。 产品更新换代太快,不知道是否已经停产。 “您好,有一款香水,是玫瑰味的,闻起来感觉就像下雨天,那种朦胧、期待又有点心动的感觉,现在还在售卖吗?” 店员听了她的描述,两眼放光,“倾心吗?您一定是我们的老顾客,它是我们品牌的第一款香水,是调香师献给挚爱女子的告白。” 倾心?告白? 安佳人脑中空白,愣在当场。 店员以为自己说错了,“不是吗?太太。” “是别人送我的。”安佳人敛神,笑容苦涩,“我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记得是你们这个品牌。” “可以这边闻一闻香味,看看是否是您记忆中的香气。”店员提议。 “好,谢谢。”安佳人点头。 她举手投足皆是岁月沉淀后的优雅,骨子里透出来的良好教养、高贵气质,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消失。 钟玲喜凑到小月耳边嘀咕,“安姨好女人啊,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进商场是一点都不怯场,果真是生活在这种磁场里的女人。” 关于她的身世,安小月没有瞒着玲喜。 除了玲喜,她也不知道可以和谁倾诉心中的糅杂情绪。 “我也觉得。”她一直都知道,妈妈漂亮,知性优雅,独立自信。 钟玲喜目光发直,“我要成为安姨那样的女人。” 安佳人不远不近地距离确认香水的味道,就是当年二哥送她的那一款。 “这款的名字是倾心吗?” “是的。”店员肯定,“调香师是我们的品牌创始人,成立品牌之初,首推这一款香水。” “请帮我装一瓶。” 店员拿着平板电脑下单,看到库存,暗自庆幸,“太太稍等,我同事马上取来” 安佳人视落在面前的试香石,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变化。 多思伤脾,安佳人收住思绪。 安小月注意到妈妈那一瞬的神情变化,待妈妈在身边坐下,她才问,“妈妈,怎么了?” “没有,买到一瓶以前喜欢的香水。”她扬眉,神色淡然。 可紧握手提包的手,出卖了她极力隐忍的情绪。 安小月将妈妈的手握住,妈妈一定是想到了和冷家小伯父有关的事情。 否则,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妈妈的情绪波动。 那边,周老师在钟老师的陪同下也选好了香薰。 钟玲喜用长丰集团发的购物卡,为两位妈妈结账。 “我也享受到玲喜的劳动果实了。”安佳人笑意盈盈,勾着钟玲喜的肩膀,“谢谢玲喜送我的新年礼物。” “安姨,这是我拜师学艺的学费,请安姨教我穿搭美学,还有......” 钟玲喜偷摸瞟一眼周老师,见周老师还在和她老公滔滔不绝,根本没空注意她这个长效灯泡,她才说, “教我做一个有气场的轻熟女人。” 安佳人笑容温柔,“穿搭、化妆倒是可以,这气场,身经百战就有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轻熟,是什么样就什么样,现在这般大大方方的就很好。” 安佳人说着,指了前面的服装店,“安姨给你搭配两身职业装。” 一行人,又拐进了服装店。 她们的身影刚进服装店,来为家人选购新年礼物的冷仕则,在店门前驻足。 二十多年过去,当初打造的自然风门店,如今跟随潮流步伐,门店的装修风格,已经变成黑咖配色的文艺简奢风。 冷仕则无意识地进入店内,店员一眼就认出他。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冷仕则停顿片刻,“有没有什么产品是适合孕期女子使用的?” “香薰。”店员道,“我们的新品,味道闻着就像书房里的书墨、木质、阳光混合的香,适合在冬日,静静阅读时点。” 店员猜测,该是冷先生非常亲近的人怀孕了。 像冷先生这般清雅俊美、博学多才的人,他身边的人耳濡目染,应该会看书阅读。 这一款香薰,非常适合做为新年礼物送出。 冷仕则脑海中浮现安小月坐在办公桌前,安静看笔记的模样。 “帮我**精美一点。” “好的,先生稍等。” 等待的时间,冷仕则在的脚步踱到香水区。 脑中的想法念念不忘,他还是找店员开了口, “请帮我再拿一瓶倾心系列的香水,不用**。” 第97章 嘉仁此刻就在商场 倾心系列的香水。 店员微微欠身,抱歉地笑着,“先生,门店最后一瓶倾心系列香水刚被卖出。” 冷仕则上扬的唇角垂下来几分,“什么时候有货?” 店员立即打开工作平板,查看补库存的订单状态,“预计年后。” 他难得有执念,念头一起,得不到便难以放下。 之前买的香水一滴都没有了。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对她的依赖。 事实是他不能。 他很想念那个香味,只有凭着记忆中的气味,才能想起她的一颦一笑。 冷仕则问,“买香水的人,是什么模样?” 购买这一品牌的香水,都会赠送小样,他可以找到人,花钱把小样买到手。 店员从他坚持的语气里猜到他想做什么,如实相告, “是一位太太,四十多岁,穿白色大衣,戴一顶深灰色的圆顶礼帽。” 冷仕则眼睛瞪大,又有了光芒,“谢谢,香薰还是帮我打包,我去去就回。” 一向从容淡然的人,即使面对恶意提问,他也能沉着霸气地回击。 忽然如此急切,看来这款香水对冷先生意义非凡,店员提醒,“我看她们向左手边走的。” 冷仕则点头致谢,大步向左边而去。 深灰色圆顶礼帽,深灰色圆顶礼帽…… 冷仕则的目光穿梭在人群,心中默念自己要找之人的特征。 春节前夕的商场,人群聚集,但所过之处,目之所及,就没有看见一个戴圆顶礼帽的人。 是不是上二楼去了? 冷仕则跨上扶梯,对向迎面下楼的游客有人认出他,兴奋地挥手,“冷特使。” 一声声冷特使中,周围人皆向他投来目光。 他眉目含笑,点头和众人打招呼:“你好,新年好,你好……” 他的腿踏入二楼,他在楼梯口沉默片刻。 原本激动的心,扶梯升上二楼的这期间,已经变得平静。 冷仕则没有继续在二楼查找,转身抬脚上了下楼的扶梯。 他面无神情,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扶梯缓缓下移,他的心也渐渐平静。 嘉仁,我连你喜欢的香水都买不到了。 是否注定,此生我都无法与你共度。 我只是出去工作,为什么回来你就不见了? 任何事都可以一起面对,你说的。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甚至一点消息都不留下。 冷仕则下了扶梯向香薰店走,他心中明白,偌大商场、茫茫人海,找戴圆顶礼帽的人并不难。 但他不得不逼自己认清现实。 以他驻卡麦隆全权特使、外交官的身份,找人购买香水小样的事,做不得。 他视线在人群中转过,视线聚焦于某处。 小月。 她在一排衣服面前挑选,身后一对中年夫妻注视着她。 安小月取了件衬衣,准备递给身后的周老师。 眸光流转间,正好和门外站着的人四目相对。 安小月整个人愣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各种称呼交织。 她强迫眼睛弯成一轮月,努力牵动双唇,笑容如常地喊出口,“小伯父。” “和父母逛街呢?” “是啊,小伯父。”安小月唇角发麻,甚至感觉脑袋都在不受控制地晃动。 她只得咬嘴皮,以痛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盛炀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爷爷心脏有点不舒服,住院了。”见人眉头轻蹙,她立即解释,“只是观察一下,明天就出院。” 盛炀不在,人流又大,他关注度太高,不适合聊天。 冷仕则抬手告辞,“年后和盛炀来家里玩,伯父们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好,我会告诉盛炀的。”安小月微微点头。 僵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她做不出其他的动作来。 安小月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却是黏在冷仕则的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如果他回头,一定能看到小月泛红的眼尾。 安小月低头擦去酸胀眼中的泪,她把衬衣给了周老师。 “周老师,妈妈说的应该是这种款式的衬衣。” 周老师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手上,语气关切,“小月,你有没有不舒服?” 安小月不敢抬头,生怕被人发现她哭了。 “没有,店里的光线太强了,眼睛有点不舒服。” 周老师和钟老师面面相觑,都知道安老师母女俩身上有诸多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当然是不能说出口,他们也只能多多陪伴、开解。 周老师挑眉,眼珠子一转,示意钟老师多看着点小月。 她拿了衬衣,给试衣间里的女儿和安老师送去。 周老师看到衣帽间里的女儿,欢声称赞,“还真别说,安老师一出手,玲喜身上的气质一下沉稳、干练许多。” 钟老师坐在待客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安小月看。 玲喜的性格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憋不住。 小月就不一样了,老婆让他看着小月,他也就只能看着。 安小月在一排衣物前徘徊,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平息如大海潮汐般澎湃的心。 这是她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以来,第一次见生父。 冷仕则回到店内,店员见他平淡神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先生,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库存补上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就......”冷仕则停顿几秒,深吸一口气,“不用了,谢谢。” 如此俊逸的人落寞,店员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一片。 “好的,礼物已经**好,先生可以结账了。” 冷仕则跟着店员到了结账处,朱红色的**纸,金色飘带,精致又符合新年气氛。 冷仕则满意地解锁手机,准备好二维码结账。 店员注意到他的手机壁纸,这位便是先生的太太吗? 她不免抬眸再看一眼冷仕则,“先生,我想你可以为您的太太选购其他的礼物?” 冷仕则疑惑,“我太太?” 见店员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然对方是误会了。 他解释道:“她不是我......” 冷仕则机敏过人,顿时反应过来。 他不敢相信地问出口,“刚才买走香水的人,是这位太太?” “是的。” 冷仕则一颗心剧烈跳动,震得他手脚发麻 嘉仁在京市。 嘉仁此刻就在商场。 第98章 我去找他 冷仕则接过店员给的手提袋,疾步离开。 嘉仁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大衣,戴帽子。 这些年,嘉仁在京市,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联系呢? 他想不明白,只想现在就把嘉仁找到,和她面对面问个清楚。 冷仕则匆匆忙忙出来,站在商场门口。 过往车辆川流不息,人影重重,他脚步停下。 他的视线落在侧方的大字上:泰和商场。 嘉仁,今天我必须要见到你。 冷仕则咬牙,转身进入咖啡店,随意点一杯喝的。 等待咖啡期间,他仔细观察,店内各处都有监控。 泰和商场人流这么大,定然是每一个店都会安装监控。 只要看到商场监控,就能找到嘉仁。 他快速翻找通讯录,果断点下拨打键。 握着手机的手心一阵潮湿,他便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顾不上许多,直接在裤腿上把掌心的汗擦干净。 电话接通,传来傅盛炀的声音。 “小伯父。” 傅盛炀在医院陪护傅金云,忽然接到冷仕则的电话,他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联系。 小伯父是小月的生父,他名义上的岳父,又是才智双绝的人,他不免小心应对。 “盛炀,我想看看泰和商场A馆的监控。” 泰和商场。 小伯父也去泰和商场了? 傅盛炀收紧手指,握成一个拳,“小伯父,你有什么事吗?” 冷仕则幽深目光看向出入口的方向,舔了舔干涸的唇, “有店员看到你嘉仁阿姨了,我现在要尽快找到她。” 否则,离开了商场,他又该去哪里找她呢? 颤抖的声线沿着网络传到鼓膜上,傅盛炀感觉耳朵被电了一下,微微发麻。 小伯父果然是看到妈妈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您稍等,我联系一下。” “好,我在A馆的咖啡馆这里。” 挂断电话,傅盛炀不是给商场的负责人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安佳人。 安佳人正在服装店等周老师结账,她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一边和玲喜笑闹的女儿。 盛炀怎么给她打电话了? “盛炀。”她接起电话。 “妈妈,冷家小伯父在找你。”时间紧急,傅盛炀开门见山。 轰…… 安佳人脑中一片空白,怔愣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联系你?” “小伯父说,有店员看见你,他现在就在A馆的咖啡店等着,联系我要看商场的监控。” 安佳人闻言,猛地抬头,锐利目光盯着咖啡馆的标志。 泰和商场A馆咖啡馆,在她斜对面,十几米的距离。 二哥,就坐在里面。 他要看监控,要逮她! 怎么办? 她不想见二哥。 “盛炀,你就说监控在维修。” 安佳人借口找得匆忙,话没经过大脑思考,随之而出。 “妈妈,他是小伯父啊。” 安佳人抿唇。 是啊,他是冷仕则。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相信如此千篇一律的理由。 只要二哥想,在京市,他有的是办法看到泰和商场的监控。 不想见。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已经被发现,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啊。 现在不是23年前,到处都是监控,她逃不掉的。 安佳人不说话,傅盛炀明白她的意思,“妈妈,我就这么回复,能瞒多久瞒多久。” 小伯父七窍玲珑心,知道了就知道了,总归是见不到人。 不见人,妈妈的目的达到就行。 安佳人太了解自己二哥是什么样的人。 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认命般开口,语气平淡得过分,“那就让他看吧。” 安佳人说完,视线落在安小月的身上。 不能让二哥知道她私自生下他孩子的事情。 她立即改口,“不,盛炀,我去找他。” 傅盛炀没想到,嘉仁阿姨如此果敢。 冷仕则的目光一直望着咖啡馆的两个出入口,他紧握咖啡杯沿,等着傅盛炀安排的人过来找他。 时间过得太慢了,人怎么还没来。 他看看腕表,距离和盛炀打电话都过去十分钟了。 人怎么还没有来? 他等不及,晚一分钟,嘉仁离开商场的几率就更大。 到时候,他又该到哪里去找人呢? 他迫不及待再次拨打傅盛炀的电话。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娃娃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大人让她找的人。 她目光坚定又骄傲,仿佛在完成一件人生大事般严肃。 小娃娃粉雕玉琢,在冷仕则面前站定,“伯伯~” “什么事?”冷仕则放下电话,认真听小娃娃说话。 “有个戴帽帽的漂亮姨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话落,把手指捏着的纸条给冷仕则。 冷仕则瞟一眼纸条,是嘉仁的字迹。 字写在购物发票上,正是倾心香水的发票。 肯定是嘉仁。 冷仕则尽力控制声量以免吓到小女孩,“她人呢?” “她买了小面包走了。”小姑娘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冷仕则倾身,嗓音放柔,“你爸爸妈妈呢?” “我妈妈在卖小蛋糕,我就在这周围玩。”妈妈每天都告诉她,不能跑出商场,外面危险,她都知道的。 “真乖,小朋友注意安全。” “嗯。”小娃娃重重点头。 小娃娃离开,冷仕则把纸条压平整。 「除夕夜,晚八点,老地方见。」 娟秀的字如翠竹挺立,柔中带刚,嘉仁称之为“女性的风骨”。 果真是嘉仁。 嘉仁也看见他了,为什么她不叫住他呢? 是因为不方便吗? 晚上八点,她已经结婚了吗? 冬日暖阳透窗而入,落在冷仕则的身上。 他抬手,光穿过指尖,掌心微热。 23年了,嘉仁,23年啊! 这23年他不是没找过。 嘉仁走的时候,甚至连身份证都没带。 23年前网络并不发达,甚至手机都还没有普及。 那些嘉仁可能去的地方,他全都去找过了。 其他地方,他想找,连出门的方向都没有。 她消失得彻底,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视线落在桌上手机,冷仕则才想起刚才他给盛炀打电话了。 “盛炀?” “我在,小伯父。” “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情,没顾上手机。”冷仕则低头浅笑,心情愉悦。 “我听到了。”傅盛炀接听电话之后,就一直没有挂,“监控还需要看吗?” “不用兴师动众了。” 傅盛炀挂断电话,望着楼下公园里。 今天太阳不错,公园里的人也多。 妈妈还是不愿意冷仕则知道小月这个女儿的存在。 所以,她选择自己去面对。 上一代人的感情,他们做晚辈的,也不能干涉。 他打开微信置顶联系人的对话框,编辑消息。 「玩得开心吗?」 第99章 上帝关的那扇窗 车上,安小月放在外套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一看,是傅盛炀的消息。 小月:「开心,我们准备去看玲喜的毛坯房。」 傅盛炀:「我把设计师推给你。」 小月:「好,我转给玲喜。」 “给谁发消息啊?笑得这么开心。”钟玲喜靠她肩膀,凑过来看。 “啧啧~” 那些字冲进玲喜的脑子,强迫它解读,猝不及防吃了好大一口狗粮。 “真看不来,面瘫总裁居然会问人玩得开心吗?” 玲喜很快否认,“啊,不对,你是他媳妇儿,不是一般人。” 安小月无奈摇头,对她这阅读理解表示堪忧。 周老师坐在后排瞧着两孩子亲密模样,拉着身边的安佳人也是直摇头。 “小月读书那么厉害,怎么这谈恋爱就不行了?” 安佳人掩唇低语,“这就是上帝关的那扇窗。” “哈哈哈~”周老师没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 钟玲喜和安小月转过身来,纷纷看向她。 周老师立即收住,连连摆手否认,“没什么,没什么。” 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行人说说笑笑,便到了小区【爱琴湾】,钟玲喜刷卡带大家进入。 她高兴地为安小月和安佳人介绍。 “小区里只有几套新房源,当时找中介,和爸爸妈妈看了好多,就这一处价格合适,地理位置优越,离商场和公园都近。” “在这一个单元,地址很好记,一栋二单元3号。” “全款买的?”安佳人看她刷卡的动作麻利,要是贷款买,现在贷款手续的流程都还没有走完,哪有那么快拿到门禁卡片这些。 周老师接过话,手依旧挽着安佳人的手臂, “买了个140平的,三代人就玲喜这么个孩子,家里的钱全投这里了,四个老人的养老金,都被我给掏出来了。想着装修也要花钱,干脆就全款了,不给孩子压力。” “是啊。现在压力多大,这要是背上房贷,就被套牢了。”安佳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相反,她一个人带大小月,她太知道社会本来是什么样的。 只是,她从来不会和小月说,一个人默默受着。 这便是父母对孩子的爱,总想着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孩子过得轻松点。 几人说着话,谁都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男人。 直到钟玲喜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安小月本在认真看周围的环境,也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钟玲喜如此一说,她才看向前方。 纪遇白在三五人的陪同下,向他们走来。 两拨人在小区的马路上相遇,钟玲喜往安小月的背后躲。 安小月不明所以,“你躲什么呀?” “阴魂不散。”钟玲喜愤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惹你了?” 安小月的话刚说完,还没有得到钟玲喜的回答,纪遇白已经走到面前。 “嗨,小妞,好巧啊,这里都能遇见你。” “好土。” 钟玲喜虽然这么吐槽,但周老师一句“这是谁呀?”的亲切问候,她还是乖乖站了出来。 “爸爸、妈妈,这是我现在工作上的甲方,纪遇白,纪总。” “伯父好,伯母好。”纪遇白恭恭敬敬地弯腰问好,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敛,态度可谓虔诚。 “你好,纪总。”周老师被这过分热情的做派吓到。 小妞都叫上了,分明有猫腻,等会再严刑拷问钟玲喜。 谈恋爱了不告诉爸爸就算了,为什么也不告诉她这个妈妈。 “啊,那个,纪总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钟玲喜想跑,她可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这个男人跟着。 “小妞也在这里买房了吗?”纪遇白明知故问。 机遇千载难逢,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他得好好表现。 “没有,不是,我还没有确定要不要买呢。”钟玲喜果断否认。 纪遇白嘴角勾出一抹轻笑,问身后的置业顾问,“小妞买的房子,上下左右还有没有房源?” 一群人神色各异地看着钟玲喜和纪遇白,你来我往之间,火药味十足。 钟玲喜疯狂摇头,希望置业顾问不要出卖他。 但,年关在此,显然赚钱吃饭更重要。 “钟女士的楼上楼下都已经卖出,她对面的四号房,因为数字、楼层的原因,目前还没有卖出去。” 纪遇白闻言,笑容轻挑,“好,我就买那套,现在签合同。” 钟玲喜泄气,笑骂道:“阴魂不散都是抬举你了,你简直是狗皮膏药。” “谢谢小妞表扬,我侦查能力不错吧。” 明明是骂人的话,他也能听成对他的表扬。 “伯父,伯母,我可不是坏人,我只是喜欢你的女儿,她刚好不喜欢我而已。” 纪遇白的话太过直接,周老师吓得紧抓钟老师的手。 这人明显就是个社交悍匪,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人家的女儿。 伯父伯母也喊上了,搞得大家多熟悉似的。 交了半辈子书的周老师和钟老师,实在是没有遇见过这么棘手的人,钟老师作为家中的顶梁柱,站出来说话。 “纪先生,所谓喜欢呢,是你一方面的事情,但给对方造成困扰,就是不对的。” “那......”纪遇白悉听教诲,他询问的目光转向钟玲喜,“我走?” “滚......” “嗯嗯!”钟老师清清嗓子,提醒女儿注意自己的言行。 钟玲喜立即抬头挺胸,站得笔直,微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道:“纪总,慢走。” “再见。”纪遇白挥挥手离开。 钟玲喜直起腰,明显松了一口气。 谁知,刚走出去几步的纪遇白又退回来,站在安小月的面前。 “嫂子,我的幸福人生就靠你了。”他一双桃花眼眨啊眨,当着钟玲喜的面搞阳谋。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妖媚。 安小月手足无措,木讷道:“我只帮玲喜。” “哼。”钟玲喜用鼻子重重哼一声,揽着小月的肩膀宣誓她的主权,“小月是我的人,你休想。” 纪遇白眉梢轻抬,“明白,我一定亲自去傅园拜年。” 钟玲喜恨恨地瞪着纪遇白,仿佛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窟窿来。 “这什么人啊?”周老师问两人。 “只是有工作上的来往,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钟玲喜解释。 周老师显然不相信,她视线落在安小月身上,“是吗?小月。” “我对他并不了解,他和盛炀认识。”安小月如实说,但也省去了很多让她担心的内容。 纪遇白这人给她的印象就是不好掌控,满嘴跑火车,不知道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哄骗人的话。 纪家身处复杂的娱乐圈,从各种报道上来看,娱乐圈这个池子,并不见得能有多清澈。 加上纪遇白这性格,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但这些话,她不能和周老师、钟老师说,以免他们远在锦成担忧。 “周老师、钟老师,你们放心,我和玲喜相互照顾。” “对啊,房子虽然是一梯两户,但没有我的房卡,我这边的电梯门就不会开。他要是过分了,我就报警,我一个学法律的人,还能被他给欺负了不成。” 钟玲喜挽着周老师的手臂撒娇,“再说了,装修好,也得放一年的时间,到时估计人家新鲜劲头早过了。” 安小月和钟玲喜姐妹俩默契地打着配合。 “也是,也是。”周老师被说服,一手挽着一个姑娘,“走,我们看我们的房子。” 第100章 只要妈妈开心,她乐意退让 一起看完玲喜的新房子,两家人又一起吃午饭,逛旅游景点。 分开的时候,连钟老师都对这一天的行程很满意,三位大人是真的玩开心了。 安佳人和安小月回到傅园,已经是夜幕降临时分。 傅盛炀今晚也在医院陪护傅爷爷,安小月赖在安佳人身边,“妈妈,我要和你一起睡。” 安佳人轻捏她柔软的脸颊,“都多大的人了,还黏妈妈。” “我以前放假回锦成,不都是和妈妈睡的。”安小月拉着妈妈的手摇啊摇。 撒娇的宝贝,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安佳人眼中是无限的宠溺和妥协,“那就让崔妈给你拿家居服来,洗澡了和妈妈一起睡觉。” “好啊。”安小月高兴,去翻手机给崔妈打电话。 夜晚,窗外照明的路灯透过窗户倾泻而入。 安小月躺在被窝里,鼻尖是妈妈的味道,她吸了吸,发出一声喟叹,“好久没和妈妈睡在一起了,妈妈的被窝好暖和,香香软软的。” 安佳人见她开心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浓。 她涂好护唇膏,才躺回床上。 “说吧,想和妈妈聊什么?” 安佳人早就看穿她的心思,难为宝贝憋了一整天。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妈妈的眼睛。” “这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哈。”安佳人逗她,意有所指。 奈何安小月并不开窍,只关心她想知道的事情,“妈妈怎么知道他在找你的?” 这个他是谁,母女两人心知肚明。 毕竟找面包店小娃娃帮忙的事,还是小月说她感觉自己有些低血糖,想吃面包,才背着钟玲喜一家三口得以实施。 “盛炀给我打的电话。”安佳人直言。 有些事情,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 “啊?他怎么都不联系我呀?” 安佳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向同样侧躺着的女儿,“和你说了,你该怎么办?” 周老师拿衬衣进来的时候,就催促玲喜动作快点,小月好像有些不舒服。 接了盛炀的电话,她才知道女儿不舒服,是因为看到她的亲生父亲了。 “他一出现,你就不对劲了。” 安小月也回想到当时自己的反应,虽然极力控制,但至少是被周老师看出来端倪了。 “那妈妈打算怎么办?” 安佳人慈爱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宝贝,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爱你。我也相信,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女儿,他同样欣赏你。” 这一点无需证明,小月在中康堂见习,等到冷家人的认可,这足以说明一切。 她本身就优秀,即使和冷家没有血缘关系,也被喜爱。 如果冷家人知道小月的身世,他们只会更喜欢她。 “宝贝,你的出生没有错。一切的错误都在妈妈身上,妈妈和他的关系,一旦让人知道你的存在,他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傅晚棠的丈夫,江勉之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安小月懂妈妈的意思,冷仕则的身份非同一般,他的声誉重于一切。 “他走的这一条路,太多的利益、权衡,牵一发而动全身。妈妈不想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他的路被堵死。” “所以,宝贝,你的身份,妈妈不会告诉他。” “宝贝,妈妈身体已经好了,等过完春节,妈妈就和周老师、钟老师回锦成。” 安小月听了,只觉胸口隐隐作痛。 她难受的不是妈妈不说明她的身份。 她心疼妈妈,还有就是妈妈要和她分开。 这一次分开,隐约之中和之前的都不同。 小月感觉她和妈妈之间,好像有什么正在失去。 父亲的角色,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的话,她可以装作不在乎。 一旦那个人出现了,她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她会忍不住去幻想。 像玲喜和钟老师一样,在夕阳下散步,一起爬山摘野果子、滑雪潜水。 也渴望被父亲关爱。 但是,相比于这些,她更在乎的是妈妈的感受。 她见过妈妈被男同事敲门骚扰,举起菜刀的凶狠。关上门躲被窝里哭,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和那人共事。 她也被妈妈保护在羽翼之下,每一次的家长会,妈妈盛装出席,并告诉所有家长,她是锦成中学的高级教师,以后可以多多交流孩子学习上的问题。 妈妈教师的身份加她永远霸榜第一名的成绩,没有任何一位同学敢在她耳边说一句关于她没有父亲的事情。 她已经长大,她也成为妈妈。 她的人生已经基本确定了大方向,妈妈可以不为她变得强大。 她也希望妈妈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好好生活。 “妈妈,你爱他吗?”安小月问。 安佳人闭眼良久,“爱,有什么用呢?”声音里是无尽的惆怅。 再睁开眼,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任何地方。 “妈妈,我想你过得踏实,我想你笑的时候肆无忌惮,我想你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不顾别人的言语、世俗的眼光,好好的活一次。” 她说着话,手抚上妈妈的脸。 “我可以不要爸爸,我想要一个幸福的妈妈。” 只要妈妈开心,她乐意退让,出身已经是过去式,她的未来由她书写。 她话落,安佳人已经是泪流满面。 安小月也好不到哪里去,眼泪鼻涕一起流。 偏偏她是想开解妈妈的,最后还得妈妈给她递纸巾。 安佳人唇角笑意渐浓,“宝贝,你的心意,妈妈明白了,妈妈会好好考虑的。” 擦掉泪水,安佳人亲亲她的脸颊。 “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安佳人刚关上灯躺被窝里,房间又亮了起来。 “咦~”小夜灯怎么自己亮了。 她回头,才注意到女儿的手机亮着。 “这么晚谁找你?”她把手机拿给安小月,“玲喜吗?” 安小月打开手机,怔怔道:“是傅盛炀。” 第101章 锦旗 安小月拿着手机,“他问我在哪里?” 安佳人没有说话,只放心地盯着女儿看。 感情的事情,不就是现在这个阶段最让人心动吗? 对方的一个眼神,都会让人有小鹿乱撞的感觉,一颗心怦怦地跳。 她没有说破,也不打算提点,而是让女儿自己去好好感受。 安小月并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她一心在回复傅盛炀的消息上。 「我在妈妈这里。」 傅盛炀:「什么时候回来?」 安小月盯着手机看,品味他这句话的意思。 傅盛炀回水榭居了?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爷爷的吗? 安小月:「你回来了吗?我已经在妈妈这里睡下了。」 好不容易能和妈妈睡在一起,她不想回水榭居。 更何况,外面那么冷,她也不想出门。 她正纠结如何表达她不想回去,傅盛炀回复她了。 「睡吧,晚安。」 安小月这次谨慎了,她不偷懒发表情包,直接打字,也回复了‘晚安’两个字。 水榭居二楼。 傅盛炀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平整的床,心里空落落的。 原以为回来能抱着她好好睡个觉,结果小月去了红山堂。 不过,她也才22岁,会黏妈妈也很正常。 傅盛炀起身,取了浴袍去冲澡。 好在,这两天没有换床品,被窝里都是她气息,应该也能睡得好。 次日,安小月睡醒。 她舒服地神了个懒腰,妈妈已经没在床上。 今天的天气不错,也有太阳。 太阳光照进房间,看得人心情愉悦。 她赖在床上,隐约能听到妈妈和崔妈聊天的声音,期间还有搬动物品的声响。 腊月二十八,贴花花。 今天要打扫卫生,贴年画、春联和窗花。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傅爷爷今天出院。 安小月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将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一遍,才起来。 哦,对,还有傅盛炀。 她忽然想到昨晚睡觉前的聊天。 傅盛炀在水榭居,还是已经去医院? 现在几点? 她坐起来,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妈妈住院的时候,傅盛炀跟着跑上跑下,出钱又出力。 傅爷爷住院,她没有陪护,心里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 今天接傅爷爷出院,她必须到场。 “崔妈,盛炀还在水榭居吗?”安小月出来。 安佳人手执毛笔,在写对联。 崔妈拿着剪刀和纸,在剪窗花。 听见她的声音,皆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少爷早上六点起来就去医院了。”崔妈说。 这么早。 她揉揉短发,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妈妈,我先去医院接傅爷爷。” “少夫人,吃点东西垫垫。” “好,我自己去找,你弄你的。” 安小月裹着毛茸茸的睡袍回水榭居,一路上佣人不少。 除草的除草,清扫的清扫,挂灯笼的挂灯笼,一派热闹喜庆。 众人见了她,纷纷打招呼,“少夫人好,少夫人好。” 她笑容满面,一一应下,脚下速度也快了起来。 她哪知道今天全傅园的佣人都长在了路上啊。 小月肠子都悔青了。 穿着可爱、幼稚的睡袍被喊一路,她的形象啊。 可时间不等人,她得快点洗漱收拾,然后去医院接傅爷爷。 不然傅盛炀一个人,要收拾东西,还要办理出院手续,会忙不过来。 她换好衣服,在楼下的零食柜里,随手拿了些吃的,给保温杯装上水就出门。 繁华的京市街道,处处都是迎新春的欢庆气氛。 车辆平稳向医院开去,安小月坐在后排,腮帮子鼓鼓地嚼啊嚼。 医院比平时冷清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出院了。 大家都只想平平安安、无痛无灾迎接新的一年。 她到了爷爷住的心内科。 安小月一出电梯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 这一路过来的好心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护士站,阮静仪正在和傅爷爷的主治医生合影。 两人的手之间,共同拉着一块红色的锦旗。 上面写着: 妙手回春,华佗在世。 安小月不悦的视线,落在‘傅金云全家敬赠’上。 傅金云全家,可不包含她安小月。 是吧? “少夫人,少爷肯定不知情。”商祺急忙劝道,“少爷知道,她连靠近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阮静仪这个坏女人有多自作多情,傅园上下,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安小月未语,只是怔怔地看着。 她的目光太过强烈,阮静仪也看见了她。 阮静仪对着她眨眼睛,轻蔑地撇嘴,转而对身边的医生亲切道谢, “谢谢你们如此细心地照顾爷爷。这里我和盛炀哥一起为大家点了些饮料,稍后就会送过来,谢谢你们,新年快乐。” 医生高兴,“谢谢傅太太。” 阮静仪也不否认,笑得合不拢嘴,“一点心意,不用谢。” 安小月愣在原地,和傅盛炀一起点的饮料。 傅盛炀知道阮静仪来这里! 安小月生气地转身离开,她快步向电梯房走去。 少夫人怀着孩子,商祺不敢拦她,只得尽力安抚她的情绪。 “少夫人,你别听她的,她看见我们了,肯定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那些医生和护士,与阮静仪如此熟络,显然不像是刚见面。 她就昨天一天没有来医院而已,阮静仪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她就不该没打招呼便兴冲冲跑过来,最后搞得自己心情这么糟糕。 安小月不说话,只盯着电梯的楼层看,只希望电梯快点上来,她要离开这里。 “叮~”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傅盛炀拿着单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里面。 见门口站着安小月,他脸上霎时有了笑容。 “怎么过来了?”傅盛炀长腿向她迈来,伸手想要搂她的腰。 安小月不说话,倔强地往电梯里走。 傅盛炀看着落空的手,唇角依旧勾着笑,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我先回去了。”她嗓音闷闷的,傅盛炀再不明白,也听出来她在生气。 “等我一下,接上爷爷我们一起回去。” 安小月想到阮静仪在病房里,她不想过去,“我在楼下等你。” 傅盛炀轻声哄着,“乖,我不想和你分开。” 早上那么早过来,不就是想着可以早点办完出院手续,回家和她待在一起吗? 这会儿小月来了,又要躲,他不允许。 安小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步,和傅盛炀拉开距离。 傅盛炀察觉她的小动作,笑容依旧,随着她的步伐,也向一边移动,如愿以偿揽上她的腰,不准她逃跑。 安小月挣扎了两下,傅盛炀就是不放开。 她下巴微抬,好吧,看在傅盛炀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她去。 傅盛炀手搭在她的腰上,穿过走廊,在护士站前站定。 那里,男医生踩在凳子上,身边两位护士指挥着他挂上锦旗。 “傅金云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傅盛炀出声提醒。 第102章 这位才是傅太太 其中一名年长的护士转过身来看着两人。 尤其是傅盛炀怀里的安小月。 护士疑惑,傅先生搂着的是谁?刚才送锦旗的女士又是谁? 她面色如常,接话道:“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我爷爷的药。”傅盛炀伸手。 挂锦旗的医生摆弄着锦旗下方的细线,头都没回,“傅太太和我合照之后,就把出院的药拿走了。” 傅盛炀眼眸微眯,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这位才是傅太太。” 安小月压住想要扬起的嘴角,偷偷瞄一眼傅盛炀。 刚才的不愉快,因为他一句‘这位才是傅太太’都消失了。 医生闻言,扭过头来。 待看清眼前的人,身体摇晃,差点从椅子上落下来。 傅先生搂着的人,不就是之前在医生圈子里被讨论得最多的医学生吗? 这张脸长得太过好看,只记得脸和厉害的学校,倒是把人家的名字给忘记了。 一边的护士扶着医生从凳子上下来,医生站定道: “刚才那位小姐说是傅金云的家属,我以为是您的太太,就直接把药给她了。” 傅盛炀冷冷道:“医患沟通上,我及我爷爷写得很清楚,他的任治疗方案及药物,只能经过我傅盛炀之手,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决定。” 医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爽朗一笑,“没事,我去把药拿回来就成。” 傅盛炀的眉头拧得更紧,脸瞬间沉了下来。 快过春节了,安小月不想傅盛炀因为这些事情发火。 她拉了拉傅盛炀的风衣口袋,语气平和,“医生,爷爷吃的药麻烦你给我个清单。” “那不是有现开出来的出院带药吗?拿清单做什么?照着药房贴的标签吃就好了。” 医生的情绪也上来了,一个医学生而已,也敢在这里教他做事。 “因为,我们和刚才那位女士不熟,她甚至和傅家没有任何关系。”安小月直言,“她拿走的药,我们不敢给爷爷吃。” 医生和两位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语气突然拔高,厉声反问安小月, “人家拿着就回病房去了,能对药做什么?” 安小月幽冷的视线落在那一面锦旗上,一切都明白了。 刚得了锦旗,就被人说做错了。 如此打脸的事情,谁都接受不了啊。 她皮笑肉不笑,“明白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完,安小月拉着傅盛炀走了。 身后医生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有钱人就是矫情,这不是能吃下吗?” 安小月和傅盛炀的脚步皆是一顿,傅盛炀欲转身理论。 还是安小月先反应过来,牵着他的大手继续向前走。 傅盛炀唇角上扬,视线落在被安小月握住的手上。 看把小月着急成什么样了,他还能当场开了那医生不成。 两人到了一僻静处,安小月才说话,“药的事情,一会儿我单独找个护士问问。” 刚才两位在场的护士都没有说话,显然比医生更有经验,也更懂药物离开监护人之后的不确定性。 她避开医生去问,护士会愿意帮她。 傅盛炀的视线,从小月一双愤愤不平的眼睛,移到她粉嫩的双唇上。 他唇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月看。 他喜欢小月现在这般帮着他说话,为他担心、着想的样子。 安小月说着话,她不想见到阮静仪让爷爷难做,傅盛炀的唇忽然凑了上来。 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商祺的身体转向它处,明显还是看到傅盛炀亲她的举动。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商祺! 当着外人的面做亲密的事情,她心理负担很大。 小月推着他的胸口,拒绝他的亲吻。 傅盛炀知道她害羞,浅尝辄止,放开她的唇。 她皱着眉,有了小脾气,说话也有些冲冲的,“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什么?”傅盛炀眉眼含笑。 “我说,阮静仪过来,多半是姑姑的主意,她是爷爷的女儿,不管关系闹得多僵,爷爷生病,她过来看一看,爷爷肯定高兴。我要是突然出现,爷爷会不自在,我就不进去了,我和商祺去药房问清楚药之后,先回家等你们。” 安小月在傅盛炀灼灼目光之下,一口气把话说完,生怕他又不认真听。 结果,他却问她,“说这么多话,累不累?” 安小月顿觉拳头砸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好啦,不管其他人,你来接爷爷,爷爷肯定是非常开心的。”傅盛炀拉着她的两只手,哄她。 见小月不说话,又俯身低头,凑到她面前。 安小月本能地捂住双唇后退,她以为傅盛炀又要亲她。 她这一防御的举动,彻底把傅盛炀逗笑。 他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露出来,诱哄道:“我们去接爷爷吧,嗯?” 她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烫的,此刻,在傅盛炀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她只觉脸上一层一层热浪铺开,延绵到了耳后。 她抿唇,“好。” “挺乖。”傅盛炀放开她一只手,将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掌心,“昨天你没来,我无聊一整天。” “好在要给幸运装饰房间,我在网上下单不少东西,回家了给你看。” “嗯。”安小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连傅盛炀都看出她在怀疑阮静仪昨天是否有来过医院。 他说给她看购物车,不过是在告诉她,昨天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 “还有,我昨晚回去,本想和你说会儿话的,结果你在妈妈那睡,害我扑了个空。” 谁知道他会忽然回来。 因为她无端的猜测,在傅盛炀面前,她语气软了几分,“我以后会注意的。” 傅盛炀,“你想在哪里睡都可以。” 两人说会儿话的时间,就走到了傅金云病房门口。 阮静仪在说话,“爷爷,这是医生给你开的药,你回去之后要记得吃哦。” “要是盛炀哥太忙,小月也没有时间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怎么吃。” 这话说的,好像傅爷爷在家就没个关心、在意他的人。 “静仪啊,你舅舅已经和晚棠离婚,你和我之间就是陌生人,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好。” 傅金云说话虽然客气,但其中拒绝来往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偏生就是有人听不懂。 “怎么会呢?舅妈养我那么多年,我替舅妈尽尽孝道,在您跟前伺候您,是我应该做的呀。能在爷爷跟前伺候,我很开心的。” 第103章 孙子是非小月不可了 安小月和傅盛炀站病房门口,听着病房里傅金云和阮静仪的对话。 “阮小姐,我们家盛炀已经结婚。”傅爷爷的声音明显冷冷淡几分,“我今天就和你把话说清楚些,不管有没有小月,你都不是我傅家看得上的人。” 病房里一阵寂静,阮静仪没有接话。 又听傅爷爷说:“我傅家在这京市处于塔尖顶端,家世并不在考虑范围内,对个人的素养要求高。” “你每次跟着你舅舅来傅园,我好声好气好脸色给你,那是把你当客人,不是多喜欢你。” “你今天的行为属实僭越,我要不是看在你舅舅份上,我可以直接报警。” “人要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一味伏小做低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只会让人家看扁了你。人立于天地之间,当自强自立。” 傅金云的话说得重,阮静仪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纷呈。 但,她怎么会因为这些话就放弃呢? 阮静仪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欲哭不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爷爷,你误会我了,我今天来,并不是来找盛炀哥的,是舅妈知道您生病,让我来看看您,顺便给医生送个锦旗。” “呵~”傅金云闻言,一声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开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和他爹一样一根筋直得很。江开要是出生在普通人家也就是个老实本分、普通平凡的孩子。偏生他有个当官的爹,有钱的妈。钱权都有,脑子却不够用。” 说到这里,傅金云的目光倏地变得凌厉,如老鹰盯猎物般恐怖。 阮静仪看得胆寒,低下头去,不敢面对。 “江开的事情,你的功劳最大。”无疑是击垮阮静仪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傅爷爷,你......” 阮静仪声音颤抖,手不自觉地去撩耳前碎发,掩饰她的害怕,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舅妈让我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张皇失措地拿起沙发上的手包,脚步虚晃。 傅金云唇角淡笑,见她狼狈模样,再次警告,“你没做,自然没人知道,你做了,蛛丝马迹必定会留下。你,好自为之。” 阮静仪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着强、脚步凌乱地离开病房。 前方路面,出现一双黑色皮鞋和一双粉色雪地短靴。 她猛地抬头,“盛......总裁。” 安小月见她脸色发白,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红色的口红更红了,看着有点吓人。 阮静仪是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才能被傅爷爷的话吓成这样啊? 傅盛炀一点怜香惜玉的意识都没有,神情冷漠,“你要是还认不清自己身份......” “总裁,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阮静仪连连点头道歉,“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这就走。” 刚才所有对话都被喜欢的人听到,冒名顶替被抓包,仿佛被人扒衣示众,阮静仪臊得慌。 她没脸再见盛炀哥,说完话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快速向一边的消防楼梯走,连电梯都不敢坐。 因为电梯房要经过护士站,她怕被人嘲笑。 阮静仪扶着楼梯扶手,三两步下楼,虚浮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靠墙稳住身体,望着窗外的阳光,重生般张口大口喘息。 舅舅已经离开京市,以后她想要在京市继续生活,只有靠着舅妈。 要是舅妈知道,江开和颜妍的事情,是她出的主意,舅妈也不会再护着她。 舅妈不管她的话,在京市,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她动手动脚。 在舅妈知道这些事情之前,她得为自己找到靠山。 她不想回农村,不想穿廉价的衣物,更不想每天吃些不健康的食品进肚子里。 傅金云说他不在乎家世,怎么可能? 在权贵豪门圈子里,家族的利益、名声高于一切。 一旦有人威胁到长丰集团、傅家的声誉受损,他们还会不在乎家世吗? 阮静仪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她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傅家身败名裂、跌落金字塔。 阮静仪走了。 傅盛炀和安小月才进病房。 “小月来了。”傅金云面上笑容和蔼。 “嗯,爷爷。”安小月乖乖地站在那,心有余悸。 要不是病房里确实只有傅爷爷一个人,安小月都要怀疑刚才说话那么严肃的人,是不是傅爷爷了。 光是站在门口听,她心里阵阵发怵,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傅爷爷。 “爷爷吓到你了?” “有点。”安小月笑容勉强。 “放心,爷爷不会对你那么凶的。”傅金云和蔼地保证。 “嗯。”她应下,房间就没了声音。 那天吵得那么凶,也不知道傅爷爷和傅盛炀和好没有? 安小月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去傅盛炀身边,想帮忙收拾东西。 傅金云看着小夫妻俩的背影。 盛炀没让小月帮忙,只让小月在一边陪着。 孙子宠得不行的人,他哪敢对小月有一点的不好。 发生矛盾那天,孙子要带着小月去外面住。 这三天,他更是看得清楚。 小夫妻俩分开的第一天,孙子躲在被窝里,一脸幸福地发消息。 第二天早上,医生刚查完房,他就往家里跑,再回来脸上乐滋滋的。 昨晚上更过分,居然把他一个病人丢在病房,回家找老婆去了。 他是过来人,孙子又如此护着小月,他怎么会不知道孙子的心境。 这一辈子啊,孙子是非小月不可了。 他亲自带大的孙子过得幸福,他也放心啊。 傅盛炀把傅爷爷住院用的物品收拾好,商祺提着先下楼。 三人离开,护士连忙追了过来,“傅先生,稍等。” 护士递上几张便签纸,“这是傅老先生的药物清单以及出院后的养护注意事项,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您和傅太太。” 安小月认出来,是刚才在护士站挂锦旗两位护士中的一人。 傅盛炀接过,看了一眼,“事情与你无关,解决就行。” 护士闻言,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傅盛炀开车,安小月和傅金云坐在后排。 “福伯都和我说了,小月,谢谢你和你妈妈救了爷爷一命。”傅金云开口打破车内安静。 “盛炀也做了很多,他看到你晕倒,都哭了,边做胸外按压边哭。” “嗯嗯~”傅盛炀清清嗓子。 他堂堂一米八八的大男人,也是需要面子的好吗?他哭了这种话,怎么能随便往外说呢。 “我们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你的药。你要谢,得好好谢妈妈才是。” 当天,是安佳人翻出速效救心丸的。 要不是安佳人平时陪着傅金云,谁又知道他偷偷备着速效救心丸呢? 傅晚棠事不关己,抱着一双手在一边冷眼旁观的画面,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傅晚棠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她想要继承股权,当然巴不得傅爷爷早点死。 只是这些,没人会和傅金云说,老人家承受不住。 第104章 为了草莓蛋糕 三人回到家里,饭菜已经做好。 席间,傅金云对安佳人再次表示感谢。 他想说更多,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做不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只是保证,以后不会插手傅盛炀和傅晚棠的事情。 吃完饭,傅盛炀回水榭居休息。 安小月昨晚上睡得很好,她一点不困。 她闲来无事,准备翻书配药材。 给爷爷、福伯和崔妈他们做个养生锤,每天拍拍八虚、身上不适的地方,疏通血脉。 再给玲喜做个提神醒脑的香包,这样她可以少喝点咖啡提神。 给周老师、钟老师也配些泡脚包,他们每天上课站那么久,又是脑力工作,睡前泡泡脚,放松一下。 傅爷爷送了她一块沉香,油线清晰,香味淡而富有层次,是很好的沉香,她打算设计一下,做成手串,送给冷家的人。 她跟在傅盛炀身后回到房间,心里盘算着要送的礼物,一没注意,就被傅盛炀拉住手。 “怎么了?”她思绪都还没回来,整个人有些懵。 傅盛炀未语,看她一眼,猝不及防的吻压下来。 她本能地抱住他的腰。 他满意地眉眼舒展,吻得更深。 唇瓣厮磨间,安小月闻到淡淡草莓味的清香,舌尖有薄荷的凉气。 他什么时候吃的糖,怎么不分她一颗? 以前没被禁止的时候,糖吃不吃都行。 现在医生让她少吃,反倒是被傅盛炀一勾,就心心念念起糖的甜味来。 她主动踮起脚尖,傅盛炀却是仰头,离开她的唇。 “这么馋?”他眼尾轻抬,话语间带着笑意。 借着接吻偷尝甜味儿,小心思被发现,安小月害羞地低头,不说话。 傅盛炀修长的手指抬起她下巴,强迫她和他对视。 此刻,她才发现,傅盛炀看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和钟老师看周老师时的眼神一样,那种看着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去的感觉。 傅盛炀现在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感觉。 “想不想吃草莓蛋糕?”傅盛炀声音轻轻,魅惑她的心。 冬天的时候,在暖暖的房间吃酸酸甜甜的草莓,那种爽感,就像炎热夏天口渴得不行时,喝一口橙子味的汽水。 小月想到那感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轻咬红唇,“我,想吃。” “小月乖乖听话,我做给你吃。”他低哑的嗓音里是安小月无法拒绝的诱惑。 傅盛炀怎么这样,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拿吃的哄她。 但是,她真的好想吃草莓。 他要她做什么? 是那个事情吗? 可是傅盛炀真的不算短,太频繁的话,会不会影响幸运? 傅盛炀也不急,见她一双水盈盈的眸子转啊转,满是挣扎。 想着想着,脸还红了,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傅盛炀也不戳穿她。 他低头凑近,高挺鼻梁压着她鼻尖,双唇含住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吸吮。 安小月只觉唇间阵阵发麻,脑子里好似有一群小蜜蜂在嗡嗡响,无法思考。 傅盛炀的吻,好像有某种魔力,只要一被他吻上,她就没办法好好想事情,一颗心更是狂跳不已。 “想好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和缓,带着几分笑意。 “你......”安小月下巴还被他的手控制着,她望着他,毫无选择一般屈服,“你要说什么?”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对傅盛炀一个初尝情事的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亲我,像刚才我亲你一样。”他嗓音沙哑,磨砺着她的心。 安小月心尖一颤。 她媚眼娇嗔,傅盛炀昨晚上没得到,今天就不会放过她。 安小月又羞又恼,但也知道,只要傅盛炀想,她拒绝也无用,迟早他都会得到。 为了草莓蛋糕,小月一股作气,放在他腰上的手借力,乖乖探出丁香小舌,轻抚他的唇,学着他的顺序,从里到外,时轻时重。 傅盛炀被她生涩、毫无章法的吻技取悦,眉尾一抬,勾着她的舌转圈、舔I吸。 一时之间,房间里,暧昧的缠吻声,娇媚的呻吟,动情的低喘,交织起伏,令人脸红心跳。 缠绵悱恻的吻结束,安小月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最后是被傅盛炀抱去沙发休息,她坐在他腿上,有气无力地靠着他肩头。 “今天看到阮静仪的时候,生我气了?” “嗯。”她一点否认的力气都没有。 要是她说她怀疑傅盛炀背着她,与阮静仪在医院一起照顾爷爷,傅盛炀肯定要说她无中生有、无理取闹。 因为傅妈妈的事情,傅盛炀不喜欢她孕期的时候胡思乱想。 傅盛炀微微一笑,上扬的嘴角透着得意和愉悦。 终于是知道吃醋了。 “草莓蛋糕想什么时候吃?纪遇白早上让人送了草莓过来,又红又大,适合做草莓蛋糕。” 纪遇白?他果然是言出必行啊。 这草莓蛋糕她是吃还是不吃,吃人嘴短,到时候怎么和玲喜交代? “说话。”傅盛炀在她耳边低语,顺便亲了亲圆润的耳垂。 安小月受不住刺激,声音娇软湿润,“纪遇白喜欢玲喜,这草莓我还是不吃了吧。” 傅盛炀意外,第一次听说纪遇白和钟玲喜的事情。 “没事,想吃就吃,我让人给他送些蟾蜍过去。”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安小月笑出声,“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胸腔随着笑声震动,勾得傅盛炀一颗春心荡啊荡。 “我老婆都不吃我做的草莓蛋糕了,我送他个蟾蜍,祝他招财进宝怎么了?” 实在是坏得很。 “我想下午吃草莓蛋糕,加餐的时候。” “我洗个澡就去做。” “好的。” 温香软玉在怀,傅盛炀有些受不住。 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生气吗?” “是我误会了,不生气了。”她坦然说出来。 “放心,我身边没有其他女人,我对其他女人也没有兴趣。” 安小月愣住,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解释? 定心丸? 还是不愿意她胡思乱想,所以才哄着她? 亦或是,他在意她的感受? 安小月不知道,但还是乖乖点头应道:“知道了。” 傅盛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会吃醋,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感觉的。 不给她压力,等她慢慢发现吧。 第105章 你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爸爸 除夕,安小月吃过午饭,心不在焉的坐在水榭居沙发。 她腹部隆起,孕相明显。 傅盛炀给傅园在岗的佣人发红包回来,就见她眉头紧锁,眼神空洞。 她面前的沉香手串倒是已经装盒子里,有一串珠子稍小的手串,搭配了黄金隔片、黄金转运珠和金刚杵吊坠,别致精巧。 “这些手串不满意?”傅盛炀在她身边坐下,“匠人还没走,要不要请过来改一改?” 安小月说要做沉香手串,傅盛炀便给她请了专业木制手串师父,来家里手把手教她做。 她做事认真,又能沉下心来,有人带着,学东西很快,一天的时间就把手串都做好了。 安小思绪回笼,面上笼着淡淡愁绪,“没有,我都很喜欢。” 不是手串的事,一个人呆呆坐在这里,也不像之前,一有空就往红山堂跑。 那就是除夕夜妈妈和小伯父的事情了。 傅盛炀握上她的手,安抚道:“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和妈妈说。” “不。”安小月摇头,她不能去影响妈妈的决定, “我想妈妈为她自己多考虑,她好不容易脱离疾病的魔爪,有了今天的生活,我只想她为自己而活。” 傅盛炀闻言,心中叹息,顺势将她拥入怀里,“都会好起来的,慢慢来。” “嗯。” 安小月望着水榭居的一切,这里她已经非常熟悉,也渐渐习惯在傅园的生活。 傅盛炀很忙,给了她很大的空间。 除了孕期运动、饮食,其他事情他也不会束缚她。 妈妈要是选择回锦成的话,她就要一个人生活在京市。 虽然寒暑假也可以回去锦成,但不像以前那么方便。 冷家的小伯父已经找到妈妈,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手。 她的身份,她是冷嘉仁与冷仕则女儿的身份,永远不可能被承认。 她不出现,妈妈就不会被束缚,生父的名声也不会受损。 现在,到她学会放手、独立的时候了。 她不想和妈妈分开,也得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好在,幸运快出生了,傅盛炀会安慰她,比如此刻。 即使知道他只是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但他的拥抱让她的心没那么空。 过了一会儿,傅盛炀感觉她情绪好点了,才放开她提议道: “门岗的保安说给幸运买的云朵灯前天就到了,要不要一起去装上?” 幸运的房间不能用白炽灯,白炽灯光照太强,对新生儿的眼睛有影响。 傅盛炀就在网络上买了造型可爱、灯光柔和的云朵灯。 灯光的颜色、明亮度都可以调节,之后也不用换。 “今天过节,有没有什么忌讳呀?”安小月问。 对于传统节日有些什么忌讳,她并不是很了解。 以前的除夕夜,都是她和妈妈过。 她们会去外地旅游,住酒店里,参加当地的各种文娱活动。 “没有。”傅盛炀揉揉她及肩的短发,眉眼间是一如往日的温柔,“走,我们去不知春。” 才五六天没有来不知春,这里又有了变化,古色古香中透着典雅、清幽。 许多好看的摆件、瓷器,因着新春,都被摆在了相应的位置,墙上也有了字画。 不知春东边的一排房子,是属于幸运的。 安小月在主屋里转了转,才从回廊下去了东边。 客厅的地毯上摆了好多婴幼儿物品,小小的奶瓶、布料做的绘本书、会发出声音的纹理触感玩具。 像洗澡盆、床品等大件,则是被拆开后,靠墙放在窗边散散味道。 被堆得满满当当的客厅,全部都是傅盛炀用心挑选、购买回来的婴幼儿物品。 可见,傅盛炀对孩子的爱多浓烈。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定是满怀欣喜、期待。 安小月诧异的同时,拿起一套剪指甲的工具细看,“这个硅胶带凸起小点的是什么?” “套在手上,给幸运刷牙龈的。”傅盛炀给她演示,“小宝宝长牙的时候,还可以冰镇之后,给幸运按摩牙龈,缓解疼痛。” 他又拿起另一个硅胶制品给安小月看,“这是放水果的,长牙的时候,水果切块装里面给幸运拿着咬,不用担心被水果噎着。” 安小月注意到他分享这些小物品时眼里的光,熠熠生辉,那是父亲对孩子的爱。 她不禁羡慕起幸运来,“你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爸爸。” “那也得你生,我才有爸爸的身份呀。” 这话安小月听得心中暖暖的,她低头不语,打开手机到处拍照。 傅盛炀准备好工具,关了房间的电灯开关,搭好梯子,叮嘱安小月注意安全, “我把云朵灯装上,你站那边玩。” 安小月站到卧室门口,远远地举着手机,“以后我就可以和幸运说,你房间的灯是爸爸装的哦。” 她说着,手机“咔嚓”一声,将傅盛炀站在梯子上,腰间别着工具包的画面留在这一刻。 她打开相册,身姿颀长的男人,仰着下巴,目光专注于手上的螺丝。 安小月看着,心的某个地方悸动,一阵愉悦。 有傅盛炀带着她做事情,转移注意力,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一家四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安佳人就回红山堂去了。 安小月、傅盛炀在松涛苑和傅金云一起守岁。 傅盛炀被傅爷爷拉着下棋。 安小月心中记挂着妈妈的事情,但大过节的,她只得暂时放在心底。 电视里播着春节的访谈节目,她坐在傅盛炀身边看。 遇上她不喜欢的内容,就给两人泡个茶,弄点年货吃。 安佳人回到红山堂,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针指向七点。 分针指向十二的时候,她起身拿起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香槟金色长款羽绒服,戴上黑色的毛呢帽子,准备出发。 此刻的街道上,人影车辆寥寥。 即使两年多没有开过车,她驾驶的技术还是很好。 黑色低调的奥迪才行驶在灯火喜庆的夜色里,这是崔妈平日里使用的车。 几乎没有机会开出傅园,查也不一定能查到。 就算查到了,到时候再找理由就是了。 两个太过熟悉的人,好骗但也没那么好骗,完全看谁的反差大,谁更沉得住气。 第106章 别忙活了,看着我 街道渐渐变得熟悉,老地方是她的大学。 她升入大学,二哥已经参加工作,她学的英语师范专业。 大学她才离开家住校,只有周五才能回家,每次还得给辅导员请假。 他吃不惯学校的饭菜,也睡得不好。 二哥忙完工作,每天晚上八点,都会给她送吃的过来,陪她说会儿话。 她也会计算着时间,从自习室出来,在约定的地点等着吃宵夜。 一整个大一的过渡期,都是二哥每天往返与家里和师范学校陪伴她。 也是那个时候,懵懂的她,第一次明白自己对二哥的感情。 她心里很清楚,对大哥、二哥,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摸摸头的举动,大哥的动作会让她开心,但二哥的开心之余,又多了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她甚至会多想很多问题,自己的头发油不油?有没有味道?二哥会不会嫌弃她? 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她放纵过一段时间,任由自己的喜欢肆意泛滥。 后来又觉得自己的喜欢,亵渎了如谪仙般英姿绰约、清俊雅正的二哥。 她一次次沉沦在二哥的关心里,又一次一次地懊恼自己的不应该。 她就像个溺水的人,每一次都试图自救,但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浮出水面,反复挣扎...... 每一次都说要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但每次都失败。 她喜欢二哥的笑容,喜欢他温柔说话时上扬的唇角,更喜欢他看她时宠溺的眉眼。 一切美好的泡沫,酸甜交织的心情,都在傅晚棠的那一杯水之后,彻底破灭。 她的暗恋,就像漂浮在空气的气球。 “嘣~” 被傅晚棠戳爆了,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她是恨傅晚棠给她下药,但其实更恨的还是她自己。 那一颗不争气的心,总是会为二哥跳动。 二哥身上好像装了磁体一般,只要他一出现,她的心脏就像想要冲出来一般,使劲撞击她的胸腔,砰砰地响。 就比如此刻,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光是站在那,她的心就已经加速跳动了。 安佳人明明已经看到了冷仕则,但她的车没有停下来。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开向学校的另一侧。 安佳人把车停好,距离约好的晚上八点,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她没有下车,坐在车上,周围一片寂静。 她能清楚地听到心跳声,以及喉咙里的干燥,急需喝点水缓解。 不见面的日子,她能忍住,不去看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甚至偶尔在英语阅读理解题里,看到和冷仕则有关的文章,她都可以做到心平气和。 二十三年后的再次见面,到了此刻,她忽然变得胆怯。 她没有把握,会不会失控地将一切都说出来? 安佳人眼睛发直,怔怔望着前方。 时间随着内心的紧张,一点一点流逝。 终于还是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 她推开车门下车,关门转身的顷刻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天寒地冻的夜色里,昏黄路灯下站着一人。 他身姿周正,脊背挺拔如松,路灯投下,为他渡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望向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了笑容。 儒雅正气,在他身上有了具体的表现。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安佳人慌乱地扯唇,“二……二哥,你怎么在这?” 冷仕则向前迈步,“我看着你车过来的。” 这周围路灯昏暗,他怎么看得见车上开车的人是她。 “什么?”安佳人本能地后退,想跑。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逃避行为,又立即停止,站在原地不动,等他过来。 “大学师生都放假了,周围没有住宅区,谁没事来这里啊。” 冷仕则站在她面前,她只堪堪到了他肩膀。 不过这样正好,她不用在二哥的注视下说谎,就不容易被二哥识破。 安佳人了然。 当时情况紧急,她能想到和二哥有关的场合,也只有这里。倒是忽略寒假学生都回家了。 周围荒芜、清冷。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就显得尤为突出。 这一路的监控,全把他们拍下来了。 二哥要是想调查点什么,就她一辆车,不好隐在车流里、扰乱视线。 除夕夜,开店的不多,大家都忙着阖家团圆,但总归还是有营业的店。 “我们下山找个喝东西的地方吧。” “方便吗?”冷仕则别有用心地试探。 安佳人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话,假装淡定地笑道:“没有什么不方便。” 两人上车,安佳人驾驶。 相比于安佳人的强装镇定,冷仕则显得尤为平静。 冷仕则坐在副驾驶位上,他身体微侧,目光一直注视着安佳人。 如此强烈的视线,安佳人只敢目视前方。 她怕自己一旦和他视线对上,就会硬气不起来。 下了小山,过一座三车道双向行驶的桥,就到城区,街上也有了车流、人影。 等绿灯的时候,安佳人拿出手机看了看,又去翻包里的纸巾擦擦手。 她很忙,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冷仕则不戳穿她,目光坦然。 安佳人装不下去,找了附近的一家品茗会所。 进店后直接订了个小茶室,准备喝点热茶、吃小点心。 两人刚脱了外套坐下,冷仕则忽然开口问,“嘉仁,为什么不敢看我?” 安佳人抬眸,为证明她看了一般,望向对面的人,“二哥,我刚才在开车呢。” 冷仕则笑,“嘉仁,你几乎可以说是在我的照顾下长大的,我太了解你了。” 伪装即将被拆穿,安佳人面露无奈地打断他,“我真的在开车,我没办法同时做两件事情,你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我的聪明,从来没用在分析你身上,但是我琢磨了二十三年,我想我知道你的心意。”;冷仕则强硬地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安佳人并未接他的话,倒水温杯,做着泡茶前的准备,“陈皮白茶还是九曲红梅?” 冷仕则看一眼手边的白瓷盖碗,“九曲红梅吧。” 回了她的话,他又说:“我当年只是出差,我留纸条给你说了,有事等我回来,最快一个月就好,为什么我回来,你不见了?” “是吗?我没注意。”话落,“嚓”一声,火柴的火苗闪烁,照亮她平滑的脸颊。 她点燃一边准备好的线香,缕缕香气随着细烟在空气中散开。 “冷嘉仁,别忙活了,看着我。” 冷仕则的声音透着严肃,极力压制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心底迸发。 “你今天的种种表现,都在告诉我,你没有放下。” 安佳人好看的眉跳了跳,摇头否认,“不,你永远是我的二哥。” “都上过床了,还怎么做你哥?” 第107章 和我结婚 安佳人的心咯噔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如此直白的话,从端重持稳的二哥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她注水的手一不注意,就溢出白瓷盖碗,把干泡台打湿一大片。 安佳人慌忙放下盛水的壶,拿帕子一点一点蘸干水份。 她收拾好台面,抬头就与对面一双含笑的眼睛相对。 他真的很坏。 人人都说他俊逸儒雅,刚正坚毅,但他总是喜欢看她出丑。 “你泡吧,我怕烫着。”安佳人收回双手,放在盘着的腿上。 多做多错,还要被人笑,倒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做。 冷仕则唇角玩味地勾着,将盖碗里的水倒入公道杯,又依次倒入两人的茶杯里。 他好似炫技一般,顺手把盖碗的盖子悬停在杯沿,讥讽道:“泡茶技术退步成这样,你老公不让你喝茶?” 二哥很会挖坑,安佳人抿唇不语。 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保持沉默是对付二哥最好的办法。 冷仕则眸色深深瞥她一眼,娴熟地剪开茶包,倒入茶叶,摇香。 他泡茶的动作一气呵成,第一泡几秒便出汤。 冷仕则抬手邀请,“尝尝。” 安佳人纤细三指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是什么滋味她没喝出来,反正挺烫嘴。 “不说话,约我出来做什么?”冷仕则直起一条腿来,手搭在膝盖。 他冷仕则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皆透着世家公子的风流,与平时在外人面前所展现出来的内荏谦和大相径庭。 他此刻挽起衣袖泡茶,白皙的手臂上,肌肉紧绷,血管清晰可见,银色腕表戴在他左右手腕。 安佳人只觉眼睛一阵酸胀。 那块表是二哥收到外交部录用通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当时因为她的钱拿去买了顶喜欢的帽子,差一点钱才能买下这款手表,是二哥给补齐的差额。 她信誓旦旦,这是她送的就职礼物,她会再存钱还给二哥。 事后也不了了之。 现在看那表盘、表带的磨花程度,过去二十多年,依旧崭新。 冷仕则知道她在看,也不急,借由添茶水的动作,把手递到她面前,让她看得更仔细些。 “冷嘉仁,你是胆小鬼吗?一句话都不敢回答我。” 安佳人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看对面的人。 她心里慌得不行,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已经被二哥三言两语逼到了绝境。 “我在商场看到你了,当时不方便打招呼,所以才约你出来。” “哦。”冷仕则抬高下巴,目光不咸不淡地滑过她脸颊,“你老公对你不好啊?知道回来找我了。” 哼~安佳人心中暗暗腹诽,一直说她老公,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结婚? “他对我挺好的啊。” “会给你买你喜欢的帽子吗?”冷仕则问。 “会啊。” “会给你买香水、好看的裙子、鞋子、包包?” “会!”安佳人笃定的语气里染了几分恼意。 “呵~”冷仕则一声冷笑。 他的目光一直在安佳人身上,连喝茶的时候都不放过她,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你老公就只能给你开个奥迪A6、提个几千块钱的过时包包、穿一两千的羽绒服,他也太菜了吧。” “要你管。”安佳人被试探烦了,知道往哪里戳二哥会难受,捅心窝子的话脱口而出。 “你是我冷仕则带大的女人,过成这个鬼样子,你说我管不管?”冷仕则沉眉反问,向来温柔的眸子里隐隐透出几分伤心。 安佳人的心剧烈起伏着,一时被噎住。 从小到大,她喜欢帽子,她就会有一整面墙的帽子。 喜欢好看的裙子,整个夏天,她衣柜里的漂亮裙子,一天换三套都穿不完。 她喜欢什么,到她面前的都是她房间的极限,但绝不是二哥购买力的极限。 二哥的钱哪里来? 冷家虽然是医药世家,比不上傅家这样的顶级豪门。 但钱,也不在世家的考虑范围。 他们生活低调,不是因为缺钱花,只是生活习惯使然。 安佳人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自己的裤子。 “二哥说这些做什么,我已经结婚了,过成什么样,和你没有关系,我见你,只是因为听说你在找我,我希望你不要再找我,我过得很好。” 安佳人几句话,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到陌生的境地。 但冷仕则是下定决心不放她离开,放任她再次消失。 就算她结婚了,他也有的是手段让她回他身边来。 “冷嘉仁,你骗不了我,如我这般优秀的人在这里打过板,我不信你会选个这么差的男人结婚。” 安佳人喝一口茶,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生气道:“你要自欺欺人,我有什么办法?” 冷仕则:“现在,给你男人打电话。” 安佳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冷仕则:“那就是没结婚,没结婚就回来,和我结婚。” 安佳人:“我是你妹妹,你想什么呢?” “又不是我亲妹妹。”冷仕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继续道,“再说了,我们之间,早就不是兄妹了。” 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变得剑拔弩张。 明明是两个中年人,斗起嘴来,活脱脱热恋期男女,动不动就气上了。 安佳人不说话,躲闪的眼神盯着桌面上的糕点、茶杯看,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这些年都跑哪里去了?”他声音放缓,既然没结婚,那就好办多了。 “你不要管我的事情,我说了,我只想自己过,你不准找我,否则我死给你看。” 安佳人发了狠,这么耗下去,她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她扯下脖子上的丝巾,之前住院做手术的疤痕,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她不顾冷仕则冷下来的脸,威胁道:“我说到做到。” 那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锁骨向后,足足有五厘米长。 冷仕则咬牙,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般疼,呼吸不畅。 以前的嘉仁那么怕疼,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弃吗? 不可能。 谈判,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争取最大的利益,也是他的目的。 冷仕则以退为进,“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老实回答,我就听你的。” 第108章 你平时也是这么调侃我二嫂的? 安佳人见二哥的神情认真,不似刚才那般强势。 肯定是被她的丑陋的瘢痕唬住了。 她以为浸润官场二十几年的二哥,定然会守信的,便应下,“你问。” 冷仕则:“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冷家?” 安佳人闻言,咬住下唇,下意识想扯谎话。 小小的动作被冷仕则看在眼里,他正色警告她,“冷嘉仁,不老实回答,我今晚就把你弄回家。” 安佳人即使到了这个岁数,再听到二哥威胁的话,她还是会害怕。 某些脑子深处的记忆涌现,甚至现在想起来,屁股上还有痛痛的感觉。 高中毕业晚会后,她和几个玩得不错的同学去酒吧见世面。 都是刚成年的人,一群人拿着身份证耀武扬威进酒吧。 她坐下来和同学们玩闹了一会儿,酒还没喝上一口,就被找来的二哥扛回家。 妈妈刚去世没两年,大哥和爸爸都忙着工作,管她学业、生活的事情自然落在二哥身上。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被一向温柔的二哥收拾。 二哥看着很好说话,但收拾起人来,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那痛得发麻的感觉仿佛还在,她挪了挪身子,老实回答, “我觉得自己愧对爸爸妈妈的养育,我没脸面对大家。” 冷仕则气得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他啊。 没把嘉仁养好,什么都大包大揽的自己承担,是他的问题。 冷仕则沉下气来,把小点心推到她面前,又泡了一泡茶递到她面前。 “吃吧,吃了回家,不然你老公要担心你了。” 揶揄含笑的嗓音入耳,安佳人抬头,不悦的目光冷幽幽地瞪着对面一脸坏笑的人。 明明都猜到她没结婚了,还这么讥讽她。 “你平时也是这么调侃我二嫂的?” “我老婆平时不和我在一起。”冷仕则手撑下巴,顺口就接。 猝不及防,安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尾微微泛红。 她端起茶杯喝水,掩去眸中情绪和泪意。 她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被石头压着往海底沉,难受又憋屈。 冷仕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添上一点茶水道明真相, “我没结婚,我喜欢的只有你,和其他女人结婚,会对不起人家的。” 倏地,她的心又从海底浮起来,呼吸到了空气。 但安佳人面上依旧冷冰冰的,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糕点。 大概是很久没有吃京市的地道糕点了,吃在嘴里,却是格外的愉悦。 冷仕则也不说话,她喝完一杯茶,他就给她续上。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贪婪的想要将她现在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一时之间,小茶室里只有泡茶的水流声,水烧开的沸水声。 在这除夕夜,是独一份的宁静。 安佳人一个人把点的两份糕点都吃完了,茶也喝了六七泡。 “时间差不多,我要回去了。” 冷仕则起身,拿了两人的外套和安佳人的包过来。 他习以为常地给她打开外套,方便她直接穿,“你住哪里?” “你承诺过不会找我。” 冷仕则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顺路的话送我回去,不然你就陪我等方以来接我。” “我为什么要陪你?” “你约我出来的,我在这大街上有个好歹,爸爸那我可就不好帮你瞒着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走吧,我送你。” 一直都是方以在给她把脉,要是方以来接二哥,叔侄俩一对上,她极力隐瞒的事情就会被知道。 她当然不会傻到在最后一步时,被戳穿。 相比于来时的匆忙,送冷仕则回去的一路,安佳人的心境从容许多,开车的姿势都放松了几分。 临近冷家老宅时,黑色的车停了下来。 “我不开过去了,在里面我倒不了车。” “好。”冷仕则知道她怕什么,也不逼得太紧,左右都已经找到人了,一切徐徐图之。 他解开安全带锁扣,从包里掏出个盒子,“新年礼物。” 安佳人盯着他手里的锦盒看了几秒,才伸手接过,“谢谢二哥。” “新年顺意。” “嗯。” “回去开车慢点。” “好。” 她从善如流地应着,就是不敢去看他的脸。 冷仕则下车后,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一边,看着她把车倒好,才挥手和她道别。 黑色奥迪在除夕夜璀璨的灯火里疾驰。 安佳人脸上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豆大泪珠哗啦啦地流。 密闭的车内,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 等绿灯的时候,她打开二哥给的锦盒。 是一枚帽子形状的胸针,看工艺并不是国内出品。 从小到大,二哥给她的太多,她无法回报。 就连这一次,她想的是要非常绝情地和二哥交流,所以她没有准备礼物。 她心中愧疚不已。 不管二哥信不信,至少以后他不会再找自己了。 只要她离开京上,小月和二哥的生活,即使有交集,二哥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如此,大家的生活才能像以前一样平静。 傅园,松涛苑。 傅盛炀和傅金云下了几盘棋,傅爷爷怏怏不乐道: “没意思,都赢一天了,你根本没用心和我下棋。” “你看,我让你全赢,你又觉得没意思。” 傅金云:“你不能灵活一点,一会让我赢,一会儿让我输。” “太累脑子了。”傅盛炀棋子把手里的棋子一放,一副我不乐意伺候的做派。 “行吧,行吧,你们小两口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傅爷爷注意到,孙子和他下棋的时候,小月一个人在一边孤零零的。 “年轻人,出去走一走,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安小月的注意力全在小品上,直到傅盛炀喊她,她才愣愣地望向他。 “什么事?” “草莓松饼吃不吃?” 一说到草莓味的糕点,安小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不怪她这么馋,傅盛炀上次做的草莓蛋糕太好吃了。 现在傅盛炀再次提起,想到草莓酸甜的滋味,她的唾液腺就开始疯狂分泌液体。 “吃。”她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放着光,“家里还有吗?” “起来,陪我过去现做。” 第109章 就是要这么夸我,下次才有得吃 松涛苑。 廊檐下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玻璃窗上映出春节联欢晚会的转播实况。 傅金云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只有画面,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故意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低,这样才能听到厨房里的动静。 他好奇,两个厨房小白,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厨房里,安小月站在傅盛炀一步距离的地方。 春节前后的草莓,个大又红,口感清脆,口味酸甜,最适合做草莓味的各式蛋糕。 她吃过傅盛炀做的草莓蛋糕之后,就喜欢上了。 傅盛炀一说做草莓松饼,她当然愿意打下手,不能总是坐享其成啊。 傅盛炀从冰箱里拿出草莓、鸡蛋和牛奶,又精准地从柜子里提出一小袋面粉、各式工具。 安小月默默看着,这是松涛苑的厨房,傅盛炀这么门清? 傅盛炀挽起袖子,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 他把所有工具清洗一遍,然后开始洗草莓。 “我来打鸡蛋吧。”她没做过厨房的活,但打个鸡蛋、搅拌一类的活还是会做。 “好,你来。”傅盛炀怕她无聊,便答应了她。 他的手还在流水下冲洗草莓,空不出手来,只扭头告诉安小月蛋打在哪个容器里。 安小月取了鸡蛋,按照傅盛炀的指挥,两颗鸡蛋进去,然后拿着打蛋器开始搅拌。 傅盛炀洗好草莓,红红的草莓在厨房纸上摆得整整齐齐,等着晾干水分之后切开。 小月的鸡蛋也搅拌得差不多了,他将牛奶剪开,准备倒进去。 “这牛奶什么时候买的?会不会过期了?” 松涛苑的厨房不开火,平时也就洗洗水果、水杯,牛奶不知道放冰箱多久了。 “今天早上送过来的,没问题。”为证明他说话的真实性,还找到牛奶盒子上的保质期递到小月面前,“你看。” 安小月看了一眼,确实是昨天生产的,七天保质期,过期还早。 “那你倒进来吧。” 于是乎,安小月亲眼见证了一位商业大佬的严谨。 傅盛炀仿佛做化学实验般,用量杯分毫不差地倒了一定毫升数的牛奶进鸡蛋液中混合。 她搅拌的同时,傅盛炀就开始过筛面粉。 家里百来号佣人,傅盛炀对于厨房的活还如此顺手,安小月有些意外。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些。” 更让安小月意外的是傅盛炀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网络上都有教学视频,我看一遍就会。” “这么厉害!”安小月崇拜的话脱口而出。 傅盛炀见她黑溜溜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惊讶和崇拜,将开开关关无数次燃气灶,不会用烤箱紧急呼叫崔妈的事情,全都不提。 “上次的草莓蛋糕是你第一次做?” 傅盛炀下巴一抬,骄傲得不行,“嗯。” 安小月眼里的崇拜更甚,“第一次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蛋糕,你真的很厉害。” “对,就是要这么夸我。”傅盛炀眉梢一抬,“下次才有得吃。” “你还能一直做蛋糕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傅盛炀反问,“做做这些,也是一个不错的放松方式。” 安小月:真是别出心裁的放松方式! 傅盛炀看她手里的东西搅拌得差不多了,便将过筛好的面粉倒入。 “如果你喜欢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傅盛炀自己做的蛋糕,用料干净,吃起来放心。 随时都可以吃到好吃的蛋糕! 不用他多说,安小月搅拌得更卖力。 安小月羡慕傅盛炀这种能力。 她以前也尝试过做厨房的活,但是她在厨房里,就像打仗一样。 霹雳乓啷不说,操作台都不够她摆东西,她手一伸,都不知道该拿哪个。 傅盛炀有条不紊地操作,还有空闲和她聊天。安小月觉得,他是真的厉害。 “我看看。”傅盛炀接过她手里的搅拌棒,看了看混合物的粘稠度,“差不多了,你去旁边休息吧。” 傅盛炀担心她站久了腰会不舒服,他不想一个人在厨房,便给她拉了椅子出来,让她在岛台边坐着陪他。 “我看见你拿了柠檬,要不我给爷爷弄个柠檬水吧?” 他们两人都在这里,只有傅爷爷一个人在客厅,老人家看起来孤零零的。 “你洗干净,我切。”灶上的火已经开了,傅盛炀刚把裱花的松饼挤在锅上。 安小月用盐搓洗柠檬之后,放在案板上,提起菜刀比划两下,无从下手。 傅盛炀见状,唇角挂着宠溺的笑容。 读书那么厉害的高考状元,居然也有不会的事情。 “还是我来切。” 傅盛炀去切柠檬,她就帮忙盯着锅。 她怕锅里冒着气泡的松饼糊掉,到时候颜色就不好看了。 安小月正在计算,以什么样的角度下铲子,才能成功把松饼翻过来。 傅盛炀的身体忽然靠了上来,熟悉的气息逼近,安小月没来由地紧张,把手里的铲子握得更紧。 “别怕,我和你一起。”他的话语太过温柔,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上,那一处顿时烫了起来。 安小月视线扫过傅盛炀的手,她的手太小了,全被他握在手心。 她咬唇强压下心里的紧张,将注意力都放在小铲子上。 两人缓慢将松饼铲起,手一翻,松饼回到原来的位置,成功翻面。 安小月怔怔看着锅里的松饼,唇角勾起,也蛮简单的嘛。 “你自己翻一个。”傅盛炀鼓励她,然后退到一边。 他如火的视线落在安小月比草莓还红的耳垂上,目光下移,雪白的一截脖颈。 傅盛炀小腹一紧。 “好,我试一试。”安小月根本没注意到傅盛炀的反应,全部注意力都在翻松饼这件事上。 这样,这样,就这样。 她在脑海中回放刚才傅盛炀和她一起的画面。 然后学着傅盛炀刚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慢慢地铲。 结果,松饼是铲离了锅底,但是残留了一小块,黏在锅底。 “哦豁~” 安小月失落出声,愣在当场。 脑子:我会了。 手:什么啊! “没事,铲掉就好了,到时候把这一块放在最下面。”傅盛炀说着话,已经用另外一把硅胶铲把残留的那一小块弄出去了。 安小月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翻手把松饼放回锅里。 “这倒是做得不错。”傅盛炀夸奖。 这也要夸上一夸,安小月的心情霎时荡漾起来。 傅盛炀快速地把另外两个也翻了面。 安小月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承认,她确实不适合干厨房的活。 傅盛炀感知到她羡慕的目光,柔声道:“你这手就不适合做这些,好好读书吧。” 好吧。她认命了。 安小月闲聊似的问,“以前的除夕夜,你和爷爷是怎么过的?” “吃完晚饭,我就回水榭居了,偶尔也会和兄弟们出去喝酒。” “傅爷爷呢?” “他守岁。” “那做完这个,你就出去玩吧,你也很久没见你的朋友了。”她从小就有玲喜陪在身边,知道朋友在生活中的重要性。 傅盛炀平时都很忙,春节难得大家都有时间,更应该出去聚一聚。 “今年人不齐,没约。” 安小月不疑有他,等锅里的四个松饼都好了,傅盛炀直接装盘。 两片松饼之间夹了他切好的草莓粒,又放了切开的草莓、蓝莓在松饼周围。 “奶油你和爷爷都不成吃,给你们弄芝士和柠檬的,怕酸的话,就蘸蜂蜜。” “好。”安小月盯着那一盘草莓松饼,眼睛都看直了。 柠檬的酸,蜂蜜的甜,牛奶和鸡蛋的香气,刺激着她的味蕾,她好想吃。 傅盛炀把两份松饼放入托盘,“好了,出去和爷爷一起吃吧,我给妈妈再做一份。” 安小月拿着刀叉,跟在他的后面向客厅走去,好奇道:“你不吃吗?” 傅盛炀,“我不爱吃甜食。” 第110章 谈上了甜甜的恋爱 安小月没有想到,傅盛炀是不爱吃甜食的。 他满心热情的研究甜食、小蛋糕,只是为了做给她们三个人吃。 傅盛炀一个大忙人,他这也太用心了。 安小月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松软、湿润的松糕进入嘴巴里的时候,安小月整个人都幸福了。 “太好吃了。”安小月一脸享受。 “确实很好吃,想不到盛炀在做吃食方面,也这么厉害。” 一边的傅爷爷拿着叉子,眯着眼睛细细品味, “要不是小月啊,爷爷还吃不到自己亲孙子做的甜点呢。” 安小月闻言,连忙解释道:“不是的爷爷,盛炀本来就是做给我们吃的。” “你啊。”傅金云笑得意味深长,他不帮帮孙子,这感情如何突飞猛进啊。 “盛炀是想做给你吃,是你想吃甜食,又得控制糖分,他才开始学这些的。” “就连这个,都是盛炀计划好的,他今早上就把这些材料放我厨房里来了,想着晚上做给你吃。” 真是特意为她做的? 安小月看着厨房里一脸认真切草莓的男人。 灯光照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挺立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线。 他似有感应一般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他扬唇轻笑,好看的唇舒展开。 安小月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漾开圈圈涟漪,没来由的开心。 傅金云看到这一幕,眼角的皱纹更深,幸福得心里都是甜甜的。 有戏,有戏,挑子总得两头热才行啊。甜甜的恋爱,孙子也是谈上了。 安小月率先收回视线,低头吃草莓,掩饰眼中的失落。 她和傅盛炀之间是协议结婚、奉子结婚,傅盛炀当然不是为了她。 傅盛炀多次强调过了,他在意的是孩子的健康。 他做这些,是为了避免她在外面乱吃,影响幸运的生长发育。 思及此,安小月便收起了那些小心思。 傅盛炀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她想吃,他就做嘛。 她是优秀,但女人的魅力......她没有。 傅盛炀对她本能的喜欢,只是残余媚药的驱使。 没有安小月在里面“帮忙”,傅盛炀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等安小月吃好了,夫妻两一起给安佳人送过去。 “去吧,刚吃饱,出去走一走,消消食挺好。”傅金云巴不得小两口多一点的时间相处,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在岗的佣人们,在主家吃完晚饭之后,他们收拾好也都过春节去了。 傅园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盏路灯和装饰用的灯笼照亮夜色。 想到妈妈,安小月刚才吃草莓松饼的好心情渐渐被夜风吹散。 不知道妈妈和小伯父聊得怎么样了? 妈妈是愿意留在京市呢?还是打算会锦成? 以她对妈妈的了解,妈妈的选择,大概率是回锦成。 妈妈是锦成最有名、最厉害的英语高级教师。妈妈当初生病,办的停薪留职手续。 只要她愿意回锦成中学继续教学,就会有她的职位。 “在想妈妈的事情吗?”傅盛炀说着话,他的手轻轻揉搓着她的手背。 “我在想,好像我结婚了之后,就必须得长大了。妈妈要回去的话,各种原因下,我以后要见妈妈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只要你想见,就能见到,妈妈始终是你的妈妈,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傅盛炀宽慰她。 相比于安小月,傅盛炀虽然对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模糊,但是他总归是有记忆的。 他说,“以我对小伯父这么多年的了解,他不会同意妈妈回锦成。” 同为男人,傅盛炀很清楚,男人和女人的爱是不一样的。 男人爱一个女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她不在自己身边的。 爱而不得在男人这里不存在,除非女方确实无意。 安小月心思单纯,从小到大,接触的男性有限,她根本不了解男人。 她说,“不会,小伯父他还是很尊重人的,我妈妈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傅盛炀:“那就只有看看妈妈的态度了。” 他当然是希望岳母可以留在京市,这样小月每天都能见到妈妈,她会很开心。 他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某些感情,在既是嘉仁阿姨又是岳母的安佳人这里,都有了弥补。 私心里,她还是希望岳母能留在京市。 红山堂和傅园的其他地方一样,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的红色灯笼在风中小幅度摇晃。 “妈妈还没有回来。”应该是事情谈得不顺利吧,安小月想。 “没事,我们放在桌上,妈妈回来就可以吃。” “好。” 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时候,安小月看着空荡荡的红山堂,胸口像塞了一块棉花似的,堵得她难受。 妈妈给她准备了坐月子的帽子,给幸运钩了好多可爱的小手套、袜子。 妈妈也翻阅了好几本育儿知识,想着帮她带一带幸运。 有妈妈陪伴时有多幸福,想到不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她就有多难过。 她也很矛盾,希望妈妈按她自己的心意过,但她又不想和妈妈分开。 她的理智告诉她,迟早是要分离。 但她有无数的理由想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知道和做到,是南极和北极的距离。 安小月想着想着,脸上居然有凉凉的感觉。 她抬手一擦,是泪水。 等她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她已经和傅盛炀走在回水榭居的路上。 傅盛炀就走在她的身侧,双手插兜,脚步闲散,真就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步伐。 “我们不去陪爷爷了吗?” “爷爷差不多要睡觉了,他年纪大,又住了院,禁不起折腾,我们也回水榭居休息。” 安小月懂了,他们在,爷爷不好意思去睡觉。 “回水榭居,我有事情要安排你做。” “什么?” 傅盛炀面色神秘,“小事情,别紧张。” 第111章 小月喜欢,他就开心 安小月下午和傅盛炀一起去松涛苑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刻和傅盛炀一起回到水榭居,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好漂亮。”她捂嘴惊呼。 “你喜欢就最好了。”傅盛炀淡淡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在客厅的一侧,放置了两层八格的书柜,柜子后面的墙上是她之前放在购物车里,充满童趣的画。 居然被买回来了。 柜子上有音响、台灯等物品。 柜前铺了地毯,一把单人椅和脚凳摆在上面,还有一个jellycat风格的牛角包沙发椅,及一张可移动的矮几。 因着新年的气氛,落地玻璃窗上挂了红纸金字的画,看笔迹是妈妈写的【新年快乐】,一侧是红灯笼叠起来的落地灯。 安小月脱掉鞋子,室内鞋都没穿,迫不及待地走过去。 “这个地毯也好舒服啊。”软软的,整个脚步都得到了放松。 傅盛炀勾着唇,脸上始终挂着笑。小月喜欢,他就开心。 “哇~”她的喜欢溢于言表。 安小月看着书柜里的书,大部分都没有拆封,还都是她喜欢的书。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书啊?” 她堆在房间里的书被拿下来,整整齐齐归类放在这里。 “爷爷住院的时候,我没事做,就一一下单买回来了。”傅盛炀话落,人也在一边的皮质沙发坐下。 他知道小月不喜欢这皮沙发的冷感,她又爱阅读,便打造了这一方阅读角。 阅读角和沙发挨着,他坐在这里,就能看到小月。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可以一起在客厅待着,但又不会相互打扰。 她要是坐椅子累了,还可以坐在牛角包沙发椅上,反正她身边一直有人,不怕她起不来。 安小月被柜子上的泥陶摆件吸引了目光。 是三个憨态可掬、笑成弯月的泥陶人摆件,爸爸妈妈和小宝贝,是一家三口。 只是,小宝贝的造型,是个男孩子。 她刚拿起来细看,傅盛炀一双眼睛便扫了过来。 他解释,“上次做产检,我看到性别了。” 并不是他只希望是男孩子,而是怀的本来就是男孩子。 第一胎他想要男孩子,是因为女娃娃太娇了,万一是个和小月一样的娇娇娃,他带不动。 男孩子就不一样了,带糙一点也没关系。 最初,乔勋汇报说安小月怀孕的时候,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很清楚,他担负不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何必让孩子来这个世界吃苦。 所以,孩子在小月的肚子里,她要打掉,他也尊重。 和小月领证闪婚后,他成了丈夫、准爸爸。 既然已经是事实,就要做好做爸爸的准备。 他有一个孤独、枯燥的童年,所以他的孩子,他要亲自带。 哪怕是长丰集团三年没有新项目,他也要把孩子、家庭放在第一位。 更何况,傅盛炀温柔缱绻的目光落到安小月身上。 她正在看墙上的画,模样安静,她只专注眼前,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安佳人抢救那一晚,他们在医院的走廊相拥。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肢体接触给人带来的力量感,他喜欢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这让他安心。 也喜欢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情绪变化,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的情绪都很稳定,但不代表他没有情绪。 认真对待当下的小月,给了他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勇气。 三万多天的生命里,由每一个此刻组成。 人生的终点都是死亡,但一路,因为选择的不同,幸福与痛苦,平淡和甜蜜,会伴随一生。 他不是来完成辉煌长丰集团这个使命的,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感受生命。 所以,父亲这个角色,也是生命中的一段旅程,他会用心体验。 安小月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幸福,心腔的某一处,阵阵暖意散开。 崔妈下午在大厨房忙着年夜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布置这里。 她明白,下午傅盛炀离开的那段时间,是来布置这里。 傅盛炀一定是花了很多的心思设计、准备,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布置出这样的效果。 “盛炀,谢谢你。” 安小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傅盛炀挑眉,“谢谢......总得给点实际的吧。” 心尖的暖意蓄积,因傅盛炀“实际”这个催化剂,变成了面颊上的热意。 安小月红了脸。 下一秒,傅盛炀在她羞怯的目光里,从沙发抱枕下拿出一个相机。 “我准备了相机,一起拍点照片吧。” 安小月感觉脸火烧火燎。 是她自己想歪了,好丢脸啊! “我看你挺喜欢用手机记录,就想着从现在开始,我每一周都给你拍照片,以后可以给幸运看。” 难堪的小月想马上逃离,“我去换身衣服,水榭居暖气开得太足,我出了点汗。” 傅盛炀看破不说,面不改色,“我等你。” 安小月颓然坐在衣帽间沙发上。 她抬起手来,捶捶自己的脑袋,语气懊恼, “你怎么会下意识就想到床事上面去呢?你黄了呀,安小月,这可不利于胎教,忘记它,忘记它。” 悔过自新,她才有心情去找适合拍照的衣物。 千挑细选,最后选了一件之前和妈妈一起逛街时买的米色针织连衣裙,款式宽松,慵懒随意,和阅读角适配。 安小月穿好之后,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满意的下楼。 傅盛炀却是在看到她这一身装扮时,怔愣几息。 一头黑色的短发简单、俏皮,耳前的碎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圆润的耳垂。 光线也偏爱她,柔和的光晕下,透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想到舌尖圆润柔软的触感,傅盛炀小腹一紧。 “这样可以吗?”安小月在他面前站定。 傅盛炀眼皮轻掀,她那一双长直、白皙的腿入眼,傅盛炀的眸色不由暗了几分。 他拿起茶几上的相机,肯定道:“好看。” 安小月挑眉,周老师说得没错,男人能说出好看,已经是用心了。 “我们要怎么拍?” “就在书柜这里。”傅盛炀收起那些心思,先把拍照的事情完成。 两人先是一起合照了几张,都是规规矩矩坐着的照片。 傅盛炀提议单独给她拍。 安小月从小和妈妈出门旅游,对摄影小有心得,面对镜头,她一点不露怯。 她坐在牛角包沙发椅上,侧着身体,一条腿伸长,这样会拉长比例。 更重要的是,这样不会因为她屈膝的动作,挡住腹部。 只是安小月忽略了,她穿的是针织短裙,还是宽松的款式。 这一坐,裙摆被压住,一整条腿露三分之二,又长又白,大腿部恰到好处的肉感...... 视觉的冲击下,傅盛炀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冒出,她两条长腿被他架在身前时的旖旎画面,身体里倏地蹿起一把火。 他有了本能的反应。 第112章 是你长得好看 安小月一门心思在拍照上,如何知晓傅盛炀的心思。 在沙发上拍了几张之后,傅盛炀又让她站在安佳人写的毛笔字前合影。 身材修长单薄的她,双手捧着腹部,头微微歪向字的方向,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向镜头。 朦胧光线里,她一双雪白、匀称的长腿晃得傅盛炀春心荡漾。 他告诉小月,“差不多了。” 安小月兴冲冲地过来看他相机里的成片。 她本就长得白,又穿着米色的衣物,客厅光线下,她的身体好似笼罩在一层雾里,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白白净净的脸,显得一双粉唇娇嫩盈润。 “你拍照也很有氛围感耶。”安小月语气羡慕。 傅盛炀这么聪明、优秀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很容易上手,并且做得很好。 “是你长得好看。”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窝上,傅盛炀靠得那么近,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 傅盛炀仿若未觉,继续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安小月的脸越来越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般。 她微微拉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傅盛炀却是随之追上来。 十几张照片看完,她已经热得抬手在面侧扇风,以求给脸降低点温度。 “很热吗?”傅盛炀低哑的嗓音响起。 原本安静的空间里,因为他略微沙哑的声线,徒添几分暧昧色彩。 两人都很清楚,彼此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一旦继续待在一起,便是失控。 “我先上楼洗漱了。”安小月一张脸白里透红,好似熟透的桃子,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让人想一亲芳泽,品尝它的甜美。 气氛都已经到这里了,傅盛炀岂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他长手一捞,便将人勾到怀里。 “你轻点,会压到幸运的。”她双手撑在两人之间,眉轻皱。 “知道。” 傅盛炀的嗓子又低又哑,一双黑眸跳动着情欲的火花。 他嘴上应着,动作确实也克制地放柔了几分。 他的吻风情万千,几息之间,安小月便失去所有力气,她攀着傅盛炀的肩膀,借力稳住身体。 身上一凉,安小月清醒了几分。 长指难耐地插入他发间,娇声提醒匍匐胸前的他,“窗帘没拉。” 傅盛炀抬头,一双深似海的眸望着她,眼尾的红惊得安小月想躲。 “我马上关。” 他侧头在茶几上摸索,找到遥控器一按,整个客厅的窗帘纷纷合上,一室情意靡靡随之隔绝。 事后,安小月昏昏沉沉地被傅盛炀抱上楼。 她被傅盛炀折腾累了,一夜好眠。 安小月是被大腿上凉凉的触感闹醒。 她本抱着孕妇枕,侧躺在床上,缓缓侧身,就看见傅盛炀的头。 “你在做什么?”她一开口,嘶哑的嗓子干得不行。 傅盛炀本趴在床边,一手拿药,一手细致、轻柔地把药涂在她泛红的大腿上。 被她这么一问,便抬起一张餍足的俊脸来。 傅盛炀神清气爽,“你皮太嫩,有点红了。涂药恢复快,不会因衣物摩擦感到疼痛。”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昨晚的画面纷纷涌入脑海。 安小月作势要起来,“我自己来。” 傅盛炀眉梢轻抬,“这个位置,你能行?” 好吧,她怀着孩子,不方便。 她认命般躺回枕头上,任由清清凉凉的药物在大腿内侧散开。 她好好的两条腿…… 安小月愤愤地揪着枕头一角。 傅盛炀这人,太坏了,连她的腿都不放过。 傅盛炀也知道自己昨晚的举动有些过分,可到了那个地步,她一双腿又白又长,他怎么控制得住嘛。 见她不说话,他继续挖了药,涂厚厚一层在泛红的地方。 反正好处是得到了,小月要给他脸色看,他也受着。 一番收拾,安小月饿了,下楼找吃的。 她刚下楼梯口,脚步停了下来。 空气中,似乎还有那一股腥咸的味道。 她忙转身上楼,翻找线香。 傅盛炀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从厨房出来,就见小月站在书柜前挥手,试图让升起来的丝丝缕缕烟雾扩散得更快速。 平时注重用火安全的小月,有点反常。 “怎么点线香了?”傅盛炀问。 安小月闻言,撅着嘴,媚眼嗔怪。 傅盛炀便懂了。 他凝神嗅了嗅,很有把握的说,“放心,我都清理干净了,没有味道。” 安小月眼波流转,瞪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他。 傅盛炀昨晚说话不算话,什么最后一次都是骗人的. 她的手,她的双腿...... 安小月生气,傅盛炀的话没有可信度。 她身体特殊,在水榭居吃了些垫垫肚子。 新年第一顿的汤圆预示着团圆、和美,还是要一家人一起吃。 所以饭点的时候,她随傅盛炀去松涛苑陪傅爷爷吃汤圆。 只是,安佳人没有来。 崔妈知道少夫人担心,主动说了她所见, “早上我过去,安太太还在床上,身体无碍,眼睛红肿得厉害,我给她准备了美式咖啡,配少爷做的草莓松饼。许是心里苦,她用了大半瓶蜂蜜。” 闻言,安小月心中酸涩又不免觉得好笑。 妈妈什么时候有过如此矛盾、丰富的内心世界。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做事爽利,从不会有心里苦,嘴要吃甜食的时候。 一定是因为小伯父在她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才能如此轻易地挑动她的内心。 只是,妈妈眼睛都哭红肿了,她心疼的同时也明白,妈妈已经做好了决定。 傅金云听闻这样的话,幽幽叹息一声,吩咐崔妈,“让她一个人安静两天吧,小高放假,辛苦你多多关心她。” “知道,老太爷。” 世界上的事便是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坚守的事情。 妥协是爱,放手也是爱。没人说得清楚,只有当事人自渡。 安小月也在等,等妈妈心情好点的时候,再去见妈妈。 一连两天,安小月面对傅爷爷的时候,倒是满面笑容。 一回水榭居,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傅盛炀找事情两人一起做,她嫌累,不想动。 傅盛炀说带她去外面走走,她也不愿意。 傅盛炀拿她没有办法,只有默默陪着。 庆幸的是,初三的早上,安佳人终于出现在餐桌上。 安小月暗想,两天多的时间,不知道妈妈想得怎么样了? 她是愿意留在京市和冷家相认,还是回锦成过一个人的生活? 第113章 盛炀对你是用了真心的 安佳人的状态恢复过来,举止优雅,面容和煦,嫣然又是锦成中学那一位自洽、知性的英语老师。 好像这两三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此时四人坐在沙发,安佳人拉着小月的手坐在一边,开口时看看身边的宝贝女儿, “小月是我一手带大的,除了大一、大二期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做妈妈的,更看不得女儿吃苦。” “盛炀这孩子,也算我带过四五年,小月和盛炀结婚,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安小月闻言,倏地低下头去,她知道妈妈要说什么。 “我从小月出生开始,就每个月存点钱买黄金,存金的相关证明,我请朋友带过来。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现在刚好一千克多一点。这是我给小月的嫁妆,我约了银行的客户经理特殊办理,稍后我去把她转到小月名下。” 妈妈真的将她嫁给傅盛炀了,她心里顿时缺了一块般,空落落的。 安小月始终低着头,泪水“啪”一下,落在她的手背上。 鼻子也痒痒的,她吸了吸鼻子。 她从来不知道妈妈每个月给她一点一点存黄金。 黄金是另一种货币,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一个退路在那。 这是妈妈对她的爱呀。 “小月的身世,你们也都知道。我自私地认为,她不认亲生父亲比较好。但是这是我现在的想法,以后缘分到了,我也不会阻止。”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她不敢把话说死了。 安佳人一件一件的交代。 傅金云说话,认真听着的他神色凝重,一双清明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佳人和小月的痛苦,是傅晚棠造成的,更是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他只有对小月加倍的好,才能让心里的愧疚没那么重。 傅盛炀时刻关注着坐在对面的安小月,见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抽得他一颗心都揪一起了,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哄一番。 奈何,双方长辈都在,他得控制住自己。 “我初五,也就是后天,就和朋友们一起回锦成,以后……” 安佳人停顿几秒,眼眶湿润、泛红,她吸吸鼻子,再开口时,声音哽咽,“以后小月就拜托傅叔叔和盛炀照顾了。” 安小月再也控制记不住,扭头就扑到安佳人的怀里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浸入安佳人的衣领,湿湿凉凉一片。 母女俩抱在一起,偏生安佳人硬是咬牙忍住了泪水,没让一滴泪落下来,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是妈妈,这个决定她做,也得她带头执行。 她轻拍宝贝女儿抽抽搭搭的肩背,“宝贝生幸运的时候,妈妈会来陪宝贝,宝贝别怕。” 她一声一声地喊着宝贝,生怕以后再也不能如此唤女儿。 不等同样红了眼的傅金云开口,傅盛炀保证道: “妈妈放心,小月我只会照顾得比现在更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她放弃什么。” 安佳人点头,傅盛炀的话她信。 因为她看得出来,傅盛炀是真的喜欢小月。 盛炀的童年虽然不完整,但他也在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 “好,嘉仁阿姨放心,是盛炀,妈妈就放心。” 一声嘉仁阿姨,一声妈妈,傅盛炀的心仿佛注入一股暖流,他要比现在做得更好,要对得起妈妈的嘱托。 小月的事情说完了,还有她的事。 “这么长时间住在傅园,谢谢傅叔叔和盛炀,你们为我治病,照顾我,帮着我。以后有机会,我再报答你们。” 傅金云连连摇头否认,他不认可安佳人的说法。 “嘉仁,不是这么说的。是晚棠,还有我,是我们错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过去的咱都不说了。”安佳人抹掉泪水,“咱就希望两孩子好好过日子。” “是啊,是啊。”傅金云附和,“从第一次见小月,我就觉得,盛炀娶到小月,那是盛炀的福气。盛炀我带大的,他什么样,我最了解。总之啊,你顾好你自己,小月有我和盛炀给她撑腰,没人敢惹她。” “好,谢谢傅叔叔。”安佳人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她的宝贝女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作为生养小月的人,清楚得很, 小月只是还没有站上自己的人生舞台,一旦她上去了,那便是大放异彩。她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宽广。 安小月伤心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妈妈回锦成意味着什么。 她和妈妈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锦成到京市的距离。 以后,妈妈是安佳人,也是冷嘉仁。 她永远是安小月。 在公开的场合,没有了妈妈和宝贝的称呼。 安佳人的话说完,她哭了一通,也认清楚了现实,情绪好了许多。 傅盛炀坐在她对面,默默抽了纸递到她手上。 她擦掉面上的泪水、鼻涕,双颊和鼻尖依旧泛着红。 安佳人心里看着也是难受,她虽然已经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但是此刻看见宝贝女儿哭得这般伤心,依然心疼得不行。 可,事情总得有个决断。 拖拖拉拉下去,最后受伤的人会更多。 初三,街道上的喜庆氛围依旧。 过完春节,大家开始走亲戚,街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多了起来。 安佳人开车,安小月坐在后排。 他们现在要去医院办理积存金转让的手续。 读书的时候,幼儿园和小学,她的上学路几乎都是在妈妈的后排度过。 多年之后,她再次坐上了妈妈的后排。她心境平和,看向窗外的双眸迷茫又无助。 在她22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何方的感觉。 “宝贝,盛炀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对你是用了真心的。” 安佳人通过后视镜,将女儿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心疼也绝不可以心软,只能将希望建立在傅盛炀的身上。 安小月眼眸微眯。 真心的吗? 肯定是的。 她血肉之躯,当然知道傅盛炀是个温暖、可靠的人。 可基于婚前协议之下,傅盛炀的真心,是对她,还是对她腹中的孩子? 安小月不知道答案。 她在等,等幸运出生之后,看傅盛炀的表现。 到时候,便一切都了然了。 “妈妈我知道的,傅盛炀是很好的人。”妈妈做了决定,她就支持,多余的话,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安佳人懂傅盛炀的徐徐图之,这也是她放心把女儿交给傅盛炀的原因。 傅盛炀没有将喜欢宣之于口,是因为他真的喜欢。 小月才22岁,她现阶段当然是学业为重。 傅盛炀希望她好好读书,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如此为宝贝着想的女婿,她怎么会不放心! “妈妈的工资卡,每个月依旧会往积存金账户里转入一笔钱,黄金一直攒着,宝贝有需要的时候,就兑换出来。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你的一切开销,还是妈妈负责,一直到你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银行是她和妈妈唯一的联系了吧。 安小月悄悄呼出一口气,笑着应下,“知道了,妈妈。” 第114章 追你小姐妹要注意什么 办完手续回来,安小月太累,她便和安佳人说了一声,回水榭居休息。 傅盛炀一直在水榭居客厅等她回来,一双黑眸担忧地盯着落地窗外。 安小月的身影穿过月门,出现在水榭居,便起身迎了出去。 他站在玄关处,见她步伐虚浮,身子摇晃,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傅盛炀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将她的室内鞋取出来放好后,就站在一边等她。 几步路的距离,她走了快十分钟才到。 安小月双眼空洞,好似魂魄都被人半路劫去了一般,水眸汪汪,那泪珠都连成一条线了。 那可怜模样,就像被人遗弃在冬日的小猫咪,根本没有熬过天寒地冻的能力。 傅盛炀轻轻抱住她,她低喃道:“我想睡觉。” 他只得放开她,安慰的话也随之咽了回去。 在她身后,安佳人一脸伤心地看着小月。 她一直跟在小月身后,直到女儿进了水榭居玄关,她才和傅盛炀点点头,转身离去。 唉~ 傅盛炀望着安佳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息,转身去追已经走上楼梯的安小月。 他默默跟在安小月身后护着她,生怕她脚下一个不注意摔倒。 安小月上楼,站在床边,慢慢悠悠地脱掉外套和外裤,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 傅盛炀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床上隆起的一长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傅盛炀端着保温杯和柔软的面巾纸再回来,他刚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她啜泣的声音。 他将保温杯和水放在两个枕头的缝隙里,柔声道:“我在书房,有事叫我。” 说完他就出去了。 只是他去书房之后,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门口。 他怕安小月知道他在这里,放不开。才做出他在书房的假象。 傅盛炀席地而坐,翻开一本教父母如何养育男孩的书籍开始学习。 一整天,安小月都在卧室,眼圈儿红红,也不说话。 吃喝都是傅盛炀端上楼,照顾她吃。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她才下楼。 另一边,安佳人从水榭居回红山堂之后,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手机,准备买初五飞锦成的机票。 她在软件上买好机票,看到银行扣款的消息,便顺势点进了短信里。 余额不多了,绝大部分的钱,她都转到了小月的账户上,作为她新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幸运出生之后,她要转更多的钱给小月。 即使小月结婚生子,依旧是她的宝贝。 傅家有钱是傅家的,在小月自己赚钱之前,她也该付一部分钱养小外孙,这是她作为外婆应该为女儿和外孙做的事情。 她经历过的窘迫和困难,不能再在宝贝身上重演。 退出短信,她看见一条未读的陌生短信。 【新的一年,生活美满,幸福安康。】 短信是初一零点发的消息。 连个称呼都没有,不知道是教过的学生发的,还是别人发错了? 她已经两年多的时间没有站在三尺讲台上,手机号也是出院之后,小月才重新给她激活的。 许久没有联系上,估计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不用这个手机号码了吧。 安佳人没有理会,任由那条没有称呼的祝福短信躺在陌生消息里。 她将航班的消息发给周老师,两人一商量,顺便把值机手续给办理了。 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安佳人起身,在红山堂兀自走着。 看到小月那么伤心,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冷家。 冷仕则看着没有一点回应的短信。 嘉仁的号码归属地是锦成,难道这么多年,她都生活在锦成吗? 锦成市是嘉仁出生的地方,俩老当年是在锦成的福利院领养的她。 嘉仁失踪的第一年,他就去过锦成市寻找,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甚至动用了关系,冷嘉仁这个名字,从始至终唯独只有她一个。 她在锦成市生活,他却没有找到关于她的消息。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改名换姓了。 因为不知道她是否还姓冷,所以他没有任何的称呼。 嘉仁不回复,是不是已经猜到是他了? 除夕夜在茶会所喝茶结束,他趁着帮她拿衣服的机会,顺势拿到了她放在羽绒外套里的手机。 麻溜地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然后删除她的通话记录。 他庆幸,嘉仁的手机连个密码都没有。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习惯使用任何的密码,什么都喜欢直接、便利。 嘉仁不理会他的消息,打电话也关机,只有年后亲自去锦成市一趟。 这一次,就直接查曾用名:冷嘉仁。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年她背着他都过成什么样了? 安小月在房间待了一天,他整理好情绪,面对生活。 初五妈妈就要离开京市回锦成,接下来的时间,她要高高兴兴地和妈妈相处。 傅盛炀见她终于下楼了,“心情好点了吗?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 “都好了。”她牵动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有点饿了,我们在哪里吃午饭?” “爷爷那。”傅盛炀不确定她的心情,说话都比以前更温柔,一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观察她的情绪变化。 安小月的脚刚踏进松涛苑,就听见一阵洒脱的欢笑声。 客厅里,纪遇白在。 不知道和傅爷爷说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捂着肚子,脸都笑红了。 他一看见他们两人来,收了笑容,单手撑在沙发上,轻松一跃,就翻过沙发,向他们跑来。 “哎呦,我的盛炀哥,你怎么才来,我和傅爷爷说......” 傅盛炀面目冷沉,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来了?” 他看见傅盛炀身后的安小月,绕过傅盛炀,在安小月面前乖乖站好。 “小嫂子好。”他懂礼貌得很。 安小月点点头回应,“你好。” 转而,他才回答傅盛炀的话,“傅爷爷给我家老头打电话,问草莓哪里买的,我给傅爷爷送草莓来的。” “送完不走。”傅盛炀冷眉赶人。 “我不配吃一口傅家的饭菜?”纪遇白生气地反问。 傅盛炀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纪遇白眼珠子一转,可算给他找到机会了。 他再次凑到安小月的面前,殷勤无限,“小嫂子,追你的小姐妹,我需要注意什么呀?” 第115章 盛炀哥好福气 安小月好看的眉轻蹙,追玲喜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肯定是看玲喜的喜恶呀。 不等她说话,傅盛炀转身,长手一抓,拎着纪遇白的衣领往客厅里拖。 安小月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了客厅,傅爷爷笑呵呵地看着进来的两人。 “都这么大的人了,别一天天拎小鸡仔子似的,给遇白点面子。” 傅盛炀将人一放开,纪遇白就跑到傅爷爷面前告状。 “傅爷爷,他自己有了老婆,过上美满的日子。我好不容易喜欢个女孩子,我想追人家,盛炀哥都拦着,他见不得我幸福。” 纪遇白说着,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眼看着就要滚下来了。 真不愧是演艺公司的太子爷,这泪水,说来就来。 “哦~”傅爷爷来了兴趣,开玩笑道,“不喜欢之前相亲的贵小姐了?” “爷爷,哪里的事,我那不是给老头面子嘛,就像盛炀哥,在和小嫂子结婚之前,他不是也相了不少的亲吗?” 嘿嘿...... 纪遇白挑衅目光地射向傅盛炀。 他还要追小妞当老婆呢,可不能让小嫂子觉得他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小嫂子的男人也相亲,大家半斤八两。 遇白这小子,嘴巴上就不是个能吃亏的。 傅金云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小嫂子姐妹那样的。” 傅盛炀想着小月的心情不好,他帮她拒绝,“你要追是你的事情,别拉上我家小月。” “凭什么?”纪遇白不干,“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小嫂子帮我,我很快就能结婚了,老头也不会天天追着我打。” 纪遇白一想到除夕夜的惨状,就觉得这婚是必须要结了。 见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被关注的感觉,让他感动不已。 他继续倒苦水,“你们都不知道,我新的项目,在春节这短短的几天时间,播放量上亿,充值都快一个亿了,就因为我春节没带个女朋友回家,我除夕夜啊,被老头当着家里二十几口人骂。” “我这么大个人了,我不要面子的吗?”纪遇白话落,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着着实可怜。 “爷爷,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给小嫂子说说好话,我就喜欢她小姐妹,我想早点结婚。” 对傅金云一顿哭诉加恳求,他又扭头看向安小月,忽略那一道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 纪遇白,“小嫂子,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春节过得忐忐忑忑的,我和小侄儿抢个鸡腿,都要被一屋子的亲戚讨伐,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太喜欢你的小姐妹了。” “你放心,我不是那花心大萝卜,我会对小妞特别好,比盛炀哥对你都好,我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安小月见他情真意切,但......“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为什么?”喜欢是换个人就能有感觉的! “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即使不是小妞喜欢的类型,他也不会放弃,“小嫂子你说,我改成她喜欢的类型。” 安小月想了想,从和玲喜追过的男生来看,她得出结论,“玲喜喜欢对她爱答不理的类型。” 应该是的,玲喜每次都说喜欢得不行,但是一旦追到,交往不过一周,就分手了。 傅盛炀唇角上扬,“哇喔~”幸灾乐祸的语气不要太明显。 纪遇白一下就不乐意了,黑着一张脸瞪了瞪傅盛炀。 他语气可怜,“小嫂子你骗我!” 安小月耸肩,纪遇白不相信,她有什么办法,“你有空的时候,问问她。” 纪遇白见她说的不像假话,“小嫂子,她谈了几个男朋友?” “你问她。” 纪遇白偃旗息鼓,低声呢喃,“我要是能和她说上话就好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话题,小妞避而不谈。 傅爷爷是真心喜欢小太阳一样存在的纪遇白,就是因为有他和褚霄两个人从小和盛炀一起长大,孙子的童年才不是那么的惨白、无趣。 他也知道纪遇白和他老子一碰面就像炸药包遇到火,一点就炸。 傅金云开口安慰道:“遇白,感情的事情呢,不能因为你要结婚,就马上谈个恋爱,我们还是得慢慢来,人品、性格都是很重要的。” 纪遇白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先结婚,后恋爱,像盛炀哥和小嫂子。” 恋爱? 安小月攥着掌心里的衣袖,她和傅盛炀什么时候恋爱了? 傅金云确实一脸的失败,探究、怀疑的目光落在纪遇白的头上,遇白这小子,脑子不会是小时候被足球撞傻了吧。 几人沉默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仔细闻一闻,还有食物的香气。 安佳人和福伯一起,带着大厨房的佣人一起到了客厅,“可以吃午饭了。” 随着安佳人的到来,纪遇白的事情被搁置一边。 傅金云悄悄告诉小月,“昨天、今天的菜,都是你妈妈亲自做的,多吃点。” 安小月侧眸,妈妈在餐厅指挥佣人将菜摆上桌。 “我会好好吃饭的,爷爷。” 她昨天午饭和晚饭都没有过来吃,定然是让傅爷爷和妈妈担心了。 傅金云满意地点头,这孩子就是太听话了,乖得他鼻子都冒着酸意,“乖孩子,走吧。” 纪遇白一双眼睛在安小月和傅盛炀之间来回转,而后露出羡慕的神情来。 岳母都住家里来了,盛炀哥好福气啊。他要是也能和小妞先婚后爱就好了。 无需多言,一顿饭吃完,安小月和安佳人之间,彼此都已经接受即将分开的事实。 席间,纪遇白听说安佳人明天就要和朋友们回锦成去了。 他默默吃饭,脑子却是转得飞快。 在小妞的新房【爱琴海】他看得很清楚,小妞的妈妈和小嫂子的妈妈很是亲昵,两个人手挽着手,俨然也是一对姐妹花。 她们口中的朋友,应该就是小妞的妈妈。 明天她们要离开,那么...... 纪遇白想到这里,几口把碗里的食物吃干净,碗筷一放,起身告辞,“傅爷爷,我还有点事情,我就回家了哈。” “谢谢你送草莓过来。” “没事,你要是想吃了又给老头打电话,现摘现送,保证新鲜。”纪遇白应着,对众人笑得没心没肺,迫不及待地跑了。 安小月明白过来,她说好吃的草莓,原来一直是纪总家送过来的啊。 晚上,安小月从红山堂回到水谢居,她才问傅盛炀, “纪总送了那么多草莓过来,要不要回点礼啊?” 这几天,她的草莓就没有断过,全部都是好看又好吃的草莓。 “不用,我年前已经送礼物过去了。” 安小月想到当初的玩笑话,信以为真,她吃惊道:“你真送了蟾蜍去啊?” 傅盛炀轻笑,“其他的礼物,主要还是给纪家伯父伯母的。” “哦。”安小月抠着指甲,思绪糅杂。 傅盛炀如此周到。 她的人生,一过二十岁,就变得忙碌,顾及不上周围的人。 这段时间,更是因为她身世的事情,她过得不知天日。 她呆愣愣地站着,傅盛炀伸手将人拉到腿上坐下。 “我的礼物呢?” “什么?”安小月不明白。 “你春节前,给所有人准备了礼物。”傅盛炀大大的掌心在她面前摊开,明目张胆的要,“我的呢?我的礼物什么时候给我?” “我......”安小月咬唇,遮掩她的窘迫。 她要怎么告诉傅盛炀,她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第116章 谁不喜欢嘴甜、大大方方的女婿? 傅盛炀一双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看穿她的小心思。 “没给我准备?” 安小月扭头,面对着他,态度诚恳, “我不知道你缺什么,需要什么,我就没有准备。” 傅盛炀垂眸,淡淡看着她, “你都知道要给伯父他们准备手串,给爷爷、崔妈、福伯准备中药捶,给妈妈磨什么养颜生肌的药粉,我的怎么就不知道了呢?” 安小月见他眉头轻蹙,显然是生气了。 傅盛炀对她的好她都知道,更是照顾得细致,甚至昨晚她只是翻个身,他都会给她理一理被子。 换作是她,付出这么多,还没有得到对方的一个新年礼物,她也会生气。 “你生气是应该,但我真不知道该送什么给你,或者你告诉我,我去准备。” 傅盛炀叹息,他被她吃得死死的,还能怎么办呢。 “你亲我一下。” 安小月眼眸乌黑清亮,“亲一下就不生气了?” “嗯。” 傅盛炀刚点头,她便捧着他的脸颊,双唇凑到他面前,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一吻。 小月如此快速,可见是在意他情绪的。 傅盛炀勾唇,暗笑,“这还差不多。” 他笑了,他没生气了,但礼物还是要补一份的。 安小月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去准备。” 她这么乖,傅盛炀忍不住低头,鼻尖重重压着她的鼻头。 他想要的,她现在未必给得起。 半晌,傅盛炀哄道:“这次就算了,你事后补过,没有一点诚意。” “我下次提前准备,第一个准备你的。”她眉眼弯弯保证。 傅盛炀挑眉,算是信了她的话。 “心情好点了吗?” 安小月一怔。 她没有想到傅盛炀会如此问,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迟早要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只是它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早。” 傅盛炀摸摸她的后脑勺,将人带入怀里,“没事,只要你想妈妈了,我就找机会陪你回锦成。” 安小月的下巴搁他肩膀上,微微点头,“好。” 次日,傅盛炀和安小月送安佳人去机场与钟玲喜一家三口汇合。 一行人等行李箱顺利过了安检,才有空好好说会儿话。 周老师、钟老师看着依依不舍的安家母子俩,他们都不明白,小月肚子这么大了,安佳人为什么忽然要回锦成去。 一直以来,在安老师的心里,小月才是第一位的。 “舍不得你就晚几天再回去嘛,领导们都还没开始上班,复职手续也得收假了才能办。”周老师道。 钟玲喜忙拉了妈妈的手,“安姨是要回去收拾家里,毕竟两年没住过了。” 周老师再迟钝,见女儿眼睛眨啊眨,也知道其中必定有安老师要回去的原因。 她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 正说话间,机场入口处,一男子手捧鲜花,提着两个大礼盒奔来。 纪遇白一进机场,就到处找钟玲喜的身影。 可傅盛炀在人群中太过耀眼,长身玉立,一身黑色宽大风衣,颈长肩宽,他一眼就看到了好兄弟傅盛炀。 靠,果然帅是一种感觉,傅盛炀光是站在那就会收集人的眼珠子。 他这一身,不进娱乐圈,简直是浪费那么好看的皮相。 纪遇白眼珠子移动,果然在傅盛炀周围看到了钟玲喜的身影。 他大喊,“我来晚啦!” 周围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纷纷向他看来。 看,哥们儿也是备受瞩目的帅哥。 熟悉得让人想逃的声音传来,钟玲喜确认般望过去。 就见令她讨厌的人手捧一大束鲜花,提着两个礼盒跑过来,“小妞,我来了。” 钟玲喜的眉拧得紧紧的,恨不能把纪遇白放在眉头中间夹死分块。 纪遇白看不见,奔到三人面前,直接把手里的鲜花、礼盒往周老师、钟老师面前递, “伯父伯母,这是送你们的礼物,祝你们一路顺风。” 大大的花束,将两位老师的脸都遮完了。 钟玲喜毫不犹豫抬手,重重的巴掌打在他手臂上。 纪遇白意识到他们乘坐的是飞机,立即改口,“呸呸呸~说错了,是起落平安,起落平安。” 周老师看看钟玲喜,对于怼到她面上的大花束,不知该不该收? 她作为老师,每年的教师节,都会收到学校为老师们准备的花好礼物。 可她从来没收到这么漂亮的花,说她不喜欢,那是不可能的。 但和女儿的幸福比起来,这花也没那么重要。只是周围的人不少,纪小伙的动作太受关注了。 钟玲喜收到母上大人的讯号,眨眨眼睛,一副‘放心交给我’的做派。 她换了一张严肃的脸,“纪总,谢谢你过来送我爸爸妈妈,但是这花,你还是搬回你的工作室吧,带上飞机不方便。” “这样啊。”纪遇白惋惜,是他考虑不周了,“没事,我们拍个照片,也算是完成它的使命了。” 纪遇白说完,把花塞到周老师手里,也不管大家同不同意,掏出手机丢给傅盛炀,“帮我们拍照。” 手机在傅盛炀手上跳了两下,才被他稳稳接住。 等他点开相机,纪遇白已经一手搂着周老师,一手搂着钟老师,自己夹在老师们中间,呲着个大牙乐。 安小月和安佳人看向彼此,两人都憋着笑。 一向以‘小辣椒’般火爆脾气在同学间闻名的周老师,被人安排得如此明明白白,还是头一次见。 既然是拍照,钟家三口人还是露出笑容,配合着纪遇白。 随着相机“咔嚓”、“咔嚓”几声,傅盛炀说:“拍好了。” 纪遇白放开二老,正色道:“伯父、伯母,我想了好几天,我发现我还是非常喜欢你们的爱女,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们的女儿钟玲喜小姐。” 话落,他正式的九十度鞠躬。 这俨然就是逼宫啊。 但如此郑重、真诚的人,叫人如何好说出打击人家积极性的话来。 钟老师作为父亲,很是欣赏纪遇白,他当初说的话,小伙子是听进去了的。 钟老师说:“玲喜长大了,我们不会过分地干预她,只要是她喜欢的,我和周老师就满意。” “谢谢伯父、伯母。”纪遇白激动得,都快给二老跪下了。 “小伙子真懂礼,追人家女儿,还会先知会父母。” “谁说不是呢,谁不喜欢嘴甜、大大方方的女婿?” 路过行人的议论声入耳,傅盛炀不动声色地瞟一眼安小月和安佳人。 第117章 因为一颗花椒 等三人过安检进了等候室,安小月一行人才离开。 钟玲喜霸占了安小月,傅盛炀手揣上衣兜里,跟在小月的身边。 纪遇白抱着完成拍照使命的超大花束凑过来,“现在开车回市区,就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傅盛炀沉默的目光看向碧蓝天空,并不接话,他做不了主。 纪遇白见状,用肩膀撞傅盛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他,“兄弟的幸福你要帮,不然我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告诉小嫂子。” 傅盛炀非常官方地拒绝,“我和我太太有约了。” “谁约你?”这才初五,谁那么大胆,敢让堂堂傅总开始应酬工作。 钟玲喜从安小月的身边探出个脑袋来,“我。” 纪遇白闻言,也不缠着傅盛炀了,他两步跑到钟玲喜身边,“那你也请我呗。” “宴请的规矩是,不能同时请两拨人。一次饭,不能办两件事。” 纪遇白懂了,他又蹿到安小月身边,硬生生把傅盛炀挤一边去,“小嫂子,你带我去呗。” 安小月为难,“客不能带客。” 纪遇白翘着个嘴巴,生气了。 “哼,你们都拒绝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不可能,我......” 安小月和钟玲喜抿唇忍着笑。 纪遇白的狠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小妞说:“正好我订的四人小桌,纪总也一起吧。” “嘿嘿~”纪遇白傻笑一通,先前的小脾气一下子全不见了。 他腰板挺得直直的,高扬着头颅,倍有面儿的告诉所有人:瞧瞧,小妞请我吃饭了。 今天这一餐,确实是钟玲喜请安小月和傅盛炀夫妇吃饭。 她能刚毕业就在京市全款买房,除了因为出生好,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全力支持外,还有小月、安姨、老板对她好。 这房子买得,她除了出个工号,其他什么都没出。 钟玲喜知道富有的总裁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便找了一家私厨,连鱼都是院前鱼塘现捞的,鸡也是后山现抓的。 她在路上就通知老板可以开火准备了。 傅盛炀的车停好,安小月和钟玲喜从后座下来。 黑色的保时捷918带着轰鸣声,也在傅盛炀的车后停下。 纪遇白愤愤地从车上下来,他最爱的车,全球只有918辆的车,居然被小妞嫌弃了。 钟玲喜刚才的话犹在耳边回响,“这么矮的车,大货车一压,我就成纸片了,我不坐你这个。” 呜呜呜呜~他的爱车被喜欢的人嫌弃了。 纪遇白见小妞从傅盛炀那又丑又不时尚的劳斯莱斯幻影上下来,他不免仔细看看自己的爱车. 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脆皮了。 他心头一动,要不明天换个车? 正好春节这几天,公司拍的短剧,播放五个,就火了五个。 这些喜悦,被老头一句“无后为大,老子不缺钱花”全给浇灭了。 老头不在乎钱,那他先把老头在乎的儿媳妇不喜欢的车给换了。 纪遇白如此一想,顿觉换一辆小妞喜欢的车势在必行。 钟玲喜带着几人进入私厨。 环境清幽,地方不大。 根据周围的环境安排就餐环境,随意中多了几分雅趣。 有的餐桌在亭子里,有的在停于湖面的船上,还有的则是靠着假山,形成一个隐秘性绝佳的包间。 老板将人带入提前布置好的亭子里,“钟小姐,这就是您定的位子。” “谢谢老板。” “您几位稍坐,我安排上菜。” 老板说完,利索地退了出去。 这位顾客在电话里点菜的时候,老板就听出来了,是个懂吃的。 作为厨师长兼职老板,有个资深的吃客找来店里,是对他厨艺和私家招牌的认可。 钟玲喜原本还在担心她一个人对总裁招待不周,他再是小月的老公,那也是老板啊。 现在好了,纪总一个大嘴巴,就把雅静的吃饭环境搞得热热闹闹的。 只是,他打探的对象是她。 “小妞,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喜欢上进、有目标、优秀的人,也喜欢凌晨三点陪我逛公园、看碎尸案的人。” 后半句的内容,纪遇白完全没听见。 扯着前半句,他诧异的目光就在傅盛炀和钟玲喜之间来回飘。 “靠,你喜欢傅盛炀!” 纪遇白此话一出,只有他自己震惊的张着个大嘴巴。 傅盛炀和安小月仿佛在桌子的对角线上施了个结界,对这句话完全没有反应。 傅盛炀专心挑着鱼刺,安小月吹着冒热气鸡汤,小口小口地喝。 钟玲喜翻了个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辩论小达人可不只是个外号,那是她大学时期在辩论社的战斗力。 “你看,你自己都看不上自己,不认为自己是个优秀上进的人。” “你……我……”纪遇白哑然,但他很快找补,“我的公司是我自己创立的,我哪里不优秀、不上进了,这算不得,所以我默认人人都有。” 钟玲喜吃一口椒麻鸡,频频点头。 她这一动作,在纪遇白看来,小妞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正欲继续辩解,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递到钟玲喜的面前。 钟玲喜就着小月的手,凑过去猛地吸一大口,咽下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花椒好麻!刚好卡我嗓子眼。”说完她又吸了两口牛奶,才感觉喉咙的不适缓解几分。 后来,纪遇白好似被胶带封了嘴,一言不发,只顾着吃菜。 离开的时候,钟玲喜坐上了纪遇白的跑车。 “纪总,你我之间,真的不合适。”钟玲喜开口。 纪遇白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失落,“就因为一颗花椒。” “对。” 他知道,但是他不想放弃,他真的很喜欢钟玲喜。 在长丰集团的年会上,第一眼就喜欢了。 “你太片面了,我只是不了解你,我和你吃饭的次数也非常少,我们多多相处,一定会合拍的。” “纪总,我已经步入社会,开始工作,不再是有爱情就能活下去的小女孩。现在,赚钱、自我提升,比谈恋爱更重要。” 钟玲喜说得那样认真,以至于这一次见面之后,纪遇白都没有再联系过她。 法律上的事情,因为春节赚了钱,纪遇白也和事务所合作,有了专业的法务团队。 第118章 出游 四人在私房菜门口分开,纪遇白送钟玲喜回家,安小月和傅盛炀便直接回了水榭居。 她心里不舍,更因为妈妈的离开空落落的。 傅盛炀看出她的低落,想着换个环境,也许会好点。 “还有两天的假期,我带你出去外面玩一玩?” 安小月侧头,望进他关切的黑眸。 “去哪里?” “哪里都好。”临时起意,他也没有目的地,“你睡一觉,我收拾好就出发。” “爷爷那边怎么办?”安小月有顾虑,春节期间不好留爷爷孤零零一个人在家吧。 傅盛炀,“他巴不得我带你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好,你安排。” 她知道傅盛炀的心意,也不想做个扫兴的人。 只是,她实在没有心情去做攻略,查路线,找住处。 傅盛炀见她打开盒子,知道她一时半会也睡不着。随她在情绪里待着,总得给她点时间接受现实。 他转身上楼去收拾行李。 之前他投资过一个户外环保项目,由废旧的车做成各式各样、不同大小的房间,投放在森林里使用。 因其与世隔绝的环境和创意理念,在年轻人、有孩家庭之间颇受欢迎。 去大自然里待两天,小月的心情会好不少。 想到这里,他给乔勋打了电话,交代他安排一下。 “总裁对房间有什么要求吗?”总裁第一次有了出游计划,他得知道具体情况才好做到总裁满意啊。 傅盛炀沉吟片刻,“能看日落日出,周围无人打扰,还要有能散步的平坦路道。” 乔勋一下就明白了,总裁这是要带着少夫人去过二人世界啊! “我预定好之后告诉您具体信息。” 傅盛炀放下手机,便开始收拾。 客厅里,安小月看着盒子里的针织品,鼻腔阵阵酸意袭来,眼眶又蓄了水。 全部都是妈妈钩织的毛线品,有帽子、毛线衣、杯垫,还有小毛毯,无一例外都是草莓图案的。 还有小小的毛线袜套、同款草莓帽子、围巾,是给幸运准备的。 安小月细细看过,掌心滑过,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好像妈妈对她的爱。 以后的路,会由它们代替妈妈陪伴在她的身边。 良久,她才叠好放回盒子里。 安小月侧身躺在沙发上,泪水便从眼角话落,滴在了皮沙发上,晶莹剔透的一颗。 四周一片寂静,屋里暖气开得充足。 她盯着茶几上的盒子怔怔发呆,渐渐上眼皮变得沉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沉睡了过去。 傅盛炀收拾好行李,提着箱下来,环顾客厅一圈,没看见她身影。 难道是去红山堂了? 他正欲出去找,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大盒子上。 走过去一看,心蓦地揪在一起,疼得他呼吸一滞。 安小月侧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蜷缩,双手压在面颊下。 小婴儿的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状态。 湿润的睫毛粘在一起,显然是睡前哭过。 傅盛炀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提行李箱装车。 然后又去松涛苑告知爷爷他的出游安排,最后他把车开到水榭居外。 崔妈也准备好了路上吃的水果拼盘和小零食,“少爷开车注意安全。” 崔妈的心里也同样不好受,但少爷带少夫人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对少夫人益处颇多。 一切都准备妥当,傅盛炀才去把人叫醒。 看她睡得香,不忍叫醒她。但是再不出发,到地方都天黑了。 安小月揉揉肿胀不适的眼睛,看着蹲在面前的傅盛炀,“要走了吗?” “嗯,我和爷爷说过了,我们直接出发。” “好。”安小月嗓音柔柔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让人心疼得不行。 傅盛炀摸摸她的头发,“到车上再睡。” 安小月坐在副驾驶,傅盛炀给她调了座椅,坐起来更舒服。 车里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窗外的景色也渐渐变得开阔,安小月眼睛看累了,缓缓阖上。 傅盛炀见她睡着,将温度调高,音乐也关掉。 乡间小路上,田间种植着冬季作物。 偶有三五成群的小狗横穿马路,傅盛炀车开得慢,倒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傍晚的风里夹杂着柴火的味道,安小月幽幽醒来,“这是要去哪里?” “山上的营地。”傅盛炀低头望向山顶下唯一的白房子,“就在那几间白房子那。” 安小月看了看,便不再说话打扰傅盛炀开车,乡道狭窄,还是专心点的好。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开到目的地。 眼前是两层楼高的白房子,房子前开阔的地面停着十来辆车。 傅盛炀解了安全带,黑眸向她这边看过来,“我办个入住手续,你也下去走一走?” 坐了许久的车,她屁股也有些酸,加上怀孕,可能腿有些水肿,紧绷绷的,她便应下了。 “好呀,我去透透气。” 白色建筑物的一侧有一溜的花,红的、粉的、白的开得正好,花朵优雅端丽,沁人的淡淡香气带着冷风,让久在车内待着的她心旷神怡。 不知道是什么花? 她走近,用手机拍照片之后直接搜索。 山茶花。 她正认真看着山茶花的种植信息,想着回傅园之后,在不知春的院子里也种山茶花。 “小月。” 身后傅盛炀的声音传来,她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转身。 “什么事?” “你也要过来登记一下。” 她收了手机向等在那的傅盛炀走过去。 户外鞋踩在细小的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四下无其他人,她的目光始终在傅盛炀的身上。 傅盛炀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因为穿着吧。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光蓝色的冲锋衣,头戴黑色毛线冷帽,以往冷冽的气息似乎也被衣服裹挟,没有透出来一点儿。 运动系的高大帅哥站在那,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一双黑眸也看着她。 她靠近一步,他脸上的笑容便深一分。 她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便在这笑容里跳乱了几拍。 安小月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等她到了身边,傅盛炀自然揽上她肩膀,关切地问她,“在看什么?” “那边的山茶花,这里比京市暖和,还有花在开。” “嗯。”傅盛炀揉揉她戴着帽子的头,没有多余的话。 等身份信息录入之后,前台叫来摆渡车,将他们的东西拉到客房。 傅盛炀的车不能开上去,安小月想走一走,便绕着公路往上走。 越往上走,路两边的松树就越是高大、笔直,且空气中的是松香更浓。 安小月猛地吸一口,空气仿佛都能吸到肺底,望着山下散落各处的住房,人也变得轻松。 想要大喊一声的冲动,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 第119章 夜半惊扰 也不知道走过多少个S形的弯道,安小月终于看到了前台口中的红色巴士。 房屋的外立面是巴士的车身,顶部用保暖、防水的材料设计成三角形。 车周围是一片空地,掉落的松针叶、松果被清扫,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一人怀抱那么粗的木干切成的小桌安置空地上,干柴和收集起来的松果整整齐齐地堆着,还有一个烧火的炉子。 看炉子的使用痕迹,是可以烧火的。 但是她和傅盛炀,估计都不会生火这项技能,也只有当摆设了。 她四处转着。 他们这一间房在最高处,院前视野辽阔,几乎与地平线平齐。 傅盛炀在收拾整理房间,把带过来的干净床品铺上,又将各类物品都清洗、擦拭一遍,才站在门口叫她。 “可以进来了。” 安小月站在门口,里面的空间有限,却被窗户洒进来的夕阳染成温馨的橘色。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张床上,床是一米二的。除开必要的陈设,剩下的空间,只容一个人通过。 “乔勋定的时候,只有这一个房间了。”傅盛炀面色如常的解释。 安小月本来想说挺好。 但想到晚上两个人几乎得抱在一起睡才能不掉下床,便选择不说话。 她想的是,在无垠的环境里,拥有一处逼仄的安身之所。 怎么看,都像是在大自然中疗愈渺小的自己。 在这里,除了躺在床上休息,便是提把露营椅,在门口空地上生火取暖看风景。 这两天都要在这里度过,安小月觉得挺好。 “你要喝咖啡吗?”傅盛炀忙碌了一天,她什么都没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傅盛炀目光落在院里的炉子上,便明白了。 他说:“好啊。” 安小月不会生火,但可以请工作人员帮忙。 她打电话过去没多久,工作人员就上来了。 这里空气湿冷,太阳落下后气温极低,周围都是做好消防措施的,用火不会造成火灾,所以酒店才敢备上柴火。 可以在这里生火、烧烤。这也是酒店的特色之一。 工作人员用收集的松针落叶生火,很快就把火烧起来。 安小月接手,负责看火烧水,等水开的同时,开始研磨咖啡豆。 傅盛炀提了露营椅坐在她身边,一双长腿舒展,任由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 地平线近在眼前,一颗圆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下。 篝火、夕阳、咖啡。 冷风、松香、小月。 一切都令他愉悦。 小月平时见他做过手冲咖啡,有模有样地注水。 静置几分钟之后,一杯混着柑橘和葡萄柚香气的咖啡就做好了。 “你喝喝看。” 安小月端给他,一双圆溜溜明亮的眼睛满是期待。 热气弥漫间,傅盛炀抬头,她就问,“怎么样?” “你试一下。”傅盛炀把咖啡杯递到她唇边。 只要控制好量,孕妇是可以喝咖啡的。 她怕自己做得不好喝,就着傅盛炀的手,低头喝一口,让咖啡在口中停留几秒才咽下。 口感圆润顺滑,苦中带着点巧克力和蜂蜜的甜味。 挺好喝的呀。 傅盛炀为什么要让她尝一尝呢? 她问,“不好喝吗?” “你觉得呢?”傅盛炀不答反问。 安小月一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老实说,“我觉得好喝。” 傅盛炀:“那就是好喝。” 安小月:...... 傅盛炀也不多说,含笑的目光移向别处,线条好看的唇轻启,又喝了一口咖啡。 明明只是一杯咖啡,傅盛炀却喝出了一种世间仅此一杯的珍贵感。 安小月理解不了,用火钳弄弄炉子里的柴,以防它灭掉了。 太阳落山,没有了光的温度,气温下降明显。 晚饭是酒店直接送来的,是三明治、蔬菜沙拉,配了火腿、车厘子和红心猕猴桃。 工作人员说,水果都是山下农户种植的,以拉动村民们的收入。 安小月在做入住登记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周围居住的人。 两人也没挪动位置,依旧坐在炉火边,把晚餐吃了。 大概是春节期间吃得太丰盛,现在吃上零负担的清淡饮食,安小月吃得格外香。 水果她一时吃不下,留着晚上加餐。 远处,又有几处篝火生了起来,冷风中便有了更浓的柴火味。 不知道谁在烧烤,还有肉香弥漫。 天色黯淡,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两人只是这么静静的坐着,别有一番内心深处的平静和松弛。 远处喧闹,有吉他独奏清唱、也有男女合唱。 听了一会儿,他们的火灭了,身上渐渐冷起来。 “洗洗睡觉吧。”傅盛炀提议。 安小月,“好。” 傅盛炀提了炉子上的烧水壶进屋,一部分装进保温杯里,一部分倒进套了塑料袋的盆,给小月泡脚。 夜里冷,泡泡脚再睡,小月的脚才会暖和。 许是今天太累,又或者背后傅盛炀的胸膛太暖和,安小月没多久就沉沉进入梦乡。 床只有一米二,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睡的。 傅盛炀傍晚喝了咖啡,夜里没什么睡意。 山里没有城市的灯火阑珊,透过小窗,能看见深蓝色天空中亮着的小星星。 他一手枕着,一手搂着小月的腰,大手覆在她隆起的腹部,就保持侧躺的姿势看着窗外。 怀里的小月睡得香,他的心情也格外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傅盛炀以为只是工作人员巡逻的声音,也就没在意。 但女子哼吟的声音传来,时不时还夹着男女交谈的污言秽语。 黑暗之中,傅盛炀的脸沉了下来,他摸索着将手放在小月的耳朵上。 那两人似乎并不知道这里住了人,声音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女子细细的尖叫、男子冲刺的低吼此起彼伏。 安小月被吵醒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些声音,还有一句女子舒服的叫喊,“对!嗯!就是这样,你好棒……” 第120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安小月再困,也听出来这是在做什么了。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吓得她瞌睡全无。 是谁? 耳朵上有一双温热的大手,使得那些淫.\/靡之声减弱了许多。 傅盛炀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他也听见了吗?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头顶传来傅盛炀低声又温柔的嗓音。 “醒了?” 安小月更尴尬了。 原来傅盛炀早就听到动静,这才捂住她的耳朵。 她轻应一声“嗯”,生怕惊扰别人的野外性福生活。 傅盛炀起身,安小月慌忙拉住他。 “你去做什么?” “打电话让前台处理。”傅盛炀说得理所应当。 “那多尴尬啊!”这种事情,装作没听到不是应该更好吗? 听那动静,两人似乎到了忘我的境地,只管如低等动物般做着繁衍后代的事情。 室外气温低,他们应该会冷的吧。 “也许过了这一会儿,就结束了吧。”她没有把握地补充。 傅盛炀躺回床上,床的宽度有限,他长得身宽体长,只得侧躺着,一双受不得委屈的手自然入住安小月的空间。 只是他们显然高估了外面男人的能力,没过多久,女人贬低的骂声飘来。 “你也太没用了,才二十分钟就......” “怪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多松!” “老娘松,你还不是饿狼一样啃,明明就是你不行。” 那对男女相互指责,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消失。 时间的长短,有时候真得因人而异。几分钟对于两个被迫旁听的人来说,也是格外的漫长。 安小月听着没了动静,搓搓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烫的脸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经紧绷的神经放松,脊背落回傅盛炀的怀里。 他的胸膛暖烘烘的,在寒冷的天气里,被他从背后抱着,整个人都不会冷。 安小月想着,又向后拱了拱。 “嗯!”傅盛炀闷哼一声,嗓音低沉,闷闷的,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又带着几分舒爽。 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当然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正在她手足无措又担心他是不是被撞受伤了的时候。 傅盛炀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天地之间,被清冷的月光笼罩。 一朵薄薄的浮云从月亮旁飘过,挡住了少许的月光。 那漏出来的光线依旧照着大地,在看清巴士小屋内的情景后,后娇红着脸躲到了云儿背后。 房间里相拥而握的夫妻俩,同样红了脸。 事后,安小月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有些嫌弃。 再仔细闻闻,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味道。 傅盛炀看出她的厌恶,贴心道:“我们去洗洗手。” 安小月嫌弃,也不让傅盛炀好过,将那只手抬起,“你拉我。” 她生气,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怒意。 清冷的月色里,傅盛炀唇角上扬,他才不管那么多。 如此乖软卖力的老婆,他抱着宠还来不及。 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去扶她的后背,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洗手池里,摸了泡沫的大手,握着她细长如葱段般的小手,搓啊搓,连她粉润饱满的指甲,都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关照到了。 安小月绷着一张娇红的脸,厌弃的神色淡了些。 傅盛炀拧开热水,热水冲掉手上的泡沫,露出一双白里透红的手来,他抽出一张洗脸巾把手上的水分吸走。 这一过程,他动作轻柔,格外有耐心,好似在清洗一件世间仅有的珠宝一般。 末了,傅盛炀捧着她微微泛红的手,递到她鼻尖。 “小月闻闻,香了吗?” 安小月将手推远些,嗅了嗅,只有洗手液的蜜桃香气。 她低头凑近几分,又闻了闻,确实没有那一股腥味了,她才羞恼地瞪了傅盛炀一眼。 傅盛炀秒懂,弯腰抱起踩在他脚背上的美人儿,转身回到床上。 他的大手摸到她的手臂,时轻时重地揉按着,刚才小月就说了几次她手酸。 虽然小月在生气,他作为男人也能理解她生气的点,但是他忍不住想笑的嘴巴。 “下次,我保证不弄小月手上。”傅盛炀哄道。 安小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傅盛炀又想到另一个小月可能生气的原因。 “小月,我不是因为听到那些声音才有反应的,上一次都是除夕夜,这都过去五天了,我这么抱着你,你的动作一下刺激到我了,这才又了后面的事情。” 他一解释,话就多了起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分得清楚。 不现在把小月哄好,吃亏的是他。 “我知道。” “小月怎么又知道了?” 傅盛炀:小月知道的可真不少。 “你身体里的那个毒还没有解。”她语气淡淡的,颇有‘我很理解你’那味儿。 傅盛炀的眼睛却是在听到这话时,倏地就亮了,深蓝色夜空里的星星顿时黯然失色。 可以这样! 他抿唇,心中窃喜不已。 是啊,他的毒可以经常发作。 他怎么把这么好的理由给浪费了呢。 “小月......”他可怜巴巴地唤一声,头埋进她的颈窝里,“我也忍得很难受,仿佛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两人第一次那晚,傅盛炀身上的症状历历在目,安小月知道那药的厉害,但是她怀着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不等她开口,傅大灰狼很贴心地自我安慰, “等幸运出生,你养好身体,这毒应该就能好好解干净。这期间,我就自己忍一忍,忍不了了再找你帮帮我,好不好?” 夜幕分离出昼夜,也将傅盛炀分成了两个人。 白天,他是清冷矜贵、老练持重的商圈大佬。 黑夜,他却要忍受药物带来的折磨。 如此反差,惹得安小月心一软,松了口,“好。” 之前她被许多事情缠身,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傅盛炀的身上。 现在,妈妈回了锦成,她不需要兼职筹措医疗费用。 除了学业就是养胎,她愿意分一点精力帮傅盛炀解毒。 浑然不知的小白兔,就这样被大灰狼给骗进了洞穴里,为所欲为。 把小白兔骗到手,又纾解了蓄积五天的爱意,软香在怀,美滋滋的傅盛炀一身舒爽地进入梦乡。 第121章 以后也带幸运这么玩 次日,安小月是被照进房间的第一缕晨光唤醒的。 光线强烈,没有窗帘的遮挡,光直铺房间,将熟睡中的两人笼罩在这光晕中。 “你总爱盯着家里窗外看,我便订了这个房间。”傅盛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慵懒,“日出日落,希望你会喜欢,心情会好点。” “我轻松了很多。”安小月实话实说,“昨晚睡得很好。” 除开半夜的发生的插曲,她在心里暗自补充。 傅盛炀将头埋在她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再躺会儿,还是要起来了?” “起来吧。”毕竟不是在家里,再晚一点,酒店的早餐就要送过来了。 “好,我去给你找衣服。”傅盛炀翻身下床,在行李箱里翻出两人的衣物。 他穿好就去洗漱,淋浴间同样很小,只能容许一人使用。 安小月穿好衣服,便拿着傅盛炀带过来的相机去屋外到处乱拍。 干柴上冒出来的水珠,不知名的小草、小花,连泥地里混着的小砂砾都被她记录在相机里。 她看着地上的小石子,神色一怔,不解的目光扫过后面的小山包。 尖锐的棱角,应该很是硌人吧。 昨晚上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样的泥土上,还有落下的松针叶,不刺人、不冷吗? 傅盛炀洗漱出来,就见她望着后山怔怔发呆,白皙的小脸上写着‘我不理解’。 倒是清纯可爱得很。 他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安小月回神,就看见他这副闲懒模样。 傅盛炀穿的还是昨天的外套,肩膀宽阔,一双腿修长的立在那。 她视线移向别处,绯红爬上脸颊,“我不是一直看那的,我只是不理解。” 傅盛炀没有接她的话,“洗脸刷牙吧。” 他这么说,反倒显得她刚才做贼心虚似的。 她想解释,但好像不管怎么说,说得越多,显得她越心虚。 安小月主动停止这个话题,从他身边走过,去洗漱。 粉色晶莹的牙膏已经挤在牙膏上,温水也接好了。 安小月想,他就是嘴巴上放肆点,人还是很细心的,平时也很正经稳重。 可是,仅存的这一点好感,随着傅盛炀进来之后说出的话,也被击得粉碎。 小月刚刷好牙,他便贴了上来,他说:“小月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安小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哪样。 见他眉眼间暧昧的笑意,她一下就明白。美眸圆瞪,盯着镜子里傅盛炀的嘴巴看。 真想拿缝合针把他的嘴巴缝起来,不让他乱说话。 她的身高才到他肩膀,他又长得宽,完全把她的身体包在他的怀抱里。 不想再听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唯有当没有听到。 安小月低头,开热水,拧毛巾后盖在脸上,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温热的洗脸巾盖在脸上,揉一揉眼睛再取下来。 顷刻间,傅盛炀的俊脸便在面前骤然放大了。 不等她有所反应,傅盛炀的唇就压了下来。 “啵~” 响亮的一声亲吻,安小月的脸霎时红了。 傅盛炀放开她的下巴,意犹未尽般伸舌扫过他的唇,方赞赏道:“桃子味儿的,好吃。” 安小月羞愤欲死,气恼地捶着他胸膛。 傅盛炀却是一点都不疼,他那一身肌肉,还担心她白嫰嫰的小手捶得发疼呢。 经过傅盛炀这一折腾,安小月心中那因与妈妈分别而产生的伤感消失大半。 吃完酒店的早餐之后,傅盛炀提议带她去外面走一走。 从他们居住的巴士小屋出发,可以一直往另一座的山头走,那边有一个古镇,可以逛一逛。 安小月欣然同意,反正都出门了,就到处走一走,把这段时间的运动量都找补回来。 傅盛炀找出一个轻便的折叠背包,装了温水、零食和水果,路上给安小月充饥。 他准备妥当,检查过小月穿的登山鞋没有问题,两人便出发了。 一路上,不止他们一对夫妻。 两人的身后不远处,有一对情侣,牵着一只断尾的柯基。 小柯基眼睛圆溜溜的,好看得很。 时不时会冲到他们身边来,男主人见安小月怀孕,紧紧拉着绳,不准它靠近。 安小月视线落在柯基爱心形状的小屁屁上,走起路来的时候,一左一右,格外可爱。 男主人陪着柯基跑一会儿,又停下来等身后没跟上来的女主人。 他们前面,是一家三口,小女孩估计三四岁的模样。 她还没有成为准妈妈,对小朋友的年龄不太有把握。 小女孩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随着一家三口“一、二、三、跳!”的口令声,爸爸妈妈将小女孩的手高高拉起,提着小女孩离地的身体跑几步,又停下来走一会儿...... 如此反反复复,走了好长的一段路。 直到小女孩说口渴了,一家人才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小憩。 一路上,安小月和傅盛炀都没说什么话。 直到将这两组家庭甩得远远的,拉开一段听不到他们说话的距离,她才说,“小朋友原来喜欢这么玩?” 傅盛炀点头,“嗯,以后也带幸运这么玩。” 安小月脚步微顿,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轻轻地疼了一下。 她忘记了,她的童年没有爸爸,傅盛炀的童年只有爷爷。 他们的成长,都不是在完整的家庭关系里完成的。 但是,没有关系,幸运会有爸爸妈妈,她和傅盛炀的孩子,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安小月有这个信心。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加上纪遇白说,傅盛炀与她结婚前,就已经开始相亲了,种种迹象都表明,傅盛炀并没有离婚的打算。 幸运的出生,不仅仅会完整她的人生,也会弥补她和傅盛炀的童年遗憾。 那些他们没有体验过的事情,都可以蹭幸运的。 借由带他体验,他们做父母的也一起玩一玩。 安小月想到这里,不由笑了。 傅盛炀见她唇角扬起,在阳光下,竟然比昨天那些山茶花还好看,娇艳明丽。 她这一笑,傅盛炀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不枉费他如此处心积虑,又是带她出来玩,又是逗她发火。 她的情绪看似很稳定,没有大吵大闹、歇斯底里,实际都是隐忍。 小月内心的负能量,能被他清掉部分,他也很有成就感。 两人的步伐不快不慢,中途没有坐下休息,只是小月口渴的时候,停下站着喝水。 到古镇之后,傅盛炀找了家当地的特色饭店吃饭。 也不是饿,就是想尝一尝当地特色吃食,感受不同地域的饮食文化。 即使是初六,古镇上的人也络绎不绝。 近年来,春节出游的人流量不断攀升,带动了不少的产业。各地文旅更是亲自上阵,大力宣传本地的特色。 店家们也不拖后腿,个个面上乐呵呵,热情地招待来客。 吃完饭之后,安小月和傅盛炀在古镇上闲逛。 依山傍水的小镇,安小月看向他和傅盛炀来时看见的瀑布,真有古诗里银河落九天的气派。 小小的一个瀑布,到了古镇,便是一条哗啦啦的小溪。 一座石墩桥横跨溪流之上,安小月浏览桥头上的碑文,此桥已经有百年历史,还如此坚固。 溪流两边有许多手工商店,可以购买成品,也可以自己动手制作。 安小月来了兴趣,闻着香气进入店内。 第122章 天作之合 穿着香槟金褂子、酒红色镶金边百褶裙的老板娘,看见进店的一男一女眼前一亮。 好一个天作之合。 这两人,无论是体格上的差距,还是气质的迥异,都是大灰狼和小白兔的顶配啊。 对她这爱美的眼睛格外的好,人活着就该多看些养眼的美好事物。 老板娘抱着一只狸花猫,凑上前招呼,“随便看看,都是山上采集的原材料,也可以自己做哦。” 站得近了看,老板娘心中更是欢喜。 小姑娘这皮肤也太好了,白白净净的,毛孔都看不见一点儿。 这是用的什么护肤品? “好的。”安小月的目光一直在商品上,听到老板娘的介绍,只甜甜地应着。 店里的商品精致,一看就是出自热爱生活之人的手。 安小月闻着香气越来越浓,确实和她在山上闻到的香气相同。 有松树的清香,还有空气中的冷意,只深呼吸,便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初到这里时的放松、呼吸直达肺底的感觉又来了。 想把这种感觉带回京市。 “这是香皂吗?”安小月没有拿起物品,只是指着问了一句。 “是的,都是你在山上见到的那些松树分泌的油脂,我收集之后做成香皂、香水一类的。” 老板娘注意到两人脚上的鞋子都有泥,猜测他们也是刚从山上过来的游客。 “我想做两块香皂,还有这个松树香的香水,我也要一瓶。”安小月看向傅盛炀。 “好。”她有喜欢做的事情,他当然支持。反正回山上了,她也是看书,坐着无聊。 老板娘低头抿唇,磕到了磕到了。 呜呜呜~大灰狼的温柔果然是只给小白兔独享。 老板娘毕竟是老板娘,赚钱也很重要,她收敛情绪,拿出做生意的派头, “亲手制作香皂的话,需要大概三十天的时间,我们只能采用邮寄的方式送到客户手上。” 安小月喜欢这种把事情都事先说清楚的处事方法,“我能接受。” 傅盛炀付过钱和邮寄费用,见她在老板娘的指导下,已经开始做,便提出去给她买些喝的回来。 保温杯里带的水已经被喝完了,趁着小月在这里做手工,歇歇脚,他正好去买水。 安小月制作的时候,老板娘家的小猫就一直在蹭她的脚脖子,黑色的裤子上粘了些狸花猫的猫毛。 老板娘也拉起了家长,“你先生对你好温柔啊,你们是不是新婚?” “结婚有一段时间了。”面对陌生人,警惕心她还是有的。 “我能感觉出来,你们两个会幸幸福福一辈子,是一段好姻缘。” 安小月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算不算是好姻缘,但肯定是幸运这个项目的最佳合作伙伴。 老板见她不说话,又强调一句,“我看人很准的。” 安小月眉开眼笑,“借您吉言,希望我们可以平顺安心。” 如此,老板也听出她不愿意多聊感情上的话题,便问她关心的护肤品问题。 都是女性,聊起保养、变美,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 傅盛炀提着柠檬水回来,她的两块香皂也到了收尾的步骤。 老板娘给她做好标记,又留下地址之后,安小月才拿着那一瓶香水离开。 “怎么想起来用香皂了?”傅盛炀随口一问。 安小月美眸躲闪,忽然想到昨晚上的洗手液,那是酒店准备的水蜜桃味的。 如果她说洗手,傅盛炀会不会又想到些黄黄的事情上面去。 她换了一种说法,“就放家里闻闻味道,这样就能想起这一趟旅行的美好。” 傅盛炀挑眉,不依不饶道:“不是买了香水吗?” 安小月瞪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如此娇嗔模样,傅盛炀心中大悦,她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两人在古镇上逛了一圈,其实也没多少店铺。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准备原路返程。 相比于来时的不停歇,回去的路两人都熟悉了,便边走边玩,一路上拍了不少的照片。 回到酒店刚放下包,工作人员就送来了傅盛炀在路上订的加餐。 小月怀孕了,运动量大的时候,就需要加餐。 安小月吃过之后,便去洗澡,准备好好睡个觉。 “明天就要回去了,傍晚的夕阳和明早的日出,我都不能再错过了。” 临睡前,她对身后的傅盛炀说。 “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傅盛炀作恶的手不停,明知故问。 “我想好好睡觉。” 傅盛炀捏着她的腿,帮她缓解上午长时间行走后的疲劳,他保证, “我不打扰你,最多就是抱一抱、亲两口。” 傅盛炀果然说到做到,这一觉和晚上的觉安小月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的日出,也是两人一起看的。 他们穿得厚厚,依偎着坐在床上,面朝山的另一边。 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地平线冒出来,仿佛就是昨天日落时的回放。 只是东升西落,方向不同罢了。 当一颗红日入眼,安小月举起相机靠近傅盛炀,“我们拍个合影吧。” 咔嚓、咔嚓...... 几个快门,安小月一阵乱拍。 虽然她拍照技术差,但量大,总有那么一两张是可以用的吧,赌的就是个概率事件。 “这两天拍了不少照片。”傅盛炀都看见了,连房间里的床腿都没放过,“就这么喜欢这里吗?” “嗯,山里特有的味道我喜欢。”她的注意力依旧在相机上,随口便答了,“还有就是想以后给幸运看。” 安小月脑中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我可不可以借你的手机号,注册一个短视频账号,把这一次旅行的照片和视频都存上面啊?” 傅盛炀:“手机在房间充电,没密码,你自己弄。” 有了傅盛炀的首肯,回去的一路上,安小月便有事情做了。 不知不觉,短短四十多个小时的旅程里,她竟然拍了一千多张照片,视频也有好几个。 这一段时间,可有得忙了。 假期的结束,也意味着她要回中康堂继续学习了。 她要面对冷仕则,以及冷家的所有人。 那些人...... 安小月心情复杂。 但,她尽力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以医学生安小月、傅盛炀妻子的身份,像以前一样和他们相处。 第123章 冷仕则去了锦成 新年伊始,元宵未至。 中康堂并不忙,大家都还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无心工作。 午休时间,安小月敲响了冷是德院士的休息室。 说是冷院士的休息室,其实是冷家人共用的休息室,因为中康堂的休息间不够用,一家人就凑一起了。 他们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反倒喜欢午休的时候,坐在一起喝喝茶,聊一聊今天的工作。 一家人在一起工作,也只有午休的时候,能坐在一起说话。 一旦忙起来,坐了一天板凳的医生们,下班之后,都是各自回房躺着放空脑袋,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 安小月轻敲房门。 来开门的人是方梅。 “方伯母。”安小月尽力不让脑海中的事情影响她,努力的笑着。 方梅一见是她,脸上的笑容更深,“小月,快进来。” 安小月进去一看,果然冷家四口人都在这里喝茶。 冷是德和冷玉山端着茶杯看向她,冷方以手里还握着刀,在削梨皮。 泡茶的位置空着,应该是方梅负责泡茶。 方梅见她拘谨的站在门口,拍了拍身边的圈椅,“小月,坐这里来。” “这孩子,过个春节的功夫,怎么反倒放不开了?”冷玉山笑着开玩笑道,“咱都是一家人,过来一起坐坐。” “好的,伯父。”她应着,尽量让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一阵闲聊之后,她拿出帆布包里的物品。 “春节前,我给你们做了礼物。” 众人的注意力被她的话吸引,礼物都送过来了,还是小月做的。 大家也不客气,纷纷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盒子打开,便有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清雅甜香,味道清晰。 “沉香手串啊。”冷玉山的喜欢流露在面上,“味道纯正,挺好。” 冷是德的一双眼睛,见过不少好东西,此刻也是对着手串做起了研究。 沉香是药材,有‘药中黄金’之称,其药用价值高,具有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等功效,长期佩戴,还能平心静气,有助于睡眠。 手中的沉香手串,看其油线,就知是上等沉香。 让他弄成手串佩戴,他是舍不得的。 但是,小月送的,他一定会随身携带。 冷是德直接戴上手腕,大小合适。 他满意地点着头,又拿起中药捶敲敲腿。 舒服啊,小月做的,和买来的,就是不一样。 冷方以见爷爷和父亲如此满意,他艳羡不已。 视线落在面前紧闭的盒子上,他手不干净,好奇也只有等吃完梨再打开。 “呜~” 方梅发出一声惊叹,大家都看向她。 她已经把将手串缠绕两圈戴在了手上,沉香和黄金的新旧搭配,为她平添几分贵气。 方梅看看男人们的手串,再看看她的,她在小月心中果然是不一样的。 “我的珠子比你们的小,但香气凉甜,好像还有一股奶香味,不愧是行走的香水,好闻。” 话落,方梅竟捧起安小月的脸,像母亲对待爱女般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小月,我太喜欢了,谢谢你,还给我设计了这些小物件,真好看。” 安小月被她突然而来的动作吓得心突突地跳,以前方梅也非常喜欢她,但也没到如此亲昵的地步啊。 是不是她的身世,冷家的人都知道了? 安小月心中忐忑,但她面上没表露半分,“你们喜欢,我就高兴了。” 冷是德:“喜欢。” 冷玉山:“结婚之后,我第一次收到如此精致、用心的手工礼物。” 当然,儿子读幼儿园的时候,他也收到过父亲节的贺卡,但也就只是一张空白的纸折叠了两下的贺卡,敷衍了事得没有任何意义。 “哎呀,生女儿就是好,这手串都知道分类,不像......”方梅的视线落在只知道吃梨的冷方以身上。 冷方以吃梨的动作顿住:...... 他默默低头,把手里的梨两口啃掉,果肉全包在嘴里,逃一边洗手去。 还好安小月不是他的小妹妹,不然这冷家岂有他的一席之地? 方梅见状,“算了,男孩子始终是没有小女儿贴心的,我是没那福气了,还好有小月这个侄儿媳妇。” 冷是德和冷玉山纷纷点头赞同。 方梅嫌弃完儿子,她看向小月的目光又满是喜爱。 “我们也有礼物给你。”冷玉山提醒老婆,别光顾欣赏她的新串串。 “对对对,瞧我,一高兴就忘记正事了。” 方梅高兴地去提放在一边柜子上的袋子。 “你七月的预产期,我们就给你准备了些滋补复元的补品,你拿回去,坐月子的时候吃,家里人不知道怎么弄,就给伯母说,伯母给你弄。” 傅冷两家交情甚笃,盛炀的媳妇,和他们冷家的媳妇,也无甚区别。 “好。”安小月眼尾泛红,这和对自家女儿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对她都太好了,连她月子里吃什么、补什么,都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被爱包围的她,无论怎么做,都不足以回报所有人。 “还有一个。”方梅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拿出一个小礼盒,“这个礼盒,是你小伯父单独送你的。” 安小月一看那熟悉的**纸,就知道是妈妈买香薰那家店的商品。 这个礼物,应该就是妈妈被发现的那天,小伯父买小的吧。 这是爸爸给她的新年礼物。 新的一年,她有所有人的祝福,做什么都会顺利的。 她握着**盒的边缘,指节发白,紧咬下唇,不敢开口。 方梅见她眼眸里蓄起的汹涌泪意,将人拥入怀里,“好啦,好啦,就是个礼物而已。” 安小月被她按在胸口,泪水瞬间决堤,哽咽道:“我就是太感动了。” 以前妈妈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她每年春节都在外面旅行,也收到过下榻酒店的年礼。 那时的她,觉得世间美好,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经历过妈妈生病的两年,她的世界被挤得稀巴烂。 现在又被所有人一点一点黏合好了,她变得更坚毅、勇敢。 她这一哭,搞得三个医学界响当当、见惯了生死的医学大佬,都噤了声,手足无措地看向彼此。 安小月的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方梅胸口湿掉的那一块,“伯母,对不住,我弄脏你衣服了。” 方梅:“没事,你方以哥会处理的。” 安小月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把小伯父送的礼物收好,才拿出送给他的那份礼物,拜托冷方以转交。 “春节前,我还遇到小伯父,想着年后去拜年,能提前把礼物送给你们。”安小月解释着春节没去冷家拜年的原因,“中间有点事情,就没有去成。” 冷玉山想安慰这乖得人人都想宠着她的小月,但也只是憋出一句,“没事。” 话出口,却招来老婆一记眼刀子:不会安慰人就闭嘴。 真不怪他嘴笨,老婆是位内外兼修的优秀女士,又生的是儿子,他没有哄人的理论和实操经验。 方梅柔声道:“没事,你来冷家,你小伯父也不在。新年礼啊,只有等你小伯父从锦成回来,才能收到了。” 从锦成回来! 安小月的心咯噔一下。 她立即垂眸,长且密的睫毛遮住眸中的慌乱。 小伯父为什么去锦成? “小伯父是去锦成工作了吗?”她装作只是关心对方工作情况般问。 “你小伯父没说,初一走得匆忙,该是组织上有重要又需保密的工作交给他。” 既然是组织上的安排,她心中没底,也不好多问。 第124章 安老师,有人找你哦 锦成市。 安佳人回来之后,在周老师和钟老师的帮助下,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把家里收拾得光可照人,窗明几净。 白天,她还能借由体力劳动,将积压在脑中的各种事情都摒除在外。 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只能独坐在小月的房间,一点一点填上心里的空缺。 初七的晚上,在和小月视频,展示完家里的一切之后。 她终于下定决心,将买来的纸箱折好。 小月的所有东西,都被她收了起来,塞到房间床下。 从此,属于小月的房间,便只剩下一张白色的床。 空荡荡的房间一如她的心,连哭的声音都有了回声。 以后的路,就没有宝贝女儿了。 初八,锦成市各单位复工。 因高三年级提前复课,学校的老师、领导们开会。 安佳人也去了学校。 “安老师啊,你的能力我们都是非常认可的,你在锦成中学耕耘二十载,我们历代校长,对你的奉献口口相传,还有你的女儿,那也是我们锦成中学的活招牌。” 新上任的校长对她们母女好一顿夸。 安佳人并不了解新上任的校长,但是一味说好话,必定可疑。 职场惯用的伎俩,先扬后抑。 她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就那么雍容地等着校长的抑。 校长见她一派悠然,一时也拿不准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好话说得嘴皮子都破了,安佳人愣是一点声音就没有。 安佳人那笑容,笑得他都没底了。 但,他的仕途,总得有人来铺路不是。 他心一横,“安老师,你要回来,我及各位领导,那是相当高兴,相当欢迎。只是这春季学期,大家上学期都搭好搭子了,你作为优秀高级教师回归,我们也不好给你安排工作,要不,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校长心虚地停顿了几秒,战术性喝了口茶水。 “你去给小朋友们开开蒙,工作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附近乡镇,每天来回走绕城高速很方便。” 校长话说完,甚至都不敢去看安佳人的脸,只端着水杯一个劲喝水。 安老师的大名在锦成教师圈子里如雷贯耳。 当老师那是名师,拿菜刀砍人,也是六亲不认。人送外号,‘疯批美人’。 据说是男教师深夜上门示爱,她直接取了菜刀,将人吓得尿裤子。 至此一战成名,没人敢去招惹这个看着如玫瑰般艳丽的女人。 她这么安静,会不会也在身后藏了把菜刀? 大环境下都不容易,安老师又才治好病,对她如此安排,她会不会不服气? 这会儿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安老师掏出菜刀就把他剁在这办公桌上。 如此一想,校长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磕磕巴巴道:“安老师,你......先回去考虑考虑,今天不......不着急回复我。” 校长想的是,先把人弄走再说。 “不用想了,我去教小朋友。”安佳人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视线落在校长面前的文件袋上,“哪里教书都是教,还请校长把一切手续办妥。” 校长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听她说哪里教书都是教,心底倒是浮起几分愧疚来。 教育是锦成市的名片之一,他作为校长...... 校长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文人傲骨。 “好好干,就半年,我争取把你调回来,你是老教师,高中才是你的主场。” 安佳人笑笑,并未把这话当真。 她点了点头,谢谢都没说出口,便离开了。 去乡镇教书挺好的,没在城里扎眼。 周老师听说了校长的安排,气得破口大骂。 “王八犊子,就知道自己往上爬,巴不得我们给他做点好看的政绩,给他脸上贴金,他好往教育局里调。” 钟老师端着菜出来,他听得也是愤慨,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 “再是下乡扶持,也轮不到教学经验丰富的安老师啊。” 安佳人感动,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了两位好友的心情,她宽慰道: “两位老师消消气,就当我是去乡镇疗养了,工作环境悠闲,压力也不大,养养身体。九月份回来,和你们一起带高一,一起拼三年后的高考,多好。” 周老师:“那倒也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们搭班。” 三位老师都是主科,语数外全占。 “这事别和孩子们说,免得她们多想。”安佳人道。 周老师:“放心吧,不说,咱相互照顾,孩子们在京市也相互照顾。” 手续在开学之前办下来,安佳人便去小学报到。 小学的校长是位带着镜框眼镜,微微发福的中年女性。 对于安佳人的到来,那是双手合十的喜悦啊。 “哎呀,有了安老师,我们小朋友真的是要开阔眼界了。” 老师,也是小朋友看向世界的一扇窗。 英语基础打好了,兴趣培养起来,以后才能持之以恒。 开学一周之后,安佳人渐渐适应开车上下班的日子。 那一辆桑塔拉,她倒是开出一股子复古味儿来。 小区的保安一眼就认出她的车,遥控起杆放行。 她的车刚开进来,保安笑眯眯道:“安老师回来啦,有人找你哦。” 不怪保安笑得如此八卦,他在这保安亭工作十几年了,第一次见有人找安老师。 男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锦成这方水土能养出来的人。 “找我的人在哪里啊?”安佳人还以为是岗位调离的事情,有人来了解情况。 下一秒,熟悉到令她害怕的声音传来。 “是我。” 第125章 给组织节省开支 安佳人关上家门,便冲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 凉水入胃,她忐忑的情绪才淡定几分。 “看见我,就这么口渴?” 冷仕则站在门口的地垫上,唇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安佳人自架子上取水杯,接杯温水递给他。 她淡淡睨一眼门口的男人,“自作多情。” 安佳人站一边,等冷仕则喝完就拿走他手里的杯子。 冷仕则看不到她不悦的脸色一般,兀自在门口多出来一截的长沙发上坐下,“我要双室内鞋。” “没有。”安佳人的声音从开放式厨房传来,她饿得很,只想先做晚饭吃。 客厅里没有鞋柜,她开门进来的时候,门口也只有一双室内鞋,确实没有多余的鞋子。 冷仕则脱掉鞋子踩入她的领地。 方方正正的房子,面积不大,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只有一张空床。 “这个房间,我要住。”他宣布。 安佳人正在切菜,听到这话的时候,菜刀偏移。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有指甲保护,切得不深,没有见血。 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切菜。 “你没有工作吗?”二哥的工作性质,应该已经回到岗位上,怎么还要住她这里呢? 冷仕则踱步到客厅,随手翻着书柜里的书籍,语气漫不经心, “卡麦隆有个项目落地锦成,我作为两国建交的全权特使,负责跟进。” 两人一问一答,一个在厨房切菜,一个在家里闲逛,熟稔得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但只有彼此的心里清楚,平静交流的表象之下,是陌生的试探。 安佳人:“项目要多久?” 冷仕则眉尾轻抬,终究还是那个藏不住事情的人。 他蹲下,从底部的柜子里拉出医药箱,拿着创可贴,踱步到她身边。 “嘉仁希望多久?”他不正经的语气透着骨子里的肆无忌惮。 安佳人知道他的话,永远不可能只有表面听到的那么简单。 她咧着嘴笑,脸上的肌肉却是一点没动,“越快越好。” 冷仕则无所谓地笑笑,拿走她手里的刀,“洗洗手,贴上它。” 安佳人照做,不用问二哥怎么知道她手受伤。 他的耳朵向来灵敏,刚才被切到指甲时的停顿,他在房间肯定也听到了。 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两副面孔示人。 对冷家人和外人都是儒雅谦逊、温润如玉的公子。 对她这个小妹,温柔宠溺之下,还多了点恶趣味,喜欢欺负她。看她着急,又四两拔千金地安抚好她的情绪。她的欢喜,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好比现在,他看似在家里闲逛,看似因为工作调动来锦成,说不定已经把她的底细摸了个遍,面上却还是一副‘你坦白,我从宽’的做派。 她从来都不是二哥的对手,但这一次,她已经无处可逃。 家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二哥“嘚嘚嘚嘚”切菜的声音。 土豆很快就被冷仕则切成粗细一致的细丝,刀工了得。 操作台上,已经有切好的番茄块。 冷仕则猜到要做什么,但还是问一句,“菜怎么弄?” “打鸡蛋,清炒土豆丝,鸡蛋番茄汤。”安佳人已经坐餐桌去了。 二哥爱做,就让他做。她上一天班也累了,有懒不躲,她傻啊。 冷仕则甘愿被她指挥,从冰箱里拿了四个蛋,“我消耗大,就要吃这么多。” 温馨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牡丹般姿容的她,艳丽娇矜。她只要坐在那,什么都不坐,什么都不说,他的心就已经满足了。 安佳人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注意力都在手机播放的新闻上。 她就是要找点事情做,不想和他说话,免得自曝。 冷仕则做好准备工作,见电饭锅上显示米饭还有九分钟才煮好。 他穿上鞋子出门去了。 安佳人疑惑,这是被她气走了? 周老师没有晚自习,改完学生的作业就回来了。 身后的陌生男子,从进小区就一直跟着她。 此刻,还跟着她上楼。 老式的步梯房,一梯两户,她只有硬着头皮往上走。 周老师心如擂鼓,咚咚咚地响。 钟老师有晚自习,她是自己回来的,现在怎么办? 安老师家亮着灯,但她不能求助安老师,给安老师带去危险。 脚步越来越接近家门,她的心跳得就越快。 楼道里倏地一黑,没了灯光的照明,周老师吓得差点叫出声。好在为人师表,她克制住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颤抖地转身,质问身后的人,“你是谁?” 楼道的灯,也随着她的声音亮了起来。 昏黄幽暗的灯光下,男子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话,面带笑容,缓缓转身...... “冷仕则!” 周老师惊呼出声,冷特使哎。 差不多的年纪,新闻上又常看见,她怎么会认不出真人呢。 “您好。”冷仕则没想到出个门,回来会碰上邻居回家,还被人认出来了。 周老师注意到,他怀里端着的盆里,有牙刷、漱口杯和拖鞋,不太确定地开口,“你这是......” “哦,我来嘉仁这里小住。” 佳人! 叫得如此亲切。 不等周老师说出更多的话,冷仕则已经插入钥匙,拧开了房门。 连钥匙都有了,看来是相熟的人。 对方笑一笑,关上了门。 周老师盯着关上的门发呆,“怎么觉得冷仕则的侧脸,和小月有点像呢?” “难道他是小月的......” 爸爸。 周老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震惊到,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身开门,也回了家。 这个发现,她一定要马上和钟老师说一说,不然她会憋死的。 安佳人听到动静,刚准备去开门,门就开了。 她视线落在冷仕则端着的盆上,“你......你真要住我这里?” “反正有空房间,你奉献一下,就当给组织节省开支了。” 安佳人的教养绷不住,她脸垮下来赶人,“你吃完饭就走,我这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单身,我未婚。大不了小月回来住的话,我打地铺呗。” 一提到小月,安佳人刚升起来的强势,瞬间弱了下去。 她握紧手里的水杯,有一种想要问出所有疑惑的冲动,但又怕他挖了坑,就等着她往里面跳呢。 冷仕则见她沉默,也不催促她。她需要时间来理清楚事情。 将生活用品归位,米饭也煮好了,他去厨房里开火,两个燃气灶一起运作。 不多时,两道菜和两碗米饭摆上桌。 冷仕则将筷子递给她,“吃饭吧。” 安佳人盯着面前粒粒分明的米饭,“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 她的语调生硬,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冷仕则在保安室等了许久,这会儿饿得不行,没心思和她聊事情。 “放心,我不白吃你米饭,我住这里,保证你每天回家都有热菜、热饭、新鲜的水果吃。” 安佳人倏地抬眸,红着一双眼睛指控他, “你能不能不要避重就轻,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冷家养大的,我还能嫌你吃我米饭不成!” 第126章 怀着我的孩子,一走了之 冷仕则放下碗筷,再饿也得先哄好人啊。 “好,我们都坦诚一点,敞开心的聊,你愿不愿意?” 安佳人仿佛看到希望,吸了吸鼻子,“我说实话,你就不打扰我。” 冷仕则幽幽视线落在她身上,片刻后才开口,“看情况。” “嗬~”安佳人气笑了,这明显就是欺负她,亏她还高兴了几秒,“那我选择不聊。” “我随时有时间,你想清楚了找我。现在,吃饭。” 安佳人瞪着对面的人,明明就是他要问问题,反倒要她主动。 他就是这样,总能化被动为主动,将一切有利资源掌握在他手里。 以前她少不更事,现在不一样了,她成长了不少。 安佳人端起饭碗,淡然自若地吃饭。 一顿饭,冷仕则吃了个七分饱。 等安佳人吃完,他收起碗筷进厨房去洗。 锅碗洗到一半,他忽然探出脑袋来,笑嘻嘻地问,“冷嘉仁,你还没说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就……能吃。” 安佳人吃饱饭,心情不错,起身去了房间,换上宽松的家居服。 左右赶不走他,倒不如接受他要住在这里的事实。 冷仕则嗤笑,“口是心非,我吃着很好吃。” 厨房收拾好,冷仕则像个男主人一般,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给秘书打电话。 “小许,现在把我办公室的行李箱,送到锦成中学教职工院来。” 安佳人换好衣服,刚拉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 意思是,这段时间他都住的办公室? 安佳人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又在关心他,立即停止这种想法。 不能这样,多看点书就没脑子想这些了。 她拿了书,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不泡个茶包之类的吗?”冷仕则嗓音带着笑意。 她可是个讲究人,看书的时候要泡个茶,泡茶的杯子也必须好看。 安佳人睨他一眼,将腿换了个方向,把书放扶手上,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躲他远远的。 “得,还是我服侍你吧。” “我不喝。”安佳人慌忙出言阻止。 她不动,不是因为等他这句话,她现在喝白开水比较多,减轻肝脏肾脏的负担。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冷仕则,又坐了回去,他不会为为什么。 客厅里,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安佳人看书,冷仕则看她。 她就无心看书了。 “唉~”安佳人叹息着把书合上,她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你好好想想。”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问题,大概是她喜欢数字二吧。 “不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成。” 安佳人:是你自己不要的。 但,这太不像锱铢必较的二哥了。 他都知道小月和她的关系了,不会直接就问小月的身世吧? 安佳人抱着一颗忐忑的心,强装镇定地开口,“你说。” “这些年在锦成生活,开不开心?” 安佳人拧眉,这就是他要问的问题! 她开心如何?不开心又如何?反正也过了23年了,知道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只需要我回答一个问题,你想清楚哦。”安佳人再次提醒他,一个问题的珍贵性。 冷仕则不假思索,他坚持,“就这个问题。” “开心多一点。”是实话,因为有宝贝。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冷仕则话锋一转,一向平和的双目不复存在。 此刻,他的眼睛就像一片充满未知的海域,深海之下,波涛汹涌。 他说:“我这些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悄无声息?” “我自责、懊恼,反复思考。” “现在,我有了答案。” 他的目光又变得犀利,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 安佳人从未见过他如此有攻击性的眼神,吓得她往沙发角落瑟缩。 他却并未前进一步,仍旧坐在那,只看着她说, “你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的养育之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发生肌肤之亲;你自以为地贬低我对你的爱。” “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你完全忘记了我的话。我说了,你好好长大,我等你。我说了,你好好读书,等我休假回来。我也说了,一切事情,我会和爸爸说清楚给你交代。” 冷仕则的胸膛,因为气急,轻轻起伏着。这已经是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了。 安佳人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见二哥如此生气,他一向都是温和的,一向都让人如沐春风。 “你呢?怀着我的孩子,一走了之,你这是盗窃,你知道吗?” 各种指控之下,安佳人一点一点垒砌起来的防御城墙,轰然坍塌。 “你就知道说我!你要我怎么面对你,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啊,我把你睡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和你相处?” “你把我睡了?”男人清俊的眉眼染了几分讥讽,“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蓄谋已久、顺势而为呢?” “你说一套做一套,假仁假义,我怎么知道!”安佳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受够了。 明明她能感受到二哥的不同,却总让她以为是她暗恋先入为主,自作多情,曲解了二哥的动机。 情绪反复在喜欢、不喜欢之间跳动,她受够了。就算以前再喜欢,以后她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情感上的纠葛了。 “所以,我现在改了,我很直接的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从我对男女之情有意识开始,我就喜欢你,你愿意和我结婚了吗?” 喜欢。 不是,这画风也转得太快了,她要怎么接。 “给你十分钟考虑。” 冷仕则话落,接起电话,“你在门口稍等片刻,我马上来。” “砰”的一声,门关上。 因为刚才争执而漂浮起的尘埃,随着冷仕则的离开,也沉淀下来。 他知道一切又如何。 她不是小女孩了,她不可能再被感情困扰! 第127章 想和你多说两句话嘛 枯树出芽,处处嫩绿点缀春色。 今天天气不错,又是周末,周老师大早上就把安佳人拉出门了。 不出门,她如何问问题。 这几天,她上下班的时候,走在楼道里,天天闻着对门飘来的菜香,看着安老师家的灯亮着,她这心啊就如隔靴搔痒。 好想抓住安老师问一句:冷仕则和你什么关系? 这会儿,终于给她逮到机会了。 周老师吃一口面前的樱桃蛋糕,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你老实说,家里的男人怎么回事?” 安佳人看一眼周老师,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她和盘托出,“我的原名叫冷嘉仁,是冷仕则家领养的小妹……” 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咖啡厅里处处都是人。 角落处,时不时传来周老师“啊”、“哦”、“天呐”、“好过分”等等感叹词。 咖啡厅悠扬舒缓的轻音乐也难掩她时而惊讶,忽而惋惜的语气。 二十多分钟过去,安佳人的生平经历总算是说完了。 周老师喝了一大口咖啡,才压下心中交织的各种情绪,她总结道: “意思是,小月就是冷特使的亲生女儿。” 安佳人点头。 “你在考虑要不要和他结婚?” 安佳人还是点点头。 周老师轻轻拍桌,“这还考虑什么!” 冷特使哎,多少人都被他的气质折服啊。 天天抱着个那么好看的人儿睡觉,做噩梦都该有英雄救美的环节。 安佳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迷茫视线看向窗外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 “我都这个岁数了,结不结婚也没什么差别。” “啧~”周老师不赞同她的说法,拍拍她因住院打针,而留下针眼瘢痕的手背。 “结婚和不结婚,怎么会没有差别呢?就拿你这次生病来说,你看看小月,她一个人多辛苦。你要是结了婚,以后老了去医院,好歹还有个人照顾你,帮你交钱签字。” 周老师是过来人,家里四个老人上了年纪,每年都有老人要去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她真切体会到,有子女陪护和没子女陪护的区别了。 有家属配合,事事理得清,签字找得到家属的患者,从医生到护工,那都是和和气气的和你说话。 有的患者没有子女搭把手,再是个屎尿都憋不住、不会喊人的。人医护上班本就累,一天又得为你换三四次床单被罩,再好的脾气也会语气不好的,看着可怜得很啊。 “再说,他一直对你有感情,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了解。又是个事业有成,工作稳定的。比之前那些追你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女人独自生活,还带个孩子,这有多不容易,周老师都在安佳人身上看到了。 安老师有稳定的工作,女儿成绩斐然,都过得如此坎坷。 所以,有不错的人,周老师还是很希望安老师结婚的。 结婚了,家里有个男的,那些癞蛤蟆就不敢打安老师的注意。 职场上,知道安佳人有靠山,不公平的事,也能减少很多。 比如这次的工作调动。以安老师的能力,去做启蒙老师,实在是大材小用。 生活中,有个人说说话,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能有个人开解。 周老师说的话,安佳人全部都听进去了。 她有很多条结婚的理由,也有一条不结婚的理由。 “可是结婚了,我和他之间,必定会被人诟病,我半岁不到就被冷家领养。外人眼中,我们和亲兄妹无疑。” 周老师挪了挪身体,靠在椅背上,她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才是安老师真正在意的事情。 “你现在是安佳人,是一名英语老师,不是冷嘉仁。就算别人点出你的身份,那又怎么样,你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妹。” 安佳人神色凝重,她还是害怕,“周老师,你不懂,他毕竟是要员啊!” “要员还不是一般人,照样吃喝拉撒七情六欲。他想和你结婚,结婚可能遇到的一切麻烦,都是他身为男人该解决的,你就回答一个问题,要不要和他结婚,这就够了!” 周老师说得如此简单,安佳人不禁幻想,如果冷仕则不是要员,只是个普通的人,她会怎么做? 答案毫不犹豫,她会愿意结婚。 周老师见安佳人面上有所松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冷特使啊,我帮你也是帮安老师和小月,后面的路,你可得加油了。 安佳人一时陷入思绪,手机的铃声响起,她翻过桌上的手机一看。 心中默念一遍电话号码,有些熟悉。 “喂?” “你还在逛街吗?” 果然是二哥的电话,那条消息也是他发的。 安佳人不悦,“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除夕夜喝茶拿到的。” 安佳人思前想后,也就喝完茶穿衣服的时候,二哥接触过她的东西。 以二哥的聪明才学,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得手的。 安佳人妥协道:“说吧,打电话做什么?” 冷仕则察觉出她的不满,但想要达成目的,就不能心软,“你在逛街,顺便给我买条红领带,还有黑色的长袜。” “浅红、正红、深红、酒红、朱红......哪一种?” 安佳人如数家珍般报出许多颜色来,语气不好,但她还是愿意帮他买,看得周老师勾起唇角暗暗地笑了。 一向如春风般温柔细雨的安老师,居然也有不耐烦的时候,稀奇啊。 “胭脂红或者枣红都可以。”他偏偏没有从安佳人给的颜色里选择。 安佳人薄怒,“那你不直接说这两个颜色!” 冷仕则低低的笑声传来,他道:“想和你多说两句话嘛。” 安佳人二话不说,“啪”的一声,直接把电话挂断,端起面前的馥芮白猛喝一大口。 “要不要给你买杯冰美式降降火?”周老师眉眼含笑,调侃的意味很是明显,安老师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 安佳人不自然的避开周老师的视线,“不用了。” “你看,生活是不是有滋有味儿的?” “气都要被气死了!” 安佳人话刚说完,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她拿起一看,银行收款消息,二哥给她转了钱,备注:剩下的是跑腿费。 谁家跑腿费能有十一万之多! “就非得在我享受美好生活的时候打电话搞我心态!” 安佳人生气地将手机放回沙发靠背缝隙里,眼不见心不烦。 周老师和钟老师蜜里调油二十多年,男人的把戏她懂,“这是找存在感呢。” 第128章 周老师神助攻 安佳人不相信,狐疑道:“钟老师不会这样的吧?” 以前她们也会在周末的时候,约着出来逛街、吃点心喝咖啡,钟老师哪次不是乖乖在家做好晚饭等她们回去吃。 “他不会打电话,但是每次必定让我给他买点什么。” 安佳人了然的视线落在旁边椅子购物袋上,“难怪你买什么都是两份两份的买。” 周老师点头,“有意思吧。” 安佳人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情侣同款的意思吧。 真看不出来,周老师、钟老师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依然保持着如此甜蜜、纯爱的小举动。 以前,她也给二哥买过东西。 次日,她总是小心观察他。如果他使用了,她会高兴很久,下次也更用心地挑选礼物。 “那你一会儿再陪我去逛逛男装店。” “没问题。” 周老师腹诽,冷特使,你就感谢我这个神助攻吧! 京市。 安小月自从收到小伯父的熏香之后,她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傅盛炀给她布置的阅读角,把熏香点上,让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今日也不例外,她点燃熏香,便在懒人沙发坐下,脚搭在脚凳上,用药捶捶一捶有些水肿的小腿。 “这书......”傅盛炀扬扬他拿了一路的书籍,“谁给你的?” 安小月语气如常,“冷助教啊。” “他送你书做什么?”傅盛炀快速翻看一遍,没有夹杂小卡片之类的,他才放心放在一边。 他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内心,方以是小月的堂哥啊,他在想什么! 傅盛炀摇摇头,甩掉脑中的胡思乱想。 “我先去洗澡。”在办公室坐一天,回家了他也想换身舒服的衣物。 “好。”安小月说完,拿起小桌上的《宋宴》翻看。 崔妈现在已经做不出更多花样来了,偶尔也会问她喜欢吃什么,她便买了这本书,看到有食欲的菜品就告诉崔妈。 日子如此简简单单的平常过着,无波无澜。 晚上,安小月收到妈妈的消息。 【你的房间妈妈收拾出来,妈妈住进去了,他住在妈妈的房间。】 他? 安小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忽而想起方梅的话,冷仕则初一就去了锦成。 以她和妈妈都上过锦成市的新闻访谈,尤其四年前她高考成绩出来之后,锦成教育频道做了独家专访。 冷仕则想要找到关于妈妈的信息,太容易了。 既然一起住在一起,安小月肯定是希望妈妈过得轻松、幸福,不要让她自己那么紧绷。 安小月:【妈妈,相信你自己的心。】 手机界面久久停留在对话框,想了想,她又打下一行字。 【妈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像你支持我一样。】 妈妈:【好!】 即便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和感叹号,安小月也能感受到妈妈也在给她自己加油打气。 她虽然不懂官场,但从傅晚棠和江勉之的事情,她也能看到一点官场的复杂形势。 冷仕则走到如今的位置,付出多少努力,中间看了多少人的脸色,又忍受了多少不能放在台面的事情,都比她能知道的多得多。 竞争对手盯着他,巴不得他犯点错,然后将他一脚踢下去,最好也像江勉之一样,一辈子都无法再站起来。 妈妈给她发消息,不仅仅是为了告诉她冷仕则住家里,更是因为妈妈走出第一步之后,又害怕影响冷仕则的前途。她内心摇摆,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妈妈这么多年的辛苦、隐忍,她也看在眼里。妈妈的内心并没有她伪装的那么强大,她也需要被关心、被爱、被呵护。 和傅盛炀结婚至今,她深知,有些事情,别人是取代不了的。 比如,她和傅盛炀结婚之后,只要有傅盛炀在身边,她都会睡得很暖和。 傅盛炀端着温水上楼,就见她望着手机,呆坐在床上,一脸凝重。 “怎么了?” 安小月抬眸,“小伯父住我和妈妈的家里去了。” 傅盛炀黑眸微闪,敬佩之感油然而生,小伯父速度这么快! 视线落在小月白净的脸上,小月还小,进攻不能太猛,会让她不适应。 思及此,傅盛炀的唇角扯出一抹笑,安慰小月,“大人的事情让他们处理,你照顾好自己,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嗯。”安小月应下,就着傅盛炀端上来的温水,把孕期的保健品吃了。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她等着。 春节假期结束,傅盛炀上班,安小月上学,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安小月再收到妈妈微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下旬。 从水榭居二楼窗户望出去,远处的山已然穿上粉装,桃花漫山遍野。 安小月刚和傅盛炀做完产检回来,累了一上午,她想睡个午觉。 手机上的文字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放下手机,安小月如释重负,更替妈妈高兴。 聊天界面上,安佳人发的消息是:宝贝,我们决定在一起。 安小月想,是在交往,还是结婚领证? “我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很快就会回来,晚饭之前吧。”傅盛炀扣着衬衣的纽扣,从衣帽间走出来。 还有三颗纽扣没扣,胸部肌肉纹理隐约可见,锁骨上那一抹紫红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更是明显。 脑海中想起昨日的缠绵,安小月低下头,不敢继续盯着他看。 傅盛炀问:“不是困了吗?怎么还坐着?” “妈妈正好给我发消息。”安小月试图躲进被窝里,避免和傅盛炀眼神接触。 “说什么了?” “她和小伯父在一起了。” “是好事。” 傅盛炀话落,安小月感觉身后的床也陷了下去几分。 下一秒,微凉的唇落在她额头,“你不开心吗?还是在担心什么?” “妈妈没有细说,大概也在担心对小伯父工作的影响吧。” 傅盛炀轻轻理顺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乌黑柔亮的长发,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一双粉唇莹润饱满,总勾着他想要尝一尝唇上的美好。 “小伯父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能成为驻卡麦隆的全权特使,本身能力不容小觑,没几个人能动得了他。” 傅盛炀盯着她唇的视线太过灼热,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来。 安小月被他如此看着,一颗心不免紧张,跳动的频率更快了。 第129章 以她能接受的方式去爱她 安小月真怕傅盛炀亲下来,他的吻太容易让人沦陷。她昨晚才经历了一次,招架不住。 她防备地拉起被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水润明亮的眼睛,不太确定地问傅盛炀,“是吗?” “动他,影响非常大,更何况他姓冷。但凡那人不是脑子蠢,都不会在两国经济合作发展的关键阶段出手,出手了也不会成功。” “为什么?”安小月不懂。 傅盛炀,“一方面小伯父这是个人感情,另一方面,小伯父非常优秀,优秀到可以让人主动忽略你和妈妈担心的事情。” 安小月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在大事、大方向面前,这些事情不值一提。” “是的。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安小月懂了,就像医疗急救,也分轻重。 傅盛炀和她说了这么久,不要耽搁了正事才好。 她推推他的肩膀,催促道:“你快去吧,也不知道纪总找你做什么?别让人家等太久。” 傅盛炀笑笑,知道她害羞了。 “睡吧,周一到周五上学挺辛苦,正好周末好好睡个午觉,说不定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话落,又给她理了理被子,傅盛炀才起身离开。 安小月看着他长腿阔步消失在房间门口,心轻盈地飞了起来。 她有很会开解人又耐心的丈夫,还有……爸爸了。 爸爸,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京市呢?五一节假期吗? 怀揣着和爸爸妈妈见面的美好期待,安小月的双眼渐渐迷离,进入睡眠。 傅盛炀驱车到了位于临江路西街的「夜境」酒吧。 “傅少。”门口等候多时的人见他从车上下来,立即过来接待。 傅盛炀把车钥匙给他,眉头紧锁,“你们老板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只是负责经营酒吧的,老板的心事他哪敢去打听啊。 傅盛炀穿过一楼侧廊,直接上了二楼,推开包厢,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大灯没开,只有天蓝色、淡粉色交织的灯带散发着光。 大白天就开始酗酒,这相思情伤得够深的。 傅盛炀进入包间,顺手把门关上。 他径直走到一处,大手一拉。窗外午后阳光闯入房间,强烈的光线刺得沙发上的人捂住眼睛一声咒骂。 “小瘪三给老子拉上!” 傅盛炀挑眉,“那我走。” 让他闻酒味,他不乐意伺候。 纪遇白用手挡住眼睛,只露出一点缝隙来。 确认是他打电话求着来的人,语气好了不少,“来都来了,喝酒!” 看着落地窗前逆光而站的人,身形修长,小头宽肩,腰细腿长,盛炀哥这完美的建模比例身材,他一个男人也喜欢啊。 小妞肯定就是见了傅盛炀这样又帅又成功的男人,才看不上他的。 一想到小妞,他的心又痛起来了。 她淡漠的眼神,真的伤到他了。 明明都看到他了,却可以装作没看到一般,和人谈笑着进了包间。 “盛炀哥,为什么小妞不喜欢我呢?” 傅盛炀黑眸微眯,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想要找到个理由安慰他。 须臾之后,他平淡道:“喜欢有理有据的话,就没有感觉的事了。” “嗯?” 喝得有点晕的纪遇白听不懂这话。 他现在脑子就像个浆糊,怎么搅,都成不了一颗可以思考的脑仁。 但他又觉得这句话很有深度,摇摇晃晃着把手机塞傅盛炀手里,“给我,给我记……备忘录里。” 等他酒醒了,好好拜读、研究。 傅盛炀也是有感而发,便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小妞最近在忙什么?”纪遇白将快滑到地上的身体撑了撑,大半个身体躺回沙发上,一条腿踩着地面。 “不知道。”他关心别的女人生活干什么! “你是她老板,又是她小姐妹的老公,你就没听到点什么?” “没有。”傅盛炀回答得干脆。 纪遇白挥舞着手,对他的回答表示强烈的不满,“是不是兄弟?” “不是。” “你……过分!” 傅盛炀觉得这对话毫无营养,对付酒疯子,还是让他闭嘴比较好。 “送你去医院催吐,还是回家睡觉?” “我要去你家,找小嫂子,让小嫂子帮我。” “好。”先骗回家再说吧,再待在这里,喝死了都没人知道。 一听盛炀哥答应带他去见小嫂子,纪遇白激动得酒都醒了大半,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 “我要不要换个衣服?这都皱了,还有胡子,胡子也长出来了。” “挺好,挺好。”傅盛炀一手搂着他的腰,防止他往地上滑,另一手拉他的手搭在脖子上,把人带上车。 春日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 风灌入车内,纪遇白看着街道变得歪七扭八,好像一条波浪线,但是这街上的风景,他熟悉得很。 “这不是去你家的路,我要下车。” 傅盛炀看一眼锁上的车门,并没有减速停车的意思。 “我跳车了啊!从窗户跳。”纪遇白高声威胁。 傅盛炀幽深的黑眸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纪遇白从小就胆儿小怕疼,借他胆儿也不敢跳。 “我说真的!”心虚的人音量提高,虚张声势。 “你要是跳了,也不值得钟律师正眼看你。” 傅盛炀搬出钟玲喜,纪遇白倒真听进去了。 一路上丢了魂似的坐在后排,也不说话,就那么么愣愣地盯着窗外看。 到了纪家,纪夫人一见儿子如此颓废、一身酒气的模样,她那个气呀。 要不是有傅盛炀在场,一顿笋子炒肉肯定少不了纪遇白。 “辛苦盛炀了,正好我在做鲜花饼,你喝茶吃点儿。”纪夫人很喜欢傅盛炀这孩子。 虽然孩子们成年后不爱串门,但傅盛炀是小一辈里最优秀的,前段时间突然公布已婚的身份。连结婚,都不用傅老爷子操心,这没爹妈护着的孩子,也让他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心疼不已,自然对他多一些偏爱。 “好的,伯母,我送遇白上去就来吃。”傅盛炀扶着纪遇白坐家里的电梯回三楼房间。 将人丢回床上,临走不忍看着兄弟吃苦,还是说了几句他的想法。 “无论是小月还是钟律师,她们从锦成到京市上学、安家,都不容易。你如果真喜欢她,就该以她能接受的方式去爱她,而不是一味地强迫她回应你。喜欢本来就不是一个百分百有回报的项目。” 以她能接受的方式爱她,意思是让他离钟律师远点! 纪遇白不以为意,纯纯扯淡这话到了嘴边,他咬舌头忍住了。 小嫂子对盛炀哥好像并不讨厌,相反,她还很盛炀哥听话。甚至怀孕期间,还在盛炀哥脖子上留下情动的痕迹。 纪遇白狐疑的视线太过明显,傅盛炀拉拉外套的衣领,遮住锁骨上的痕迹。 他脑海中想起昨晚的疯狂,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纪遇白那醒了百分子九十酒的脑子忽然就明白了,盛炀哥有实战经验,听盛炀哥的没错。 他要先了解小妞的喜好,再以小妞能接受的方式去追求她。 第130章 纪总陷得挺深 纪遇白房间门口,纪夫人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传来,立即转身快步下楼去了。 她脚步飞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傅盛炀抓个正着,影响她在晚辈中的长辈形象。 纪夫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宛如一只美丽的天鹅。 楼梯处脚步声传来,纪夫人偏偏头,亲切的笑容掩饰她的慌乱,“盛炀,过来坐。” 傅盛炀也许久没有来纪家拜访,纪伯母对他很好,他着急回去,又想着小月估计还没醒,便听话地坐过去了。 “伯母身体无碍吧。”傅盛炀关心地开口。 纪夫人以前是芭蕾舞团的舞蹈演员,后因腰伤,早早退役,然后结婚生了纪遇白。 只是长年累月的跳舞,伤病难免,一到阴雨天,腰部就会不舒服,所以平日里也不大出门,都在家里养生。 纪夫人听了傅盛炀的话,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动,冷冰冰的盛炀都会关心人了,看来他的妻子是个很柔情、很温暖的人。 “谢谢盛炀想着伯母,伯母身体好,就是遇白这小子,动不动就和老头呛上,我像个夹心饼干里的馅料似的,难做得很。” 傅盛炀知道纪家的事情,两老老来得子,有生之年,都想纪遇白这个独子早点成家立业,收收心,接手家里的生意。 所以才逼着纪遇白和门第相当的权贵名流之女相亲。 只是这个圈子太小,即使没有经常一起玩,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能看对眼的也就不多了。 他不知道纪遇白是否会得偿所愿,话他已经说出去,纪遇白如果真的非常喜欢钟律师,应该会有所改变。 傅盛炀宽慰纪夫人,“伯父和遇白一向都是这样的,你别太焦心,事情总会慢慢迎来转机。” 都是明白人,傅盛炀说得这么清楚,纪夫人如何听不懂,“有盛炀这话,伯母这心就踏实了,再给他几年时间,三十岁还是这样子,我和你伯父也只有强按头了。” 纪夫人给他添茶水,“吃点东西,送遇白回来也是个力气活。” 纪夫人又关心起傅老太爷的身体,再不动声色地聊起盛炀的新婚妻子。 纪夫人见他说起妻子时眉眼的温柔,知道盛炀娶对了人,她做长辈的,也替他开心。 傅盛炀没有坐多久,便提着打包精美的糕点离开了纪家。 这一去一回,他中途去了趟松涛苑给爷爷送纪夫人给的鲜花饼。 回到水榭居的时候,小月已经起床在楼下看书。 睡够了觉的安小月,脸颊粉扑扑的,靠在懒人沙发上,一旁的阅读灯一照,本就白皙的皮肤,好像会发光一样,美得格外朦胧。 心尖的某处,暖意肆意流淌。 许是他看得太久,安小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望着他,“你回来啦,纪总怎么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边,走到地垫上坐下,“喝醉酒了,我把他送回家,就回来了。” “真是因为玲喜不理会她吗?”回来的路上,她坐在后排都听得清楚。 可男人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不切实际。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纪遇白找傅盛炀谈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找了借口。 现在听傅盛炀说纪遇白醉酒,虽然觉得男人这样有些矫情,但如果对方是纪遇白,似乎也能理解。 纪遇白本来就长得像个花美男似的,要是他戴个长款假发,再化个妆,真可以扮个女相。 所以他性格细腻一点,安小月也觉得没什么。 傅盛炀:“是,他陷得还挺深的。” 安小月无能为力。 在机场送走大人们后,她们四人一起吃饭,是纪遇白送玲喜回家。 前段时间,她和玲喜也约着见面,玲喜只说她和纪遇白说清楚了,让纪遇白不要打扰她。 具体是怎么说的,安小月没有细问,只知她拒绝纪遇白。 傅盛炀见她又开始发呆,别人的事情她倒是关心得很,怎么不想想他呢。 “纪伯母做了鲜花饼,你要不要吃点?”傅盛炀出言打断她,不想她总为别人花心思。 安小月还记得以前和妈妈去旅游的时候,也亲手做过鲜花饼,香酥清甜,鲜美软糯。 “我想吃。” 傅盛炀起身,把鲜花饼切成小块的给她端过来。 鲜香酥脆的鲜花饼入口,安小月忽然就想到了纪遇白那张可怜巴巴的脸。 吃人嘴短,还有就是以她对玲喜的了解,纪遇白的性格和玲喜是能玩到一处去的。 玲喜性格大大咧咧,喜欢尝试刺激又新鲜的事物,更爱闲暇时突然的兴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未知旅行。 但是现在,她的时间被留职长丰集团、装修占据。 所以她现阶段不想谈恋爱,也是正常。 只能说,纪遇白在钟玲喜的人生里,出场的时间不对。 或者,她问一问玲喜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玲喜真是没时间,那倒是可以以后再说。 如若真是不喜欢纪遇白这个人,便让纪遇白早点死心吧。 安小月试探性地问傅盛炀,“要不,我明天约玲喜吃个饭,正好把我做的香皂送去给她?” 之前带回来的礼物,都在上次见面给玲喜了。 “那香皂不是给我做的吗?”傅盛炀不乐意,就那么两块香皂,还要分一块出去。 安小月眨眨眼睛,语气娇俏,“不是有两块吗?你一时也用不完。我之后给你做鲜花味的香皂,不知春里,你不是移摘了很多的花进去吗?用那些花正好。” 她如此软声柔语,傅盛炀不禁想到床笫间的蜜意,哪有不应的。 看纪遇白那死样,也是非钟玲喜不可了。 “那小月约吧。” 能促成一对知根知底的,傅盛炀当然支持。 有了傅盛炀的话,安小月拿着手机就给钟玲喜发消息。 【玲喜,明天是在新房盯装修吗?我出去玩做的香皂寄过来了,明天给你送去。】 第131章 你这才是标准的公鸭嗓 消息发出去许久,钟玲喜也没有回复她。 安小月想,大概是玲喜在忙吧。 一直到吃完晚饭,她还是没有收到钟玲喜的回复。 玲喜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复她的消息,玲喜再忙,也不至于三个多小时不碰手机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安小月顿时慌乱,脑海中冒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来。 她不再耽搁时间,直接给玲喜打电话。 手机响了几十秒,小月着急地在房间踱步,终于在好听的播报音响起前被接通。 “小月。” 钟玲喜一开口,她就听出来了,玲喜的声音完全变了,和玲喜奶奶院子里那只公鸭的叫声没什么区别。 “你嗓子怎么了?上火还是感冒了?” 钟玲喜不想让小月知道她生病的事情,要是小月过来,肯定会被传染。小月还怀着孩子,身体特殊,不能随便吃药。 她清清嗓子,强压住痛感,“没事,喝点水就好了。” 她想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无异,但是一开口,还是和鸭子的叫声没什么区别。 “钟玲喜,我是学医的,你骗不了我,我现在就过去。”从小一起长大,安小月太了解她了。 钟玲喜知道她肯定说到做到,只得说实话,劝住小月, “我好像感染病毒了,头一阵一阵的痛,一说话,不仅头疼,嗓子也疼得像有一把锯子在划拉,更重要的是......” 钟玲喜话语停顿,空气中似乎都还有一股子腥臭味,好像臭鸡蛋的味道。 她的眉轻轻皱在一起,是忘记冲厕所了吗? “更重要的是什么?”安小月举着电话,担心的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她现在就要去找玲喜,带她去医院。 钟玲喜已经通过她这边的动静,猜到她在穿衣服、拿东西,准备要出门,继续道: “我还拉肚子,一喝水就拉。我吃药之后,睡一下午了,你别过来,我自己打急救电话,去医院看病,我保证,我输上液就给你发图片,以图为证。” “我不要你一个人去医院。”安小月拒绝。 一个人去就诊,做检查一点都不方便,孤零零的还很可怜。 更何况玲喜的病症,需要做粪便检测。 她想到玲喜一个人拖着发烧的身体,穿过楼层去送标本,心里就觉得难受。 “你要去哪里?”傅盛炀在书房看个企划书,听见她说话,便过来看看。 安小月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钟玲喜住处的钥匙,“玲喜生病了,我过去看看。” “什么病?”傅盛炀谨慎到她吃什么,都要一一看过,更别说和病人接触,传染性的疾病肯定不能让小月去。 “病毒性感冒还伴有腹泻的症状。” 安小月知道傅盛炀不会让她去,但她不能因为怀孕,就让玲喜一个人去医院,困难都可以克服,更何况她是医学生。 “我会做好防护,戴上口罩和手套,常消毒。” 她盈盈如水的眸子,满是哀求。 傅盛炀心软,答应了,“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 “不要啊。”电话另一端的钟玲喜听到夫妻俩的对话,强烈拒绝。 总裁要来,那她的脸还要不要了?要是被总裁看到家里的情况,她的工作能力会被质疑的吧? “小月,我现在就打120,我们医院见,你别来我家。” 奈何小月固执,“我不相信你,你都在家里躺那么久都没有打救护车电话,我要亲自看着你去医院,把药打进你的身体里,我才放心。” 傅盛炀准备好防护用品,便去开车来水榭居接小月。 他们的车还没到傅园大门,高大的门便缓缓打开。 安小月还疑惑,安保人员怎么会知道她着急出门?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车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借着路两边的照明灯,安小月注意到,驾驶位上坐的人是纪遇白。 纪遇白也看到了要出门的两人,他将宾利车停在傅盛炀的车前,拦住去路,探出个脑袋来,“你们要去哪里?” 傅盛炀不确定要不要告诉纪遇白,询问意见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小月。 安小月摇摇头,玲喜都生病,还是不要让纪遇白过去的好,免得玲喜头痛加重。 “出门有点急事。”傅盛炀敷衍道。 纪遇白见一向坐在后排的小嫂子,居然坐的副驾驶,俩口子都戴着口罩,是傅爷爷生病了吗? 那可是大事,耽搁不得。 思及此,他立即将车开到一边,把路让出来。 傅盛炀的车开出去,他也掉转车头,紧跟着出来了。 傅爷爷年前生病的事情他还记得,这人要是上了年纪,抢救住过院之后,就特别爱往医院跑。 小嫂子怀孕,盛炀哥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他跟去,能帮着跑跑腿,搭把手。 傅盛炀的车开了好长一段路,安小月一直在担心钟玲喜的情况,会不会拉肚子拉得脱水了? 忽然听到傅盛炀说:“遇白跟着的。” 安小月视线落在后视镜上,那一辆蓝色的车,果然在车后。 “这都要到玲喜家了,他送过玲喜,大概已经猜到我们要去找玲喜了......” 安小月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钟玲喜。 春日融融,气温已经回暖,但是玲喜还裹着一件长款的风衣,头上戴着风衣里面运动帽衫的帽子。 看得出来,玲喜很怕冷,大概是里热外冷。 让她在家里等着,她倒是自己跑下楼来了。 傅盛炀的车刚挺稳,小月也不等傅盛炀来开门,她径直推开车门。 安小月一下车,对上钟玲喜那一双因为发烧而泛红、流泪的眼睛,还有干得起皮的双唇,她再生气,也说不出一点责备的话来。 她心疼,动作也变得温柔许多,搀住玲喜的手臂,“我们去医院。” 傅盛炀已经打开后排的车门,手护着车顶,防止小月和钟玲喜撞到头。 安小月刚扶着钟玲喜走了几步,纪遇白就冲上来了。 二话不说,弯腰搂着钟玲喜的后背和腿弯,直接把毫无防备的人抱离地面。 突然的举动,吓的钟玲喜沙哑着嗓子,不悦地质问,“干什么?” 被纪遇白这一抱,钟玲喜只觉脑仁都在突突地跳,痛得她头皮发紧;全身的肌肉又酸又痛,提肛肌差点没绷住。 “哈哈哈~你这才是标准的公鸭嗓!” 纪遇白的笑容在接触到钟玲喜紧抿成一条线的唇之后,顷刻消失,摆出一张正经的嗓子道。 “小嫂子怀着孕,你想把病传染给她吗?坐我的车更安全。” 钟玲喜转动眼睛,看向小月的腹部,那可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幸运啊。 她不愿意也只能随了纪遇白,“谢谢纪总。” “哼~还算你有良心。”纪遇白抱着人,转身向他的车走去。 看了盛炀哥一路的尾灯,此刻终于轮到他开车走前面了。 蓝色的宾利从傅盛炀的车旁开过,里面传来一声指令,“跟紧我!” 那语气,别提多得意了。 安小月看着飞出去的车,眼角抽了抽。 不知道她放手,让纪遇白带走玲喜的举动是不是害了玲喜? 宾利车内。 纪遇白车速快,但是还算平稳。 倏地,一个转向换道,玲喜被弄得胃里一阵翻涌,好在她拉得胃里空空,已经没什么可以吐的东西了。 她双手抱着头,无力地靠在车窗上,“你开慢点,变道速度太快,我头疼。” 短短的一句话,钟玲喜说完,嗓子疼得她都想伸手进嗓子里去掏一掏。 太痛!太难受了! “我开快点,很快就能到医院,医生给你用上药就不疼了。”纪遇白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钟玲喜忍痛忍得头晕眼花,真不知道纪遇白是来拯救她的,还是来提前送她上天堂当天使的。 她嗓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用手锤着车门,逼着纪遇白开慢点。 “你别冲动,别跳车,我开慢点不就行了。”纪遇白误会了她的意思,但也误打误撞,乖乖将车的速度减下来。 宾利车直直行驶在马路上,平稳下来之后,钟玲喜才觉头痛欲裂的症状减轻了些。 如此平缓地开到医院,纪遇白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抱进急诊室。 前半夜的急诊科很是热闹,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轮椅也没有空的,纪遇白便抱着她站在急诊室门口。 傅盛炀和安小月去挂号。 钟玲喜看着眼前,纪遇白顺滑的皮肤上,下颌线紧绷,他的体力估计快耗尽了。 周围没有可以坐的空椅子,她嗓子痛,好在两人距离近,她用鼻音道:“纪总,你放我下来站着。” “就这样。”纪遇白坚持。 好不容易抱到怀里,放下,是不可不能的! 钟玲喜:“我腿被你的手抓得疼。” 纪遇白垂眸,果然他为了借力,手指紧紧箍着她的腿弯,“那我背你,你趴我肩膀。” 钟玲喜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敲着他的背,忍着嗓子的疼痛开口。 “纪遇白,我想站着,站着啊,听听我说的话好不好!” 盛炀哥上午说的话,蓦然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如果真喜欢她,就该以她能接受的方式去爱她。】 是啊,他该听听她想怎么样。 纪遇白蹲下,将人稳稳地放在地上,“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钟玲喜觉得莫名其妙。 诧异的目光落在纪遇白的脸上,他依旧目视前方,盯着屏幕上的候诊人信息看。 钟玲喜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如此好说话,还道歉,是她刚才太凶了? 不等她过多的探究,广播里已经在播放“下一位,钟玲喜候诊”的声音。 她不要纪遇白陪她进去,要是让纪遇白知道她感冒还拉肚子,肯定会笑话他,她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一会儿我自己进去,你在这里等小月她们。” 再次开口,钟玲喜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和牙龈粘在一起了,嘴巴干得难受。 纪遇白看了看她的脸,视线落在她泛白、干瘪的唇上,答应了,“好,我把你送到门口。” 钟玲喜狐疑,眼前的人和她前段时间接触的纪遇白有些不一样。 又等了几分钟,前一位进去的患者拿着医生开的检查报告单出来。 纪遇白真就说到做到,等她进去便把门拉上,没有跟进来。 诊疗室里,医生详细地问了情况。 确诊她是拉脱水了,给她开补充电解质的液体和检查单,让她抽完血就先去输液补水,大便检查有就做,没有就等一等。 第132章 谁让你的小姐妹深得我心呢 急诊科的观察室里,安小月环顾四周,没有一张空床。 收回视线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玲喜,一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护士还给玲喜肌肉注射了柴胡安痛定,一会儿肯定会发一场汗。 得给玲喜准备一身换洗的衣物,不然湿掉的衣服穿着出去,风一吹,玲喜又要受凉。 钟玲喜出来的时候,温水杯、小毛毯也没有带。 环境如此,也只能靠自己改变了。 她一个人开车,傅盛炀又不放心。 只能请纪遇白在这里守着,她和傅盛炀一起去帮玲喜取东西。 纪遇白看着输上液之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又昏昏欲睡的钟玲喜。 他主动道:“我去吧,中途她要想上个厕所什么的,小嫂子在,也方便些。” 他我行我素,无拘无束了二十几年。突然要他换位思考,他一时不适应,怕自己待在这里好心办坏事,惹小妞烦。 特殊时间,安小月也只能先把事情办好,再考虑其他。 她把钟玲喜放在她这里的备用钥匙递给纪遇白,“小月住在7栋的707,谢谢纪总。” 年后,长峰集团的职工宿舍才有单间腾出来,钟玲喜便从出租房搬进了职工宿舍。 钟玲喜一个人住,担心把钥匙搞丢,就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她这里。 纪遇白接过钥匙,想着快去快回。 他到了地方,拿出钥匙证明他的来意,保安才放行让他进去。 走在小区里,纪遇白渐渐明白傅家的长丰集团为什么会发展得那么好。 不只是傅家好,在长丰集团工作的人,也过得好。 钟玲喜住的小区,是长丰集团买地修建的职工宿舍,环境创意、绿化,和小区的安保与精品房对标。 长丰集团的人文关怀做到了极致。 几乎可以说,只要入职长丰集团,这辈子,你只需要尽心尽力为长丰集团工作。至于来自生活的压力,长丰集团的各种政策,都能帮你解决。 老头经常当着他和纪家的其他人讲,要多向长丰集团的总裁傅盛炀学习。 这句话,他现在非常赞同老头。 盛炀哥是个冷冷冰冰的人,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寡淡的人,将长丰集团的所有人当成了家人般照顾。 他身边能有小嫂子那么温柔、好说话的人,是盛炀哥应得的,是上天给盛炀哥的甜头。 钟玲喜也说得没错,谁都喜欢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 他会改变自己,让自己也成为一个可靠的人。 纪遇白这般想着,电梯已经到了七楼。 长长的走廊两边就是房间,和普通酒店的房间布置无差。 这边应该是给单身职员的宿舍。 钥匙插入,锁芯拧动的瞬间,纪遇白顿住了。 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他心里紧张。 平息了几秒,他按下门把,径直推开房间门。 房间不甚明亮,门的正对面就是落地窗,框着窗外独属于京市的繁华。 窗户是开着的,风吹进来,纱帘微动,倒是藏着几分闲适。 他只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电灯开关。 灯照亮的一瞬间,纪遇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噢唛嘎,我的天,这......”和狗窝有什么区别。 剩下的话,他咽回肚子里,生怕钟玲喜家有监控,记录下他此刻的震惊。 卫生间和简易厨房、洗衣机分布在进门的左右手两边。 灶台上的锅没洗,粥都干掉了,洗碗池里也堆着碗、勺子和蘸着药渣的马克杯。 客厅有一张双人位沙发,衣服、小毯子,皱皱巴巴地堆在上面,地上还散落着几件女士职业装。 沙发背后就是一张凌乱的床,小小的衣帽间更是惨不忍睹。 也许大多数看到犹如灾难现场一般的空间,会摇头嫌恶。 纪遇白恰恰相反。 在舞蹈演员妈妈的教育下,他注重外表,也很会归类、收纳。 他最喜欢干的家务活就是叠衣物和裹袜子。 看着乱糟糟的衣物变得整整齐齐,他非常有成就感。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钟玲喜会在楼下等小嫂子她们,而不是让她们上楼了。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环境没有办法示人吧。 纪遇白拉起衣袖,来来回回几趟,就把客厅的脏衣服塞洗衣机里洗上,小桌上的垃圾收拾好,再用吸尘器一吸。 简单的收拾过后,一会儿钟玲喜回来,沙发是可以躺人了。 时间来不及了,纪遇白在衣帽间的宝藏堆里,翻到衣物和一条冬天用的粉色小毛毯。 临走的时候,他拿起刚洗干净、装上热水的保温杯,视线落在厨房一角,兴奋道: “等我晚上来消灭你们,biu~biu~” 纪遇白回到医院,安小月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满意地表扬道:“纪总收拾得很齐全啊。” 纪遇白难得羞涩,居然还挠起了后脑勺。 纪总去了迟迟未回,她还担心纪遇白不靠谱。 傅盛炀说,“收拾东西一类的事情,他会做得很好。”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确实多余。 输入液体之后,钟玲喜开始冒汗,安小月把小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刚取了纸巾,打算给她擦擦额头的汗水。 钟玲喜悠悠睁开眼睛,“小月,口渴。” 纪遇白立即将手里的保温杯按开,送了上去。 他特意洗了一个带吸管的保温杯,方便她喝水。 看到眼前的纪遇白,钟玲喜愣了愣,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安小月解释,“我留下照顾你,东西都是纪总回去帮你拿的。” “水杯我洗过。”纪遇白也补充道,主要是怕她误会他要借机整蛊她。 钟玲喜这才凑过来喝水,喝完看着纪遇白和安小月,“谢谢小月。” 纪遇白厚薄适中的唇上扬,谢谢,就当也对他说了。 水喝完,安小月坐回钟玲喜身边,正准备让玲喜靠在她的肩膀休息,玲喜却说,“小月,我好多了,你还是离我远一点,你要是生病了,后果很严重。” 钟玲喜听说过,有的病毒会致胎儿流产。 纪遇白一双凤眼,瞟瞟傅盛炀,又偷瞄钟玲喜,他的机会来了。 “小嫂子,我来吧,我长得高,又未婚,很适合给她充当靠垫。” 未婚,这不是点傅盛炀呢吗? 傅盛炀嘴角抽抽,不去看兄弟那不值钱的傻笑。 安小月:“玲喜,可以吗?” 钟玲喜掀开沉重的眼皮,“他不怕生病,就让他来吧。” 纪遇白便喜滋滋地坐过去了。 输液室里,四人都没有再说话,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二十三点。 安小月和傅盛炀坐在走廊外的长椅,哈欠连天的她,不得不站起来走一走,醒醒瞌睡。 傅盛炀知道她重情重义,和钟律师的关系好,不看着钟律师恢复,她回去也没有办法好好睡觉,就没有劝着她回家。 他起身去找了值班的护士,护士一见他来,头都大了。 不等他开口,护士先说话,“傅先生,还是没有空床,换季的时候,一不注意添加衣物,就受凉感冒了。” 傅盛炀清冷的视线扫过分隔开的几个输液区间,小朋友占了大半。 有些没有床位的小朋友,困得只能由父母抱着输液。 有的父母坐累了,由爸爸抱着在输液室里来来回回的走,妈妈提着液体在身后跟着。 照顾病患的大家,都很辛苦。 “我知道了。”傅盛炀长指收拢,心中已经有了投资扩建医院的想法。 钟玲喜输液,一直输到凌晨才结束。 中途她去上厕所,是小月帮忙提着液体进去卫生间。 就那么一小会的时间,输液管回血,皮下就肿得老高。 护士说漏液,又重新打针,一来二去,耽搁了点时间。 把钟玲喜送到职工宿舍小区门口,她无论如何都不准安小月上楼。 纪遇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在一边帮腔。 “盛炀哥,你就带着小嫂子回去吧,小嫂子明天还上课呢,我能照顾好钟玲喜。” 安小月不确定的视线落在钟玲喜的脸上,见她没有拒绝,便也同意了纪遇白的安排。 纪遇白:“小嫂子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好你的小姐妹,直到她痊愈为止。” 安小月不大相信,纪遇白“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不过,纪遇白那么喜欢玲喜。 要不是玲喜感冒,要不是她怀孕,还有他纪遇白什么事呢? 真是不公平,天要助纪遇白,也不该让玲喜感冒啊。 安小月看着一向活泼话多的玲喜,因为生病捂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她就心疼不已。 医生说要连续输三天的液体才可以。 “明天我下课,就过来陪你输液。上午我会让崔妈给你送粥过来,你记得开门。” “小嫂子,照顾人的事情,你放心交给我。我以我和盛炀哥二十几年的友谊保证,绝对把你的小姐妹照顾得白白胖胖,圆圆润润的。” 安小月没忍住笑。 钟玲喜梗着脖子瞪他,要不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她真想一脚踢过去。 傅盛炀转到一边,已经不想认纪遇白这个见色忘友的兄弟了。 安小月抿唇,“虽然有很多但是,但是还是谢谢你,纪总。” 纪遇白挑眉,“谁让你的小姐妹深得我心呢!” 安小月心惊,纪遇白对玲喜的喜欢,是如此的直白。 她的目光偏移,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站着的傅盛炀。 第133章 她确定他的喜欢 夜已深,傅盛炀驱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疾驰。 安小月坐在后排,空洞的眼睛看向窗外。 她的脑海中回想着这一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纪遇白对玲喜毫不掩饰的关心,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玲喜,他的喜欢也表达得那么自然。 【夜境】酒吧初遇,产生误会;纪遇白被拒,两人毫无交际的生活;到现在玲喜生病,纪遇白照顾。 一切都好像上天安排好的剧本一般顺理成章。 那么,她和傅盛炀之间,是否也是安排好的剧本呢?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从小到大没有做过坏事,连蚂蚁都没有踩死过。最多就是大学之后,她对实验室的小白鼠老师动过手。 她应该......也值得一段美好的感情吧。 刚住进水榭居的时候,她确实不喜欢傅盛炀的一手包办。 但在知道傅盛炀做出这些举动,是因为傅妈妈抑郁症、因为那剖出来却没了呼吸的小妹妹,她懂了傅盛炀的紧张和不安。 傅盛炀也不是那么专制、霸道的人。 他担心她见习出事,但还是同意她去。她想吃甜食,他就亲手做配料干净的草莓蛋糕给她吃。 她知晓妈妈的身份,妈妈不得不离开京市,傅盛炀安排行程,开车带她出去散心。 如果傅盛炀仅仅是因为担心她抑郁的话,他一个男人,并不会那么细心地发现她的情绪。 或许最开始,傅盛炀的出发点,确实只是想要一个健康、健全的孩子。 但在日常的相处中,他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 傅爷爷说,傅盛炀以前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结婚之后,傅盛炀几乎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因为产检,他也会直接不去公司,在家里处理公司事务。 还有冷家的人,她们对她好,不仅仅是因为她学习好吧,中医系的罗欣宇也不差。更多的是看到了傅盛炀的变化,冷家人才对她爱屋及乌。 想到过往和傅盛炀的点点滴滴,安小月眸光流转,视线落在傅盛炀的后背。 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到如此地步的。 傅盛炀喜欢她,她确定他的喜欢。 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他不会像纪遇白那般直接地表达感情,他的表情也不会像纪遇白那么丰富。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又垂下眼皮来,生怕敏锐的傅盛炀发现她的心事。 车挺稳,安小月抬眸,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傅园了。 傅盛炀下车,直接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到家了。” 他的手搭在车顶,另一手自然地伸过来,让她扶着下车。 她看着傅盛炀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连语调都是平淡,但傅盛炀对她的照顾是细致的,是用心的。 “谢谢你。” 傅盛炀唇角微微上扬,以为是因为钟律师的事情,“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嗯。”安小月没有说,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她都要说谢谢。 两人并肩走在回水榭居的路上,春日的凌晨时分,气温还是有些低的。 夜风微凉,她向傅盛炀的身边靠了靠。 “到家就能睡了,再坚持一下。”清冷月色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 “明早你起得早的话,让崔妈帮我煮个红糖姜茶吧。”她还是有些担心受凉感冒。 “好。”傅盛炀抬手,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想着明天出门的时候,要在车上给她备个披肩什么的御寒。 简单的洗漱之后,两人换了睡衣,便迅速躺下睡觉。 许是睡前都在想关于傅盛炀的事情,安小月睡着之后,果真做了个关于他的梦。 被傅盛炀叫醒的时候,具体梦的细节她已经不记得,但是她的心情非常好。 梦里那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感觉,让她在接触到傅盛的目光时,再次有了真切的感受。 她不自然地伸个懒腰,如常的轻哑嗓音问,“几点了?” “你有早课,不管几点钟,都得起床了。” 傅盛炀话落,大手握着她柔软的白手,另一手去扶她的后背,把她弄起来,不准她赖床。 “一会儿上学的路上再睡。”傅盛炀柔柔她的头发,“快点过来洗漱。” 安小月眼睛发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 她以前也不是会赖床的人啊。 在崔妈和傅盛炀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她变成今天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样了。 衣帽间的尽头,傅盛炀那张俊逸的脸探出来,语气严肃,“小月,过来。” 安小月摇摇头,甩掉那些自我反省的想法,踩着拖鞋到傅盛炀身边。 傅盛炀见她过来,自然站到她身后,大手从她肩膀上绕过来,抬起她的下巴。 安小月意识到傅盛炀是想给她刷牙,面皮微微发热。 她偏头,看向身后的人,神色不自然道:“我自己来。” 傅盛炀站在她身后,视线下移,便看见她泛红的耳朵。 怎么还害羞上了? 他唇角压不住地上扬,把手里的牙刷放小月手上。 安小月眼皮微掀,注意到他去了衣帽间,才抬起手开始刷牙。 她的护肤一向以简为主,先用水擦一遍,再涂个清爽型的面霜就可以了。 安小月做完这一切,转身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 好巧不巧,傅盛炀居然还在衣帽间。 他一手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另一手提着件灰色的衬衣,只下半身穿了一条平整的西裤。 清晨的太阳光线也偏爱挺拔、健美的身姿,宽肩窄腰。精细饮食和高度自律的结合下,他背部的皮肤光滑,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呈现出健康、力量的美。 太阳光的照射下,安小月看得清楚,明朗的脊柱线条隐没于被臀肌撑起的饱满西装裤之下。 她的手,曾在无数个深夜,在他的背上胡乱地抓,以求找到一个支撑的点。 但如此直观看他毫无遮掩的身体,即使傅盛炀是她名义上的、合法的丈夫,安小月还是做不到光明正大的看。 安小月目光转移,假装没有看见一般,去找要穿的衣服。 看今天的太阳,穿一件宽松的衬衣,再套个针织外套,应该就可以了。 衬衣的话,她记得前两天才送了一批衣服过来,有一件衬衣,她印象深刻。 衬衣是淡淡的黄色,袖口有蝴蝶和小白花的手工刺绣,所以她记得格外清楚。 安小月把衣柜那一排的衬衣都翻了一遍,确实没有。 “奇怪,明明在这里的。” 她昨天晚上换睡衣的时候,还看见过的。 “衣服在隔壁衣帽间的沙发上。”傅盛炀的声音忽然传来。 “哦,谢谢。”安小月说着话转身,视线正好对上傅盛炀赤.裸的胸膛。 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她的唇,正好贴在傅盛炀胸肌与腹肌交接的凹处。 第134章 说一声谢谢,一晚上加一次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静悄悄的一片天地。 傅盛炀的心尖,一下比一下更有力、更快速地撞击着胸壁。 安小月只觉她的脸正放在火炉边烤,烫得她脑子发懵。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她忘记了,身后是半空的衣柜。 如果她坐下去,腹中的幸运一定不保。 好在傅盛炀眼疾手快,丢掉手里的衣服和手机。 一手撑着衣柜框架,一手将她的腰搂住。 惊魂甫定,傅盛炀侧开身体,将她稳稳稳放在一边,“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安小月摇摇头,下意识地认错,“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傅盛炀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他嗓音低沉微哑,“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站得太近了。” 害羞、紧张、后怕的情绪交织下,安小月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顺着傅盛炀的话说, “还是谢谢你,不然我摔衣柜里,很危险。” 傅盛炀一双黑眸幽暗,他低头凑近,克制的吻,浅浅落在她唇上。 抽离后,眉眼含笑地问她,“老公的身材,你还满意吗?” 灼灼目光之下,安小月羞得不知如何表达。 傅盛炀蜻蜓点水般的吻再次落下。 短短的时间里,她就这样被傅盛炀抬着下巴,亲了两下。 他逼问道:“喜欢吗?” 安小月抱着一颗狂跳不已的心,羞窘地回答,“喜欢。” 话落,她垂眸,不敢看面前之人的眼睛。 她的回答,让傅盛炀心情大好,他又亲了一下,才放开她的下巴,托着她的后脑勺道:“宝贝,等幸运出生,我会让你更满意的。” 轰~ 安小月的头顶,仿佛有烟花爆开,炸得她眼冒金星。 让她更满意,为什么非得等幸运出生? 夜深人静时,耳鬓厮磨的种种倏地冒出来。 她转身,木讷地去了隔壁衣帽间。 安小月换上喜欢的衬衣,扣着纽扣的手忽然停顿。 刚才被傅盛炀抱住的时候,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顶住了? 她垂眸,脑中想到傅盛炀的身高...... 他居然有了反应。 安小月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她知道,傅盛炀是一个欲望非常强的人。 自从游玩回来之后,两人相处的氛围变了。 即使不能做到底,他也享受过几次。 真要是生完幸运之后,以傅盛炀的体力,一晚上也够她死去活来好几次吧。 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飞,安小月刚提起换好的裤子,傅盛炀含笑的声音从隔壁衣帽间传来,“内衣扣子扣得上吗?” 安小月脸颊滚烫,“可以,马上就来。” 两人一同下楼吃早餐,崔妈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看了安小月好几眼。 安小月不明白崔妈为什么要这么看她,摸摸脸问道:“崔妈,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崔妈未语先笑,“我看少夫人脸颊白里透红,气色不错,但好像又太红了点,想着你是不是体温有些高。” 体温高! 她体温当然高了,大早上又是背肌、又是胸肌的,她不红温才怪。 安小月咬唇,低头喝粥。 傅盛炀见状,嗓音散漫,“崔妈,她没事,只是脸红。” 安小月闻言,差点被粥呛到。 傅盛炀怎么能点破她,要不是因为他,她的脸会如此有血色吗? 崔妈连连“哦”了好几声,她剥鸡蛋的时候,视线依旧在看餐桌的小夫妻俩。 看着看着,竟然欣慰地笑了。 少夫人这动不动就脸红的状态,明显就是已经发现少爷对她的喜欢了。 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安小月走到玄关,才发现傅盛炀已经穿好皮鞋,提着她的书包,唇角挂着笑意在等她。 按照以往的每一个清晨来看,在她走到玄关处坐下时,傅盛炀会蹲下给她穿袜子和鞋子。 以前的她,关注点都在妈妈和小伯父的事件之中,没有注意到傅盛炀对她的付出。 她不否认,也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婚前协议,以及两人结婚的目的。 昨晚她分析出傅盛炀对她的心意之后,再看傅盛炀做的一切,好像都打上了喜欢的标签。 果不其然,她刚坐好,傅盛炀就蹲下,从抽屉里拿出她的袜子,穿好之后,还细心地点整理了袜子。 如果,傅盛炀只是需要一个健康、健全的孩子,他没有必要做这些。 所以,他肯定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做这些。 鞋子穿好,安小月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傅盛炀抬眸,幽深闪着光的眼,盯着她看。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说一声谢谢,一晚上加一次。” 青天白日,崔妈还在呢,这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来! 安小月的唇张张合合,最终什么也没说。 崔妈虽然在收拾厨房,但是她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这边。 不都是和平时一样的吗? 大少爷说了什么? 怎么少夫人的脸又红了? 京市医学院和长丰集团的方向一致。 自从安小月开学之后,都是傅盛炀亲自开车送她到校门口,再由商祺陪着她去上课。 寒假里,因为颜妍的事情,因为她在中康堂见习的事情,她怀孕的事情几乎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了。 但是,同学们看到她的时候,最多就是盯着她看几秒,而后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虽然她本来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同学们对她的不关注,确实让她在学校里的时候,自在很多。 “下午我去医院接你。”傅盛炀叮嘱完,把书包递给商祺。 周围有同学,安小月快速回答,“好,我下课就过去带玲喜去医院输液,午饭我会好好吃的。” 然后转身进了校园。 赶在上课前十五分钟,安小月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 一旦进入她感兴趣的事情,她就会投入全部的注意力。 即使怀着幸运,她也不会落下功课。 本学期结束之后,她将进入临床实习,那才是真正严格的综合考核。 所以,她格外珍惜理论知识积累的阶段。 第135章 小月想玩角色扮演? 安小月下课之后,收拾好课本、笔记,就和在教室门口等她的商祺一起离开学校。 玲喜生病了需要多休息,所以早上她都没有打电话问问玲喜的情况。 等她到了玲喜家,看见开门的人是纪遇白时,不免愣在当场。 “小嫂子好。”纪遇白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一张脸,别提多开心了。 安小月压住心里的惊讶,“纪总什么时候来的?” 她进门,踩着鞋后跟准备换拖鞋。 “不用换鞋,一会儿没人给你穿鞋。”纪遇白阻止她。 安小月闻言,悻悻踩回鞋子里,直接进去。 钟玲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脑说话,应该是在开会。 她请病假,不用去办公室工作,但属于她的工作,还是得由她来负责推进。 安小月看着玲喜的家,处处洁净、规整,灶台上的砂锅里,还煲着海鲜粥,海鲜和米饭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连玲喜工作的小茶几上,都摆放着十一朵粉色、白色的玫瑰。 生活气息浓厚,处处细节透着温馨。 太反常了! 钟玲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从小和玲喜一起长大,再清楚不过。 玲喜从来不做家务,也不会收拾,她以前的房间都是钟老师给整理的。 用钟老师劝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女儿出门能把自己拾掇干净,不丢我的脸就可以了,不要要求太高。 安小月探究的视线落在钟玲喜身上。 玲喜上身穿着一件立领衬衣,头发丝丝都透着精致,屏幕之外的下半身,则是穿着一条满印凯蒂猫的灰色休闲裤。 玲喜穿了袜子,她的正前方还放着一台正在工作的烤火器。 她得出结论,把家里打扫干净、照顾好玲喜,并做好粥的人,是纪遇白。 真看不出来,娱乐公司的太子爷,居然这么贤惠。 玲喜在开会,家里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纪遇白给他开门之后,弄了杯和玲喜手边一样的橙汁给她,就又抱着一堆烘干的衣服,丢床上开始叠。 那熟练的叠法,看得安小月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玲喜恐怕逃不过纪遇白的手掌心了。 “她们不会做嘛,我培训她们的老公做撒,想娶我的宝贝们,第一个条件,我的女儿们不做家务活。” 这是钟老师的原话。 一语中的,喜欢玲喜的纪遇白,完全符合钟老师的必要条件。 钟玲喜关掉视频会议,转过身体,就见小月坐在沙发上,盯着纪遇白看。 她抬手在小月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安小月的思绪被她打断,视线收回,看向钟玲喜的时候,就变得格外暧昧了。 她朝纪遇白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钟玲喜,“怎么回事?” 钟玲喜摆摆手,“就护工,七十二小时一千块,他负责把我照顾好,并把家里打扫干净。” 安小月美眸圆瞠,诧异得话都说不出来。 纪遇白,纪总啊。 别说他,就是网络上找的钟点工,七十二小时也不止这点报酬。 钟玲喜知道小月在想什么,心虚道:“我本来还不要的,是他死皮赖脸要干的,这不干得挺好的吗?” 安小月,“意思是他从昨晚送你回来,就没有离开过?” 钟玲喜点头,并不否认,“嗯。” 安小月伸出食指,幸灾乐祸道:“钟玲喜,你惨了!” 钟玲喜不愿意承认,握紧小月的手,态度坚决,“绝无可能!” 纪遇白听到两人的聊天,也当没听到。 戴着个围裙,真就演绎起一位钟点工角色该做的本职工作。 “主人,请问可以吃午饭了吗?” 主人! 喔趣! 纪遇白一张嘴,安小月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两个人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钟玲喜面不改色,像个女王般开口,“可。” 答案揭晓:卑微仆人和他得不到的女王。 得,她成了这一场演出唯一的观众。 安小月偷偷掏出手机,趁纪遇白端着粥碗过来的时候,狂按红色的拍摄按钮。 这么有意思的纪遇白,傅盛炀作为他的好兄弟,他知道吗? 安小月的唇抿得紧紧的,以免她的笑容被两位主演发现。 她选了一张角度拍得最好、最清晰、最能体现纪遇白奴相的照片,发给傅盛炀。 “小月这一碗是先盛出来的,你先吃,上一上午的课,可别饿坏了。” 钟玲喜将纪遇白事先盛出来凉着的一碗粥让给她。 纪遇白皱眉,他不同意。 钟玲喜一瞪眼睛,他便收敛了,附和道:“小嫂子先吃,我拿文件夹扇扇风,很快就凉了,小嫂子先吃。” 安小月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得意地摇头扭着身子。 挺好挺好,她在玲喜心里的地位还是第一。 开心! 她舀一勺面上的粥,故意哧溜出很大的声音刺激纪遇白。 纪遇白坐在小凳子上的身体差点滑倒,这这这...... 盛炀哥喜欢这款? 得确认一下。 于是,正准备吃工作餐的傅盛炀,手机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以为是小月回复他的消息了,打开微信一看,是纪遇白发的图片。 他连一丁点点进去看的想法都没有。 小月还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应该也是在吃饭吧。 小月发的纪遇白,那纪遇白发的什么图片? 他好奇,点开了纪遇白的对话框。 照片上的人,端着碗,手里拿着勺子,太阳光从侧面打过来。 她是那么的开心、得意,眼里闪烁着调皮的光。 傅盛炀看了一会儿,把照片保存在手机里,然后设置成主屏幕的壁纸。 他好像看不够似的,又点开了相册里的图片看。 他兀自笑着,嗓音宠溺,“你也才22岁啊。” 安小月吃完,对纪遇白竖起了大拇指,“纪总,你的海鲜砂锅粥真不错!” 纪遇白抱拳,“谢谢小嫂子对我工作的肯定。” 等纪遇白洗好碗筷,收拾好厨房,一起陪着钟玲喜去医院输液。 路上,安小月才想到看看傅盛炀有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小月想和我玩角色扮演?】 第136章 盛炀哥比我还纯 和傅盛炀在家玩角色扮演,像玲喜和纪遇白那样? 不不不~ 安小月连连摇头拒绝了。 以她对傅盛炀的了解,这个玩法,只对他有利,她只会受累。 但是...... 安小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今早阳光下的背肌。 他就那么戴上的围裙的话,也挺养眼的。 “哈哈哈~”安小月想着,不受控制地笑出声音。 “安小月?” 钟玲喜疑惑的声音传来,她的思绪被拉回,唇角可还上扬着。 安小月心虚的语气里满是慌乱,“啊?怎么了?” 钟玲喜:“你吃不吃这个?” 安小月看向她手里的东西,有点熟悉,“吃。” “安小月!”钟玲喜倏地勾住她脖子,咬牙切齿道,“这是香皂,你吃什么吃!” 啊! 安小月定睛一看,玲喜手里拿着的确是她送的手工香皂。 玲喜感冒鼻子不通,说是闻闻冷松香的香气,鼻子能舒服点,她就把香皂随身携带。 “我没看清楚。”安小月狡辩。 “这么近你看不清楚?”钟玲喜早看出她的不对劲,“这是你送我的手工香皂,是你亲手做的,你给我说你没认出来!” 安小月想到刚才脑中的幻想,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我忘记了,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钟玲喜狡黠一笑,“你猜我信不信?” “嘿嘿~”安小月讨好地笑着。 她希望玲喜不要再追究了,商祺还在开车呢。 偏生钟玲喜不想放过她,在她耳边悄悄道: “安小月,你看完手机之后,脸都红了,那模样,和看电视里接吻的桥段反应一样。还笑得黄黄的,你肯定想些没羞没臊的事情了。” 她了解玲喜,正如玲喜也了解她一样。 “我......” “嗯?”钟玲喜一脸坏笑。 安小月挑眉,大方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看了傅盛炀发的消息!” 反正是合法的,孩子都怀上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呀!”钟玲喜弹开。 可她实在是好奇小姐妹的婚后生活,又凑过来,小声道:“你们......” 安小月瞥一眼驾驶位上的商祺,商祺的耳朵灵敏得很。 她立即捂住钟玲喜的嘴巴,郑重其事地敷衍她,“正常。” “喔~你们......” 钟玲喜意味深长的视线下移,看着安小月隆起的腹部,她没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不是啊!” “噢!”钟玲喜了然。 下一秒,安小月眼睁睁看着前后排的挡板缓缓升起。 商祺肯定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了,她羞恼地拍着钟玲喜的腿。 “不是,你一个未婚的女孩子,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我......”钟玲喜对着小月这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清澈明亮的眼睛,实在是说不出一点不纯洁的话来,“总之,我体验过了。” 安小月震惊,“你!” 她完全想不起一点蛛丝马迹,“什么时候的事?” “我都谈多少男朋友,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发生。” 安小月倒是记得,妈妈生病来京市之前,她见过玲喜的第一任男朋友。 也是法学系的学生,比玲喜高两届。 玲喜和学长分手的原因,小月还记得。 她们三人一起出去玩,回学校之后,学长追着玲喜要她的微信。 后来玲喜换男朋友比她换兼职都勤,她看上某一个男生,就去追,追上之后,交往不会超过一周,莫名其妙就分手了。 “哪一个啊?”安小月好奇。 “第一个。” “不是。”安小月不理解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第一任男朋友的话,当时妈妈还没有生病,她有很多时间的,但是她没有察觉玲喜的变化。 “小月,是我故意瞒着你的。”钟玲喜知道小月肯定会自责,“我带他见你之前,我们就在一起睡过了。” “他追着我要你微信的时候,我发觉他不正常。多方打听、暗访,我才知道他借着学生会、学长的名义,帮助新生,然后泡小学妹。” 意思是,学长睡过玲喜之后,又看上了她。还不要脸地找玲喜要她的联系方式。 简直禽兽不如! 安小月义愤填膺,“太过分了,他现在在哪里,我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即使事情已经发生,已经过去三年,让玲喜伤心的人,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小月,都过去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过,他身材不错,我只有那一次的经历。” 什么身材不错,那不过是玲喜安慰她罢了。 她后知后觉,玲喜后来换男朋友那么勤,看上就追,到手就甩,何尝不是在报复男性呢? 安小月伸出手,“抱抱。” 这一次输液,纪遇白做了十足的准备。 小毯子、坐垫、温水、零食水果、垫脚的小凳子,甚至是夹在输液软管上的加温器,都被他在短时间内从网上买来了。 “小嫂子,你也坐。”纪遇白打开一把露营椅,放在钟玲喜的身边。 安小月没想到傅盛炀的兄弟也这么细心,“你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 这么会照顾人。 “我......”纪遇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以前我家老头管得严,没谈过。” 纪遇白机灵鬼,品出味儿来,“小嫂子放心,盛炀哥也没谈过女朋友,他比我还纯,他连酒吧都不爱......” 纪遇白忙拍他这张死嘴,他不仅开酒吧,还住酒吧里。 小妞会不会觉得他不干净了? 他小心翼翼瞟一眼钟玲喜,她正在喝水,应该没有听到。 安小月不动声色,傅盛炀在她之前居然没有谈过女朋友? 不应该吧。 她不相信。 “纪总,我看你做家里的事情相当厉害,你平时也自己住吗?” 纪遇白一听,两眼迸发出惊异的光彩。 小嫂子这是被他的海鲜砂锅粥折服了吗? 这简直是在间接地帮助他,撮合他和小妞啊。 他要好好表现。 “我妈妈教我的,还有就是平时看公司艺人助理,都是这么照顾艺人的。” 安小月再次竖起大拇指,“你很棒!” 她是真心夸赞,男人有条不紊地做家务,还会做饭,少有。 至少她身边接触的男性中,能做到如此的人,除了钟老师,就是纪遇白。 钟玲喜面色有些不自然,她放下温水杯,“你回家补补觉吧,我输液有小月陪着就好。” 昨晚她倒是睡得不错,纪遇白这长腿,在她的双人座小沙发上肯定睡得憋屈。 尝到甜头的纪遇白,当然是钟玲喜说什么,他都照做。 钟玲喜输液的时候,两人时不时聊一聊。 输液室里还有其他的患者,聊天会打扰到别人休息。 安小月便拿出书本,提前学习之后的课程。 傅盛炀比纪遇白先来医院。 安小月看着墙上的挂钟,还没到五点呢。 “你怎么来了?” “下午没什么工作。”傅盛炀轻描淡写。 总裁都亲自来接小月,钟玲喜识趣地劝小月回家去。 安小月感觉脚已经水肿,她确实也想回家躺着, “我请商祺等你,输好液之后,她送你回家。” “我有钟点工,放心。”钟玲喜眨眨眼睛,“还有,你明天就别跑了,我快痊愈了。” “明白。” 第137章 洗脚 安小月一回家,换上家居服之后,就往床上躺。 她拿了个抱枕,放在小腿肚子下,以增加回心的血量,减轻腿部的水肿。 脱掉袜子的脚上,袜子和鞋子纹路的压痕清晰。 傅盛炀在床边坐下,将她双腿抱了放他腿上。 异样的触感和温度,促使安小月本能的后缩。 却被傅盛炀一把握住脚踝,她根本逃不掉。 安小月秀眉轻蹙,暗暗地想,脚在鞋子里捂了一天,不知道出的汗多不多?有没有酸臭味儿啊? 傅盛炀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只关心她的水肿情况。 他撩起一截裤腿,看见小腿上也有袜子的压痕。 他知道钟律师在小月心里的位置,就像当初妈妈和岳母的友谊一样。 钟律师生病,让她不管不问,那就不是重情重义的小月了。 他心疼,但也劝不住小月,只能想办法缓解她水肿的情况。 “我准备温水给你泡个脚,再让崔妈给你煮一碗赤小豆汤喝。” “好。” 孕期的相关事宜,傅盛炀都有跟着张医生系统的学习,所以安小月对于他的安排,都是乖乖配合。 傅盛炀将她的腿放回抱枕上之后,起身去准备热水。 安小月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动静,傅盛炀给崔妈打完电话之后,就关上了水。 她也起床,准备去浴室里泡脚。 “我端过来。”傅盛炀已经端着温水出来,他的手臂上还挂着一块毛巾,“去沙发上坐着。” 安小月乖乖照做。 傅盛炀:“我调的四十五度的水,不烫。” 他把水放下之后,没有走开,依旧蹲在她面前。 安小月未动,让傅盛炀陪着她泡脚,她会不自在。 “泡脚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去忙着。” 傅盛炀抬头,直视她的眼睛,“除了照顾你,我没什么事情需要忙。” 意思是,傅盛炀要守着她泡脚。 安小月顿时有些为难,藏在室内鞋里的脚趾,紧紧抓着鞋底。 傅盛炀:“要我帮你脱鞋子吗?” 安小月用实际行动拒绝他,“不用,我自己来。” 她的脚刚放进去,傅盛炀的手随之也浸入了水中,轻轻柔柔帮她按摩着。 安小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傅盛炀的手看。 她洗澡的时候,已经没办法顾及到脚了。 往往都是左右脚互搓,再用沐浴刷,刷一刷就结束。 此刻,她特别怕傅盛炀的手搓出“小面条”来。 真那样的话,她肯定会尴尬得没有办法再面对傅盛炀了。 傅盛炀低着头,模样认真。 安小月想,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很温柔的人。 “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傅盛炀打破房间的静谧,问她。 安小月这才想起,下午去医院的路上,她确实是忘记回信息了。 以前傅盛炀就和她说过要求,要接电话,要回信息。 她解释,“我当时在和玲喜说事情。” 傅盛炀轻笑,“我上班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吗?” 安小月不懂他这个笑容的意思,是觉得她今天和玲喜在一起玩得太久了吗? 还是说,他真的在考虑下午说的角色扮演? 她更偏向于后者。 安小月急忙解释,“我给你发纪总的照片,完全就是当时脑子一热,冲动下做的决定,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哦,是吗?”傅盛炀反问,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是的。”她肯定地回答。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傅盛炀那神情,好像在说:我喜欢,我们也玩一玩角色扮演吧。 呃~傅盛怎么不听她的话了呢? 傅盛炀见她不说话,黑眸里满是怀疑,“难道小月早上说喜欢我的身材,都是骗我的?” “呵呵~”安小月想蒙混过关,不说话最好的。 “到时候也这么笑着答应我的要求就好。” 这话怎么听都不正经,要真答应他,她欠的可多了。 生完幸运、坐完月子之后,她估计要常住幸运的房间。 不过,她从来不会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只笑嘻嘻地敷衍着,“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傅盛炀垂眸,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聊着天,水温也变凉。 傅盛炀帮她擦脚上残留的水分,贴心地为她穿上室内鞋。 “去躺着吧。”话落,他端着盆走向浴室。 安小月刚准备去床上,傅盛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 安小月瞟一眼,备注的是纪伯母。 纪遇白的妈妈? “小月,帮我接一下电话。” 安小月犹豫,那是他的手机啊,为什么要她接? 她不想帮这个忙。 “我在上厕所,不方便。”傅盛炀的声音再次从浴室里传来。 好吧。 安小月拿起手机,清清嗓子之后,才接通电话,“你好。” 电话另一端的纪夫人以为她打错电话了,“怎么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她怀疑地看看手机,“是盛炀的电话号码啊。” “你好,我是傅盛炀的......”她没见过纪遇白的家人,也不好说明她的身份,话锋一转,她解释道,“傅先生不方便接电话,稍后他会回电。” 说完,安小月准备挂电话。 纪夫人闻言,连忙叫住她,“等等,你是盛炀的太太吧?” 对方既然猜到,她也就没必要隐瞒,“是的。” “你要叫我一声纪伯母哦,盛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很乖的,又聪明。” 温温柔柔的声音,一听就是位很有涵养的女性。 安小月的声音也没那么局促,“嗯,我知道了,纪伯母。” 纪夫人听她这干干净净的嗓音,眼前浮现出一双水润透亮的眼睛来,正笑得眉眼弯弯地接听电话。 她心头一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 “哎呀,你这孩子也乖得很,有空和盛炀来伯母家玩,伯母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哦。” 安小月想起傅盛炀带回来的鲜花饼,“纪伯母我尝过你做的鲜花饼,很好吃。” 纪夫人感动得快落泪了。 家里的两个男人都吃腻她做的点心,遇到个喜欢的,她巴不得天天往傅园送。 “应该吃完了吧,伯母明天再做一次,让盛炀过来提。” 纪夫人太热情,安小月有些招架不住。 她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傅盛炀怎么还不出来啊。 “伯母不用做,我身体不方便吃那么多。” “啊,你生病了呀,要不要紧?”纪夫人聊得开心,完全忘记给傅盛炀打电话要做什么了。 “不是生病。”安小月咬唇,求救的目光再次看向紧闭的卫生间门。 “那你是怎么了?” 安小月想到纪遇白那缺心眼的做事风格,就知道纪伯母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会如此问,是因为她关心傅盛炀的生活。 她要不要告诉纪伯母,她怀孕的事情? 第138章 妈妈来京市 安小月犹豫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概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了,电话里再次响起对方的声音。 “没事,等你可以吃很多的时候,伯母给你做,除了鲜花饼,还有更多好吃的。” 安小月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伯母。” 相谈甚欢之后的沉默时间,纪夫人终于想起她打电话的目的。 “我儿子纪遇白前段时间经常往傅园跑,你见过没有呀?” “见过的,他送过来的草莓很好吃。”春节期间,她特别爱吃草莓。 她以为只有最开始的那次是纪遇白派人送过来的,后来才知道她吃的草莓,也全是纪遇白送的。纪遇白还说现摘现吃,很新鲜。 纪夫人一听,她情绪又变得激动,“草莓也好吃啊,太好了,我可太喜欢你了。” 这么会吃,这么懂吃的孩子,又是个闺女,她是真太稀罕。 “嗯,又大又红,好吃,拍照也好看,谢谢纪总。”傅盛炀送礼是傅盛炀的事,她也该说谢谢。 “没事,没事,我种的草莓,你喜欢吃,下一季草莓出来,我让遇白给你送。” 安小月和对方聊了这么久,也听出点门道来。 纪伯母做各种点心,又是种水果,和初遇的人都能聊得这么心直口快,她应该是个被爱、被保护得很好,过得无忧无虑的人。 劳动果实被人喜欢,纪伯母非常高兴。与其说谢谢,不如接受她的赠予。 想明白这些,安小月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答应了,“那我先谢谢伯母了,等盛炀有空,我去拜访你,参观你的花园、果园。” “好好,我非常欢迎。”说完,纪夫人才反应过来,话题又被她带偏了。 “闺女啊,你实话和伯母说,遇白是不是谈恋爱了?” 轰隆~ 安小月只觉头顶一声惊雷响起。 纪夫人的话还在继续, “这小子最近不对劲,前段时间吧,天天乐呵呵的,老头说他,他也笑脸相迎地受着。过了段时间,他又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哎~这两天倒是好,又乐起来了。他这太不正常了,肯定是谈恋爱了。前段时间闹分手,这两天又和好了,肯定是这样。” 纪夫人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安小月只得听着。 纪遇白和玲喜的事情,连纪遇白这个当事人、亲儿子都没告诉纪伯母,她又该如何婉拒呢? 安小月被逼得只能去敲卫生间的门。 她的手刚抬起,下一秒,门被拉开。 安小月抓住救星般两眼闪着希望的光芒。 她捂住手机,小声道:“纪伯母问纪总是不是谈恋爱了?” 说完,她扔烫手山芋般,直接把手机塞回傅盛炀的手里。 傅盛炀笑她,“接个电话而已,怎么这么害怕。” 安小月不理会他,逃回床上去了。 “伯母,是我。” 傅盛炀接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对,是我太太,名字叫小月,安小月。” “他是喜欢个女孩子,不过对方目前的重心在事业规划上,没谈感情的想法。” 安小月咂舌,傅盛炀就这么直白的告诉纪伯母了! 纪伯母知道的话,会不会像电视剧里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妈妈,找到玲喜,开一张支票,让玲喜离纪遇白远远的? 安小月不知道纪伯母会不会这么做。 但是,纪伯母真这么做了,玲喜会非常开心吧。 从此,纪遇白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乱她的事业计划。 当然,后来安小月也没有从钟玲喜的嘴巴里听到过关于纪遇白的事情。 安小月想,大概,纪遇白也像玲喜那些交往一周的前男友一样,被打入冷宫了吧。 时间匆匆,四月一晃而过,安小月也正式步入了孕晚期。 四月底的时候,她知道妈妈在五一假期时会来京市,她忐忑、期待的心就没有停止过幻想。 她要有爸爸了,有一大家子的亲人。 但是,冷院士会认她、接受她这个孙女吗? 外界真的不会对小伯父造成什么影响吗? 安小月的一切情绪,站在机场的贵宾通道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她被傅盛炀握着手,掌心不断冒汗。 傅盛炀掏出手帕,帮她擦掉粘腻的汗液,安抚她, “飞机已经落地,他们很快出来,出来就上车,我们一起去冷家。” “小伯父肯定有所准备,你别紧张,别害怕,一切都有小伯父。”说着,傅盛炀摸摸她的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安小月可怜巴巴道:“可我就是紧张。” 傅盛炀唇角上扬,笑道:“那就紧张吧。” 他这么一笑,安小月也跟着笑了。 第139章 回家 安小月被傅盛炀如此一说,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携手,站在出口等着。 不多时,贵宾通道里有脚步声传来。 “哒、哒......” 跟鞋踩在瓷砖地面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安小月的心不免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要见到了妈妈了。这也是亲生父亲知道她的身份之后,第一次见面。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光滑的地面上,多出一个倒影。 随之,一身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她走在前面带路。 三步之后,安小月看见并肩而行的妈妈和小伯父。 妈妈温柔明丽,浅浅上扬的嘴角都是幸福。小伯父步伐稳健,温润平和。 两人走在一起,安小月觉得一切都变成了她小时候梦里的样子。 那种有爸爸妈妈围绕身边的温馨、踏实之感,浮现心头。 就在她出神的片刻,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宝贝。”安佳人欣喜地将她拥进怀里。 “妈妈。”安小月的动作不敢太大,只轻轻搂着妈妈的腰。 她感觉得出来,妈妈相比于以前的稳重知性,还多了一点儿调皮。 冷仕则伸出手,与傅盛炀相握。所有的话,都在两人的眼神交流之中。 母女俩分开,安佳人对冷仕则扬眉,“你的女儿。” 安小月一颗心怦怦地跳,聪明如她,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只愣愣看着眼前的冷仕则,想不到任何得体的应对之策。 冷仕则张开双手,也抱了上来,“小宝贝,爸爸很意外,更开心。” 小宝贝。 安小月倏地就红了眼,阵阵酸意涌向鼻腔。 “爸爸。”她一开口,泪水也随之流了出来。 一声爸爸,冷仕则受宠若惊。 这是他的女儿,他要保护她,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爸爸来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知道安佳人跑回锦成是为换他仕途平坦。 同样也知道,善良的小月,肯定也会担心这些。 妈妈带大的孩子,骨子里都会拘束、紧张一些。 这不是她们母女任何一个人的错,是他这个做丈夫、做爸爸的,缺席她们的人生所致。 他回来,一切都有他。 她们母女,只需要待在他身边,他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其他的事情,在错失的23年光阴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我知道了,爸爸。”安小月的泪水被他的衣服吸干,只哽咽着嗓音回答。 原来,爸爸的怀抱比妈妈的更宽阔有力,也更坚硬踏实。 安小月想,父爱如山,便是这份温柔和坚定所带来的安稳吧。 傅盛炀见小月哭,真想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但她现在身边有妈妈爸爸,自然也就用不着他来哄。 他只道:“妈妈,小伯父,先上车吧。” 冷仕则将小月还给安佳人,搂着傅盛炀的肩膀,一起往停在路边的车走。 “小月都叫爸爸了,你也该改口了。” 傅盛炀笑,“是,爸爸。” 冷仕则小声开口,“等小月生完孩子,我给你俩补办婚礼。” 提及婚礼,傅盛炀看向几步开外,和妈妈说悄悄话的小月,他也不再瞒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婚纱、婚鞋、婚戒,我已经在安排了。” 他想得这么周到,冷仕则对他更是满意,由衷道:“你比我们两位爸爸都强。” 这一点,傅盛炀不置可否。 孩子和妻子,他都周全地护在自己身边。 傅盛炀亲自开车,冷仕则坐在副驾驶,安小月和安佳人坐在后排。 安佳人紧紧牵住安小月的手,从手提包里拿出个红本本,捏捏宝贝的手,示意她看这里。 安小月见到结婚证的时候,心头一跳,意外的同时,为妈妈感到高兴。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妈妈的爱意依旧没有变。 前面是幸福还是阻碍,谁都不知道,但是妈妈选择迈出这一步。 安小月歪头,靠在安佳人的肩膀上,悄声赞赏道:“妈妈,你好勇敢。” 安佳人挑眉:“这才是妈妈本来的样子。” “真好,我为妈妈的勇气骄傲。” 安佳人揉揉女儿又长长了一些的黑亮头发,“一会儿有我和爸爸,宝贝乖乖坐着就好。” “嗯。”安小月知道,爸爸妈妈一回京市,就直奔冷家,他们也是想将这些消息告诉冷家的人。 以她的观察,冷家除了冷是德几乎没有提及妈妈这个女儿之外。 冷玉山和方梅说起妈妈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心疼、担忧、不理解的情绪。 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车越开越接近城中心,穿过一条长长的、种满桂花树的双车道巷子,在一栋三层楼的红色小洋房前停下来。 傅盛炀将车靠院墙停下,四人才下车。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一棵棵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光影斑驳,时光静流。 “这条街叫桂花巷。”安佳人见宝贝一直盯着街道看,知道她对有年代感的东西感兴趣,为她介绍道, “五十多年的老街道,我们脚下踩的每一块青砖,都有编号。还有这些桂花树,也受保护。花开的时候,桂花香满街,有警察巡逻,不准采摘。” 安小月了然地点头,目光望向面前小洋房。 红色的外墙,透着历史的厚重感,人杰地灵。 冷仕则按响门铃,院墙之内,传来冷方以高兴的声音,“真是小叔回来了,爸爸,快开门。” 门也随着他这一声打开。 安小月和安佳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都能看出彼此的紧张。 冷仕则转身来拉安佳人的手,“走吧,回家。” 安小月主动松开妈妈的手,接下来的事情,她没有办法陪同。 妈妈离开冷家多年,总该要和大家有个交代,她只能等着。 第140章 团聚 冷仕则只和冷玉山这个大哥说,五一假期的时候会回来。 所以冷方以早早就搬了椅子,泡茶在院子里看书等着小叔。 此刻,看着进来的四人,他有些不知所以,站在院子里,一一打着招呼。 “小叔回来啦。” “安姨好。” “小月好。” “盛炀哥好。” 其余三人都是点点头,偏偏安小月辈分、年龄最小。 她见冷方以如此茫然,也只得先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方以哥”。 “你爷爷在不在家?”冷仕则问冷方以。 “哦,在的,爷爷最近在忙着出版的事情,他在书房校对。”回答问题的同时,顺便把爷爷的近况也告诉小叔。 冷方以见小叔面色微沉,知道小叔有事情和爷爷说,他立即表示,“我去叫爷爷。” 冷仕则:“不用,你照顾一下你盛炀哥和妹妹。” 妹妹? 冷仕则诧异、不敢相信的目光扫向安小月。 安小月是他妹妹,小叔的女儿! 不可能吧? 但,小叔亲口说的。 大人们都进了冷是德的书房,三个小的在院子里。 冷方以多次穿梭在客厅和院子里,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书房门看。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准备了水果、坚果和喝的,在院子里招待傅盛炀和安小月。 他从小就听爸爸妈妈说过,家里还有一位小姑。 但是小姑不辞而别,二十多年不和家里联系了。她一个人生活在外,大家都很担心。 小叔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在找小姑。 尤其他读小学的时候,小叔的情绪波动很大。 只要小叔休假在家,他都能看到小叔在那一间不准任何人踏入的房里喝酒、放声大哭。 妈妈说,哪里有关于小姑的一切,让他不要去打扰小叔。 以前他不懂,知道男女相悦之后,他懂了,小叔喜欢小姑。 冷方以喝茶的时候,不经意看向对面坐着的新妹妹。 他一直诊脉的安姨,是小叔找了二十多年的小姑。 可惜,他从小就没见过小姑的照片,不然他肯定能认出小姑。 当初知道诊脉的人名字叫安佳人的时候,爸爸还开玩笑说,“佳人,恍惚的时候,我差点还以为是我们家的嘉仁回来了。” 这缘分。 冷方以仰头,看看湛蓝的天空。 上面有神明吗?这是什么天上的话剧吗? 安小月默不作声,将冷仕则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全表现在他的脸上。 此刻,见他望天,安小月不免扬唇笑了。 艺术源于生活,那些光怪陆离、妙哉称奇的事,谁又能说不是现实生活的写照呢? 冷方以低头,就见安小月正盯着他看。 他不自然道:“妹妹,吃荔枝,我尝过的,包甜。” “谢谢方以哥。” 下一秒,一直默不做声的傅盛炀将一盘剥好的荔枝肉推到安小月面前,“吃吧。” 冷方以见状,抿唇笑了。 他是亲堂哥,盛炀哥还吃醋呢! 冷方以视线落在安小月身上,不免又有些同情盛炀哥。 安小月的注意力都在晶莹剔透的果肉上,完全没注意盛炀哥轻蹙的眉头。 这恋爱谈得,朦朦胧胧,好像也格外有意思呢。 书房里。 冷是德手里握着老花眼镜。 他面色沉冷,看着面前杳无音信二十三年的女儿。 顿觉心口堵得慌,说出的话,也带着气,“你离家,你母亲去世,都没能见你一面。” 想到已故的妻子,他又感到惋惜。 嘉仁是妻子最最疼爱的孩子,从小伴她长大,像呵护花儿一般小心照顾。 结果临终前都没能见女儿一面,在妻子的角度来看,这怎能不遗憾呢? 安佳人想到如水般包容她一切的妈妈,内心深处的悔意,也在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可母亲已经去世,她想弥补也没有办法。这将是她一生的痛。 想到已故的母亲,书房里的氛围变得沉重。 “爸爸,我已经和嘉仁领了结婚证,也把人带回来了。”冷仕则开口,“妈妈生前最爱她,她回来,妈妈也会非常高兴。” 闻言,书房里的另外三人,神色各异。 冷玉山和方梅首先看向彼此,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高兴。 他们夫妇都替小弟高兴。 还有院子里的小月,他们也想要女儿啊。 尤其小月长得好看、人聪明,还那么善解人意,谁会不稀罕这样的乖宝贝呢。 冷是德听到两人领结婚证的时候,不赞同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可小儿子这二十多年怎么过来的,同在一个屋檐下,他如何不知? 妻子临终前都还放心不下这个儿子。 现在,他不仅找到嘉仁,还把人带回来了。 嘉仁这孩子,那也是全家人的心肝啊。 不说他们冷家自己人多喜爱嘉仁。 嘉仁十八岁的成人之后,京市多少有男儿的人家都明里暗里地打听嘉仁有没有喜欢的人。 女儿回来了,做父亲的,又怎么舍得说一句重话呢。 冷是德重重叹一口气,只问小儿子,“都想清楚了?” 冷仕则挺直腰板,下巴微收,坚定道:“是。” “你们两人想明白,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这一生的经历,都在中医学上。 家里这几个孩子,妻子教导有方,他们也有自己的主见,几乎没让他操过心。 安佳人和冷仕则垂在身侧的手,默契地伸向对方,十指紧紧交缠。 冷玉山夫妇坐在两人身后,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夫妇俩眉来眼去,方梅一瞪,冷玉山好像打开开关一般,开口问,“小月呢?” “对。”冷仕则经大哥一说,才想起女儿来,“小月是我和嘉仁的孩子。” “什么?”冷是德饶是经历得再多,他也坐不住了。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方以给小月妈妈诊脉回来,他们翻古籍访道友,才知道她中的毒是古方媚药,药性歹毒不说,下毒的人更毒。 小月是仕则的女儿,这么大了,意思是当初嘉仁是怀着小月离开的。 她的毒是谁下的? 冷是德清明的眸子倏地凌厉。 放眼京市,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他冷是德的爱女动手。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从傅家少夫人的葬礼回来,你怎么就不见了?” 他势必要弄清楚,以还之。敢对他的女儿动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是傅晚棠。”安佳人如实说。 冷是德拍桌而起,“她怎么敢!” “因为她一直喜欢二哥,多次让宜修哥和苏西帮她约二哥单独见面,没得到帮助的她,在苏西的葬礼上,往我的水里加了东西……” 安佳人把当年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 一家人听得咬牙切齿,手指紧握成拳。 末了,安佳人说:“盛炀和小月之间,也是傅晚棠对盛炀下药。” 冷玉山倒吸一口凉气。 盛炀可是傅晚棠的亲侄儿,是她大哥唯一的孩子,更是她荣华富贵的保证。 傅晚棠怎么下得去手的,心也太黑了! “我现在就去傅园问问,问问他傅金云管不管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冷是德说着,作势就要往傅园去。 安佳人拉住他,“爸爸,傅叔叔已经责罚过她了。” “年前,傅叔叔住院,就是因为傅晚棠。江家出事,傅叔叔也没插手帮衬。” “现在小月怀着孩子,我只想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提到安小月,所有人噌噌噌升起来的怒气,一下就泄了个干净。 是啊,现在小月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小月在中康堂见习期间,不仅傅盛炀亲自接送,女保镖也一直在守着她。 傅盛炀才是最害怕意外的那个人。 小月顺利生产,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安佳人见大家都心有不甘,她继续说:“傅晚棠毕竟是傅叔叔的女儿,我想,如果她不再做出过分的事情,盛炀也不会动她。” 良久,冷是德才道出一句:“她自求多福吧。” 校队工作紧迫,他不能分太多精力在其他事情上。 他做主,“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里住下,把小月也接回来住,一家人好好团聚。” 冷仕则之前和安佳人也是这么商量的,他接了父亲的话,“吃过饭之后,我们也去一趟傅园,见见傅叔叔。” 第141章 小夫妻要分开 吃过饭之后,傅盛炀才知道小月要被接去冷家住。 也就是说,整个五一假期,他都要和小月分开。 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他还想着在生幸运之前,带小月出去走走。 傅盛炀非常的不愿意,以至于回傅园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同车的安小月和安佳人面上皆是笑意,和傅盛炀不仅仅是前后排的距离,更是在两个不同的情绪世界里。 安小月高兴的是,妈妈回到冷家了。 吃饭的时候,爷爷也非常高兴地宣布,会请冷家的年长者,选个不错的日子,为她举行认亲仪式。 这相当于爷爷间接的表示,爸爸妈妈的感情,被家人接纳、祝福。 松涛苑。 傅爷爷知道孙子、孙媳妇今天出门办大事。 吃完饭他不午睡,也不去喂鱼,就在客厅等着。 果不其然,孙子带着人回来了。 傅金云和冷仕则寒暄过后,冷仕则忽然提及两家人一起吃饭时,傅金云的隐瞒。 “傅叔叔,你明明都知道嘉仁的身份,瞒得我好苦啊!” 安佳人拉拉他的衣摆,解释道: “和傅叔叔没有关系,是我刚住进红山堂的时候,就拜托傅叔叔一定要为我保密,连小月都是她自己分析出来的。” “就是,就是。”傅金云连忙撇清责任,“可不是我不说,是我事先应允了嘉仁,我要做个信守诺言的长辈。” “那是晚辈错怪傅叔叔了,对不住。”冷仕则道歉。 傅金云脸上笑容依旧,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两人都是儿子傅宜修的好朋友,他看到他们过得好,仿佛也看到了出家的儿子。 只是啊,儿子出家之后,已经和家里断了个干净,再无往来。 傅宜修对当初尚幼的盛炀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一味沉浸在丧妻之痛中。 这样一蹶不振的人,断了也就断了,不过多的纠缠。 放下,对彼此都好。 现在,孙子、孙媳妇好好生活,比什么都强。 冷仕则挑明来意,“傅叔叔,是这样的,我们一是过来看看你。二呢,是要接小月去家里住一段时间。过完五一假期,我和嘉仁都需要返回锦成工作,也只有这段时间得闲。” “应该的。”傅金云理解,只是一向和小月如胶似漆的孙儿,是怎么想的呢? 他视线扫过傅盛炀沉沉的脸,果然是舍不得分开。 “说好啊,过完假期,就得把小月给我送回来咯。可不准老冷把人扣着学中医。” 小月的聪明、才学,那可是得到冷家所有人一致认可的。 年前两家人吃饭的时候,老冷就多次试探他的口风,想收小月为徒,跟着他学中医。 他当时倒是打马虎眼过去了,可现在小月被冷家人认回去。 他这做爷爷的,真怕孙子的幸福生活被冷家人截胡。 所以,必须事前说好,收假就得把人给送回来。 说起这个事,冷仕则拿不了主,一时有些犹豫。 听爸爸饭桌上言辞之间的意思,说小月住回去也好,孕晚期了,全家都是医生,方便每天早晚查脉、照顾小月。 那意思,不就是要小月一直住在冷家,直到孩子出生吗? 估计孩子出生了,又巴不得小月回那边坐月子。 左右小月只有一个,总不能一家住一天地折腾她吧。 见冷仕则久久不说话,不仅傅金云着急,傅盛炀也急。 他将小月的手拉过去,紧紧地握住,生怕她跑了似的。 安小月侧眸,抬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他。 傅金云却是直接拒绝,“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可就要做坏人了,不放小月回你们家。” “我家盛炀好不容易娶个媳妇,我也得为我乖孙着想。”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安小月看看傅爷爷,又看看爸爸,她保证道:“爷爷放心,我收假就回来。冷家的所有人都很忙,把我留那边,他们也顾不上我。” 傅金云惊喜,瞧瞧,小月心里也是有盛炀的。 “爷爷相信小月的话,小月可要说到做到。” 安小月眉眼弯弯,“一定。” “盛炀和小月去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吧,不要让你仕则叔等太久。” 安小月和傅盛炀都听出来了,爷爷是有其他事情要和爸爸妈妈说。 两人识趣地离开。 傅盛炀牵着安小月的手,始终不愿意放手。 第142章 我后悔了 安小月和傅盛炀回到水榭居,直接上了二楼。 安小月从衣帽间选几件衣服出来,又去卫生间拿了平时用的护肤品、身体乳和防止妊娠纹的油。 物品散落在床尾,傅盛炀躬着腰,一件一件整理好放手提包里,一会儿带去冷家。 安小月拿了电动牙刷出来,忽然听傅盛炀说,“我后悔了。” “什么?”安小月不明白。 在松涛苑的时候,傅盛炀就没有说过话,他后悔什么了? 傅盛炀坐到床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过来,站在他的双腿之间。 他头扬起,告诉她,“我后悔昨晚上没好好亲亲你、抱抱你。现在,他们刚回来就要把你带走。” 安小月:...... “爸爸妈妈要回锦成的时候,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到时候他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就把小月带回家。 “好,他们订好机票,我就告诉你。” 去冷家住,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是傅盛炀被傅盛炀这么一弄,她对接下来的生活也充满忐忑,特别是晚上睡觉。 结婚以来,她都和傅盛炀在一起睡。 爷爷住院的时候分开睡过,她失眠了。 要是在冷家,没有傅盛炀和她一起睡,她也睡不着怎么办?要睁着眼睛到天亮吗? 还有洗澡的时候,背上、腿上的身体乳也没有傅盛炀帮她涂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傅盛炀在身边,并且开始依赖他。 傅盛炀见她渐渐低垂下来的眼睑,将人抱了放腿上,知道小月也是舍不得他的。 他轻轻柔柔地吻着她水润粉嫩的双唇,一下一下,渐渐加深。 安小月主动圈住他的脖颈,还算熟练地回应他的吻,唇齿相抵,缠绵悱恻的吻一触即发。 因为知道要分开,所以两人吻得格外深情。 在失控前,傅盛炀及时停下,抵着她的鼻尖,深深呼吸,平复一身的燥热。 安小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双唇微肿,那一双如水的眸子因情动而迷离。 如此娇媚可欺的模样,看得傅盛炀小腹阵阵发紧。 要不是她还怀着幸运,真想把她按回床上去,狠狠欺负个够再放她去冷家小住。 气氛太过热烈,安小月只觉阵阵热意扑面,必须得说点什么话,才能让脸不那么烫。 “爸爸妈妈收假回锦成的时候,我也就回来了。”她重复着同样的话。 傅盛炀未语,只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头。 安小月以为他和傅爷爷一样,担心她被留在冷家。 她有理有据地分析,“你看,爸爸妈妈不也是被冷家人支持吗?冷爷爷奉行中庸之道,凡事过犹不及。所以我要是执意要回来,他们也会同意的。” 末了,她又想起一句,补充道:“再说,我住傅园,和我学习中医,并不冲突。” 傅盛炀抬手,将她额前被弄乱的头发理顺,“小月说得对。” 爱意化作柔情,他轻抚小月的脸,“去吧,玩得开心。” “好。”媚眼如丝,她嗓音沙哑的保证,“我会好好吃饭的。” “乖!”傅盛炀揉揉她的头,“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书、文具?” 安小月起身,仔细检查一遍。 傅盛炀坐着未动,眼睛一直盯着她绯红的脸看。 安小月能感受到他的关注,但她装作不知道,避免两人视线交缠,又吻到一起去。 收拾行李,也不好耽搁太久。 她确定东西都带齐全,“我下去拿两本书就好,其他没什么要带的。” 说到书,傅盛炀不想她去冷家住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你住过去了,幸运的睡前故事怎么办?” 自从胎教以来,傅盛炀读睡前故事的惯例就没有断过。 如此半途而废,两人显然都不愿意。 安小月想了想,“我们开视频吧,睡前。” 傅盛炀面色如常,满意的“嗯”一声,算是同意。 傅盛炀提着手提包下楼,安小月在阅读角拿了书,两人一起去松涛苑。 临出门,傅盛炀又将人抱着亲两口,才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踏出水榭居。 上冷仕则车的时候,安小月知道傅盛炀在车尾放包,但是她不敢去看他。 真正的要分开了,她才知自己对傅盛炀的依赖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冷家。 几位大人热情地将安小月围住,每人说上两句,安小月耳边的热闹就没停过。 方梅亲自带着小月去她的房间。 “这间房临街,偶尔晚上有点吵,小月今晚将就着住。你大伯已经在收拾靠里的房间了,明天咱就可以去那屋住。” 安小月看着窗外的小露台,不算大,地面铺着绿色的小花砖。 放眼望去,窗外的景色格外的好,光跃在绿叶上,郁郁葱葱一片翠绿。 露台侧对桂花巷,能看见冷家大门。 “大伯母,让大伯不用累了,我就住这里。”她就住几晚上,搬来搬去的太麻烦。 还让身为肝病权威专家的大伯为她收拾房间,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受宠若惊。 方梅高兴,巴不得把家里最好的都给小月,“没事,正好给你大伯增加点运动量,一天到晚不爱动,上次体检,都有脂肪肝了。都是他自己没收拾,书到处摆,收拾收拾,很快的。” 冷方以拿着个黑袋子从门口走过,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妈,你还是听妹妹的吧。” 方梅偏头,盯着冷方以手里的袋子看,“怎么了?” “我可以肯定,爸爸借着办公的由头,在房间偷吃东西了!”冷方以十拿九稳,“我和他一起收拾,结果好大一窝老鼠。” 方梅闻老鼠色变,再看像冷方以手里提的黑色袋子,面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颤抖着唇警告,“你离我远点。” 冷方以,“这还是抓住的,那没抓住的,还不一定躲哪里呢。所以妹妹还是就住这里吧。” 方梅想到那毛茸茸、细长尾巴的老鼠,唇也失去了血色,催促冷方以,“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快拿去处理掉,离我远点。” 冷方以若有所思,“我找个地方养着,收假之后带实验室去。” 这么多老鼠,又省下一笔经费了。 “你敢!”方梅厉喝。 真养家里,这房子都不干净了。 妈妈反对,冷方以再舍不得也只有处理。 方梅站在门口,只探出个脑袋来,确认冷方以走远,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 好你个冷玉山,居然背着我加餐,晚上再收拾你。 再看向安小月,她又恢复了那温婉贤良的笑容:“既然这样,小月只能住这里了。” 安小月:“大伯母,这里很好。” 安排好晚上睡觉的房间,方梅和安佳人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冷是德看着这围坐一桌的人,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人红了眼,众人的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是好事,好事。”冷是德哽着嗓子说道,“吃饭吧。” 第143章 到露台上来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客厅。 电视机上放着新闻联播,交谈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忙着聊天,急于想知道安小月和安佳人这二十多年的生活情况。 谁也没注意听新闻中,今日国内外提及的大事件。 一直到冷是德准备睡觉了,一家人久别重逢之后的聊天才结束。 冷仕则和安佳人送女儿回房间,看着她变大许多的腹部,想着她晚上一个人睡觉,会不会不方便? “宝贝,妈妈今晚和你睡吧?”安佳人问她的意见。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卫生间、水和零食都在这里,我可以的。”大伯母面面俱到,对她的喜欢都已经溢出来了。 房间的床并不大,两个人睡会有点挤。 “而且,大伯母给我装了摇铃,我有事就叫你们。” 她能感受得到,爸爸妈妈结婚后,过得非常幸福,他们今晚和家人聊了那么多,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说不得话题还会继续。 她不愿意打扰爸爸妈妈的幸福,特别是妈妈,妈妈开心、幸福,她亦感同身受。 安佳人看看床,放上小月的孕妇抱枕之后,要再睡下一个人,就有点挤了。 她只能应下,晚上警醒点,“好,有事就摇铃。” 等爸爸妈妈关上门,她才去卫生间洗漱。 这里不比傅园,甚至整个冷家的占地面积还不及傅园的不知春。 唯一的区别是,不知春是一层楼,冷家这是三层。 但小小的房子里,每个房间都有生活的痕迹,处处都透着温馨和主人持家的用心。 相比于傅园的冷清,冷家人情味、烟火气更浓。 热闹过后,安小月莫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要是傅盛炀在就好了。 他在,什么都不用说。 只要在她身边,就感觉很好。 想到傅盛炀,安小月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现在几点了? 是不是已经到睡前故事时间了? 还是已经错过了? 刚才她的手机一直在房间充电,没有带下楼。 回来了就想着洗漱,也没顾得上看看手机。 擦好面霜,安小月拿着防止妊娠纹的油就出来房间了。 她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有傅盛炀的消息。 【睡了吗?还是在陪他们?】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她果然是错过了。 现在二十三点三十八分,即将凌晨。 按照之前的作息,这个点他们都已经在床上入睡。 安小月怕傅盛炀已经睡着,打消了发视频的冲动。 【我刚洗簌完准备睡觉,手机在楼上充电,我忘记了。】 傅盛炀:【哦。】 哦? 安小月不懂。 这个语气词是平平的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还是他生气了,不想和他说话。 秒回的消息,盛炀肯定还没睡。 安小月回复:【你在做什么?】 傅盛炀:【等你回来。】 安小月无奈一笑:【二十四小时都没过,回去这件事,还是有点太早了。】 等不及傅盛炀回复,消息发出,安小月就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傅盛炀的画面一片漆黑,她好看的眉轻蹙,“你不开灯,我什么都看不见。” 傅盛炀:“我看得见就行。” 安小月把摄像头捂住,画面里顿时一片红,她威胁道:“那我也不准你看。” 这毫无威慑力的话,更因为她调皮的举动,傅盛炀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通过手机的听筒传出,似乎也带着电流,听得安小月心脏某处酥酥麻麻的。 “躺下了吗?”傅盛炀抬头,盯着光亮的地方问。 “要和你视频,还没有躺下。” “你......”傅盛炀沉吟片刻,他还是想看看她,“想不想见我?” 都开视频了,能不想看他那张皮相不错的脸吗? 但,这只是安小月在心里想的,她可没有说出口的胆量。 “不想。”她口是心非道。 “我想见你。”傅盛炀直白表达他的想法。 安小月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轻柔的话语,好像羽毛一般飘落,又像他在耳边的呢喃,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说想见她。 安小月默默把手从前摄像头上移开。 手机里传来皮质沙发被按压、摩擦的声音,安小月正疑惑,他是在水榭居客厅坐着的吗? 下一秒,傅盛炀说:“披上披肩,到露台上来。” 安小月抬头,视线落在纱帘上,夜风吹得帘子轻轻动了动。 露台。 盛炀什么意思? 让她去露台,他在楼下吗? 安小月的心咚咚咚地跳着,有些激动。 她抓起放在床尾的披肩。 本来是想着夜里起来上厕所,可以披一披,防止受凉感冒。 现在正好顺手用上。 她迅速整理好,推开露台的小门。 空荡荡的桂花巷,所有的小路灯都已经熄灭,只每隔一百米的距离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明。 冷家正处于两盏大灯之间,又有桂花树遮挡,门口几乎没有一点光亮。 今夜,注定不同。 黑暗里,有亮光,安小月站到阳台上,就看见了。 亮光晃动,傅盛炀的脸忽明忽暗,他的笑容也时隐时现。 安小月咧开嘴笑了。 “我下去给你开门?” “你想全家人都知道我来找你吗?”傅盛炀闷声笑起来,听得出他在刻意忍着笑声,避免被人发现。 经过他这一提醒,安小月也想起来了。 冷家的是老洋房,开门的开关在客厅。 她下楼的话,一定会有动静。 冷家的人,估计都还没有睡。 她弄出动静,全家人都会知道她去给盛炀开门。 安小月只能作罢。 她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方便听清傅盛炀说的话。一手撑在水泥围栏上,和傅盛炀聊天。 “你什么时候来的?” “128分39秒前。” 安小月微惊,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盛炀在冷家门口,等了那么久,就为了见她有一面。 安小月心里的愧疚顿时涌起。 “对不起,我没有带手机,不然我肯定出门......” 第144章 傅太太,早安 楼下的傅盛炀仰起头,看向那一抹黑影的轮廓。 房间灯光照在她身上,即使看不清她的脸。 傅盛炀也能想象出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肯定满是歉意。 安小月没有带手机的习惯,她除了学习、看书,就是练瑜伽。 她只会在晚饭前查看手机消息,不然手机不响,她几乎想不起手机这个物件。 傅盛炀低哼了声,表达他的不满,“下次给你记账本上。” “我这段时间,一定随身携带手机,我晚上充电,白天都带身上。”安小月信誓旦旦的保证。 “和家人相处,感觉怎么样?” 傅盛炀转移话题,想知道没有他在身边的这半天时间里,她过得如何。 傅盛炀如此一问,安小月倒是真有一个感悟和傅盛炀分享。 “今天我才觉得,我不推崇苦难,但是苦难之后,才觉得活下来是庆幸的,相聚是幸福的。苦难的意义,大概就是一个对照组的存在。” 傅盛炀想听的不是这些,“所以,你今天有想我吗?” 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哄着安小月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安小月不负傅盛炀之望,“想过很多次,刚才刷牙的时候也想过。” 她的诚实,让傅盛炀心情大好。 他低低的笑声再次传来,冷家大门前突兀地亮起了橘色的灯光,驱散周围一米的黑暗。 电话两端的人皆是一顿。 显然,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冷家门口会有一个声控小夜灯。 安小月看到身穿一身黑的傅盛炀,心也倏地提到嗓子眼。 大伯、大伯母他们都睡了吗? 他们聊天的声音会不会已经被人听到了? 一个仰头,目光贪婪地望向小洋房二楼。 楼上的安小月,用手机屏幕的光,照亮自己的脸,以便傅盛炀看清她。 因为盛炀说,他想见她。 短短十秒的时间,两人都看见了自己想见的人,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傅盛炀的身影再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安小月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间房?” “因为它临近街道。” 安小月不解,临近街道和她住这个房间有什么关系,“不懂。” “冷家是医学世家,肯定注重睡眠质量、养生,晚上睡得早。”傅盛炀压低声音,温柔解答, “他们睡得早,但别人睡得晚,不可不免会有声音,影响他们的睡眠。他们肯定都住环境安静的房间。临街的这间房,自然就成了空出来的房间,偶尔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住住。” 安小月听他如此一说,脑中也反应过来。 她房间楼下是冷家的厨房,冷家其他人的房间,全部都没有在这一侧面。 三楼也是一个靠里面开窗的阁楼,是冷方以在住。 “你观察好仔细,厉害。”安小月称赞他。 “不然,我怎么能在现在见到你呢?”傅盛炀的语气颇有几分骄傲。 安小月:“早有预谋。” 黑暗中,傅盛炀眉尾上挑,没有否认,“嗯哼。” 安小月盯着那一处光亮,他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又站在夜风里和他聊天。 她心疼这样的盛炀,不想他再继续吹风。 “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安小月。”傅盛炀不接她的话,突然喊她的全名。 安小月莫名紧张,手指捏紧手机。 “怎么了?”她佯装淡定,生怕他拒绝,说出什么话来,再次把小夜灯点亮。 楼下的人却突然说:“傅太太,早安。” 安小月嗔怪,“天还没亮。” “已经是新的一天,提前祝你度过美好、开心的一天。” “好。”安小月的心轻轻飘起来,她已经很开心了。 睡前和盛炀聊天,她会睡得很好。 “明天你什么安排?” “带爷爷出去走一走,后天我要忙,大后天商场有个活动,最后一天假期,希望是送爸爸妈妈去机场,接你回家。” 傅盛炀一口气将他的假期安排汇报完。 好似如此说完,假期也就结束了。开车回傅园的一路,小月就会坐在他车上一般。 “假期也要工作,你好可怜。”安小月故作轻松。 傅盛炀顺着她的话接,“是啊,回家还没有傅太太。” “你快回去睡觉吧。”安小月真怕如此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们之间,如此能聊。 傅盛炀:“好,你先进去睡觉,我就开车走。” 安小月:“你先开车走。” 傅盛炀:“你先。” 安小月:“你回到床上的距离远点,你先。” 傅盛炀的笑声再次传来,“我的车一启动,你房间灯还亮着,大家都会知道,傅先生思恋妻子,深夜奔赴相见。” 安小月唇上勾,他的嘴巴怎么忽然这么会说让人开心的话了。 不过,他说的有道理,车启动的声响,肯定会把冷家门口的小夜灯吵亮。 “你等等。” 话落,她转身去关掉房间的灯,又回到露台,对着手机问楼下的傅盛炀,“现在可以走了吗?” 傅盛炀:“好好睡觉,傅太太。” 不多时,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冷家大门被车灯和夜灯照亮。 安小月和傅盛炀挥挥手,开车离去。 直到视线被遮挡,周围再次陷入黑夜,她才转身,关上露台的门,盖上被子睡觉。 安小月抱着抱枕,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才两人之间的聊天内容。 声控小夜灯会被汽车启动的声音点亮,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件事? 这脑子,怎么变得有点傻傻的? 不过,盛炀还说了: “傅太太,早安。” “祝你度过美好、开心的一天。” “傅先生思恋妻子,深夜奔赴相见。” 如此甜蜜的话,他怎么说得那么顺口? 还有,他深夜在楼下等她两个多小时,就为见她一面。 这样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商圈大佬的身份。 但确确实实是他做的。 安小月的心就好像一颗气球,被这些甜蜜的话充得大大的,轻飘飘的,飘荡在空气中。 第145章 我又没说盛炀哥是鬼 睡前的甜蜜,围绕着安小月一整晚。 她一觉睡醒,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依然存在。 她睁开清亮的双眸,侧头怔怔望着床另一边的露台。 昨晚,她就是在那,和盛炀聊的天。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带着一天的好心情起床,洗漱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大伯母方梅的声音。 “还嫌早餐清淡,我看你不想要好身体了。一天天没时间运动,还背着我偷偷吃东西。你这么造下去,老了有得你受。” 大伯母这是在说大伯书房里收出老鼠的事情,没想到温婉知性的大伯母也有如此絮絮叨叨的时候。 “但是,你要是先死,你忍心我一个人在这世界生活吗?” 原本严厉的语气,倏地变得娇软起来,听得安小月一个旁人怪别扭。 现在可不是出现的好时机。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不敢动,生怕发出响动影响大伯母夫妻俩的“聊天”。 妻子服软,撒着娇,满是对他的依赖。 冷玉山最吃这一套了,他言语轻佻,“小梅儿放心,我从今天开始锻炼,保证每天步行两万步,重振雄风。” 安小月面皮上发热,不免讶然,堂堂肝病权威专家,怎么说话如此黏糊,还带着黄黄的颜色。 “嗯,小玉山最乖了,好好努力啊。”方梅鼓励他。 安小月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这…… 她...... 安小月看看左右两侧,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躲起来。 避无可避。 也不知道大伯和大伯母要说多久的私房话,要不她先回楼上? 刚转身抬脚,对上一张意味不明的笑脸。 安小月悄悄握紧手指。 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她完全没有听到动静,是她刚才听得太入迷了吗? 不至于吧! 安小月红着脸低声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刚好他们聊到这。” 冷方以清清嗓子,少气老沉道:“热恋中的人一向如此黏糊,你习惯习惯就好。” “嗯,好。”除了乖巧应下,她能怎么办! 只是,十多分钟之后,安小月才发觉,方以哥这话,不仅仅说的是大伯母和大伯。 冷方以鞋底滑着楼梯边缘,快速滑下楼。 安小月看着他这一举动,再想到上课时的冷助教,她微微摇头。 这一家人,关上门就像褪下工作服似的,什么权威、温婉、儒雅全都随衣服挂墙上了。 反差感太强! “你们两个顾及一下我这个没对象的,和怀着孩子的妹妹好不好?大早上就在这腻歪!” 安小月闻言,下楼的脚步一顿,她真想回楼上房间躲起来! “小月,小月醒了啊?”方梅惊喜道,视线落在楼梯口,“没人啊!臭小子又骗我!” “她当然不好意思了,大早上听到你俩打情骂俏,估计也是想他老公了吧!” 啊啊啊! 堂哥说大伯和大伯母就说他们,干什么要提到她啊! 她明明出了房间就没想傅盛炀了! 堂哥这嘴巴乱说。 可,堂哥都挑明她在楼梯上,她不得不下去。 面对三人投来的目光,安小月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大伯、大伯母、方以哥,早上好。” 冷方以挑眉,“别那么生疏嘛,刚不是才见过。” 安小月身形一晃。 她忽然觉得堂哥单身是对女性的保护。 他说话直,话题转弯快,嘴巴还毒! 当他女朋友肯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灵活头脑,还要特别有梗才行。 如此优秀的女子,太不容易找了。 “快来吃早餐。”方梅围着围裙,给小月拉开一把椅子,“早餐想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你妈妈说你在傅园早上吃的样式多,量少,我没厨师那手艺,早上只做了这些,油条大伯母没放明矾,你放心吃,挑你喜欢的吃就行,吃不完也没关系,你哥哥和大伯吃。” 安小月抿唇,让堂堂京市医学院的院长、助教,吃她一个学生剩下的早餐,这非常不好。 “妈妈!”冷方以反抗,“你就那么稀罕女儿吗?我一个月加起来的早餐,都没这花样多。” “那当然,女孩子可是心肝宝贝,你嘛…”方梅看向冷方以的眼神倏地变得犀利,“你老实说,昨天的老鼠,你怎么处理的?” “害怕你还问,反正处理了。”冷方以一口咬掉油条,眼睛闭着,享受地嚼啊嚼。 “昨天睡觉,我觉得这房子周围吵得很,好像还听到了老鼠唧唧唧的声音,你给我老实交代。” 冷方以:“什么老鼠唧唧唧,你肯定是听到门铃声了。” 安小月闻言,端着豆浆小口喝的手微抖。 昨晚傅盛炀可在冷家大门口站了二十多分钟,但她可以肯定,绝对没有按门铃。 方梅面色一凝,正色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别想吓我。” “我知道您老不相信鬼神,我又没说盛炀哥是鬼。” 冷方以的话刚说完,安小月咳嗽的声音随之而起。 “咳咳咳咳……” 豆浆岔了道,跑气管去了。 方梅见状,慌忙过来给她拍背顺气,冷玉山也起身去给她拿纸。 唯有冷方以,老神在在地吃着翠翠的油条。 上次吃到妈妈轻手做的油条,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再吃到,还是记忆中的美味。 这么好吃,可不能被妹妹一个人吃完了。 这般想,他的筷子又伸到小月面前装油条的小篮子里。 夹起一根,泡在豆浆里,咬一口,幸福得无法言语。 “你这臭小子,看把你妹妹呛得多可怜,不准吃了。” 方梅一手一个,端走了冷方以的豆浆和油条。 咳嗽终于是停止了,安小月满面涨红,一双眼睛也是红红的,泛着泪花。 “小月,喝点温水,润一润。”冷玉山推了推她手边的温水,提醒她。 安小月感激地点头,“谢谢大伯。” 见她平复下来,方梅已经给她换了新的早餐。 “咱不喝豆浆了,吃点粥,还有芋头、紫薯。” “好。”大伯母太贴心了,小月生怕少吃会辜负大伯母的用心,她乖乖应下,每一种都吃点。 方梅、冷玉山见她开始吃,才继续吃他们的早餐。 “你刚才提到你盛炀哥,什么意思?” 安小月的心被方梅的话,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第146章 你今晚不要来了哦 方梅女士果然是好记性,经历过刚才的兵荒马乱,她还能记得方以哥话里的重点信息。 冷方以这次谨慎了,他视线扫过小鸡啄米般吹凉、吃粥的安小月。 妹妹娇滴滴的,咳嗽一下都能把爸爸妈妈搞得手忙脚乱的,可不能再因为他的话,让肚子里的幸运觉得“地震”了。 冷方以确认她不会再次被呛到,才说话。 “昨晚上,盛炀哥在楼下和她打电话。” 安小月紧张的心,终于是死得透透的。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过做小偷被抓的感觉。现在体会到那种紧张、刺激了。 冷方以这个堂哥,实在是太会抓细节、重点。 方梅拉着身边小月的手臂,好奇地睁大眼睛,“真是盛炀啊?” 安小月硬着头皮承认,“是。” “你俩,你们......”方梅震惊地说出不话来。 她看向对面结婚三十年的丈夫,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深远的记忆涌现。 她和玉山热恋时,玉山翻墙进她家,只为给她送一包辣辣的冷吃牛肉。 如儿子这般一心只在医学上的人,肯定是理解不了。 但她是过来人,她一下就能懂傅盛炀和小月的举动了,“也对。” 热恋期的男女,总会做些常人觉得很好笑、无厘头的事情来。 但,那才是一颗心炽烈的表现,是一颗心跳得最明显的时候啊! 瞧瞧小月的耳朵尖尖,都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了,方梅决定不再逗腼腆、害羞的美女侄女。 她狐疑的目光看向儿子冷方以,“你怎么知道是你盛炀哥?” 冷方以眼珠子一转,垂眸喝粥,不再言语。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忽然不说话,肯定是为隐瞒某件事情。 “冷方以,老鼠在哪里?”方梅直接问。 “处理了。”冷方以面色淡然。 “我给你小叔打电话,请他回来的时候,从七婆家带只猫咪来。”方梅掏出手机,顺势就要打电话。 冷方以见妈妈来真的,只好全招,“我养在院墙花圃后面的。” “给我拿去处理掉,听到没有?”方梅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鼠,一想到家里有老鼠,她寝食难安。 她刚结婚那会,冷玉山也在搞研究。 她偶然得知玉山的手在实验室碰了老鼠,又回来碰她。 她非逼着玉山用酒精泡手十分钟,才肯勉强让他碰她的皮。 玉山觉得春宵一刻如此浪费不值当,最后没当导师,去竞职当了院长。 冷玉山知道儿子的打算,以他专业的角度劝儿子,“这毕竟不是实验室按照标准饲养的小白鼠,多少带了细菌。不管你怎么处理,它们对实验数据、结果也有一定的干扰。” 冷方以昨晚确实想了很多种净化的办法,没有一种让他满意。 爸爸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打消节省经费的想法,“好,我知道了。” 早知道昨晚上听见门口动静的时候,他就不该起来查看。 不仅昨晚上被塞一嘴的狗粮,今早还把辛辛苦苦藏起来的老鼠也搭进去了。 冷方以插了个蒸饺,一口吃掉,悔不当初啊! 等他们都聊完了,安小月才开口,“大伯母,我爸爸妈妈呢?” 她起床就没有看见她们,现在才八点多,他们去做什么了? 方梅:“爷爷昨天和族里的七叔通过电话,明天就是个好日子,准备给你办仪式,爷爷一早就带着你爸爸妈妈回村。” “你认祖归宗的事情,要在宗祠里举办,也要请族里掌管族谱的长老,将你的信息都记录在族谱上。” “傍晚前,你估计都看不到你爸爸妈妈,村里来回要半天的时间。” “明天,这么快吗?”安小月微微吃惊,爷爷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方梅,“嗯,明天不举办仪式的话,要等六月份去了,你爸爸妈妈下次还不一定有这么长的假期,就决定明天办。” 安小月没有经验,但知道认祖归宗是一件非常严肃、繁杂的事情。 爸爸妈妈和爷爷都在奔走,她也应该做好准备才是。 “那我要做什么?” “小月什么都不用做。”冷玉山放下筷子。 这方面,作为本家人的他更有解释权,他亲自给小月说。 “明天的吉时是上午十一点,举行认亲仪式之后,就是挨家挨户地吃菜,吃完就结束了。” 安小月呆呆地张嘴,“挨家吃菜?” 这得吃多少!吃到什么时候! “是这样的,今天你爷爷回去之后,七叔,你要叫七爷爷,就会通知各家各户做一道诚意满满的菜,仪式结束之后,七爷爷会带着你,挨家挨户去拜访,认认自家的亲戚。” 作为女人,方梅更懂小月担心的点,她说: “不用全部吃完,每家吃一口就可以了,寓意百家饭,百家福,冷家宗亲,每家分你一点福气,保佑你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意思。” “我明白了。”安小月了然地点点头。 意思就是没她什么事,要劳烦冷家所有人都为她的归亲仪式操持。 “放宽心,明天我们所有人都要去呢。”方梅想到,这么单纯、干净的侄女,突然把人家接到陌生的环境来,肯定会不适应,“今天你大伯和哥哥去工作,大伯母和你在家。” “好。”她想拒绝的,她知道中康堂多忙。 可拒绝的话,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她会感到孤单、无所适从。 早餐之后,方梅和家里的阿姨要为中午饭和晚饭做准备。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就是这样,一整天都在为吃忙碌。 她拿了书和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 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将手机调成静音,给傅盛炀发消息。 【昨晚上被方以哥看见了。】 【大伯和大伯母也知道你昨晚来看我的事情。】 【你今晚不要来了哦。】 安小月放下手机,盯着面前的书发呆。 傅盛炀要是今晚再来,肯定全家都会笑话她,她脸皮没那么厚。 他不来,才最好。 虽然,她很想见他。 比如现在,她坐在这里,这样的生活,和在水榭居也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吃完早饭之后,就在客厅看书,写写字什么的。 可没有盛炀在,她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做事情。 盛炀昨晚上说,今天要带爷爷出去走走,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小月,书看得怎么样了?” 方梅本在厨房忙,转身拿东西无意间一瞟,总觉着小月的背影过于落寞。 第147章 熟悉的后脑勺 安小月将书合上,起身的时候,顺势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大伯母有什么事吗?” “你给大伯母泡个青柑普洱好不好?大伯母口渴。”方梅看到茶杯,随口给她安排个事情做,免得她一个人坐着无聊。 小月的手白嫩、细腻,十指纤细修长。从小到大,估计也就她妈妈生病的那两年吃过苦。 想必不管在嘉仁身边,还是在傅盛炀身边,她除了给自己洗脸、刷牙、洗澡之外,那一双好看的手,水都没有沾过。 不过,小月这么好,又吃了那么多苦,这些福气,都是她该享受的。 小月,就该在全家人的呵护下,做做她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好,我这就泡。”安小月应下。 她昨晚注意到,冷家的茶叶都在壁橱里,她取了颗青柑包着的普洱,用直挺的紫砂德钟壶泡。 青柑普洱是最不用太讲究泡的时间、水温的一种茶,一颗青柑普洱,就能喝一天。 以前妈妈一天要上五节课的时候,她就会泡一颗青柑普洱在杯子里。 但当她打开包裹的纸,看到柑皮上面的白霜,以及小青柑的清香。 她想,不能一颗泡一天,糟蹋了这么好的一颗青柑普洱。 安小月泡好一泡,倒在公道杯里,端着去给方梅添茶。 “嗯~小月泡得真好。”方梅享受地回味嘴里的甘甜香醇,“柑香浓郁,清新自然,是掀盖直冲茶心法。” 安小月惊讶地睁大眼睛,“大伯母好厉害,我怎么泡的你都能喝出来。” 被漂亮侄女夸夸,方梅心情大好,眨眨眼睛道:“大伯母会的可多了。” 安小月视线落在她手上正在腌制的羊排,确实,大伯母会的东西很多。 能管理中康堂的对外事务,能做好吃的饭菜,更能将大伯父哄得听话。 大伯父是肝病专业的权威专家,大伯母何尝不是一位全能的优秀女性。 安小月的心里,对大伯母的钦佩之情更浓,她泡起茶来,也更认真。 她一泡一泡送到厨房,大伯母喝完,她又回来泡下一泡。 如此来来回回,偶尔也看看方梅和阿姨备菜,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吃了午饭,安小月回房间午休。 再次打开手机查看。 她和傅盛炀的聊天对话框里,一条新消息都没有,还停留在她发出去的最后一条上。 “哼~还说我不回消息要拿小本本记着,你自己也没回。” 安小月又转念一想,今天傅盛炀要带爷爷出门,爷爷年纪大了,带他出门,需要格外小心。 他没回消息,应该是没有空看手机吧。 这般想着,她放下手机,拉起被子准备睡午觉。 安小月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望向露台。 窗外的阳光真好啊。 傅爷爷出门晒晒太阳,应该会很舒服吧, 安小月这般想着,眼睛也开始眯起来。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起,她一下就被吵醒了。 “做什么?” 她语气不算特别好,主要是睡觉时被人打扰,对方又是不回她消息的傅盛炀。 莫名地,她的小脾气就起来了。 视频里,傅盛炀的头置于一片蓝天之中。 碧蓝如洗的天空,一朵白云都没有。 他线条好看的唇轻扬,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安小月唇微抿,她不高兴得这么明显,傅盛炀也看得出来。 “在睡午觉?” 安小月冷冷哼一声,“嗯。” “我刚带爷爷吃完午饭,打字太慢,又怕挑鱼刺分心,把爷爷给卡了。就想着吃完饭再和你视频,这么面对面说话,还能看见你。” 傅盛炀的唇角始终带着笑,隔着屏幕哄人,抱不到,更亲不到,他实在是不怎么会哄。 “那你怎么在户外?” “带爷爷喝茶、听曲。”他又想到该道歉,“对不起啊,我没回你消息,还打扰你睡午觉了。” 他都道歉了,她也不能抓着不放,午觉睡不了,说会话也不错。 “方以哥把你昨晚来见我的事情,告诉大伯和大伯母了。” “他怎么知道的?” 安小月便把大伯母害怕老鼠的事情、以及今早发生的事情都和傅盛炀说了。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傅盛炀就那么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愉快模样。 在冷家的生活,她过得也不错。 傅盛炀听完,只关心他的福利,“我今晚真不能去看你了?” “还是别来了。” 安小月总觉得,一提到傅盛炀和她的事情,大伯母看她的眼神,太过热烈,透着一股子八卦详说的味道。 以前她肯定不会这么想方梅老师。 但是住进冷家,经过今早上一事,她觉得冷家的人,骨子里都有跳脱的基因。 一家人凑在一起,就跟说相声似的,不仅转弯快,笑点多,还热闹得很。 当然,这个被热闹的对象不是她就更好了。 “嗯,我听小月的。” 傅盛炀的话将她思绪拉回来。 他真听了她的话,今晚不来,她心里又免不得感到一阵失落。 傅盛炀将她美眸中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问她,“幸运怎么样?有没有踢你?” “和之前一样,上午的时候活动比较明显,我在院子里散了会步,晒晒太阳,他就爱动。” 说到腹中的孩子,小月的脸上又有了笑容,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满是期待。 两人说完孩子,又说起她明天要回村里进行认祖归宗仪式的事情。 安小月在床上左边躺了,换右边,然后又换左边,如此反复着。 直到两人都没有话说,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挂断电话的她,还是犯困,就直接睡下了。 傅盛炀挂断视频,手机的电池已经变红,他看看和别人聊得开心的爷爷,打个招呼之后,去车上给手机充电。 回来的时候,他特意绕路去周围逛了逛。 许是昨晚的睡眠不足,午觉的时间安小月睡得比平时久了些。 她睡醒的时候,太阳西斜,落日熔金。 金色的光,洒在房间的木地板上。 如此安宁的美景,安小月心中的喜悦、满足,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选择用照片的形式,将这一幕记下。 安小月对着夕阳下的白色金边纱帘拍,对着地板上的光拍,也对着夕阳照在面上的她拍。 美景记录,睡眠充足,她心满意足。 安小月梳顺被睡乱的头发,检查眼睛、嘴角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下楼。 只是,她打开房间门,就听到楼下热闹的声音。 爸爸妈妈和爷爷回来了?还有亲戚上门吗? 安小月犹豫的步伐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也是冷家的人,有客人来,不下去打个招呼,非常不礼貌。 想到这里,她抬脚下楼。 只是,那坐在客厅里,背对着她的人,后脑勺怎么那么熟悉? “小月起来了。”正在吃山竹的安佳人发现了她。 客厅里的交流声音霎时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向她这边看来。 那熟悉的后脑勺的主人,也转了过来,变成她熟悉的人。 第148章 吻别 安小月看着傅盛炀的脸,不是说好不过来的吗? 她心中纳罕,面上却装作平淡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傅盛炀一来,安小月的脑子不自觉地想起早上方以哥调侃她的语气,想起大伯母洞悉一切时的笑脸。 他们又有看她脸红的机会了! 傅盛炀见她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不高兴他来冷家? “我送水果过来。” 茶几上,都是应季的水果,杨梅、荔枝、樱桃、番石榴还有像猫掌一样的山竹。 安小月下意识地去看大伯母,大伯母果然...... 方梅吃着侄女婿送来的新鲜水果,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在安小月和傅盛炀身上来回看,不仅嘴巴吃着甜,心也甜甜的。 这小情侣就是好嗑,甜死啦!搞得她都想拉着玉山出去过二人世界。 怎么盛炀说个送水果,漂亮侄女的脸就红了? 见安小月在傅盛炀身边坐下,她立即将自己面前的樱桃移到小月面前,“这个甜,果肉还多,小月尝尝。” “谢谢大伯母。”安小月拿了一颗吃。 “荔枝不要吃,昨天吃得挺多。”傅盛炀提醒她。 安小月:“知道了。” 傅盛炀感觉她怪怪的,有些扭捏,这不是她本来的性子。 他假装不经意间视线从其他人身上扫过。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大伯母的眼神过于热烈。 方梅被傅盛炀意味不明的眸子盯上,讪讪地笑了笑,转头和安佳人说话。 傅盛炀再看身边的小月,唇微微勾起。 原来是害羞了,不是生他的气就好。 他不再过分关注小月,和冷仕则、冷是德继续聊医药、科技、大健康方面的话题。 安小月不懂这些,只乖乖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聊。 “时间差不多了,盛炀留下来吃饭?”方梅要准备晚饭了。 傅盛炀拒绝,“爷爷在家,我回去吃。” 方梅:“好,那我不做你的份了啊。” 安小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冷仕则将明天的安排告诉傅盛炀,让他不必为担心,他们会照顾好小月。 傅盛炀并未做过多的解释,他之所以过来,不是因为担心小月明天的出行,只是单纯的想见小月。 送水果,只是个由头罢了。 冷仕则不懂,但安佳人和方梅懂啊。 两人见傅盛炀要走,赶紧让小月去送送盛炀,给小夫妻俩创造说说悄悄话的时间。 小夫妻俩一前一后出门,安佳人和方梅握着彼此的手,隐隐激动。 傅盛炀先一步下台阶,还转过身来,伸手接小月,小月也自然地将手放进他的大掌里。 两人看见这一幕,唇角压着笑,看向彼此。 方梅迫不及待:“快给我看看,你说的雪天照片。” 安佳人回来之后,方梅就拉着她,把傅盛炀昨晚上来找小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美化一遍,声情并茂讲给她听。 安佳人也想起好多小月和盛炀相处的温馨画面,记忆最深刻的是年前的那一场雪,两人走在雪地里,小月回头看脚印。 这还是崔姐的功劳。 正准备给方梅看当时的照片,傅盛炀就提着水果来了。 现在人一走,方梅可还惦记着照片。 安佳人一个眼神,避开冷是德和冷仕则,两人躲到一边去。 安佳人从收藏夹里找到照片,递给方梅:“这一张。” “哇~这氛围感,简直绝了。他们两个好配啊。一个高大挺拔、帅气多金,一个聪明伶俐、乖巧甜美。 “嗯,当时我、傅叔叔还有崔姐、福伯,建立了一个小群,名字叫【小夫妻观察日记】。” “这群名好土。”方梅吐槽。 “名字土,我们含蓄啊,嫂子刚才的心思都写脸上了,瞧把我家小月脸红成什么样了!” 原来,小月脸红这么多次,都是因为她太明显了! “谁让小月和盛炀那么养眼嘛,不自觉地就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我以后收敛点。”方梅保证完,又觉得她肯定做不到,“他们两个真的好甜,先结婚后恋爱,和我们这种谈了恋爱再结婚的夫妻,甜度含量不一样。” 安佳人和方梅躲着磕小夫妻俩的糖。 门外,安小月站在路边,“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就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就自然了许多。 傅盛炀抬手,轻扫她线条柔和的鼻梁,“我和爷爷在外面玩,看到水果不错,就买了点送过来。” 安小月嗤他,“都是借口。” 房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傅盛炀的借口! “我答应的是今晚不来,没说傍晚不来。”傅盛炀强词夺理。 她辩不过他,左右他怎么说都对。 “回去吧,晚上我不和你视频了,我要早点睡觉,明天很早就要出门。” 傅盛炀笑,“不视频,你睡得着?” “闭着眼睛总能睡着。” “我睡不着。” 安小月:...... 傅盛炀见她不语,知道她禁不起挑逗,摸摸她的头,“我回去了。” “好。”安小月只想着要快点回屋,不然大伯母又该要盯着她笑了。 “安小月。” “嗯?” 她疑惑抬头,傅盛炀的吻就压了下来。 凉凉的唇隔着夕阳余晖,紧紧贴着她的唇。 安小月心中警铃大作! 这可是在冷家门口,万一大伯和哥哥下班回来,或者谁从家里出来,都能看到她和傅盛炀在这里卿卿我我。 到时候,她还如何面对他们,她肯定会羞死的。 她开口,想要拒绝傅盛炀的亲。 他却逮到好时机,灵巧的舌毫无阻拦地在她的口中扫荡一圈。 勾着她的舌,深深用力,吸吮一下,仿佛要将她的小舌吞吃入腹一般。 舌尖的麻意沿着舌下神经,传下四肢百骸。她的身体也随之一软,瘫倒在傅盛炀宽阔的胸膛里。 她招架不住,身子绵软,又无法喊停,只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瞪向近在咫尺的俊脸。 傅盛炀识趣,放开她,心情大好,“别害羞,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安小月面颊酡红,羞恼地瞪着他,“知道她们会笑我,你还亲。” 傅盛炀只笑,并不说话。 安小月推他坚硬的腹部,“回去吧。” “好。” 这一次,两人没再僵持。 安小月看着傅盛炀的车开走,站在原地吹了会儿晚风。 她想着,等脸上没那么烫,再回去。 春末初夏,晚风习习,吹在面上很舒服。 她脸上的热意,不多时,也被风吹散,只留满腔的幸福在心中。 第149章 是我对佳人小姐又争又抢 认祖归宗的仪式在冷家宗祠进行。 因家里人的解说和陪伴,也变得轻松许多。 安小月站在神龛前,蓄着胡须的七爷爷主持仪式。 七爷爷喊出口令,让她跪,她就在爸爸和大伯的搀扶下,跪到蒲团上,七爷爷让她起,她就起。 祠堂两边各摆放着四把太师椅,坐了冷氏宗族最德高望重的四位长辈。 祠堂外的小院中,冷氏宗亲围观,个个都替他们高兴。 这可是冷氏最有出息的一家人。 但他们为人低调,他们过得好,也没忘记旁支,他们为村里修路、成立宗亲基金会...... 一桩桩一件件好事,都是帮助大家。 冷氏宗亲谁不佩服、感谢他们这一房。 仪式顺利结束之后,她挨家挨户地去认亲、喊人。 她再次感受到冷是德这一脉,在冷氏宗族里的地位有多高,有多被大家尊重。 人人对她,皆是好脸色,好言语,也恭喜他们一家团聚。 她吃一口,爸爸就会为亲族递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安小月仔细观察过,礼物也不是千篇一律的,是根据各家不同情况准备的。 这一刻,她似乎有一点点的懂父爱了。 从爸爸妈妈回到京市,她搬去冷家小洋房小住。 爸爸没有单独和她说过话,更多的时候,爸爸都是在妈妈的身边守着。 她甚至暗暗想过,爸爸认她,也许只是顺带的事情。 今天,看到爸爸双手递上礼物,笑容和煦地向每一位宗亲介绍她,“爱女,小月。” 甚至族谱上记录的名字,冷家所有人都尊重她的想法,就叫安小月,没有硬逼着她改回冷姓。 爸爸也是突然成为爸爸,且他的孩子忽然就长到22岁。 她才觉,爸爸也和她一样,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所以才没办法独处。 但,涉及她的事情,爸爸都是用最大的诚意和人交涉。 村里人家一共就30多家,许多人家和冷家一样,三代、四代住在一起。 户数不多,人口众多,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 等他们在七叔、七婆家吃完晚饭回到小洋房,已经晚上八点多。 疲惫的安小月,只和傅盛炀开了两分钟的视频,汇报她今天都做了什么,就嚷嚷着要睡觉。 在外面走三四个小时,又坐六个多小时的车,她实在是累。 “我想睡觉,好困,好困,中午也没有睡到午觉。” 安小月本来还问问他的工作,可困意袭来,她脑子想,身体已经准备休息。 傅盛炀看她一脸疲惫,还穿着外出的衣服,没洗脸、没刷牙,就要睡觉。 他心疼不已,恨不能亲自上手,给她洗得干干净净,好让她舒舒服服睡觉。 “睡吧。” 反正假期已经过半,后天就能把人接回来了。 安佳人洗完澡,想着宝贝今天在七叔家没吃多少,担心她晚上饿。 煮了一碗面条,让她吃点再睡。 结果端着面条上来,敲门没有人应。 她推开,便见小月已经睡着了。 露台上的窗帘没拉,月光倾泻,为房间洒下一片亮光。 安佳人退出去,转身去敲二哥的房间。 冷仕则也刚洗完澡,见她端着面来,“我不饿。” “不是给你准备的,宝贝睡着了,你吃掉。” “你吃。”冷仕则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安佳人:“我吃要胖,你吃。” 冷仕则拒绝不了,指了指房间的小书桌,“放桌上吧。” 安佳人放下就要走,冷仕则一把握住她手腕,“一碗面就想把我打发了?” “在家呢,不行!”安佳人拒绝,“何况,宝贝的房间门我没关,我还要去看看我的宝贝。” 时间过得太快,他们后天就要回锦成,她舍不得宝贝,就想多看看她。 提起女儿,冷仕则面露落寞,“认回来之后,小宝贝和我,反倒没有以前亲近了,不怎么和我说话,连个眼神都不给我,宝贝说怎么办?”他抱住安佳人倾诉。 “谁让你要调去锦成呢,要是留在京市,多多见面,肯定不一样。” 冷仕则闻言,往她腰间痒痒肉上摸。 安佳人最怕痒,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低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带着宝贝出去走走,就我们一家人,我多多为你们父女制造话题,增进你们父女感情。” 冷仕则冷哼一声,迅速在她唇上偷得一香,才满意地放人,“去看你的宝贝吧,再晚,面该坨了。” 安佳人瞪他,怪道:“说得好像是我对你又摸又抱似的。” 这一眼,在冷仕则看来,哪是瞪啊,明明是眉目传情。 他伸出长指,挑起安佳人的下巴,语气暧昧,“是我对佳人小姐又争又抢。” 安佳人偏头,下巴从他的手指上离开,没在理会他的不正经,径直去了小月的房间。 冷仕则见她害羞地捂住脸颊,脚步匆匆逃了。 他在门口看了会儿,才坐到小书桌前,开始吃面。 安佳人蹲在床边,就像她生病期间,小月无数次茫然无助时,蹲在她的病床边一样。 “今天真是累坏了吧。”安佳人握着女儿的手,眼中爱意如水般倾泻。 小月的手长肉了,比以前更软和。 相聚的时间太短,竟然已经过半。 好在以后啊,一家人想见便能光明正大的见面。 “爸爸妈妈先回去工作,等你快到预产期,妈妈再回来。” 以冷仕则的职位,她作为家属,随调没有问题。 只是,锦成的项目,一时半会完不了,二哥也不会立即掉回来。 安佳人不打算告诉小月,免得日子一拖再拖,让她希望之后又失望。 安佳人看了好一会儿,也该回去睡觉了。 她站起来,就看见靠在门口黑影,吓得她心头一颤。 第150章 有我这么俊的鬼? 待安佳人看清眼前人,她一把拍在冷仕则抱在胸前的手臂上,“吓死我了。” 夜色里,冷仕则得意地挑眉,“有我这么俊的鬼?” 安佳人真想怼他,但怕吵醒睡着的女儿,催促着将他往外推,“走啦。” “我还没看够。”冷仕则如山般的身体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阻拦的意思很明显,他没看够,安佳人也不准走。 于是,夫妻俩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床上熟睡的宝贝女儿。 “以前你也这么守着她?”冷仕则压低声音问。 “没有,她从小乖巧又懂事,几乎不用我操心,但就是这份不操心,才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安佳人一直都知道小月给自己捆了一根绳,她解不开,旁人也解不开。 但是这次回来,她看到了能解开绳子的人,那就是傅盛炀。 “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宝贝这么守着我的,两年多的时间,几乎每晚都会这么看着我。” “她一颗脑袋小小的,头发短短的,人也瘦瘦的,身影都是细细的一竖条。” 安佳人想到那画面,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冷仕则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伸手将人搂怀里,手摩挲着肩头安慰她。 可说出口的话,又让本就在情绪上的安佳人气恼。 “你哭出来,小月可就醒了,我俩坐在这,有点吓人。” 安佳人的泪腺就像被装上个止水阀,立即收住泪水,用手去捶打冷仕则的胸口。 她悲伤的情绪,被这人一句话都搞没了。 冷仕则让她捶了几下,出完气才开口,“放心吧,咱们的女儿,以后只会更好,以前的苦日子,不会再有。” 两人坐了会儿,腿脚都有些麻木,才站起来,手扶墙、佝偻着身子,一前一后出去。 “咔嗒”,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 安小月眼角都是泪痕,耳蜗、枕头湿了一片,唇却是向上勾着的。 原来,爸爸妈妈相处的时候,如此欢乐。 爸爸妈妈高兴、幸福的话,即使没有生活在一起,她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翌日清晨,冷家所有人围坐在餐桌。 即使安小月知道,昨晚爸爸妈妈在她房间地板上坐了二十多分钟,她还是要装作不知道,只吃着面前的食物。 “我一会儿带小月和嘉仁出去走走,午饭我们就不回来吃了。” 冷仕则趁所有人都在,说起他的安排。 中午不回来吃,嫂子方梅就不用特意花时间做午饭。 这两天嫂子费心照顾一大家子人的饮食,也挺累。 “晚饭呢,大家是想在家里吃,还是在外面吃?” 冷方以看看爷爷,再看看爸爸妈妈,大家都没有什么想法,他主动道:“吃烧烤吧,我想吃。” 冷仕则问起首座上的人,“爸爸呢?” 冷是德闻言,他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安静乖巧吃早餐的安小月身上,“小月有没有想吃的?” 安小月咽下口中的食物,刚要说话,冷方以抢先一步。 他像个孩子般表达不满,“哎呀~你们都关心妹妹,妹妹一回来,都没有人在意我的喜好了!有了妹妹,我这做哥哥的,吃顿烧烤都不配了吗?” 昨天的早餐,就够他羡慕的了。吃个烧烤还要问问小月的意见。 他的宠爱,全被妹妹抢走了。 方梅的巴掌轻轻拍在后背上,充满母爱地警告他,“不准和妹妹争。” 妹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现在回来,全家人多关心、照顾妹妹,怎么了? 安小月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哥哥就是个戏精,并不是真的觉得她抢走了他的东西。 他的心胸如果真这般狭隘,如何能在对外社交上,让人觉得他和爸爸一样谦逊有礼,温润如玉呢? “烤肉啊~”她做出一副‘我想想’的样子,故意刺激冷方以。 “别想了,你老公肯定不准你吃!”冷方以轻嗤,言语间全是吃不到烤肉的失落。 盛炀哥对妹妹的饮食控制得有多严格,她在中康堂见习的时候,他们就亲眼见识过了。 “我可以不吃啊。”安小月眨眨眼睛,调皮又可爱,是兄妹之间争宠,胜利者的得意,“你想吃的话,我们可以一家人去翠湖的小别墅烧烤。” 翠湖是傅爷爷转到她名下的一处房产,离京市40多公里,周末小住,或者举行个小聚会什么,很方便。 房子到她名下,平时都有翠湖的物业、楼栋管家汇报情况,她没去实地看过。 正好这次一家人一起过去烧烤。 安小月见冷方以又有笑脸,就知道他是满意这个安排的。 她看向爷爷,“爷爷觉得可以吗?” 小月的提议,问爷爷的看法,多半就是稳了。 果然如众人所料,他说:“你们年轻人安排,我也尝尝新。” 他是个喜欢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听听年轻人声音的院士,他当然也是愿意的。 “好,那你们上班的上班,我们仨准备食材,吃了午饭过去准备。” “等等,既然是烧烤,我们是不是应该叫上盛炀和傅叔叔?”方梅提醒众人,小月还有老公和傅爷爷呢。 安小月在大伯母说等等两个字的时候,眼角就直抽抽。 “他明天有工作安排,就不用叫他了。”她本就不想傅盛炀去,正好他也有工作。 “咦~工作是白天做,烧烤是一家人吃,叫上盛炀和傅叔叔。” 方梅承认,俊男靓女小夫妻看着是养眼,但她更希望盛炀加入胜过饱眼福。 盛炀多喜欢小月,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小夫妻昨天没见上面,今天正好一起烧烤,一家人也聚聚。 “好,我一会儿告诉他一声。”她告知到位,去不去就傅盛炀决定了。 “就这么定了。”冷仕则出声敲定,“每个人,至少给我三个你们想吃的食物清单,否则晚上就只有吃别人喜欢吃的了。” 吃完早饭,一家人上班的上班,要准备烧烤食材、培养感情的安佳人一家三口,也开车出发。 冷仕则开车,安佳人在副驾驶位上,拿着手机,在备忘录敲要买的食材清单。 安小月一个人坐在后排,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面的两人。 原来,每次玲喜和爸爸妈妈出门,是放松、幸福的心情。 难怪玲喜从知道要出门前就开始计划、期待出门! “小宝贝,昨天走了那么久的路,你腿怎么样?” 冷仕则从后视镜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在看他和嘉仁,便找了个话题,主动开口。 安小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爸爸的小宝贝是在喊她。 当妈妈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 “我睡一觉就没事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有一副健康的体魄,全得益于兼职时的奔走,以及怀孕后几乎没有停止过的瑜伽、普拉提课。 “行,一会儿累了要和爸爸妈妈说。” “知道的,爸爸。”她还是乖乖的语气应着。 但她心情更加愉快,连看窗外的一切,都是幸福的。 树幸福,风幸福,连路上被牵着绳子的小狗狗也幸福。 整理食材清单的安佳人开口,“泰和商场有一家老字号的海鲜店,我们去买点生蚝,嫂子爱吃。” 第151章 一家三口备食材 再次来到泰和商场,三人皆是和之前完全是不一样的心情。 这次是一家三口来的,每个人的脸上皆是笑容。 冷仕则将车停好,一家人直奔海鲜店。 购买的目标明确,挑选好之后称重,便去排队结账。 冷仕则心疼小月怀着孕,让母女俩去外面找个地方坐着等他,他一个人排队。 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休息,看着商场人来人往的人,安佳人问小月,“你和盛炀说了吗?” 安小月:“早上吃完早饭,我给他打过电话,是乔勋接的,他说会在盛炀有空的时候转告,应该忙完了会给我打电话。” 傅盛炀的手机一般不会给乔勋拿着,除非是有比较重要且不能中断的事情,才会让乔勋盯着手机。 “两位爷爷也是很好的朋友,能经常坐在一起说说话,他们也会高兴。” 傅家家大业大,人丁却是稀薄,看着年迈的傅金云,安佳人总会想起苏西和傅宜修还在的时候,傅叔叔是多爱笑、多和蔼的人。 两厢一对比,安佳人不免心里闷得慌,好像有块棉花堵在胸口般难受。 妈妈的意思,她都明白,“我会多陪伴爷爷,以后也经常带爷爷们出来玩。” 不多时,冷仕则提着袋子出来。 他看见坐在那的母女俩皆望着他,他的心里霎时流过一阵暖意。 “都买好了,走吧。”冷仕则满面笑意地走向妻女,“我看商场吿示,这边电梯到不了我停车的地方,得绕一绕。” 扶梯上,安佳人戴着她喜欢的帽子,和小月一起站在冷仕则的身后。 虽然她已经和冷仕则结婚,但出门的时候,尤其是在京市,熟悉她和冷仕则的人很多,她下意识不敢靠冷仕则太近,以免被人认出来。 好在,她暗暗观察许久,也没有发现周围的人特别注意她们一家三口,便放下心来。 安小月平时除了学校和傅园,只有规定的产检时间会出门。此刻有机会来泰和商场,她一双眼睛格外专注。 泰和商场的收益是她的零花钱,她不免看看客流量,各家店铺的情况。 她不懂经商之道,但也知道现在泰和商场的客流量,比春节期间还要大。 “今天商场好热闹。”冷仕则也发现异常。 虽说都是节假日,但春节的购买力必定强于其他任何节日。 “是商场在搞什么活动吧。”安佳人道,“你们看,那一群小女孩,个个拿着小旗子,背着相机,往那边跑呢。” 安小月顺着妈妈的手指看过去,注意到女孩们手里拿的粉色锦旗上,写着一个名字【尤姿】。 她不关注娱乐圈也知道这个大明星,国民女神,全国男人最想娶回家的女人。 尤姿和她的名字一样,姿容尤其出色,肤白貌美大长腿。 那一双腿,用玲喜的话来说就是,不胖不瘦,肉长得不多不少刚刚好。 尤姿会成为国民女神,一部分原因是视觉性的男人都喜欢这种曲线前凸后翘,腿长皮肤白,还有一张瓜子脸的女人。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声音又软又欲,一开口就能让男人跪下。 当初玲喜说起尤姿,正是她开始注重外形,学习打扮的时候。 国民女神的穿搭和妆容,自然是要第一个参考、学习的。 此刻想起,安小月也好奇,尤姿真的如网络上流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那般美丽吗? 人流量大,她怀着孩子,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挤。 下了扶梯,三人往能抵达负二楼停车场的电梯走。 安佳人和冷仕则将女儿保护在中间,以免有人绊到她,或者撞到她。 安小月认真走路的同时,不免到处张望。 不经意间视线定格,她看见了傅盛炀。 和第一次被傅晚棠带来泰和商场时,遇到傅盛炀的情景一样。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卡其色的西装,商务又不失高级感。 他本就长得高,在一群身穿深色西装的人中,就显得格外突出。 所以安小月一眼就看到走在前面的他。 “盛炀的工作也在这里。”安佳人也注意到女婿了,“要不我们等等,盛炀工作结束,你当面和盛炀说烧烤的事情?” 安佳人问她意见的时候,傅盛炀也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傅盛炀严肃的面容,倏地就笑了,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随即侧头和身边的乔勋说了两句,乔勋也向这边看过来。 傅盛炀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众人拐弯向中庭的方向继续走。 乔勋则往他们这边来。 “少夫人好,冷特使、冷太太好。”他一来,先一一问好,然后将总裁交代的话转告给少夫人, “少夫人,总裁这里结束之后,中午有个饭局,他忙完就接傅老先生去翠湖。还有福伯已经带着人和需要腌制的肉类食材先过去翠湖准备,你们选一些自己爱吃的食材准备便可。” “谢谢乔先生,我知道了。”安小月对人一向客气。 乔勋是总裁和少夫人感情的见证人,年终的时候还得了一笔不菲的奖励。 总裁婚前婚后的变化,他最清楚。 秘书办有现在的好日子,他最感谢的就是少夫人。 乔勋的思绪百转千回,对安小月说话的时候,也变得格外恭敬,“那少夫人,我去忙了。” 安小月只轻轻点头,并未说话。 安佳人看着乔勋离开的背影,“盛炀安排得真贴心,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赶着去买新鲜肉腌制了。” “那我把这生蚝放车上去,咱们仨逛一逛,给钟老师、周老师选点礼物?”冷仕则提议。 冷仕则很清楚,要不是因为周老师,他和嘉仁之间,哪会发展得如此神速? 周老师的大恩大德,他会记得一辈子。 安佳人:“去吧,我带小月去买咖啡。” 第152章 女士,自重! 咖啡店里的人也不少。 点完咖啡,母女俩一起坐在门口的位置。 视野范围内,正好可以看见商场另一个场馆上的超大液晶显示屏,屏幕上正在转播商场内的活动。 原来是有品牌活动,尤姿作为品牌代言人,今日亲自来参加线下活动,她的粉丝们来和偶像见面。 傅盛炀应该也是为这一活动来的。 屏幕上,尤姿在一众粉丝的欢呼声中上台。 尤姿握着话筒,和粉丝们打招呼。 她娇娇柔柔的声音,听得安小月的心都软了。和这样的人相处,再大的脾气都发不出来吧。 尤姿打过招呼之后,品牌负责人上台,是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人,脸部轮廓是西方人种特有的立体,线条真就像刀刻的一般锋利。 随后,傅盛炀的名字也从主持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他最后一个上台,与相关工作人员合影之后就下去了。 独留尤姿一人为品牌活动站台,与粉丝们互动、展示品牌商品。 安小月收回视线,和妈妈聊天。 “小宝贝,你的保温杯。”冷仕则去而复返,还把她放在出生的保温杯带来了。 “谢谢爸爸。”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冷仕则神色如常,心里却因为这一声‘爸爸’美滋滋的。 商场的活动并没有持续多久。 尤姿离去后,她的粉丝们也一窝蜂地离开。 安佳人和冷仕则喝完咖啡,见小月面前的小甜点也吃得差不多。 三人离开,一起去逛逛,看看给周老师、钟老师买什么礼物好? “周老师特别喜欢那家的香薰,我们再去买一个,换个味道送给他。” 好友周老师的喜恶,安佳人都记得。 “那家店的睡衣品质不错,可以给周老师和钟老师买个情侣款。”安小月也看到了熟悉的品牌。 妻女围绕,冷仕则心情好得很,“好,都去,都去。” 他就是这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一家三口,在人多的时候,还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可现在活动结束,尤姿的粉丝散去,商场的人不多。 一家人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就特别容易被人看到。 尤其,还是熟悉他们三人的人。 傅晚棠起初不相信她眼睛看见的一切。 她停下脚步,站在二楼的栏杆处,仔细看过之后,一双眼睛瞪得目呲欲裂。 她视线望向的地方,正是安小月一家三口。 安佳人将香水喷在试香纸上,在冷仕则的面前小幅度地晃了晃。 看那模样,应该是要买香水。 安小月也在,她拿了个商品,笑盈盈地凑过去。 那幸福、开心的一家三口,刺痛了她的心。 仕则哥哥居然和冷嘉仁那个贱人在一起了。 他们一家人相认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从没了江勉之,关于仕则哥哥的消息,她是一点都打探不到。 这都五月份了,仕则哥哥怎么没去卡麦隆任职? 难道他真的留在国内了? 可是也没看见新闻说有人去卡麦隆上任啊。 傅晚棠想不明白,但也无需想明白。 这些不重要。 她什么都没有了,而冷嘉仁什么都有了。 她不甘心! 傅晚棠紧紧捏住手提包的袋子,指节泛白。 她恨不得将这些力气都释放在冷嘉仁的脖子上,掐死那贱人! 傅晚棠站在二楼,盛怒之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店里,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冷仕则结账后,提着购物袋,三人又去了旁边的家居品牌店。 “哼!”傅晚棠冷哼出声。 安小月的身边有商祺,她动不了。 但是冷嘉仁…… 冷嘉仁可是回锦成上班了。 她得不到仕则哥哥,其他任何人也休想得到,她要那贱人入地狱。 傅晚棠心中有了计划,不再关注楼下那一家三口,戴上墨镜离开。 你们就幸福吧,反正以后也没有几天笑得出来的日子过。 一家三口买好送给周老师、钟老师的礼物,也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了。 冷仕则开车,带母女俩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老字号饭馆吃午饭。 等家里人想吃的食材都购买齐全,一家人前往翠湖。 安小月坐在宽敞的后排,头靠着枕头,舒舒服服的睡午觉。 她们到的时候,福伯带着人都已经弄得差不多。 “少夫人,家里的每个地方我都擦拭过一遍,床上用品、餐具,全部都收拾过了。” 福伯不知道他们今晚要不要在这里住,既然来了,就打扫一遍,干干净净的,看着也清爽舒服。 福伯交代完,留下两个佣人在这边伺候,就带着其他佣人回傅园去了。 另一边,傅盛炀忙完活动,和品牌创始人、品牌区域总经理、代言人尤姿及几位不同职位的中层共进午餐。 这种应酬本不应该傅盛炀来负责,只是商务部和公关部的员工都在休假。 小月不在家,共赢的合作,他也愿意花点时间配合对方。 席间原本一切倒也正常,直到代言人尤姿在区域总经理的眼神示意下,端着酒杯向傅盛炀走来。 “傅总,我敬您一杯。” 她娇娇柔柔的声音,听得在座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更有那喝了点酒的,脑子已经想着将这样的大美人按床上…… 只可惜,尤姿今晚注定是傅总的了。 大家还指望尤姿卖力点,把傅总伺候舒服,好让傅总让让利益。 傅盛炀坐着未动,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知道女性在职场的不易,“女士自便,我一会开车,就不喝酒了。” 尤姿被拒,面色有一瞬间的不悦,她堂堂国民女神,谁不想娶她为妻?谁不喜欢她的腿? 男人都一个样,装什么假正经。 这个傅总不就是要面子吗?她有的是手段! 思及此,她柔软的手臂朝着傅盛炀的肩膀而去。 眼看着就要搭上,突然手腕上吃痛。 一只冰冷的手捁住她手腕,力道之大,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原本假装看不见的人,纷纷看向了这里。 “女士,自重!” 乔勋面带笑意,说出的话轻轻松松将尤姿的骄傲踩入泥泞。 这就是娱乐圈。 一旦签到个没作为的娱乐公司,一切都身不由己。 努力固然重要,但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机,便不得不付出点什么了。 人人追捧的国民女神,关起门来,还不是得为业务弯腰。 尤姿不甘,但她绝对不会表露出来,娇软酥骨的声音响起:“你抓疼人家了。” 她的眼眶随之泛红,泪水要掉不掉地挂在那,妥妥一个楚楚动人、需要呵护的小白花。 乔勋不为所动,大力甩开尤姿的手,挡在她和总裁之间。 傅盛炀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西装外套上的纽扣。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包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傅总冷得听不出一点感情的声音飘了进来。 “商铺租约不续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众人心尖颤动,再也没了吃喝的心思。 品牌老板非常希望通过与长丰集团合作,打开国内的市场。 过去一年的合作,他都非常满意。 所以才亲自前往,盛情邀请傅总共进晚餐。 傅总回复,午餐可以,晚餐要陪家人。 他才得以和傅总吃饭,区域总经理却给他来这么一出大戏。 他也气得愤起离席。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同时有了统一的想法,“完了!” 第153章 服从性测试 江勉之离开京市之后,傅晚棠便换了住处。 为方便购物和生活,她搬到泰和商场配套的高档大平层小区独居。 住家阿姨见她回来,谨小慎微地伺候她换鞋。生怕一不小心做得主家不满意,又是一顿吼骂。 孩子进监狱,前夫回农村当泥腿子,不知道多少人看她笑话。 要不是钱给得多,她也不愿意伺候这内分泌失调的女人! 心里憎恨,瞧不上主人家,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低着头掩去情绪,做出一副卑微的样子。 “小姐,您吩咐的燕窝,我已经炖好了。” 傅晚棠径直走进衣帽间,对身后的阿姨吩咐道:“叫静仪来见我。” “是,小姐。”阿姨应下后立即去给阮静仪打电话,不敢耽搁。 阮静仪倒是来得快,她一进门就奔着傅晚棠而去。 “舅妈,你有妙招了吗?” 如今的日子,她是一刻都过不下去了。 傅晚棠将最后一口燕窝吞下,抬手准备拿纸巾擦擦嘴角。 阮静仪先一步,将纸巾递到她的手上,讨好道:“舅妈,给。” 傅晚棠凉凉地瞥她一眼,“你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听我的话,才会走到今天。” “舅妈~”阮静仪抬着一张被打得青紫的脸撒娇,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我知道错了,只要舅妈帮我这一回,我以后什么都听舅妈的,我保证。” “打你的证据收集得如何?”傅晚棠装作心疼,面色缓和了下来。 阮静仪私自做主,背着她攀上个模样长得还算过得去的科技新贵。 对方年纪轻轻,在同龄人之中脱颖而出,背后没有可依靠的人。 这样的人,也就阮静仪这个空有脑子的笨蛋才会觉得遇到真爱,甚至妄想凭她的猪脑子能把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最后,因为和长丰集团没有达成合作,被对方掐着脖子狠狠打了一顿了。 自此,青年才俊变成了西装暴徒。工作稍不顺心就对阮静仪下手,甚至带着阮静仪去参加应酬,将阮静仪送到合作方的床上。 此间种种,傅晚棠都知道。 她没有出手,因为这就是阮静仪不听话的后果。 她要让阮静仪知道,离开她,阮静仪只会过得越来越糟糕。 阮静仪过得越差,就会越依赖她,越听她的话。 “我......”说到取证,阮静仪脸色灰白,“我录到他打我的视频,但是他在我手机里装了东西,被他删掉了。” 阮静仪害怕,她已经是黔馿技穷。 见舅妈摇头,她一颗心一坠再坠,只觉身体也变得好冷。 不行,她不要再回到那恐怖的地方去了。 再这么下去,她会被打死、折磨死的。 她哭道:“舅妈,不是我不争气,你知道的,他计算机专业出生,我根本斗不过他。” 在厨房默默做事的阿姨听了她的话,不免心疼地看她一眼。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被打了,该验伤留证据就验伤,该报警就报警,怎么还和那样的人住在一起呢? 还有,她舅妈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吗? 一个连自己孩子、丈夫都可以舍弃的人,她怎么会怜悯另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傻得很,傻得很啊! 阿姨看得嘴角直抽抽,但也只敢在心里悄悄想。 傅晚棠:“以后听不听舅妈的话?” “听,我都听舅妈的。这么多年,是因为舅妈,我才过得那么舒服、快乐。” 阮静仪说着,“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舅妈,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再和他生活在一起。舅妈帮我这一次,以后舅妈说什么我都听。” 原以为,一个独自拼搏,成立公司的年轻人,会是像舅舅一样的潜力股,以为他会像舅舅爱舅妈一样爱她。 结果,婚前的一切甜蜜,在没从她身上捞到一点好处的那天,全部都被他亲手打破。 她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对抗傅盛炀的人,可以和傅盛炀叫板的。 直到一拳一拳的拳头落在她的身上,一个一个的男人在她身边睡下。她终于明白,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人。 傅晚棠很满意她的服从性,亲自将人扶了起来,温柔地擦去她面上的泪水。 “一千万,他要就拿离婚证和你来换,不要我就找律师诉讼离婚。看看到底是他经得起舆论,还是我一千万请来的律师更厉害。” 阮静仪大喜。舅妈为了帮她脱离苦海,愿意花一千万。果然,对她最好的人,只有舅妈。 “谢谢舅妈,谢谢舅妈。”阮静仪终于看到希望,她高兴得想再次跪下,给舅妈磕头。 偏偏舅妈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准她动。 傅晚棠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情绪,她知道,阮静仪这人,以后就任由她拿捏了。 “回去和他谈吧。”傅晚棠笑容依旧慈爱,挑不出一点瑕疵来。 看得一边的阿姨都有些动容,这两人的感情可真好了。 换谁遇到家暴,有个如主家这般愿意出钱、出人帮助她脱离苦海的人,谁不感动呢?谁不会记她一辈子的好? 甚至巴不得下辈子都做牛当马地伺候她、报答她。 第154章 三个人的厨房很拥挤 翠湖别墅,是围绕翠湖而建的独栋别墅。 入户花园被社区管理人员打理得花团锦簇,每一株花,斗艳般盛开。 漂亮的花园让人一回家,就卸下了在外的疲惫,只管享受生活。 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房子的主人,你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安小月坐在临湖的后院,院子里摆放着桌子、烧烤炉子。 画架对着湖和远处的山,她取了笔墨和纸,想要将这山水景色画下来。 如果能在日落之前画好,夕照金山的美,她也不会错过。 她在后院画画,冷仕则和安佳人则在厨房煲汤、准备烧烤的食材。 两位爷爷和怀孕的小月,他们不能靠烧烤填肚子,最多就尝个新鲜。 两位老人来也不是为了吃烧烤,不过是不想做个扫兴的人。 团聚的日子少,自然是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你教过小宝贝画国画?”冷仕则隔着厨房的窗户,望向有模有样的女儿以及她面前的画。 “幼儿园的时候,她喜欢拿着蜡笔在墙上画。” 妻子这么一说,冷仕则想起锦成家里那一面颜色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的墙壁。 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冰糖葫芦和花。 冰糖葫芦直接画一条线,线上的糖葫芦不是大片的红色,而是用蜡笔涂一涂后,用手推成一个糖葫芦的形状,一看就明白是糖葫芦。 花也是,墙上的花先有了花的形状,再用不同的颜色勾边,画花蕊。 那颜色搭配,让人眼前一亮,可见小月是个内心世界丰富的小朋友。 恍惚间,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手撑墙,抿着小嘴巴,一脸专注画画的小女孩。 安佳人“对,那就是你女儿幼儿园的杰作。” 冷仕则理所应当道:“幼儿园对颜色的搭配就已经这么有感觉了,不愧是我女儿。” 安佳人推他一把,不服气地反驳,“什么你的呀!是我生的!” “那也得有我的功劳啊。” 安佳人笑着瞪他,“没个正形。” 冷仕则剥着手里的板栗,只一个劲地笑。 安佳人又说起小月以前的事情,“后来大点,她看我在纸上画画,就跟着一起画。我没教她,也没报班,只是给她挑选了笔墨和纸,随便她自己怎么画。” 冷仕则听完,夸赞她,“吾妻有大智慧。” 这个大智慧夫妻俩都知道。 便是父母希望孩子做什么,就去示范什么。特别是已经有自己独立意识和想法的小朋友。 小朋友也知道要面子,说多了反而招得小朋友对着干。 “哼~”安佳人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可是我满怀期待生下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费心劳神引导她?” 冷仕则想和女儿越来越好,像无话不说的朋友那么好,“大宝贝再说点小宝贝以前的事情给我听呗。” 安佳人停下手里的活,要说的话,她一时还真就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反正我会的,她都会。”她一手带大的宝贝,她最清楚,“可能外人会觉得小月和盛炀结婚,是高嫁,甚至觉得小月配不上盛炀。但我可以肯定,那还真不一定。” 想到好友,冷仕则惋惜不已,“盛炀这孩子,宜修和苏西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但更心疼没有父母陪伴、还被父母伤得最深的傅盛炀。 “之前,我们还不知道小月身世的时候,家里人都说盛炀结婚以后,身上有人味儿了。他会笑,会担心人,会吃醋。虽然都是很小的变化,但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反差。” 说到反差,冷仕则还想到一件好笑的乌龙事件,还没开口,他就先笑出声。 安佳人好奇,“什么啊?怎么突然笑成这样了?” 冷仕则收敛几分,压住想笑的冲动,“盛炀曾经把方以当情敌。” “方以说的?”冷方以最崇拜他这个小叔,自然平时很多事情,都更愿意和小叔说。 主要是大哥嫂子只顾着二人世界,偶尔也会忘记还有个儿子。冷方以深受其害,认为像小叔一样不结婚最好。 冷是则:“嗯,他烦恼,又不知道怎么和盛炀说,跑来问我意见……” 冷仕则和安佳人就三个孩子的误会聊得正开心,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爸爸妈妈。” 突如其来的声音迫使两人停止交谈,转头的瞬间,皆是默地看向身边的人。 背后说孩子们感情的事情,还被孩子听到,心虚的同时,更多的是尴尬。 可他们一个是人民教师、一个是外交官,情绪并不会流于表面。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傅盛炀,“盛炀来啦。” “嗯。”他们不尴尬,他这个当事人也不会尴尬。 “爷爷呢?” “在入户花园坐着。”老年人坐车坐久了,一下车就不想动。 安佳人:“让爷爷去后院吧,小月在那画画。” “我带他过去。” 傅盛炀离开,安佳人嗔怪,“都怪你。” 冷仕则:“你不也聊得开心。” 喜怒哀乐都要一起,锅的重量也不能只他一个人的承担。 安小月画画认真,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眼前忽然出现傅盛炀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 “你来啦。”她认真的脸倏地笑了,眉眼弯弯,看得傅盛炀心中悸动。 安小月起身,看向身后,“爷爷。” 傅金云面上欣喜,“小月啊,你藏了多少本事呀?” 安小月对今天的发挥也非常满意,大概是太久没有画画,满腔的热情随墨汁跃然纸上,一蹴而就。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优秀,对自我有准确的认识,听爷爷如此说,她眨眨眼睛,语气调皮,“应该......也没藏多少了。” 山水国画的精髓在于留白,黑墨白纸,笔落纸上,留白几分,画就有了灵气和遐想的空间。 傅金云也作画不少,鉴赏不少,收藏更不少,此刻看了孙媳妇的画作,才知当初小月夸他毛笔字的话,都是故意哄他高兴。 “你呀你,可真是个机灵的小娃娃。” 傅盛炀不懂画,此刻也从爷爷的语气里听出几分赞赏。 爷爷几乎没有如此表扬过一个人,包括他。 安小月双手挽住傅盛炀的手臂,“我当时都是听傅先生的话,哄你老人家开心。” 傅盛炀否认,“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记得,怎么可能?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是你说的,不能让爷爷伤心。” 那天傅晚棠带她去泰和商场买衣服,中间并不愉快,最后是傅盛炀带她挑选、购买的。 他特意送她出来,特别叮嘱,让她说是姑姑带着买的。 所以,她回傅园之后,才会去松涛苑,看到爷爷写毛笔字。 傅盛炀:“有吗?” 安小月才不相信他的话呢,傅盛炀想不起来,不代表没有发生,“反正我记得。” 傅金云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斗嘴的孙子、孙媳妇。 小别胜新婚,分开几天,两人的感情都已经这么好了,不错不错。 “爷爷,你要下棋、看书还是喝茶?”傅盛炀转移话题。 他当时哪里知道会有爱上小月的一天呢? “我也手痒,和小月画个画吧。”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开阔的视野,让心都畅快几分。 孙子和小月分开三四天了,见面肯定是有说不完的话,他就不拉着两人陪他,一个人安静地画会儿画。 傅爷爷和安小月在后院画画,时不时就眼前的风景、构图说上两句。 傅盛炀原本想着去厨房帮忙洗洗菜,串串食材,结果被岳父无情赶出来,“我的二人世界,你就别掺和进来,三个人的厨房很拥挤。” 如此,他只能提了把椅子在安小月身边坐下。 三个人的后花园一点都不拥挤! 安小月见他悠闲地靠着椅背,闭眼晒太阳,无所事事。 “要不我给你一张纸,你随便画画。” “没兴趣。”画画、毛笔字这样的雅事,他没学过,也做不来。 “盛炀从小忙着学习接手长丰集团,没有学过这些。”傅爷爷一门心思在画画上,看向远山的目光,却难掩对孙子的愧疚。 相比于同年龄的孩子,盛炀的童年得到的太少了。 在安小月看不见的地方,傅盛炀的黑眸中盛着一抹精光,他顺着爷爷的话往下说,“是啊,那个时候可忙了。现在想想,长大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傅金云握笔的手一顿,留下一个污点般的墨团。 死小子,倒是会顺杆爬,卖起惨来了! “没事,你把长丰集团做得很好啊。”安小月安慰他,“像你这么为员工着想的大老板可没几个,以前玲喜就和我说过,长丰集团的女性福利非常好,都是你推出执行的政策。” 傅金云眼角一抽,瞧把这臭小子能的,都套路起自家媳妇了! 傅盛炀得逞,听到想听的话,他的唇角肆无忌惮地上扬,“说到钟律师,她最近怎么没和你联系?” “她出差,没在京市。”上午决定烧烤的时候,她就问过玲喜要不要一起来,她和爸爸妈妈去接她。 安小月也忽然想起,有一段时间没见纪遇白。 他和玲喜之间,做完钟点工的工作,真就这么结束了? 安小月的画差不多完成了,她起身活动活动,想着看看这幢临湖的别墅。 傅盛炀也跟了上来。 安小月一对儿秀眉轻拧,“你来做什么?” 他一来,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吗? 他们两个人一起上楼,肯定会让人误会。 傅盛炀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为什么不能来?她当然不会说是担心被人误会,他们悄悄上楼做了不言而喻的事情。 她不说话。 傅盛炀:“小月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明知故问! 安小月羞恼地攥紧衣袖。 正在她不知道如何反击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香气,甜甜腻腻又带着点让人隐隐兴奋的香味。 傅盛炀从来不用香水,这香味只有女孩子才会用。 他的衣服也不是上午那一套卡其色西装。 她的脑海里自然闪出尤姿的脸和那一双长腿。 傅盛炀在夫妻事情上的喜好,她是知道的。 他不止一次在床上表达过对她腿的喜欢。 她狐疑地开口,“你今天中午和谁吃饭了?” 说到中午的饭局,早知道那些人的德行,他就不该应下。 包间门一关,一群人渣就露出畜生的嘴脸来。 安小月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厌恶,哪怕只是一瞬间。 她抓住傅盛炀的手臂,“你又被下药了?” “什么药?” “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即使怀疑,她也没直接问,不愿意傅盛炀觉得她是个疑神疑鬼、神经质的人。 衣服他都换过,怎么还有香水味? 傅盛炀不相信,闻了闻他手臂上的皮肤,“没有味道啊,你怎么闻到的?” “头发上。”刚才傅盛炀凑她耳边说话,她就闻到了。 傅盛炀抬起她白净的脸庞,盯着她眼睛问,“生气了?” 安小月:“你工作应酬,我气什么?” 傅盛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怀疑我在外面偷人!” “那可是国民女神,那一双腿,还有她的声音。” 傅盛炀挑眉,“我是一般人吗?” 安小月一双水眸瞪得大大的,“她的腿好看。” 傅盛炀低哑的嗓音反问,“安小月,要不是你怀着幸运,你又总喊手酸,我会退而求其次,委屈自己?” 安小月才不会被他带偏,“是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儿,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反应倒是挺快! 傅盛炀松开她的下巴,轻笑道:“我没有被人下药,你闻到的香水味儿是女代言人喷的,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间有点急,自然就沾染上了。我现在就去洗澡。” 安小月见他神情,心中已然有数。 没被下药就好,她松了一口气,“那你洗,我下楼去了。” “跑什么?就在这里等我。”傅盛炀拉住她的手,不愿意她离开。 他快四十八个小时没抱抱她了。 安小月扒拉开他的手,“一会儿爷爷和大伯他们就要来,我在这里太容易让人乱想。” “我们是夫妻,就算真的在这里做了什么,又怎么样呢?” “我......”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地板,找不到反驳的话。 “放心吧,我洗完澡,就抱抱你,绝对不会做其他事情。”要不是因为头上的味道,他自己都嫌弃,他现在就想抱抱她。 安小月不大相信,这人特别会得寸进尺,尤其在床上,最言而无信。 他都敢在大马路上亲她,何况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为了切身的利益,傅盛炀哄骗道:“我保证,我真的只抱抱你,绝对不做其他事情。” “你明天就能回家,就这一天的时间,我肯定忍得住。” 安小月累了一天,也确实想找个地方躺一躺。楼下都是长辈,她也不好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 “好吧,只能抱抱。” “嗯。”傅盛炀无比真诚地点头。 然后当着她的面,直接开始脱衣服,露出他肌理分明的胸肌、劲瘦的腰。 安小月转身,去拉床上的被子,准备躺下。 傅盛炀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再逗她,穿着裤子进了卫生间。 第155章 孩子王带孩子玩 傅盛炀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安小月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傅盛炀蹲在床边,看着她翕动的鼻子,脸颊更是睡得红扑扑的,睡着的她,格外乖巧。 他的大手,轻抚她顺滑发顶,“最近好像很爱睡觉啊。” “还会生气了,刚才是生气了吧,小月知道自己的想法吗?知道什么叫占有欲吗?” 他有一大堆的问题,可睡着的人一个都回答不了他。 傅盛炀蹲在床前,絮絮叨叨一大堆。 最后,视线定格在她淡粉的双唇上,倾身吻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小月,只觉嘴唇传来痒痒的异样感觉。 可是她实在太困了,睁不开眼睛,也抬不起手来,只得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缓解扰人的痒意。 傅盛炀就那么看着她,被亲后不悦地皱眉,轻哼两声表示不满后,丁香小舌就伸了出来。 致命诱惑之下,傅盛炀眸色一沉,他立即起身,离毫不知情的始作俑者远一点。 傅盛炀拉上窗帘,打算下楼去陪爷爷,或者做些能做的事情。 总之,不要在这里守着小月就好。 他刚下楼,就被冷仕则叫走,“盛炀,难得都有时间,我们聊一聊。” 冷方以带着上班的几人过来,后院的烧烤炉子都已经烧上炭。 盐、孜然、辣椒和油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也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哇~小弟小妹好厉害啊,这么点时间,准备得这么齐全。” 方梅一进来,欢喜地拿着手机拍照,嘴里表扬的话就没有停止过,所有人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一起吃烧烤,多难得的时刻啊!必须记录下来。 “盛炀叫了傅园的人过来帮忙,这些肉,都是他们腌制好、串好的。”安佳人容光焕发,解释的话语也漾幸福。 “我一来就有得吃,那可真是要好好谢谢大家了。”方梅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安小月,“我们家宝贝呢。” 冷家的人一到,傅盛炀就放肉去架子上烤。 忙碌的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方梅到了面前,才知道她们口中的宝贝、小宝贝都是安小月。 她倒是惹人爱,人人都把她当宝贝。 “楼上睡觉,最近特别容易累。” 方梅:“到了孕晚期是这样的,容易累,容易饿。” 傅盛炀看看放在一边的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大伯母,你盯着架子上的串,我去叫她。” 再让小月睡下去,估计晚上得睡不着。 “盛炀。”方梅叫住他。 走出去两步的傅盛炀又倒了回来,疑惑地等着她下文。 傅盛炀长得太高,方梅只得靠近他一些,悄声告诉他,“大伯母一会帮帮你,今晚你就把小月带回去吧,在我们那住着,没有傅园伺候得仔细,小月睡不好,吃不好,怪辛苦的。” 两边都是小月的家,当然是谁能把小月照顾得更好,就让小月住那里。 “谢谢大伯母。” 傅盛炀话落,就见大伯母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看着他。 一路上,傅盛炀的脑子里都是大伯母的笑容,难怪小月会那么害羞,大伯母这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让人心黄黄。 小月到了孕晚期,他倒也不在乎这一两夜的事。只要小月高兴,住哪里都行。 安小月被叫醒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从落地窗照进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身高腿长的傅盛炀拉开房间的窗帘。 “我想着躺一会儿的,没想到睡着了。”她刚睡醒,嗓音温温柔柔的,感觉很好欺负。 傅盛炀坐在床边,握着安小月的两个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起来也没什么事情做,想睡就睡。不过,大伯他们来了,烧烤正式开始,你得起床。” “一会儿大伯母在,你不准贴我太近。”安小月一想到大伯母,就觉得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大伯母和温婉庄重的中康堂方老师割裂感太重,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大伯母在她这里的形象,就像初高中抓纪律的教导主任一般,只要和傅盛炀有关的事情,她不自觉地就会去看大伯母的脸。 “那我现在先贴一贴。”傅盛炀说着就抱了上来,“你答应我可以抱一抱的。” 安小月挣扎了两下,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动,任由他抱着。 她目光看向别处,窗外的夕阳真美啊!今天是个很开心的日子。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四个男人默契地配合着,轮流去守烧烤架。 方梅吃得津津有味,“还是方以烤出来的最好吃。” 冷方以终于再次找回他的主场,面上得意。 安佳人赞同道:“是的,外焦里嫰,第一口的时候,特别香。” “唉唉~”冷玉山可不乐意排这名次,“吃,别说话,不然我承认我菜,我多练,后面你们就只能吃到我烤出来的肉了。” 安小月面前摆着一碗莲藕排骨汤、一个放着烤肉的碟子,还有一杯喝的果汁。 全部的人都关注着她的动静,刚吃完就有烤得最好的一串烤串出现在她碟子里。 她真切感受到,什么叫被全家人盯着吃饭。 小时候没有的感受,长大了都会得到弥补的。 两位爷爷坐在一起,笑容开怀地聊天。 “光吃肉,嘴巴好淡啊,要不我们喝点酒吧。”安佳人提议。 “好。”方梅眼珠子一转,高兴地应和,“我去找杯子来,盛炀你......” 冷玉山头大,妻子还是这样,一旦和小妹在一起,特别能闹腾。 “不准喝酒,一会儿还要回家。”作为大哥和丈夫,冷玉山第一个反对。 方梅:“让方以别喝,他开车。” “凭什么,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让我一起喝,我不干。” 以前他做就做了,可是现在有妹妹一对比,他的“叛逆期”就来了。 方梅眨眨眼,在冷玉山看不见的地方,给好大儿竖起了大拇指。 “今晚都住这边,少喝点,明早再回吧。”傅盛炀见机行事,拿出喝酒不能开车的解决方案。 既然出来玩,当然是玩得开心最重要。 他都看见了,不管大伯同不同意,大伯母赤霞珠早早就醒上了,杯子也找出来洗干净晾在沥水架上。 酒不可能不喝。 “那就你爸爸不喝,他今晚带着你爷爷回去,明早他们去上班,咱俩后回去。” 方梅一拍手,就这么决定了。 她完全不管身后丈夫的反抗,“我也要喝,明天我也不去上班了。” 一群人哄笑出声,惹得两位爷爷侧目。 冷是德看着他的长子,“哦呦,还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王带孩子玩。” 傅金云羡慕地笑了笑,“这才好嘛,热热闹闹的。” 第156章 心心相印的幸福 欢乐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准备的食材都吃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又端着酒杯进了影音室。 傅盛炀将两位早睡的爷爷带回各自房间休息,又洗了些水果端进去。 冷方以端着酒杯过来,垫脚勾住傅盛炀的脖子,“哥,你现在还怀疑我不?” 冷方以两颊微红,说话的时候还有一股子酒气冒出来,显然是喝得差不多了。 “怀疑什么?”傅盛炀面色淡淡。 只要他没说出口,就不存在。 冷方以:“啧!今晚我们全部不回家,我妈妈的意图我可清楚得很,我也没给你落后腿,满意吧,我这个大舅子,合格吧。” 傅盛炀:“不错。” “你好冷淡,真是辛苦我妹妹了!” 傅盛炀:…… 影音室的音响好,隔音也做得好,门一关,一点儿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许久没有好好放松过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嗓子唱哑了,话也说够了,大家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房间休息。 安小月下午睡够了觉,玩到这个点,没有一点困意。 甚至腹中的幸运,胎动也明显活跃很多。 大概是因为她情绪激动,血流快、心跳也快,吵得他没办法休息吧。 安小月手放在腹部,心中暗语:“现在妈妈吵你,你出生之后吵妈妈,我们就扯平了哟。” “我先去洗澡。”傅盛炀陪着长辈们喝了两杯红酒,没上脸,但身上还混合着烧烤味和酒味,不想难闻的味道熏到小月。 安小月目不斜视,“好,我玩会儿手机。” 她不敢看傅盛炀,生怕他会错意,说出一句,咱们一起洗。 好在一直到她洗漱完回床上,傅盛炀都没有说出一句让她有负担的话来。 夜已深,安小月脚搭在靠枕上,背对傅盛炀侧躺着。 她的身后,是傅盛炀温热的胸膛。 两人穿的睡衣薄,他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烘得她面红耳赤。 安小月暗暗庆幸,好在是晚上,傅盛炀看不见。 可她紧绷的肌肉骗不了人,傅盛炀自嘲的声音带着笑意,“放松,孕晚期,我不是那么没有底线的男人。” “可是你......”安小月动了动,意有所指。 那么明显,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很正常。”他嗓音低哑,浅浅的吻落在她满是沐浴乳香气的颈窝。 异样的触感刺激下,安小月本能地缩紧脖子,轻吟溢出唇间,“痒~” 她一动,傅盛炀也就收敛了,手搭在她的腰间,“今天过得很热闹,我也很开心。”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在这静谧的夜里,好似一首安眠曲的前奏,哄着她静下心来,缓缓入睡。 “在我的记忆里,二十八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安小月想说,她也没有。 但是她没有说,只是躺在他的怀里,听他说。 “小月,幸运出生之后,我不会把他公开,我只想他在我们身边健康、幸福的长大。” “我还想和你举办婚礼,你喜欢冬天,今年的冬天如何?” 安小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话题,“你觉得需要举办吗?” “需要。” 他回答的音调高了几个度,胸腔随之震动,点着她的后背,她感受到了他的激动。 “那就办吧,只是幸运出生之后,我要兼顾学业和幸运,不一定能有太多的时间准备婚礼的事情。” 小月这么好,什么都顺着她,傅盛炀亲了亲她的耳廓,“我知道。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其他的事情,我会看着安排。” “好。” 安小月应下之后,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说到婚礼,她忽然好奇一件事,“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幸运,你会娶个什么样的人为妻呢?” 月光下,傅盛炀的唇高高扬起。 小月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 傅盛炀沉吟片刻,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语气平淡地回答她,“不知道,总是要合眼缘,相处愉快的才行。” 安小月不懂,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相亲大概率是相不到满意的。 就好比买衣服,要买外套、打底衫还是衬衣,总要有个目标,才好选择合适自己的。 “那你相亲的人里面,就没有合眼缘的吗?” “没有。” 安小月心想,其实他结不结婚,完全是看爷爷的安排,婚姻于他傅盛炀,可有可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天,他们之间的联系,又算什么呢? 肯定不是她会错意了。 她心有不甘,大着胆子,用如蚊蝇般小的声音问傅盛炀,“你对我有感觉吗?” 问题问出口,安小月顿时后悔。 为什么要问呢?有没有感觉,不都一起生活大半年了吗? 正在她懊恼之际,耳边传来傅盛炀铿锵有力的回答:“有。” 有! 一瞬间,安小月的头脑无法思考,只觉心口发烫,四肢也变得轻盈,整个身体,好像气球一般,飘在空中。 傅盛炀对她有感觉,亦如她对他。 这就是心心相印的幸福吧! “大概是妈妈抢救那一次,你忽然问我,是不是很为难,你在问我的感受,我当时意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 安小月的身体被傅盛炀的话拉回地面,她回忆着。 关于那天晚上,她第一个想到的画面,是傅盛炀靠在廊桥围栏边,独自抽烟的颓废模样。 “没有看出来,你在抽烟,很颓废。”她如是说。 那一晚,她第一次知道了关于傅盛炀妈妈和妹妹的事情,也知道傅盛炀对她的掌控是出于他内心的恐慌。 也是那一晚,她告诉他孩子的小名叫幸运。 “我抱你之前,在心里给自己鼓足了勇气,生怕你会把我推开。” 傅盛炀贴了过来,在她的颈窝蹭蹭,“不会,我很需要你的拥抱,也需要如今天这般的热闹。因为你,我感觉到幸福。” 那力道,就像七爷爷家的小猫眯,蹭着她的裤腿,求摸摸。 安小月的心霎时软得不行。 傅盛炀长得再高大,做事再果断,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一个需要被温暖的心。 她转过身,双臂圈着他的脖颈,“那每天睡前、睡醒,我都抱抱你。” 她没有问他好不好,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他喜欢霸道一点、直接一点安小月。 “小月~” 月色里,他捧起她的脸,如捧着世界上独一份的珍宝。 第157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傅盛炀低哑的嗓音满是感动。 他只说想要拥抱,想要热闹,她就决定每天都拥抱他两次。 她这么好,这么热烈,点燃了他平淡如水的生命。 这么好的她,叫他如何不被吸引? 情到浓时,傅盛炀难自禁地吻住她的双唇。 急切、热烈的吻,仿佛有一只猛兽被困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出口。 这个吻,无关男女之间的原始欲望,只是他情感到达顶峰时的倾泻。 安小月任由他吻着。 她的乖巧、不反抗,成功取悦傅盛炀,深重的呼吸渐渐平稳,连吻也成了温柔的诉说。 她只管倾听,便已令他欢喜。 两人的唇分开后,他又蜻蜓点水般亲了她一下。 傅盛炀指腹压上她的唇,比记忆里的唇更丰满了些,“肿了?” 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表达了他的诧异。 “有点胀胀的感觉。”安小月也没想到,两人不是第一次如此热烈地接吻,怎么还把嘴巴给亲肿? “我看看。”傅盛炀说着,转身去开了小夜灯。 他抬起小月的下巴,借着灯光,看得更仔细些。 “皮肤太嫩,肿得是有点严重。”他好看的眉轻蹙,自责的同时又心怀愧疚,“以后我不会这么粗鲁了。” 他知道她的皮肤娇气,平时稍微用点力,都会留下痕迹。没想到亲过那么多次唇,也如此不堪受力。 “我去拿冰块来敷一敷,好吗?”舒缓皮肤红肿的药膏在水榭居,他没想在今晚做什么,就没带过来。 被傅盛炀如此注视着,尤其刚才两人还亲过,安小月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无所谓道:“没事儿,床头有温水,我喝水润一润就好了。” 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她不想晚上弄出动静来。 傅盛炀知道她所想,便顺了她,照顾她喝水后,关灯睡觉。 另一个房间,安佳人和冷仕则先后洗澡坐在了床上。 冷仕则拿着手机看时事新闻,他喝的酒不多,本身酒量也不错,面上没什么变化。 安佳人不同,今晚就属她和方梅喝得最多。 即使已经喝过佣人准备的醒酒汤,面色依旧酡红。 她在整理今天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这样的家庭聚会,以后也要经常举行。 她正在修图的手倏地停下,她想起今天二哥和盛炀一起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 安佳人好奇地问出口,“今天,你和盛炀聊什么了?” 冷仕则闻言,指尖下的新闻页面,不可控地划出去好几行。 他未过多思考,嗓音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和女婿能聊的,当然都是小宝贝的事情啦。” 安佳人大拇指、食指张开,把图片放大,修细节之处。 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修图上,没有注意到冷仕则那几近微不可察的变化。 “盛炀很好,你别自己太喜欢咱家宝贝,就给盛炀压力。爸爸说的,凡事过犹不及。两个孩子都不错,你别掺和。” 冷仕则顺着她的话应答,“我知道了。” 他翻回原处,继续阅读。 冷仕则的回答太过敷衍,安佳人不放心地多说几句, “宝贝和盛炀的婚礼,你不也说,我们才想着给他们办,人家盛炀都已经开始订婚戒、婚纱、首饰了。可见,他是真心对待咱宝贝的,盛炀态度在这里,你就别要求他太多了。” 冷仕则放下手机,侧了侧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只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安佳人莫名,“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冷仕则揶揄,“丈母娘看女婿,果真是越看越满意哈。” “他们两个,哪里有女儿女婿之分,都是我的孩子。” 安佳人辩驳,她从来没有把傅盛炀当女婿对待、要求过。 “盛炀出生的时候,护士抱出来,宜修哥只关心苏西产后情况如何,看都没看人家盛炀一眼,我可是除护士以外,第一个抱他的人。那些年,我带他的时间也不少。除了他不是我生的,也和我儿子差不多地带了几年。” “是是是~”冷仕则知道她对盛炀的心,“我记得宜修两口子要去过一个什么节日,你还把人盛炀带回家里,结果盛炀和方以把你养的那只猫逗玩得睡了好几天才恢复精神。” 安佳人不置可否,得意地“嗯哼”一声。 “知道你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了,咱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乘飞机。” 安佳人:“我保存一下图片就关灯。” 灯一关,房间的光线便弱了,只月光照得房间不甚清明。 冷仕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感慨。 才和小宝贝相聚一小会儿,怎么就要回锦成了呢?时间过得好快啊! “不对。”安佳人怀疑的声音忽然传来。 冷仕则蓦地捏了一手汗,“哪里有问题了?” “你对盛炀的喜欢不可能低于咱的宝贝女儿,在不知道小月身份的时候,你都知道给她买新年礼物,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肯定是爱屋及乌,因为盛炀,才对小月好的。你刚才在撒谎。” 安佳人分析得有理有据。 要不是她足够了解二哥,这件事还真就被他顺着说,给混淆过去了。 二哥是谁啊,一两句话就能逆转局面的男人。 冷仕则勾唇一笑,颇有些无奈的意思, “那嘉仁说说,我和盛炀,除了关心他的生活,聊一聊关于小月的事情,还能聊什么?” 冷仕则如此问,安佳人一时也有些茫然。 难不成真帮着方以的实验室,拉盛炀来做赞助? 这样也不对啊。 方以要是想,他开口,盛炀绝对不会不答应的,何须他这个小叔来谈。 “我要是知道你和盛炀聊的内容,我就不会问你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冷仕则敷衍。 “好的吧,你不说,你自己盖一床被子。”安佳人手压着被子,滚向另一边,唯一的一床被子也被她裹走了。 “只有一床被子。”冷仕则苦笑。 安佳人拿背对着他,不打算理会他。 才过几天好日子,就敢和她之间有小秘密了! 不坦诚,那就别想沾她的边。 冷仕则知道她生气,偏生她肝脏不好,他舍不得她闷闷不乐。 “你转过来,我就告诉你。” “晚了,我不听,你抱着你的秘密睡觉去吧。祝您晚安,好梦!” 冷仕则被她这小孩子气性的一面逗笑,又因她冷冷的哼一声收敛。 他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下巴压着安佳人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 安佳人听后,倏地就炸毛了,像小猫遇到天敌般,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他敢动我的小月,我一定只留半条命让他去监狱里和他儿子团聚!” 第158章 你就恃宠而骄吧 次日,所有人吃完早餐后,分三辆车一起往市区回。 下了高速路,冷玉山的车停在路边,傅盛炀也跟着靠边停在他车后。 众人先后下车,冷仕则和安佳人去到傅金云的车旁。 冷仕则拦住要下车的傅金云,“傅叔叔,您别下车,我就过来和您说一声,我和嘉仁今天回锦成,就不送您回傅园了。” 昨日一场烧烤聚会,比在饭馆包间吃得更让人高兴。今早热热闹闹的早餐,更是吃得人胸口暖乎乎的。 傅金云慈爱地看着晚辈们,“好嘞,等你们回来,再安排一起玩。” 冷仕则心中酸涩,两位父辈都上了年纪,再聚是约定,是身体健康,更是平安顺遂。 “下次我们不喝酒了,喝茶,我带锦成最好喝的茶去傅园找您。” “那就这么说定了。”傅金云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眼尾悄悄地泛了红。 另一边,冷是德叮嘱安小月,“爷爷要去上班,你回去傅园住,不累的时候,就回来和爷爷、大伯、大伯母,还有你哥哥一起,吃个晚饭。” “好的,爷爷。”安小月知道爷爷忙着去上班,不耽搁爷爷的时间,乖巧地应下。 和孙女说完,冷是德又看向他非常满意的孙女婿,叮嘱他, “盛炀,小月和幸运的情况,我昨天傍晚和今早都把过脉,都健健康康的。小月保持好心情,适量运动,到生产前的这段时间身边离不得人,你多费心。” “爷爷放心,小月之后的生活,都由我亲自照顾。”傅盛炀说得理所应当。 安小月微惊,他还要怎么亲自照顾她? 冷是德听了他这真诚的话,知道他是个响鼓,不用他多说,只认可地拍拍他的肩膀。 冷仕则、安佳人和傅金云说完话,也走了过来。 现在的局势,冷是德最担心的还是小儿子和小女儿。 冷家接受了两人的婚姻,但他们曾经是以兄妹对外宣称。 正常人,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自然不会说什么。 可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掐头去尾地乱扣帽子,本就如履薄冰的外交工作,只会变得更艰难。 “你们两个离我们远,行事低调,勿用职权办私人事情,有事及时和家里联系。” 安佳人抱住他,“爸爸,我们记住了,你也要保重身体。” 冷仕则站着未动,深深地望着父亲。 安佳人和冷是德相拥,并未看见父子俩凝重的神情。 都是一家子聪明人,冷是德当然也明白,有些事情必将发生,除了直面它,没有其他任何的解决办法。 担心只会是多余的情绪和不必要的压力。 冷是德拍拍安佳人的背,“回家收拾行李去机场吧,别把时间搞得太紧。” 安佳人又和大哥、嫂子、冷方以说了两句话,而后一家人才分开。 上班的人去中康堂,傅盛炀负责送冷仕则夫妇去机场。 一上午都在奔走,此刻两人在安小月和傅盛炀的注视下,走过安检,进了贵宾候机室。 “哎呀,这一上午,头昏脑涨的,终于是能坐一会儿了。”安佳人往单人椅里一坐,整个人都轻松了。 冷仕则把登机牌一类的证件都分类放好,嘴上挂着笑,“昨晚上喝酒高兴,就该想到今早头会疼,以前也是这样,一和大嫂碰上,家里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那还不都是你、大哥和爸爸妈妈宠的,不怪我。” “你就恃宠而骄吧!”他嘴巴上说得硬气,人却已经起身,去找服务的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有没有西红柿汁或者葡萄糖?” “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太太昨晚喝了点酒,现在还是有点头昏。”冷仕则如是说。 “西红柿汁没有,我们有为旅客准备红宝石番茄,葡萄糖也有,我备好给你送过去。” “好的,多谢。” 冷仕则点头致谢,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背对着服务台而坐的人。 那人发髻低挽,戴着墨镜和入耳式蓝牙耳机,做了大红色指甲的手指,正捏着杯子喝。 她要去哪里? 冷仕则疑惑的脚步停顿一瞬,又仿佛未发现一般,往安佳人所在的方向离去。 傅晚棠的耳蜗里陆陆续续传来阮静仪的声音,“舅妈,我昨晚回来就给他打电话传达了您的意思,他说他会考虑。” 傅晚棠放下杯子,劣质咖啡豆做出来的咖啡,口感让她不悦地皱起,说话的声音也满是挑剔,“他说考虑,你就不做努力了?” “是你要离婚呀?是你求着人家,不是人家求你,一上午了,还没考虑好?” 阮静仪不会被打傻了吧,以前在长丰集团做公关的那股子聪明劲儿都跑哪里去了? “舅妈,我马上打电话问……”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还打什么电话啊!”傅晚棠气急,直接打断她的话,“你是他太太,进他办公室找他。当着公司那么多员工的面,把脸撕破了,他还敢不快点离婚。” “我明白了,舅妈。”阮静仪唯唯诺诺,她听舅妈的,现在就出发。 她听话,傅晚棠怒气消了几分,“妆不要画得太厚,要用纸就能擦掉的那种。” 阮静仪一听就懂,勾唇笑了,诚心恭维道:“还是舅妈最有办法。” 他敢不同意,她就在他的办公室卸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暴的本性。 还有他的合作商,舅妈的一千万,不比他上赶着舔人家皮鞋来得多吗? 傅晚棠还等着阮静仪办事,自然是只想着帮她摆脱,并不在乎这一招是否两败俱伤。 昨天在商场遇到安佳人和冷仕则,她就决定,她得不到的男人,那么就毁了他,谁都别想得到。 本想等阮静仪脱身,让她去锦成收集证据。 但是,一想到冷嘉仁的笑容,那么开心,那么幸福,她就特别想让冷嘉仁哭。 她一夜没有睡好,连夜订了最快航班的机票,她今天就要去锦成。 第159章 方方面面的照顾 送安佳人、冷仕则去机场回来,傅盛炀和安小月就回了水榭居。 安小月挺着八个月大的孕肚走走坐坐一上午,一回到家,就累得直接躺沙发上去了。 她望着家里的熟悉的一切,两眼发直,身体懒懒地窝在沙发上。 还是不和长辈们住在一起自在些。 在冷家的时候,她想躺,只能回房间。 长辈们都在,她作为晚辈,不仅不好去床上躺着,就连坐都不能东倒西歪。 傅盛炀打开她带去冷家的手提袋,将她的东西分类整理后归位。 “我打电话让崔妈做点清淡的?”忙一上午,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傅盛炀问问她的意见。 “你安排吧,我昨晚没吃几串烧烤,身体没什么感觉。”安小月声音也无精打采的。 这个五一假期,过得很开心,但累也是真的累。 她侧躺着,视线落在收拾东西的傅盛炀身上,斟酌片刻后开口,“你刚才和爷爷说,你要亲自照顾我?” “是的。”傅盛炀神情未变,手依旧在整理东西。 “如果是因为婚礼的事情,我们可以晚一点举办,不必这么着急。” 安小月想的是,晚一点举办婚礼,准备的时间就会充分些,不至于要傅盛炀放下工作,特意来准备。 傅盛炀停下手上的活儿,顺势在对面的沙发坐下,他非常认真地告诉安小月, “今年公司不会签约大的合作项目,基本都是去年就定好的合作计划。项目不用我亲自盯着也能稳步推进,我也不用每天都去公司。今年的工作计划,都是去年年会前就确定的。” 话落,他再次强调,“我是真的想在家照顾你,婚礼是次要,主要还是因为你。” 他神色严正,安小月微愣,思绪百转千回。 她在妈妈和大伯母那了解到傅盛炀爸爸妈妈的爱情。 傅爸爸很爱傅妈妈,只是长丰集团太需要傅爸爸了。 他认为,傅妈妈已经有过生傅盛炀的经历,所以在孕期对傅妈妈的照顾几乎可以说没有。 傅爸爸能每天回家,也成了傅妈妈的奢望。 小小的傅盛炀将一切看在眼里,小小的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高兴,但是他能感知到妈妈的情绪。 妈妈在他面前撕心裂肺地吼叫,在他面前面目狰狞地摔打物品,甚至是当着他的面,伤害自己的身体。 小小的傅盛炀,承担了那个年纪无法承受的压力。 安小月不动声色的视线落在傅盛炀的身上。 现在,长大的傅盛炀,他明白爸爸妈妈之间是怎么回事。 轮到他自己成为一个父亲的角色后,他紧张又害怕。 但这样的压力,他不可能在她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面前展现。 他能做的就是背道而驰,和他爸爸当年的做法反着来。 他认为一切的悲剧起源于爸爸对妈妈的不关心,所以他决定,不仅要多花时间陪伴孕期的她,每一次产检都是他陪着去。她到了孕晚期,他也要亲自照顾。 沉默的几秒时间里,安小月想明白许多。 她笑吟吟地开口,“那从今天开始,就要麻烦傅先生照顾我了哦。” 她没有多问,他想照顾,那就让他照顾。 傅盛炀闻言,黑眸中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小月果然是脑子好使的人,他只说要亲自照顾,她就明白为什么,并顺从他。 傅盛炀的心里,因她的善解人意感动,也庆幸他找了个脑子好使的媳妇。 他眉轻抬,笑得意味不明,语气轻佻,“方方面面?” 安小月秒懂,脸刷地就红了。 傅盛炀却是面不改色,继续掏包里的衣服出来挂衣架上。 安小月扫一眼沙发上的衣服,意识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她抓着沙发靠背坐了起来。 “我自己来。” 她走过去拿包里的小袋子,傅盛炀却先她一步提走了手提包。 “说了我照顾你。”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安小月伸手讨要。 孕晚期分泌物增多,她的内裤总容易湿,换得自然就勤。最少的时候,也是一天两换。 在冷家的时候,不方便搓洗、晾晒内衣裤,她就装小袋子里,想着回来了再洗。 她攒了一袋子的内衣裤,被傅盛炀知道,多丢面儿啊。 不能被傅盛炀拿到手上。 “你还给我吧,都是贴身的脏衣服,我自己洗。”她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傅盛炀起身,将包藏在身后,一手挡在身前,不准她来抢,“都说了我照顾你,方方面面。” “它们很脏,你要是碰了,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你了。” 两人僵持片刻,傅盛炀想到一个好办法能避免她尴尬,他也能洗她的贴身衣物。 “那这样,我戴着橡胶手套和眼罩洗,既没碰到,也没有看见。你拿凳子坐着看我洗,洗干净了你就告诉我。” 安小月:...... 这有区别吗! 但她也知道,傅盛炀一定要拿的话,她不可能抢得到。 “你就非洗不可吗?” “非洗不可。” “好,你洗吧。”安小月妥协。 就让他洗这一次,以后她换下来就立即搓洗拿去暴晒。 于是,午后阳光正好时,水榭居二楼的卫生间里。 安小月坐在凳子上,傅盛炀的头上捆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的眼睛被领带遮住,手上戴了一双手套,正搓洗一盆子温水浸泡着的贴身衣物。 安小月嘴角噙着笑,她的视线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线条好看的唇勾勒。 不看眼睛的话,傅盛炀的脸就没那么清冷霸道了。 她心里那一点点不悦,因为傅盛炀这矜贵又滑稽的模样,霎时荡然无存。 半个多小时后,九条内裤,四件内衣,整整齐齐挂在二楼的晒台上。 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风一吹,轻轻摇晃,吹散一股洗衣液淡淡的花香。 傅盛炀洗得非常干净。 “我累了,我要去睡觉。”安小月陪着傅盛炀洗了贴身衣物。此刻等到爸爸妈妈平安落地的消息,她的脑袋已经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睡吧,我正好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安小月原本以为,傅盛炀“照顾”她的事情,到这里应该已经结束。 谁知,她晚上睡前洗澡的时候,傅盛炀又来了。 她当时正在洗头,因为不能弯腰,她只能站着,头后仰,一双手慢慢揉搓头皮,希望洗得干净一点,能保持时间久一点。 正在她双手因长时间抬高、用力而发酸,站着休息的时候。 “咔嗒”一声,卫生间的门,在她慌乱的注视下推开了。 淋浴间氤氲的热气里,她隔着一米五高的隔断磨砂玻璃,看见傅盛炀抬腿走进来。 他只穿一条内裤,宽肩长腿,站在那,非常自然地说道:“我来帮你洗头。” 昨晚上他就闻出来了,小月洗澡,但是没洗头。 一向爱干净的她,洗澡不洗头,实在是少见。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大概是因为身子重,洗头累。 所以才算着时间进来帮她洗头。 第160章 有甜头他不吃? 安小月警惕地盯着傅盛炀,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浴巾。 随着他的动作,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肌肉鼓起,小腿的线条流畅好看,充满力量感。 她不敢将视线上移,生怕看见他深蓝色内裤下包藏的蓄力。 对,最好拿块浴巾将他下半身裹好才是。 啊不是,不是要他裹好。 而是,傅盛炀不要过来啊! 这脑子! 安小月一肚子的腹诽。 安小月知道隔着磨砂玻璃,他看不见淋浴间里未着寸缕的她。 但她脑子根本不受她意志力的趋使,曾经在这淋浴间里发生的种种全跳了出来。 安小月羞烫了脸。 不等她有所反应,淋浴间的门毫无阻力地被傅盛炀推开。 傅盛炀要进来,而她身上一点遮羞的布料都没有。 她下意识伸手想关上,已经来不及。 安小月的心“咚咚咚”地狂跳,她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第一反应是蹲下来。 对,蹲下就什么都不会被看见了。 谁知,傅盛炀只是推开一条小缝,将浴巾递过来,他如常的嗓音随之响起, “你先用浴巾裹好,我再进来。” 傅盛炀这么好心,有甜头他不吃? 安小月呆愣几秒,才伸手接过傅盛炀手里的毛巾。 有人能帮她洗头,她当然乐意。 省得她洗头手酸,总要停下那么五六次,浪费水和时间。 她将浴巾沿着胸口上方裹了一圈,把最后一截压进浴巾里。 安小月看着鼓起来的胸脯,到了孕晚期,身体也在为迎接新生命做准备。 她弄好一切,确保浴巾不容易松开,才告诉傅盛炀,“我裹好了。” 傅盛炀随之推门而入。 一股凉风吹来,安小月往里走了两步,给身后的傅盛炀让出更多空间来。 “洗第几次了?”傅盛炀站在她身后,语气如常,和平时问她喝不喝水一样充满关心。 “第一次,我手容易酸,就慢了点。”安小月也多说话,想将这当成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洗头。 傅盛炀的长指穿过发缝,将她堆在头顶揉按的长发都捋到后脑勺。 他的力道掌握得很好,既能将泡沫带到头皮上,洗掉头皮分泌的油脂,又能揉按头皮,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安小月手撑着墙壁,以借力缓解身体重量对双腿的负担。 傅盛炀见她如此,取了挂在一边的小方巾递给她,“按这个上面,墙壁太冰了。” 安小月乖乖听他的话,照做。 他很贴心,做事也很细致。 “我开始冲泡沫了,你头后仰。” 傅盛炀说着,取了花洒,一点一点,耐心地将泡沫冲洗干净,用帕子擦擦额头的水,以免流进她眼睛里。 然后又挤了洗发露,开始洗第二次。 如此,傅盛炀将她的头发洗干净,还趁着等她护发素的三分钟时间里,把他自己的头发也洗了一遍。 全程,傅盛炀都没有出格的举动。 即使最后,傅盛炀担心她洗不到背部,帮她洗一洗背。 洗发水和护发素的残留物会导致毛孔堵塞,她不得不解了浴巾抱在胸前,让他帮忙洗背。 此期间,傅盛炀也只是打了泡沫,用沐浴刷帮她洗背。 傅盛炀给她洗了背,又快速将他自己洗干净就出去了。 独留裹着干发帽的她,在浴室里慢慢洗身上的其他地方。 这一次的洗澡体验,让安小月非常满意。 如果每一次傅盛炀都能如此,不要像以前一样,缠着她满足他,她还是愿意他帮忙洗头的。 等她涂好防止妊娠纹的油出去,傅盛炀已经穿好衣物,手边放着吹风机在等她。 夜风已经有了温度,安小月怀孕,体温要高一点。 傅盛炀还在穿长袖长裤的睡衣,她已经穿短款的睡衣了。 即使怀孕,她四肢依然纤细,露在空气中的一双腿白皙匀称,看得傅盛炀喉结滚了一滚。 “过来吹头发。”傅盛炀一说,她便乖乖坐了过去。 她头发长长之后,吹头发也要花不少时间,头发就一直是傅盛炀帮忙吹干。 她坐在沙发上,手自然攥住傅盛炀腰侧的衣服。 “擦身体乳了吗?”傅盛炀问她。 “擦了。” 她的肚子大得已经不方便给全身涂身体乳,她只能顾及部分。 部分擦了,也是擦了。 她要是说没擦,傅盛炀肯定会帮她擦。 在浴室,傅盛炀没对她怎么样,但是他身体的反应,她看见了。 傅盛炀也没有再说话,衣帽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吹风机的热气吹得她脸儿红红。 傅盛炀去放吹风机回来,安小月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傅盛炀:“医生说,你的皮肤太敏感、娇嫩,身体乳可以在你的皮肤上形成保护屏障,每次洗澡必须坚持涂。” 他说的是事实,之前过敏严重的时候,一穿裤子,腹部周围就是一圈裤头的印子,皮肤红得都快冒出血来了。 安小月面露愧色,直言相告,“我涂过手臂、臀部和前面,你帮我涂后背和腿就可以了。” 傅盛炀闻言,刚想说她不乖,学会撒谎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是面皮子太薄,不好意思让他帮忙罢了。 毕竟之前,她身体还算灵活,都是她自己涂的。 中途就是涂不到,又不好意思对他开口,才导致皮肤变得敏感。 后来医生说必须要用身体乳,他每次盯着涂,都不免占点便宜。 那个时候孕中期,只要控制得好,做点什么也不会有影响。 她知道他身上的毒,他也由着毒的借口,没少让她帮忙。 但是现在孕晚期了,她显然是不相信他,所以才不愿意主动开口吧。 刚才进卫生间时,她眼里的警惕,他看得清清楚楚。 傅盛炀想到这些,便什么都没有说,只专心身体乳。 给她涂完背,傅盛炀蹲在她面前,将她的脚拿了踩他大腿上。 安小月感受到脚下结实鼓胀的肌肉力量,顿觉脸上一阵热意翻涌。 她抬头去看衣帽间的衣服、柜子里的腕表及珠宝,就是不敢看傅盛炀。 他温热的大掌,带着滑腻的身体乳,在她的腿上摩挲,路过小腿的时候,还轻柔地按了按她的小腿肚。 酸酸麻麻的感觉过后,安小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弄好一切,她躺在床上,不由感慨,有人贴身照顾就是好啊。 难怪古时候那些小姐,都喜欢让小丫鬟贴身照顾呢?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只有溪流声的房间里,傅盛炀的声音忽然传来。 “没有,我都记得的。” 安小月说着,主动抱了上去。 “今天谢谢你哦。”安小月享受够了,自然是说话也带着舒服。 “我照顾得可以吧。” “非常好。” “你以后洗澡,我都照顾你,像今天一样?”傅盛炀问。 “好啊。”安小月高兴地回答。 殊不知,这是傅盛炀的欲擒故纵。 以后,那可是从今天开始之后的每一天啊! 傅盛炀那一双得意的黑眸,在月色里黑得发光。 第161章 都不及你好看又有钱 次日,安小月上午有课,她早早地就起来了。 昨晚上有傅盛炀的贴身照顾,她的身体格外放松,一觉直接睡到自然醒。 此刻又吃上崔妈亲手做的美味早餐。 一切熟悉的事物、气息和味道,让她的心情美好得如今天的阳光般灿烂。 “崔妈,找人在二楼的淋浴间装一根扶手。” 傅盛炀本想在扶手上缠一圈防滑硅胶,但想到容易藏污纳垢,便放弃了。 他想,用小毛巾代替也是一样的。 崔妈闻言,不可思议、担忧的目光看向两位主子。 少夫人一脸幸福地吃早餐,少爷神色如常。 难道淡定都是他们装出来的? 少夫人还怀着孩子,少爷这会不会太猛浪了? 到了孕后期,要禁止房事,少爷知不知道? 算了,她不说,免得少爷冷眼刀子刀她,让张医生多叮嘱小夫妻俩。 她嘴上应着,“好的,我等会就去安排人来装上。” 安小月怎么会知道崔妈是怎么想的呢? 她只知道,装上扶手之后,她就不用左右手换着扶冰冷的墙了。 “今天上午的课是要上三个小时吗?”傅盛炀盯着平板电脑里安小月的课表看。 “嗯,是大课,有两次课间休息。” 今天傅盛炀要送她去学校,他说了要接手商祺的工作,亲自照顾她。 傅盛炀不理解,干嘛上大课,教授累,学生也累啊。 小月上学真辛苦。 “崔妈,准备点水果和你做的小糕点。” “好的,少爷。” 吃完早餐,安小月就要出发了,不然赶不上早课。 “你不换衣服吗?”安小月看着傅盛炀。 他今天穿了一身的休闲装,连鞋子都是普通的黑色板鞋。 相比于板正、严肃的笔挺西装,穿上休闲服的他帅气、阳光。 但他身上的那一股子高级感,即使穿寻常款式的休闲装,也未被减去分毫。 就他这一身打扮,走在校园里,谁又能看出他是长丰集团的总裁呢? 傅盛炀对着穿衣镜审视一番,轻松道:“就这样,舒服。” 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心生一计,问安小月,“我如果混在你的同学里,会不会被教授发现?” 安小月:“不会。” 28岁,也不是多大的年纪,加上他脸本来就小,清爽的短发盖在额头,脸部的线条柔和许多。 “只要你别开口,别拿你那冷冰冰的眼睛看人,就和我们班男同学差不多。” 傅盛炀闻言,眉头紧锁,“你还注意过你们班的男同学?” 安小月:“几乎每天都一起上课,多多少少会注意一点。加上我本就过目不忘,只要知道名字和脸,我就能把人记住。” 她大四了,学校的技能比赛有资格报名参加。 想要为以后实习能被好的医院选上,技能大赛就必须要参加,并且和组队的同学们一起努力,取得一个好名次。 教授们上课叫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会借机观察同学们的表现。 “你们班有没有长得帅的?” 傅盛炀说这话,帮她穿鞋的动作就慢了。 安小月哪里还有时间浪费啊,难得去思考谁帅,敷衍他道:“没注意。” “你都注意人家,还不看人家的脸,你怎么认人?”傅盛炀不满意,说话阴阳怪气的。 安小月察觉他的异样,洞察一切的水眸微敛。 她扬唇一笑,“我想了一想,都没有你好看,都不及你好看又有钱。” 傅盛炀系鞋带的动作停下,抬起一张不悦的脸,“你还知道人家有没有钱?” “因为我知道你是京市最有钱的人,谁还能比你有钱!”安小月快速说完,催促他,“你再不快点,我就不要你送我了。” 傅盛炀瞟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确实得抓紧点。 小月是个三好学生,岳母又是教师,迟到这种不尊重自己及讲课老师的行为,不可能在小月身上发生。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两秒就把鞋带系好了。 出门的时候,他脚步无比轻快,果然陪小月上学,是最开心的事情。 第一次觉得,有钱,是一件非常值得宣扬的事情。 帅气又多金...... 不对,小月怎么就只看见这些流于表面的事物,她没有发现他更难得可贵的品质吗? 傅盛炀双手握着方向盘,平稳驾驶安小月的专车库里南。 红灯前,他停车,好似闲聊般问安小月,“在学校,你有比较佩服的年轻人吗?” 安小月在预习课本,头都没抬地回答,“以前倒是有,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 “哥哥冷方以啊,我哪知道冷助教和冷方以是两个人。” “哼!”傅盛炀发出不悦的声音。 原来,小月不知道冷方以是她亲堂哥以前,她真的喜欢过冷方以! 冷方以有什么好的? 道貌岸然,工作服一脱,还不是个爱玩的小p孩儿。 冷方以有什么好的! 安小月不明所以,抬头就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粉的骨结高凸。 又生气了?! 她回答他的问题生气,她不回答,他也生气。 傅盛炀今天怎么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 车重新启动,安小月见他一颗脑袋板板正正对着前方,应该是没话要说了。 她这才低头继续看书。 等进了学校,傅盛炀提着她的书包,跟在她身边。 早八的课大家都很忙,但也不影响某些同学对美的欣赏。 比如快步追上来,在她身边走几步,盯着傅盛炀看几秒,说出一句“安同学,保镖帅”,不等她说句解释的话,又疾步走开。 又或者骑着自行车,扭过头来看她身边的傅盛炀,导致车失控撞上前车的后轮,两辆自行车纷纷侧翻,交通瞬间拥堵。 一直到安小月走到教室门口,傅盛炀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安小月不明白,但也不想傅盛炀顶着这一张臭脸在校园里闲逛。 到时候全校的人都知道安同学的新保镖又冷又酷,而不是安同学的老公很帅。 她看还有时间,站到傅盛炀面前,问他,“你今天那么多问题,到底想问什么?” 傅盛炀嗤了一声,把包递给她,“没什么,你去上课吧。” 安小月秀眉轻蹙,怎么还有小脾气了? 她耐心地哄着,“只有这一次机会哦,下课我可能就忘记你在生气了。” 安小月白白净净的脸上被晨光照得更白,一双水眸里闪烁着名为调皮的光芒。 “记不得我就继续用这张脸对着你,少夫人!”说完,傅盛炀斜她一眼,终究是破了功。 对着一张如山茶花般纯洁、可爱的脸,他怎么会生得起来气呢! 安小月见他笑,知道他没生气了,“我上课去了。” 傅盛炀眉尾轻抬,“嗯。” 今天来得晚,教室里的空位置不多了。 安小月正打算往后排走,忽然被同学叫住,“安小月,这里还有空位。” 第162章 那个迟到的同学 安小月闻声望去,叫他的同学是学习委员周平。 周平同学将桌上的书本往他面前收,多出三个空位来,一脸笑意地邀请她。 她看了看十几步台阶之上的最后一排,还是向周平同学走过去。 不顾周围同学忽然的关注,她淡然坐下,淡淡一笑,“谢谢,学习委员。” “没事,我本来是为室友们占的位置,他们怕被教授抓起来回答问题,都跑后面去了。” 安小月了然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把书本拿出来准备上课,忽然感受到一道不友善的视线。 偏头就对上傅盛炀的眼睛。 他正抱着双手,靠在围墙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勾起的唇角笑得那么率性不羁,和高中堵在教室门口等人的校霸差不多,他是要吓唬谁? 不等她用唇语督促他快离开,教授已经走进来。 安小月收回目光,不再看傅盛炀那边,将注意力都放在课堂上。 教授进来之后,先让同学们翻开课本,看今天要讲的章节。他则打开电脑,插上硬盘,准备上课。 一切准备就绪,教授忽然对着门口喊道:“门外那位同学,你还不进来吗?” 教授一开口,原本认真预习的同学们,齐刷刷看向门口。 那是安同学的保镖啊! 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解释,毕竟是教授认错了人。 安小月以为,傅盛炀会解释一句。 谁知,他却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 傅盛炀早上那句: 我如果混在你的同学里,会不会被教授发现? 在安小月的脑海中响起。 她水眸一沉,傅盛炀是故意的。 教授扫了教室一圈,指了安小月身边的空位,语气严肃地催促傅盛炀,“安同学那里去坐好。” 又见傅盛炀两手空空,教授不悦地批评一句,“上课课本都不带!” 傅盛炀笑笑,“下次注意。” 他高兴地在安小月身边坐下,颇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安小月的脸更沉了。 教室里窃窃私语, “安同学的新保镖好帅!” “就是啊!嫁个有钱人真好!” “敢不敢去要联系方式?” “石头剪刀布?” “嗯嗯~”教授清清嗓子,打断教室里闹哄哄的环境,“上课了!” 教授一开口,一百多人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上节课我们讲到在药理学中......” 教授开始上课,安小月尽量不去注意身边傅盛炀的存在。 偏偏她不理会,不代表傅盛炀不找她。 他拿走她手里的笔,扯走她的笔记本,有模有样地做起笔记来。 安小月樱粉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好在傅盛炀没再打扰她,她便认真听课,脑子跟着教授的思路走。 日光渐强,从大玻璃窗照进教室,在桌上投下一片光亮。 药理学本就枯燥,教授讲课也不会多生动有趣,除了药理作用、临床应用、禁忌,就是一堆的研究数据和报告。 教授见教室里一片死寂,有的同学显然已经开启神游模式,便打算以提问的方式,增强互动,让同学们的大脑活跃起来。 “关于抑郁症药物和临床心理疏导的关系,哪位同学来分享一下你的看法?” 教授一开口,大部分同学的眼神都变得清明了,坐得板板正正的,表明自己在认真听课。 药理教授上课非常严肃,同学们回答问题时,要是犯一丁点的错误,他都会冷肃着一张脸批评。 同学们都知道药理学在临床工作中的地位,所以能理解教授对他们的高要求。 但谁也不想当着一百多位同学的面,被教授批评。 “没有人举手,我就直接点了哟。” 教授说话的时候,明明满脸笑意,却看得同学们心惊胆战,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和教授对视,就怕被点名的是自己。 “那个迟到的同学。” 教授一开口,一百多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纷纷落回胸腔里,担忧的两百多道目光也看向后于教授进教室的人。 教授这么严厉,要是安同学的保镖答不出来会怎么样? 教授会批评他的得意学生事前不说清楚保镖的身份吗? 安同学的保镖会被臭骂一顿轰出教室吗? 一板一眼的教授会不会去辅导员那告状,以后不允许安同学带保镖进校园? 一时之间,各种猜测在同学们的脑中浮现。 安小月见教授一直看着她们这边,便知道教授口中迟到的同学,说的是傅盛炀。 只有傅盛炀是在教授之后进的教室。 现在,她不得不站起来承担傅盛炀一意孤行带来的后果。 她手放在椅子上,以免站起时椅子回收,发出太大的响声。 突然,肩膀上一沉,将她按座位上不能动。 傅盛炀按着她的肩膀,已经站了起来。 “对于抑郁症药物和临床心理疏导的关系,我从各大医疗期刊文献上得到部分启发,我个人认为......” 安小月听着傅盛炀嘴里说出来的那些专业名词和见解,好看的眉是越皱越深。 傅盛炀说到的论文,她平时也会去拜读。 这是医学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有读论文、期刊杂志,才能了解到医疗行业最先进的研究成果。 只是傅盛炀输入之后,再转化成他的思想输出。 他脑子这个中转站,也太厉害了吧。 傅盛炀侃侃而谈,戴着厚厚镜片的教授也从三尺讲台上走了下来,站在傅盛炀的身前,认真聆听。 听着傅盛炀的观点,他时不时点头,脸上淡淡的笑容已经是非常满意的意思。 傅盛炀说得越多,听不懂话的同学就越多。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它的意思了呢? 当安同学的保镖真不容易,还要陪读医学论文! 教授听完,已经知道,眼前学生的回答,不是一个大四医学生能说出来的话。 他对学生的身份起疑,“谢谢你的分享,你的名字叫什么?” “教授,他是安同学的保镖,不是我们的同学。”学习委员先一步说话。 安小月也站了起来,开口解释,“教授,他是我先生,不是保镖。” 教授的上课纪律非常严明,为保证教学质量,从来不允许旁听生出现。 再不解释傅盛炀的身份,她带保镖进校的事情,只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她不想再次出名! 第163章 人家幸福着呢 临床医学系的安小月,在教授们之间都是颇具争议的一位同学。 一方面是她是系里最优秀的、久居第一名的同学,各种比赛奖项只要她条件符合,她都必将以第一的成绩收入囊中,就算是奖学金个,也是拿的最高档位。 另一方面,培养一名优秀的医生并不容易。她的私人生活,又让教授们担心这样一颗好的医学苗子被早婚早育耽搁了。 现在,教授忽然得知,这位迟到同学,不是他的学生,而是安同学的老公。 教授再次看向傅盛炀的脸,不仅他的声音熟悉,连他的脸也有几分熟悉。 还有刚才他提及的其中一篇论文,是属于他团队的研究成果,才刚过稿,还没有发表在期刊上,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疑惑的教授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画面,他不确定地开口,“您是傅先生吗?长丰集团的傅先生?” 这篇论文,和研究资料一起送去长丰集团汇报过,除了他的科研团队,就只有长丰集团的总裁知道。 安小月本担心教授把事情闹到辅导员面前去,忽然听到教授问出这么个问题,教授认出傅盛炀,那就让他解决。 同学们议论的声音随之传来。 “长丰集团,是不是捐赠我们学校长丰实验楼的那个长丰?” “长丰实验楼可是学校博士后及教授们才能使用的实验楼。” “就是那个为建长丰楼、买实验室仪器设备的长丰集团?” 长丰楼以她现在的学历、经验,是不允许靠近的,所以安小月也只知道有这么一栋实验楼。 她从来没有把学校的长丰楼和长丰集团挂钩,只当是同名而已。 傅盛炀勾唇笑了,承认他的身份,“是我。” 教授得到肯定的答案,高兴地伸出手,“真是傅先生,我说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震惊之余,又感到庆幸。 安同学的老公对学校的科研非常支持,同理,他肯定也会支持安同学以后的学习和工作。 这个高消息要告诉其他教授。 傅盛炀习惯了社交,当着一百多名同学的面也能从容地和教授握手、交流。 安小月站在那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听着身后同学们明白一切的议论声,安小月默默低下头,她估计又要在学校出名一次。 “原来她嫁的人不是糟老头子啊,我以前还心疼过她。这么好看的人就被死老头糟蹋了。” “你看我在网络上找到的资料,长丰集团的总裁,那岂不是首富。” 一位非常喜欢车的男同学凑过来,“必须是首富啊,安同学的座驾,是一辆七百多万的库里南,她之前的女保镖,是散打冠军,一拳下去,一块完整的肉都能打成肉酱。保镖还是世界汽车拉力赛的冠军,车技非常好。” “请这么厉害的人保护安同学,谁说安同学过得不好的,那都是谣言啊!人家幸福着呢!” “小说里的总裁都很霸道又凶,我看安同学的老公博学又谦逊!” 教授也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他看看时间,“占用大家十分钟,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补上。” 教室里议论声更大,同学们想说的是,十分钟不补也罢,教授别那么卷。 教授都发话了,同学们上厕所的上厕所,出教室透风的透风,还有的留在教室。 安小月选择默默坐下,将她和傅盛炀、教授完全隔绝开。 听教授的话,安小月才知道,长丰楼的研究成果,都是必须先告知傅盛炀这个投资人。 教授也是跟着主任去长丰集团汇报,才对傅盛炀的声音非常熟悉。 傅盛炀读那么多医学论文,是对他投资项目负责。 安小月发现科研人员的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记得住人的声音,记不住人脸的人。大伯父、方以哥也是一样的。 只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一般不记得别人的名字,也无须尴尬,对方会上赶着自我介绍。 所以教授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傅盛炀。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教授也和傅盛炀聊得差不多了,叫同学们回来上课。 这一次上课,台下坐着投资人,教授讲课慷慨激昂,大有推销他自己的嫌疑。 同学们也相当有眼力见,都给教授撑起。 教授得到投资人的认可,科研经费充足。 期末考试的时候,才不会对他们说一句“全书都是重点,患者生病也不会按着书上的症状生”。 接下里两个多小时的课程,一百多位同学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教授非常满意,彼此心照不宣,笑容满面地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安小月粉唇微张,默默呼出一口气,终于是结束了。 教授在讲课,傅盛炀在台下听。 今天的课堂氛围,和他在办公楼里听长丰集团的员工汇报工作有什么区别? “你以后不准进教室了。” “为什么?”傅盛炀自我感觉不错。 “搞得大家都很谨慎。” “我看大家的效率都很高,为提高我国医生的水平,在出校园前,就该如今天这般集中注意力地学,我该多来几次。”傅盛炀还说出自豪感来了。 安小月不接他的歪理,起身往教室外走。 学习委员周平看了她几次,想开口说话,看到她身边的人,又装作无事一般离开。 安小月埋怨他,“你看,我同学本来想和我聊点事情,你在人家都不敢开口了。” 傅盛炀:“说明他胆量不行,能说的事也不是大事。” 安小月:...... 她能猜出学习委员想找她聊的是什么事情。 否则,一向不理人的学习委员也不会主动喊她,告诉她那有空位。 学校的医学生技能大赛已经开始报名,四个人一组,学习委员是想找到能力强的队员,这样拿第一名的几率高很多。 八年制临床医学专业一百多名同学,是不用参加层层选拔的,直接参加最后的总决赛即可。 当然并不是一百多名同学都会参加这样的比赛。 回去的路上,安小月坐在后排,琢磨着如何让傅盛炀不厚脸皮地进教室,以及同意她参加医学技能大赛的事情。 傅盛炀通过后视镜,看到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和你同学说上话,心里记恨上我了?” 第164章 二十分钟 安小月抬眸,瞪了一眼后视镜里同样看着她的傅盛炀。 他明明知道与周平同学无关,还阴阳怪气的说话。 她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扶手上,苦恼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现在不仅怀孕,还非常出名,不说全校,系里的同学和教授,都知道我嫁的人是你。” “这样不好吗?你老公不是糟老头子,同学们也不用为你的花容月貌惋惜。” 哼,他都听到了呀! 安小月的唇角暗暗勾起,她意识到之后,又压了回去,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烦恼情绪,不能被傅盛炀搞破功了。 “不好,人家同学想和我聊个医学技能大赛的事情。因为你在,都不敢和我说话了。” 她说着话,幽幽叹息,时不时望向窗外,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还有教授们,以后上课都和今天的教授一般,课堂的趣味性也降低了好多。” 傅盛炀唇角勾着玩味的笑,明明看出她在装,也知道她想参加医学技能大赛。但机会难得,他就是故意吊着她。 “技能大赛有什么好的,又累奖金也少,你说些我爱听的,奖金我给你翻十倍。” 一拳打在棉花的无力感蔓延而来,安小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她差的是钱吗? 她现在所有资产加起来,好歹也有几十亿了。 她想参加比赛,敛了敛情绪,耐心和傅盛炀解释比赛对她的重要性。 “奖金是其次,重要的是技能大赛的成绩也是以后实习选择医院的优势之一。” 她前两年都在忙着兼职,照顾生病住院的妈妈,即使成绩再好,没有比赛成绩的加持,主动选择的几率并不大。 “嗯。”傅盛炀频频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安小月以为傅盛炀知道医学技能大赛对她的重要性,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下文。 傅盛炀“嗯”一声是什么意思? 不同意她参加,还是同意啊? 她想问清楚傅盛炀的答案,车却已经停在松涛苑前。 傅盛炀下车来拉她这边的车门,握着她的手,将人接下车,“先进去吧,我停车就来。” “好。”安小月只得将参加医学技能大赛的事情先放一放。 现在肚子大,不同于她去中康堂见习,她还真不确定傅盛炀会不会同意她参加。 总之,她会尽力说服他。 安小月咬唇。 或者傅盛炀提那方面的事情,她也可以帮他。 傅金云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孙子、孙媳妇回来了。 他给律师们使了个眼色,“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下午再来。” 小月明天下午有课,盛炀也不会在家。 律师们都懂,收拾好资料和电脑,起身告辞。 安小月看着走出来的三位男士,她并不熟悉。 三人颔首,“少夫人好。” 她礼貌地笑着,“你们好。” 目送三人离开,她进入客厅,关心地问傅金云,“爷爷,你有什么事吗?” 傅金云好像才发现她回来了一样,笑道:“小月回来了,饿不饿?直接叫福伯开饭吗?” 安小月听出来,爷爷不愿意多说。 她也不多问,顺着他的话说,“开饭吧,盛炀去停车,回来洗手吃饭,时间正好。” “好。”傅爷爷挥挥手,福伯就去叫厨房的人上菜。 傅金云侍弄着小方几上的一株观赏植物。 人想掩饰什么的时候,就会做出特别忙的样子,比如现在的爷爷。 安小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爷爷的手指甲和面色,确定他没有健康方面的问题,她暗暗放下心来。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午饭,傅爷爷要准备午休,安小月和傅盛炀就回了水榭居。 “刚才你去停车的时候,有三个穿着正式的人,从松涛苑离开,我看过爷爷的情况,身体上无大碍,应该是其他事情。” 安小月将她的发现告诉傅盛炀,希望他分一点放在她身上的心思,多关心爷爷。 傅盛炀洞察一切,姿态随和道:“怎么?不想我送你去学校?” 安小月沉默了一会儿,商量的语气开口,“不是,你送我去学校可以,但是能不能别进教室?” “可以。”他今天不过是看那什么学习委员不顺眼,不然他也不会进教室去。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都知道小月是他的妻子,就没有必要再去扰乱课堂。 傅盛炀答应得太过爽快,她准备好的劝说词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时语塞。 安小月水眸盈盈,莹润粉嫩的唇微张,露出一大截欺霜赛雪、白得发光的脖颈,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皮肤上的细小绒毛,视线再往下...... 看得傅盛炀小腹窜起一团火,他性感的喉结一滚,诱哄道:“趁我心情好,还有其他事情吗?” 傅盛炀明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会这么好心? 安小月狐疑地看向坐姿悠闲的男人,接触到他幽沉的目光时,“流氓”两个字差点骂出口! 这人,刚吃饱饭就盯着她胸脯看。 初夏午后,气温升起来,她回水榭居才把早上套在外面的宽松衬衫脱掉,只穿了一件弹性很好的细肩带长裙。 她图凉快,反倒是给了傅盛炀机会。 安小月沉着脸,起身去了衣帽间。 傅盛炀亦跟过去。 他就像饿极了的狼,抓到一只肥美的小白兔,便迫不及待的想吞吃入腹。 傅盛炀从后面将人圈入怀里,下巴搁在安小月的肩膀上,语气委屈的解释,“我得不到就一直会想,控制不住。” 安小月想起在翠湖别墅那天晚上,傅盛炀说的话。 翻着白眼揶揄他,“谁说的,‘孕晚期,我不是那么没有底线的男人’?” “我昨晚上忍住了。”傅盛炀不管什么诚信、厚颜无耻,做得好的事张口就来。 说话间,他灼热的气息全洒安小月的颈窝里,细密的吻欺压着脖颈的肌肤,手也不老实地攀上高峰。 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傅盛炀太清楚她的弱点,毫不费力地就激得她不受控制的低吟溢出唇间。 霎时,傅盛炀好似受到鼓励般,吻得更深。 安小月气息紊乱,尚存一丝理智,“我要参加医学技能大赛。” 便宜都被傅盛炀得了,她的要求,傅盛炀也必须答应。 “我只要三十分钟。”傅盛炀算是答应了。 安小月拒绝:“太长了,我手酸。” 傅盛炀呼吸粗重,“二十八分钟。”不能再短了。 “二十分钟。”安小月态度强硬,一副“爱要不要”的模样看着他。 “好。”傅盛炀妥协,有总比没有的好。 事后,傅盛炀一脸餍足。 他握着安小月的手,用山茶花香味的洗手泡沫搓洗了三次。 “小月闻一闻。”他将白嫩嫩的手擦干,递到她鼻尖。 安小月确定没有那股子腥味之后,脸色才好看了些。 第165章 傅晚棠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第二天下午上课,安小月发现,一向不修边幅的教授,领带打起,头发根根乖巧服贴,皮鞋锃亮有型。 一连几天,上课的教授们都穿得非常正式,女教授们也化了漂亮的妆。 可傅盛炀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教授们坚持了两周,也发现傅先生不会再出现在课堂上,又纷纷变成了不注重穿着的科研者,怎么舒服怎么穿,仅有的头发也任其东倒西歪。 一切又恢复成原本该有的自由、活泼。 这期间,学习委员周平也主动和安小月组上队。 周平是学习委员,但他成绩一般,胜在组织、号召能力强,他的组员全是他费心挑选、说服加入。 安小月也很清楚,周平会主动找上她,是因为她的成绩。 报名现场,四人因成功报名,高兴地聚在一起。 另一组同学见了,讥讽道:“学习委员,你也太想赢了吧,安同学一个孕妇,你也不放过人家。” 孕妇本不是一个带有任何色彩的群体、称呼,可从这位同学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让人听着就是不舒服。 安小月眉头不悦地皱起,她怀孕是辛苦,但不代表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事都不能做。 “我......” “你不想赢吗?”周平不屑地反问,打断了安小月的话,“安同学只是怀着孩子,她的手和脑子,又不影响比赛。她本人同意加入,你就别酸我有这么优秀的队员们了。” “她那么大个肚子,万一有个好歹......” 不等那同学把话说完,组里的另一名女同学花兰就呸了回去,“闭上你的乌鸦嘴,都是同学,嘴巴别那么毒!” 高高大大的程卓立同学,摇头晃脑地警告对方,“医德也在评分范围哦。” 比赛还没有开始,硝烟就已经悄悄燃起。 安小月兀自看着,两男一女的组员们一人一句就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面如菜色。 大家如此维护她,她心里感激。 安小月非常有信心,“我们这么团结,一定可以拿第一名。” 周平笑呵呵道:“我们有你这个四联学霸才能拿第一名。” 花兰:“别给安同学压力,我们都要把自己擅长的做到最好。” “对,我们都要做好自己擅长的。”程卓立伸出手,另外三人依次将手放了上去,一起激动地高呼,“第一名!” 医学技能比赛分三站,第一站是病历分析,全部同学笔试作答。 第二站是实操,采用抽签的模式,考核的范围更广,有伤口清创缝合、术前洗手、心肺复苏术...... 第三站则是门诊模拟,抽签一个疾病,让同学们扮演患者、医生、护士及检查人员。要求同学们将疾病的就诊到确定治疗方案,全部在二十分钟之内演示出来。 安小月只祈祷第二站的时候,不要抽到心肺复苏,她当不了患者,也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进行抢救,只能当个拨打120电话的路人。 报名成功,大家开始准备。 每天下课之后,四人都会花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学校进行模拟。 组里的另外三人,因为安小月的加入,非常有信心。 组员们越信赖她,她的压力越大。 一方面,她担心抽到她没办法做的操作;另一方面,比赛在六月底,幸运足月,她怕会提前生产。 每每担心这些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开电脑,将所有可能抽到的题,全部详细地、分步骤写下来,并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好注意事项、容易被扣分的点。 同学们收到资料的时候,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要不是她怀着孩子,非得把她抱了抛起来庆祝一番不可。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流逝。 窗外,瑰丽晚霞铺满天。 安小月坐在窗边沙发上,接听妈妈安佳人的电话。 “宝贝最近怎么样?”安佳人问。 “我和幸运都挺好的,我在准备比赛的事情。” 安佳人:“宝贝毕竟挺着个大肚子,动作慢一点,妈妈最近眼皮老跳,心神不宁。” 安小月想说妈妈迷信,这多半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 但她还是安慰妈妈,“我这里没有事情,傅盛炀一直在我身边。倒是爸爸,他参加的划船比赛,你多和爸爸、许大哥说,尽力就可以了,安全最重要。” 锦成有一条江。 卡麦隆与锦成的合作项目已经安全落地,为增进两国工作人员的友谊。 在各部门的组织下,将在江上举行一场划船比赛。 安小月觉得,这样的项目非常危险,徒步、爬山不比划船比赛安全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冷仕则的回答是: 尊重双方的意愿,划船比赛是经过层层领导同意的,必定是在确保人员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医疗队、救援队都待命。 相比于在身边的二哥,她更担心不能亲自照顾的宝贝女儿, “你爸爸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中学时代是学校游泳队的主力,拿过不少金牌。国外留学的时候,也是校划船队的队长,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数。” 安小月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嗯,反正小心为好,热身也要做好。” “听到了小宝贝,爸爸会注意安全的。”冷仕则的声音传来。 安小月扬唇一笑,知道妈妈是烦她了,才拉爸爸出来回话。 一家三口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才挂断电话。 安佳人还是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她坐回沙发上,魂不守舍。 过了一会儿,又忽然问冷仕则,“是不是你的消息有误,江勉之在京市半个多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敌人在暗处,她的宝贝小月在明处,她担心得很。 冷仕则试试油温差不多了,将洗好的小青菜倒了进去,“哧”一声,溅起无数点状油渍。 “消息是盛炀确认过的,江勉之确实到了京市。但比江勉之动静更大的是傅晚棠和阮静仪。” 安佳人不屑,“傅晚棠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她那点脑子,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就不错了。要不是顾及傅叔叔的感受,她今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哭!” 冷仕则翻动锅里的菜,面色平静道:“她在锦成哭。” 安佳人趁他双手不得空,不轻不重地拍他屁股一下,“那肯定是追着你来的。” 冷仕则丢下锅铲,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大宝贝,你就没发现每天出了小区,就有一辆黑色的宝马电车一直跟着你吗?” 安佳人惊出一身冷汗,顿时没了打闹的心思。 她从未发现有车跟着她。 “你的意思是,傅晚棠是为我而来?” 冷仕则摇头否认,“不是你,是我们。” 安佳人警惕起来,“二哥觉得,她会做什么?” 冷仕则挑眉,点了点他的脸示意道:“这里,我就告诉你。” 安佳人嫌弃,下班回来,脸都没洗,她才不要亲! 如此一闹,她心不慌,眼皮也不乱跳了。 她挣脱开,转身取汤碗盛汤去了。 “反正啊,有你在,我才不怕呢,二哥肯定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哼……激将之法。”冷仕则就吃这一套,她越看得起他,他越做得起劲,做得更好。 不过就像嘉仁说的,以傅晚棠的脑子,别把她自己玩赔进去就不错了。 所有人可以顾及傅叔叔的感受,不与他这唯一的女儿计较。 但傅晚棠自己要作死,谁也拦不住她。 外交官家属的资料,那也是机密,岂是她可以随便查探的。 傅晚棠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派阮静仪来做跟踪这件事。 第166章 纪夫人求助 今日无课,安小月在一楼客厅投屏看心肺复苏术的视频。 她要准备医学技能大赛,傅盛炀就去松涛苑陪爷爷了。 崔妈接完电话,放下晾晒的活儿,下楼来找她。 “少夫人,老太爷打电话说纪夫人来了,请你去松涛苑一趟。” 安小月按下暂停键,“我马上过去。” “我陪你去。”崔妈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在路上。 少夫人肚儿尖尖,两条本就细的腿显得更细了,崔妈生怕她没踩稳或者不小心踩空,发生意外。 “不用。”傅盛炀肯定会过来接她。 崔妈还想坚持,目光已经瞥见门外的修长身影。 少爷亲自来接,也用不上她送少夫人过去。 安小月也听到傅盛炀走上台阶的脚步声,她看了一眼门口。 收回目光时,对上崔妈意味深长的双眼。 安小月立即垂下眼睑,遮掩了那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 崔妈笑道:“少爷亲自来接少夫人,我就继续晾衣服去了。” 她还故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亲自”二字。 安小月低着头,“嗯”了一声。 傅盛炀来,她穿好鞋子,跟着他走。 “纪夫人怎么还找家里来了?” 之前纪夫人因为纪遇白的事情,多次打电话询问她是否有时间一起吃下午茶,想和她打听纪遇白喜欢的人。 她都婉拒了。 主要是她一直都有事情要忙,先是忙着和冷家的人相认,后又有学校的比赛,加上玲喜确实不在京市。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把当初对纪夫人的承诺放在心上,她想的是忙完医学技能比赛,生幸运之前,一定去见纪夫人一面。 可也没想到纪夫人如此急切,直接跑傅园来找她。 “大概还是着急吧,纪遇白非钟律师不可,家里联姻,他也不低头。” 傅盛炀也一头雾水,纪伯母什么话都没说,只说想见见小月。 纪遇白比他小不了几天,今年就29岁了,婚事还没有定下来,两老年纪又上去了,怕以后没机会,所以才催着纪遇白结婚。 安小月不理解纪夫人的执着,她为什么非要知道纪遇白喜欢的是什么人? “玲喜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纪夫人知道玲喜也没有用啊,她还能劝一劝,强迫玲喜和纪遇白结婚不成?感情的事情,又不是劝一劝就可以的。” 安小月虽然不理解,但到了纪夫人面前,看纪夫人憔悴的模样,她说不出刚才那般硬气的话来。 “纪伯母。”安小月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心软地喊道。 “小月啊,我可算见到你了。”纪夫人将她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确实和她想象的一样乖巧甜美。 “纪伯母,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安小月关切地问。 “还不是遇白那混小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就是想请你帮帮伯母,告诉遇白喜欢的那女孩子,别说什么喜欢上进的人,遇白他太上进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我这心里看着难受,我还是喜欢他以前那浪荡样子,无忧无虑的。现在的遇白,让我觉得陌生得很。” 纪夫人一开了口,泪水也跟着哗啦啦地流,她拿着块帕子,不断地擦着,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一直在忙着工作上的应酬,他爸爸劝他不用那么拼,他说要做上进的人,不能靠家里。” “昨天晚上,终于是出事了,现在乖乖躺在医院,医生说是酒喝多了,导致急性胰腺炎。” 安小月学医,自然知道急性胰腺炎的凶险,“纪总在重症监护室还是普通病房?” 哭了一通,纪夫人的情绪发泄完,人也松快点,“昨天晚上进的重症监护室,今早医生说度过危险期了,医生忙完,下午给他转普通病房。” 一时之间,三人才知道纪家昨天发生了多大的事情。 “纪伯父在医院守着吗?”傅盛炀问。 安小月闻言,看了傅盛炀一眼,也明白过来。 傅盛炀和她说过,纪家两老老来得纪遇白一子。 纪遇白这次住院,跑来跑去的也只有两老。 她突然就能理解,纪遇白出事,纪夫人跑来傅园找她的行为。 唯一的孩子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纪夫人所有的担心害怕,没有地方可以倾诉,便来了傅园。 “是。”纪夫人感动,“你伯父在医院里守一夜了。” 平时骂遇白最凶的是他,孩子出事了,最担心、害怕的也是他这严父。 “我收拾一下去医院照顾遇白,你和纪伯父也要注意身体。” 纪夫人的泪水再次翻涌而出,患难见真情啊。 “盛炀,伯母谢谢你。”纪夫人说着,握紧了傅盛炀的手。 怪她没福气,不然多生一个孩子,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境地。 在傅盛炀的心里,纪夫人也曾给过他母亲般的温暖和爱意。 他拍拍纪夫人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正好我在休假在家。” 过了一会儿,纪夫人的泪才哭没了。 她看着安小月尖尖的肚子,大概猜到盛炀为什么休假在家了。 “小月,之前是我多有打扰,对不起。”她道歉,三番五次没为怀孕的人着想,只想着她自己的儿子,是她欠考虑。 “伯母都过去,我能理解。”安小月抱了抱纪夫人,希望能给她点安慰和无助时的温暖。 纪夫人坦坦荡荡的,安小月反倒有些内疚,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也要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 至于纪遇白生病的事情,她不会告诉钟玲喜。 玲喜要是喜欢纪遇白,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玲喜如果不喜欢,哪怕今天纪遇白喝酒喝死了,玲喜也不会违心的说一句喜欢。 第167章 老来得子的不易 傅盛炀换了身衣服,带着纪夫人去医院。 临走的时候,安小月感激地看向傅盛炀。 傅盛炀去照顾纪遇白,一方面是他出于兄弟的关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希望她夹在纪夫人和钟玲喜之间为难。 松涛苑独留安小月和傅金云坐在客厅。 傅金云沉默,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纪夫人的感受,他太能理解。 当初盛炀也是这样,安排的相亲,他会去,吃完饭,结账就结束。 他的身体一日不日一日,他要是走了,孙子在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生活,是一件很孤苦的事情。 孙子从小到大已经够孤单了,他不想盛炀一辈子都是一个人。 他急的口腔溃疡长了好几回,可孙子每次都是一句不合适,就没有下文了。 每每想到这些,傅金云都不禁眼眶泛红。 他庆幸的视线落在安小月身上,好在啊,有生之年,他见到孙子幸福的模样了。 小月是个干净纯粹的人,善解人意的她再适合寡言少语的盛炀不过。 孙子不善于表达,但小月是聪明的人,她能从日常的相处中发现孙子的好。 男欢女爱,是这世间最难寻、难求之物。 孙子的这一份幸运,是一个叫小月和幸运带来的。 傅金云幽幽叹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们这样婚后慢慢培养感情,相看两厌的怨偶比比皆是。” “是的,爷爷。”安小月赞同爷爷的说法。 她和傅盛炀之间,最初确实只是各取所需,共同的目标只有幸运这个孩子的健康、平安。 现在孩子快出生了,他们相处融洽。 至于感情,确实在平淡的日子里,培养起来几分默契和相惜。 她身边有几对过得幸福的夫妻。 钟老师和周老师,工作、生活中相互扶持,性格和处事上彼此互补,在柴米油盐里过着简单、幸福的日子。 大伯冷玉山和大伯母方梅也是互补类型的,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才有了冷方以这么个孩子心性很重的‘老儿子’。 而爸爸妈妈,他们心中有彼此,属于相爱抵万难的类型。 如此来看,相爱可以走在一起,互补也会让生活变得幸福。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总得有相爱、互补、共同的目标,三样之中的一样。 以玲喜和纪遇白的相处氛围来看,两人有相同的地方,都爱玩、爱吃好吃的;也有互补的地方,玲喜不爱收拾,纪遇白很会做家务、收纳。 除开玲喜不喜欢纪遇白这一点,玲喜和纪遇白是很适合过日子的一对儿。 安小月思绪糅杂,又想到纪遇白的草莓,纪夫人的鲜花饼。 还有上次玲喜生病,人家纪遇白亲自照顾了三天。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做了决定。 纪遇白生病的事情,她还是告诉玲喜一声吧。 安小月想好,便决定去做,她起身:“爷爷,我的视频还没有看完,我就先回水榭居了。” “去忙你的吧,有盛炀帮着照顾,你专心做你的事情。”傅金云知道,孙媳妇在忙着学校的医学技能大赛。 他和孙子一样心疼小月的辛苦,但小月想做的事情,他也非常支持。 福伯将安小月送到水榭居,才放心地离开。 她在茶几一堆资料里找到手机,给钟玲喜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一阵嘈杂的声音随之而来。 “小月。” “玲喜,你在做什么?怎么那么吵?”安小月打开手机免提,将手机放到一边去。 “你等我一下,我离远点。” 接着,电话里便是一阵风声。 片刻之后,钟玲喜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我回学校拍毕业照,和同学们在一起。” “啊,你要毕业,我忘记这事了。”安小月算算时间,懊恼不已。 钟玲喜确认留职长丰集团之后,就跟着项目一直在外地出差。她也忙着医学技能大赛的事情,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钟玲喜:“今天只是拍毕业照,还没到毕业典礼呢。”钟玲喜声音含笑,“毕业典礼的时候,你必须来给我送花,我会通知你的。” 安小月脑海中想着,在毕业典礼上,送玲喜什么花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项目上去?” “过两天吧,我明天要回公司去交入职手续的资料。你有事儿?”这次回来的时间短,她才没有和小月说。 两天的时间,不会耽搁玲喜的工作。 安小月沉吟片刻,直言,“是纪总,纪遇白,他住院了,他妈妈刚来傅园我们才知道,盛炀已经跟去医院照顾了。” 钟玲喜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麻,原本激动的声音也有了变化,“他得的什么病啊?” 安小月:“应酬喝酒喝出来的急性胰腺炎。” “钟玲喜,教授来了!”安小月清楚听到电话里传来玲喜同学催促的声音。 钟玲喜不是拖拉的人,短短几秒钟就想好该做什么。 “小月,我拍完毕业照之后过去看看他。之前我生病,他也照顾我了,我这两天也去报恩。” 安小月:“好,你快去吧,我换个衣服,也去医院看看,纪总下午才转到普通病房。” 玲喜要去医院的话,她也更跟着去。 “我们医院见。”钟玲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小月看着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心中莫名惆怅起来。 玲喜去医院,会不会对纪遇白造成更大的误会? 脑海中闪过纪遇白骄傲自满的脸,他会不会以为玲喜是对他有感觉? 但有一点,她赞同玲喜的做法。 纪遇白生病的时候,确实应该去看一看。 还有,如果两个人确实不能在一起,无论是纪遇白还是玲喜,都应该把话说得直白点。 尤其是纪遇白,他是‘你不严肃拒绝,我就当你默认’的人。 安小月呆坐了会儿,她再度拿起手机,拨通傅盛炀的电话。 她换好衣服,到松涛苑给爷爷说一声,便带着商祺往医院去。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京市乃至全国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 这所医院,是安小月心中首选的实习医院。 她参加医学技能大赛,目标便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的院长,是技能大赛的评委之一。 急诊科门前停着十几辆救护车,规整、严肃。 安小月心跳不由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她穿过一间一间病房,看着忙碌有序的医护人员。 安小月暗暗道,她要加油,一定要穿着白大褂,在最好的医院里,跟着优秀的带教老师们学习。 “小月,这里。”某个病房门口,纪夫人站在那,向她招手。 安小月甜甜笑着,到了纪夫人身边,“伯母。” 纪夫人护着她进病房,将她介绍给纪先生,“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月,盛炀的妻子。” 纪先生站了起来,感激道:“遇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安小月看着眼前的纪先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老来得子的不易。 在医院守了一夜的纪先生,双眼睑水肿,眼睛布满红血丝,脸上肌肉仿佛也和他的人一般,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无力地挂在脸上。 “伯父,过了危险期就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安小月想,纪遇白要是看到他的父亲为他担忧成这般模样,他一定会更加爱惜他的身体。 和纪遇白父母寒暄一阵之后,安小月便关门去找傅盛炀,让纪家伯父伯母好好补会儿觉。 第168章 我会好好想一想 安小月隔着玻璃,盯着重症监护室里笑得没心没肺的纪遇白。 她心里堵得慌。 她是独女,纪遇白是独子,安小月不由想到了幸运。 她握紧手,在心里做了某种决定。 正想着,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是钟玲喜的电话,她接起来, “我们就在消化内科的重症观察室,你坐电梯到九楼,慢慢找。” 医院太大,电梯也多,安小月只能告诉玲喜她的位置,让玲喜找过来。 傅盛炀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输液的人,所有人都担心他,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气恼道:“别让纪遇白见到钟律师,不然他觉得自己因祸得福,美的他!” 安小月勾唇笑了,傅盛炀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钟玲喜在学校拍完毕业合照就直接打车过来,按着安小月给的地址,一路看着医院地上的指示路线,轻松就找到安小月。 两个多月未见,小月的孕相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穿着短袖过膝长裙,两条细细的腿儿支撑起她的身体。 霎时,钟玲喜眼睛发热,当妈妈真不容易。 “小月。” 那白白净净的美人儿望向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多了几分愉悦。 “玲喜。”安小月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钟玲喜顿时噤了声,不明白地问她:怎么啦? 安小月走到纪遇白看不见的地方,“我和盛炀都觉得,现在不让纪总看见你的好,等转去普通病房再照顾他。” 钟玲喜:“为什么?” 安小月:“他觉得生病真好,下次想见你,他肯定会装病。你不知道,他爸爸妈妈昨晚守了一夜,两老人家现在才得到休息,纪总妈妈今天去傅园,我们才知道他昨晚抢救的事情。” 钟玲喜思忖片刻,深信不疑,“以他那颗脑子,确实也只有这一招能见到我了,我听你们的。不过......” 钟玲喜清秀的眉峰一挑,八卦的话题转到了安小月头上,“你叫总裁什么?” 安小月的头歪向一边,不想理会她。 “哼~你都听到了还问。” 玲喜怎么也和大家一样,都喜欢打趣她。 钟玲喜拉着她的手,打从心底里为小月感到开心。 “你现在过得和以前一样自在,我总算放心了。” 这话说得老沉,安小月笑话她,“年纪不大,话说得那么老气横秋的,” 安小月注意到,两个多月不见,玲喜身上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丝绸布料的衬衣,白色宽松西装裤,配的是裸色低跟鞋。 一身装扮,越来越有职场女性的从容、优雅。 以前那个风风火火的钟玲喜,变成了可靠的钟律师。 “你在慢慢变成你想成为的人,作为好姐妹,我感到很自豪。”安小月与有荣焉。 钟玲喜感动,看到她腹部,隐隐心疼,“怀孕很辛苦吧。” 安小月坏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猝不及防的一下,疼得钟玲喜“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里的泪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别担心,我不辛苦,只是看着有点大。” 钟玲喜撅着嘴巴,“还有力气欺负我,白瞎我刚才为你心疼,为你流泪。” 姐妹俩笑闹一阵,亲密如前。 傅盛炀一直坐着未动,见姐妹俩叙旧叙得差不多了,他才走过来打断两人。 “时间差不多,我去买点午饭吧。” “我去吧,我不累。”钟玲喜开口,哪能让总裁给她买饭吃啊。 钟玲喜开口快,并未多想,安小月打圆场道: “我还有话和你说呢,让他去,他了解伯父伯母的口味,多买点他们爱吃的。他们估计都没好好吃早饭。” 钟玲喜不好意思地捏紧手指,她倒是忘记还有纪遇白的父母。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买回来再去病房叫伯父伯母。”傅盛炀说完就走。 安小月这才有时间和钟玲喜详说纪伯母今天在傅园说的那一番话。 钟玲喜听完,沉默良久。 她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啊。 “人家妈妈说出那一番话,也是因为太在乎。” 钟玲喜偏偏头,就能看到纪遇白床位摆放的监测仪器、抢救车和一堆她叫不出来名字的抢救仪器。 “小月,我会好好想一想。” 安小月闻言,心中警铃大作,她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了傅晚棠和江勉之。 她赶忙打消钟玲喜的念头,“你该想,但你不能心软,不能因为愧疚,就选择和纪遇白在一起。这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钟玲喜:“我知道,我是律师,我从来不是感性的人,小月放心。” 钟玲喜话说到这份上,安小月不再多言。 玲喜考虑问题,从来都是有条有理的,玲喜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你们是纪遇白患者的什么人?”护士带着三个实习护士走过来。 “朋友。”安小月应道,“他父母在病房补觉,有什么事吗?” 护士通知,“我们现在要转他去普通病房。” 护士看了看两人,指着钟玲喜道:“你去病房准备。” “好。”钟玲喜确认病房后,就听话地去病房。 安小月问护士:“我需要做什么吗?” 护士:“跟着我们走就可以了。” 安小月默默点头。 钟玲喜倒是兴冲冲地跑来病房,站在门口,她却犯了难。 纪遇白的妈妈本来就不喜欢她,她贸然敲门,会不会被骂一顿? 她不进去通知纪家父母,也不行。 算了,她不承认她是纪遇白喜欢的人,就说是小月的朋友,过来帮忙的就成。 “咚,咚咚~” 她很有礼貌地敲门。 里面的人慌乱地应着,“来了。” 第169章 心动信号 来开门的人是纪父,一头黑白混合的短发,双眼布满因睡眠不足而导致的红血丝。 许是睡眠中被强制叫醒,他的眼睛面对强光,微微眯着。 “你是?” 沙哑的嗓音、担忧的神情,钟玲喜不忍心欺骗。 她自我介绍道:“我是钟玲喜,安小月的朋友,护士说纪总要转来普通病房,让我们收拾一下。” “哦哦哦……”纪父人是醒了,脑子却反应迟钝,肢体有些不协调,“我这就收拾。” “什么事呀?”病房里,纪母刚从沙发上起来。 她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弯腰穿着鞋子。 纪父:“遇白要转过来了,我们收拾一下。” 钟玲喜鼓起勇气,向前一步,跨进病房,大大方方道:“纪夫人你好,我是钟玲喜,安小月的朋友。” 纪母有些懵,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待脑子把人名和人挂钩之后,纪母再次打量眼前的姑娘。 她讪讪道:“你好,玲喜。” 钟玲喜见两人精神还没有恢复,她不再看两人,侧身把病房门上下的插栓收起,将门大大地敞开。 她背对着两人,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 “病床要推进来,得先把门打开。” “还有茶几的食物,我先收冰箱了。” “窗户也打开透透气。” 钟玲喜挨个收拾过去,嘴巴也没停,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她忽视掉纪父纪母探究的视线,不得不面对两人, “纪总的睡衣有吗?护士说他没穿衣服,要一套宽松的家居服。” 纪父询问的目光看向纪母。 纪母摇头,“我没回家。” 纪父当机立断,“让他裸着,一会儿弄完回去给他拿。” 纪母用眼神警告他好好说话。 一切事情准备就绪,钟玲喜还是觉得尴尬,指了指门外,“我去看看怎么还没来?” 钟玲喜一离开,坐在沙发上如被点了定身穴的两尊雕塑,瞬间穴道解开。 纪母:“你那么僵硬做什么?” 纪父:“也没见你多轻松?” “钟玲喜,你儿子喜欢的人。”见不到人的时候,她天天想见儿子喜欢的人。 现在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都怪臭小子,生什么病嘛,大家在外面见一见,吃吃甜点,喝喝下午茶多好! 初次见面在医院,多不吉利啊! “什么?”纪父震惊,“这就是让臭小子废寝忘食工作的人!” 作为父亲,纪父带养儿子二十多年。从软趴趴的一坨,到现在的一身反骨。纪遇白这小子就没有在任何一件大事上听过他的建议。 他做父亲的求稳,这小子就喜欢冒险,天天在他心脏上蹦跶,练就他一颗强大的心脏。 现在倒好,臭小子喜欢的人,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 纪遇白,你小子真是好得很! 两人还没来得及过多的交流,轮滚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后站了起来。 纪父揉揉脸,笑道:“我这个笑容凶不凶?” 纪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提醒丈夫,“有眼屎。” “唉呀,都怪臭小子。”纪父气急败坏,形象全毁了,“他这辈子没老婆就是活该,第一次见人家女孩子,我就顶着一坨眼屎。” 纪母理理她的头发,给丈夫灌迷魂汤,“放心,人家本来就不喜欢你儿子,不成是必然的。” “也是,反正我丢面子事小,他娶不到喜欢的女孩子损失更大。” 话落,护士已经推着病床进来。 两老刚想上去迎一迎,倏地就刹住脚,视线默默看向别处。 简直没眼看,丢脸。 病床上,纪遇白一脸傻笑。 纪父想,要是能在这个时候流下一行哈喇子,他就捧儿子去出演傻子的角色。 只凭这一角儿,多少奖项就随便臭小子拿。 病床推进来,护士利索地将移动床停好,液体挂好和各种监护仪。 “纪遇白家属。”护士一喊,两老立即迎了上去。 护士:“患者现病情平稳,未发现并发症。治疗方案目前是禁止饮食,包括水。输的液体是抑制胃酸分泌、抗感染的药物。各项检查指标你们家属想了解的话,可以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生详聊。有特殊情况,医生会过来和你们说。” 意思是,医生很忙,患者病情平稳,就不会过多关注患者。 纪父重复一遍,“禁食、不能喝水,我记住了,谢谢护士啊,辛苦你们几位了。” 家属配合,护士一板一眼的神色缓和几分,“有事按铃就行。” “好的,谢谢。”儿子度过危险期,纪母也终于安心了。 “还笑。”纪母转身就给了纪遇白一个眼刀子。 “嘿嘿~”纪遇白傻笑两声,讪讪闭了嘴。 纪母懒得理会他这没脸没皮的模样,招呼安小月和钟玲喜去一边坐。 “我去买些水果和矿泉水来。顺便看看周围有什么吃的,我们一起去吃个饭。”纪父现在才有心思张罗吃的。 安小月开口,“伯父,盛炀去买饭了,他会带回来。” “那我去接接盛炀。”纪父说着还是出去了。 纪母的视线穿过安小月,落在钟玲喜身上。 钟玲喜知道纪母在看,只得硬着头皮,对对方微微一笑。 安小月抿唇,心中幸灾乐祸道:让你刚才拿我打趣,现在被盯上了吧,如坐针毡了吧,哈哈~ 房间安静,纪遇白躺在病床上,好奇开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要你管!”纪母嗤他。 纪遇白央求,“妈妈,给我留点面子。” 纪母楞他一眼,“我面子都没有了,你还要什么面子!” 对于顶着一个鸡窝头见了儿子喜欢的姑娘这件事,纪母耿耿于怀! 一家人的形象,都被纪遇白搞塌房了! 纪遇白笑容渐深,他喜欢的人,老头和妈妈不可能不喜欢! 他都努力工作生病住院了,足以说明他多有上进心了吧,玲喜现在会喜欢他了吧? 这般想着,纪遇白悄悄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 小妞正在和妈妈、小嫂子说话。 她头微低,一头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高鼻红唇,英气又有魄力。 纪遇白暗呼,好喜欢这样的钟玲喜。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惹人注意,小妞向他看了过来。 她唇角小幅度勾起,左眼皮微合。 “咚、咚咚、咚咚咚......”纪遇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切发生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却叫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小嫂子不愧是学医的,看医学检查报告就是有水平。 她在一堆手忙脚乱的患者家属面前,将警报解读为“心动信号”。 他在心里默默给安小月记了一笔,小嫂子,等着吧,以后每一年的草莓,我全都进贡去傅园给你吃。 第170章 没有走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确定纪遇白没有问题之后,纪母拧着他脸上肉出气,“瞧你那点出息。” 当着小妞的面,他不敢放肆,只能“嘿嘿~”地笑着迎接妈妈的怒火。 “不管他,我们吃饭。”纪父和傅盛炀一起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摆好,招呼大家吃饭。 食盒一打开,食物的香气就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啊~我也好饿。”纪遇白砸吧着嘴,咽了咽口水。 儿子病情稳定,纪父又成了严父,“护士说了,你禁食,水也不准喝。” 纪遇白只能面朝另一边,闻着菜香暗暗咽口水。 简单的一餐结束,纪父让三人都回去,纪遇白这里,他和纪母看着就好。 安小月和傅盛炀知道钟玲喜来的目的,两人便应下了。 钟玲喜斟酌片刻后,望向二老,申请道:“纪先生,纪夫人,我来照顾纪总吧。” 两老诧异地看着她。 知道两老误会了,她连忙解释,“我之前生病的时候,也是纪总照顾我的,我这次是来报恩的,你们就让我把这件事做了吧。” 病床上的纪遇白闻言,愉快的心情如泡泡般飘在空中,忽地又破灭、消失。 他想小妞照顾他,又不想。 照顾完他,意味着他和小妞之间的一切也都结束了。 纪父纪母面面相觑,而后点头同意,“谢谢你啊,玲喜,我和你叔叔回去收拾收拾,天气热,我们身上都有味儿了,怪不好意思的。” 钟玲喜:“嗯,你们慢慢弄,这里我守着。” 纪父纪母走的时候纷纷看向病床上的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纪母瞪纪遇白一眼,他不知道收敛就算了,反倒是笑得更开心。 送走所有人,钟玲喜查看纪遇白的液体之后,便到一边的陪护沙发上坐着,随手翻起茶几上放着的医学宣传手册。 好不容易有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钟玲喜不说话,纪遇白一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敢随便开口,怕惹得她不高兴,跑掉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安静的只有窗外偶尔响起的救护车警报声。 钟玲喜看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瞥见纪遇白睁着一双大眼睛在看他。 纪遇白一注意到她的关注,咧着个大嘴巴傻笑。 钟玲喜盯着他,“你睡不着?” “我躺一天了,要不是这些仪器把我按在床上,我认为我可以出院了。” 纪遇白说完,病房里又陷入一阵寂静。 他不免怀疑,是不是他的话太多,小妞又不喜欢了。 纪遇白在心里默默数着,小妞的问题四个字,他的回答二十七个字。 六倍,话是有点多了。 纪遇白咬紧双唇,小妞再说话,他要言简意赅,小妞不喜欢废话连篇,讲重点,讲重点。 他正默默念着“讲重点”的时候,钟玲喜开口了。 “我听小月说,你是喝酒喝多了才生病的?” “是。”一个字,回答得很好。 钟玲喜的脑中是纪父、纪母疲惫不堪的模样,两老即使保养得意,毕竟上了年纪,熬夜、情绪波动后带来的损伤,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 “你爸爸妈妈很担心你,你爸爸守了你一整夜,眼睛都熬红了,你妈妈急得哭,去傅园找小月,她希望我和你说一声,让你不要那么拼命的工作。” 纪遇白知道她想说什么,盖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握拳,揪紧了被单。 他不想听,只要小妞不说出口,他就不会被打入冷宫,他就还可以自欺欺人的想,小妞没拒绝他,他还有机会。 “嘶~”纪遇白痛呼出声,“我手疼。” 钟玲喜狐疑,“真疼?” “真的疼,输液这只手,你快帮我看看。” 钟玲喜见他脸色涨红,不像演戏。 她起身查看,透明的输液管里,有一截充斥着红色血液,纪遇白的手背肿了一片。 “我叫护士来处理,你忍一忍。” 她关掉输液的开关,直接按铃和管床的护士说明情况。 过了三分钟,护士才过来处理,给纪遇白换了一只手输液。 钟玲喜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床上的纪遇白看。 纪遇白本就心虚,被这么看着,他更是怵得不敢睁开眼睛。 钟玲喜看穿他的把戏,只轻飘飘地问他,“你要睡午觉?” “嗯。”纪遇白谨记言多必失的道理。 “行吧,我也躺一会儿。” 钟玲喜知道他不想继续谈刚才的话题,那就等一会儿输完液体再说。 凌晨赶飞机回来拍毕业大合照,忙一上午,她确实也有点累了。 脱了鞋,拉开空调被搭在身上,便直接睡了。 直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纪遇白才睁开眼睛。 他望着液体一滴、一滴、又一滴...... 一瓶液体输了大半,他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留下钟玲喜的理由。 纪遇白心里很清楚,钟玲喜并不爱他,甚至一点点好感都没有。 她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小嫂子善良,告诉她,他生病的事情,而恰好,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她生病那段时间,她对他的态度尚可,但那不是爱。 只是钟玲喜不想怀孕的安小月来回奔走,才利用他。 那段时间的关系,只能是她要利用他,他愿意被利用,仅此而已。 钟玲喜和他工作上并无交集,她现在又留职长丰集团,除了小嫂子这一层关系,他连一个约见钟玲喜的理由都没有。 他不愿意,也到了必须面对现实的时候。 他和钟玲喜,没有走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一想到要放弃爱她,纪遇白眼睛发酸,一滴热泪从眼角滚到耳窝,凉得他心塞。 纪遇白侧身,弓着身体,将泪水蹭在被子上。 泪水流着流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耳边时不时还有救护车的警笛声,除此之外,睡眠中是一片无声的寂静和没有办法好好呼吸的憋闷感。 “儿子,遇白......” 迷迷糊糊,他听到妈妈的声音。 “儿子,醒醒,是痛得晕过去了吗?” “还输着止痛药的,应该不是痛。”是小妞的声音。 小妞,对,她要给他说决绝的话,他不想听,他不要醒过来。 “纪遇白,我要拧你皮子了哈!” 妈妈明明很担心他,说话还那么凶。 知子莫如母,他心里的想法,一点都瞒不过妈妈。 纪遇白在纪母、钟玲喜的关注下,“悠悠转醒”,一副好梦被吵醒的样子。 “哈啊~”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妈妈你来了呀。” 他故作轻松、上眼皮微肿,再怎么掩饰,也难逃纪母的眼睛。 但纪母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了句,“没晕死就好好活着。” 她说完,招呼钟玲喜,到一边吃晚饭去了。 第171章 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做儿媳妇了 病房的茶几上,四个保温盒子依次排开。 “黑椒牛仔骨、虾仁西兰花,还有一个水煮菜,你尝尝阿姨的手艺。”纪母一一介绍道。 纪母很少下厨,会做的菜也只有丈夫和儿子喜欢的那几道。 但是钟玲喜是儿子喜欢的人,她自然也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儿子喜欢,她就尽量做好为人父母的责任,让小姑娘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小姑娘照顾生病的儿子,她这做妈妈的当然应该亲自做饭给人送来。 钟玲喜爱好美食,并不挑食,她接过筷子,“谢谢阿姨,你吃了吗?” 纪母高兴,这孩子真有礼貌,“我不怎么吃晚饭,在家里吃了些水果过来的。你吃。” 以前跳舞的时候,对身材要求极高,她早就养成了过午不食的习惯,晚餐大多是水果,亦或是、燕窝、桃胶一类的炖品。 “那我就不客气了。”钟玲喜从小吃着爸爸做的饭菜长大,她太知道如何让一位大厨倍感自豪。 她虽然吃得大口,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纪母默默地观察着,她好像也知道儿子为什么喜欢小姑娘了。 他们给他安排的那些女孩子,都是富家千金,权贵名流之女,谁家不是娇养大的姑娘。 但这样的姑娘,早早懂得人情世故,知世故也圆滑,相处时总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端得高高在上。每说一句话,都要想想其间牵扯的利益。 可眼前的钟玲喜不同,她做什么都很自然,大大方方,什么话都直白,和她相处很舒服。 她一个人吃饭,夹菜也是从她面前开始夹。看得出来,是个父母教养得极好的姑娘。 纪母越看越满意,越满意就越失落。情绪仿佛在满意和失落之间跳跃。 纪遇白心里装着事,又怕泄露情绪,只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 钟玲喜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阿姨,我好久没吃到家常菜了,真好吃。” 她说的是实话,工作餐油盐重,吃完身体负担重。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清淡还无负担。 这话可把纪母哄得眉开眼笑的,“明天阿姨再给你换其他菜品。” “好,谢谢阿姨。” 钟玲喜笑得甜,纪遇白嫉妒自家妈妈,小妞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唯有对他......唉! 一想到没希望,他胸口就疼。 “阿姨,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你们明天再过来陪纪总就成。” “那不成,你还工作呢。”报恩心意到就够了,哪能耽搁年轻人的工作。 “没事,我就是明天回公司交点资料就行,我工作在外地,特意请假回来拍毕业照的,我有时间。” 病床上的纪遇白挤眉弄眼,纪母还想说什么也只能作罢,只道:“那就辛苦玲喜了,你和阿姨下去买点湿纸巾上来吧,擦擦手和茶几也方便。” 钟玲喜欣然答应,“好。正好我下楼消消食。” 纪遇白不放心,生怕妈妈对钟玲喜说些不该说的话。但又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钟玲喜知道纪母是有话和她说,才把她叫出来,现在对方不说话,她也只有先跟着走。 纪母在医院的超市选好一包湿纸巾,结账后交给钟玲喜。 她面上没有了在楼上时的轻松,“玲喜,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也从小月那知道,我一直想见你。” 钟玲喜点头表示她知道,她只听着,并没有开口打断纪母的话。 “遇白没有生病之前,我是想过找你聊一聊,夸夸我的儿子,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他的脾气和他爸爸一样倔强,什么都只遵从内心的想法,从来不会受旁人的影响。” “但是他因为你改变了,我们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上你,并且非你不可了。” “我昨晚看着遇白被抢救,我魂都没了,晕过去又醒过来。我接受不了他变成这样,我想找到你,想让你告诉他,和他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玲喜,我只有这么个儿子,我40岁才生下他,我和他爸爸年纪都大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经受不起第二次。我们家不比傅家富有,但是遇白他不工作,也能一辈子不缺钱花,我们不需要他多上进,只要健健康康活着就可以。” “你能来,我和你叔叔都真诚的谢谢你。我也非常喜欢你的性格。我希望你想清楚之后,进还是退,和遇白把话说得直白一点。” 纪母说这么多,钟玲喜也明白她的态度。 她直言,“阿姨,我会好好想清楚,晚上和他聊明白。我现在知道他是您和叔叔的宝贝,我定然不会随随便便伤害他,就像我的爸爸妈妈希望我被人好好爱着一样。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纪母感动,也惋惜,“要是你和遇白能成,我们之间一定不会有什么婆媳关系问题。” 钟玲喜:“我也很喜欢您,我听小月说过,您做的鲜花饼非常好吃,种的草莓又大又红,还特别甜。” “哎呦,不说了,再说我要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做儿媳妇了。”纪母是越说越舍不得。 这么会哄人的儿媳妇,还能降得住纪遇白,哪里去找第二个嘛? “知道,阿姨,我会好好想明白的。” 钟玲喜答应了纪母会好好想,回去的一路,她都在想和纪遇白在一起的好处和坏处。 她一下能想到很多好处,但除了她不喜欢纪遇白这一个理由,她想不出其他的坏处来。 扪心自问,她到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 知道傅家给小月一个亿的时候,她还想,要是有个男人给她一个亿,让她闪婚,她也愿意啊。 现在,纪遇白这么好的外在条件摆在面前,她却不敢继续说这样的豪言壮语了。 为什么呢? 她的脑海里出现一张脸,她的初恋,她的第一次,她笃定有未来的那个男生。 最后不过是一场欺骗,她就是个小丑。 自那以后,她不相信美好的爱情,她害怕再次被欺骗。 她一次一次地追求异性,等对方真的喜欢上她,她顿觉无趣,像个高傲的女王般,把人家给甩了。 她心里很清楚,她不爱任何人,只是在玩弄男人的感情,以达到报复男人的目的。 包括在知道小月和总裁的事情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担心小月被骗。 事实证明,是她先入为主,小月和总裁的幸福,肉眼可见。 钟玲喜握紧拳头,腹诽:齐野,你这一道坎设置得真是有够高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道坎,也是时候解决它了。 钟玲喜拿着一包湿纸巾推开病房的门。 “你回来了。” 纪遇白躺在病床上,看见进来的人是钟玲喜,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第172章 对你,比对祖宗都好 钟玲喜关上门,用湿纸巾把吃饭的茶几擦了一遍。 纪遇白躺在病床上,默默地看了几秒。 他又怎么舍得她做这些脏活呢。 “你别擦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搞事情,我保证。” 钟玲喜没有理会他的话,坚持把茶几擦干净,又去卫生间洗了手,才提把椅子,在纪遇白的病床边坐下。 她真的有话要说,纪遇白的心一落千丈。 “之前是我的态度不够明确,我向你道歉。”钟玲喜郑重地开口。 纪遇白的胸口又开始隐隐闷痛,“你别在意我妈妈的话,她心是好的,就是出发点太在意我了,她说不动我,就想着让你劝劝我。她关心则乱,才会做出找你的决定。” “我在意。”钟玲喜目光幽深,眉眼间的自责难掩,“我该在意的。” 纪遇白无措,面前是他喜欢的人,他们讨论的人,是生他、爱他的妈妈。 钟玲喜和妈妈,不管站在谁的角度想,他都觉得没有错。 果然,他这样优柔寡断、处理不好两个女人关系的人,不配得到所爱之人的回应。 更让他难过的是,钟玲喜要把他那一点点自我安慰的渺茫希望都给掐断。 他不愿意面对,也必须看清楚现实。 钟玲喜见他一脸悲戚,并没有说话的想法,她又继续道:“你妈妈的话提醒了我,我现在有话问你。” 即使不能在一起,能如此心平气和、面对面地交流一次,了解玲喜的想法,他也心满意足了。 “你说。” 钟玲喜:“你是不是非我不可?” “是。” 掷地有声,砸在钟玲喜的心口之上。 她抿了抿唇,试探开口,“如果我不和你结婚,你会接受你爸爸妈妈给你安排的人吗?” “不会。”纪遇白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爸爸妈妈让我结婚,是不想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小嫂子的孩子要出生了,我可以做孩子干爹,如果我爸妈觉得一个幸运不够,我就拿他们的钱,去孤儿院认养八九十个回来,保证热闹。” 钟玲喜:...... 这确实是不靠谱的纪遇白能做出来的事情。 “为什么不和他们安排的人结婚?”钟玲喜追问。 “因为娶回来的是祖宗,我既不想伺候,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他人又不傻,双方家庭利益捆绑下的婚姻,能有多幸福? “那娶我呢?”钟玲喜的问题脱口而出,手随之捏紧另一手的指关节。 她一双眼睛盯着纪遇白的脸,想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纪遇白一听,双眼瞬间有了光,晶亮如天幕下的星星。 “娶你就不一样了!”他音调高扬,“我愿意当牛做马伺候你,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他说完,不顾钟玲喜皱起的眉头,又大着胆子纠正, “不,我也没伺候过我家祖宗,最多逢年过节烧香拜拜。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对你,肯定比对那些祖宗都好。” 祖宗,她有那么老! 要不是看他生病躺在那,真想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尽乱说! 纪遇白看她愤愤模样,就知道刚才的话又惹她生气,“想打你就打吧。”反正他想说的话都说了。 钟玲喜被他说得又气又笑,她又不能真打他,只教育他,“你说话就没个把门,祖宗们地下知道了,都得爬起来揍你。” 纪遇白厚颜,“不会,祖宗们希望我过得幸福健康,听了这些话不会揍我的。” 钟玲喜一时哑然,做纪家的祖宗不容易,要保佑后辈们发财平安,连娶妻生子都得包圆。 她懒得和纪遇白扯这些,言归正传,“你知道的,我对你并没有感情。” “我喜欢你就够了。”能娶她为妻,已经是天赐良缘。她能爱他的话,那他肯定乐得睡不着。 钟玲喜怔怔看着他,相比以往的每一次他说出‘我喜欢你’时的戏谑、调笑语气,此刻的纪遇白明显严肃许多。 “还有一件事......”钟玲喜停顿片刻,真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她反而没有那么果断了。 她交叉紧扣的手指松开,复又握紧成拳。 钟玲喜鼓起勇气道:“我并不是一张白纸,我和别人交往过,在一起第七天的时候,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后来,我成了别人口中的渣女,至于我交往过多少男朋友,我没数过。” 钟玲喜一鼓作气说完,她一低头,泪水就滴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会想哭? 纪遇白见她哭,顿时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奈何他被各种仪器困在床上,不然一定抱着她好好安慰一番。 起不来,只能试图通过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认真思考了她的话,哽咽地问她,“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也被你甩了吗?并且还不知道是第几任。” 钟玲喜的泪水倏地就没了。 她说这话的本意,和纪遇白抓到的重点根本不是同一个。 她破涕为笑,泪眼婆娑地看着病床上要哭不哭,眼睛红红的男人, “我和你就没在一起过,你怎么能算是前任呢?” 纪遇白勾唇,自嘲地笑了,“也是,我都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他连她的任何一个前任都比不过,他到底差在哪里了! 这下换到纪遇白哭了,钟玲喜一脸懵。 他怎么还哭上了? 纪遇白想当前任,不想当现任? 钟玲喜苦笑不得的同时,又为他没抓住她话里的重点感到无力。 纪遇白的脑回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她只得强调,“我说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你在意我的过去吗?包括第一次。” “啊?”纪遇白看异类一般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没事吧。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第一次有什么关系?” 钟玲喜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第一次是什么意思,还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和第一次没有关系。 毕竟纪遇白是个处,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 她只好说得更直白,“我说的第一次是男女之间的第一次性关系,你明白吗?” 第173章 我选择结婚 纪遇白也听出来了,同一个问题,钟玲喜问了他两次,他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他正色道:“我明白。我喜欢的是你,和是不是第一次没有关系,我也并不在意,我只想娶你,只想和你一起生活,像夫妻一样的正常生活。” 这话多少有油腔滑调的嫌疑,她还算了解纪遇白。 “纪遇白,你发誓,你说的是实话,不然一辈子不举!” 钟玲喜还是不相信,必须要他发誓。 纪遇白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来,郑重发誓, “我发誓,我爱你一辈子,我说不在意第一次是真的,如果我说谎,我一辈子不举,一辈子见不到钟玲喜。” 钟玲喜擦着脸上的泪水再次强调,“你要一直喜欢我,即使我不喜欢你。” 纪遇白发完誓的手,大胆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保证道:“好,一辈子喜欢你,下辈子也喜欢你。” 钟玲喜没有甩开纪遇白的手,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钟玲喜哭得抽抽搭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好好养着,病好之后,继续当你的纪少,别当纪总了。” 纪遇白猛地抓紧她的手,生气道:“你骗我?” 钟玲喜手上吃痛,将纪遇白患得患失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 “纪遇白,我只是不爱你,但是我不会骗你。”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纪遇白生怕她又在哄他,只为了让爸爸妈妈放心。 “我要为我之前的行为,对你道歉,我不该无视你对我的真心。我想过了,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而我这辈子不可能不结婚,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个爱我,什么都愿意听我的,条件还比我好的人结婚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结婚?”不怪纪遇白如此谨慎,他实在是被钟玲喜哄骗怕了。 钟玲喜眉梢抬起,反问他,“还是你只想和我谈恋爱?” 纪遇白斩钉截铁,“结婚,我肯定选结婚。” 钟玲喜不语,只一味看着他笑。 纪遇白也笑了,他指着心电监护的屏幕道:“你看,心率一百八,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一说到结婚,我就好激动。” 钟玲喜:“你确定不叫医生?” “不要。”纪遇白握紧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他现在也只能握握她的手。 难得有机会好好说话,趁现在氛围不错,钟玲喜把明天的安排也告诉他,“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去公司交完资料就回鹿州。” 纪遇白妇唱夫随,立即表示,“那我出院了去鹿州找你。” 钟玲喜摇头,“好好陪你爸爸妈妈一段时间吧,鹿州的项目,已经在拟合同阶段,等签约仪式结束,我就能回京市。” “好,我听你的。”虽然她松了口,但纪遇白不敢造次,钟玲喜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这一夜,纪遇白躺在病床上,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他还做了个关于和钟玲喜结婚的美梦,梦醒的时候,幸福的感觉犹在。 钟玲喜躺在沙发打开的陪护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知道和纪遇白结婚的决定很冲动,也很功利。 但她一向是个理性的人,她这么想,就这么说,纪遇白不反对,她也就落实了这一想法。 次日,钟玲喜刚起来用清水随便洗了一下脸,纪父纪母就提着家里的早餐来医院了。 纪母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套衣服,满眼期待的递给钟玲喜, “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我看你没带换洗的衣服,便从我的衣帽间里选了一套新的,洗干净后给你带过来,你换上吧。” 纪母手里提着的是一条香槟色的丝绸长裙,配了一件白色的薄款西装外套,商务又不至于太正式。 在安姨的培养下,钟玲喜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套衣服的价值不菲。 阿姨既然已经洗干净送过来,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过,“谢谢阿姨,您太周到了。” 纪母本来还怕钟玲喜推辞不肯接受她的好意。 现在钟玲喜接下,她脸上的笑意更深,感觉眼角都起褶皱了。 “还有洗护套装,都在里面,你去洗个澡,舒舒服服的去上班。” 钟玲喜高兴地应下,“好的,阿姨。” 昨晚已经和纪遇白说开,她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回报叔叔、阿姨对她的好。 她也不耽搁,在纪母的注视下,提着袋子进了卫生间。 纪母十分惋惜,“你小子怎么就没有福气呢,这么好的姑娘,居然不能是我的儿媳妇。” 纪遇白觉得,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对他改观一点,这次鬼门关不能白走,让他们再多心疼他一段时间。 他也叹息一声,“唉~谁说不是呢?” 纪母一听,手拍在他腿上,“你怎么这么没用,好姑娘都留不住。” “玲喜我可喜欢得很,给什么都大大方方的接着,她要是我儿媳妇,以后我做的好吃的,就多一个懂我的人品尝了。” “我能娶到她,您就觉得我有用了?”纪遇白垂眸,掩去眸中的精光。 纪母没精打采的应声,“嗯。” 纪遇白又看向纪父,“老头你呢?” “能把老婆哄开心,也算你有本事。”纪父哼哼道,但也知道这不过是幻想,“现实是人家都不愿意和你交往,怎么成老婆!” 纪遇白心中乐不思蜀,嘴巴都笑歪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两位,和你们宣布一件事啊。” 两老一听,都给足了他面子,两双眼睛看着他。 纪遇白:“玲喜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 “你怕不是病糊涂了?”纪母关切地搭上纪遇白的额头。 “魔怔了吧!”纪父也惊讶地站了起来,一把拧住纪遇白的脸。 此时,卫生间的门忽然开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忘记当下该做什么。 第174章 嫉妒使你面目可憎 钟玲喜就见纪父纪母分别站在病床的两边,一人在摸纪遇白的额头,另一人掐着纪遇白脸上的肉。 纪遇白那一声痛呼破口而出,根本没有收回去的时间。 “我......”钟玲喜欲言又止,默默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纪遇白大叫,“玲喜,救我!” 卫生间的门又拉开,钟玲喜只探出个头来,“怎么救?” 同一时间,在纪遇白身上的手,才后知后觉地收回去。 “嘿嘿~”两老对着钟玲喜,不好意思的笑。 钟玲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能陪着笑。 纪母:“玲喜......” “妈妈,有什么事你问我。”纪遇白撑起上半身,打断纪母的话。 万一妈妈太热情,玲喜肯定招架不住。 纪母一眼看穿儿子的心思,话也拐了弯,“我想说的是玲喜穿这一身衣服真好看,她个子比我高,才能把这衣服撑起来。” 纪遇白头一扬,仿佛一直骄傲的孔雀,“那是,你儿子看中的人。” 纪母嗤笑他,“美的你!人家玲喜的好身材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老知道纪遇白的心思,也没再过多和钟玲喜说话,招呼着她吃早餐。 医生查房后,护士把纪遇白身上的监测仪器全部取走,又抽了三管子血去化验。 看这架势,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 钟玲喜:“叔叔、阿姨,我先去公司交资料,中午的飞机回鹿州。” “家里的车在楼下,我让司机送你。”纪父拿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谢谢叔叔阿姨,我走了。”钟玲喜如释重负,说话的语气也轻快许多。 纪母:“好,等你下次回京市,阿姨再约你出来玩。” 钟玲喜眉开眼笑地应下。 两老在,纪遇白想要个拥抱都不好意思,只能眼巴巴看着钟玲喜像只漂亮的蝴蝶般飞走了。 钟玲喜也没有时间和安小月见一面,只发了个消息给安小月。 【小月,我忙完回鹿州了,等我工作结束,回来再去找你玩。】 安小月正好课间休息,花兰、学习委员周平和程卓立三人与她坐一排,正小声讨论着医学技能大赛的事情。 她的心思没在钟玲喜的消息上,只回复道:【好的,一切顺利。】 她也没有过多询问钟玲喜和纪遇白的事情,反正傅盛炀去医院了,他回来后会和她说。 钟玲喜和纪遇白要结婚的事情,是纪遇白出院之后,帮纪母送糕点到傅园来,她才知道的。 午后的太阳穿过树叶缝隙,斑驳光影投射在书本上,或明或暗。 安小月手指翻飞,均匀用力,手指一勾,一个外科手术三重结就打好了。 纪遇白只觉她的手这样、那样、再这样,眨眼之间,一条绳子就乖乖绑在一起了。 纪遇白疑惑,“小嫂子,你在打什么新型毛线吗?” “嘭~” “啊!” 纪遇白吃痛,双手捂住脑袋,不服气地瞪着傅盛炀,“盛炀哥,你打我脑袋做什么?” 傅盛炀放下手里的书,揶揄他,“把书本的知识打进你脑子里。” 纪遇白不服气,“好歹我也读了二十几年书,标准全日制本科大学生,要不是我妈妈舍不得我出国吃苦,我肯定还能读个硕士研究生,我哪里还用你把知识打进我脑子里。” 傅盛炀摇头叹息,看傻子般道:“真狭隘,可苦了钟律师。” 一提钟玲喜,纪遇白便正经起来,“为什么?” 玲喜跟着他,怎么就吃苦了? 傅盛炀:“小月打的是外科手术结,毛线,我看你像坨毛线,想打你。” 纪遇白嘿嘿地赔笑,“小嫂子对不住,你可别把这件事告诉玲喜。” 安小月瞥他一眼,“我不说,玲喜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才不是呢!”纪遇白傲娇得很,“她每天晚上都和我视频了。” 安小月不相信,“怎么可能?” 纪遇白为证明他说的话没有假,主动亮出他和钟玲喜的聊天记录,“小嫂子,你看。” 聊天记录里确实每天都有视频通话,少的十几分钟,多的一个多小时。 安小月瞠目,“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咔嚓!”纪遇白最喜欢看别人目瞪口呆的模样了。 他将钟玲喜和他的事情告诉认识的人,每个人都是吃惊的表情。 大家越吃惊,他越自豪。 这样他们才会记得,钟玲喜以后是要成为他纪遇白老婆的人。 “哼哼~”纪遇白得意地哼起来。 安小月求证地看向傅盛炀,“是真的吗?” “是。” “你怎么没告诉我?” 傅盛炀:“又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纪遇白惊坐起,“事关兄弟的幸福,你居然觉得不重要。” 纪遇白炸毛,围着傅盛炀转了一圈,“哦,我知道了,你和小嫂子都没有恋爱可谈,你们也没有天天甜言蜜语,你嫉妒我,你见不得我每天都有人陪我说话那么久!嫉妒使你面目可憎!” 傅盛炀轻笑出生,讥讽道:“我家小月天天在我身边,况且我们结婚了。” 纪遇白瞬间焉了下去,如霜打的茄子。 安小月忍俊不禁。 要是玲喜在,纪遇白该是要上房揭瓦地告诉傅盛炀,他也有玲喜陪伴。 偏偏玲喜还在鹿州出差。 纪遇白敢让傅盛炀插手长丰集团法务部的事情,缠着傅盛炀把钟玲喜调回来,但是他不敢对玲喜的工作说一个不愿意。 玲喜说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得尽快做到独当一面。 安小月见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看在面前这一盘龙井酥上,她开口,“纪总,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事?” “嗯,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安小月:“我也替你开心。” 纪遇白觉得小嫂子有些许敷衍的嫌疑,但还是要谢谢小嫂子告诉玲喜,他生病的事情,不然他怎么见得到玲喜,又怎么会有后来的那么多好事情呢? 纪遇白抱着报答安小月的心思开口,“小嫂子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趴着睡。”医生说孕晚期要左侧卧,有利于缓解子宫动脉的压力,使血液循环正常流通。 因此,她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迫切想要趴着睡。 纪遇白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这他办不到啊,“还有呢?” 安小月也是配合他,郑重其事的回答,“毫无感觉地把孩子生出来,无痛当妈妈。” 纪遇白猝! 他哀嚎,“小嫂子,你说些我能办到的事情好吗?我真诚想感谢你的。” 安小月想了想,比纪遇白还认真道: “纪总,如果你真心想谢谢我的话,现在请你回家去吧,我明天就要参加技能大赛了,让我好好的、系统的准备一下,可以吗?” 纪遇白嘴巴一扁,委屈极了,“你们都嫌弃我。” 安小月:...... 她只是想耳边不要那么聒噪。 “我要告诉玲喜去!”说完,他气呼呼地离开。 徒留安小月和傅盛炀望着他脚步生风的背影,面面相觑。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第175章 医学技能大赛 天气晴朗,窗外的阳光有些许刺眼,校园里蝉鸣阵阵。 安小月心境平和,是个美好的上午。 她穿着白大褂,和组员花兰、周平、程卓立坐在一起。 只是周平和花兰两人,从坐姿就泄露了他们紧张的情绪。 台上,校长致词。 各院系的主任、名誉院长皆在台上坐着,大伯冷玉山也在其列。 “下面,进行我们的第二项内容。由临床医学系主任,名誉院长冷玉山同志宣读本次比赛章程。” 安小月和大家一起鼓掌。 今日的大伯,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 相比于爸爸的清隽儒雅,大伯更在乎舒适度。 别的领导即使天热,都穿得西装革履、领带打起,他倒是只图个凉快。 “各位同学好,今日能聚于此的,各位皆是咱们临床医学系的佼佼者。一共有十组,四十名同学,其中三组,是符合条件,直接加入总决赛的八年制本硕博临床医学系学生。其余组别,均是过关斩将而来。” “下面是本次比赛的规章宣读,比赛一共分为三站,一,病案分析……” 规章制度在报名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面对比赛的紧张,现在能认真听进去的估计也没几人。 但观看直播的同学、老师们不一定全部都知道比赛的内容。 比如傅金云、安佳人、冷仕则。 所以,宣读章程是必要环节。 宣读结束之后,便是第一站的病案分析。 在老师们的主持下,每两位组员之间,隔两个座位而坐,并只准拉自己座位上的伸缩小桌出来。 老师发试题和答题卡的时候,主持大赛的老师拿着话筒告诉大家,“一共四个病案分析,每位成员做一个,试题依次向后传即可,计时开始才可答题,答题时间,二十分钟。” 分发试卷的时候,安小月看了看大伯,发现他正担忧地看着她。 安小月微微一笑,摇头表示她没有任何不适。 她将手放在腹部,腹语道:幸运,你要乖乖的。这可是你和妈妈一起参加的比赛呀,要配合妈妈拿第一哦。不然妈妈就不能到喜欢的医院实习了。 正想着呢,台上两位评委同时按下了电子计时器。 “呼~”安小月呼出一口气,拿起笔,静心阅题。 她拿到的病例倒也不难,是临床的常见急症。 心肌梗死。 她非常有经验。 年前,傅爷爷被傅晚棠气得心脏病发住院。 因此,她对于心绞痛和心肌梗塞的鉴别记得尤其清晰。 当然,生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心脏出问题,必定还有其他系统的疾病。 她仔细阅读分析后,在答题卡上奋笔疾书。 花兰抽到的病案则复杂许多,患者老年,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心力衰竭,还吃过不少中药调理身体。 她再好的心态,看着那几味中药也懵了。 她一着急,手心就开始冒汗。 “娇滴滴的女孩子做不了军嫂!” “你遇到事情就慌,只会让我更加不放心。” “你还是找个能陪在你身边的男生谈恋爱结婚吧,别等我了。” 男人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花兰掌心的汗更多了,捏着笔杆都有些滑。 花兰咬住唇,在裤腿上擦掉掌心的汗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粗粗的呼吸音,还是被隔两个座位的安小月听见。 安小月停笔,默默看向她。 花兰似有感应,慌乱地望过来。 安小月点头,回以坚定的目光。 莫名,花兰的心一下就镇定下来了。 花兰,你不会,别人也不会。按照小月说的,一个一个检查报告分析过去。一定能将所有的诊断答出来,只要找到病因、诊断,就能给出治疗方案。 花兰在心里默默打气。 花兰,你可以的。你要向他证明,你可以的。 “自己写自己的,不要东张西望,看也没用,你们的病案不一样。” 老师幽幽嗓音传来,似有所指。 安小月收回目光,专注笔下的病案分析。 花兰心虚,假装看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 已经过去五分钟!这么快! 她的心更慌了,瞬间低头,握紧笔,重重下笔开始书写。 安静的礼堂里,偶尔传出同学翻病案纸的声音,或者巡逻老师站在面前时的脚步声。 安小月集中注意力思考,关于心肌梗死所有的点,包括治疗、调养全部都写下来后,才觉一阵舒爽。 这种将脑中所思,全部写在纸上的感觉太有成就感了。 她抬眸看一看时间,还剩一分五十八秒。 再检查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年轻的老师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被她整洁有序的答题卡吸引,不免多看了一眼。 注意到她姓名一栏:安小月。 教授们口中的不可多得之才,同学眼中德行败坏的那位同学? 老师不免看一眼她隆起的大肚子,确定她就是安小月后,视线落在她的答题卡上。 年轻的老师刚工作不久,对于安小月的答题风格,她一眼就看出来是个有临床经验的人。 从病因分析到出院后的调养,她的答题卡,就是一个标准的心肌梗死病例分析模板。 答题卡干净整洁,字体娟秀漂亮,看得出她思路清晰,对相关知识点把握很牢。 这个拿满分没问题。 老师看了看她白净的侧脸,走下台阶。 须臾之后,台上老师叫停。 “现在所有同学停笔,手放在桌下,由老师们来收答题卡和试题纸。” 安小月一一照做。 第一站的计分规则是四位同学的总分之和。 所有答题卡收集上去,抽调出来的四位评委们抓紧时间阅卷,每人十张答题卷,都是同一道题,倒是花不了多少时间。 “接下来......”主持比赛的老师一开口,台下的所有同学便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去,“各组成员靠前坐,每组派出一位代表,上台抽签第二站的比赛题目。”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安小月等同学们都动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去花兰身边坐下。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安小月让三人不用管她,她会自己找来。 四人坐在一起,谁也没像其他组一样,去讨论第一站的病案分析。 学习委员周平直接问三人,“我们组抽谁去?” “你们三决定,我怀着孩子,就不去挤了。”安小月主动退出。 “我手汗大得很,我怕手臭。”花兰也打退堂鼓。 周平笑,“就你了,这一站你抽,下一站卓立抽。” 花兰一脸苦相,“不行啊,万一我抽到最难的,怎么办?” “我们组成一队,那就是非常信任彼此,你也别总想不好的,不管抽到什么,对我们都是好的。” 得了学习委员的鼓励,花兰点头,颇有视死如归的气势,“我去。” 三人目送花兰去排队抽签,学习委员倏地勾住程卓立的肩膀,“你也一样啊,卓立同学。” 程卓立握紧拳头,用气势弥补不足的底气,“放心,我打篮球的,手茧子多,肯定给你们抽个最好玩的题目来。” “行,有你这话,我们拿第一肯定稳!” 程卓立看向两人,咬牙苦涩一笑。 不多时,花兰垮着一张脸回来了。 第176章 技能大赛之洗手及消毒 三人见花兰面如死灰般回来,心中皆是一沉。 纷纷看向花兰手里的纸条。 “抽到什么题目了?”周平问。 “我就说我手臭嘛。”花兰把纸条往周平手里一塞,气鼓鼓地坐回位置上。 周平和程卓立凑到一起,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6.外科手术术前洗手及患者腹部手术消毒。】 “洗手我们倒是把手都练糙了。可手术消毒,那范围里没有,我们也没有准备啊。”花兰急得快哭出来了。 “哟~怎么都皱眉啊,一个个像苦瓜似的。” 四人一听这声音,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 安小月已经记得他,丁良。 从他们四个人组队报名开始,此人便爱刷存在感。 每次遇到他们组聚在一起准备的时候,丁良总爱说些挖苦人、打击他们士气的话。 这次也不例外。 程卓立想上去理论两句,被周平死死拉住。 花兰本就为手臭生闷气,听了丁良的话,直接趴在小桌上,将脸埋在臂弯里,难过得不行。 接触这么久,安小月了解她。 花兰是个很不自信的女孩子。 表面上的她热情乐观,实际只是她的保护色。她慕强,也很需要别人的鼓励和包容。 安小月趴在花兰耳边,悄悄说两句话,她登时有了精神,“真的?” 安小月淡笑不语,只肯定地点头。 她看向周平和程卓立,“术前洗手的步骤,你俩谁记得?” “我记得。” “我也记得。” 两人先后回答。 “这样,程卓立同学,你长得帅点,手臂又长,你一个人负责术前洗手。” “啊,我知道我帅,但也不用夸得这么详细。”程卓立翘起手指,假装撸一把耳边根本没有的碎发,朝三人抛个媚眼。 三人都被她逗笑,气氛一下就变得轻松。 周平拍他肩膀,“少贫嘴,你是全组的门面,必须拿满分。” 程卓立挺直腰板领命,“是,我保证把手刷一层皮,让五位评委都看到我细皮嫩肉的长猿手臂。” “好,你去一边准备吧。”安小月安排好他,又看向另外两位组员,“腹部手术消毒,纸条上没说是上腹部还是下腹部,所以两个我们都要考虑进去。” 安小月沉稳有力的声音让周平和花兰莫名信任她,甘愿听她安排。 “上腹部手术的消毒范围,上至乳突,下至耻骨联合,两侧至腋中线和腋后线,你俩谁负责。” 周平自荐,“我来吧,我看花兰挺紧张,由她负责协助的工作,倒倒碘伏之类的活儿。” 事关全队成员的利益,花兰对安排无异议。 “好,那就辛苦花兰,不管学习委员消毒,还是我消毒,你都要参与。” “听明白了。”花兰坚定地回答。 “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在我们进行消毒之前,一定要说我们已经洗完手,穿好手术衣,患者也事先用肥皂水彻底清洗皮肤和备皮。” “备皮也要说?”周平确认。 用肥皂水清洗皮肤,是为除去皮肤表面的污垢和油脂,至于备皮,他不理解。 “对,要说,有的患者体毛比较旺盛。”安小月这么一说,两人看着她发干的嘴唇,也不再多问,只管按照她说的做就是。 “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各自准备。” 台上,第一二组都已经开始操作。 他们在第六组,倒是还有点时间准备。 但除了台上的评委团队,谁也没有心思关注其他组的比赛。 很快,第三四组也上台。 随时间流逝,除安小月外,另外三人越发紧张起来。 干脆也不在脑中默默演示,全部都盯着大屏幕,看同学们的操作。 丁良在第三组,他们组抽到的是伤口清创缝合,操作人是丁良。 相比于他一个人的安静,旁边一组抽到胸外按压的同学就热闹许多。 两组都看过,安小月对他们的能力已经了然于胸。 她悄悄安慰花兰,“我对我们拿第一有信心,第三站我们也一起上,不会出问题的。” 花兰,“我也看出来了,果然是半罐子水响叮当。”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胸有成竹的意思。 第三四组比赛结束,丁良雄赳赳气昂昂,好似打了胜仗般走下来。 路过四人的时候,还用鼻子冷哼一声。 安小月和花兰正好站起来,准备上台。 她俩和丁良面对面,直接开大,同时翻起白眼。 “你们......”丁良气得指着两人背影,却被后离席的程卓立撞了个趔趄。 他双目欲喷火,愤怒地瞪着四人的背影,你们给我等着瞧,哼! 丁良重重坐回椅子上,一肚子坏水叮当响。 四人上台之后,整齐地站在一条线上,周平作为组长,摊开抽签的纸条给评委介绍。 “我们是第六组,抽到的题目是外科手术术前洗手及患者腹部手术消毒。分配如下,程卓立同学负责术前洗手,我及安小月同学负责患者腹部手术消毒,花兰同学负责协助工作。” 评委们听清楚后,面无表情,让他们开始操作。 程卓立便到准备好的洗手台前,将白大褂脱去,短袖的袖子挽高,露出结实的手臂,脚踩水龙头开关...... 安小月见他一脸从容,便收回视线,看向周平。 他将进手术室前完成洗手、患者事先清洁过皮肤的前提说完,正拿着一块沾满碘伏的棉球,在扮演患者的同学身上开始消毒。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消毒的范围、顺序也没有问题。 周平消毒三遍之后,向评委汇报,他已经完成上腹部手术患者的消毒。 评委看了看完成消毒后的“患者”,问周平同学,“你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第177章 评委轮番出题 周平闻言,知道评委这是在提醒他,他有的地方做得不好,还有机会补充。 他茫然四顾,视线落在已经消毒完成的患者身上。 碘伏覆盖的范围没错,消毒的顺序也没有错。 外科实论是上学期学的内容了,要不是有安小月的提醒,他甚至想不起消毒的氛围。 现在评委提醒,他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内容可以补充。 周平硬着头皮回答:“没有了,老师。” 评委们了然,纷纷在本子上记上一笔。 安小月在一旁站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轮到她做下腹部手术消毒的时候,也和周平一样,把术前消毒准备工作、患者麻醉状态等都陈述一遍,才开始。 和周平不同的是,她准备物品的同时,也将物品的名字说了出来。 消毒的时候,她的嘴也没有停过,将每一个步骤都说出来。 光是这一个说的行为,评委们纷纷看向身边的评委,眼中的满意显而易见。 这是今天六组比赛里,唯一把做的每一步都完整陈述的选手。 前面比赛的同学,只管闷头做,没有一个人说话。 既然是比赛,你光有手上动作,不把思考的过程说出来,谁会知道你在做什么呢? 医生的每一个动作,都要有理有据,并不是随心而为。 安小月知道她消毒的是真人扮演的患者,下腹部手术消毒的范围要到大腿的上三分之一,自然就包括患者的隐私部位在内,她只得将这一缘由告诉评委们。 评委们听完她的话,其中一人问她,“你眼中的患者还分男女吗?” 安小月从容应答,“自然不会,我只会关注疾病本身,及男女性患者在个体上的用药差异、注意事项。” 另一评委又问,“消毒的范围在手术切口周围多少厘米?” 安小月:“十五至二十厘米。” “常用的消毒剂有哪些?” “碘伏和氯己定。” 安小月和评委们一问一答,一个人面对三位评委的问题,面上依旧淡然,毫不慌乱。 周平心中暗暗窃喜,还好评委没有如此拷问他,常用的消毒剂他只记得碘伏,切口消毒范围他一点儿记不得了。 毕竟读书的时候,只为考试,根本没有机会实践。 许多医生都是到了临床上,边复习,边积累经验。 花兰现在是越发佩服安小月。 安小月的名字除了在开学典礼的时候能被听到。很多时候,她独来独往,在班级里就像个隐形人一般。 这些内容都是上学期学的,大赛的准备资料也是安小月做出初版,大家慢慢补充完善,再完善。 最后却杀出来一个患者腹部手术消毒,出题老师是觉得四个人一起洗手太浪费水了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小月好像把书里的内容都刻在脑子里一般,随用随取。 她即使怀着已经入盆的孩子,面对诸位评委的问题,她甚至连语速、声调都没有发生一点细微的变化。 褚霄说的,能让他放心的人,大概就是安小月这般宠辱不惊、泰然自若的人吧。 只有安小月这般内核稳定的人,才能做军嫂吧。 可是她呢,评委每问一个问题,她眼前就是一阵黑,手心也不断冒汗。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只是运气非常好。 她想参加医学技能大赛,就能和学霸成为一组。 而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加棉花、倒碘伏的人而已。 另一边,评委问了安小月同样的问题,“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安小月答,“有,我还没有完成消毒的全部工作。” 她这话一出,周平和花兰面面相觑。 这消毒已经完成,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提出问题的评委笑了,“请继续完成你的比赛。” 安小月叫花兰,“患者手术区域消毒之后,还要进行铺巾工作。” 周平一听,暗暗咬唇,他怎么没想到呢。 要他负责消毒工作,那是每一位外科医生进手术室第一要学习、实操的工作。 术前准备,当然就是准备到主刀医生一来,就可以接过手术刀,开始手术为止。 还好有安小月,不然这可扣大分了。 花兰得安小月的提醒,也明白推车上那一堆墨绿色的布是用来做什么的。 果然,就没有一个物品是白准备的。 她一块一块递给安小月,安小月按照先铺相对污染区,最后铺己区的原则,把术前工作都做完。 她才和花兰一起,向评委们汇报,“老师,我的下腹部手术消毒工作已经完成。” 评委们非常满意,“好,完成比赛就可以回座位上去了。” 众评委不约而同地看向离台的安小月。 医学生技能大赛,不仅仅是比赛,更是各医院挑选储备力量的好机会。 这么优秀的同学,要是出去实习,必定是各医疗单位都喜欢的实习生。 只是,这位同学怀孕,看着要生产了。 实习的时候,还有精力潜心在临床上学习吗? 程卓立早就完成洗手的比赛内容,回到座位上等待。 见三人一起下来,他激动地为他们鼓掌。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尤其是安同学,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安小月唇角勾着一抹淡笑,“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为学习、比赛感到慌乱,她的人生里,确实没有过。 闻言,三人都想到了传闻中说的:安小月同学有一位病重的母亲,她大二大三都在忙着兼职。 三人看看彼此,便纷纷闭了嘴,默契地不提安小月伤心事。 后面四组也分两拨上台进行比赛,安小月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交头接耳。 第二站的比赛结束,台上的各种道具迅速被清走。 主持人老师站在台中,非常有范儿地举起话筒,“不知不觉,大赛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大家对第一站的成绩是否充满期待呢?” 主持人说着,见台下诸位同学隐隐激动、期待,他晃了晃手里的名单。 “每一组的成绩就在我的手里,在第三站抽签前,我们一起揭晓第一站的总分排名吧。” 主持人老师吊住了大家的胃口,有人抓心挠肝,恨不得冲上去夺走老师手里的名单。 有同学哼哧哼哧喘气,激动、紧张、好奇全在脸上。 “首先,我们直接公布……”主持人停顿几秒,小小恶作剧一番,“第二名吧。” “京市医学院临床医学系医学技能大赛第一站病案分析,第二名是来自八年制本硕博的……” “是我们吧。”花兰期待地握紧安小月的手臂。 有安小月在,第二名肯定没问题的。 “丁良组。” 第178章 模板展示 主持人话落,下一秒,安小月他们身后便是一阵高呼声。 “耶!” 同学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这才第一站的成绩,高兴得未免太早了。 况且,只是个第二名而已。 花兰、周平和程卓立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如被强行喂苍蝇般恶心。 丁良这种坏种都能拿第二名?! 主持人老师宣读第十名的声音通过墙壁上的音箱,准确传到每一位同学的耳朵里。 “第九名……” “不要是我们,不要是我们。”花兰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一听不是‘周平组’,花兰肩膀一垮,放下心来。 紧接着在主持人宣布下一个名次的时候,她又开始祈祷。 乐此不疲的周而复始。 “第六名……” “考试都过了,祈祷有什么用,亏你还是个医学生,居然相信鬼神之说。” 讥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等了第二名的丁良同学。 安小月微微蹙眉,面色冷了下来。 花兰脸色微变,默默放下双手。 “第二名而已,你有什么好显摆的,还不知道自己缝合技术多烂吧,伤口都对不齐,废物。” 程卓立早看不惯丁良,扭过头去便是一顿冷嘲热讽。 丁良几人也显然没想到一向忍气吞声的人,会忽然反击,一时措手不及,个个呆若木鸡。 一个废物的标签打上来,气得丁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双唇颤抖刚要说话,周平也扭过头插了一刀, “你们组第二站成绩不好,都是丁良的问题,他的操作……啧啧!” 周平摇摇头,意味深长地扫过四人的脸,而后转过头去,认真听主持人念名次。 花兰感激地看向两位男同学。 周平,程卓立微微一笑,给她打眼色,小事一桩。 身后终于是安静了,台上已经念到第四名。 周平向安小月求证,“刚才没咱们组吧。” “没有。”安小月面上淡定,心中却是如擂鼓般咚咚响。 她可以保证自己的成绩,但是另外三人,他们没有讨论过第一站的病案,根本不知道他们答得如何。 第四名也不是他们组。 “第三也很好。”程卓立心满意足,他抽到的题是妇科疾病盆腔炎。 这是妇科常见病,他掌握得很好的,但是不知道周平和花兰的病例分析如何。 他想要第一,光靠安小月一个学霸显然不行。 所以他觉得第三也不错。 当台上主持人老师口中的第三名也不是他们组的时候,四人已经握紧了拳头。 毫无疑问,第一名是他们的。 “我们要淡定,做出一副手拿把掐的轻松模样。” 周平嘴唇未动,悄声告诉三人。 三人都明白,他们越淡定,越衬得身后的第二名平平无奇。 啪啪啪~打丁良的脸。 毕竟,有了第一名,谁会记得第二名是什么人呢? “没错,第一名就是一直没有念到名字的……周平组。” 主持人激动地揭晓, “他们组另外三名成员分别是花兰、程卓立、安小月。” 安小月真如周平所说,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如吃饭般轻而易举。 反观花兰三人,咬牙憋气的模样,克制得可就太明显了。 丁良一口气憋在胸口,只得剧烈地起伏着,一群歪瓜裂枣、有孕又傻的人,怎么可能会得第一名! 肯定是有人暗箱操作,给他们铺路,尤其是安小月! 丁良怒目,死死盯着安小月的后脑勺。 “应各位院长的要求,给同学们展示一下安小月同学的答题卡。” 主持人老师说完,安小月的答题卡就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娟秀的字体,有条理的作答,可见答题人的思路清晰,基本功扎实。 冷玉山作为临床医学系的主任,他拿起话筒告诉大家,“这就是考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时候,可以拿满分的模板,大家参考、学习一下。” 考证的模板,大家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众人认真阅读安小月的答题卡。 啪~无形之中,丁良感觉脸上又被扇了一耳光。 他不服! 肯定是这些人为了巴结长丰集团,才提前透露题目和答案给安小月。 安小月只是一个大四的学生,就已经能在考证中拿到满分的成绩,这绝对不可能! 丁良后牙槽咬得咯吱响,他的脑中只有三个字:不公平!不公平! 投影仪就那么一直开着,安小月的答题卡也一直被投在大屏幕上。 程卓立已经去排队抽第三站的题。 花兰凑到安小月身边,崇拜地看着她,“安小月同学,可不可以分享你的书单给我。” “什么书单?” “就是你平时看的书,专业的,课外的,我都要。”花兰是真的很佩服安小月。 安小月照顾生病的妈妈,怀着孩子,还是临床医学系她们***的第一名。 花兰是真心想知道她平时都看些什么书,想从她的阅读习惯中学习成为像她一样强大的人。 花兰渴望、崇拜的目光下,安小月欣然答应,“我回去整理一下,然后发你。” “好的,谢谢你。” 安小月:“顺手的事。” 花兰小脸发烫,她好幸运啊,能和安小月这么优秀的人做同学,还有求必应。 安小月同学真好。 周平见两女生说完话,他才插进来,“小月同学,刚才还好有你的铺巾拯救,不然可就要因为我被扣一个大分了。” 周平心有余悸。 安小月粲然一笑,“那我们还是感谢一下花兰,她没有抽到心肺复苏,不然我只有干看着,什么都帮不上你们。” 周平不赞同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组队的时候就说话了,大家是一组的,一起努力,好的坏的都一起承担。” 安小月:“所以啊,好的、坏的,我们共享。” 周平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是谁造谣安小月同学高冷的! 三人正说话,程卓立同学笑呵呵地走了下来。 “什么题啊?这么开心。”周平伸手要题目。 第179章 气得消化道出血 程卓立也不瞒着,将纸条递给组长,他将题目告诉两位女生,“消化道出血。” 消化系统的疾病,相比于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的疾病来说,确实简单得多。 且消化系统的疾病,他们也一个不拉地、从患者就诊到痊愈出院,全部都演绎过一遍。 “我还要演病人。”程卓立第一个认领了出血患者的角色。 每一个角色四人都轮流演过,目的是为更了解疾病的所有相关知识。 周平看他兴致浓厚,知道他准没憋好屁。 安小月和花兰也想到了之前他们排练的时候,程卓立夸张的演技,他真的是个很外向、奔放的男大学生啊! 三人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程卓立患者的角色。 “那医生的角色谁演?” 安小月抿唇,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花兰身上。 第二站的时候,花兰就做了辅助的工作,第三站不能让自卑的花兰再当配角儿。 不然她肯定会觉得最后的成绩,都是她蹭来的,她什么都没做。 周平接收到安小月的信息,他秒懂,直接将重任交给花兰,“花兰同学,这一站,你来当消化内科的医生。” “我!”花兰指着她的鼻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平,又看看程卓立和安小月,“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周平反问。 “对啊,程卓立同学跳脱的思维、夸张的演技,只有你能不笑场,我要是笑,我们家幸运在肚子里会感觉像地震一般。”安小月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得非常诚恳。 花兰不安地绞着手指,“万一我问错问题了怎么办?” 周平:“不可能,你准备得那么充分,练习的时候,你也表现得很完美,不会有问题的。” 直男不会安慰人,也只能顺着花兰的话鼓励她。 程卓立:“万一你问错了,我就演个没有素质的患者,催促你不要问东问西,快点给我止血,我要吐血而亡了!” 花兰小脸吓得一白,“吐血,会不会我还没安排好各种检查,你就休克了?” 程卓立:“那我演个慢性消化道出血吧。” “啊?”花兰抓抓头发,她不明白。 程卓立故弄玄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医生哪能知道患者怎么个出血法呢?” 花兰忐忑,“好吧,我......我演医生。” 周平:“oK,我就演检验科的医生,把相应的报告说出来。” “那我演患者家属,补充症状。”安小月也找好她的定位。 花兰一把抓住她,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道: “不行,小月,要不你演我的上级医生,就是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打电话叫你。” “呃~” 三人顿感无力,感情之前给花兰同学打的鸡血都已经被出血这个症状出完了。 但见她胆战心惊的可怜模样,三人知道她是临时怯场,心一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吧。”安小月答应,年轻医生摇专家师父的事情,临床也不少见。 角色商量好,几人就默默坐着,在脑海中回忆消化道出血相关的知识点。 这一次,他们就比较靠后,在第九。 无论台上多热闹,周围同学笑得多开心,他们都没有受到影响,只专心准备各自负责的内容。 花兰不和她说话,安小月也有些无聊,一个人看看台上,看看窗外的阳光。 这一幕在丁良看来,就是被内定名次后的气定神闲。 都能买动评委为她镀金,就不能直接塞她进好医院实习吗? 何必来和他们抢风头,做得那么冠冕堂皇! 丁良的整个心思都在如何揭发安小月身上,根本没有花时间和组员讨论太多。 这便导致他们这一组在演绎“肺炎”疾病的时候,漏洞百出。 丁良带着垂头丧气的组员下台,路过安小月他们的时候,还不忘剜四人一眼。 四人平白无故被人剜,皆是茫然。 不过,程卓立倒是知道怎么气死人,嬉皮笑脸地在椅子上摇手扭身,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丁良气不过,一拳捶在椅背上。 响动不小,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 “这就是八年制本硕博连读的同学啊,就他们这水平,要不是有特例,早在初赛就被淘汰了。” “别说,人刚才得了第二名。” “第一站的第二名而已,第二站的成绩还没出来呢,伤口都对不齐,他还能得第一不成。” “就是,你看安小月同学,多稳妥啊,人第一名,还是模板,人说什么了?还不是安安静静准备自己的,何曾关注过其他人。” “人家年年第一名,又不是偶尔第一名!当然是信心十足了。” 周围同学一踩一捧的议论声传入耳朵里,丁良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和他一组的同学,都臊得低下头。 三人心中难得有一致的想法:和丁良这样的人一组,简直是丢八年制学生的脸。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刺眼,蝉鸣也叫得热闹,终于比赛要接近尾声。 安小月和三位组员站在台上,依次介绍各自的身份。 周平:“我是组长周平,我们组抽到的疾病是消化道出血,我扮演检验科医生。” 程卓立:“我是那名消化道出血的患者,程卓立。” 花兰:“我是消化科医生,花兰。” 轮到安小月的时候,评委们好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安小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她说:“我是花兰医生随叫随到的上级医生。” 这一身份倒是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众评委、名誉校长不约而同地笑,都想到了自己那不争气、处处败坏为师名声的顽徒。 他们哪里是上级医生,明明就是处处擦屁股、维护名誉的“老妈子”。 四人介绍完毕,便在各自的岗位坐好。 安小月独坐一张写着系主任办公室的桌子后。 程卓立同学拿着挂号单走了进来,啪一下坐到凳子上,哀嚎出声, “医生,我好像要死了?” 这突然又熟悉的一幕,让几位评委差点没绷住,和台下的同学们一起笑出声。 “程卓立患者,你慢慢说,你哪里不舒服?”花兰皱眉,担忧地看着程卓立。 “昨晚上,我的同学丁良说我在医学技能比赛中肯定拿不到第一名,我气得肚子疼。” 安小月和周平呆在当场,这就是程卓立说的出血法,气得消化道出血。 这段时间,丁良的挑衅确实挺刺激程卓立,给人都憋出血了! 同学们也错愕。 这不是当着校长、院长、老师和评委的面,明目张胆的告状吗? 台下的同学忍不住好奇,瞅一眼当事人的反应。 丁良的脸青白交接,一双拳头松开又握紧,好你个程卓立! 第一名,你们妄想! 台上程卓立还在绘声绘色陈述他的症状,“今天早上我一拉大便,他又说我的大便黑得发亮,肯定是生病了,他还说我死定了。” 第180章 我对安小月的成绩表示怀疑 “好好,我知道了。”花兰紧急叫停,“你有大便的图片吗?” “有点恶心,我没拍,只我那同学看见了。”程卓立见好就收,不然就有些过了。 “你现在还有其他不舒服吗?”花兰问。 花兰和程卓立一问一答,最后开好检查单,让他先去缴费做初步的检查。 周平完成检查,很快便将消化道出血相应的报告单、鉴别诊断需要的报告结果,都读了出来。 安小月淡然地看着组员们的演绎。 终于程卓立痊愈出院,为花兰医生送来锦旗和一大包黑色的签字笔感谢所有医务人员。 至此,消化道出血的疾病演绎结束。 四人站在一起,鞠躬谢幕,陆续下台。 花兰一坐到座位上,激动地贴了上来,“我没想到我可以一点不卡壳地演绎出来。” 她和安小月说完,又去感谢程卓立。 “程同学,学习委员,谢谢你们,真的演得太好了。” 周平同学背了一大堆的检查报告,嘴巴干得不行,只说:“我们都很棒。” 程卓立拱手,“承让!” 他那么不正经,反倒让花兰想再说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干脆什么都不说,默默发呆。 过一会儿,她又不确定了,压低声音问安小月,“我没有什么漏的吧?” “没有。”安小月没有多言。 说多了,花兰反倒会想更多。 第十组的疾病演绎解释,这一年的医学技能大赛便落下帷幕。 “本次大赛的成绩,将在二十分钟后公布,各位同学可以稍作休息,出去活动活动,给评委们统计分数的时间。” 主持人如此说,同学们也起身走出比赛场,透透气。 四人一起出来走一走,喝点水什么的。 周平投币,给四人每人买了一瓶椰子水,贴心地给每一个人都拧开,才递给大家。 程卓立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按捺不住好奇的心,“你们觉得第一的概率大不大?” “我一开始组队员的时候,就是奔着第一去的。”周平喝完水,嗓子舒服多了,他胸有成竹,“第一站我们拿了第一,从其他组的比赛表现来看,我觉得第一没问题。” “会不会有反转?”花兰就怕万一。 程卓立打趣她,“电视剧看多了,哪有那么多反转,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安小月拍拍她的肩膀,“我也觉得第一没有问题,刚才花兰医生表现很棒。” “真能拿第一?”花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从第一站的排名成绩来推算结果,我给你分析分析......” 安小月就其他九组成员的比赛表现,将每一组在第二站、第三站可能出现扣分的情况,都一一分析给三位听。 程卓立粗线条一个,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末了,他对安小月佩服不已。 程卓立竖起大拇指道:“安小月,你平时闷墩儿一个,没想到你脑子这么好使,每一组哪里做得不好,你都能说出来,你这和掌握了全部比赛内容也没什么差别。” 闷墩儿? 安小月无奈一笑,“我只是没时间和大家一起多交流,不然我话还是很多的。” “同学们都觉得你很高冷,不好接触,包括我也是。”花兰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又立即补充一句,“不过,因为比赛我认识到不一样的你。” 安小月学着程卓立拱手的姿势,对着周平道:“感谢周平同学,为我正名。” 周平摆摆手,“哎~是我要谢谢大家才是。” “这样,拿了第一的话,我请大家吃午饭,结束就去。”安小月热心安排。 三位同学平时对她的照顾也很多,尤其是丁良第一次口出狂言说她孕妇的时候,他们都维护了她,她感激于心。 “安同学只是怀着孩子,她的手和脑子,又不影响比赛。” 这句话,她记一辈子。 “预算多少?”程卓立是真的忙饿了,说到吃的就来劲。 安小月豪言,“你能吃多少就多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程卓立又道:“拿第一的话,我能不能坐你的库里南?” 周平一拳捶他胸口上,“瞧你那点出息!” 安小月:“我先生开的车,一会儿你坐副驾。” 程卓立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耐斯!” 安小月问周平和花兰,“你俩有什么要求吗?” 周平想了想,“拍照的话,程卓立你要屈膝。” 程卓立看着比他,甚至比安小月还矮一点的组长,“那只能委屈我的大长腿了。” 大家都说了,就花兰还一直没说话,“花兰你呢?” 花兰脸微红,“能和你吃饭,我已经很开心,没有要求。” “哎呀,你大大方方的,你脸一红,搞得好像你喜欢安小月似的。” 花兰一听,脸更红了,抬手就要打程卓立, “你别乱说!我只是很佩服小月,我要是像她一样厉害就好了,就什么事都能解决了。” 安小月从花兰的话语里听出无力感,花兰好似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摆脱不掉又无能为力。 她挽着花兰的手安慰,“我也有我的烦恼啊,无论你是什么样,你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世界上仅有且唯一的你,别在意其他人怎么说,你高兴最重要。” “黏黏糊糊的。”程卓立受不了女孩子之间的鸡汤,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场篮球赛解决不了的。 他搂着周平的肩膀,招呼大家回比赛现场等成绩。 成绩公布的时候,大屏幕上一一呈现每一组三站的成绩。 毫无疑问,一切如安小月和周平所言,他们组,三站的成绩都是第一名。 反观丁良组,第一站第二名的他们,第二站是第九名。 可见清创缝合术,丁良确实做得不好。 第三站更是因为准备不充分,排在第十名。 三站的总成绩一算,拿个倒数第三名。 一向以八年制为傲的几人,心中已有不满,加上周平、程卓立之前说的话,另外三人对丁良颇有微词。 “当初怎么就会答应和他组队了呢?” “我也觉得我脑子有病,居然甘愿被这种人喂屎!” “丁良你真的害得我们好丢脸。” 三人一人一句,搞得丁良本就烧得旺盛的火气,突地就爆了。 他站起来高呼,“不公平,我要举报安小月和冷玉山院长暗箱操作,我对安小月的成绩表示怀疑,我不服。” 第181章 安小月是我亲侄女 一时之间,比赛场内噤若寒蝉。 原本在讨论成绩、排名的人,眼神怪异地盯着丁良看。 好丢脸啊,他一个倒数怎么敢质疑第一名的。 安小月所在组的成绩每一站都是第一名。 甚至安小月个人的表现,在第一站、第二站大家都是亲眼所见,哪能做得了假。 丁良说出这些话,也太不长脑子了。 丁良的三位组员,已经掩面挪了位置。 八年制的学生拿倒数第二已经够丢脸了。 丁良还这么输不起,质疑第一名的成绩,污蔑临床医学系系主任兼名誉院长冷玉山。 和丁良一组,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这话一出,临床医学系不知道又要被大家笑话多久! 丁良果真是个脑子有包的蠢货! 程卓立忍丁良许久,努力后的成果被说成是暗箱操作,血气方刚的他噌地站起来,指着丁良的鼻子怒骂, “输不起就输不起,自己操作不过关,还眼红优秀的人拿第一。红眼病犯了就去校医办公室花点钱买眼药水点点!” 一向不爱说话的花兰也转过身子对丁良苦口婆心道: “丁良同学,你怀疑谁都别怀疑小月,她是真的很厉害很厉害,你自己心里也是认可我们组的优秀,不然不会每次看见我们组,都要说些难听的话刺激我们。” 周平什么话都没说,无语的只剩无可奈何的笑容挂在唇上。 如丁良这般的质疑、不服气,安小月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她早已不是那个急于辩解的小姑娘。 人的意识形态是无法改变的,没必要与人争论。 有的人就是这么顽固,承认别人的优秀比让他吃屎都难。 喜欢将别人的努力、成功,都和靠关系、走后门打上标签。 似乎只有这样的贬低,才能掩盖他们懈怠的本质。 安小月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抬眸望去,与大伯冷玉山四目相对。 大伯一脸担忧。 她微微一笑,唇轻启,无声道:“我没事。” 冷玉山见她豁达,心也放了回去。 这般泰然的心态,嘉仁养得真好。 丁良被程卓立和花兰回怼,台上的校长、院长及评委们没有人说话,他不允许自己的声音被忽视。 于是,丁良再次以更大的音量高呼: “安小月寒假的时候在中康堂见习,她认识我们系主任冷玉山,也认识助教冷方以。长丰楼是安小月老公傅盛炀,以长丰集团的名誉捐款修建。你们这些人假仁假义,打着比赛的名义,巴结傅盛炀。” 他一口气说完,脸上泛红,不知是被人盯着羞的,还是情绪太过激动所致。 丁良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学,质问大家,“难道你们甘愿做陪衬,成为别人攀附权贵的工具吗?” 一句反问,比赛候场区响起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真是这样的吗?” “安小月去中康堂见习,听说还和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另一名同学起争执,那位同学进去坐牢了。” “听这意思,安小月的老公在京市可谓是只手遮天,他想讨安小月欢心,确实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那可不,安小月的老公陪她上课,教授都得提前下课陪笑陪聊呢?” “你听谁说的?” “就他们八年制的同学传出来的啊。” “人家上学开几百万的车,带保镖进校园,豪横得很!” 一时之间,不少同学被煽动。 难道安小月真是被内定的第一名? 各种疑惑、怪异、鄙夷的目光如利箭般向安小月射去。 安小月坐得端正,目视前方。 仔细看,她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赞许。 丁良这脑子还是好使的。 他要是不说最后一句话,不把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风评也不会反转得这么快! 可惜,聪明没用对地方。 台上,冷玉山站了起来,伸手拿走主持人老师的话筒。 他站在那,身后坐着的是学校的校长、名誉院长们及合作医院的院长。 他举起话筒,“对权威表示怀疑,勇气可嘉。” 丁良一听这话,心中暗喜,这是要封他的嘴巴吗? 哼!他丁良才不是那么好被收买的人! 台上众人看得清楚,此同学一被夸,尾巴就翘起来了,烫手山芋绝不可以放在自己的医院。 院长们默默记下他的名字,丁良。 冷玉山见他神色得意,幽幽开口,“我站出来,只是要纠正这位同学一个错误,我和安小月同学不存在暗箱操作。” 此言一出,安静了片刻的台下,再次响起议论的声音。 “这澄清太苍白无力了吧。” “对上线了,这是怕被坐实,打算倒打一耙吗?” “好无耻啊!把贪都摆明面上来了!” 等大家议论的声音小下来,冷玉山才继续说话,“安小月是我侄女,亲侄女。” “她出生在冷家,父亲是一名出色的外交官,母亲是高级教师,爷爷是中医学界的泰斗,大伯是肝病科专家,堂哥有中医小神童之称,是京市医学院助教。” 众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的先生,是长丰集团的总裁,是首富,她现在怀着的孩子,出生便是傅家继承人。而她本人,高考是直辖市状元,大学成绩科科拿第一。如此身世的她,不需要暗箱操作。” 冷玉山的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比赛场内,所有人闭口藏舌。 出生医学世家,嫁了个豪门。 世家和豪门的结合,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那都是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啊。 除非重新投胎,成为安小月的孩子,否则没有人能超越安小月。 他们还没有到达的人生终点,便是安小月出生的起点。 就这身世,人家也确实不需要暗箱操作。 想要什么,不就是一个眼神的事情,何必顶着个大肚子来这里和他们辛辛苦苦比赛呢? 丁良咽了咽口水后,站着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坐了下去,要不是有椅子接住他,他可就直接掉地上去了。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他绝对不会退缩。 “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她在这次技能比赛的成绩,就没有一点水分!” 冷玉山抿唇一笑,他更不屑于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他说完便将话筒还给主持人,回到座位上。 该说的他已经说清楚,没必要为一个同学,浪费大家的时间。抬手示意主持人进行颁奖仪式。 主持人倒是想推流程,但台下闹哄哄,根本没人听他讲。 周平作为组长,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解释道: “题目都是我们同学去抽的,谁知道会抽到哪一题?怎么作弊啊?” 丁良趾高气扬,“他们难道不会先把题目告诉你们吗?” 这人的脑子都被狗吃掉了。 周平实在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丁良翻了个白眼。 “每一站的范围,在比赛报名的时候,不都告诉大家了吗?你自己没准备好,不能认为人家也没准备好。” 程卓立站起来帮腔,“就是,范围大家都是知道的,涉及内外妇儿的常见病、多发病,抽签也都是这些范围里抽,又不是只有十个签给我们抽。” 某位同学也嘀咕道,“输不起就别参加,丢人现眼还耽搁我们的时间,饿死了!” 第182章 缝葡萄皮 刚才闹得凶的同学,知道安小月身世之后,不敢再多说,只能将被带偏的怨气都撒在丁良身上。 谁知道学校的领导们有没有偷偷记下一笔,以后拿实习的事情卡他们呀。 真是亏大发了,居然被丁良当枪使。 丁良依旧不服气,固执道:“我就是不服!她们组拿第一,我不服!” 如此解释,丁良还是不相信。 安小月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样吧。”安小月站了起来,“你既然怀疑我的成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清创缝合。” 她语气平淡,周身冷冽的气场,让许多同学不敢再说话。 丁良先是一愣,转念又想,安小月都站起来回应他了,他不能输气势! “我那只是没发挥好,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指不定比你更好呢!” 他还就不相信了,安小月她什么都能做得好? 没有人能尽善尽美,更何况是这么大范围的考核,根本不可能有人记得住那么多的东西和要点。 清创缝合他趁休息的时候已经查过资料,他肯定会做得比刚才更好。 安小月眼眸微眯,她本来只想做一次清创缝合,让丁良心服口服。 听丁良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有他的打算。 安小月:“你想怎么样?” “我和你比!”丁良大言不惭。 安小月:“可以,你输了怎么办?” 笑话,他怎么可能会输! 丁良高高抬起他的头颅,“你输了,你把第一的成绩让给我。” 安小月唇角轻轻一勾,“行,你输了你要以视频的形式,为你刚才说过的话公开道歉,向这次比赛的同学们、老师们以及我大伯和我道歉。” 丁良:“那我要加一条,你输了的话,你到哪个医院实习,你就必须为我也安排同一家医院。” “异想天开!”程卓立嗤笑出声。 周平:“他也就现在想想。” “小月,啪啪啪打他的脸。”花兰也气得不轻,腮帮子鼓鼓的。 所有同学皆是怪异地看着丁良,脸皮真厚,太不要脸了。 可惜,我没有那么厚实的脸皮! 安小月:“好,比。” 两人说话的功夫,评委们已经让人准备好两颗阳光玫瑰摆放在台上。 显然,在场的领导们也格外期待这一场比赛。 他们就是想看一看,安小月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所以采用缝合葡萄皮的方式,而不是猪皮。 至于安小月和丁良的赌约,呵呵呵~ 安小月会输? 简直是笑话。 第一名的成绩是评委们打分打出来的,又不是靠关系打的分。 安小月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当同学们看到大屏幕上的两颗葡萄时,心中皆是一怔。 还好要比赛的不是他们,不然丢脸可丢大发了。 他们连猪皮都缝不好,怎么缝葡萄? 丁良也是没想到,他信誓旦旦地上台,迎接他的不是猪皮,而是一颗拇指大的葡萄。 这葡萄要怎么缝? 丁良无从下手。 另一边,安小月已经戴好橡胶手套,她眉梢一抬,“丁良,你是不是不知道要戴手套啊?职业暴露是很危险的哦!” 丁良后牙槽磨得咯吱响,“我知道,不用你假好心。” 安小月头一歪,收回视线。 确认橡胶手套大小合手之后,她拿起手术刀,在葡萄上划开一条口子。 她的力度掌握得非常好,没有一点葡萄汁流出来。 冷玉山看到这一刀,赞许地点头,小月手上是有点功夫的。 医院的院长们也纷纷点头,这开口,和临床上开刀时没见血一样难得。 安小月值得培养。 做好伤口之后,安小月开始模拟伤口清创,并将每一步做什么都说了出来,和刚才比赛的时候一样,她每做一个动作,就会有一个解说。 取弯针、固定、穿线、缝合、打结、剪线。 她神情从容严肃,仿佛此刻面对的,只是一位急需伤口缝合的患者。 大屏幕上能清楚地看到安小月和丁良的操作。 安小月已经完成缝合的第一针。 丁良还在手忙脚乱地给葡萄止“血”。 高下立见。 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顾着看安小月的操作。 比赛已经结束,同学们也拿到各自的手机。 台下的同学不仅看安小月缝葡萄皮,还拿着手机录视频,尤其是她在打结的时候,不少同学特意把镜头拉近,看她的手上动作。 缝合结束,安小月放好工具,准备包扎伤口,其中一位评委冲了上来。 “不用包扎,就这样给大家看看。” 校长也对摄影师示意,“特拍。” 缝葡萄皮可以作为此次比赛的宣传亮点之一。 校长神色骄傲,腰杆挺得笔直。 没想到啊,医学院还有综合实力这么强的人。 这么优秀的同学,可得好好为学校宣传一番。 安小月站在舞台的一边,将位置让给领导们拍照。 她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笑意,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即使此刻她看向丁良,也没有一点鄙夷的意思。 丁良的一颗葡萄,已经被“折磨”得汁水横流,就更别说用针线缝合了。 他的补救无济于事,根本没有人会注意他的举动。 丁良丢下工具,什么比赛啊,这明明是独属于安小月的炫技时刻。 他灰溜溜地想跑,却被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 “要去哪里?你还没给我老婆道歉。”傅盛炀冷冷看着丁良。 眼前的男人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低头睥睨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只将死的蝼蚁。 丁良面如死灰。 肩膀吃痛,被人猛地拽住。 程卓立讥诮的声音传来,“男猪脚怎么能逃,你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程卓立捏着丁良的肩膀,将人带回了舞台的一边。 丁良咬牙,“程卓立,我们好歹同学一场。” “不不不~”程卓立摇头,“我们所有人和你讲情分的时候,你要给我狗叫,我现在只想听狗声情并茂地唱歌!啦啦啦~” “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怎么滴!”程卓立拍拍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侮辱的意味特别明显,“人立于天地之间,愿赌服输!” 程卓立话落,不给丁良说话的机会,他搂着丁良大嗓门道: “各位老师、同学,丁良有话要说。” 第183章 顺势而为 程卓立的话一出,比赛场内瞬间安静。 对啊,丁良还要对所有人道歉呢。 大家纷纷坐回各自的位置,翘首以盼。 傅盛炀也从门口走了进来,坐在安小月原本坐的地方。 花兰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默默往周平身边挪。 周平:别呀,我也犯怵。 花兰:一起就不怕了! 两人同时看向台上的安小月和程卓立:你们快回来啊! 程卓立非常“友好”地勾着丁良的肩膀,贴心地为他举起话筒。 饶是丁良这样的厚脸皮,面对几十双眼睛,他也开不了口,只紧紧咬着嘴皮子。 场面一度尴尬。 丁良不说话,安小月的靠山坐在下面。 校长摸摸鼻子,有点难以收场。 他原本打算的是,让安小月别和丁良计较。 他是真怕丁良一个想不开,就跑楼顶上去玩自由落体运动,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现在傅盛炀一来,他就坐在安小月的位置上,明显就是要给安小月撑腰,他是一句让安小月算了的话都说不出来。 丁良死死咬着唇,涨红着一张脸,仿佛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安小月觑丁良一眼,心中了然。 她也得了好处,就给丁良一个台阶。 这般想着,安小月拿走程卓立手中的话筒,看向舞台两边的校领导和评委们, “我想大家都饿了,要不就直接进行最后的颁奖仪式吧。” 校长巴不得如此呢,询问的目光看向冷玉山。 冷玉山视线不经意间看向其他地方,装看不见。 他明白校长的意思,傅盛炀在,校长不敢开口,只能他这个大伯张嘴了呗。 “咳咳~”校长清清嗓子,满面笑意地问,“冷院长觉得如何?” 冷玉山思忖片刻,“小月都这么说,想来同学们确实是饿了,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进行最后的颁奖仪式吧。” 同学们:我们不饿,我们想看丁良道歉! 程卓立是个明白人,‘欲其亡,让其狂’的道理,他懂。 他收紧手上的力道:“真是便宜你了。” 丁良吃痛,但仍是撇嘴一笑,“你还是不能把我怎么样!” 看吧,他哪里需要道歉了。 安小月将他的得意看在眼里,领导们害怕他心理出问题,才如此打算。 他倒好,反倒认为所有人都不敢让他道歉。 主持人老师开始推进流程,为此次大赛颁奖、合影。 安小月回到傅盛炀身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饿了。”傅盛炀随便扯了个理由。 实际上,他一直拿着手机在外面看直播。 本想给她撑撑腰,结果小月一点不在意。 她把人性看得太清楚,也太淡。 以小月的性格,要不是牵扯到学校领导,及学校的名声,她根本不会在意无中生有的事情。 “结束就能吃饭了。”安小月安慰他,本能地去握他的手臂,想到是在外面,手又收了回来,“一会儿我请他们三个吃饭,我们一起啊。” “好,都听你的安排。”傅盛炀黑眸里爱意灼灼,声音格外温柔。 花兰在一边听到两人的对话,羡慕不已。 她不禁暗暗幻想,要是褚霄对她这么温柔,她做梦都是美梦。 “最后,本次大赛的第一名,周平组成员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安小月和大家一起上台领取证书及拍合照。 校长颁发奖状和证书的时候,一一叮嘱四人。 “安小月,继续保持。” “程卓立,以后工作了,不要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花兰,做得很好,勇敢一点。” “周平,你很有组织能力,以后多多组织同学们参加各种比赛。” 至此,本次医学技能大赛彻底结束。 傅盛炀带着四个饥肠辘辘的同学离开,被校长叫住,“傅先生。” 傅盛炀停住脚步,等人上前。 校长面上依旧那么慈眉善目,“傅先生,是否有空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和我们比赛前三名的同学们一起。” 四人齐刷刷低头,心中默念,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和领导吃饭,哪有自己吃饭来得畅快。 傅盛炀:“没空。” 言简意赅得校长面上的笑容一僵,“傅先生慢走。” 是了,傅先生做事,何时需要一个理由,没空就是没空。 程卓立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库里南的副驾驶位,“我坐上劳斯莱斯,不靠父母,不靠自己,全靠我的好同学们,哈哈哈哈~” 安小月、花兰和周平坐在后排,看他如此自如,不约而同地笑了。 周平和花兰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羡慕程卓立的,不管什么场合,面对的是什么人,他总是能做真实的自己。 不爽就骂,高兴就大笑。 就他这劲劲儿的,难怪校长让他严肃点。 一顿饭,因为有程卓立,大家倒也没因为傅盛炀的存在而太过拘束,都吃得挺开心。 最后的合照,程卓立说到做到,直接坐在地上,给足了周平这个组长面子。 傅盛炀为三人打车,送他们回学校。 安小月回到水榭居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 她侧靠在床上,一双手有气无力地捶着小腿。 傅盛炀洗手、换衣服后在床边坐下,抬起她的双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力道合宜地揉按起来。 “比赛也比了,第一也拿了,满意了吧。” “嗯,舒服了。”她心里倒是舒坦,只是有一件事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大伯把我的身份公开,不知道会不会给爸爸带去什么影响?” 傅盛炀抬手,揉乱她的头发,“能有什么影响,尽瞎想。” 不管是江勉之还是傅晚棠,都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 只要没人盯着小月,他和岳父做起事情来,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唔~”安小月舒舒服服出一口气,“就等着幸运出生了。” “练那么久的针线活,终于派上用场了哈。” 现在只有他们夫妻俩,傅盛炀打趣她。 小心思被看穿,安小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也不否认,“我练习那么久,那么用功,机会送到我面前,我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她安小月又不傻。 丁良的猖狂出乎她的意料,但提出再做一次清创缝合,是她顺势而为。 就像傅盛炀说的,她在伤口缝合上花的时间最多。 是她日复一日的练习,才有今天的缝合葡萄皮。 就凭今天的缝合,她已经一只脚踏进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开始,她也是缝猪皮,一点一点,每天坚持练习出来。 包括打结,库里南车上都还绑着好几根线,那些全是她上下学路上练习用的。 没有谁,天生就优秀。 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才能看到成果。 “付出没有白费,以后你也会成为一名非常出色的医生。”她的努力,傅盛炀再清楚不过,“睡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嗯。”她每次睡觉,傅盛炀都会陪着,他不管有什么事,都是她睡着之后再去处理。 安小月确实是累了,比赛结束,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吃饱之后就开始犯困。 不多时,她就在傅盛炀轻轻柔柔的按摩中进入睡眠。 傅盛炀给她理了理薄被,确认房间温度适宜之后,起身去书房。 【爸爸,小月的医学技能大赛结束了,第一名,出了点小插曲,大伯把她的身份公开了。】 傅盛炀编辑好消息,直接点击发送。 第184章 他们家就是护犊子了 锦成。 冷仕则正在江边上巡查。 他身边跟了一群天蓝色衬衣、黑西裤,胸前别着党徽的锦成市领导。 冷仕则目光如炬,望着平静的江面, “明天比赛,岸上每一百米一个水性好的警察,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是,领导。”应下的人手一抬,身边提着公文包的秘书立即记在本子上。 冷仕则是驻卡麦隆的全权特使,又是上面直接派过来督促两国合作的人。 有权利,但也没个明确职位。 大家一致商议后,都叫他领导。 冷仕则:“江面上的救援力量,一定要选经验最丰富的。” “是。” 关乎两国经济发展,锦成上下格外重视这一次看似平常的友谊赛。 锦成本就在江边,水上运动如划船、帆船、游泳等,每年都举行不少,应对大赛突发情况相当有经验。 但也没有任何一位领导敢不认真、负责的落实要求。 友谊赛上出事,不仅仅影响锦成市的经济发展,更影响两国的友谊。 “媒体方面,也要维持好秩序,做好宣传、报道工作。” 另一位电视台的领导快步上前,“领导放心,都是有经验的记者和摄影师。” 冷仕则走出去几步,望着辽阔的江面和横跨两江的大桥,“自媒体直播可以播,给他们画个区域,但是无人机不准飞。” “明白。” 静待片刻之后,许清见领导没有工作安排,才将手机递出去,“领导,微信有消息。” 冷仕则接过手机,转身对身后众人道:“我处理点事情,你们各处看看,工作务必要细。” “是。”一群人整齐划一地应答,而后散去。 周围没人,许清也站到三米开外,冷仕则才解开手机,看微信消息。 当看到小宝贝身份被公开的时候,他唇角微微勾起。 大哥终于如愿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侄女的身份公开。 冷仕则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手指,在键盘上左右移动。 【我这里明天搞活动,暂时没有意外,对方也没有任何举动,你和小月没事,我就能安心处理这边的工作。】 傅盛炀:【爸爸一定注意安全。】 冷仕则笑,他也到了被后辈们关心的年纪了吗? 臭小子,忘记是谁教你游泳的了。 【放心,我游泳很厉害。】 傅盛炀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消息。 他倒不是怀疑岳父的游泳水平。 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好不容易有空,要带他去游泳。 结果最后下水教他的,是仕则叔叔,也就是他现在的岳父。 爸爸呢,当时累得在沙滩椅上鼾声四起。 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他小时候是恨过爸爸的不负责。 长大之后,他接手长丰集团,才明白爸爸的分身乏术。 不知道在庙宇里生活二十二年的他,是否已经看开,原谅他自己? 傅盛炀盯着书房窗外清澈的小溪,希望明天一切都顺利吧。 安小月午觉睡得呼呼香,网络上却炸开了锅。 几秒缝合的视频,加上一颗被缝好的葡萄皮,瞬间成为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 各行网友跟风发起#看看我的手有多稳#的特效挑战。 医生们也发出各自练习缝合的视频。 有利用空余时间拿着持针器在白大褂上联系缝合的,有缝合橘子皮的,有缝猪心的...... 医生的辛苦和艰难,一时之间呈现在网络上。 医生的手上功夫,除了不断的练习,没有捷径。 而至于安小月的身份,网络上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夜幕降临,忙碌一天的冷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 方梅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刷了半个多小时的短视频。 她没有看到一条关于安小月身世的话题,全是小月缝合葡萄皮的视频。 【这是医学院的老师吗?怀着孩子还这么辛苦,女人真不容易。】 【身世背景强大就算了,还这么优秀,世家大族和各种二代果然是不一样的。】 【学生怀孕,学校就没有什么解释吗?】 【揪着人家肚子不放的人,怕不是脑髓被抽干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人家合法婚育,有什么好解释的。】 方梅看到这些评论,越发觉得,女性就该在各行各业发光,不要拘泥于厨房的方寸天地之间。 独立,是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变成更强大的自己。 小月,活成了她曾经想成为的样子。 真好。 “你看,这人要是优秀啊,什么出身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拉着身边看新闻的冷玉山说话。 冷玉山抓了抓一头短发,“是啊,我也是冲动,当时真不该把小月的身份说出来。” 小弟的工作特殊,要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小月就会有危险。 冷方以:“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护不住妹妹吗?” “公开就公开了。”冷是德悠哉地品嘬一口茶,“我的孙女又不是拿不出手,小月这么优秀,我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冷是德的孙女。” 爸爸发话,冷玉山也就不再纠结,还有些小骄傲。 他确实是听不得别人对小月说一个不好的词,才会什么都不顾,只想为小月撑腰。 小月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有家人,岂能让人当着他的面再欺负小月。 不管那么多,他们家就是护犊子了。 第185章 朋友圈发合照 安小月洗完澡出来,站在全身镜前。 她拉起宽大t恤的下摆,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腹部有无妊娠纹。 从住进这水榭居到现在,她没有偷过懒,每天都认认真真地涂抹防止妊娠纹生长的产品。 即使偶尔发痒,她也不会挠,而是拿防止妊娠纹的产品厚厚涂一层。 此刻,看着灯下嫩白无瑕的肌肤,安小月满意地勾唇笑了。 前天产检的时候,医生说孩子已经足月,并且顺利入盆,胎位正确,可以顺产。 条件允许,她当然选择顺产。 当初练习孕期瑜伽,一方面是缓解孕期的各种不适,另一方面便是为了顺产。 安小月把瓶瓶罐罐里的油啊、乳啊,往腹部上都涂一遍之后,傅盛炀也洗完澡出来了。 安小月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犯嘀咕,“奇怪,我都和爸爸妈妈说过我比赛拿第一的消息,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盛炀掀被子的手停顿一下,随便编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大概是临近期末,工作太忙了吧。” 安小月狐疑,“那也不至于爸爸妈妈都没有空吧?” 傅盛炀:“冷爷爷给你发了一万元的奖励,他们估计还没想好给你什么奖励,所以没有回复你消息吧。” 这话说出来,傅盛炀本人都觉得有点牵强。 安小月半信半疑,“是吗?” 傅盛炀不想小月担心,对于岳父明天的划船比赛,他只能瞒着。 面对小月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傅盛炀眼神躲闪,心虚地看向别处。 他心生一计,“这样,我发个朋友圈,爸爸妈妈看到,肯定会给你回消息。” 无论安小月在外面多沉稳,她也还只是一个二十三岁都没满的人儿啊。 又刚和爸爸相认,做得好的时候,当然是希望爸爸多多表扬她。 她点点头,一双美眸闪烁着期待的光,默认傅盛炀的行为。 今天吃完饭,几人的合照是傅盛炀拍的,正好有素材。 傅盛炀也没打字,五人合照配上一颗红色爱心,便发出去了。 简单、直接,就是傅盛炀的风格。 傅盛炀一个从注册微信后便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的人,一发便是合照。 他微信通讯录里十几个联系人瞬间有了回应,纷纷点赞。 纪伯母:【小月好棒,又拿第一了。】 冷方以:【不愧是我妹妹,赞啊!】 大伯母:【俊男靓女,美的,美的。】 ...... 评论、点赞霸占了一整个屏幕。 纪遇白也赫然在其中。 一个名叫褚霄的人评论:【谁是你老婆?】 一向沉着一张冷脸的男人,穿着一身被汗水打湿的作训服,坐在部队健身房的器械上,蹙眉地盯着手机看。 怎么还没有回复? 傅盛炀在做什么? 终于,‘发现’两个字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跳出来。 是纪遇白的头像。 这小子,有了女朋友之后,天天到处嚷嚷,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脱单了。 纪遇白:【乖,叫小嫂子。】 褚霄:【乖你个妹妹!】 纪遇白:【你说脏话,不和你玩了,单身狗,没朋友。】 好兄弟俩就在傅盛炀的动态下,你来我往地拌上嘴皮子了。 傅盛炀看见了,也懒得搭理。 谁让这小子春节的时候不回来,缩在部队里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褚霄没有问到答案,以他的性格,也拉不下脸来主动问傅盛炀。 他将傅盛炀发的照片保存在手机相册里。 照片上,傅盛炀、安小月、花兰和周平站在一起,程卓立盘腿坐在前面。 但他只认识傅盛炀和花兰。 褚霄承认,刚才是突然在傅盛炀的朋友圈看到花兰,一时冲动才会问出“谁是你老婆”的愚蠢问题。 这站位不是很明显吗? 傅盛炀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他老婆。 两人都高高瘦瘦的,女方孕相明显。 兄弟这是要当爸爸了呀。 褚霄替他高兴。 他手指不自觉地拂过那一张有些肉肉的圆脸。 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那,放大图片才发现,花兰的两只手比作两个兔耳朵,正放在前面坐着那小子的头顶上。 这难道是她的男朋友? 她倒真是听话,这才几天没有联系,就乖乖交上新男朋友了。 小伙子虽然坐在地上,但能看出他个子很高,皮肤呈小麦色,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开朗活波的性格配花兰小透明一样的女孩子,倒是能让她的生活欢快不少。 这样也挺好的。 褚霄把手机丢一边,一跃跳上器械,哼哧哼哧开始做引体向上。 一边的战友见了,打趣道:“霄哥这是又和女朋友吵架了?” 吵架,哪里有架可以吵? 她性格温吞,怎么可能和他吵! 褚霄不语,只加快了做引体向上的速度。 战友们面面相觑:这是真闹矛盾了啊。 话说回来,安小月临睡前,终于收到了爸爸妈妈的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安佳人就关心她的身体,“宝贝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偶尔会肚皮发紧,坐着休息一下就能缓解。” “爸爸今天工作有点忙,刚和妈妈吃完饭。”冷仕则站在水槽边,正在洗碗。 “小宝贝很厉害,爸爸问了做器械生意的褚叔叔,过两天他给家里送一台仪器过来。” 器械生意,仪器。 安小月抓住关键词,眉开眼笑的道谢:“谢谢爸爸妈妈。” 冷仕则:“比完赛,好好休息,等幸运出生,妈妈这边期末考试改完试卷,就过去陪你。” 他把安佳人要说的话给说了,安佳人娇嗔,“找不到话说就好好洗你的碗,抢我话。” 冷仕则:“你都和小宝贝说二十几年了,我才多说一句都不行啊。” 安佳人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拿着手机去沙发上和宝贝女儿聊天,免得二哥老抢她话。 冷仕则只乐呵呵地笑着,那一眼,哪里是怪他,分明就是在暗送秋波。 和爸爸妈妈说完话,安小月开开心心去睡觉。 睡前她还在想,仪器,会是个什么样的仪器呢? 夜深人静之时,安小月却被折腾醒了。 腹部发紧、幸运也动得频繁。 这是要生了吗? 安小月顿时慌乱,抓着傅盛炀的手,轻声唤他,“盛炀,你醒醒,我好像要生了。” 傅盛炀倏地翻身坐起,眼睛还没恢复清明,“我们马上去医院。” 第186章 要生了? 安小月见他六神无主,仍强压慌乱,“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他嘴上这么说,却只会在房间转来转去,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事情。 安小月后知后觉,“盛炀,我只是有感觉,不是马上要生了,你先换身衣服。” 两人还穿着睡衣呢。 经安小月这一提醒,傅盛炀马上反应过来,“对,换衣服。” 安小月心中暗想,盛炀肯定还受妈妈生妹妹难产的影响,她不能慌,不然盛炀会害怕。 傅盛炀换衣服的功夫,安小月已经整理好她的情绪。 即使她也是第一次经历生孩子,她也得先安定下来。 傅盛炀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出来,手里拿着安小月的衣服。 安小月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傅盛炀见她笑,一脸茫然,“哪里不对吗?” 安小月但笑不语,站到他身前,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我这刚开始有感觉,到幸运出生,还有十几个小时,你别着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要那么久吗?”傅盛炀剑眉蹙在一起,心疼之余又多了几分沉重。 她那么娇软怕疼的人,这生子的痛,他要能替她受就好了。 “嗯,刚开始的开指没多大感觉,越到后面,痛的程度越大,不过没关系,可以打麻醉针减轻痛苦。” 幸运现在才38周多几天的时间,关于生产的详细事情,医生还没来得及和傅盛炀夫妇沟通,他知道的并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傅盛炀絮絮叨叨的,又想起什么,拉着安小月道,“我们要选最贵的无痛针,就是你打了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那种。” 安小月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哪有那样的药。” 知道他是太担心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只是没那么痛。” 傅盛炀那么厉害有能力的人,在面对妻子生子的时候,却慌乱得说些糊涂话,她不免摸摸他的脸颊,柔声安慰,“别怕,我和幸运都会平平安安的。” “嗯。”傅盛炀在她坚定的眼神里渐渐安定下来。 “打电话叫商祺来开车吧。”安小月不敢让他开,万一她路上忍受不了,发出点动静,肯定会影响傅盛炀开车。 “好,我去安排。”傅盛炀给商祺打电话。 安小月趁此时间,把宽松的裙子穿上,为方便检查开指情况,她特意买的裙子。 待产包早就放在车上准备着,防的就是今晚这般的突发情况。 一切准备妥当,真到了生产的时候,还是不免慌张。 深蓝色的夜幕下,安小月和傅盛炀一起走出水榭居。 他们没有惊动傅金云。 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跟着奔走、操心的好。 傅盛炀想了一路,还是给冷方以打去电话。 冷家一时也灯火通明起来,冷方以收拾好自己,又去给爷爷穿衣服、鞋子。 冷方以和方梅扶着老人家出了门,冷玉山已经启动车子在门边等着。 “方以,你来开车。”冷玉山临危不乱一辈子,没想到侄女生孩子,倒让他慌得手都抖。 方梅笑他,“我生方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从备孕到方以出生,你都是我亲手照顾的,我当然有这个自信。” 这倒是实话,方梅无法反驳。 “幸运这小子,大晚上折腾他妈妈,以后得好好教教他见机行事。”冷方以摆起舅舅的谱来。 “男娃娃是要严厉点才行。”冷是德一向对男孩子要求严格,女娇娇嘛,当然是开开心心的就好。 一时无话,车内陷入安静、焦灼的氛围。 一家人紧张的揣手手,谁都不再说话,只盼着车快点到医院才好。 另一边,傅盛炀在路上联系了负责安小月产检的医生。 张医生也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往医院赶。 安小月一到医院,就被等在门口的医生、护士接到轮椅上,推到给她安排的观察室里。 半个多小时以后,胎心监测仪器绑上,b超也做了。 安小月的宫缩确实明显,医生一时也鉴别不出是生产的征兆还是假性宫缩,只得先继续观察。 傅盛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安小月,没有一点做事情的心思。 只在床边坐着,双手紧握安小月的手。 即使是凌晨,也有产妇在等待生产。 隔壁病房,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痛呼。 傅盛炀听得肝颤,一身肌肉随着痛呼声紧绷、放松、紧绷...... 生孩子这么痛的啊! 他心疼地握紧安小月的手,“小月,你要是痛的话,就握紧我的手,我不怕疼。” 握紧了也疼啊。 可她的心,因为傅盛炀的话,好似一下有了抵抗所有疼痛的力量。 安小月柔柔一笑,“好。” 冷是德一家赶到的时候,商祺坐在观察室门口,安小月则躺在床上,乖乖做胎心监测。 “爷爷、大伯、大伯母、哥哥,你们来了。” 安小月先看到人,一一开口问好。 背对门口坐着的傅盛炀闻言,也随之站了起来。 冷是德拍拍他的肩膀,“孩子,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倏地,傅盛炀眼尾红了一片。 他可以在任何事、人上占尽先机,可和阎王抢人,他不敢,也害怕。 冷爷爷一句‘我们都在’给了他无数的力量,小月和妈妈终究不一样。 她们的结局也注定是天差地别。 冷玉山和冷方以父子第一时间去看胎心监测仪上的数据。 冷是德安慰完傅盛炀,三指成弓形,分别搭上安小月手腕上的寸关尺三部。 切脉几息,他又面无表情地换了另一只手把脉。 傅盛炀不由紧张的求助方梅。 方梅也拿不准公公的意思,只站到傅盛炀身边。 盛炀这孩子,也是个可怜见的 再次面对生孩子这样的事情,他难免想到苏西。 她拍拍傅盛炀紧绷的背,“没事,我们都在呢,现在医疗水平发达,绝对不会有事的。” 国医圣手在此,阎王来了都得看几分脸色。 小月和幸运肯定不会有事。 “你妈妈当年是孩子太大,她求生的意志也没多少,你爸爸没来,她心灰意冷不配合,才会导致孩子生不出来。” 这话虽然此时说有些刺激傅盛炀,但事实就是如此。 “小月和你妈妈不同,她练习瑜伽,适量运动,孕期心情愉悦。你作为丈夫、准爸爸,要比小月更淡定才行。你要做小月坚实的靠山。” 方梅苦口婆心安抚傅盛炀的情绪。 好在傅盛炀听进去了,她就没白讲。 “小月的脉象,我看不像要生的样子。”冷是德把完脉,得出结论。 又问看胎心监测仪的父子俩,“你们那呢?” 第187章 傅太太给我一次机会吧 冷玉山和冷方以看了好一会儿的胎心监测仪,父子俩默契地看向彼此,心中有了一样的答案。 冷玉山回道:“是假性宫缩。” 冷是德点头,“我摸着脉象也不是临产的征兆。” 安小月愣在当场。 假性宫缩,不是真的要生。 紧张之余又不免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暗喜,晚点生也挺好。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和傅盛炀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傅盛炀也反应过来,紧蹙的眉舒展开,不确定的看向几人, “意思是,不是现在就要生?” 四人都听出他语气里的欢喜,冷玉山毫不客气的一拳捶他胸口上。 “你小子想什么呢,迟早要生的。” 傅盛炀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我现在准备得不好,幸运出生我慌得很。经历这么一次,真要生的时候,我就有经验了,肯定能把小月照顾好。” 这话在方梅听来就是傅盛炀的无助、恐慌、害怕。 她目露心疼。 两个年轻人身边没有一个长辈可以依靠、指导。 盛炀长得再大,生意做得再成功,那也是个第一次当爸爸的人啊。 方梅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拍拍傅盛炀的手臂,“没事,我这段时间去傅园陪着你们。” 冷是德觉得大儿媳说的有道理,为了小月顺利生产,他拿定主意, “你们傅园大,我们这段时间都住傅园。” 两个年轻人如此折腾,他看得也心疼。 傅盛炀求之不得,当下就说,明天让福伯收拾一处院子出来给他们住。 医生得出假性宫缩的结论后,安小月和傅盛炀回家。 一阵兵荒马乱,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安小月终于又躺回水榭居的床上。 傅盛炀心有余悸,脑中混沌一片,只仰躺在床上,目光呆滞。 显然,他的心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之中抽离。 安小月知他情绪大起大落之后,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她面对傅盛炀侧躺着,双手握着他的手臂,什么话都没说。 傅盛炀侧头盯着她看了良久,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沉默。 房间渐渐变得清明,傅盛炀微凉的手抚上她脸。 他嗓音微哑,“我好像有点太不镇定了。” 安小月笑,眼角是少有的情绪,七分温柔,三分怜惜, “为什么要镇定?幸运是你的孩子,他出生,你就是爸爸了,面对生命、责任和未知的以后,一切情绪都是当下的感受,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可是你很淡定。” 傅盛炀的意思是,他是丈夫,是男人,是爸爸,他该比她更稳重才是。 安小月不悦,嗓音也变得严肃,“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冷静沉着。更何况,我们算得上是......” 她停顿片刻,思前想后,只说出一句非常有格局的话来。 “我们有深厚的革命友谊,任何情绪都可以在对方面前呈现,不必在意对方如何想。” “深厚的革命友谊?”傅盛炀抬起她俊俏的下巴,拧着眉纠正她,“我们的关系不是这样,我们是夫妻,亲密无间的夫妻。” 对,她刚才也想这么说。 但她说不出口。 “既然如此,你更不用在意你今天的表现,是否比我淡定。”安小月顺着他的话说。 傅盛炀听完,猝不及防的吻落下来。 他吻得很轻,很温柔。 缠绵绯则的吻里,是他无言的倾诉,包含他所有无法用话语表达的情感。 良久,傅盛炀放开她。 男人一双黑眸深情无限,“我会很在意自己在你心中的模样。” “我希望你眼睛里、心里的我,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爱你,让我变得小心翼翼。” “爱你,也让我变得害怕失去。” “小月,我爱你,你知道吗?” 轰~轰~ 傅盛炀接连不断的告白砸过来,安小月脑中仿佛有烟花在绽放,响声震耳欲聋。 她能感受到傅盛炀的情意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此刻,傅盛炀目光灼灼,犹如熊熊燃烧的篝火。 他在等她的答案,锲而不舍。 她伸舌,润润干涸的唇,“我能感受到。” “所以,你对我有相同的感觉吗?” 安小月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傅盛炀亲亲她的唇,低磁的嗓音诱哄道:“我想听你说。” 这...... 安小月垂眸。 她犹豫了。 傅盛炀眼里的光,瞬间黯然失色。 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一贯平静,“天快亮了,睡吧。” 他生气了。 不,她不想他生气。 安小月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转过身去睡觉。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没有经验。”这是她没有立即回答的原因,她语速极快的开口, “和你在一起生活,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有的时候,也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变得紧张。” “你每次亲吻我的时候,我会担心嘴巴里是否有味道,鼻毛是否会招来你的嫌弃,我甚至会在晚上刷牙的时候,因期待你的吻,而刷两次牙。” “还有每次你和我一起洗澡,即使知道自己怀着孩子,也会因为你的触碰,想要有进一步的接触。” “每一次你求我帮你的时候,我都是心甘情愿的,甚至会有小小的自豪感,因为我能满足你。” 这些话很羞耻,但她的感受,他想傅盛炀知道。 只因为傅盛炀说,他想听她说,那便全部都和她说。 “我也贪心的幻想过,我想一直在你的身边,不仅仅是幸运的生母,我想以你的妻子,以傅太太的名义在你身边。” “我从来不敢将这一切流于面上,是因为我害怕一切是我自作多情。我们的婚姻,是因为孩子,是各取所需,是有协议的。” 安小月一双水眸盈盈,她急切的话语哄得傅盛炀心神荡漾。 他舒展的眉眼间,皆是幸福。 情到深时,他的吻又要落下来。 安小月却是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不准亲,说话。” 不让吻唇,那就亲亲她的手指。 指腹的异样,促使她收回自己的手。 傅盛炀却是快速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傅太太,以前都是我的错。我要生生世世弥补我的错误,傅太太给我一次机会吧。” 心腔的某处,幸福如湖面水纹,圈圈漾开。 安小月伸手,圈住他的脖颈,“我愿意。” 而后学着他亲她的模样,一点一点占据他的领地。 他满心欢喜,任由心爱的女人胡作非为。 安小月闹够了,手覆上某处,媚眼如丝,莞尔一笑。 他呼着粗气,鼻尖重重压着她的鼻头警告,“安小月,等你坐完月子,有你哭的时候。” “我才不怕呢。” 安小月手上轻轻一滑,傅盛炀的眼神顷刻变化,一阵电流直窜百骸,男人闷闷发出一声舒爽。 安小月正得意,唇却再次遭了殃。 傅盛炀的吻又急又重,他同样了解她的软处。 吻从唇到耳垂,滑过脖颈...... 片刻不到的功夫,安小月便哼哼唧唧地到处躲。 傅盛炀不给她机会,直把人亲得瘫软在他怀里,再也使不了坏,才肯罢休。 第188章 毁掉你,也是你自食恶果 天明时分,冷是德一家老小,带上生活用品,全部都搬来了傅园。 傅金云笑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傅园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冷是德将昨晚小两口的事情和傅金云一说,他的脸倏地沉了下来。 “盛炀这小子根本没叫我。” 冷是德:“那也是盛炀孝顺,不想你跟我跑来跑去。” 傅金云:“孝顺?你怎么就去了呢?” 冷是德骄傲地扬起下巴,骄傲得不行,“我一把脉,就知道情况,当然得我出场了,你去能做什么?” 傅金云不服气:“哟呵~这是又要和我叫板上了?” 方梅一个头两个大,家里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留她在家陪着两老头。 这才几句话呢,就呛上了。 她立即打圆场:“你们都厉害,离了谁,小月都过得不舒服。” 这实话颇为受用,一人有钱,一人有医术。 两老头下巴一抬,谁也不看谁。 方梅只期盼着,小月顺顺利利完成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 锦成。 天刚亮,锦成便笼罩在一片欢喜的氛围之中。 早早的,江边就拉起了各种横幅、标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于此。 跨江大桥上站满了媒体人,架起价值不菲的摄影设备。 锦成当地的电视台和官方媒体都在视野更佳的位置架起摄影机。 人群中,阮静仪和傅晚棠挤过人海,终于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阮静仪手举固定相机的三脚架,不断变焦,最后在人群中找到了目标。 “舅妈,你看,他在那。” 墨镜后的一双眼,通过相机画面,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冷仕则张扬不羁的脸。 他手握船桨,与队员们蓄势待发。 即使上了年纪,他的笑容里仍旧带着三分邪戾,是无法掌控之外的野性。 这便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决定亲手毁掉得不到的他。 当她再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到他,和他站在同一地域时,她的心还是会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冷仕则,是你太不把我的真心当回事。 毁掉你,也是你自食恶果。 既然拍不到你和冷嘉仁的合照,也发不出关于你的任何视频,我就只能开直播了。 阮静仪想到颜妍直播事件的最终结果,她一阵后怕,内心犹豫地开口, “舅妈,这么做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出问题啊?” 这次划船比赛,毕竟关系到两个国家的友谊。 别人都在为宣传锦成而努力,她们却在利用这一波流量直播揭短,加上之前的种种无用功,她多多少少还是有后顾之忧。 傅晚棠将墨镜往鼻梁下压,一双冷眼睨她,“你在怀疑我?” 阮静仪听出傅晚棠话语里的强势,她很清楚,她想以后过得好,就要听舅妈的话。 阮静仪低下头,“舅妈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害怕。” “不怕你前夫的拳头了吗?” 两相权衡之后,她更害怕前夫的拳头。 阮静仪不敢再说话,只乖乖做事情。 傅晚棠见她如缩头乌龟般收回脑袋,这才扶了扶墨镜,挑衅地看向江面。 冷仕则,视频审核不通过,发不出去。 这直播,我就不相信还能不让我播。 随着江面上一声枪响,白烟还未消散,江面上已经响起阵阵嘶吼。 冷仕则带领队员们第一个划桨冲了出去。 所有的影像设备随船而动。 傅晚棠向阮静仪确认之后,开始了她今天的直播。 “大家好,今天在这里直播,是要说一说冷特使关于这次友谊比赛的事情,屏幕中......” 直播的画面一直都锁定的是冷仕则,傅晚棠停下来,心花怒放。 仕则哥哥好帅啊! 仕则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也是,从小到大,仕则哥哥就没有丑的时候。 只见他和队友们一俯一仰,手臂细长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他一张桀骜的脸迸发出必胜、拿第一的决心。 他的野心,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写在脸上。 明目张胆、野性霸道,她真的好喜欢这样的仕则哥哥。 傅晚棠摘掉墨镜,一双眼睛满是爱意地盯着冷仕则看。 她太久没有说话,阮静仪好奇的侧眸。 只一眼,她的心便咯噔一声响。 舅妈喜欢冷仕则! 不,不可能。 阮静仪摇头,不敢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结果。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但,舅妈眼里的爱意就是那么明显。 她满含崇拜、倾慕、欢喜的视线,全落在了屏幕上的男人身上。 舅妈喜欢冷仕则,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回农村种地的舅舅,又算什么? 傅晚棠对冷仕则毫不掩饰的爱意,不仅阮静仪看见了,她们身后身穿黑色t恤,戴着鸭舌帽的江勉之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神色痛苦,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好像有一把尖刀在刺他的心般难受。 他带着一身怒气上前,大手钳制住傅晚棠的肩膀...... 傅晚棠看得正认真,肩膀吃痛,她愤怒地扭过头来,倏地撞进一双愤怒的眼睛。 她脸上所有的情愫皆被定格。 如此面对面,傅晚棠面上的深情更浓烈。 江勉之看得清楚,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情深仿若一把利剑,剔去了男人全部的尊严和理智。 她爱冷仕则,那他江勉之又是什么? 曾经相处的点滴,恩爱的记忆,此刻皆化作一支支利箭,将他的心射得千疮百孔。 爱恨只在一瞬间。 在官场隐忍沉着了一辈子的江勉之,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 “傅晚棠,你害得我好苦。” “勉之,你怎么来了?” 第189章 一对亡命鸳鸯 江勉之将傅晚棠拙劣的演技看在眼里,他当初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是了,他太过爱她。 爱意蒙蔽双眼,他又怎么能看得清枕边之人,是人是鬼? 真情流露、逢场作戏,他爱她时,当然会选前者。 “舅舅。”阮静仪怯生生地叫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舅舅,一时害怕地捏着裤腿缝儿。 “你继续你的。”江勉之知道侄女不容易,但他今天没心思和她说话。 他又看向傅晚棠,“我们借一步说话。” 一向温柔的男人,突然冷着一张脸,傅晚棠多多少少还是被唬住了的。 她不敢离开这里,总觉得离开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江勉之:“你最好听我的话。”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摄人,傅晚棠默默跟着他走。 傅晚棠跟着江勉之到了一处人少的僻静处,两人相对而立。 傅晚棠受不了犹如大山般压下来的审视目光,她先开口缓解气氛, “你不是在老家种地吗?怎么来锦成了?” 江勉之眯着眼,心事重重地盯着傅晚棠看,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开口,“这么多年,你的心有没有那么一分钟,是为我而跳的?” 他的事已经不重要,他只想知道,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有没有爱过他? 如果有,哪怕是一秒,他都心满意足。 如果有,如今的结局,就当是他罪有应得。 如果有,从此他便抱着那一秒的爱意过活一生。 傅晚棠见他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出爱不爱的问题,她心中便明白,江勉之已经知道许多事情。 既然已经知道,做戏还有什么意义,反正她已经和江勉之离婚。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江勉之再凶,面目再吓人,量他也不敢对她如何! 思及此,傅晚棠高傲地仰起下巴,当着江勉之的面,明目张胆的看向远处江面上遥遥领先的船只。 那是冷仕则带领的团队。 她不再掩饰对冷仕则的倾慕之情,说出的话冷得透骨,“没有。” 霎时间,傅晚棠的话好像一把冰刀刺入他的心脏。 江勉之踉跄后退,撞到了垃圾桶,发出“砰”的一声响。 傅晚棠没把江副司长放在心上过,更不会把前夫江勉之放在眼里。 她完全不在意江勉之的滔天怒意,周围这么多的警力,江勉之伤不了她分毫。 她思忆倾慕之人年轻时的容颜,说出的话也情意绵绵, “知慕少艾,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他。”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和你结婚,不过是因为你是外交部最好拿下并且最容易拿捏的人。” “更重要的是,你刚入职外交部时,是仕则哥哥带的你,我上演一出豪门千金爱上农村走出来的小伙,这很难不动人心。我就是要嫁一个外交部的人,这样我就能得到关于仕则哥哥的所有信息。” 江勉之握紧拳头,一往情深不过是个笑话。 “你走到如今的境地,和我并无关系,是你清高,是你要独立门户,是你故步自封。但凡你愿意和人结交,你的一切也不至于被那么多人分而食之,妻离子散。” “我们已经离婚,我和你之间已经再无瓜葛。” “至于你的孩子江开,就当是我给你的出场费,他出狱之后,我会保他荣华富贵,一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钱。” 这所有的话,犹如一盆盆冷水从头上倒下来,醍醐灌顶。 艳阳晴天里,江勉之只觉身上冰凉,寒意彻骨。 傅晚棠利用完他,就想摆脱他,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傅晚棠,我和你离婚,那是不想你跟着我吃苦,不是让你去和别的男人过日子。”江勉之厉色道。 傅晚棠铁了心不想和江勉之有任何的瓜葛。 今天一过,仕则哥哥就会求到她的面前来,求她澄清。 如此,她就能和仕则哥哥在一起了。 她必须要和江勉之划开分界线,清清白白和仕则哥哥在一起。 傅晚棠无情道:“既已离,便再无瓜葛,两不相欠。” “好一个两不相欠。”江勉之冷笑,他的手摸到腰间,冰冷的触感让他安心。 “傅晚棠,你休想!”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闪过。 “哧”一声,傅晚棠只觉胸口刺痛。 痛,来不及说出口。 下一秒,喉间的腥甜味冲涌而来,一口血随着喷了出来。 傅晚棠视线下移,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口上插着的刀,刀柄握在江勉之的手里。 眼前的男人笑容狰狞,“死,你也必须是我的人。我们一起死,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桥另一边的划船比赛,没人注意傅晚棠和江勉之这边的动静。 一座桥,把江面隔开。 一边是热火朝天的比赛,另一边…… “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落入了江水。 临江站的最后一个警察听见声音侧目,只看见两个人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吹响口哨,“有人掉江了。” 临近的警察都看了过来,江面的救援船也掉转船头,过来救人。 同一时间,冷仕则带领团队抵达终点,成功拿到第一名。 冷仕则环顾四周,庆祝这激动一刻。 忽然看见救援船掉转方向,岸边的警备力量也有异动。 不好,有情况。 两国友谊赛,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尤其是卡麦隆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冷仕则如鱼儿般一头扎进江里。 媒体人还在一脸懵的时候,本能地将拉动镜头到处找人。 浑浊的水里,可视范围有限。 但冷仕则认准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游向目标地点。 他几乎和救援人员同一时间到傅晚棠和江勉之身边。 眼前的一幕,好像放电影般,一帧一帧在他面前慢放。 傅晚棠惊恐地张大嘴巴,她的胸口随着匕首被拔出,血也随之喷薄而出,融在江水里。 原以为一切就此结束,江勉之却在此时把刀刺向他的左侧胸腔。 快进快出,而后血染红了江水。 一群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在一米之内的范围内光速发生。 冷仕则和另一名救援人员,几乎是同一时间抓住江勉之的手。 他一个手势,所有人游过来,大家一起出力,把失去心跳的两人往救援船上拖。 相关领导在冷仕则跳入江的那一秒,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打开信号屏蔽仪的同时,让所有媒体关闭影音设备。 冷仕则大口喘气,他看着两张毫无血色的脸,幽深视线扫过两人的手。 即使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生命,江勉之的手依旧牢牢抓住傅晚棠的手腕。 这两人,还真是情真意切啊!不愧是一对亡命鸳鸯。 第190章 草草了事 傅金云知道消息,已经是两天之后。 傅盛炀把安小月哄睡,踩着月色,去往松涛苑。 走在寂静的傅园里,他的心格外平静。 唯一的一份担心,也不过是害怕爷爷接受不了事实,身体有恙。 爷爷多喜爱他唯一陪在身边的孩子——傅晚棠,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管之前爷爷和傅晚棠闹得多不开心,他们终究是父女,血脉相连,哪有血海深仇。 “这么晚不睡觉,怎么过来了?”傅金云将毛笔搭在笔山上,这才看向傅盛炀。 “你不也没睡吗?”傅盛炀反问。 傅金云拿起刚抄写好的《金刚金》,细细看过,并不满意,“我心里有事,睡不着。” 心中有事,写的毛笔字也差点意思。 “冷爷爷天天和你下棋、练太极拳、喂鱼、喝茶,你还有什么心事?”傅盛炀双腿交叠,往沙发里一靠,状似闲聊般开口。 傅金云抬眸,觑他一眼,幽幽叹息,“你姑姑不见了,小月产期渐近,我担心她又做坏事。” 爷爷知道傅晚棠不见,是不是他也安排了人注意傅晚棠的行踪? 傅盛炀的视线意味不明,想知道爷爷是否知道傅晚棠已经死亡的消息? “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来是不知道了。 “你派人跟着她的?” 傅盛炀的态度,傅金云并不奇怪。 “给她煮饭的阿姨打电话告诉福伯,她不在家很久了。我估计他是去找江勉之了。但又担心她干什么蠢事,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孙子和女儿之间的事情,他不再插手,也不过问。但是绝对不能伤到小月和即将出生的幸运。 傅盛炀知爷爷是真的不知道傅晚棠的下落。 他掏出手机里的截图,放到傅金云手上,“你看看吧。” “警情通报!” 傅金云眉心一跳,预感不好。 他不想承认他认识那几个字,或者说他不愿意和他相关的任何人姓名出现在警情通报上。 “什么意思?” 傅盛炀:“你认真看吧。” 傅金云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锦成、傅某棠、江某之、疑似感情纠葛、双方死亡。 两人的身份信息都能对上。 傅晚棠,他那盛宠一身、嚣张跋扈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傅金云一时无法接受。 他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双唇嗫嚅,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傅金云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找回他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傅盛炀:“三天前。” 可恨之人死亡,他本该高兴的,但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他一颗心,已经被小月的爱挤得满满当当,包裹得温暖热情。 他生活幸福,自是想不起那些恨来。 “她出事的时候,岳父给我打过电话,是在锦车举办......” 傅盛炀把当天的事情详细地告知爷爷。 经历过之前的种种,女儿身上发生任何事情,他都没什么好惊讶的。 事发点在锦成。 冷仕则和冷嘉仁都在锦成,她还是没有放下冷仕则。 往事在傅金云的脑中涌现。 苏西婚礼后,冷家的小女儿冷嘉仁不见了。 大儿子傅宜修也在苏西下葬之后,脾气性情大变。 他将自己和妹妹傅晚棠关在苏西准备的女儿房里,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烂。 出来当夜,便跪别他这父亲,狠了心要皈依佛门,诵经度日,清修忏悔。 晚棠也整日不着家。 冷仕则回来之后,也上门问过一次。 不知道他和晚棠说了什么,晚棠断水绝食三天。 嚷嚷着要仕则哥哥过来看她,她要死了。 冷仕则没有来过一次。 某一日,晚棠带着个清俊的男子回来,虽举手投足间多有小气,但晚棠执意要嫁,他便顺了晚棠的意。 家散了,长丰集团岌岌可危,孙子年幼,他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小女。 这也是他后来觉得亏欠女儿,处处补偿的原因。 当时他知晚棠不过是在转移感情,日子久了,晚棠日子越过越幸福,他以为女儿是找到了真爱。 现在回想起来,仕则此次回国没多久,江家出事,她们夫妻离婚。 巧合的一切,只怕都是晚棠心性不定,又起了算计的心思。 江勉之毕竟不是当年的江勉之,如何甘愿当一个替身。 所有的事情清晰明了,傅金云只重重叹了一口气,“都是命啊。” “葬礼的事……” 傅金云打断孙子,“傅家家规,自戕短见之人,不入祖坟。我让福伯安排个懂行的人,去锦成买一墓地,火化葬了便是。” 傅盛炀意外,爷爷什么时候对傅晚棠这么狠心过,居然草草了事。 “她手里的实权不多,股份也是我分给她的,我早已全部收回。遗嘱我前段时间立好了,待我死后,我的全部财产都给小月。” “至于她名下的几处房子和车辆,变卖后把钱捐了吧,算是给她最后的善举,积点德业。” 傅盛炀想起来,小月之前说有穿着正式的人来家里,让他多关心关心爷爷。 原来,爷爷是叫人来立遗嘱的。 “她走了,不怕她给你使绊子,你左右为难。爷爷年纪也大了,能陪你的日子不多,你和小月好好过,咱们家总要有人幸福,爷爷希望那个人是你。” 傅盛炀喉间发紧,只“嗯”地应了一声。 爷爷的态度出乎意料。 “好了,回去休息吧。” 傅盛炀面色担忧,“爷爷,你……” 傅金云勉强挤出个笑来,“你放心,我早看开了,爷爷说的都是真心话。大是大非面前,爷爷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傅盛炀知道,爷爷也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一切,他起身准备离开,“好,你也早点休息。”傅盛炀起身离开。 走在回水榭居的路上,傅盛炀心如皎月般明亮。 他不曾质疑过爷爷对他的爱。 只是爷爷也爱他的小女,他担心爷爷身体,怕他接受不了,才迟迟没和爷爷说。 也把锦成警察的电话拦截,不让爷爷知道。等今日案件通报出来再告诉爷爷。 他和岳父千防万防,没想到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结局。 傅盛炀上楼,换了身家居服躺下,手轻轻放在小月的腰上,鼻腔萦绕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 他的小月是有福之人,逢凶化吉。 生产之时,定也能平平安安。 小月的期末考试结束,接下来便是生下幸运。 傅晚棠的消息,冷家人一个都不知道。 两家人住在一起,气氛倒也融洽。 第191章 傅盛炀哭了 某日清晨,冷是德给安小月把脉之后,决定今天就不去上班了。 傅金云放下碗筷,高兴道:“怎么的?要生了?” 冷是德掐着手指算一算,得出结论,“估计下午要发动。” 傅盛炀一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安小月似有感应般,抬眸正好看见傅盛炀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莞尔一笑,一双黑眸亮晶晶。 这一笑,傅盛炀的心跳好像被按住了一般,慢慢恢复原有的节律。 “还有时间准备,盛炀一会儿给小月洗洗头,洗洗澡,我把小月的头发编起来,生完孩子就要坐月子了,好几天没办法洗头,编起来头发脏得没那么快,出汗也不会黏得到处都是。” 方梅作为唯一的女性长辈,又有生孩子的经验,有条不紊的安排。 冷玉山:“我去上班,也熬些参汤,小月生的时候喝,能轻松些。” “我生方以时你熬的焕身汤,也给小月准备着。”这是方梅生产至今,姿容焕发,皮肤依旧白皙、紧致有弹性的原因。 冷玉山巴不得什么好的都给小月,老婆这么一说,他欣然应下,“好,我去准备着。” “那我做什么?”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冷方以不知道他该领个什么活。 冷是德:“你有力气,多跑跑,还有妹妹打无痛之前,肯定会很痛,你给按摩,缓解疼痛。” “好叻。”有活做,冷方以开心,更开心的是,很快就能和小外甥见面了,有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可以玩。 傅金云看着热热闹闹的场景,眼眶竟然有些热热的。 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模样。 “现在有没有不舒服?”傅盛炀趁大家分配事情的时候,溜到安小月身边。 安小月勾唇,“没有,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只是心疼你。”心疼她要受这生子之痛。 她能忍受是一会事,傅盛炀的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安小月感动,“有你心疼,我便觉得不疼了。” 长辈们见小夫妻俩说着悄悄话,眉眼间皆是笑意。 小辈们过得幸福,她们当然也幸福。 方梅:“去吧,都去好好准备。” 大家各自行动,傅盛炀也护着安小月回水榭居洗头洗澡。 七月的天,枝繁叶茂,光在绿叶之间跃动。 洗完澡,安小月坐在镜子前,傅盛炀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安小月看向镜子里的男人,“这次是白天,也有很多的时间准备。” “人多,我只顾着你就可以,我不紧张。” 安小月会心一笑,侧过身子,仰起头来。 傅盛炀弯腰吻上她淡粉水莹的唇。 自从两人说开,明白彼此的心意之后,自然、蜻蜓点水般的吻,两人独处时常有发生。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的碰撞,唇便不约而同凑到一处去。 傅盛炀刚给她吹干头发,方梅就过来了。 “盛炀,小月头发干了没有?” 傅盛炀闻声,走出房间应道:“刚吹干,马上下来。” 两人黏黏糊糊的时间又结束了,傅盛炀不舍地吻了吻她的唇。 “等会儿可就没机会亲亲了。” 安小月唇角漾着笑,所有人的幸福都在这个笑里。 方梅将她长长的头发分成两份,一边一股麻花辫。 傅盛炀给医院打电话,安排病房、待产等事情。 方梅手上动作娴熟,麻花辫也编得结实。 “我打电话告诉你爸爸妈妈,你爷爷给她们安排了飞机,在幸运出生前,肯定能赶到。” “知道了,大伯母。” 以前和妈妈两个人清清静静的生活,现在有了一大家子人,一人一句,身边始终热热闹闹。 以前的日子很好,但现在的生活更是令人满心欢喜。 “真好看。”方梅编好两股辫子,梳梳理理她耳边的细发。 后退两步一瞧,赞美的话脱口而出,“小月真好看,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干净得能拧出水来一般,真好。” “真有这么好看?”安小月不相信,大伯母的嘴巴最会哄人了。 她长胖了不少,现在肯定是圆圆的脸颊两边搭着两股麻花辫子。 “好看,你和盛炀啊,阴差阳错,佳偶天成,都是有福气的孩子。” 本来在说她好看,大伯母一提到傅盛炀,安小月就总觉得她的话变了味儿。 她不由想到,傅盛炀近日时常咬着她耳朵说的悄悄话,“等你身体好了,看我不一一讨回来。” 她面皮顿时发热,低头看向别处。 方梅是过来人,何尝不知这孩子一落地,妻子身体养好,做丈夫的便猴急得不行。 还有那没良心的,不等妻子养好身体,只知道发泄他的欲望。 方梅想到这,悄悄在安小月耳边提醒她,“坐月子的时候,不管他怎么磨你,都不准给他,身子要自己爱惜。大伯会给你调理身子,保管生子影响不了你和盛炀以后,你让他别急。” 安小月的脸,刷地一下更红了。 平时傅盛炀说些荤话,她只当他欲念起来了,听听便过。 如今听大伯母说,她倒是不好左耳进,右耳出。 只红着耳朵尖尖应下,“我记住了,大伯母。” 这一次,因为有冷是德的把脉,一家人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准备。 医院在接到傅盛炀的电话后,也给她安排了最大的生产套房。 两室一厅,方便家属陪伴、休息,同时也满足了接待的需求。 待产室和产室是同一间,小月从入院到出院,会一直住在这里。 安小月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检查说已经开二指了。 冷方以精确揉按手腕部的穴位,傅盛炀揉揉她的腰,她倒是一点痛感都没有。 一直到开三指的时候,她的眉头才终于是蹙起了。 “有感觉了?”傅盛炀第一个发觉她的异样。 安小月:“嗯,有一点点痛。” 冷方以一看监测仪器上的数据,便站了起来,“我去找医生来,可以打麻药了。” 医生和麻醉师一起来看过安小月的情况,确实是可以打无痛了。 把人都请出去,麻醉师背对门而坐,家属们都围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小小玻璃窗,看麻醉师给小月打无痛。 傅盛炀看得清楚,十几厘米长的针刺入小月光洁顺滑的脊柱里,她白嫩的脚蜷缩在一起。 他顿感心口一阵剧痛,眼睛酸胀,凉凉的泪水划过硬朗俊美的脸庞。 傅盛炀哭了。 第192章 不会让她流一滴泪水 方梅傅盛炀流泪,心中亦是动容。 如傅盛炀这般清冷寡淡的人,他该是爱极了小月,才会看到小月打针便心疼地哭了。 她像妈妈般拍拍傅盛炀的肩背,“虽说每个女性都要生孩子,生孩子是妈妈的必经之路,但伴侣的理解、爱意都会成为她们的力量。” 傅盛炀喉咙发紧,带着哭腔的嗓音保证:“我会对小月很好很好,什么都顺着她,依着她,不会让她流一滴泪水。” 方梅知道傅盛炀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大伯母相信你会做得好。”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安小月仍有感觉,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家里其他人都在会客厅坐着,傅盛炀一个人在床边陪着她。 “怎么样?”傅盛炀眼圈儿红红,“还疼吗?” 安小月一看便知他流过眼泪,密密麻麻的甜侵入毛孔,她握紧他的手,“现在不疼了。” 傅盛炀回握的力量不轻,知道生孩子要遭这么大的罪,他再也没有要第二个孩子的想法了。 “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不管当下正在经历什么,我的心里只有即将和幸运见面的喜悦。我想趴着睡,想喝咖啡,想吃各种孕期没有吃过瘾的食物。为了这些,我可以忍下所有的痛。更何况,现在打了无痛,我真的觉得轻松了很多。” 安小月说着说着,傅盛炀倏地就笑了。 “那你现在有想吃吗?医生说要给你准备食物,补充体力。” 生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该吃就要吃。 不等安小月想好要吃什么,纪遇白和钟玲喜来了。 “小嫂子,你看,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东西,麻辣小龙虾、烤串,还有我妈妈做的蛋糕。” 钟玲喜不赞同的皱眉,偏纪遇白要说这是他对小嫂子的心意。 既然是用心准备的礼物,她也不好再说他,随他把东西都带过来。 麻辣小龙虾,好馋啊,好想吃。 想到又麻又辣的味道,安小月的口腔分泌出无限的唾液来,她咽了又咽,源源不断。 等会儿幸运出生,她还要哺乳,总不能让幸运喝的第一口奶就是辣辣的味道吧。 她想吃,但理智还在。 傅盛炀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实在是可怜,“我剥两个给你尝尝味道。” 安小月心动,“吃两个没事的吧。” 模样可怜又惹人爱。 傅盛炀勾唇,轻笑出声,“没事的。” 安小月吃了定心丸般,高兴地呼出声,“那我要吃。” 纪遇白立即向钟玲喜邀功,“看,小嫂子可以吃。” 钟玲喜瞪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拧一把。 奈何纪遇白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拧到。 纪遇白好似被挠痒痒般,扭着腰去了另一边。 “傅爷爷,我来了。” 傅金云早看见他了,将他和玲喜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也替纪家高兴。 纪遇白的终身大事有着落,父母俩心头的大石头该是可以落下了。 “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些是你小嫂子的娘家人,冷爷爷,大伯母、堂哥。” 纪遇白认识冷是德,那可是国医圣手,中医泰斗。 小嫂子的娘家人不是只有妈妈吗?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还是医学世家的冷家? 纪遇白有许多的疑问,但他向来是个活泼的,他不明全貌,也能笑呵呵地跟着叫人。 最后主动自我介绍,“我叫纪遇白,这是我未婚妻,钟玲喜。” 见众人神色异样,扭头一看,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嘿嘿……”他以笑化解尴尬,“她和小月从小一起长大,最担心小月了,一来就只顾着小月。” 一句话既说了钟玲喜和小月的关系,也为钟玲喜的行为做了很好的解释。 一家子都是七窍玲珑心,当然听得出来。 “遇白,过来坐。”方梅给他让了个座位出来,“从小一起长大,那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担心无可厚非。” 纪遇白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也不扭捏,直接坐下,三两句话就和冷家人说到一处去了。 待产室里,傅盛炀给安小月剥了小龙虾吃,便把空间留给许久未见的小姐妹俩。 有玲喜陪着她说会儿话,她也能转移注意力。 “终于是要生了。”钟玲喜难掩激动。 小月怀孕的辛苦,没有人能替她承受分毫,她都看在眼里。 “应该是快了,开指挺快的。”安小月说着话,落在隆起腹部的视线温柔至极。 幸运,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到来,你要平平安安的出生。 安小月想到纪遇白和玲喜的事情,当初她没在医院,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现在有机会,当然是要问个清楚。 “你们现在怎么样?” “他挺听话的。”钟玲喜颇有成就感。 安小月轻笑,刚才玲喜揪纪遇白的时候,她可看得清楚。 纪遇白还一副得了天大赏赐般高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笑闹的模样,俨然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 钟玲喜:“我想这一辈子,我不可能不结婚。既然要结,我也没有喜欢的人,他也不在意我的过去,我为何不选个喜欢我,处处顺着我的人结婚呢?” “别人觉得我势利眼也好,看上他的家世背景也罢,我选择和他结婚,就不会对婚姻不忠,也会好好过日子。” 钟玲喜是什么样的人,安小月清楚,不会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周老师和钟老师假期要过来吧。”高三已经高考完,周老师带的班都是名列前茅的同学,一本率百分之百,大概所有同学都已经完成志愿填报,就等着录取通知书了。 他们没有事情要忙,应该会来京市看看房子的装修。 玲喜的房子硬装已经完成,要选软装了。 钟玲喜:“等八月谢师宴结束就过来,也待不了多久。” “你们的婚事呢?”纪遇白说未婚妻的时候,她都听见了。周老师他们过来,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吧。 “不知道。”钟玲喜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不自然道,“我想工作再等两年,毕竟现在是我事业高速发展期,但他父母想我早点结婚生子。” 孩子、家庭、工作,安小月明白玲喜的难处。 玲喜本就是个清醒又独立、在事业上有追求的人,纪遇白肯定是什么都听玲喜的决定。 可纪家两老也上了年纪,想要儿孙绕膝、含饴弄孙也是常情。 现在还好,以后时间一久,想法不一致,难受的还是夹在中间的纪遇白。 第193章 生子之痛 安小月拉住钟玲喜的手安慰她,“没事的,你先做你喜欢的事情,遇白肯定能处理好。”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婆媳关系,但也从周老师和钟老师的夫妻关系里知道,婆媳关系中,身为儿子、丈夫身份的人才是关键。 他的态度和处事方式,决定家庭是否和谐。 纪遇白的性子,肯定能把双方都哄得好好的。 再怎么说,日子也是年轻人自己在过,当然还是要看年轻人的计划。 纪伯母自己就是事业小成后晚育,多沟通,应该能明白玲喜的心。 安小月安慰她,“两家人商议婚礼的时候,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纪父纪母爱子,定然也会做出一定的让步。 “我都想过的,要是他们非逼着我结婚后就生子,那我就和纪遇白谈五六年的恋爱,等我工作步入正轨,完成职业规划的初步任务,我才结婚。” 安小月知道玲喜能说到做到。 钟玲喜可是两个家庭六口人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啊,她也有傲骨、底气和靠山。 纪遇白和钟玲喜能成,也有她的原因,她不想两人过得不好,不然她会心里过意不去。 现在他们遇到问题,她也想着一起解决。 “倒也不至于谈那么久,遇白是个会照顾人的,孩子生出来,他主要负责就......没......问题。” 安小月说到最后,脸色唰地变白,血色瞬间褪去。 钟玲喜不知所措,手抬起,又觉得碰小月哪里都不对,无助地停在空中,“小月,你怎么了?” 傅盛炀听见钟玲喜的声音,像离弦的箭一般冲过来,“哪里不舒服?” 安小月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阵痛来袭,她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冷方以一看检测仪上的胎心率,脸也沉了下来,“宫缩来了。” “不是打了无痛吗?怎么还这么痛?”傅盛炀情绪失控,鬓角的青筋凸起。 “是这样。”冷方以第一次亲眼见女性的宫缩之痛。 生产之痛,他第一次有了具体的感受。 妹妹痛成这样,直叫人揪心。 最痛的一阵过去,安小月喘着大气,额头的细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额头、脸颊上。 她躺在床上,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围在床边的人看了,个个难受得不行。 方梅无声抹眼泪,不仅仅是因为小月,还有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生方以的时候,妈妈的眼泪就像打开水龙头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女子生产,犹如鬼门关走一遭,一命换一命。 做父母的,哪里看得了孩子受这样的罪。 养儿方知父母恩,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父母当初的心情。 一向冷持儒雅,爱开妈妈玩笑的冷方以见方梅哭,默默将妈妈搂在怀里。 妈妈生他的时候,也经历了相同的痛苦。 冷方以悄悄在方梅耳边道:“妈妈,谢谢你,我爱你。” 儿子的一句话,彻底击溃方梅的防线。 方梅掩面,将头埋在冷方以的腋窝里,她手紧紧揪住儿子的衣服,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心甘情愿生下孩子,也同样感谢孩子让她成为一位母亲,体验了完整的人生。 “现在没事了。”宫缩散去,安小月扯着一双干涸的唇,勉强笑了笑。 见床边围满了人,她好像拥有了无穷的力量。 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起。 之后的宫缩,只会越来越频繁,傅盛炀不想大家都跟着担心、难受,“你们出去吧,我陪着小月就可以了。” 众人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退出去。 这种事,谁来都不好使,只能小夫妻俩慢慢熬。 “妈妈,我回去看看爸爸准备得怎么样了?把理疗用的按摩仪拿一套过来,给妹妹用上。” 盛炀哥不让其他人一起守着,只能用按摩仪缓解一点疼痛。 方梅:“去吧。” 纪遇白一直安安静静的,回到沙发上,才拉着钟玲喜说悄悄话,“我不要孩子。” 钟玲喜怪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胡话!” “太难受了,小嫂子我都看得心痛痛的,要是你,我估计得晕死过去。”纪遇白说着,心有余悸,一颗心还在咚咚咚地狂跳。 钟玲喜知他突然这么说,是被小月刚才的宫缩痛吓到了。 她不为所动,“你和你爸爸妈妈说去,他们同意,我就不生。” 她不是不愿意生孩子,而是不要这么早就生。 在她的观念里,一个家没有孩子,还是太安静了些。 待产室里,只有安小月和傅盛炀两人。 傅盛炀搬凳子坐在床边,一双手紧紧握着安小月白嫩柔软的手。 安小月:“刚才是打无痛后第一次宫缩痛,就是来得有些突然,我现在有准备了,应该没有那么痛。” 她明明都还没有缓过来,反倒安慰他。 傅盛炀眉头舒展开,捏捏她的鼻子,“怎么这么傻。” 安小月不好意思地抿唇,搞得大家跟着一起揪心,气氛这么凝重,她有些过意不去。 之后的宫缩,一次比一次痛,两次宫缩之间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安小月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身边的人。 傅盛炀冷沉着一张脸问医生,“为什么打了无痛,还会这么痛?” 医生被傅盛炀强大的气场威慑,硬着头皮解释,“无痛,并不是感觉不到痛,只是痛的程度减轻了。” 傅盛炀冷着一张罗刹脸陪在小月床边,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一群人安静的坐在客厅等候,看着医生进出,又看着冷方以和冷玉山提来熬好的补养中药。 再后来,护士开始消毒,婴儿床、抢救设备,也都推了进去。 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客厅里的人也渐渐坐不住。 冷是德看一眼腕表,面色严肃,“该是要生了。” 随着他的话落,一群人还没来得及凑上去看一看小月的情况,待产室的门就被护士关上。 这是真的要生了啊。 一群人顿时坐不住了。 “仕则和嘉仁还没到吗?”小月都要生了,做父母的两人还没动静。 “方以去接,刚才说接到了,机场过来快,肯定能赶在幸运出生之前到。” 门上唯一的玻璃小窗也被护士拉上帘子,产房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人人焦急地等着,眼睛时不时盯着产房看,坐不住了又起来走一走。 傅金云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着,他面上沉静,心里却一直默默念着,“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第194章 添丁之喜 生产室里,傅盛炀站在安小月的身边。 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正在给傅盛炀讲要点, “一会儿爸爸负责抱住妈妈的头,不用太用力,不让她使劲的时候把头抬起来就行,这样才能保证发力的位置准确,有利于生产。” “好。”傅盛炀紧张,想到小月的疼痛就要结束了,他也高兴。 “妈妈呢,现在跟着我练习呼吸。”安排好傅盛炀准爸爸的工作,医生开始最重要的教学。 安小月一张被阵痛折磨得发白的脸格外认真,看得医生笑了笑。 傅太太也太可爱了。 “妈妈不用紧张,跟着我做,没事的啊。” 安小月动一动僵硬的脸颊,“我准备好了。” “用鼻子深吸气,然后憋住,我说使劲的时候,才慢慢把气用嘴巴吐出来,不可以一下就呼出来,要缓缓地吐。”医生边说边示范,“现在,我们练习一次。” “准备,鼻子吸气~~憋住,3、2、1,嘴巴慢慢呼气。” 安小月照做,平时瑜伽、普拉提的运动,就格外注重呼吸。控制呼吸已经是习惯。 医生表扬她,“妈妈做得很好。” 安小月高兴,本能地去看傅盛炀的反应。 四目相对时,安小月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练习,又羞红了脸,扭过头去看医生。 医生将一切看在眼里,夫妻恩爱,孩子也会感到幸福。 她柔声道:“我们进行第二次练习,这一次妈妈要认真感受憋气的时候,哪些肌肉在用力?一会儿我要提问的哦。” 医生以爸爸妈妈的称呼叫她和傅盛炀,安小月顿感责任重大,随着医生的口令,学得也格外认真。 末了,医生问,“憋气的时候,妈妈感受到哪些肌肉在用力?” “腹部。” “妈妈很棒。”医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先表扬安小月,才叮嘱她, “一会儿我说吐气的时候,只要我没说停,吐气的同时,腹部也要同一起发力,就是你憋气感到的所有肌肉都要用力。” 安小月乖巧听话的模样,简直就是三好学生本人,医生说话也变得很温柔。 “妈妈只配合我做这些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宝宝和我。” “妈妈和宝宝的生产条件非常好,顺产不会太吃力的。我做其他准备,妈妈也练习一下。” “好。”医生有经验、温柔又负责任,安小月完全信任她。 她仰躺着,能清楚看到护士布置的台面和婴儿床。 她和盛炀准备的小衣服和尿不湿,也全部都放在护士方便拿取的位置。 傅盛炀把吸管杯里的参汤放到她唇边,“大伯熬的,喝了才有力气。” “好。”安小月猛吸一大口,而后便不再喝了。 她担心水喝太多,一会儿使劲的时候,出现不可控、羞耻的事件。 “现在我们要开始生了,妈妈听我的口令。”安小月都没练习几次,医生就过来说话。 已经到了生宝宝的时候,安小月完全顾不上其他。 换作她是医生,她也只会注意宝宝出生这一件事,皮囊也无甚差别。 “吸气~憋住,2、1,嘴巴吐气,用力,10、9、8、7………1。” 安小月只管照做,她的头刚有抬起来的趋势,傅盛炀就把她抱在怀里。 安小月便意识到发力不对,头放回去,及时调整准确的发力点。 才如此使了三次力,医生语气无比高兴,“小宝宝的头已经出来,头发浓密黑亮像妈妈,高鼻子遗传了爸爸。” 听说头已经出来,安小月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关键,妈妈一定要配合,痛也不能发出声音,必须憋住气,不然小宝宝的锁骨可能会因不正确的发力骨折。” 傅盛炀趁医生说话的时间,拿帕子麻溜地把安小月额头的汗水擦掉。 安小月:“我听清楚了。” 随着医生的口令,安小月配合得很好,瞬息之间,“噗嗤”一声,松快感传来,安小月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医生报喜的声音随之而来,“恭喜妈妈,生了个健康帅气的男宝宝。” 脐带还没剪,医生娴熟地先检查孩子情况。 可惜安小月看不见,只能听到医生的声音。 “小宝宝四肢健全,身上没有瘢痕、胎记。” “爸爸来剪脐带吧。”医生把消毒的剪刀递给傅盛炀。 他没有耽搁时间,在医生手指的地方,直接剪断妈妈和宝宝的纽带。 脐带一剪,幸运就被抱去拍屁股,嘹亮的哭声响遍产室。 门外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生了,生了……” “小月怎么样?” “声音好嘹亮,是个身体棒棒的小宝贝。” “太好了,生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各说各话。 幸运平安降生,每个人都很开心。 医生检查胎盘完整无缺之后,为安小月检查清理产道,“轻微撕裂伤,不用缝合都能痊愈,恭喜妈妈顺利生产。” 傅盛炀:“谢谢你们。” 他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下,重重吻上安小月汗涔涔的额头。 另一边,哭过之后的幸运被护士们拉着按脚印,量体重身高。 “男宝宝出生重量3.42千克,身长57厘米。” 婴儿床里,幸运睁着一双黑溜溜、空洞眼睛,感受这全新的世界。 不哭不闹的小宝宝,是她刚刚生出来的。 她生了一个小宝宝,好厉害。 安小月热泪盈眶。 傅盛炀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小月好棒,母子平安。” 安小月紧握傅盛炀的手,“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 原本一双手到处乱抓的幸运,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也没那么大了。 傅盛炀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是的,幸运是我们的孩子。” 医生护士合力把产房收拾干净,将穿好衣服的小宝宝放在安小月的胸口上之后,打开空气净化器便完成了接生的工作。 “稍后月子中心的老师们会过来,这期间家人可以看看小宝宝和妈妈,但要保持安静。” “明白,谢谢医生和护士。”傅金云高兴。 他抬手,福伯掏出红包,一一递给接生的医生和护士。 “你们辛苦了,添丁之喜。” 京市有这样的习俗,孩子出生,家里人会发红包,寓意添福,希望孩子健康平安长大。 医生护士都一一接过,红包鼓鼓囊囊,至于最后有多少金额进了医院的公益基金里,就不得而知了。 第195章 合照 安小月看着趴在胸口上的小小人儿,一颗心柔软得像一汪流动的水。 刚才的生产之痛,在见到幸运的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不见。 大概幸运也因出生费尽力气,此刻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正好安心睡觉。 家人、朋友把病床围得水泄不通,视线落在床上的俩宝贝身上,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月,你感觉怎么样?”方梅开口。 她不是中医医生,不可能如公公、老公一般,直接搭脉了解小月的身体情况。 安小月:“感觉正常。” 她说得轻巧,方梅偷偷红了眼。 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哪个女人生孩子,私密处会不疼的。 “月子好好坐,爷爷和你大伯给你调理,肯定会恢复得好。” “肯定会。”大家对她的爱,她都真切的感受到,“大伯母也会给我做好吃的食物,我肯定会恢复得很好。” 方梅被哄得心花怒放,姑娘就是比儿子好,嘴巴真甜。 钟玲喜站在床边,只盯着她怀里的幸运看。 新生命的降临,神奇之外更多的是感动。 “好小一个啊。”钟玲喜道。 她要亲眼见证巴掌大点的宝贝,以后会长成个高高大大的帅哥。 爸爸妈妈得费不少心力,才能保证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脸蛋儿这么好看,一点都不皱巴,多洗几次,俊俏得很。”傅金云看了好一会,才面露欣慰。 曾孙子出生,孙子有一个完整的家,他感慨之余,也能安心了。 冷玉山:“刚出生,和妈妈在一起就睡得这么香,以后是个好带的孩子。” …… 大家一人一句,讨论着新出生的孩子。 “生了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安佳人焦急的声音传来。 冷仕则拉着安佳人的手,匆匆奔来。 “哎呦,快来。”方梅听见声音,立即把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方便两人看他们的宝贝女儿。 安佳人挣开冷仕则,双手握住小月还打着留置针的手,“宝贝,妈妈来晚了。” 安佳人心有愧疚,女儿生孩子这么重大的事情,她都没赶得及。 安小月将妈妈的情绪尽收眼底,她心疼妈妈担心、焦虑一路,笑着安慰她, “妈妈,生产过程顺利,我和幸运的情况都好。” 半年多不见女儿,安佳人感觉女儿还是那个女儿,但变化也明显。 她的眉眼比以前更加开朗、柔和,稚气褪去,多了女性的娇美。 这样的发现,让安佳人心慌。 女儿长大了,她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不多,得让二哥尽快调回京市来。 她想和家人在一起生活,每天都见面,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 安小月看见随后挤到床边的冷仕则,“爸爸。” 趴在胸口的小娃娃在睡觉,冷仕则压低嗓音,“母子平安就好,你妈妈一路上都忧心忡忡的。” 小月生产完,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这么说下去,没完没了。 “好啦好啦,都看过了,拍个合照,全部出去。”冷是德开口。 “我来给大家拍。”纪遇白有眼力见,招呼大家,“你们站好位置。” 钟玲喜下意识去给小月整理她额头的碎发、辫子和衣服,然后才满意地站到一边去,主动把位置让给两家人拍照。 冷方以按下扶手上的按钮,把安小月的床头升高,确保小月和幸运都能被镜头拍到。 大家想着让小月安静休息,长幼有序,所有人迅速站好位置,把小月的床围起来。 “一二三,开心。”随着纪遇白的口令,手机拍照咔咔咔的声音响起。 众人积极配合。 纪遇白摄影经验丰富,连拍三张后把手机递给傅盛炀,“盛炀哥看看,这样可以吗?” 傅盛炀匆匆一看,确认小月的脸清晰,没有闭眼睛、面部轮廓模糊的人,照片可以用,“就这样。” “到我们了。” 纪遇白把他的手机往傅盛炀的手里一放,拉着钟玲喜迅速站到小月的床边,生怕慢一秒就没有机会了似的。 “盛炀哥也给我们拍一张。” 纪遇白把钟玲喜往小月的床边一塞,他在钟玲喜身边站好。 “盛炀哥,可以拍了。” 钟玲喜心中暗暗得意,纪遇白就是这么好。 她大大咧咧,但也有细腻的时候。 她也想和小月拍照,碍于傅盛炀总裁的身份,她不便开口明说。 但纪遇白懂她,她在纪遇白面前就是个透明人,纪遇白知道她的为难和怯意,不动声色的为她争取。 他和傅盛炀是兄弟,提出和小月、幸运合照,很合理、自然。 钟玲喜和安小月相视一笑,高高兴兴拍照。 “好了。”傅盛炀咔咔咔一顿拍,照片不少,随便他们选吧。 “谢谢。”纪遇白接过手机,大着胆子勾住傅盛炀的肩膀,把他往外面带, “小嫂子,盛炀哥也心惊胆战了一天,我们兄弟出去透透气,让玲喜照顾你。” 纪遇白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所有人都听到他噼啪响的小算盘。 不就是想玲喜留下来,让她和小月说说话、看看幸运嘛。 傅盛炀正好有事,也不拆穿他,“小月,我去去就来。” 安小月:“嗯。” 纪遇白到了门口,叫上冷方以,三人一起出去了。 三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安小月唇边漾着笑意,“他很懂你。” 钟玲喜的嘴巴顿时翘了起来,傲娇得不行,“不然我才不选他结婚呢!” 安小月勾唇,揶揄道:“刚才谁说只谈恋爱,不结婚的?” “哼!”钟玲喜佯怒,“你少说话,好好休息,我要看看我小侄侄。” 安小月经历过大伯母方梅的打趣,知道玲喜的感受,不再拿话语打趣她。 玲喜和纪遇白之间,一开始玲喜确实没有看上纪遇白。 但相处的时间久了,纪遇白又是这么合拍的人,玲喜对他的好感自然会不断增加。 得一心心相惜之人共度一生,是人间走一遭的幸福事之一。 “你有什么事,都和他说,他能处理。” 纪家伯父、伯母她都接触过,他相信纪遇白,肯定能处理好所有事情。 钟玲喜正在给睡着的幸运拍照,只模棱两可地回了个“嗯”字。 嘴巴硬得很。 安小月不打算操心玲喜的事情。 爱情,还是两个人拉拉扯扯才有意思。 “不愧是我的小侄侄,出生就这么俊俏,一点都不像皱巴老头。” 安小月唇角始终勾着淡淡笑意。 钟玲喜也没在里面待多久,拍几张照片,就出来了,让小月安静休息。 “安姨。”钟玲喜挨着安佳人坐下,和以前一样,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 “嗯,咱家玲喜也是大姑娘了。”纪遇白和钟玲喜的事,安佳人听周老师说了。 周老师和钟老师对女婿的要求,纪遇白倒是都满足,只要玲喜自己喜欢,这桩婚姻,他们做父母的不会反对。 钟玲喜瘪嘴,“安姨,你也变了。” 饶是大大咧咧的钟玲喜,当着长辈的面,谈及感情之事,她也会不好意思。 安佳人会心一笑,面上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好好好,安姨知道了,不说这事儿。” 第196章 公开 另一边,傅盛炀被纪遇白“强行”带出了医院。 傅盛炀可不会轻易遂了纪遇白的心,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 紧张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夜幕的笼罩下,彻底放松下来。 三人坐在咖啡厅的露台外,傅盛炀一双长腿交叠,舒展酸胀的腿部肌肉。 他滑动手中照片,每一张都好看,不知道该选哪一张。 傅盛炀抬眸问纪遇白,“我要公布傅家添丁的喜讯,热榜第一,多少钱?” “你和我提钱!”纪遇白生气,质疑兄弟情,比质疑他啃老还让他难受,“你我的交情,你问我多少钱?” 纪遇白气得不想说话,拉过冷方以,“冷兄,你告诉他,你的脸值多少热搜?” 冷方以正欲开口之际,纪遇白补充道,“你再告诉他,国医圣手、肝病专家、外交官叠在一起,网络得炸几天?” 冷方以喝一口廉价茶包兑的水,脑海中粗略一算。 星立方的太子爷开口,他大胆地算,不够的,让太子爷补上。 “大概半年的时间,要是有造星之神的星立方插一脚,不断炒冷饭,多冷的饭,也能反复变热。” 前段时间,爸爸在京市医学院技能大赛上说出妹妹安小月的身份,要不是小叔请人撤下来,那热度全地球人知道都没问题。 盛炀哥想要热搜,只要他不控制流量、热度,多少天的热搜榜首,那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神秘、低调的富豪,本身就自带流量,盛炀哥发动态,必定会上热搜。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因为炫富而走红网络的人,或者某些网红在言辞间故意引导网友,打造有钱人的形象。 傅盛炀听过两人的话,只思考了三秒钟,就把手机丢纪遇白面前,“注册个账号,你下次的生意,我继续入股,让你百分之一个点。” 纪遇白已经退出短剧市场,作为第一个注册短剧公司,并拍摄短剧的人,他吃到了短剧的宏利。 傅盛炀投资入股,赚的钱也比投资的翻了几番。纪遇白有赚快钱的头脑,他也愿意投资。 纪遇白心动,“亏了你也认?” 几个百分点不重要,重要是有盛炀哥兜底。 傅盛炀:“认。” 纪遇白乐呵呵拿起桌上的手机,捧着个宝贝似的给傅盛炀注册社交账号。 只有冷方以,一言不发,默默喝水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最好不要惹盛炀哥。 等验证码的时候,纪遇白后知后觉,“不对啊,你把公司交给乔勋打理,又投资我的生意,你这不是坐着收钱就可以了吗?” “嗯。”傅盛炀手撑着下巴,姿态悠闲,他并不否认。 既能在家守着小月,又能指使纪遇白赚点零花钱,利益最大化,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好过分。”纪遇白想丢手机不干,可短信验证码已经发过来。 他重重提起,又轻轻放下。 算了! 为了和玲喜在一起,为了证明他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他忍! 纪遇白几下就把微博给他注册好了,并开通会员、进行身份认证。 “你直接发就可以了。”纪遇白气鼓鼓的脸,好似个受气包,装着满满的委屈,再装一点,就要爆炸了。 傅盛炀看在眼里,黑眸中精光稍纵即逝。 这就要我离开小月身边的代价。 他选好照片,言简意赅地输入四个字: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傅盛炀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妻子、孩子,都在楼上的产房里好好休息。 小月没有像妈妈一样出现意外,幸运哭声嘹亮,生命力旺盛。 他的妻与子,终究和妈妈、妹妹的命运不同。 傅盛炀看着手机上‘母子平安’四个字。 恍惚之间,他得到的也不仅仅是母子平安。 那二十多年如影随形的恐惧,都被幸运的哭声震慑,不复存在。 傅盛炀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长指点击发送。 看着微博里唯一的一条动态,他又仔细检查一遍,而后开口表扬纪遇白,“照片拍得不错。” “我可是御用......”纪遇白刚翘起来的尾巴又耷拉下去,“少来,给一巴掌又赏个甜枣,我可不稀罕。” 纪遇白嘴里吐出来的话硬气得很,手却地掏出手机,乖乖点赞、转发、恭喜。 又对着手机说一句:“我刚转发的微博,顶一顶。” 全程,冷方以将自己透明化,降低存在感。 盛炀哥和纪遇白之间的“争斗”,他都看在眼里,也终于知道盛炀哥把长丰集团打理得那么好的原因。 他看明白,所以非常不想被盛炀哥“奴役”。 一开始网友们还在质疑傅盛炀的身份, 【傅盛炀,谁啊,没听说过,不过我认识上面的外交官,冷特使。】 【傅家添丁,冷家也在,意思是床上生孩子的人是冷家的?】 【这人是噌冷家热度的吧。】 质疑的声音在一位网友让大家看官方认证的回复后,网友们结合之前看到的视频,反应过来傅冷两家的关系。 世家和首富的联姻,还劳首富注册微博官宣,可见这孩子有多幸福。 爸爸是首富,妈妈是中医世家最受宠的孩子,名牌大学高学历,外公是外交官,外老祖是国医圣手,这身份叠得满满的啊!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列队恭喜: 【大佬,恭喜恭喜】 【恭祝大佬,喜添丁。】 【这可是真少爷啊,除了吃奶使点力气,应该没什么需要他使劲的事情了吧。】 第197章 只负责奶娃的生活 安小月忙活一天,终于吃到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即使只是清淡的一餐,她也吃得格外香。 幸运吃奶之后,已经在安小月的病床上又睡着了。 “夫人慢慢吃。”崔妈一边布菜,一边给安小月盛汤。 她生了幸运,称呼从少夫人变成夫人。 傅盛炀找的育儿师跟着崔妈过来,这会儿正给幸运铺婴儿床。 客厅里,傅金云和冷家的人围坐一桌,显然大家都已经饿了,没有人说话,只默默吃着。 吃完饭,大家都回去休息,只留傅盛炀、冷仕则、安佳人和育儿师在。 安小月看看墙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 整整十几个小时,她终于是把幸运生出来。 这一天慌慌忙忙的,两人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说会话。 “我和幸运都好好的。”安小月眉眼弯弯,她伸出手。 傅盛炀意会,随之握上来,面上松快,“嗯,我能睡个安稳觉了。” “等会儿秋姐把幸运洗干净,吃上奶,我们就都能睡觉了。” 安小月想到刚才的情形,唇角不免勾起。 幸运这小子,吃了就睡,睡到一半拉尿不湿上了,不舒服的哭出来。 育儿师秋姐又是洗屁股,又是换尿不湿,忙得就没停过。 真就成了大伯母口中的臭小子! 夫妻俩同时看向被秋姐抱出来的香香幸运。 安小月捏捏他的大手,“恭喜你当爸爸了。” 傅盛炀回握,力道不轻不重,深邃黑眸满是他对小月的依恋,“谢谢小月。” 这一声谢谢里包含太多,谢她平安产子;谢她让他身份升级,成为爸爸;谢她孕期辛苦,也包容他的担心、害怕。 “以后幸运就交给你了。”安小月如释重负,生完幸运,可以想怎么睡怎么睡。 就是撕裂的地方有轻微的疼痛,其他都还好。 傅盛炀:“放心,我一直跟着张医生好好学习,现在还有秋姐帮忙,我肯定能把幸运带好,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秋季开学之后,安小月就要开始在医院实习,她的上下班休息时间,跟带教老师一致。 小月正是飞速成长时期,他身为丈夫,会做好家里,让她放心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先生,你要抱一抱少爷吗?”秋姐将幸运抱过来,少爷出生,先生还没有包过呢。 傅盛炀双唇紧抿,站起身来,双手僵硬地伸出去。 他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秋姐将幸运放他手臂上,并纠正他的手势,“刚开始抱,都会生硬,少爷出生柔软,先生的肌肉稍稍放松些,少爷也能舒服点。” 安佳人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消毒纸巾就要进来,“你收拾,我去看看。” 不是她不放心傅盛炀,而是担心他初为人父,抱着孩子,就会想到逝世的苏西。 “去吧,我这里也差不多了。”冷仕则弓腰在拖地。 今天人多,又在这里吃饭,踩进踩出,不免带来不少细菌、病毒,得打扫打扫,住着才安心。 傅盛炀在秋姐的指导下,抱姿生硬,动也不敢动。 安小月眉眼含笑。 谁能想到,商圈大佬,面对刚出生的儿子,也会有无措的时候。 幸运小小的手儿乱抓,“哇啊”一声,傅盛炀顿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喃喃道:“他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又饿了?” 安佳人走过来,傅盛炀找到救兵般,把幸运顺利交接给外婆。 安佳人伸出一只手,让幸运抓着,“幸运这小力气是大得很呐,手抓人紧紧的。” “啊,啊,啊......” 一抓到东西,幸运就开始放开了嗓子嚎,不似刚出生时那么有力气。 秋姐是经验丰富的金牌育儿师,光听哭声就能听出孩子的需求,“少爷该是饿了,我去洗个温帕子来。” 安小月咬唇,似有顾虑。 刚才她喂奶的时候,傅盛炀被纪遇白拉楼下去了。 这会儿,要她当着傅盛炀的面给幸运哺乳,她办不到。 安小月手里拿着秋姐拧来擦拭的温水帕子,一双水眸看向傅盛炀。 傅盛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去看看爸爸那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 话落,他离去,顺便把房间的门带上。 安小月这才仔细擦拭之后,侧躺在床上给幸运哺乳。 秋姐见她已经熟练,手势无误,便去收拾少爷刚才洗屁屁的盆子和水。 安佳人身为妈妈、外婆,也没有在床边守着她。 一家人给了她舒适、自在的哺乳空间。 安佳人铺上崔妈带过来的床品,晚上傅盛炀要睡在陪护床上,守着小月,秋姐需要的时候,还要给秋姐打下手。 而幸运则由秋姐带着,睡在房间的另一张大床上。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幸运喝奶的声音。 安小月感觉一边差不多,又侧躺着换另一边给他吃。 只是,这一次,没吃几口,幸运小朋友就睡着了。 安小月看着他微红的脸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小鼻子、小嘴巴,心腔的某个地方,顿时变得热热的。 幸运出生的几个小时里,吃了睡,睡了拉,拉了洗,然后又吃...... 如此不断的重复着,这便是幸运出生的第一天。 次日,医生查房后,护士给她打了一针益母草针剂。 医生说:“妈妈恢复得很好,小宝宝也没有出现黄疸,好好休息,没有特殊情况,后天就能办理出院了。洗完澡之后,小宝宝有一针疫苗要接种,护士会来病房给小宝宝打。” 顺产恢复快,昨天小月就下床活动过。 今天除了撕裂的伤口有轻微的疼痛感,其他各方面都挺好。 冷方以带着冷是德过来,冷是德摸一摸她的脉,面上愉悦,“恢复得不错,恶露的量如何?” 安小月:“暗红色,量也正常。” 冷是德慈眉善目,面上一直笑呵呵的,“就这么养着,这补养气元的中药也要继续喝,爷爷每天给你把脉,调整方剂,定能让你恢复得好好的。” “好的爷爷。”安小月乖乖应下。 在医院的时间里,她只需要负责哺乳就可以了。 调养身子有爷爷和大伯,幸运有秋姐、妈妈和傅盛炀照顾,爸爸偶尔也会抱走幸运稀罕稀罕。 每每这个时候,安佳人都要说他,“别抱着逗他,以后放不下来,天天都得抱着。” 冷仕则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又觉得亏欠小月颇多,有了外孙,当然是喜欢得不行。 但大宝贝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把幸运放回婴儿车里。 安小月趁着幸运去洗澡的功夫,起床缓缓走动,适量的运动能促进身体恢复、激活机能。 她穿着宽大的t恤、运动裤,袜子、帽子都好好的戴着。 傅盛炀大掌托着她纤细、白嫩的手,“累了吗?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回吧。”鞋子的鞋底有点硬,她走会儿感觉脚后跟有点疼。 “小月同学。” 安小月刚转身往病房走,就听见花兰欢快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花兰抱着一束花,娇颜比花更美。 “你怎么这么厉害,都找到这里来了。”她没发朋友圈,也没告诉任何人她生孩子了。 花兰喜滋滋,她只看了一次安小月的报告单,就记住了医院的名字,“我看到傅先生发的动态,就来了。” “先进去坐吧,幸运去洗澡了。”安小月邀请她。 第198章 边陲小山村的爱情故事 花兰抱着花,跟着两人进入病房。 傅盛炀将安小月扶回病床上休息,给两人都倒了水过来。 小月对花兰颇有照顾,这一点傅盛炀是知道的。 他借口去看幸运洗澡离开了,把空间让给两人。 花兰刚才进来就注意到,鲜花把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她心中羡慕。 小月真有福气,她不仅优秀,她身边的人对她也好好。 昨天才生产,今天待客室里就堆满鲜花。 连她房间的窗台上,都摆着一瓶瓶用矿泉水水瓶插好的花。 如此细节的地方都被人注意,她的家人非常用心地在爱她。 再看小月,她戴着一顶薄帽子,只露出两根黑溜溜的麻花辫,水盈盈的眼睛亮得发光,皮肤白里透红,好似能掐出水来。 这么漂亮、干净的产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小月见她呆愣愣的站着,开口招呼她,“花兰,你坐,幸运去洗澡,一会儿就回来了。桌上有零食和水果,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吃。” “好。”花兰应着。 自从医学技能大赛结束之后,中途她和小月只因书籍的事情,联系过一次。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小月说,她心中认为,小月肯定懂她。 但小月毕竟怀着孩子,不好经常打扰小月。 “我看到你先生发的动态,知道你生产,就找过来了。”花兰揪着衣角解释她的不请自来。 “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安小月见她小媳妇的模样,主动找话题,“开学就要实习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到未来,花兰兴趣高昂,“我想去军区医院实习,如果以后可以,我想上战场,当军医。” 小小个子的花兰,目光坚毅,无比坚定的说出这一番话。 安小月知道花兰的性子软,还有点自卑。这样的性格在医患沟通上,会很吃亏,她不接触繁重的临床工作也好。 “军医倒是不错,上战场,你得和你爸爸妈妈商量。” 花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小声道:“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奶奶带大的。” 安小月第一次听说花兰的家庭情况,提到她的伤心事,安小月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花兰摇头,泪水也跟着甩,“没事,是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的家庭情况。” 她不想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月总是能让她放开情绪,她莫名信任小月。 今天又看到世界上有一个叫小月的人过得这么的幸福,她感觉自己也很幸福。 小月一关心她,她就会想到褚霄带来的心酸和委屈。 医学技能大赛,她最高兴的事情,就是交到小月这么好的朋友。 她羡慕小月和傅先生的感情,也默默期待褚霄能如此。 她等了三年,快耗尽所有的力气了。 她追不上褚霄的步伐,她想放弃。 可是,三年,她已经习惯了褚霄的存在。 习惯,改起来如剥皮换骨般疼痛。 但是,在看到小月过得这么幸福的时候,她下定决心。 再痛,她也要把褚霄从她的生活里剔出去。 幸福的权利,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要去做一个闪闪发光的人,不再追赶褚霄的步伐。 安小月了解花兰的为人,不至于因为她的话就哭得这么狼狈,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 她知道花兰没有父母可以倾诉,也不敢和相依为命的奶奶说太多,免得奶奶担忧。 安小月抽了两张纸,伸过手去轻轻擦掉花兰拉长的鼻涕。 花兰惊慌,放下杯子,就把安小月按回病床上,“你躺着,别弄疼了你,我可以自己擦。” 安小月靠回床上,也不说话,等花兰哭够。 花兰哭湿四五坨纸,才抽抽搭搭的说话, “我出生的地方,在一个边陲小山村。在我父母的葬礼上,我结实了一名军人,并喜欢上他,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算不算男女朋友。” “父母牺牲之后,他像我的家人一般陪伴着我,包括我填高考志愿,是他帮忙选的学校和专业,各种烈士子女相关的补贴,是他帮我申请。我大学的费用也是他帮我一次性交完的。” 花兰想到他们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如果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舍得她感到缥缈。 就像小月,不管什么时候,傅先生都在小月的身边,甚至小月和她们进行小组讨论的时候,给小月买喝的,也会给大家都买。 小月和傅先生的感情,看得见,感受得到。 花兰苦涩一笑,“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他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 难怪呢,她说花兰怎么总喜欢盯着她和傅盛炀看,还找她要书单。 原来是在研究男女之间的爱情。 边陲小山村,困住花兰的男女之情,可她终究是离开小山村了,心态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化。 花兰虽然家庭物质条件差点,但她大学毕业就是国家都要给安家费的技术型人才。 按理说,花兰这样的条件,该是很抢手。 所以问题肯定不是出现在花兰身上。 “难道是他怕拖累你?知道自己和你的差距越来越远,主动放弃?” “不会,他本身也很优秀,队员们都叫他队长。” 安小月不动声色听花兰说完。 花兰的遭遇让她难受,没有得到爱的孩子,别人关心的举动,都会成为她芳心暗许的理由。 “我以为我走得快一点,我就能跟上他的步伐,结果却是我把我自己搞丢了。” “他不联系我也好,我也不联系他,就这么体面的断了,免得大家尴尬。” 花兰打定主意,她不要再因为褚霄患得患失,她的情绪要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至于钱财,等她攒够钱,她会全部还给褚霄,双倍的还。 说到最后,花兰的泪水已经流干,只眼圈儿、鼻尖红红。 “小月,和你说这么多,我感觉人都变得轻松了。” 被人如此信任,安小月也开心。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心里不好受的时候,都可以和我说,我看到会回你。” “嗯。”花兰重重点头,又忽然想起包里的东西,“差点忘记了,我给你勾了些门把套,你可以拿回去套在门把手上,这样开门就不会感到手凉。” 床上摊开七八个门把套,有小猫掌图案的,有鸡脚图案的,还有爱心等图案。 配色清新,图案又那么可爱,安小月拿着翻来翻去的看。 每一个手把套的图案都不同,可见花兰在门把套上花了不少时间、精力。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使用它的。” “你喜欢就好,我还会勾其他的小玩具,我设计设计,也给幸运做一个大一点的玩具抱着玩。” 这些都是她平时在网络上接单做的手工活,小月喜欢,她很开心。 “你的手真巧。”安小月夸赞。 花兰闻言,面上终于是有了笑容。 刚把花兰哄好,一家人推着婴儿车回来了。 洗完澡的幸运又长开几分。 “哦呦,洗个澡澡又变俊了。”安佳人逗着婴儿床上的幸运。 原本在推婴儿车的傅盛炀,突然有电话打过来。 褚霄。 稀奇啊,这小子会给他打电话。 傅盛炀接起来,“怎么有空找我了?” 第199章 那就这样吧 安小月给冷仕则和安佳人介绍花兰,“这两位是我的爸爸妈妈,这是花兰,我大学同学。” 花兰作为晚辈,非常有礼貌地先开口问好,“叔叔阿姨好。” 冷仕则笑着点点头,“你好。” 安佳人笑容温婉,“花兰同学好。” 花兰看得迷了眼,小月的爸爸妈妈这么有气质,难怪小月也这么漂亮、有气质,原来是遗传了她爸爸妈妈。 “要不要看看幸运呀,小帅哥一枚哦?”安佳人亲切的“推销”外孙。 安小月目露赞赏,妈妈不愧是高级教师,一眼就能看穿花兰的局促。 “要的。”花兰亮晶晶的回答,高高兴兴凑了过去。 安小月靠在床上,看着花兰和幸运之间的互动。 两个都是可爱的人儿,画面莫名愉悦。 傅盛炀接了电话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小月摇头,笑容是明媚的幸福,“没有。” 傅盛炀:“一会儿有个朋友来,福伯也带着爷爷出发了。” “嗯。”安小月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花兰没看一会儿,幸运又哭起来。 大家也都有经验,知道他出去洗澡这么久,应该是饿了。 秋姐给安小月拧来温帕子,她躲在薄被子下擦拭胸部。 花兰见大家纷纷去了客厅,大概知道小月要做什么,她也不便再打扰。 “小月,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安小月要忙着喂奶,没空招呼花兰,以花兰被动的性格,更不会和家里人聊得到一起去。 安小月叮嘱她,“有什么事都和我联系,我有空听你说。” “好。”花兰感动,小月对她真好。 安佳人见她要走,“阿姨送送你。” “不用了,阿姨,我找得到电梯间。”花兰连忙摆手拒绝,照顾幸运和小月已经够累的了,她那好麻烦人家啊。 “好,那你有时间再找小月玩儿。” 花兰回过头来,“会的,阿姨。” 小月的家人这么好,不用小月邀请,她有时间都会想找小月,只要小月不嫌弃她麻烦就好。 安佳人站在门口,等她的身影拐了弯,才回到房间里。 花兰站在人群中,默默盯着电梯显示屏。 她心境平和,不管前方有什么,她都能勇敢面对。 每次和小月在一起,她都会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这一次的感觉尤其强烈。 褚霄,那就这样吧。 花兰双唇紧抿,下定决心。 上下的电梯同时停留在这一层,花兰只管向前看,拥挤着往电梯里走。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另一部电梯里,男子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人群中精准地注视着她。 褚霄站在人群中,高大的身影如鹤立鸡群,他一眼就看见了花兰。 他下意识看了看花兰的周围,没有小麦色小伙的身影。 就她一个人吗? 她男朋友没有跟她一起吗? 她也是来看傅盛炀妻子的吧。 褚霄被人群拥着走出电梯,旁边的电梯门却已经关上。 他快步走向电梯对面的消防楼梯。 门推开的一瞬间,七月的热浪扑他满怀。 他怔愣几秒。 追上她,又能和她说点什么呢? 她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那句‘你根本不了解男人,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爱情呢?’回响在耳边。 说她不了解男人,就找了个新的男朋友。 她一向都乖,这次却乖得直戳他心窝子。 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和陪伴,就不该再去打扰她的新生活。 褚霄后退一步,手颓败地垂在身侧,毅然转身向产科病房走去。 病房里,安小月侧躺在床上,给幸运喂奶。 许是洗澡太累了,累得他才吃几分钟就已经睡着。 安小月整理好衣服,她也休息会儿。 想到花兰说的动态,她好奇,盛炀什么时候发的动态? 花兰都能看见,应该不是朋友圈。 盛炀没有短视频类的软件,那应该就是微博了。 安小月刚点开微博,就听见外面传来热闹的寒暄声。 “褚霄,好小子,多少年没回来了?”这是爸爸冷仕则的声音。 从爸爸的声音里能听出来,他很激动。 褚霄,是谁?安小月疑惑。 一道低沉粗犷的男声回应道:“四年多了。” 冷仕则:“四年多,你这也够久的,这次怎么想着回来了?” “这不是盛炀当爸爸,仕则叔又找回多年的女儿,这么大的喜事,我当然要回来。”褚霄皮肤黝黑,说起谎来,根本看不出他脸红没红。 “不过你也确实该回来了。”傅盛炀丢给他一瓶矿泉水。 褚霄轻松接住,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傅盛炀又道:“前段时间,爸爸给小月买了一台腹腔镜模型,是你爸爸送过来的,我看褚叔叔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褚霄面上轻松,“回去见过他了,他就是太操心。” 褚家的事,圈里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于别家的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 “褚霄,这是你嘉仁阿姨。”冷仕则转移话题,给褚霄介绍安佳人。 褚霄比傅盛炀大一点,以前和冷家的交往并不多,只是父辈们有交情,他对冷嘉仁没什么记忆。 “初次见面,嘉仁阿姨好。” 安佳人:“谢谢你爸爸费心为小月选的礼物。” 安小月在医学技能大赛中拿了第一名之后,她和冷仕则商量,给小月买了一台腹腔镜模型,在家也能练习更加精细的缝合技术。 一阵寒暄过后,傅盛炀先进来看看孩子和小月的情况。 安小月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没有玩手机了。 幸运吃完奶,秋姐抱了他一会儿,确认不会吐奶之后,才把他放婴儿床里睡觉。 “我一个玩得比较好的兄弟来了,你见见?”傅盛炀问她意见。 安小月倒是听说过,傅盛炀除了纪遇白,还有一个玩得好的兄弟,对方来,她当然要见一见。 “好啊。” 傅盛炀:“我让他进来。” 几秒之后,傅盛炀带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 男子皮肤黝黑,举手投足之间,好似经过训练般一板一眼的。 他比傅盛炀矮一点,身体也更加壮硕。 傅盛炀是个看着清瘦,但脱掉衣服,身上的肌肉线条也是清晰可见的。 但眼前的人,穿着黑色的t恤,手臂和肩背的肌肉饱满,充满爆发力,行走的步伐也更加沉稳。 尤其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目光犀利,充满威慑力。 “这是安小月,我的妻子。”傅盛炀介绍。 褚霄声调平淡,“弟妹好。” 傅盛炀又介绍,“褚霄,比我大点。” 安小月看见他,微微一笑,“褚大哥好。” “来看看幸运吧,我儿子。”傅盛炀高兴地把婴儿床推了过来。 褚霄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礼貌地看了看,问起孩子的大名。 “傅呈运。”傅盛炀道。 褚霄挑眉,“听着大气又充满长辈们的关爱。” “两家长辈取的。”傅盛炀要的就是这个回应。 褚霄状似无意一瞟,最后视线定格在桌上放着的针织品上,那是花兰擅长的技艺。 她还曾给他勾过帽子、围巾、毛线衣。 第200章 校门口蹲人 “桌上的是什么?”褚霄明知故问。 安小月扭头,视线落在门把套上,高兴道:“是我朋友送我的门把套。” 远远看着,和花兰一样可爱呢。 傅盛炀狐疑,一向粗枝大叶的兄弟,什么时候会注意到那么女孩子气的物品。 那一堆毛线成品,又不是什么会危害人身安全的东西。 有问题。 傅盛炀不动声色地观察。 褚霄:“是挺用心的。” 安小月:啊?什么意思? 她疑惑地看向傅盛炀,傅盛炀摇摇头,她也不再说话。 房间沉默几秒钟之后,褚霄起身告辞。 “弟妹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我买了些燕窝,你记得让人炖了吃。” 安小月笑着应下,“谢谢褚大哥,过段时间,请你吃饭。” 幸运的满月酒不会大办,就几家人吃一顿饭就好,因为孩子太小,不想折腾。 “我和盛炀之间,不用这么讲究,我待不了几天就回部队上了。”褚霄故意透露他的身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心中那一丝丝的不甘心。 部队,军人。 安小月暗呼,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今天都和军人有关呢? 心中这么想,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只道:“褚大哥慢走。” 傅盛炀心中的疑惑更甚,褚霄肯定有问题,且和小月的这个朋友有关系。 安小月第一次见褚霄,对他根本不了解,哪里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只觉得傅盛炀怎么不说话,表情也怪怪的。 褚霄要走,她以为是有话要和傅盛炀单独说,便让傅盛炀送送人家。 小月都开口了,傅盛炀当然是照做,送褚霄出门。 “真要一辈子待在部队守边?”褚霄军校之后就申请去了地方部队,这一去就是六年。 只要他有想法,以褚家和竹家在京市的人脉,把他调回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他一直迟迟不回,不仅仅是因为他家里的事情,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褚霄盯着电梯紧闭的门发愣,“不知道,先守着吧。家里的生意,我又不会做,回来还不是一样的工作,小地方自由些。” 褚霄仗着他母亲竹家的背景,在哪里会不自由呢? “行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兄弟不愿意说,傅盛炀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褚霄拍拍傅盛炀的肩膀,很男人地道,“兄弟替你开心,有空叫上遇白那小子一起喝酒。” 傅盛炀:“我时间都合适,看你们两个。” 褚霄惊异地看他一眼,傅盛炀以前可是怎么都叫不出来的人啊,“结了婚,是不一样哈。” “所以,你要不要结一个试试。”傅盛炀试探他。 “你小子......”褚霄没有明说,只看破傅盛炀小心思的笑着,“看来弟妹确实很好。” 对于仕则叔怎么突然多出个女儿来,褚霄也不明白,那是人家的家事。 但两家能结成姻亲,傅盛炀又过得好,他乐见其成。 傅盛炀低头,唇角幸福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嗯,小月确实非常好。” “得了,得了。”褚霄实在看不下去兄弟这一提到女人就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电梯来了,走了啊。” 傅盛炀抬抬手,看着电梯关上,他才离开。 回病房的路上,他脑海中还在想着小月确实很好的话。 小月怎么会不好呢? 是吧。 傅盛炀回到病房,安小月叫他,“盛炀,你进来一下。” 他高高兴兴地进去,“什么事?” “这是你发的?”安小月将手机的页面给他看。 手机上,正是傅盛炀发的微博。 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转发一百万加,评论三百万加,点赞九百万。 “是我发的。”傅盛炀承认。 “这热量也太吓人了。” “我找纪遇白帮忙的。” “这......”安小月诧异,嘴巴大大的张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傅盛炀拿走她的手机,“怎么?小月不愿意。” “没......没有。”反正上次大伯说的话,相当于是告诉所有人她的身份。 傅盛炀捏住她的下巴,看着樱粉的唇,他下意识低头。 突然意识到秋姐和爸爸妈妈在,他只得压下想要吻她的冲动,“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就......这操作和你的风格有些不一样。”不像是成熟稳重、清冷矜贵的傅盛炀能做出来的冲动行为。 “现在我没有什么担忧,当然能无所顾忌的表达。”傅晚棠意外去世,他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背后使下三滥的手段欺负小月。 他以前也不惧怕傅晚棠,只是担心爷爷夹在中间为难。 现在傅晚棠作死,是她自作自受。 安小月思忖片刻,压低声音道:“爷爷好像对她的离世没什么反应。”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在傅晚棠出事之前,就已经立好遗嘱,显然是被她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 安小月点点头,觉得傅盛炀的解释合理。 傅爷爷毕竟是长丰集团上一任掌权人,做事自然比一般人更利落、干脆。 “爷爷身体好就行,幸运也出生了,希望他能开开心心。” 傅盛炀:“当然。” 褚霄开车离开医院,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 他昨天中午就到了京市,和家里人吃饭,又去看了外婆和舅舅一家,今天才来医院看傅盛炀。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花兰。 假期不回家,交个男朋友连年迈的奶奶都不管了。 真是无法无天,欠收拾。 他这般想着,方向盘一打,车轮转向京市医学院的方向。 花兰和她说过,东校门离她的宿舍最近,她平时都会从东校门进出。 褚霄驱车到了京市医学院东校门。 暑假期间,学校周围很安静,偶有公交车驶过,但几乎没什么同学上下车。 褚霄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他上前给保安递了烟,说等自己的妹妹,停一会儿就开走。 保安看他一身气势吓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他要是敢摇头说不准,估计眼前的男人能把他头拧下来。 反正又不开进去,也没有领导进出,停一会儿就停一会儿吧。 保安接过烟,又看一眼门口低调的雷克萨斯,只尽职的说一句,“不能停太久啊。” 至于太久是多久,也没有个定义。 褚霄就那么在车里等,不吃不喝的等。 一直到黄昏时分,天际被橘红色的光染红,他才终于等到花兰。 第201章 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 花兰从公交车上下来。 她还穿着早上的那一身衣服,只是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这是干什么去了? 她男朋友呢?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褚霄满是疑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就站在那,花兰低着头往校门口走,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花兰。”褚霄喊了一声。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本就威严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显得更加让人不敢抗拒。 花兰闻言,下意识抬头挺胸,而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褚霄? 莫不是她太累,眼花。 刚才还在公交车上做了个被褚霄大骂的梦,这会儿褚霄就出现了。 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肯定是她没睡醒。 花兰揉揉眼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等她再睁开,褚霄确实在那。 他正皱眉,一脸深沉地看着她,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她上午都下定决心不和褚霄联系了,现在他出现在校门口,是几个意思? 花兰下意识不想见褚霄,不想和褚霄说话,以免褚霄影响她的决定。 但是跑的话,她跑不过褚霄,也没有跑的胆子。 迫于褚霄的威压,她再不情愿,也只能慢慢挪步到褚霄的身边。 花兰低着头,不敢看褚霄。 他长得可真高,这么站在一起,她估计才到他的胸口吧,花兰想。 褚霄不说话,两人就那么僵持着。 她咬了咬唇,主动开口,“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褚霄言语简练。 两人之间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褚霄还是不说话。 花兰腿酸又累,她只想回寝室瘫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我有事。” 花兰小小的拳头紧紧握起,小小的愤怒捏在掌心。 有事你倒是说话啊,大哥! 不说话,这么站着脚后跟好痛。 “你说。”小小的花兰说出的话却低声细语,气势弱了不少。 思量几秒,褚霄也不知从何说起,至少得问问男朋友的事情,“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好意思问她男朋友。 花兰毫无威慑力地睨他一眼,而后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褚霄的心咯噔一下。 问她男朋友,怎么还委屈上了? “一个多月不联系,放假也不回家,难道不是因为你男朋友?” 花兰气得抬脚,狠狠使劲,却在快踢到褚霄小腿的时候,还是默默收了力道。 她不忍心他疼。 最后,算不上什么力道的一脚,蹭了褚霄小腿一下。 褚霄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做什么? 花兰已经扭头往校门口走了。 他两大步追上去,敏捷地拉住花兰的手,“话还没说完,跑什么?” 花兰没回头看他,任由他拉着,反正她也拧不过他。 强扭,断的还是她的手,她怕疼。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欠你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明显带着哭腔。 还钱! 褚霄蹙眉,面露不解。 还哭上了? 他手稍用力,一把将人拽回,弯腰就把人扛肩膀上了。 动作麻利,好不拖泥带水。 突如其来的倒栽葱,吓得花兰“啊!”的一声惊呼而出。 “你干什么?”她手撑褚霄的肩膀上,挣扎着要下来,连泪也被吓没了。 保安见情况不妙,拿着电棒跑出来,“同学,你需要帮助吗?” 褚霄放在她腿弯上的手用力,压低声音威胁,“说我是你哥!不然我揍你屁股。” 为表示他真的会揍她,褚霄的手还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夏天的裤子本来就薄,花兰臊得涨红了一张圆圆脸。 公众场合下,这也太羞耻了,她只想快点从褚霄的肩膀上下来。 她乖乖照做,“不用,谢谢保安叔叔,这是我哥哥,他来抓我回家的。” 说完,还缓解尴尬地笑了两声。 保安:“兄妹之间,有话也好好说。” 花兰嘿嘿笑,“我们家就这样。” 村里俩孩子的家庭,哪有不掐架的。 既然是家事,保安也不好插手。 假期不回家,整天呆在学校里,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保安没话说,褚霄扛着她,几步走到车旁。 花兰腹部被褚霄硬邦邦的肌肉、骨头硌得疼,这人真是粗蛮得很! 她还没从腹部的疼痛中缓解过来,天旋地转间,她就被褚霄丢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褚霄本就黑的脸更黑了,二话不说,拉过安全带,将她牢牢捆在椅子上。 花兰完全是昏蒙的状态,这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动作也不温柔! 褚霄启动车子,花兰只觉身上哪哪都火烧火燎的烫。她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 褚霄似笑非笑的调侃她,“不找你男朋友告状?” 告状,她都多大的人,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在他褚霄的眼里,她就那么不成熟吗? 难怪一直说她没有当军嫂的能力! 花兰气闷,“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要找别人帮忙。” 这话在褚霄听来,就是默认她有男朋友了。 他脚上用力,车突然提速。 花兰吓得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把手。 “这不是村里,你开慢点。” “不都是一样开。”褚霄没有减速的意思。 前面便是一辆大货车,眼看着就要碰到人家车屁股了。 花兰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尖叫出声,“我害怕,求你慢点!” 不知道是她说害怕,还是因为她说了求你,总之,褚霄的车速确实慢了下来。 花兰的心突突地跳,褚霄真的好过分,生命多珍贵啊,他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讨厌你这样!” “我开车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说、不要做让我激动的事情。” 他说话稍微大声点,花兰便偃旗息鼓了,闷着头不敢说话惹他。 长长的马尾垂下来,毫无生命力一般,随着车摇晃。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 褚霄心情好的时候,她可以使劲蹦跶。他黑脸的时候,就得安安静静的待着。 一路安静,褚霄直接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他下车,关车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吓得花兰的身子抖了抖。 而后身侧的门被拉开,褚霄不算命令但也谈不友善的声音响起,“下来。” 花兰坐着未动,双手按着安全带的搭扣,语气紧张,“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 车开进来的时候,门口的牌子,她都看清楚了的。 这里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第202章 任务:钓无知小妹妹 褚霄见她紧张模样,忽然生了逗弄她的心思。 “绑架你做人质,让你男朋友来救你,我就能见到他了。” 花兰摸着掌心的水泡。 男朋友,又是男朋友。 他就那么希望她有男朋友吗? 花兰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她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我不是非得靠着男人才能生活,我一个人也可以。” 怎么又哭上了? 半年没见而已,就这么爱哭。 “谁说你要靠着男人活了?” 花兰气鼓鼓地指认,“你,是你,你一直说男朋友,男朋友。” 半年不见,脾气也见长。 褚霄:“难道你没有男朋友?” “有,我有,你满意了吧!” 褚霄浓眉紧皱,没了耐心,“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死了!” 花兰说出口,又后悔了。 死这个字,太过沉重,尤其不该放在褚霄身上。 他的死,意味着任务失败,意味着牺牲,意味着此生再也见不着。 但转念一想,褚霄又不是她的男朋友,没关系的。 褚霄没再说话,只堵在车门口,幽深目光盯着她看。 花兰心里发毛,不敢看褚霄,他是不是也生气了? 她承认,刚才的话,是有点过分。 褚霄要是生气的话,她愿意说对不起。 僵持之际,“咕咕咕咕......” 一阵绵长的声响打破宁静。 独自早不叫晚不叫,非得在这个时候叫,太不争气了。 花兰咬唇,巴不得找个黑黢黢的地方躲起来。 “下来,吃饭去。”褚霄扒拉开她的手,“咔哒”一声,轻松解开安全搭扣。 花兰在快餐店炸了一天的薯条,现在又累又饿,哪有力气和褚霄玩‘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 在小月那积攒起来的勇气,被一个空城计唱衰了。 太没志气了。 褚霄走在前面,等电梯的时候,见她杵着个脑袋,也不看路的走来。 就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被人卖了都会帮人数钱。 傻成这样,丢去褚家,还不得被人分来吃了。 “饿得走不动了吗?”褚霄说着,就上来拉她的手臂。 他握上的那一刻,还是被她手臂细小的围度吓到。 脸上那么多肉,怎么手臂这么瘦? “不是。”花兰说话闷闷的,心里还在为肚子‘投降’生气。 褚霄靠着电梯的扶手,高大魁梧的站在花兰身后,抱着一双手,盯着她的头顶发呆。 半年多没见,她身形瘦了些,脾气变化倒是见长。 以前哪次见着他,不是笑嘻嘻的。 唯独这一次,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果然是不给她当靠山,她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电梯门开了,褚霄拿着捏在掌心里的卡,刷开房间门。 “进来。”褚霄退到一边邀请。 花兰站着没动,只眼睛往里面瞟。 酒店房间和她以为的房间不一样。 这里更像是一个房子,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花兰狐疑地瞅一眼褚霄,见他正看着她,她又看向其他地方。 不是要带她吃饭吗?来房间做什么? 她心里想什么,褚霄透过眼睛和动作都能看出来。 褚霄将门卡插回取电处,自己先走了进去。 “我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在外面吃饭,我叫酒店服务,送来这里给你吃。” 听说他在执行任务,花兰毫不犹豫地走进去,生怕慢一秒会给褚霄带来麻烦。 酒店里有房间、厨房、超大的阳台和落地玻璃窗,这和家有什么区别。 “出差的规格这么高吗?”花兰坐在沙发上,好奇的问褚霄。 爸爸和妈妈都是普通的士兵,她听妈妈说过,出差的标准是每天三百元,包含食宿。 眼前的一切,显然已经超过三百元。 褚霄挑眉,“我这次的任务,是当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哥,去钓一个无知的小妹妹。” 事关机密,花兰也不敢问详细,只是想到褚霄要出卖色相去勾引小妹妹,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花兰扁嘴,“难怪给你住这么好的房间,还有车开。” 褚霄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所以你一会儿吃完饭,得叫你男朋友来接你,不然被人看见,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事关任务,花兰不敢大意,“那我现在就走,趁没有人注意。” 说完,起身作势就要走。 褚霄把她按回沙发里,塞给她一份酒店的菜单,“这里是自己的地方,吃你的吧。” “真的可以吗?”花兰再次确认。 “别啰嗦,我也饿一天了。” 褚霄说着,顺势坐到沙发扶手上,双手搭在小桌边缘,强迫花兰一起看菜单。 突如其来的靠近,近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说不出来的气味,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满满的安全感。 花兰被他圈在怀里,一颗心跳得失去节律,快到好像房颤,如果拉心电图出来,肯定是波浪形的。 “老坛醋椒凤爪,你喜欢的,吃不吃?”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上,花兰只觉耳朵都烧起来了,好像听到奶奶家灶火轰轰轰的柴火燃烧声响。 “藤椒酸汤鱼呢?”褚霄又问。 凤爪不想吃,最爱的鱼总该要吃了吧。 褚霄连着问了她两次都没有得到反应,他疑惑地低头。 半年不见,耳朵也不好使了吗? “花兰!”褚霄提高音量喊她。 “什么?”花兰回神偏头。 唇,就这么碰上了。 时间、空间、光线...... 周围会动、会响的一切,全部停止。 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呆愣的模样。 花兰首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向后抽离。 电光火石之间,褚霄的大掌按住她后脑勺,阻止她的退缩。 花兰的杏眼一瞪,更圆了。 忽然,褚霄笑了。 不等她多想,褚霄放开她。 他那双刚压过她嘴巴的唇,痞痞地笑着,又坏又让人欢喜。 “那个......你刚才说要吃什么?”她慌乱去看菜单,想把这件事快点翻篇。 偏偏,褚霄好似对接吻这件事很有兴趣,“和你男朋友亲你一样吗?” “不知道。” 褚霄笑,“是没和你挂了的男朋友亲过不知道,还是你根本没男朋友?” 第203章 你,很上道 又是男朋友。 褚霄到底哪里看出来她有男朋友的? 花兰咬了咬唇,“我男朋友是谁?” 褚霄轻嗤,“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是你一开始就说我有男朋友的。”花兰找到褚霄的逻辑漏洞,可爱的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褚霄得出结论,“所以,你没有男朋友。” 花兰愣住。 啊!又被他套话了! 褚霄:半年不见,智商随着胆量高了一点,但不多。 他一个爆栗敲她额头上,“没男朋友放假不回家陪奶奶。” “痛!”花兰呼出声。 “哦,痛啊。”褚霄带笑的嗓音里流出几分心疼和可怜,脸上可一点都没有,“痛就吃好吃的补补吧。” “吃就吃。”花兰把她爱吃的鸡爪、鱼都点了。 把鱼片吃到嘴里,花兰才说明她为什么没有回去看奶奶, “我下学期开学就要开始在医院实习了,实习期没有收入,我得存点钱通勤和零花,所以在打暑假工攒钱。” 褚霄:“你没长嘴巴,没钱不会说?” 瞧瞧这话说的,他嘴可真毒。 但她都习惯褚霄这么毒的嘴巴了,要是他像傅先生那么温柔,她反倒觉得不是褚霄。 “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你三十岁了,总要娶妻养家。” 褚霄:“我的个人问题,还不劳你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孩子操心。” 花兰眼角抽了抽,孩子?290个月的小宝宝吗! “我想过了,既然回报不了你的恩情,我就不能继续接受你的好。” “你的回报就是不好好读书,天天问我适不适合当军嫂?” “我也没有天天问好不好?”她哪有那么频繁。 “可我每次一拿到手机,打开微信看见的就是这一个问题。” 花兰:...... 见她无话可说,褚霄又继续道:“以后有额外的花销,要告诉我,放假也要回家,别让奶奶担心。” 花兰有些不服气,但她更怕褚霄凌厉的视线,只得应下,“知道了。” “你这个年纪,该好好学本领,还不是谈回报的时候。” 花兰:“记住了。” “奶奶自己种的红苕,亲手制作成红苕干,想吃自己去门口的黑色包里掏。” “好。”他说,她就应,不敢有多余的话。 “吃吧,吃完洗澡睡觉。” 花兰刚夹起来的鱼被筷子分成两块,落在绿绿的藤椒上。 睡觉? 褚霄机敏,知道她想歪了。 他讥诮道:“你这脑子想什么呢!” 花兰涨红一张脸,沉默不语。 “我晚上要和兄弟们喝酒,你就在这里睡,生活用品全在洗漱台,自己拆一套新的用。明早我给你带豆浆油条,还有卤蛋回来。” “我可以......”花兰的话还没说完,抬眸见到他英气的脸,又立即改了口,“你不是在出任务吗?还出去喝酒。” “和有钱的兄弟喝酒,也是任务之一。” “为了让你有钱人的身份更真实?”花兰问。 褚霄抿唇,沉默几秒之后,才压住笑意,表扬她,“你,很上道。” 果然,花兰的脸上便有了笑容。 褚霄吃饭快,说话的功夫,已经吃得七八分饱。 他放下筷子,在手上打字。 花兰见了,以为他是在工作,只安静吃饭。 褚霄:【晚上喝一点。】 纪遇白:【老地方,不见不散。】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傅盛炀刚陪安小月在走廊散步回来。 傅盛炀去接温水来给她泡脚,安小月坐在床边喝水,正好看到消息内容。 傅盛炀端着水出来,她便把消息告诉傅盛炀,“褚大哥约你喝酒。” 傅盛炀想都没想,“不去。” 褚霄这么久没回来,第一次约喝酒,肯定是想联络兄弟感情,纪遇白那么黏钟玲喜的人都舍得腾时间出来赴约,傅盛炀岂能不去? 褚霄看起来不像那种不靠谱、不明事理的人。 安小月开口劝道:“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不然以你们的交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找你喝酒的。” 他上午才来医院看过她们,知道她刚生完孩子,且上午看他的神情有些奇怪,晚上又约傅盛炀喝酒,肯定是有难为情的事情要找傅盛炀商量。 那么多年的兄弟,人家开口,安小月没有不让去的道理。 傅盛炀不为所动,安小月央求道:“你去吧,这里有妈妈、爸爸和秋姐呢,没什么事的。” 傅盛炀抬眸,“想我去?” “嗯。你不去,倒显得我多约束你似的。” 傅盛炀想了想,应下了,“为了小月的好名声,我去陪兄弟喝酒。” 安小月:...... 怎么又成为了她? 好吧,愿意去就成。 傅盛炀又道:“我喝了酒,晚上就回家睡,顺便把你的羊脂膏带一支过来。” 现在那支防止乳头皲裂的膏是她孕期就用的,因为频繁哺乳、擦拭挤得快差不多了。 她是一点都离不开那羊脂膏,不能断。 安小月感动于他的细心,“休息好才是要紧事,崔妈带过来也是一样的。” 傅盛炀:“喝不了多少,又不是非得喝醉才散,就是一起聊聊,酒都是次要的。” 兄弟的酒哪有小月的羊脂膏重要! 再说他们三个,除了纪遇白爱酒,会收藏酒以外。 他和褚霄对酒都没什么兴趣,只能说会喝、有点酒量而已。 “喝了酒不要开车啊。”安小月叮嘱。 “知道,我的好日子才开始。”他有妻有子,当然会更加注重自己的安全,断然不会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 傅盛炀拿了凳子坐下,给安小月洗脚。 整个孕期到现在,她已然习惯傅盛炀的照顾。 脚被他握在掌心,温水一捧一捧浇上去,异样的感觉沿着神经传入心室,安小月心神不定。 她双手扣住床沿,不让异样表露半分。 傅盛炀一心只在给她洗脚、按摩,缓解不适上。 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动作,安小月有了异样的反应。 等安小月洗漱完,靠回床上。 傅盛炀把药膏盖好,和冷仕则、安佳人说明原因之后,才离开。 第204章 四年之后再说吧 兄弟三人的老地方,便是纪遇白位于临江路西街28号的酒吧「夜境」。 傅盛炀到的时候,纪遇白和褚霄已经把调酒师叫上来,在选酒准备着。 “好久不见。”褚霄起身,和傅盛炀拥抱在一起,“还以为你不来了。” 傅盛炀:“小月说你好久才回来一次,必须得来。” “你看,我就说小嫂子是最善解人意的人吧。”纪遇白立即附和,“别看小嫂子淡淡的一个人,内里重情重义着呢。” 小嫂子是他和玲喜的丘比特,小嫂子的好,他记一辈子。 “是是是。”褚霄附和,视线依次扫过两人,“你的小嫂子、你的小月最好。” 纪遇白感觉到他的敷衍,再次强调,“你只要和小嫂子多接触,你肯定会知道她有多好。” 褚霄不置可否,“有机会一定。” 褚霄心里想的却是,花兰愿意接触的人,想必是个包容、温暖的人。 调酒师等三位说完话,适时开口问傅盛炀,“傅先生,今天想喝什么口味的酒?” 傅盛炀:“后劲小,口感淡一点的。” “傅先生家添丁,给他调一杯甜一点的。”纪遇白是真替兄弟开心,逢人就将傅家的喜事宣之于口,想大家都知道傅盛炀妻儿双全,今非昔比。 调酒师也是会来事的,“恭喜傅先生,第一杯给傅先生调一个幸福美满,祝傅先生甜甜蜜蜜。” 傅盛炀欣喜抬眉,难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调酒师开始工作,几人也聊起近况。 傅盛炀带着目的来的,自然是言简意赅地说起她和小月之间的事情...... 气氛适当的时候,纪遇白也插进来,把他和钟玲喜相识、相爱的过程和盘托出。 褚霄听完,颇有几分惊讶,意思是,“你们两人的对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 “嗯嗯。”纪遇白激动地点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房间的门口,当时我和盛炀哥一起做短剧。老头不支持,我又没有办公场地,男男女女的演员都在这里试镜,她还以为我是个鸭子,误会了盛炀哥的取向。” 纪遇白说着,他自己都没有忍住笑出声,真是好乌龙的初次见面。 褚霄见他耳朵上一闪一闪的钻石耳钉,握着酒杯的指甲盖上画着花花绿绿的图案。 他故意与纪遇白拉开一点距离,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所以,你......” 褚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捶你啊,老子直得很!”纪遇白作势就要打人,“指甲是玲喜给我做的,多有夏天的感觉啊,多时尚啊。” “你这个糙汉子不懂美。”说完还嫌弃地挪到一边坐去,表达他强烈的不满。 褚霄笑笑,视线落在傅盛炀的身上,他是三人里话最少,但抽烟喝酒都来的人。 大多数时候,傅盛炀都只是坐在那,隔着烟雾,听他和纪遇白胡侃。 不过,他进来这么久,没见傅盛炀拿烟出来抽,“烟也不抽了?” 傅盛炀抿一口酒,入口清甜而顺滑,“小月怀孕就戒了。” 褚霄:“我们三个人,你最先结婚生子,倒是有些意外。” “还不是拜傅晚棠所赐,但好在结局是好的。” “不过,老霄,你可比我和盛炀哥都大,你不抓紧点,是故意和家里对着干?”纪遇白好奇。 傅盛炀抿唇,端起酒杯喝一口,掩饰眼中的精光。 重点要来了。 褚霄苦笑一声,“他们对我能我什么要求,黄秀娥巴不得我不结婚,不留子嗣,任务失败死了的好。” 说完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傅盛炀和纪遇白谁也不好接这话。 傅晚棠作死,傅盛炀有妻有子,幸福美满。 纪父纪母不再催婚,纪遇白和钟玲喜,面临谈婚论嫁。 他们就等钟玲喜的父母来京市看玲喜新房时,见一面之后,再去锦成为纪遇白提亲。 傅盛炀、纪遇白当初面临的难题,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 只有褚霄这个大哥,他这些年在部队,家里的关系没什么变化。 但京市圈子里,已经没有褚霄这号人物了。 提起褚家,大家只知道褚家小姐褚慈。 气氛被弄得有些沉重,褚霄端起酒杯,自罚一杯。 “其实也没什么,我各自陪他们吃过饭,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纪遇白不忍心他一个人在荒凉的苍山吃苦,“老霄,你回来,有盛炀哥在,还有小嫂子背后的冷家,你爸爸的和美医药公司肯定是你的。” 傅盛炀赞同地点头,只要兄弟说一句,他非常乐意帮忙。 褚霄感谢两位弟弟的用心,“我对公司真没兴趣,不然我也不会读军校。” “那你好歹得回来啊,一直待在苍山守边,晋升的空间不大,日子还苦。”纪遇白是真见不得兄弟吃苦,尤其他过得幸福的时候。 被两个弟弟看着,褚霄粗粝的手指抚过杯沿,“我以后成家,就在苍山定居。” “操!”纪遇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气得骂脏话。 苍山有什么好的,荒凉不说,一眼看出去,除了黄土还是黄土。 明明可以在繁华、热闹的京市生活,何必硬要吃苦。 傅盛炀沉稳,并未有任何的言语,只默默喝酒。 褚霄的情况,他们都了解。 不管在褚家还是竹家,他已然是个局外人。 褚霄的父亲褚锦怀在他母亲去世之后,美其名曰不愿褚霄无人照顾,娶了他的秘书黄秀娥,婚后生下一女,名褚慈。 褚慈已经结婚,嫁的是同为医疗器械行业另一家的二公子,如此举动,联姻继承的目的已经摆在面上。 而褚霄的外婆家,外人不知道,他们兄弟可是时刻关注着。 褚霄舅舅掌权竹家,他的儿子也从政,竹家肯定会多为自家儿子铺路,谁还记得已故之人喜欢的褚霄。 没有人撑腰,也没有人铺路,褚霄的未来只能靠他自己。 所以,到底是褚霄不愿意回京任职,还是回不来? 这是两个极端的概念。 但只要褚霄一句话,他们有的是办法和门路,前提是褚霄愿意。 褚霄端起调酒师刚端上来的酒喝一口,辛辣的酒入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褚霄意味不明地回一句,“四年之后再说吧。” “四年,为什么非得是四年?”纪遇白疑惑。 第205章 敬弟妹一杯 四年,傅盛炀面上不显山露水,心中已经明了。 小月正好还有四年毕业,老霄是在等那个叫花兰的女同学。 纪遇白那个急啊,“我靠,四年之后,你都三十四了,还有什么好机会?” 三十四岁老光棍一个,回来京市,想找老婆都不容易。 褚霄怼他,“我就不能回京市养老,当个普普通通的兵。” 为了个三等功连命都差点没了的人,他说想当个普通的兵,这种没冲劲的鬼话谁信啊! 纪遇白气得说不要出话来,端起杯子猛地喝一口酒。 傅盛炀见他还是不说实话,纪遇白能问出什么来,还不是被褚霄牵着鼻子走。 舌头扫过后牙槽,他主动出击。 “所以,送小月毛线门把套的女同学,是你什么人?” 平地一声惊雷。 纪遇白一酒还未吞下去,“噗”一声,全喷了出来,“什么!” 怎么又和小嫂子有关系了? 他一双眼睛咕噜噜的在傅盛炀和褚霄之间转,“你说小嫂子的谁?” 傅盛炀和褚霄都没搭理纪遇白的话,只散漫地盯着对方看。 纪遇白后知后觉,“老霄,你有情况啊!” 他又看向傅盛炀,好奇道:“你怎么察觉的?” 大家都狗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个个智商在线,就他还狗在地上。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纪遇白急得跳脚。 褚霄的唇轻轻勾着,并不着急回答他的问题,想先听听傅盛炀怎么说。 傅盛炀讥笑,“你的眼里只有钟律师,自己说过什么话都忘记了吧。” 纪遇白不以为意。 他的眼里、心里就是只有小妞又怎么了,那是他以后要共度余生的人。 褚霄也不说话。 傅盛炀看穿他的心思,这人也在等他的话,他也不再卖关子。 “小月医学技能大赛上拿了第一名,她和组员们一起吃饭,饭后合照,我发在朋友圈。” “我第一次发,霄哥也第一次评论。” 褚霄眉梢微挑,原来只是一起比赛的组员。 纪遇白心中疑惑,一刻也等不得,打断傅盛炀的话,“你第一次发,他不就第一次评论吗?” 傅盛炀无情拆穿,“你每天发朋友圈,也没见他给你点赞、评论一下。” 这就是褚霄奇怪的地方。 “啊!”纪遇白捶胸顿足,一副心痛模样,“霄哥,老扎心了。” 他说着,按住一脸坏笑的褚霄,“你必须给我喝一个,谢罪!” “喝,我喝。”褚霄端起酒杯,小小抿一口,“也就这么一点歉意吧。” 纪遇白:“放过你了!” 笑闹过后,傅盛炀继续刚才的话,“老霄这种从来不在朋友圈露头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原因。” “我闪婚的事情,老霄知道。小月那么明显的孕像,他没注意到。没注意的原因,是照片里有让他慌了神的人。” 傅盛炀说话的功夫,纪遇白已经在傅盛炀的朋友圈里找到了那张照片。 经过傅盛炀这一解释,他一下就明白了。 “我就说嘛,你当时怎么会问出‘谁是你老婆?’这样的问题,最后还冒脏话,肯定是心虚。” 褚霄淡淡的笑着,事情已经明白,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所以,花兰和弟妹,是在技能大赛上认识的?”褚霄这话自然是问的傅盛炀。 “嗯。小月一向很优秀。”优秀得他时时刻刻都把小月挂在嘴边。 褚霄举起酒杯,隔空对傅盛炀道:“敬弟妹一杯。” 褚霄了解花兰,花兰是个慢性子,她的性格在两个极端,自卑也自信,敏感又善良。 那段时间,花兰和他没联系,他不了解原委,以为是因为和男朋友一起出来玩拍的照片。 刚才他从花兰的反应知道她没有男朋友,又见过傅盛炀的妻子。知道花兰的变化,定然是因为弟妹。 花兰愿意结交新的朋友,敞开心扉与人交往,他高兴。 褚霄想到她说还钱的模样,还一副要和他断绝关系的样子,这段关系到了必须转弯的时候。 回去之后,得不断给花兰加强现阶段她的任务是好好读书。 还没有理清楚事情的纪遇白插科打诨,也举起酒杯,“敬优秀的小嫂子一杯。” 傅盛炀和褚霄纷纷摇头,傻人有傻福。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褚霄也不再隐瞒, “她父母去世早,致使她性格孤僻,现在她愿意交朋友,还请弟妹多多照顾她。” 这也是他这次来京市的目的之一。 褚霄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句她父母去世早,傅盛炀便知花兰的父母必定和褚霄有关系。 这关系涉及军中事务,他自然不会多问。 傅盛炀好整以暇,勾唇问,“以什么身份?” 褚霄:“妹妹。” 之前纪遇白能理解褚霄的脏话带妹妹是因为不喜欢黄秀娥、褚慈母女。 现在...... 纪遇白有些鄙夷他的行为。 “你别污蔑了妹妹的称呼。老霄,你摸着你左边胸口说,你对人家没有想法。” 想法吗? 褚霄迟疑,他抵着下巴的手,自然拂过双唇。 下午那个不经意的吻,浮现脑海。 温热的、带着微痒的柔软触感,让他素了三十年的身体,有了最本能的反应。 纪遇白见他迟迟不说话,“想那么久,看来是没有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要不是因为玲喜排斥,他也不会大晚上一个人在家,老霄一喊,他就出来了。 褚霄怕打脸,纪遇白给出个好理由,他便默认了。 傅盛炀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看破不说破,只说: “没有老霄你这层关系,小月也会和花兰同学多来往的。” “上午我接到你要过来的电话之前,她一直和小月在病房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花兰哭得不轻,垃圾桶里都丢了好几坨卫生纸。” “走的时候,小月还让花兰有什么事都和她联系。两人是同班同学,应该也比较投缘。” 纪遇白是个性格跳脱的人,听完傅盛炀的话,两个手掌一拍,激动道: “我就说吧,小嫂子特别好。参加个比赛,都能和你干妹妹成朋友。” “干妹妹。” 褚霄轻啧一声,“你这张嘴,怎么什么话说出来都会变味道呢?” “什么呀?”纪遇白不干,他可干净得很,“明明就是你自己心思不单纯。” “她叫花兰,花朵的花,兰花的兰,你别干妹妹,干妹妹的喊。” “花兰,花兰,知道了。”纪遇白不服气,小声嘟囔,“还不是你自己说的妹妹,我也是为了把她和褚慈区分开。” 傅盛炀笑看两人斗嘴,只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默默分析。 这花兰,恐怕不是妹妹那么简单。 不过褚霄开口,花兰又在京市。 想来褚霄和他一样,防的都是自家人。 黄秀娥母女不想老霄活,更不想老霄身边有女人。 无论这个女人什么来头、什么身份? 只要出现在老霄身边,老霄有一点点关心的举动,女人都会被黄秀娥母女盯上。 所以,照顾花兰,只能是小月出面。 傅盛炀想明白其中原委,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淡笑。 情之一事,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哪怕是心如止水的老霄! 第206章 处处都是她活动过的痕迹 三人喝到凌晨,三个人都没有喝醉,只是沾了酒,就不能开车。 酒吧的工作人员给三人叫了代驾,各自送回家去。 纪遇白一和兄弟们分开,就想给钟玲喜发消息。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还好,但是有了小妞之后。 他实在是受不了一个人度过安安静静的夜晚。 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小妞应该还在加班。 她给他规定过时间段,除开那个时间,其他时间都不准他发消息、打电话影响她工作。 “唉......”纪遇白坐在后排长吁短叹. 寂寞的夜,他只能独守空房,静静疗伤。 要快点结婚、住在一起的好。 小妞什么都好,就是事业心太强了。 事业心太强其实也很好。 是把他放在事业之后,他心有不甘。 他能让手下的艺人、工作人员都乖乖听话,可是小妞毕竟与他们不同,他得什么都听她的。 连老霄这种糙汉都有个全心依靠他的女孩子,怎么自己就找了个独立型的媳妇呢? 纪遇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只能将它归结为,大概、也许,他喜欢的就是这种御姐范、事事把控的异性。 喜欢了就喜欢了,他多依赖小妞一点就是了。 与他反方向行驶的另一辆车上,褚霄正揉按着空痛的太阳穴。 太久没喝酒,一喝多一点,他头痛的毛病就会犯。 前方正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他让代驾司机靠边停车。 “先生,需要什么药?我去给你买。”代驾是个热心肠,主动说要帮忙。 褚霄:“你车里等我就可以。” “好的。” 褚霄一个人下车,步入药店。 正在看书的店员,听见门口“欢迎光临”的声音,立即站了起来,“你好。” 褚霄瞟一眼玻璃柜上的书,是一本药学书。 冷淡视线落在店员厚厚的黑框眼镜上,“手掌有水泡,不痛、不留疤的话,怎么处理比较好?” 水泡在他的日常训练中如影随形,只是他皮糙肉厚,也从来不做处理,水泡什么时候好的都不知道。 “你稍等一下。”店员说着,拿上篮子,走到外用区捡了几件货品回来。 “先用这个喷雾对水泡周围及操作者的手消毒,再用这个一次性的针挑破,让水泡液体自然流出,最后涂上消炎药膏就可以了,伤口不要碰水。” 细心、负责的店员边介绍,边拿笔在药盒子上用“1、2、3”等字样标注好使用的先后顺序。 褚霄结账出来,上车离开。 车窗外灯火阑珊,一切热闹都和他没有关系。 回京市,他从未想过。 京市,除了兄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相比于这里的繁华,他更喜欢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和湛蓝的天空。 那里开阔又干净,连呼吸都更加顺畅。 “嘀......” 酒店的房门打开,整个空间半明半暗,因为窗帘只拉了一半。 褚霄脱掉鞋子,站在玄关,扫视一圈。 门口柜子上,他的黑色包被拉开,红苕干只剩下一半。 这么馋嘴,不知道回家吃,非得他打飞的送过来! 阳台上飘着花兰晾在外面的衣物。 褚霄厚薄适中的唇勾起,倒是爱干净,还知道把衣服洗了。 沙发边,两只白色的帆布鞋东倒西歪。 沙发抱枕也不知所踪,应该是在这里看电视东挪西摆。 爱干净,但破坏力极强。 客厅里,处处都是她活动过的痕迹。 回来一路的空寂,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褚霄上扬的唇角,勾着浓浓笑意。 另一半空间不甚清明,好在他视力极佳,提着药袋子进了房间。 床上的人,呈一个大字,裹着薄被,霸占一整张床,呼噜声还不小。 看来今天打工确实是累了。 褚霄在床边盘腿坐下,轻手轻脚拉过她的手,开始处理她掌心的水泡。 好在没有明显伤口,消毒液喷上去,只有凉凉的感觉,嫩滑的小手瑟缩一下,便未再有动作。 床上的人鼾声四起,睡得香。 褚霄手脚麻利,几分钟就把她手掌上的水泡处理好了。 收拾好一切,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客厅沙发上躺下睡觉。 夜静悄悄,月光洒下,褚霄伴着花兰时有时无的鼾声入睡。 次日凌晨,褚霄按着生物钟醒来。 夏天本就爱出汗,还有酒味,他受的了,花兰也会受不了的。 在玄关柜子上的黑色包里没有翻到他想穿的衣服,才突然想起被花兰穿去了。 他只能随手拿一套衣服,去卫生间冲澡。 从床尾路过的时候,目不斜视。 眼睛余光无意间瞥到一截莹白的小腿,害得他差点同手同脚踢正步。 水龙头一拧,“哗啦啦”的水声传出。 虽然被门阻隔大半的声音,还是打扰到花兰的睡眠。 酣睡中的圆脸儿露出几分不耐烦,细眉轻轻拧在一起,懒而软的嗓音嘟囔一声,“好吵。” 睡得迷迷糊糊的花兰顿时心中郁闷,拉起被子盖过头顶,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几秒,薄被子被猛地拉开,露出一张慌乱的红脸儿来。 睡意褪去,一双清明的眸子紧盯卫生间门。 褚霄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花兰立即翻身下床。 注意到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她快速冲去客厅取了昨晚洗晾的衣服回来。 她是用洗手肥皂洗的,上面还有残留的香气。 得在褚霄洗完澡出来之前,把他的衣服换下来。 要是让褚霄知道她穿了他的衣服,他肯定会笑话她的。 躲在哪里换都不合适,只能用被子盖头上,躲被窝里换了。 想到就去做。 褚霄洗完出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薄薄被子搭起来的帐篷。 随着被子下人的动作,被子动一下西一下地鼓起来。 他眉头一皱,站着未动。 花兰两条腿穿进裤子里,已经闷出一层薄汗。 她怕自己穿褚霄的衣服被发现。 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好在就快结束了。 双脚穿过裤腿,花兰站起来。 穿好裤子就结束了,把衣服换回去,褚霄就发现不来了。 “嘿嘿......我真聪明。” 第207章 为苍山人民服务 花兰闷在被子里把衣服都穿好,才掀开被子。 “终于穿好了,哈哈......” 只是,被子掀开的一瞬间,她恨不能时光倒流,让她继续装睡。 褚霄正站在床尾,那姿态分明就是守株待兔,等着逮她呢。 他一身简单的穿搭,顶着一颗寸头,清爽又干净。 纯白的休闲衬衫,一如第一次遇见他时。 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花兰咽了咽口水,才把舌头捋直。 她尴尬的脚趾扣紧薄被,宕机的脑子只能想出这么个问题来。 褚霄站着未动,一双剑眉依旧拧着,让人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 “我换好衣服了,我马上起床。”花兰可不想喜欢的人以为她是个大懒虫,“我现在就把床理好。” 褚霄不懂她在紧张什么,想着昨晚答应她的豆浆、油条、卤蛋,“我出去买早餐,你先起来洗漱。” “好。”花兰一双杏眼笑眯眯地应着,心里想着, 快出去吧,褚霄不在,她才有机会把他的衣服洗掉,不被他发现,自己穿过他的衣服。 好在,褚霄说完话就走了。 花兰把压在薄被下的男士衣服扯出来。 有惊无险,还好她藏得快,没被褚霄发现。 “忘记和你说了……” 褚霄去而复返。 花兰听见声音,吓得本能地把衣服藏在身后。 “什么?” 褚霄眯眼,一天天奇奇怪怪的做什么? “你手掌的水泡我挑破放水了,不能碰水,你洗漱的时候戴上塑料手套,在床头柜的药袋子里。” 花兰只想他快点走,答应得飞快,“知道了。” 手里的衣服好像个刚从柴火灶里掏出的烧土豆,烫得不行。 谁知,褚霄说:“你手里的衣服别洗,我回去再洗。” 啊! 他都知道的啊! 她还藏那么久,她就是个笑话一般的存在! 褚霄见她呆呆愣愣的,以为她是没睡醒。 “困就再睡会儿。” “我不困,你去吧,我不洗你的衣服。” 女孩子的心思就是看不透,褚霄摇着头出了门。 花兰听到关门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花兰泄气,直接躺回床上,翻来滚去,好一顿哀嚎。 “丢脸死了,他都知道,都知道了。” “啊……” “他挑水泡,肯定看见了。” 说到水泡,花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粉红处。 “他怎么发现水泡的?” “好细心。” “唉……又要食言了!” “我真的好喜欢褚霄的,怎么办?” 花兰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脑子也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天使说:“你喜欢,就要勇敢地追,坚持自己的想法。” 恶魔说:“你不适合做军嫂,没结果,别浪费时间。” 天使又说:“他出任务都要找你,冒着危险都要见你,他对你有感觉。” 恶魔反驳,“男人的嘴,你信了,就是头破血流,到时候有你哭的。” …… 花兰躺在床上,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天使和恶魔,也你来我往大战了几十回合。 直到玄关处传来动静,花兰倏地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花兰,吃早餐了。” 褚霄的声音响起。 “马上。”她答应后,刷牙的手快得刷出了残影。 在褚霄摆好早餐进来催促她之前,她快速坐到了餐椅上。 看着面前的豆浆、油条和卤蛋,花兰感恩, “谢谢你给我买早餐,还帮我处理了手上的水泡。” 褚霄:“吃吧,吃完和我出去办事。” “你不是在出任务吗?”花兰迟疑,她和他在一起,还怎么钓有钱人家的小妹妹。 “任务提前结束,我下午就回苍山,你是跟着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要留在这里。”花兰想都不用想就给出答案。 她要攒钱,当然是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可以,赚钱的事情不准做。” 花兰:…… 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赚钱! 她不说话,只撅着嘴,无声反抗。 “我会资助你到你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为止,现在是你好好读书学习本领的时候,你要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 褚霄像个老父亲般苦口婆心。 “你不要我以身相许做回报,我也不要你的资助。” 褚霄眯着眼睛,盯着她看。 她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都说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听不懂? “你若想回报我,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要牺牲你的婚姻幸福。结婚要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才有说不完的话。” 花兰听到这话,想的却是, 只有和你结婚,我才会幸福。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肆无忌惮的说个不停,不用担心你会烦我。 但她不敢说出口,怕和褚霄之间会变得尴尬。 就现在这样挺好,她打着以身相许做回报的幌子,做着一个人酸酸甜甜的梦。 “很多种方式?”花兰不明白。 “你从苍山考出来,你若想报答我,就回苍山工作,建设、完善苍山的医疗系统,为苍山人民服务。” “可是我......”花兰犹豫了。 一想到独立行医,她的脑海里,立即闪现出安小月从容淡然、尽在掌控的神情。 只有小月这般优秀的人,才能做到把一切所学都带到苍山去吧。 而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肯定还需要上级医生的指导和栽培。 “你不愿意?”褚霄平淡的语气里略有失望。 她是想留在京市吗? “不是不愿意。”面对未来的抉择,花兰信任褚霄,什么都愿意和他说,“我是不敢。” 回苍山工作当然愿意了,又能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褚霄咀嚼的速度放慢,思考片刻问出口,“是担心做不好吗?” 她自卑,他都知道。 她总是一遇到事情,就先想最坏的结果,自己给自己设置一道无法跨越的大山,自己把自己为难得举步维艰。 胆怯的心思被看破,花兰窘迫地咬唇,“是的。” 见过安小月之后,她渐渐明白,为什么她成不了军嫂? 即使对方不是褚霄,她也成不了。 她不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军人需要的是结实的后盾,不是她这本依赖人的女性。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还有四年的时间学习吗?再说,就算你处理不了,你的上级处理不了,苍山处理不了,你总能和你的同学、老师们讨论,还能向上级医院转诊。” 褚霄说得云淡风轻,轻得吹直了花兰的腰。 她抬眸,直愣愣地看着褚霄。 褚霄好相信她,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但是他笃定她能。 “我真的可以吗?” “以前,我知道你能,不过现在嘛......”褚霄撇了撇嘴,不愿意说下去,低头吃早餐。 他话未说明,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从笃定到不确定,花兰的心一下空落落的,她着急地问褚霄, “现在怎么了?现在就不一定了吗?为什么?” 褚霄掀起眼皮,语气淡淡, “你现在着急赚钱,假期留校也没有为实习好好温书,实习这一步走不好,你后面的每一步只会越走越艰难。” 花兰闻言,心咯噔一下。 她是什么实力,她本人最了解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烈士子女的加分,她根本读不了京市医学院这般顶级的医学类院校。 从大一入校到大四,每一个晚自习,她都没有落下。 四年,她才渐入佳境,能回答上老师们课上提出的超纲问题。 但和安小月那种学霸,仍然是云泥之别。 昨天她去看安小月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细节。 小月病床的柜子上,不仅放着育儿书,还有一本最新的医学杂志期刊。 小月专业成绩第一,高考状元,妥妥的学霸。 什么都能拿第一的人,刚生完孩子都没有放下学习。 她居然敢去做兼职。 她也没有小月那么灵活的脑子,做兼职的同时,还能让成绩稳居第一。 花兰心里一合计,感觉亏大了。 第208章 跳入褚霄挖好的大坑 褚霄见花兰精彩纷呈、忧心忡忡的脸,就知道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翘起一条腿,勾着拖鞋,心情悠闲地享受油条蘸豆浆。 跑这么一趟,总得给他颗定心丸不是。 花兰见对面的人真就不打算管她的模样。 她的心一下慌了,好像风筝突然断了线,找不到归去的路。 这段时间放的狠话全部在脑瓜子里转,一下一下抽打着她本就不聪明的脑子。 什么经济独立,什么就这样吧,统统滚蛋,她要当医生,当一名优秀的医生。 “褚霄哥,那个......” 哥,谁稀罕当她哥! “褚霄。”褚霄开口强调。 “好的,褚霄。”花兰现在乖巧得很,说话也软软的, “我会好好读书学习,不去做兼职了,只是我的实习费和差的生活,还请你帮我垫一垫,我都记着的,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还你。” 花兰拿出手机里的记账软件,点开账本给褚霄看。 里面记录的,全是褚霄花在她身上的钱。 高中的时候,她没什么花销,吃饭都在家,学杂费全免。 大学之后,她有补贴,但不够生活,褚霄每个月还是会给她赚两千。 四年下来,花费不小,都快赶上别人养个孩子了。 褚霄靠回椅背,语气慵懒,“好说,你写个保证书来就行。” 花兰:“保证什么?” 轻松拿捏。 褚霄舌顶上腭,压住想要笑出声音的冲动。 “第一,毕业以后要回苍山为人民服务。第二,好好学习,不准兼职,有额外支出,主动告诉我。第三,每天至少给我发五条消息。” 花兰愕然,“啊,五条消息,说什么?” 褚霄轻笑挑眉,“这是你的事,你就说办不办得到吧。” “我马上就写。”花兰叼着油条去沙发上找她的帆布包。 褚霄盯着她的背影,一双唇满意地高高扬起。 唉......这么好骗,可得好好看住了。 花兰是个心思简单的,自然不知道她已经跳入褚霄挖好的大坑,乖乖拿出便签本和笔写保证书。 清晨没什么温度的阳光落在餐桌上,清晰明亮,照得花兰一张圆圆的脸儿格外认真。 褚霄靠在椅背里,姿态悠闲。 花兰坐在他对面,正一笔一画,端正、严肃地写保证书。 “保证人和日期都要写好。” “嗯,好的。” 花兰乖软的声音成功取悦褚霄。这一路,注定是艳阳晴天。 日光更亮了。 花兰写完“日期”的“日”字,放下笔,逐字默读。 本人花兰,向褚霄保证,一...... 没有一个错别字,标点符号正确。 “好了,给你。”花兰把保证书推到他的面前,“你看看这样可不可以?” 褚霄只瞟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拿,“自己叠好,放我黑色的包里去。” “好的。”花兰心有余悸。 她暗暗庆幸,还好褚霄提醒了她。 不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毕业都成问题。 褚霄看着她把保证书装进背包的隔层,在她转身之前,先收回视线。 花兰回到餐桌,他道:“吃吧,吃完和我出去,把你的兼职全部给我推掉。” 花兰:“就只有一份工作,我在手机上和店长说就可以了。” “店长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份工作,不做了,也要当面和人家说。” 人与人之间交往,能当面说的事情,最好当面说。 “明白,我去和老板当面说。”反正褚霄懂得比她多,褚霄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事情商定,两人吃完早餐,褚霄开车带她出门,去店里亲自找店长说明情况。 店长看见停在门口的路虎揽胜,车窗紧闭,驾驶位上的男人戴着墨镜,侧头注视着店里的情况。 店长以为,不谙世事的花兰,是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 想到昨天让人家站着炸了一天的薯条,他心中忐忑。 花兰说不做了,他自然不敢为难,爽快结账放人。 花兰高高兴兴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喋喋不休。 “你好厉害,果然还是要听你的话才行。我给店长说我后面不来工作了,店长脸都没垮一下,直接答应了。” 这和店长凶巴巴的风格完全不同。 褚霄没有说话,只启动车子,默默听她絮叨。 以前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的模式。 她说,他听,时不时给个回应,她会说得更加起劲。 车快到京市医学院东校门的时候,褚霄再次问她,“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奶奶吗?” 花兰这才停下说话,认真思考褚霄的问题。 兼职也不做了,寝室里的另外三位同学都不在。 她一个人在学校,每天除了看书,还要花钱吃饭。 而且现在不回去的话,开学之后就是实习。 实习的休息时间,跟带教老师一致,老师不休息,她就休息不了。 最重要的是,寒假春节的时候,还不一定能回去陪奶奶。 那就是大半年见不到奶奶啊。 花兰想了又想,最后她决定,“我还是回去吧,正好和你一起。” 褚霄唇微动,“行,我给你订机票。” 褚霄送她回学校收拾好行李,又一起回酒店收褚霄的东西。 等到机场候机的时候,褚霄便要和她分开。 “为什么你要去哪?”花兰手指贵宾休息室。 褚霄:“我是有钱人。” 花兰撇撇嘴,在候机室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翻开书籍,自信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有钱人的!” 第209章 世界就这么大一点了吗? 傅盛炀睡醒起床,陪傅金云吃完早餐去了不知春。 傅爷爷年纪大了,天天跑医院也累,便在家里布置不知春。 小月明天就要出院了,他们想要给小月和曾孙孙一个惊喜。 傅盛炀把他想要的效果和细节都和福伯沟通好之后,才驱车前往医院。 傅家添了小少爷,生命的延续,也是家族的传承,傅园上上下下欢喜不已,干活都有劲。 当中属崔妈最积极。 天刚亮,她就把早餐送到医院来了。 她生怕夫人哺乳消耗大,饿着肚子。 先生还没有来,崔妈就先在医院照顾着。 医生已经查完房,小少爷睡着回笼觉,就被秋姐带去排队洗澡。 孕期体重控制得好,产科的医生经验丰富,她的撕裂伤已经没什么感觉,但动作还是不敢太大。 崔妈扶着她的背坐起来,“夫人要起来走一走吗?” “走走,我背都躺痛了。”安小月手搭在崔妈的手臂上,“崔妈,这两天辛苦你了,天天往返医院三四次。” 崔妈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夫人宽心,我一点都不辛苦,我只是盯着厨房把饭菜做好,开着先生给我的车来医院,哪里会辛苦。” 夫人顺利生下小少爷,她高兴得很。每天还能见到奶乎乎的小少爷,她怎么会累呢? 安小月握一握崔妈的手,所有的感谢的话语都在这一握里。 她知道,崔妈的高兴也多了一份对婆婆苏西的爱。 盛炀有了他的孩子,崔妈心里的那一道疤,似乎也愈合了。 幸运的出生,治愈了曾经心痛的所有人。 大家的高兴,她都懂。 安小月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牵着崔妈的手,在医院走廊缓步前行。 “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想到回家,安小月松了好大一口气。 “是啊,家里宽敞,床也更大,坐的沙发也柔软,做什么都方便。”崔妈附和。 她和崔妈走着走着就到了幸运洗澡的地方。 洗澡室外的玻璃窗户处,围了不少的家属在等洗完澡的宝宝们出来。 冷仕则看见她来,将身边的位置让给她。 面对外孙,冷仕则说话都不自觉的放低,“正好在洗幸运,刚进去就醒了,自己在婴儿床里等睡着了。” 想到儿子睡着的模样,安小月的唇不免上扬。 那真是一个会让人的心会变得软软、想把一切好东西都给他的小宝贝啊。 设计过的洗手台处,护士一只手抱着幸运,一只手接水,迅速把他身上打湿。小毛巾挤一泵沐浴乳,直接在幸运身上擦拭。 熟练的手法,看得安小月艳羡。 让她给幸运洗的话,估计得手忙脚乱。 幸运被护士抱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掉泡沫和胎脂,裹上薄包被,翻个面洗头。 小小、软软的幸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享受他的沐浴时光。 “看人护士洗,好轻松,让我们自己洗,都下不去手,太软了。” 身边有其他新生儿的家属也在说护士的技术好。 “你别说,我那女婿,抱一下都不敢,说孩子软趴趴的,怕抱掉地上。” “都一样,都一样。” 安小月闻言,不禁想到傅盛炀第一次抱幸运时僵硬的动作,站着动都不敢动。 五分钟不到,洗完澡的幸运被放回他的婴儿床上,等着这一批洗完,一起推出来。 以免一个一个送出来,门不断地开关,让里面的小宝宝受凉。 洗完澡的幸运,似乎也知道他自己现在干干净净的。 小舌头舔着紧握的拳头,好像在品尝香香软软的小面包。 “洗饿了。”安佳人道。 安小月:“那我先回去准备着。” 她回去洗洗手,擦擦干净,等幸运回去正好。 这两天她的生活都是如此,除了哺乳,几乎没什么事需要她做。 幸运醒的时候,有秋姐、外公、外婆带,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妈妈。 她只有安心养身体,无聊的时候看看书、刷刷手机。 她快待不住,但也只能自我安慰,明天出院回家就有许多事情可以做了。 傅盛炀来的时候,幸运正躺在小月怀里“吃饭”,他就在客厅和冷仕则、安佳人喝茶、聊天。 安佳人见衣服已经有了褶皱,“我们一会儿回去洗个澡吧,我头皮也有些痒了。” 冷仕则附和,“好,盛炀在,我们回去一趟。” 从锦成赶过来,他们就一直在医院。 现在幸运和小月的情况都非常稳定,他们也能放心回去洗洗。 两人商量好,询问的视线都看向傅盛炀。 他道:“爸妈晚上在家吃完饭再过来都行,小月明天就出院了,我照顾小月,秋姐负责幸运,没问题。” 安佳人确实是不想再在医院睡了,床只有一米五,两个人睡实在是有点挤。 “行,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去。” 既然要回去,冷仕则也有想法,“崔妈,晚饭你不送,我给小月和盛炀做个老鸭煲吃。” 崔妈也在收拾,要回去准备午饭了,“好的,冷二爷。” 冷仕则去收拾两人的东西,安佳人叮嘱一些照顾小月的注意事项。 “小月想吃水果的话,给她吃香蕉就好,软和。” “冰箱有苹果,下午的加餐,有遇白拿过来的小糕点,是纪夫人亲手做的。你可以给她煮个苹果水,配料我给你弄好,直接放养生壶里煮就可以。” 苹果、去核的大枣、玫瑰花和枸杞一起煮水喝,能养阴润肺,滋养气血。 安佳人把材料都放在盘子里,置于养生壶边,又拿了一瓶矿泉水放旁边,她才放心。 自家的孩子,谁照顾都不如自己动手放心。 她又围着病房转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好叮嘱的事情。 “小月想吃什么,你不确定的话,就问秋姐一句。” “好。”满是爱意的叮嘱,听得傅盛炀心里暖暖的。 把所有人都送走,幸运已经吃饱饱在他的婴儿床里呼呼大睡了。 臭小子倒是乖,吃了睡,饿了哭两句,吃上就好了,尿不湿不舒服也嚎两嗓子,秋姐换上干净的,就安静了。 客厅窗边的太阳不错,上午的温度并不高。 秋姐遮住幸运的脸,把他的尿不湿脱掉,在太阳下晒一晒他娇嫩敏感的屁屁。 天天洗七八次,换十几张尿不湿,屁股的皮肤都有些泛红了。 傅盛炀在床边坐下,握着小月的手,黑眸中满是对小月的依恋。 “昨晚玩得开心吗?”安小月问。 傅盛炀眉尾轻抬,“你就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吗?” “你开心,就说明聊得好呗。”安小月满面笑意。 “嗯嗯......”傅盛炀清清嗓子,故作严肃,“我和你分享一件事,特别有意思。” “嗯哼。” “昨天,你也察觉出老霄情绪不对,是不是?” 安小月想了想,昨天和褚霄也就那么两三句,“是有点,答非所问,说话有点怪怪的。” “你猜是为什么?” 安小月摇头,她刚认识褚大哥,并不了解他,“为什么?” “褚霄是因为你那位女同学花兰来的。” “啊!”安小月吃惊,褚大哥和花兰,确实出乎意料,“世界就这么大一点了吗?” 第210章 出院 安小月感叹完,脑中还想着昨天的事情,她后知后觉。 “所以,你是昨天就发觉褚大哥不对劲了?” 她都能发现,更何况傅盛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嗯,一是你察觉的答非所问,另一个就是他盯着花兰送你的门把套发呆。” 安小月了然于心,真没想到,花兰口中的军人是盛炀的兄弟。 这个世界还真是巧。 不过,巧合都是人创造的。 要不是褚大哥自己回来,又刚好被盛炀发现异常,褚大哥和花兰的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被知道呢? “褚大哥和花兰仅仅只是认识吗?”花兰说过,她都不知道两人之间算不算男女朋友,她不免有些好奇,褚大哥对花兰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没说是男女朋友。”傅盛炀不动声色。 感情的事情,还是当事人最清楚。 即使有情,没说就不是。 “老霄会和我们说起花兰,是因为花兰的身世,她是烈士之女,一直是老霄在照顾她。” “老霄他......”傅盛炀想到褚霄家的情况,心中不好受, “他家庭关系比较复杂,老霄幼儿丧母,父亲再娶,外婆带过他一段时间,去世后回到褚家住,但家里他的房间已经被继母改成妹妹的钢琴室,他爸爸……” 傅盛炀想到傅锦怀黑白夹杂的头发,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总之,老霄也过得不容易,他外婆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独居。” 安小月的脑海里,想起给她送腹腔镜模型过来的褚叔叔,怎么看他都不像一个会不管孩子的父亲。 但毕竟是再娶,又有了女儿,许多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褚大哥会对花兰这么好,大概以为是因为花兰没有父母的庇护和引导,褚大哥想到他自己的经历,于心不忍吧。” 就是因为他的好,花兰才会芳心暗许。 傅盛炀勾起的唇淡笑,小月的想法太过纯粹。 褚霄那种十句话八句假的、还爱挖坑的男人,他要是心思纯良,那这个世界会比消毒水还干净。 要不是有点什么想法,他会花时间、精力和金钱在一个人身上吗? 男人很务实的,他的爱和钱都只会流向他爱的人。 尤其褚霄这种养成系的男人更是如此。 不过,小月心中的美好,他可不会去打破。 “对了,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安小月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脑子没那么灵活,说话也轻懒。 她昨晚上喂了四次奶,没有深度睡眠,根本没休息好。 “明天出院,门口拉了警戒线,但肯定还有媒体蹲守,到时候会有媒体拍照,你要做什么准备吗?” 他已经对外公开他们的婚姻和孩子,傅家添丁,出院的照片可是能登头版报道的重量级新闻。 这是当初答应纪遇白的,给他的人送点业绩。 安小月:“你要在医院门口开发布会哦?” 她私心的不想被太多人关注,尤其幸运的正面照,她和盛炀是不会让人拍到的。 “不接受采访,他们要拍照,拍一拍就结束。乔勋帮着回答几个媒体关心的问题就可以了。” 他可不想在门口耽搁太久,影响小月的身体恢复。 “那我没什么要准备,我穿得严严实实的,戴个墨镜,能拍到的就没多少了。” “衣服呢?”毕竟是要上新闻,衣着还是要重视一下。 “就穿我带来的运动服,戴个黑色的布帽子就好了。”这些都是她入院的时候,放在待产包里一起带过来的。 “好,听你的,现在好好补觉吧。” 傅盛炀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心疼不已。 等幸运吃完初乳,以后就让他吃奶粉,不然小月根本休息不好。 他把床摇控低一点,让小月好好睡觉。 秋姐和幸运在客厅,他趁着给小月弄床的机会,俯身亲吻上她的唇。 安小月默契抬起下巴,主动回应他。 傅盛炀一双黑眸里的笑意更浓烈,十几秒之后,两人的唇恋恋不舍地分开。 “终于亲到了。”傅盛炀嗓音微哑。 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已是天雷勾了地火。 他不自在地理理小月的被子,“快睡会儿觉吧,一会儿幸运又饿了。” “好。”安小月拉着他的手不放,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次日清晨,办理好出院相关手续之后。 一切如傅盛炀所言,门口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一手挽着安小月,一手提着婴儿提篮,出现在医院门口。 早早架机蹲守的媒体,在玻璃门打开的一瞬间,“咔咔咔咔”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安小月带着墨镜,幸运躺在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提篮里睡觉,母子俩眼睛都被保护得很好。 一家三口站在那,配合大家拍照。 大家拍得差不多,开始提问,乔勋适时上前制止。 “各位媒体朋友,总裁和夫人只拍照,夫人的身体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希望大家见谅。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媒体1:“乔秘书,夫人恢复这么好,是顺产的吗?” 都能自己走出来,当然是恢复得好了。 乔勋:“是的,夫人选择的是无痛顺产,但过程还是非常艰辛,每一位妈妈都是伟大的女性。” 媒体2:“孩子是傅家的曾长孙,叫什么名字呢?” 乔勋:“小少爷的小名是夫人取的幸运,大名由两边的祖父商议,取名为傅呈运。” 媒体3:“安小月为傅家生子,傅家是否会有奖励呢?” 乔勋:“夫人和总裁感情甚笃,物质上的奖励自然不少,因夫人还在上学,总裁会接过带养小少爷的重担,让夫人专心学习。夫人孕期,总裁也一直在学习如何育儿,并不会全权交给育儿师。” 乔勋回答得滴水不漏,他岂会着了别人的刀。 大家心知肚明,不就是想问问傅晚棠名下的财产是否会给为傅家开枝散叶的安小月吗? 媒体人都是敏锐,知道问不出他们想要的话,没多久便无人再提问。 乔勋再次感谢媒体朋友后离开。 第211章 欢迎仪式 安小月和傅盛炀上车之后,便直接回傅园去了。 孕期的时候,夫妻两人就说好,幸运出生之后,要搬到更宽敞的不知春去住。 七座的商务车开进傅园,向不知春而去。 远远的,安小月就看见站在不知春门口的傅爷爷、冷爷爷、爸爸妈妈和大伯一家三口。 所有的家人,都在这里等着傅盛炀、她和幸运回来。 司机下车来给她开门,傅盛炀提着婴儿提篮下车。 “爷爷,我回来了。”安小月生怕先后握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心有不适,她干脆同时握住两位爷爷的手。 哈哈……机智如她。 傅金云高兴,泪花在泛红的眼眶里闪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我家小月最厉害。”冷是德幽幽出口,语气里满是自豪。 傅金云不服,着重强调,“也是我家小月,小月和盛炀结婚的时候,还不是你家的。” “这……”冷是德脸垮下来。 傅金云说的是事实,反驳不了。 他只狠狠地瞪了小儿子冷仕则一眼,要不是因为他,小月便会在冷家长大,由他亲手教养,哪还有傅金云这话堵他心窝子。 小月要是在冷家长大,傅金云代表傅家求娶的时候,他便可扬眉吐气一番。 偏偏这么好的机会,给冷仕则搞没了。 他气啊。 冷是德越气,射向小儿子冷仕则的视线就越冰冷。 冷仕则如何感知不到父亲的“恨铁不成钢”。 他只能装不知道,摸摸鼻子,心虚的目光转向别处。 方梅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两位长辈斗嘴的相处模式,她主打“三不”原则, 不说话,不入耳,不知道! 此刻听见了,也只当无事发生,只管往前走。 “哇~” 安小月挽着两位爷爷,站在不知春的院门外,感慨眼前看到的一切。 “好漂亮啊!” 不知春里,廊下一圈种满了许多她叫不出名字来的花儿。 花团锦簇,一片浪漫,朵朵艳丽,生命盎然。 更漂亮的是院中的蛋糕,她数了数,有十层。 每一层的主题都不一样,除了漂亮、好看,她激动得说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 蛋糕周围摆放着白色的花、淡蓝色的气球,一边的立牌上写着: 欢迎小月、幸运回家,宝贝们辛苦啦。 生下幸运是她本来就该做的事,她也没有觉得辛苦。 可是,被一家人如此重视,道出一句辛苦了,她便感觉,生孩子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重要的不是这些仪式,而是她的付出所有人都知道,并一起给了她回应。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她都顺顺利利的,这离不开傅盛炀和家里人的用心安排。 安小月心中不免感动,眼尾泛红,鼻子一酸,泪水险些涌出来。 “月子里可不能哭。”方梅早有准备,迅速扯出条手帕,轻轻蘸去她眼角即将滚下的泪。 安小月被大伯母的举动逗笑。 无论什么时候,大伯母都是这么细心又让人忍不住笑,私下里的方以哥哥,真是随了大伯母。 “现在,请小月带我们一起走向幸福的生活吧。”傅金云说着,手指地面,示意她注意脚下。 安小月这才发现,从她下车的地方开始,厚厚的红毯一直铺到正房大厅。 她是虽然穿着脚感舒适的鞋子,但从踏入家门开始,她踩的地,便是一片柔软。 安小月扁嘴,她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 有家人照顾的感觉,处处都是幸福。 她一左一右挽起两位爷爷的手臂,昂首阔步,“我们一起走,以后的生活,我们要健康平安,要幸福美满,要事事顺意。” “健康平安。” “幸福美满。” “事事顺意。” 安小月挽着爷爷们进入不知春,紧随之后的人也一一喊着小月的心愿,一起踏入不知春。 “小月,你站过去,哥哥给你拍照。”冷方以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他今天主要任务就是拍照。 他要记录妹妹和外甥出院后的幸福时刻,以后幸运敢气他的妹妹,他就先打幸运一顿,再给他看今天的照片和视频。 安小月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薄薄的外套套在她身上,显得她高高瘦瘦的。 生完幸运之后,她好像一下就恢复成了以前没怀幸运时的单薄模样。 安小月站在花和气球前,身后是不知春典雅浪漫的房子。 她一笑,不知春的一切便有了生命般,温柔、平静的在时光里流动。 房子也只是房子,但有了小月,那就是家。 方梅偏头,对身边的安佳人说: “小月好漂亮,有你的婉约甜美,也有小弟的睿智洒脱,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岁月悠然,静水流深的纯净之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无论看多少次安小月,方梅都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来。 小月的一双眸子,灵动、干净,好似那天山上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 她淡笑看着你的时候,任何邪恶的想法、不纯的心思,都会让人觉得是罪过,不敢再造次。 “那可不?”女儿的美,安佳人不置可否,“是因为我生病,她才被蹉跎了两年多。” 生病的两年,几乎快夺去她和小月的全部希望。 所以,现在苦尽甘来,她只想女儿做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人。 冷仕则听到她的话,心中愧疚不已,他抬手将人揽在怀里,柔情无限。 “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向上级说明家里的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往事不追,前半生,他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官。 以后的日子,他要陪在嘉仁和小月身边,一家三口要生活在一个城市,常常见面。 “嗯。”安佳人偏头,靠在冷仕则的怀里。 冷方以给大家拍完单人和小月的合影,又全部的人一起拍了大合照。 切了十层蛋糕,分与傅园的佣人们,安小月和幸运欢迎仪式才算结束。 安小月回了正房属于她和傅盛炀的房间。 幸运则被秋姐带回东边的房子,以后幸运都住在那。 还没有洗澡,安小月便躺在靠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妈妈和崔妈指挥佣人,提着桶、盆进进出出。 她今天出院,并且好几天没有洗头了。洗头、冲澡的中药包,大早上厨房就已经熬好。 “洗澡不要洗太久,洗完就把浴袍穿好,不能受一点点的凉意。”安佳人叮嘱道。 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可多得很,安佳人生怕一不注意,女儿就落下月子病。 月子病可不好治疗,那是要跟随一辈子的,除非生第二个孩子。 “洗头的水是用蓝色盆子装的,等你冲完澡,温度应该合适,不用洗发水都可以,爷爷给你加了能洗干净头发的中药。洗完用旁边的温水冲洗一下就可以了。” “洗完头用浴帽吸干水分,马上就要吹干戴上干净的帽子。” “好的,妈妈。”安小月现在头皮发痒,想到洗完头后头皮的每一个毛孔都能顺畅呼吸,顿感清爽。 以后生二胎,她一定要计划好时间,不要在七、八月的时候坐月子。 开中央空调她感觉闷得慌,不开又满头满身的汗。 傅盛炀给她准备换洗衣物,最后一个出来,“小月,你去洗吧,窗户我都关好的,不会有风进来。” “终于可以洗澡了。”安小月坐起身,高兴地奔向浴室。 第212章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在家里坐月子的安小月,每天的日子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只是把孕期瑜伽普拉提的时间改成了产后康复,多了给幸运喂奶、吸奶一件事。 怀孕的时候,她看着自己没长多少的胸围,还担心月子里喂不饱幸运。 现在,安小月看着小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储奶袋,犯了难。 “要不我们再清理一个大一点的冰箱出来?” 她坐在一边,询问意见的目光落在傅盛炀身上,他正在标注刚弄好的储奶袋。 “崔妈在安排了。” 安小月默默咬唇,等会儿产后康复团队的老师过来,她得和老师说一说,按摩还是少一点吧。 她从医院回来之后,爸爸妈妈出钱给她找的产后康复团队,从饮食到训练,帮助她恢复身体机能。 有中医泰斗的爷爷给她把脉、内调,配合康复团队,月子才过去几天,安小月便感觉身上所有的脏器都回到了它本来的位置上。 脏器恢复原位,她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这天,安小月正躺在休息室的靠椅上无聊地摇晃着。 她看了三十分钟的书,傅盛炀不准她看,她只能躺着发呆。 “叮......” 手机在一旁的小方桌上震动,她刚要起来去拿。 办公桌前开会的傅盛炀开口制止她,“你躺着,我给你拿。” 安小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傅盛炀这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吧。 虽然长丰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知道总裁在家陪妻子坐月子,但也不用开会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等他拿手机啊。 傅盛炀才不会想到这些,只是不想小月起来累着。 她昨天抱着幸运喂了一会儿奶,手腕上就突然多了包,把他吓得不轻。 经过冷爷爷细致的检查,最后确认只是个腱鞘炎的包。 当时爷爷就给按没了,但他仍心有余悸,总觉得她脆弱得像个泡泡般一碰就破。 安小月拿到手机,点开一看,是花兰发的消息,很长一串。 「小月,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和你说,我回老家苍山了。是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回的,虽然不确定以后会如何,但我还是做不到放弃。我挣扎了很久,反复看你出院回家之后的照片,和网络上关于你的视频,我想,我还是要勇敢一点才行,便将我回来的事情告诉你。」 字里行间,安小月能感受到花兰的不自信和矛盾。 去哪里是花兰的自由,却连告诉她都变得小心翼翼。 花兰放不下褚霄,又担心她这个朋友会把她看扁,认为她出尔反尔,才放了狠话没多久,就跟着男人回老家了。 之前傅盛炀和她说起褚霄的事情时,就告诉过她,褚霄希望她能多照顾花兰,并且保密褚霄和他们的关系。 因为褚霄害怕继母黄秀娥发现花兰,给花兰使绊子。 花兰碰上黄秀娥,吃亏的只会是花兰。 这会儿她看到花兰的这些话,即使没有褚霄的委托,她作为曾经一起在医学技能大赛上夺冠的朋友,她也会和花兰聊天的,这本就是褚霄没出现前,她答应花兰的,她会听花兰说话。 安小月把手机放在抱枕上,两根食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不要想以后会如何,只要当下跟着你的心走,以后就不会后悔。」 至少在想爱的年纪,她认认真真的爱过一个人。 花兰发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过来,「呜呜呜.....我真怕你觉得我是个善变、言而无信的人。」 安小月没见到花兰本人,但脑海中已经有花兰假哭的画面和声音了。 安小月:「境随心变,你的心没变,环境自然变不了,怎么会言而无信呢?」 花兰:「小月同学,你好好,你说话怎么会全说我心里了。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我想怎么样,都是可以的,我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安小月肯定她的想法:「你的人生你做主。」 花兰又发了个竖起大拇指、非常赞的表情包过来。 花兰的表情包都很可爱,和她人一样。 安小月笑,把表情包加入收藏。 可爱的花兰,严肃的褚大哥。 安小月想象着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着实不怎么和谐。 但...... 谁说和谐的人才能在一起? 她抬眸,目光落在正在开会的男人身上。 傅盛炀认真的侧脸矜贵清冷,和面对她时的温柔、宠溺不同。 面对不同的人,会有不一样的状态。 所以,褚大哥和花兰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也有不一样的一面。 感情的事情,只有两个当事人才说得清楚。 不管褚大哥对花兰是如长辈般的关心也好,还是其他的,那是褚大哥的事情。 不知道的事情,放一放,总有出结果的一天。 她对花兰,如朋友般相处便可。 安小月思绪发散,想着这些事情。 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 这次不是花兰的消息,是钟玲喜发的语音。 想到傅盛炀正开着语音在说话,她按小音量,放在耳边听。 “小月,我想过来找你。” 妈妈告诉过她,周老师和钟老师前天就过来了,昨天是和纪家父母吃饭的日子。 听玲喜说话的语气,是两家人见面不愉快吗? 安小月的心蓦地一沉。 她手指飞快打字,「我在家里,你来吧。」 月子里,玲喜和纪遇白一起来过好几次傅园,玲喜熟悉路,便让她直接过来。 钟玲喜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安小月隐隐担心。 傅盛炀开完会,关上电脑,就见她脸上神色不对。 他在安小月身边蹲下,关切地问她,“小月,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安小月摇头,“对了,纪总有没有和你聊天,说说两家人见面的事情?” 第213章 拧巴的钟玲喜 傅盛炀摇头,“遇白这几天忙着和玲喜订婚的事情,没有和我联系过。” 见小月好看的眉皱在一起,他抬手为她抚平,不想她月子里为别人伤神。 “怎么了?是钟律师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安小月心神不聚,心中隐隐不安,“等会儿玲喜过来才知道。” 傅盛炀握着她的双手,柔声安慰,“你也别担心,遇白那么喜欢钟律师,为了和钟律师结婚,他肯定能解决。” 对兄弟他还是了解,别看纪遇白一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重要的事情,他稳妥得很。 “嗯。”安小月嘴上应承,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听玲喜的语气,面对的难题,恐怕纪遇白也解决不了。 她坐不住,干脆起身去外面透透气。 去幸运的房里,秋姐说幸运吃完奶回来就睡了,现在还没起来。 幸运每次睡觉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 不能和幸运玩,小月便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看看花儿,弄弄花坛里的小石子。 夏日炎炎,临近中午,太阳也渐渐毒起来。 安小月在院子里晒了会儿,便回廊下的凉椅上坐着等。 傅盛炀给她端来洗净的蓝莓和无核白葡萄,放在小方桌上,“边吃边等。” 吃到一半的时候,钟玲喜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不知春的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面色憔悴,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傅盛炀见人来,他起身把座位让出来,给两人相处的空间。 “总裁,我和小月进去说吧。”钟玲喜不自然的开口。 夫妻俩动作顿住,面面相觑,看来事情是挺严重的。 “那你们去书房聊,我去看看爷爷。” “谢谢总裁。”钟玲喜的心思明显不在此,说话也强撑着一口气。 傅盛炀未多言,起身走下廊沿,出了不知春。 这不知春里,现在就只有她、钟玲喜、幸运和秋姐在。 两人在茶桌边坐下,安小月烧水泡茶。 “怎么?两家见面不愉快?”安小月故作轻松,问出她的疑惑。 一向活泼话多的钟玲喜摇头否认,她低着头不说话。 “那是和纪总闹矛盾了?”安小月又猜。 钟玲喜还是摇头,只闷闷说一句,“纪遇白人很好。” 安小月便不说话了,她温杯,选了玲喜爱喝的乌龙茶来泡。 既不是双方父母的问题,也不是和纪遇白之间闹了矛盾。 玲喜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少有扭捏的时候。 现在这般状态,那就只有玲喜自己的问题了。 找到问题的方向,安小月不动声色。 她泡好茶后,推到钟玲喜的面前,不紧不慢的邀请道: “你喜欢的乌龙茶,喝喝看。” 玲喜端起茶杯,如牛饮水,一口就喝了。 简直暴殄天物! 安小月见她这别扭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不着急,施施然呷一口茶,幽香韵长,口中回味无穷。 “好喝。” 钟玲喜闻言,幽怨的瞟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有心情品茗。” 安小月假装看不到,她坐月子,有的是时间和玲喜喝茶。 安小月自泡自品,一个人又喝了两泡茶。 钟玲喜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太了解钟玲喜了。 玲喜扭扭捏捏不说话的时候,就是需要她来猜。 从小到大,这样的次数很少。 但安小月知道,这一次玲喜也需要她先开口。 “我说中的话,你点点头。” 钟玲喜幽怨地又看她一眼:你终于知道问我了! 安小月粉唇上扬,此时的玲喜也格外可爱,哪里还有知性的一面。 “你在和自己闹别扭?” 钟玲喜点头。 “害怕结婚?” 此次钟纪两家父母见面,目的很明确,就是为钟玲喜和纪遇白的婚事。 不是因为其他人,那便是玲喜在害怕结婚。 明明和纪遇白交往,是她点头的。 现在要结婚了,她却开始害怕。 钟玲喜无处诉说,只能寄希望于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身上。 天不怕地不怕的玲喜,会害怕结婚,其中的原因,安小月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可以这么说。”钟玲喜话落,长叹一口气。 “昨日……” 想到昨天的聚餐,钟玲喜的幸福浮于面上。 钟纪两家吃饭的地点是纪遇白提前安排好的,钟玲喜早上起来,就开始敷面膜、选衣服、化妆..... 捯饬了一上午的她,终于在纪遇白的电话打来前,不甚满意地结束。 “你到了吗?”钟玲喜接起电话。 “小区门口,我上来吗?”纪遇白声音轻快,心情好得飘起来。 “你别跑了,我马上就下来。”今天是双方父母见面,讨论他们婚事的日子。 她就要和纪遇白成为夫妻,自然会多为他想,以前的那些试探、拧巴,都已经成为过去。 她明白,她之于纪遇白并不是一时兴起。 “嗯,慢慢来,我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你出来就能看见。” “好。”纪遇白声音含笑,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两人汇合之后,一起去酒店接周老师和钟老师。 当初,纪遇白死乞白赖在机场为两位老师送行之后,钟老师、周老师对纪遇白的态度就改观很多。 纪遇白喜欢玲喜、会做家务、会说话、做事妥帖,他们做父母的,没有不准两人交往的理由。 纪遇白本就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说上几句。 即使只是双方见面,六个人的餐桌,也因为纪遇白的嘴,变得热闹、融洽。 双方家长互夸对方的孩子多好,尤其是纪母,说到情动的时候,还流泪了。 “遇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只要他喜欢,我和老纪都能接受,日子是年轻人自己过,只要他们开心就行。” “起初,我和老纪看到遇白的变化,心里还高兴,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让遇白勤勤恳恳工作,这可是我和老纪念叨多年,他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可是,他工作太努力,身体垮了,我忽然对他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不起来了,都是做母亲的,玲喜妈妈肯定能体会我的心情。” 纪母看向周老师,周老师频频点头附和,“我理解,没有什么比孩子身体健康重要,我们给玲喜买了房子之后,她工作卖力,经常熬夜加班,我看着也是心疼。” “就是这样的心疼,我才贸然去了傅园。”纪母铺垫这么多,终于说到重点上,“玲喜,希望你理解伯母当初的自私,我不是不喜欢你,是遇白的身体更重要,他当时在重症监护室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钟玲喜毕竟不是初入职场的小白,当然能明白纪母说这些话的用意。 “伯母,还好你去找了小月,不然啊......”钟玲喜眉目含情,笑中带羞,在桌下默默握住纪遇白的手,“不然我也不会知道遇白生病的事情,那我可就错过这么好的遇白了。” 玲喜夸他了,还当着长辈们的面。 纪遇白情难自控,握着玲喜的手,高兴地握紧、放开,又握紧...... 玲喜,他喜欢的人,要穿上婚纱,成为他的新娘了。 第214章 钟玲喜的心病 纪母听了她的话,对于未来儿媳妇,更加满意了。 明明是她有愧疚,对玲喜有偏见,玲喜倒反过来安慰她。 遇白能娶到玲喜,星立方的未来,就有救了。 儿子不行没关系,儿媳妇能鞭策儿子支棱起来就行。 双方家长对于这一桩婚事,都非常满意。 席间定好十月国庆节的时候,纪家一家三口去锦成提亲,并在锦成的亲友见证下,完成订婚仪式。 钟玲喜和纪遇白的婚礼,定在明年春暖花开之时。 婚礼在京市举行,到时候除开钟家本家的亲戚,其余的就不邀请来京市。 事情商议完,饭也吃得差不多。 散席之后,钟老师和周老师回酒店休息,纪遇白缠着钟玲喜在外面闲逛。 两人的感情,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 纪遇白的激动肉眼可见,喋喋不休说了许多的话。 半天下来,两人都不记得打卡了多少家咖啡甜品店。 夜幕低垂,到了分开的时候。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都有些舍不得分开。 纪遇白知道玲喜的过往,之前她从来不允许纪遇白送她回来的时候,上楼坐一下。 至于只是坐一下,还是有进一步的发展,两人都心知肚明。 纪遇白被拒绝过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提过。 他以为玲喜是因为第一次交男友被骗,所以不敢轻易和人有亲密的接触。 她理解玲喜,也给玲喜时间适应他这个未婚夫存在的时间。 今天,双方家长见过面,订婚、婚礼的时间都已经确定下来。 纪遇白以为,这便是玲喜接受他的开始。 有了保障的恋爱,玲喜应该会同意他的触碰了吧。 他站在路灯下,忐忑的开口,“玲喜......” “什么?” 光下,她的唇饱满莹润。 纪遇白一下就想到了下午吃的甜点,口感细软绵密。 纪遇白滚了滚喉结,他攥紧手指,大着胆子说出他的想法,“我可以亲你吗?” 钟玲喜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向机敏的她,变得不知所措。 纪遇白急言解释,“从我们确定关系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有亲过你,今天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所以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钟玲喜咬唇,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愧疚。 纪遇白一直在等她。 是啊,她就要和纪遇白结婚了。 男女之事,鱼水之欢,那是迟早要进行的事情。 总不能因为第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就让纪遇白承担一切。 这样对纪遇白不公平。 她紧紧攥住裙子,说服自己迈出第一步,“可以。” 话落,她的心如擂鼓般“咚咚咚......”狂跳,速度越来越快。 纪遇白的脸越来越近,他白皙的脸庞,浓密且长的睫毛,渐渐放大...... 纪遇白长得很好看,比韩剧里的花美男还好看。 她...... 她不干净的,她不配。 唇碰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大力推开了纪遇白。 “对不起。” 她的头偏向一侧,不敢去看纪遇白的脸。 “为什么?”纪遇白嗓音低沉,明显是生气了。 “纪遇白,你回去吧,我......” 她不想纪遇白难过,但她也克服不了心理的障碍。 她脏了,而纪遇白是那么美好。 她舍不得也不愿意脏了纪遇白。 她侧眸,纪遇白却已经转身。 “嘭!”巨大的关门声响起。 下一秒,蓝色宾利嘶吼着奔向远方,消失在夜色里。 许多年不曾哭过的钟玲喜,终于撑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任由泪水滴落在地面上。 连哭,都没有声音,她只是蹲在那,身体一抽一抽的。 直到小区的保安上前关切的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才站起来,托着发麻的双腿回宿舍。 夏夜的风吹在面上,她的泪水早已经没了。 钟玲喜看着镜子里的人。 只留两条黑线在脸上,好像万圣节的恐怖妆容。 好脏,得好好洗洗。 浴室里。 如瀑布般的温水落在身上,钟玲喜握着沐浴刷,大力刷着泛红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沐浴乳都被她用完,她还是觉得身上不干净。 细嗅,似乎还有廉价酒店发霉的味道。 她擦干身上的水分,涂上厚厚的樱花味身体乳。 “不够,还不够,还是有发霉的味道。” 钟玲喜固执地摇头,她把家里所有的香薰蜡烛都放在玻璃窗前的空地上,全部点燃。 深夜,黑笼罩城市,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 钟玲喜蜷缩在沙发上,睁眼看着地板的光由暗变亮,蜡烛全部都烧完。 她才觉得家里没有发霉的味道。 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钟玲喜忽然感觉她的状态不对,她得离开这里,她要找小月。 安小月听完钟玲喜的话,眼睛早已泛红。 “玲喜,你身上香香的,全是樱花的味道。” 安小月小心翼翼拥抱着钟玲喜,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玲喜生病了。 “玲喜,你没有错。” 安小月咬唇,澄澈的水眸蕴藏着幽暗的光。 那个人,她一定会找出来。 玲喜不好过,骗她上床的人,也别想过得好。 比玲喜高两届的学长,她还记得对方的脸,只要找到毕业照,她就能把人找出来。 在小月温暖的怀抱里,钟玲喜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小月,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纪遇白难过的,但是我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昨天两家人吃饭的欢快画面历历在目,纪遇白受伤的眼神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所有的欢乐,在纪遇白转身的那一刻,全部消失,只剩一颗空落落的心。 她一直逃避的问题,在面对婚姻时,还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人,总要为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上天在她最快乐的时候,给了她惩罚。 她的惩罚是失去爱她的纪遇白。 她知道自己不好,但也不想纪遇白离开她。 “玲喜,你别想,一切有我,你不能再这么对自己了。” 她理顺钟玲喜面上的长发,从抽屉里拿出润唇膏,厚厚敷在被玲喜搓洗得破皮的双唇上。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要吃饱饱,然后去睡一觉。” 第215章 我们都是彼此的退路 安小月哄着钟玲喜,吃崔妈端上来的食物。 她在一边陪着,想到玲喜昨晚一个人熬过黑夜,她胸口又闷又痛。 吃完饭,钟玲喜神色平静,看着情绪是好了些。 安小月把她带去客房休息,“你在这睡一觉,我等你睡着,幸运差不多也就醒了。” 钟玲喜感动,还好有小月在身边。 不然,她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 “你去看看幸运,我自己可以的。” 安小月担心她独处的时候又胡思乱想,“现在,你更重要。冰箱有储奶,秋姐找不到我,她会弄给幸运吃。” “小月。”钟玲喜嘴巴一扁,眼里又蓄满泪水,“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错付渣男,是她最后悔的事情。 因为交友不慎,因为一念之差,她的一生都将不得安宁。 她错付是错,之后的连锁反应,玩弄男人的感情也是错。 这些事,她不敢对钟老师和周老师说。 她害怕。 害怕爸爸妈妈对她失望。 “傻话。”安小月鼻子发酸,“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刚怀孕的时候,你不也是不管不顾,只想着陪在我身边吗?” 安小月拭去她眼角的泪“我们,永远都是彼此的退路。” “嗯。”钟玲喜哽咽着点头。 安小月目光坚定:“事情已经发生,错了我们就认错;受到的不公,我们也绝不委屈自己。” 钟玲喜紧紧抱住她,“好!我都听小月的。” 安小月:“好好睡一觉,等你脑子灵活了,我们一起想办法。纪遇白那边,我们给他点时间,让他想清楚。” 一说到纪遇白,钟玲喜的心便一阵抽痛。 她知道不该推开纪遇白,但是她控制不住。 她总觉得自己是脏的,总觉得会玷污了纪遇白的美好。 但,她真的喜欢上纪遇白了。 “好,你和他说,我不是抗拒他的接触,是我……我觉得自己不好,我……” 安小月捂住她越说越语无伦次的嘴巴,摇头否认她的话, “玲喜,你没有不好,不是你的问题,你别给自己上枷锁。” 钟玲喜擦掉不争气泪水,“我不说了,我睡觉。” “你睡吧,你快点睡着,我才能快点去看幸运。” 窗外的阳光刺眼,安小月用遥控器把遮光窗帘拉上,又把香薰机打开。 安神助眠的薰衣草香气,加上香薰机播放的白噪音,钟玲喜没多久就睡着了。 见床上的玲喜呼吸均匀、绵长,安小月才拿起玲喜的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刚出客房,安小月就听到幸运哼哼唧唧的哭声,显然是饿了。 这小子,醒得倒是时候。 秋姐横抱着他,正准备来找她吃“饭饭”。 “去我的房间吧,我洗洗就来。” 安小月洗手,用温帕子擦拭后,侧躺在床上,给幸运喂奶。 幸运睁着一双巨峰葡萄般黑溜溜的眼睛,小嘴巴不听,煞是可爱。 “睡这么久,饿得不轻啊。” 安小月摸摸他头顶那一撮最长、最浓密的头发。 “这个头发,妈妈给你做一个印章好不好?以后出去买东西,就不用签字了,直接盖章就好。” 说到签字,安小月又想到他的名字。 “还好祖祖们给你取的名字笔画不多,呈运,你叫傅呈运,知不知道?” 安小月自言自语,幸运吃得发出嗯嗯的卖力声响。 “吃奶真是一项体力活,难怪会有使出吃奶的力气的说法。幸运吃吧,妈妈不和你说话了。” 安小月不说话,又做不能有所动作,便琢磨起钟玲喜的事情来。 玲喜的事情并不好办。 要是和她结婚的人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就还好,但对方是纪遇白。 要说傅盛炀是商圈的大佬,那么纪家星立方在娱乐圈的地位就好比长丰集团在商界的地位。 都是各自行业的顶尖,都是行业发展的指向标。 许许多多的人虎视眈眈,稍有风吹草动,都是惊涛骇浪。 一旦处理不好,不仅玲喜会声败名裂,影响以后的正常生活。 纪家的星立方也会被舆论裹挟,星立方名下的艺人,更是难行。 所以,玲喜的事情要处理,但只能悄悄处理。 要怎么处理才能既收拾了渣男,又不影响玲喜和纪家呢? “咔哒……” 门口传来响动,傅盛炀推门进来。 他探着脑袋,看安小月怀里的幸运,“都睡醒了?” “嗯。”安小月垂眸,才发现没吃的另一边已经把衣服打湿了。 夏季的衣服本就薄,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血气方刚的傅盛炀,哪里受得住如此香艳的冲击画面。 一身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眼神炙热灼烈。 几个月没有得到疏纡的身体,猝不及防被撩拨一下。 傅盛炀只觉全身燥热,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眼睛无法挪动,就那么怔怔看着。 曾经耳鬓厮磨的疯狂在脑中回放,不知不觉间,呼吸粗重。 安小月起初没注意,直到胸前凉意传来,她下意识把衣服往下拉。 掀眸便与傅盛炀四目相对,她被他眼里的火热烫了一下,视线闪躲,不敢直视。 脸,瞬间烧起来。 房间好像有点热,是中央空调的温度开高了吗? 傅盛炀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我去喝点水,吃好叫我。” 说完,他逃出了房间。 傅盛炀直奔书房而去,他顾不上许多,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盖碗,只管往嘴里灌茶水。 一碗凉茶喝下去,傅盛炀才觉口中没那么干了。 但周身的火气,无处排解。 还是去运动一下吧,不然晚上和小月睡在一处,更难受。 小月还没出月子,那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做的。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欲望,置小月的身体于不顾。 另一边,安小月依旧躺在床上,等幸运吃饱。 幸运白天睡觉的时间拉长,这吃奶的时间也加长不少。 正在她百无聊赖之际,放在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她和玲喜的手机都放在那,也不知道是谁的震动? 安小月干脆把两支手机都拿了过来。 是玲喜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她知道玲喜的手机密码,直接输入六位数密码解开手机。 纪遇白发的消息。 「睡醒了吗?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包,现在要吃吗?我就在小区门口,给你送上去?」 每一个问号,都是小心翼翼。 毫无条理的话,看得出来,纪遇白的心也乱着。 第216章 平淡安稳的日子,才是最难得。 安小月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思考片刻之后,直接给纪遇白回复。 「纪总,我是安小月,玲喜在傅园,刚睡着。」 消息发出之后,纪遇白的回复也很快。 「我知道了,小嫂子。」 安小月盯着聊天界面发呆。 纪总,小嫂子。 她们还真是各叫各的。 以她对纪遇白的了解,纪遇白昨晚上的反应,不是因为玲喜推开他生气。 大概,他心里也难受吧。 这种难受,不是因为玲喜,也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无力感。 明明知道面前有一座大山,可跨不过去,找不到解决办法的无力感。 唉...... 安小月深深叹息。 看着身边因为感情一事困扰的朋友,她无能为力的同时,内心深处不免生出一丝庆幸。 她和傅盛炀之间的开始到相爱,好像都太过顺利了。 他们的日子,平淡如水。 就好像水榭居前的溪流,日复一日地流淌,不知不觉间孩子都出生了。 想到幸运,安小月低头。 由于是顺产,他的脑袋还是椭圆形。 肉嘟嘟的圆脸儿粉扑扑的,幸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安小月整理好衣服,轻轻的吻落在幸运饱满的额头上。 她坐起身来,从床边斗柜里拿出幸运专属的小被子,裹成长条之后,垫在幸运的身体周围。 弄好幸运,安小月垫着脚尖出了卧室。 刚才溢奶,她身上一股味儿,得先去衣帽间把衣服换下来。 傅盛炀在书房听到她的动静,走了出来,“幸运呢?” “床上睡着了。”安小月低声回。 “侧躺着的吧?”没有拍奶嗝就睡,傅盛炀担心儿子吐奶呛到。 “侧躺的,没事儿,我给他围了一圈,不会惊跳吓到他自己的。” 傅盛炀比了“好的”手势,转身出去给小月端加餐的食物来。 安小月的饮食由产后康复团队的营养师制定,秉承少食多餐,营养全面的原则。 安小月换好出来,傅盛炀的加餐也端来了。 傅盛炀坐在对面未动,静静陪着她。 安小月知道,他在等,等她开口说钟玲喜和纪遇白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她只能如此告诉傅盛炀,让他别跟着担心。 事情涉及玲喜的私人生活,她不能说给傅盛炀听,即使他是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傅盛炀听明白她的意思,只问:“那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先等玲喜睡醒吧,纪遇白发消息过来,我告诉他,玲喜在我们家,他们见面商量之后,再看看需不需要你帮忙。” 纪遇白主动联系,是认识到事情需要处理,而不是就这么冷着。 当初一起出去玩,她也没记住人家的名字,只知道是玲喜的学长。 如果玲喜愿意说出学长的名字,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傅盛炀:“好,我记得钟律师这次是请的年假休息,他们的时间多,应该能把事情处理好。” “盛炀......”安小月忽然好奇傅盛炀对两人婚姻的看法,“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太无趣了?” “你觉得无趣?”傅盛炀不答反问,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感觉挺好。 “没有。”安小月笑。 是啊,傅盛炀每天在商场上精疲力尽,回家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和她谈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相处,好像太过和谐了,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揪心的误会,没有前任的障碍。” “小月以为,什么样的生活会让你快乐?” 傅盛炀没有着急表达他的想法,他更在意的是小月的感受。 安小月想都没想,直言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都能做,能不受任何影响的做。” 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是她从小就过的。 妈妈生病的那两年多,才让她感受到这种生活维持起来,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无条件的信任。 所以,怀孕期间,傅盛炀同意她去中康堂见习,支持她参加学校举行的医学技能大赛,她都格外珍惜学习的机会,并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傅盛炀线条好看的唇勾起,很庆幸,他给的生活,是小月想要的。 说到两人的婚姻,傅盛炀便想起了以前的种种。 “我记得很清楚,乔秘书告诉我你怀孕并预约终止妊娠手术的时候,我正在长丰集团加班。” 安小月点头,她也记得,那天兵荒马乱,是妈妈生病以来,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 她丢了兼职,又要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 一切都在偏离她的掌控,她有一种拉不住的无力感。 那应该是她活这么久,人生的最低谷了。 “我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你怀孕,你不想要就不要了吧。” 安小月皱眉,“你也太无情了吧。” “当时我和小月又不熟。”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主意,并让乔秘书第二天来找我结婚的?” “乔秘书说,你是个高效的解决方案。” 高效的解决方案。 这就是她的定位! 安小月生气,抓起桌上的纸巾包砸傅盛炀,“你居然还认可了!” 傅盛炀轻松接住,回旋镖来得好快。 “都是乔秘书出的主意。”他急忙丢锅,“我还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的。” 正在长丰集团处理工作的乔勋,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乔勋欢喜:谁在想我? “嗯哼。”安小月斜眼睨傅盛炀。 颇有你说得不好,我就收拾你的意思。 “我问他,你聪不聪明,他说,你是锦成的高考理科状元,差八分满分。然后我就答应领证了。” 安小月抬起下巴,“说得好像娶我委屈你了似的。” 要不是她和妈妈当时隐姓埋名,用爷爷的话说,傅盛炀还不一定能娶得到冷家的心肝宝贝呢。 她傲娇的小模样,看得傅盛炀挑眉,“怎么会委屈呢,小月可是我的大恩人。” “大恩人”三个字他咬得格外的重,暧昧无比。 “你......”安小月脑中自然想到两人的第一次,气得涨红了脸,“你毫无技术可言,一点都不舒服!” 大放厥词之后,安小月感觉到傅盛炀周身危险的气息。 她缩了缩脖子,但是绝对不可能收回最后一句实话的。 “哼......”傅盛炀冷哼,幽暗的眸子深似海,神秘又危险,“三十六天之后,小月可别躲。” 安小月知道他的手段,她现在可没有幸运护体。 她不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两人的婚姻上,“为什么听说我成绩好,你就同意结婚了?” “因为脑子好使,就不会被人欺负,交流起来也轻松省事。” “你的意思是,一开始就想找个省事的老婆,所以后面才没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 这是一个坑,傅盛炀不会听不出来,“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后来就不是了,后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我追你的时候......” “你追我?”安小月吃惊,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 傅盛炀刚要解释,安小月便开口打断他。 娇俏的脸扬起,“我没有感受到啊,你要重新追,我要那种心砰砰跳的感觉......” 傅盛炀哪有不从的,只一个劲应着,“好好好,都听小月的。” 傅盛炀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他们的感情看似淡如水,是因为彼此的接纳和允许,是傅盛炀爱她更多,是傅盛炀一直在积极主动地经营婚姻。 平淡安稳的日子,才是最难得。 她喜欢这一杯水的生活。 第217章 从长计议 纪遇白到傅园的时候,安小月刚吃完加餐一会儿。 产后修复师上门带她在运动,是傅盛炀接的纪遇白。 “你也没睡好?” 纪遇白比钟玲喜好不到哪里去。 他皮肤白,所以黑眼圈就特别明显。 “嗯。”纪遇白手撑沙发坐下,无精打采。 傅盛炀唇角小幅度的勾起,调侃道:“也给你准备一间房睡觉?” 纪遇白掀起眼皮,不轻不重地觑他一眼,声音低沉幽怨, “哥,我现在可难受得很,不找你喝酒,那都是看在小侄儿的面子上,你就别再拿我开涮了。” “行行行……”傅盛炀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再开他玩笑,给他端了冰镇可乐和西瓜,便洗尿布去了。 幸运出生到现在,没黄疸,没吐奶,没生病感冒…… 哪儿都好好的,唯独穿尿不湿的屁股,特调的紫草油用着,皮肤还是腌了。 看着触目惊心。 不得已,只能改成用尿片,天天院子里都是一排尿布在暴晒。 安小月运动结束,洗澡就准备吃午饭了。 饭桌上,纪遇白愁眉不展,频频看向安佳人身边的空位。 小嫂子的爸爸居然回锦成处理公务去了,真是不巧。 要是小嫂子的爸爸在就好了,他擅长处理国际问题,他和玲喜的事,肯定手到擒来。 安小月和傅盛炀把他的期盼、惋惜看在眼里,两人默契地不说话。 是福是祸,全看人的心态。 她能为玲喜惩罚渣男,但玲喜心里的结,还是得玲喜愿意解才行。 “纪总,我妈妈做的香菜带鱼玲喜最喜欢吃,你尝尝。” 安小月话落,便有佣人夹了一块带鱼放在纪遇白的碟子里。 一听是玲喜喜欢的菜,纪遇白无神的眼睛瞬间大放异彩。 “那我要好好品尝,学习学习怎么做的,以后做给玲喜吃。” 傅金云嘿嘿的笑着,年轻人都有了归宿,好事,好事啊。 他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盛炀说,昨天你和你准岳父岳母吃饭,婚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都商量好了,国庆节去锦成提亲,办订婚宴,明年开春在京市办婚礼,婚庆场地确定了才能定具体的时间。” 纪遇白高兴的回答。 “婚礼办起来繁琐,细节也多,但这是一辈子的回忆,值得多花心思和时间。场地、婚纱和首饰得现在就开始准备。” 傅金云已经在筹备傅盛炀和安小月的婚礼,说起来话便多了些。 每每想到他和妻子的婚礼,心中多有亏欠,现在给盛炀和小月准备婚礼,他也算是弥补了心里的缺憾,一心想着给孙子、孙媳妇一个圆满、难忘的婚礼。 纪遇白:“记住了爷爷,我现在就着手准备。” 安佳人把一切看在眼里,玲喜是她看着长大的,玲喜有好的归宿,玲喜被重视,她心中也为玲喜高兴。 说到婚礼,餐桌的气氛变得温馨。 午饭之后,三人回到不知春,钟玲喜还没有睡醒。 安小月和纪遇白在客厅落座,傅盛炀知道事关钟律师的隐私,他找了个给幸运拆洗玩具的理由,便忙去了。 “纪总是怎么想的?”安小月开门见山。 纪遇白纨绔归纨绔,正事上还是非常可靠的。 他伸长脖子看看院外,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他才开金口。 “我当时自尊心受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躲了。” 玲喜都睡傅园了,说明小嫂子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也不瞒着。 “我真的是鼓起勇气提出……”小嫂子毕竟是小嫂子,纪遇白看着她干净的眼睛,省略了具体的要求, “结果被拒绝了。关键是,我踏马……”纪遇白没控制住,脏话脱口而出,他意识到错误,立即呸了一口,纠正道,“我在她心里的位置,连个渣男都比不上,这都要结婚了啊,我能不着急、能不气吗?” 确实,纪遇白也不小了。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这并不是玲喜的本来意思。” 她尽可能直白表达玲喜的意思,不影响纪遇白的判断。 “你走之后,她洗了很久的澡,嘴唇都刷破皮结痂了,一晚上没睡,然后来了我这里。” 纪遇白闻言,一下便明白玲喜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一双眼睛红得要裂开一般,心脏抽抽地疼。 咬牙切齿道:“浑蛋,我要卸了他,王八蛋。” 纪遇白一双拳头紧紧握住,头发丝因愤怒而颤抖着。后悔他当时的不理智,又为玲喜遇人不淑气愤。 安小月没说话,等纪遇白情绪稳一点,脑子冷静下来,她才说话。 “纪总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不想那人好过。” 纪遇白倏地抬眸,“小嫂子知道那人?” “一面之缘。” “太好了,我正愁玲喜不说话,找不到人呢!” 纪遇白和她想的一样,两人一拍即合。 安小月道:“那人比玲喜大两届,只要找到毕业合照,我就能认出人,找到他。” “找毕业照的事情,小嫂子包我身上。”律师行业,他认识的人可不少,要挖一张毕业合照出来,那还不简单。 “好,我们先从毕业合照找起。”至少先迈出了第一步,这是好事。“还有,纪总,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处理就行,别让玲喜知道。” 纪遇白拧眉,不悦道:“她难道还心疼上那渣男了?” “怎么可能!”安小月否认,“我只是不想玲喜被暴露出来,谁知道渣男的手段多腌臢啊,我们得保护好玲喜和你爸爸的星立方。” 纪遇白闻言,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思考良久后,想通其中厉害,“我们都不出面,我先把人的现状摸清,再从长计议。” 小嫂子想着保护玲喜和纪家,他也不能让小嫂子被人捏住。 安小月:“好,低调行事。” “低调行事。”纪遇白附和。 “那玲喜这里?” “我等她睡醒,送她回去。” 他可以不和玲喜联系,可以不打扰她工作,可以不追去她出差的城市。 但是,他受不了冷战,受不了隔阂。 他一定要等玲喜睡醒,把人哄好才能舒舒服服的睡觉、做事。 “我已经睡醒了。” 两人刚说完话,门口就传来钟玲喜脆生生的嗓音。 睡够觉的她,面色红润、白皙,精气神恢复许多。 见到纪遇白和安小月,她忽然有些不敢上前,像个犯错的孩子。 钟玲喜不过来,安小月便主动到她的身边,“饿不饿?我让崔妈给你煮面条或者抄手?” 钟玲喜眼眶湿润,撅着嘴道:“素面条,加白糖,还要烫的蔬菜。” “好,我去给崔妈说,你和纪总坐会儿。”她拍拍钟玲喜的手臂,鼓励她和纪遇白说说话。 第218章 我们去旅行吧 安小月走了。 钟玲喜盯着她的背影,直到人影子消失在不知春院门。 她站在门口,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纪遇白? “小妞。”纪遇白看出钟玲喜的犹豫,主动招惹。 轻佻的语气,钟玲喜一下就想到了玩世不恭的纪少。 那才是原本的纪遇白。 第一次知道纪遇白星立方太子爷的身份时,他站在「夜境」酒吧,隔着手机喊她。 她听他的话,转身看去。 入眼的便是手撑栏杆,饶有兴味盯着她的纪遇白。 彼时,他是纪少,被她误会成鸭子,是个让她生理不适的存在。 她是长丰集团法务部,需要完成业绩才能转正的职员。 他死皮赖脸的招数全丢她身上的时候,她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张扬跋扈的女人。 而昨晚的一个吻,犹如佛祖的手掌把她拍向深渊。 她不喜欢“小妞”这个称呼,严令禁止过纪遇白这么叫她。 所以,现在纪遇白又这么叫,她明白他的用意。 他在用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一切都没有变。 钟玲喜心腔里是化不开的酸涩。 她抬脚,在纪遇白对面坐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就出门了,我买好吃的,先去你小区门口守着,给你发消息,小嫂子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等你,这会儿吃完午饭,我总共等你六个小时了。” 纪遇白噼里啪啦说一堆,倒完苦水,还不忘揉揉他的太阳穴,戴上痛苦面具继续说, “我一晚上没睡好,我脑子疼得不行,太阳穴突突地跳,血管好像要爆了。” 纪遇白说了那么多话,蓦地,笼罩着她的阴霾似乎也被纪遇白的话打得七零八落。 “不舒服就回去睡觉。”语气里那一丝丝心疼,连钟玲喜自己都没察觉。 纪遇白见她说话生硬,唇角淡淡笑意却难掩,他也高兴,“等你吃饱,送你回去,我再回家睡。” 钟玲喜点头,“好。” 午后阳光刺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干脆就默默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小月还没有回来,钟玲喜心思百转千回。 纪遇白的主动,是在妥协,是想维护这一段感情。 他已经给了缓和的台阶,她该下来,也该把事情和纪遇白说清楚。 “昨天晚上,我......” 钟玲喜想到当时纪遇白开车离开的情景,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她不想失去纪遇白。 钟玲喜下意识攥紧裙子,一鼓作气道: “我并不是不愿意你碰我,是我的问题,你的存在,就好像电视剧里长得好看、有钱、皮肤好、睫毛长、嘴唇还粉粉的花美男,你太过漂亮,而我的过往,总让我感觉我会玷污了这一份美好。” 钟玲喜将她的一颗心,将她的骄傲,她的自卑,都剖给纪遇白看。 “经济、社会地位、财富这些外在的条件,我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和你齐平。但是心理上的问题,我需要时间来接受。所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的。” 纪遇白坐在那,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越听到后面,他的笑容越是明显。 他等钟玲喜不说话了,才开口表达他想说的话。 “我对你的喜欢,是第一眼就喜欢,我喜欢你的厚脸皮、张扬跋扈、蛮不讲理、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钟玲喜好看的眉轻蹙,这并不是优点好吗? “第一次在「夜境」包间外看见你鬼鬼祟祟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兴趣。在长丰集团的年会上,你一句‘我要跪下接旨吗?’彻底吸引了我。” “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敢说出自己的野心,这样的你,有趣又勇敢。我想和这样的你在一起,也会让我的生活变得热热闹闹的。” “吸引我的,是你的性格,是你有趣的灵魂。你需要时间,我愿意等,但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夜的不愉快发生。” “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转身就走。”做得不好的地方,纪遇白深刻反省。 “我离开,不是因为你,是我很生气,生气他伤害你,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误会解开,钟玲喜倏地泪流满面。 纪遇白是一个温柔、耐心、包容的爱人,这么好的他,她当然不会放手。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去看心理医生,我会把自己调整好,不让你和小月担心。” 纪遇白不是这么想的,从他认识钟玲喜开始,她就在工作,没日没夜的工作。 她的生活被工作裹胁着往前,她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没有好好的放松过。 这一刻,纪遇白忽然有了冲动的决定。 “玲喜,我们去旅行吧。” “现在?”钟玲一双眼睛不敢相信地睁着,刚才所有的情绪都没了,一颗心隐隐擂动。 纪遇白坐直身体,非常肯定,“就现在。” 钟玲喜神采飞扬,“好,出发。” 好疯狂啊! 但是她喜欢突然的决定,不管不顾的出发。 “但目的地在哪里?” “你吃面,我来安排。”纪遇白掏出手机,要出发,当然是先打开软件买机票。 钟玲喜:“买第六个机票,那就是目的地。” “为什么是第六个?”纪遇白不解。 “我喜欢数字六。” 纪遇白打了个响指,“随机,非常好。” 安小月和崔妈端着吃的回来,看见的便是纪遇白、钟玲喜隔着茶几,兴奋地说着什么,脸上的激动之情难掩。 “有了,巴黎。”纪遇白高兴地站了起来,“法国的话,可以吃鹅肝、普罗旺斯炖菜、法式焗蜗牛、黑松露、马卡龙......” 他以前经常跟爸爸带着星立方的艺人去全世界参加活动,对于巴黎,他很熟悉,说起吃的,也是如数家珍。 安小月听着一堆吃的名字,还没搞明白这两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月,我们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选好的目的地是巴黎,吃完面就出发。” 说走就走,太冲动了吧,安小月问出她关心的事情,“时间够吗?不准备一下吗?” 纪遇白毫不犹豫的输入支付密码,把机票给安小月看, “说走就走,人和证件走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在外面买到。” 安小月:财大气粗啊! 不过,这不就是玲喜向往的、惊喜的、未知的冒险生活吗? 第219章 他的妻子他来宠 安小月坐在一边,意味不明地看着钟玲喜和纪遇白。 她去准备吃的之前,两人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状态。 煮个面条的功夫,两人不仅和好,人家还定好了出门旅游的机票。 这风格就很钟玲喜啊。 钟玲喜忙着工作,她怀孕忙着学习,连玲喜本来的样子她都忘记了。 玲喜爱吃爱玩儿,因为工作,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出去撒野了。 种种压力之下,她能不生病吗? 好在,她的身边有纪遇白,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他会陪着玲喜一起“疯”。 她还在想着解决让玲喜不高兴的人,人家纪少已经让玲喜开心起来。 出去走一走,换个环境,人的心情自然会不一样。 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行,是一个增进感情,更加了解对方的好机会。 “酒店我定好了,我们过去就有人在机场接。” 纪遇白的声音打断安小月缥缈的思绪。 “你速度真快。”钟玲喜表扬道,她嘴巴里包着一大口面条,说话口齿不清,“我吃完,回去拿上证件就可以走了,你的呢?” 她大口吃面,对于即将起程的旅途,充满期待。 即使在飞机上要坐十来个小时,她也开心。 “在车上,拿上你的证件,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机场。” 纪遇白出差,往往很急,为方便出行,证件都放在车上。 安小月的唇边始终挂着笑容,这一桩婚事相当好,她举手举脚支持。 一碗面、一碗蔬菜,钟玲喜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估计连面的甜味儿都没尝出来,吃的什么菜也不知道。 钟玲喜吃完,擦擦嘴巴,一把抱住安小月,“小月,我吃好了。” 安小月轻轻拍她的背,柔声道:“这样就对了嘛,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躲起来了。” 她笑容明媚,眼波潋滟,“好,我记住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傅盛炀洗完幸运的玩具过来,正好看见纪遇白和钟玲喜手牵手离开的背影。 临出不知春,纪遇白转身,手握成电话的形状,对安小月眨眨眼睛。 那意思是:小嫂子,保持联系。 安小月回了个“oK”的手势。 傅盛炀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人就和好了?” 小姐妹过得开心,她也格外珍惜和傅盛炀在一起的时间,手自然挽上傅盛炀的手臂。 “不仅和好了,两人出了这个门,就准备飞巴黎旅游去了。” 傅盛炀轻笑:“果真是说一出是一出的风格。” 安小月:“一个盖碗一个盖,反正两人一拍即合。” 对于凡事都要井井有条、提前规划的夫妻俩来说,临时的决定实在是有些冲动。 “趁没有孩子的时候,两个人多出去走一走,也挺好的。” 傅盛炀垂眸,“小月觉得闷?” 小月的月子坐得是有点久了。 “不闷。”她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人,“我的意思是,孩子出生之后,出门一趟,要带的东西好多,比较麻烦。像玲喜他们这样说走就走,行李都不用准备,也就只有现在了。” 傅盛炀:“只要小月想出门就告诉我,一切包在我身上。” 他的妻子他来宠,他不允许自己的妻子羡慕其他任何的女人。 小月只是结了婚,生了孩子,她还是她,她想做什么都不会被孩子、家庭绊住脚。 安小月转身进屋,施施然道:“我还是喜欢在家里喝点茶、看看书、扒拉扒拉花草的日子。” 傅盛炀看着不知春的大门,打定主意,要把不知春种满花,一年四季都有花,让小月扒拉个够。 钟玲喜和纪遇白两人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室里等待。 钟玲喜看着玻璃窗外起飞、落地的飞机,心中恍惚。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的心情,已经从低谷到了云端。 “我们就要出发了呀,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飞这么远的距离。以前寒暑假的时候,我就非常羡慕小月,可以和安姨到处旅行。” 温馨的香气靠近,是纪遇白身上独特的味道。 纪遇白一把勾住她的肩膀,“你就是当牛马太久了,要是我早一点认识你,才不准你给傅盛炀当牛做马呢!” “没有牛马的辛苦生活,又怎么会感觉到此刻的幸福呢。” 纪遇白不赞同,“幸福是你这么对比出来的!” 这是什么新奇的知识点。 “那可不?我每天就是用美食、风景的照片哄着自己好好搬砖的呀。” 纪遇白:...... 这是人过的日子! “咚咚......” 钟玲喜的手机在包里响起。 她掏出一看,“是妈妈。” 钟玲喜接起,“妈妈,怎么了?” “这都下午了,你怎么还没过来?不是说好今天去泡温泉吗?” 爸爸妈妈还在酒店呢,她忘记了。 “呃......”钟玲喜为难地看纪遇白一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与爸爸妈妈解释现在的情况。 纪遇白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妈妈,我是遇白。” 虽然两个人还没有办婚礼,改口费也没给,但是突然多了个甜甜的儿子,周老师还是被这一声妈妈喊得心口裹了蜜般丝丝甜儿。 “遇白,你说。” “我临时决定带玲喜去一趟巴黎,把你们给忘记了,要不我给你和爸爸安排个导游,带你们在京市周边玩玩。” 周老师倏地抬眸,眼前一亮,“临时决定的事情就没办法了。你们年轻人去办你们的事情,我和你爸爸正好自己安排。” “好,谢谢妈妈理解我。”纪遇白一改在自家爸妈面前的欢脱讨打做派,俨然一个乖甜听话的女婿。 周老师脸一红,看向一边收拾东西的钟老师,“谁还没年轻过。” 不用带玲喜这个幸福“累赘”,她又可以和周老师好好过过二人世界了。 三年憋着一口气,把学生都送入大学,她才敢放松、玩乐。 纪遇白“妈妈,我懂你”的不正经声调隔着电话线传来,周老师连忙说,“没事挂了啊。” 钟老师莫名其妙,怎么打个电话还笑得这么开心。 “你这是怎么了?” “嘿嘿......不告诉你。”周老师转着圈圈舞到钟老师身边,踮着脚在钟老师脸颊上亲一口。 然后又笑得花枝乱颤、哼着小曲儿,涂口红去了。 钟老师摸摸刚被妻子亲过的脸,这日子是越过越让人心痒难耐了啊! 第220章 找到人了 收到纪遇白发过来的毕业合照和个人信息,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月子已经过去大半,安小月在这期间,每天看看书,练习缝合,准备着开学后的实习。 窗外,一片绿意。 崔妈正指使佣人在院子里抓知了。 说是蝉鸣吵到她们的小少爷睡觉长高个儿了,必须全部都抓掉,不能有一点聒噪的声音。 崔妈这宠得也实在是太过了。 安小月倒觉得,蝉鸣是夏的限定记忆,叫就叫吧,倒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崔妈不愿,她也就随崔妈去折腾。 手机在一边震动,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才满意的放下手中的工具。 「小嫂子,合照弄来了,所有这一届毕业的男学生,相关信息都配个人照放在文件里了,你帮忙看看。」 安小月担心看得不够仔细,便去傅盛炀的办公桌前,借他的电脑用,大屏幕看得更清楚。 合照打开,她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凑近显示器,一一辨认。 渣男并不是长相出众、气质卓然的人,丢在大合照里,根本找不到人。 果然,如自家盛炀那般气质清冷矜贵,看谁都没表情的脸比较有辨识度。 她总能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与众不同的盛炀。 咦~ 安小月嫌弃。 办正事呢,怎么还能想到傅盛炀去。 她摇摇头,甩掉干扰,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都放在看照片上。 安小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只把那张脸和渣男挂钩,但她已经基本确定了人。 「纪总,最后一排,左往右数,第十八个。」 她在那人脸上画了个圈,把照片也一起发给纪遇白。 回完消息,她又切回文件,开始看个人照片和简历。 不得不说,步入社会之后,大学时清澈的眼睛,渐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或自信、或轻蔑、或算计……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变得精致了许多。 法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的工作确实都不错。 也有部分读研,还在学校学习。 她一张一张地看,也从中研究什么样的简历会让人眼前一亮,汲取经验。 信息实在太多,她滑动触控板,不知不觉中,时间也随之滑走…… 傅盛炀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也没察觉。 感觉到他的靠近,安小月抽离视线,偏头看向身后的他,“幸运睡了?” 幸运醒着的时候,傅盛炀都会带他看黑白卡片,给他摸摸不同触感的物品,或者给他洗澡做抚触…… 总之,傅盛炀白天都很忙,和幸运玩得不亦乐乎。 安小月都随他去,知道他这是在照顾幸运,也是在弥补他自己不曾有过的童年关爱。 没有在父亲那得到父爱的傅盛炀,做爸爸之后,他不想让儿子幸运有这一份缺憾。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太容易擦出火花。 他还在月子里,这个火花一旦起来,可不好灭。 两人默契地与对方保持距离。 “睡了。”他站在小月身后,看着她水润樱粉的唇,心猿意马。 只得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其他地方去,“怎么在看律师的资料?小月要找律师咨询吗?” “不是,帮纪总找个人。” 安小月如此说,傅盛炀就明白,事关钟律师,他便不问了。 傅盛炀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别看太久,保护好眼睛。” “嗯,谢谢盛炀,有你在,我身体恢复得超级好。” 被傅盛炀夸多了,她现在也特别会夸人。 “小月这嘴巴……”傅盛炀适时停止这个敏感的话题,“你继续看吧,我看会儿书,静静心。” 静心? 安小月起初还不明白,视线落在某处,羞红一张脸。 什么都没做呀,怎么就有反应了! 这…… 静心,静心。 安小月默念,继续看个人信息。 还不等她看完,纪遇白的消息弹出来。 「小嫂子,找到了,叫齐野,你搜索文件,看看对不对?」 安小月在搜索栏输入名字,脑海中不甚清晰的脸部,在看到照片之后,都变得清晰。 就是渣男学长无疑。 证件照上的人,头发油光发亮,领带打起,可谓是春风得意。 看来,毕业之后工作顺利,职场风生水起。 工作地点? 安小月在信息里找到之后,拿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万金律师事务所。 整理好这些,安小月才想起还没回复纪遇白的消息,立即打开两人的对话框, 「是他,齐野。」 纪遇白:「谢谢小嫂子,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安心调养身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安小月想到钟玲喜,她出去玩的这段时间,时不时会给她发照片,分享法国的美食、好景,遇到难以抉择的商品时,也会高兴地询问她的意见。 因为有玲喜的分享,她的月子也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她关心玲喜的情绪,问纪遇白:「玲喜怎么样了?」 纪遇白从床上爬起来,站房间门口看向厨房和人手脚并用交流的钟玲喜。 语言不通,但并不妨碍她沟通,也不会影响她的好心情。 他回复道:「情绪高涨,挺好的。」 安小月会心一笑。 果然,在玲喜这里,没有什么事是一场旅行解决不了的。 安小月:「好,你们玩开心。」 两地有七小时的时差,法国已经是傍晚了。 纪遇白和钟玲喜在巴黎遇到了友人,时尚品牌的主理人。 从纪遇白还没成年开始,对方就一直想让纪遇白当她家的模特,都被纪遇白拒绝了。 他对时尚圈不感兴趣,他穿什么,什么就是时尚。 品牌的价值不是因为品牌效应,而是因为他纪遇白。 所以,他才不会让别人捡大便宜。 正好玲喜想吃地道的法国菜,对方有一手好厨艺,便受邀来家里亲手做。 第221章 你别睡地铺了 钟玲喜高兴的和女主人卡密尔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纪遇白的人生经历好丰富,居然可以和这么优秀品牌主理人成为好朋友。 明明是风格迥异的两个人,他们却可以说到一起去。 她会英语,但是对方不会说英语,交流全靠手脚并用、 纪遇白说因为对方讨厌说英语的国家,所以干脆不学英语。 听到这个理论的她,当时不由挑眉,有些人就是这么厉害,他们强大到别人需要迎合她的爱好。 显然,眼前的女士卡蜜尔做到了。 她把她的同名品牌卡蜜尔推向全球,全世界的艺人、顶流、影后都在为她品牌的一件新款、高定而争得头破血流。 这样的她,在做饭的时候,会享受红酒、音乐,同时做出的食物美味、充满食欲。 和生命力旺盛的人生活在一起,她感觉人生充满激情。 钟玲喜不经意间一扫,便和站在房间门口的纪遇白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笑,“你休息好了吗?” “躺一下头没那么不舒服了。”玩了一周,说实话,他有些累,体力不够用,回去之后得好好锻炼身体。 “那就好,你坐着休息一下,我给你倒一种好喝的茶。”钟玲喜像个孩子般欢欣雀跃,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倒她口中所谓的新奇茶。 “你未婚妻真是漂亮又活泼。”卡蜜尔挑眉道,“和她在一起生活,一定多姿多彩。” 纪遇白耸耸肩,“当然。” 钟玲喜听不懂法语,但她能看懂两个人的神情,“你们在说我吗?” “嗯,她说你像只蝴蝶般翩翩起舞。” 钟玲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我也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好快乐,就像蝴蝶遇到了一片花海,到处飞,偶尔停留。” 看着如此活脱的她,纪遇白的心也被填得满满的。 他接过热茶,若有所思,“这茶不会影响睡眠吧?” 钟玲喜:“卡蜜尔说了不会。” 纪遇白这才敢放心喝,他咽下之后,一脸回味,“确实不错。” “是吧。”好喝的茶分享出去,得到认可,钟玲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纪遇白满心欢喜。 等卡蜜尔的男朋友下班回来,四人围坐,共进晚餐。 不受语言障碍的影响,光是地道的美食就够玲喜惊艳好久。 久到她晚上睡在床上,都还在回忆卡蜜尔做美食的秘诀。 卡蜜尔说,怀着真挚的诚意和爱,做出来的食物,才会让品尝之人愉悦。 “你的朋友很有趣。”钟玲喜侧躺在床上,面对着打地铺的纪遇白说话, “她把生活和工作分开,在生活里发现美好的事情,保持一颗愉悦、求知的心。这样的心境用在工作上,从工作中获得丰厚的报酬,让她无忧生活,如此循环,才是良性。” 朦胧月色里,纪遇白勾唇,淡淡一笑,“这一趟,来得挺值。” 钟玲喜拽紧被子,做了决定,“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工作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回去之后,我也要好好工作,赚了钱,一放假就到处走走,接触不一样的人。” 纪遇白:“可以,我陪你。” “好的。”钟玲喜拢拢被子,“睡吧,明天还要起来赶飞机。” “你确定要回去了?”事情还没处理,他并不想玲喜回去看到有关齐野的任何消息。 “差不多了,爸爸妈妈要准备回锦成,我还是回去陪陪他们。”回去没有选择直飞回国,中途转机,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换个城市逛一逛。 “好,听你的,我们回家。”他对玲喜一向都是唯命是从。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声娇媚的吟、哦,吓得他们顿时噤声。 钟玲喜躺在床上,身体僵直,好像被施法了般无法动弹。 须臾,又一阵舒爽的呻吟及两人调情的色色话语断断续续流出。 纪遇白反应过来,这是卡蜜尔和她男朋友传出来的动静。 他跳上床,凭着感觉,摸黑捂住钟玲喜的耳朵。 “别听。” 钟玲喜后知后觉,但也知道这声音来源何处。 寂静月色里,纪遇白温热的大掌紧贴她的耳朵。 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其他的任何动静,她都听不到。 他们此刻的姿势一定非常暧昧,因为她感受得出身上的重量。 纪遇白是骑跨在她身上的,如此受迫的姿势,她本该反抗,但是她此刻的心很平静。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历历在目。 小月说得对,纪遇白是真的喜欢她,想要和她结婚,好好过日子的人。 出国在外,纪遇白不放心她一个人住一间。 订不到双人床客房的时候,纪遇白都是打地铺睡觉。 纪遇白情绪稳定,路途上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他都能解决,从不需要她费心、担忧。 他也善于找好吃的,一日三餐,她都能吃到不一样且美味、健康的食物。 相处的过程中,她的心已经偏向了纪遇白。 比如此刻,她完全相信纪遇白不会冒犯她。 她便任由他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受声音的刺激,想起不愉快的过往。 纪遇白全部的心思都在保护钟玲喜上,哪里还注意得到其他的事情,更别说玲喜的想法了。 直到确认没有动静,他才毫不留恋地翻身,当下才意识到两人之间暧昧的姿势。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你听到动静。”他坐在床边,急促地解释,生怕玲喜生气。 “我知道。” “以后我们都住酒店吧。”纪遇白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今天主要是玩到深夜,累得不想动,便住在卡蜜尔家,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 “没事儿。”钟玲喜也不知道这一声没事儿是什么没事。 卡蜜尔和她男朋友,本就是亲密动作非常多的一对情侣。 即使在聊天,不经意和她男朋友视线对上,两人都会凑向对方亲一口。 她们本就是善于表达、感情浓烈的人,在床上情难自禁也是正常。 房间里陷入沉默好一会儿,纪遇白才幽幽开口,“你变了。” 钟玲喜肯定道:“变好了,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纪遇白也从这一次的旅行中收获良多,“以后我们要多出来走走。” 走一走,什么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旅途的疲惫会让人休息得更好。 两个人彼此依靠,感情升温不少。 “是的。” 纪遇白起身,准备回他的地铺去,身后的睡衣却被人拉住。 “怎么了?”他声音低缓,在夜色里平添几分温柔。 “你别睡地铺了。” 第222章 获芳心 钟玲喜的声音小如蚊蝇,但纪遇白还是一字不落的听清楚了。 他站着的身体绷得笔直,空白的脑子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才算正确。 旅程的结尾,居然还有彩蛋,他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睡到玲喜的床了。 钟玲喜见他迟迟未动,拉着他衣服的手垂了下去。 “你……我只是想着睡地板太硬,万一又把肩膀睡僵硬了,头疼,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遇白下午头不舒服,多半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睡地铺。睡得不舒服,没有休息好,自然就会头胀痛。 纪遇白听到这话,如获至宝,玲喜现在也会关心他了。 他迅速钻进钟玲喜的被窝,怕慢了,下一秒玲喜反悔,不准他睡床。 “我知道你的意思,能睡在你身边,我已经非常满足了。”纪遇白的嗓音难掩激动。 钟玲喜笑吟吟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一般。” “才不是,我心甘情愿,你我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我说过,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你发现我的好,爱上我。” 钟玲喜咬唇,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纪遇白,她对他的爱意。 今天,她见识到非常善于表达爱、如漆似胶的一对情侣。 私下里的卡蜜尔,她对男友的依赖和喜欢,一点都不像个职场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她震撼的同时,更多的是对爱的理解。 因为喜欢,才更要表达,爱是语言,也是行动。 所以,她也要告诉纪遇白,她真正的感受。 “其实,我已经爱上你了。” “什么?”纪遇白激动的翻身,面对钟玲喜而卧,“你说你爱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就那天你突然离开的时候,我当时心里就空空的,好像缺了点什么。我心里想的是,我不能失去这么好的你,我要洗掉所有脏脏的东西,我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香香的人。” “所以,你就洗了一晚上的澡。”旧事重提,纪遇白心里还是很难受,“你傻啊!” 他想把人抱在怀里,但又怕玲喜不喜欢,两只手默默握成拳,不让冲动的想法付诸行动。 “也没有一晚上吧。”钟玲喜鼓起腮帮子,心虚不已。 “玲喜,你要记住,我爱的是你,喜欢的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感觉。” 纪遇白急于表达他对钟玲喜的心,语无伦次的话脱口而出。 “我讨厌的是伤害你的人,并不是你。你有什么错呢?你也是被骗的,你不要自己给自己压力。” “我不知道要如何向你证明,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一层膜。那东西不重要,我只在乎你是否如我一样爱你?和我在一起是否感到开心、幸福?” 高兴了一个旅程的钟玲喜,忽然哭了。低低的抽泣声,直击纪遇白的心脏。 他手足无措,慌乱不已,“我是哪里又说错话了吗?你别哭呀,你要是不喜欢,我全部收回,吸回来。求你了,别哭,我难受。” 纪遇白拉起衣袖,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嘴巴一个劲地认错、服软,只求她别哭了。 钟玲喜再要强的心,在纪遇白这着急、温软的话语里,也化作一腔柔情。 她抽抽噎噎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喜欢,我就是太开心了,太开心了才哭的,你知道吗?” 纪遇白愕然,喜极而泣? 他对钟玲喜的了解又加一,玲喜高兴的时候也会哭。 “好的,我知道了,那你哭吧,我给你擦泪水。” “噗......”钟玲喜没忍住笑,“知道人家是高兴才哭的,还让人家哭,是觉得哭得越多越高兴吗?你这人好有趣。” “我只哄你开心,可不是对谁都有趣。”他的小心翼翼和笨拙,也只会在面对钟玲喜的时候出现。 钟玲喜娇嗔,“我知道。” 哄了一会儿,钟玲喜在纪遇白的隔被拍拍中睡着。 因为钟玲喜的一句“我爱你”,纪遇白也像抱着个蜜罐般,甜蜜蜜的睡觉了。 次日,钟玲喜和纪遇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与卡蜜尔吃过早餐之后,告辞离开。 钟玲喜用刚学会的法语向卡蜜尔表达谢意,“卡蜜尔,谢谢你的款待。” 卡蜜尔笑逐颜开,轻拥钟玲喜。有个秘密,还好钟玲喜不懂法语,不然可瞒不住。 她才是应该感谢钟玲喜的人。 要不是因为钟玲喜,纪遇白怎么会答应她明年冬季新品发布会的走秀呢? 原来,昨晚聊天的时候。 纪遇白临时起意,既然来都来法国了,又在浪漫的街头偶遇卡蜜尔。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两人用钟玲喜听不懂的法语,当着钟玲喜的面,聊起了结婚时要穿的婚纱和礼服。 卡蜜尔已经许多年没有亲自操刀,但纪遇白有所求,作为交换条件,纪遇白为卡蜜尔新品走秀,她就为纪遇白和钟玲喜设计一整套的婚纱、礼服和珠宝。 喜欢美丽事物的人,都对浪漫情有独钟。 她自然愿意为两人的婚礼重新拿起画笔设计。 纪遇白和钟玲喜坐上车,与卡蜜尔挥手道别。 车平稳行驶在路上,钟玲喜按捺不住地问纪遇白, “你有没有觉得,卡蜜尔今早看我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了?” “两眼放光,就好像我同事赢下案子一般兴奋,反正和她昨天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她是律师,自然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但又缺乏经验,这一发现,让她摸不着头脑。 纪遇白面不改色,“她昨晚上一直在夸你,说你聪明、性格好,还把她做的食物都吃光了。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独特,让她有了设计的灵感,所以对你才会两眼放光吧。” “是吗?”灵感缪斯,她有点小骄傲呢。 “不然我也解释不了她态度转变是为何?像她这样的设计师,灵感就是一切。” “嗯。”钟玲喜点着头,她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便相信了纪遇白的说词,“没想到和不熟悉的人一起相处,可以聊得这么愉快。” 纪遇白唇角笑意渐浓,她小女人娇憨的一面,终于在他的面前展现。 她放下心防,接纳他,依靠他。 她的芳心独属于他。 第223章 小视频全网传 清晨,初升的太阳普照大地,唤醒每一个沉睡中的人。 空气清新的公园里,晨起锻炼的人激情洋溢,开启美好的一天。 洒水车、环卫工人也忙碌于浇灌点缀城市的绿植们,为光合作用做准备。 而睡醒迷迷糊糊,想着通过刷手机再睡个回笼觉的人,直呼: “周六这么早醒来,我真后悔。” 原因无他,手机上正在大肆传播万金律师事务所的小视频。 灯火昏暗的街道,画面拉近,在简约的办公室里,一男子西裤松垮垮的褪落脚踝,正惦着脚。 画面一闪,他的对面站着一女子,匍匐于墙,皱皱巴巴的包臀裙推至腰间。 忘我的两人,显然忘记拉下办公室的遮阳窗帘,这才导致被人拍摄。 视频里,女子因面向墙,脸被长发遮挡,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男子则不同了,他的侧脸轮廓清晰,万金律师事务所的人一看,便知道是谁。 如此香艳、清晰的画面,沿着网线,在短视频、群聊里疯传。 高清无码的视频,带着#律界绯闻#、#万金律师事务所#等词条迅速登上热搜。 一时之间,万金律师事务所成了网友们争相奔告的瓜。 律所各合伙人的电话也被客户打爆,纷纷要一个交代。 黑暗的房间里,床头柜上的手机倏地亮起。 床上蒙头大睡的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五十多秒,而后便恢复成了锁屏画面。 锁屏壁纸上,意气风发的男子,正撩起衣服,炫耀他的四块腹肌。 那张脸,正是安小月和纪遇白寻找的齐野。 屏幕熄了又亮,反反复复,打进来的电话就没有断过。 床上的人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砰砰砰......” 这声音听着,仿佛要把门拆了一般。 隔着房间门,都能听到砸门的声音,可见来人是使了多大的力气在门上。 蒙着被子大睡的齐野,终于是被砸门的声音吵醒。 “谁啊?”齐野骂骂咧咧起床,非常不情愿的去开门,“不是有门铃吗?谁这么没素质!” 话音随着拉开的门,戛然而止。 齐野的心咯噔一下,恭敬地看着来人。 “文律,您怎么来了?” 这可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啊,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文律质问的语气平淡,齐野也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他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有证的律师了,又是在非工作日的时间不接电话,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齐野摆出一张笑脸,不卑不亢道:“案子没日没夜忙活一个多月,这不胜诉了,我才趁着周末的时间,把手机调静音,好好的补补觉,年轻人猝死率太高,我怕受不住,到时候影响律所的正常工作就不好了。” 瞧瞧这话说得,要不说律师巧舌如簧呢? 明明文律只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一个解释透露出邀功、无过、威胁三层意思。 不接电话不是我的错,为律所拿下案子,打出名声;周末合法假日才有空休息;猝死也算工伤,律所要赔钱。 都是人精一样的人,可文律毕竟是高级合伙人,识人自有一套。 他心知对方目中无人,已是无药可救。 与其花费精力保他,不如想想如何给客户们一个交代吧? 文律笑笑,宛如长辈般和蔼,“年轻人注意休息是对的,但做了律师,电话就不能静音,客户随时会找你。我过来没什么事,你睡醒看看手机吧。” 就这?文律特意跑一趟? 文律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齐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目送文律离开,他直接关上了门。 殊不知,文律甚至等不及下楼,等电梯的时间,便发出了处理结果。 「把舆论往当事人身上引,尽快把万金律师事务所的热搜压下来,对外宣称,正在调查中。」 收到消息的人立即明白意图,这是丢车保帅。 齐野要一个人承担舆论的讨伐了。 而齐野完全没把文律的话当一回事儿,好梦被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搅黄,他一肚子火还饿得不行,必须先做点东西吃才行。 等他填饱肚子,无所事事之时,才想起看看手机。 拿起手机的那一刻,看着界面上五十多个未接电话,他心慌得手脚发麻。 大事不好了! 解锁手机的一瞬间,他便注意到微信图标上让人窒息的红标。 齐野拖着步子,失力地跌坐回沙发上,咽了咽口水,才敢打开微信。 「兄弟,这是你吗?快想想办法啊,全网都知道了。」 虽然朋友发过来的截图只有一张照片,但是办公室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齐野只觉刚吃进胃里的食物正闹腾,胃部阵阵挛缩,疼得他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滚落。 「齐律师,解除合同。我不需要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做我的辩护律师,必须停止合作,你赔付我违约金。」 「齐律师,网路上传的是真的吗?那一套衣服和身影,分明就是我前妻。作为我的律师,当时她正在和我闹离婚,你居然在打官司的时候和我妻子在一起,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 齐野连续看了十多条消息,全是客户找他要解释的。 未看的内容,他根本不敢点开。 天塌了,他人也摊在了沙发上,无法动弹。 手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舔舔干涸的唇,胸口剧烈起伏着。 现在该怎么办? 齐野望着天花板,头晕目眩,根本无法思考。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觉身上不适的症状缓解。 想起刚才文律来找他,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事。 但是文律走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神情呢? 他不禁在心里细细琢磨。 文律平时最喜欢、欣赏他,眼下的情况,也只有文律能帮助他了。 他现在就要去找文律。 打定主意,齐野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准备给文律打电话。 转念一想,算了,不打电话,直接去文律家找人吧。 还好他刚入职万金律师事务所的时候,为文律跑前跑后,知道文律家的住所。 第224章 厚礼 齐野准备了花和红酒,满怀希望地登门。 开门的是文律家的保姆,“先生,你有什么事?” 保姆只打开一条门缝,并没有要让人进去的打算。 “我是万金律师事务所的齐野律师,找文律有点事。” 齐野舔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明他的身份和来意。 保姆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桀骜,“先生和太太已经出门旅游了,你回吧。” 文律家多少名流权贵踏足,她一个保姆而已,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不就是主人的授权。 看人下菜,齐野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就算是他从不看在眼里的保姆,他也得低三下四地求人家。 文律几个小时前才出现在他家门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国旅游了?分明就是躲着他的借口。 “阿姨,我真的有急事找文律,麻烦你帮我告诉他一声。” 她只是个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但她是律界赫赫有名律师家的阿姨,岂是一般阿姨能比的。 保姆胸口一挺,拿鼻孔看人,“小齐,实话和你说吧,先生就是不想见你,才和太太出去旅行的,你的事情,没有人保得住你,是有人想收拾你。你已经一身黑了,就不要再来臊我们家先生了。” 小齐! 可从来没有谁这么叫过他。 齐野气得捏紧拳头,一双腥红的眼睛,仿佛要吃人,“有人想收拾我?谁?” 保姆见他无能狂怒的模样,腰板挺得更直。 她撇撇嘴,冷嘲热讽,“你得罪了什么人,难道不知道吗?” 齐野微眯着眼睛,细细思考保姆的问题。 保姆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面露鄙夷,“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律师,我呸!” 唾弃完齐野,保姆大力关上门,“嘭”的一声将人拒之门外。 好,好,好得很啊,一个保姆都敢骑他头上,对他吐口水。 “给我等着!” 保姆站在门后,通过电子门锁的监控,将齐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那又怎么样呢? “等着就等着,你个畜生不如的烂玩意,敢给先生找麻烦,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先生不扶你一把,岂会有你的好日子!忘恩负义的东西,亏得先生还想将小姐嫁给你,还好小姐不愿意。” 如此难听的话,齐野当然没有听到。 他转身,将花和红酒丢在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不帮就不帮,有的是人会帮他。 他在京市生活多年,同学、朋友、客户不少,他挨个打电话,总有人能帮助他。 达成协议的前提,不就是丰厚的报酬吗? 他一个懂得法律的人,只要他开口,开的条件够好,有的是人帮他。 只是,到底是谁要害他呢? 那段视频里发生的事情,是半年多前的事。 现在才爆出来,确实是有人想搞他! 前后一年的时间,他得罪过谁? 齐野想着经手的案件,分析着可能的人。 谁都有可能,但也谁都不可能。 他毫无头绪。 齐野回到车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抽,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打。 无一例外,没有一通电话被接通。 “墙倒众人推,一帮龟孙子!忘记老子帮助你们的时候了吗?妈的!” 他气愤地一拳捶在方向盘上,停在路边的车,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音,格外惹人烦。 路过的人纷纷怒目而视,指着他不当的行为。 “吵死人了,不知道市区禁止鸣笛吗?” “太没素质了!” 他才不管呢,他现在心情不好,谁都别想好过。 足足鸣笛几十秒,齐野的情绪也没有得到缓解。 没有一个人帮他,他甚至不知道拍摄、流传的源头在哪里? 视频已经被撤下,网络上连打码的视频都已经看不到了。 而他这个当事人,因为以前的同学、当事人、某位朋友的爆料,还被挂在网络上。 整个事件,受影响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报警吗? 不,不能报警,那是自投罗网。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他要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事件发酵下去吗?任由别人欺负吗? 他成了伸冤无门,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人。 他要逃离这一切。 齐野关掉手机,启动车子,呼啸离去。 傍晚,瑰丽红霞铺满天,迷茫的齐野出现在临江路。 “夜境,酒吧。”齐野喃喃自语,“酒是个好东西。” 喝酒,把自己麻痹了,世界就安静了。 他缓步而入,环顾一圈,在长相最妖艳、高傲野性的女调酒师面前坐下。 征服女人,让女人求他,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美女给我最烈的酒。”他把车上带来的一小沓现金往大理石吧台一丢,潇洒自如。 殊不知,二楼的某处,一双桃花眼微眯,从齐野跨入酒吧的那一刻,纪遇白就注意到他了。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死,还惦记着美女。 他故意挑了个玲喜出差的日子出手,避免玲喜想起不开心的事情。 死渣男倒好,主动撞枪口上。 那他就仁慈地送他一份厚礼吧。 纪遇白对着远处的人勾勾手指。 酒吧经理立即抬脚上前,恭敬道:“纪少。” “阿彪不是想要勒桦吗?你告诉他,勒桦我没找到,从我柜子里拿一瓶罗曼尼康帝送他。” “是。”酒吧经理从来不多问,纪少吩咐,他尽心办事。 正享受香氛按摩服务的阿彪听到手下的话,一把推开身边香气迎鼻的莺莺燕燕,甩着膀子肉问,“纪少送我罗曼尼康帝?” 手下不敢含糊,传递原话,“是的,彪哥。经理说纪少亲口吩咐,没找到您要的勒桦,送您一瓶罗曼尼康帝。” “备车,我亲自去取。”阿彪难掩激动。 笑话,那可是纪少送酒,他必须亲自去取。 罗曼尼康帝可比勒桦好,小辣椒肯定喜欢。 “小辣椒在做什么?” 想到小辣椒瞪他那眼神,彪哥只觉腰眼子发麻。 “嘶……” 要是能和小辣椒好好恩爱一番,简直赛神仙。 手下汇报:“今天上班。” “甚好,甚好。”阿彪搓搓手,迫不及待想要快点见到心上人。 小辣椒,彪哥哥来了! 可是你老板让我来拿酒的哦。 第225章 表演个拔萝卜吧 阿彪从「夜境」酒吧的后门进入,直接乘坐电梯上了二楼。 电梯门一开,一群人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纷纷礼貌地低头。 阿彪像好兄弟般打个招呼,“经理。” 经理也是个人精,黑道老大对他笑嘻嘻,可不代表想收拾他的时候会手软。 他代表的是纪少,态度不卑不亢地喊一声彪哥。 阿彪是明白人,彼此在心中都留了一份余地,“经理带个路,我找纪少。” 经理手一扬,“这边请。” 纪遇白坐在他专属的办公室里,一整面墙都是酒吧各个监控的实时画面。 从阿彪的车停在酒吧门口,阿彪的一举一动便在纪遇白的面前呈现。 眼看着经理要把阿彪一行人带过来了,他最后看一眼吧台的情况。 很好,已经投网了。 纪遇白唇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手上一点,一整面墙的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一面平平无奇的玻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纪遇白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副面孔,嗓音低沉地开口,“进。” “纪少,你说要送我酒,我马上就过来了,哈哈......” 阿彪是个直接人,一进来就要酒。 纪遇白知道他想做什么,爽快地指了桌上的盒子给他。 “这一瓶。” “当然,多谢纪少割爱。” 阿彪亲自抱起盒子,以纪少的为人,无需验货,当下就想离开去找小辣椒。 纪遇白没有说话,只摆摆手,“生意嘛,我没找到彪哥你需要的酒,你愿意接受这一款,我们共赢。” “共赢。”阿彪喜欢这个词,他露出笑容,问手下,“尾款打了吗?” 手下迷糊,老大让打了吗? 倏地,老大一个眼刀子过来,手下缩脖子,“马上打。” 训完手下,阿彪面对纪遇白又是一张笑脸,“纪少见谅,小弟没眼力见,我回去好好教教他。” 教不教的不知道,也无所谓,把齐野收拾了才是要紧事。 笑,谁不会,纪遇白也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无妨。” 两人又寒暄几句,确认纪遇白已经收到尾款,阿彪马不停蹄地离开。 脚步声走远,纪遇白也立即将办公室的门反锁,急不可耐地再次打开监控画面。 好戏要开场了。 阿彪喜欢他酒吧的调酒师,他一直都知道。 齐野自己死性不改,可怪不得他。 看戏当然是要嗑瓜子、喝酒才好的呀。 没有瓜子,那就喝酒吧。 随着高脚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在酒杯中摇晃,监控里齐野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调酒师的手劲可不小,齐野不安分的手都被拍红了。 酒精的作用下,齐野本性暴露,动作却是缓慢。 他抓起吧台上的酒杯,就往调酒师身上砸。 动静不小,引来酒吧的安保人员,周围的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阿彪带着手下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辣椒被人欺负,阿彪那个心痛、可怜啊。 看向那罪魁祸首,阿彪的眼神凶狠无比,恨不得把对方生吞。 未来大嫂被人打,那还了得,小弟自告奋勇,“老大,我去处理。” 英雄救美的戏码,岂是能让你上的。 阿彪揪住手下衣领,拎小鸡般,把人提到一边凉快去,“老子亲自上。” “彪哥,那是个律师。”小弟中有人总有办法看些小视频,他一眼就认出今天爆火的男主角齐野。 阿彪掂量掂量,小辣椒重要,但他的命更重要。 人都进去了,还享什么荣华富贵、小辣椒入怀! 此人惹不得。 阿彪手一挥,给小弟表现的机会,“你们上。” “是。”能在老大面前挣表现,生死置之度外,各个积极得很。 “教育教育,表演个拔萝卜吧。” “明白。” 几个小弟应着,把不敢上前的酒吧保安推一边去,大摇大摆地上前。 两人左右夹击,将齐野搂在怀里,“兄弟,拳脚功夫不错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和哥几个出去切磋切磋。” 齐野嫌恶的目光落在肩膀上的那只手,警告两人,“滚开!” “叫你滚。”其中一个小弟嬉皮笑脸道。 那人挑眉,邀请齐野,“齐律师,一起滚啊。” 两人说着,架起齐野就准备走。 其他小弟大声告诉所有人,“别录了,留着手吃饭吧。” 如此凶神恶煞,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尤其是在潜意识里就鱼龙混杂的酒吧。 见几人这么凶,大家也都乖乖收起手机,不敢拍照、录像。 齐野心中害怕,“法治社会,你们这样是犯法的,会坐牢的。” 小弟兴奋不已,“坐牢,那不就是回家吗?” “你们......” “走吧!”两人力气大,直接把齐野拖出酒吧。 齐野不情愿,但他怎么拧得过六只手呢? 推搡间有顾客认出齐野,与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那不是网络上小视频里的踮脚哥吗?” “好像真的是耶。” “快拍下来。” 那人打开摄影的手机刚举起来,就被阿彪手下的眼神唬住,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眼看着踮脚哥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酒吧,众人作鸟兽散。 酒吧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工作人员来收拾烂摊子,一切好似没有发生一般。 纪遇白满意地品啜一口酒,直接将监控画面关闭。 后面发生的事情如何,已经不重要,阿彪的手段,他信得过。 齐野被带出酒吧,直接丢进后排。 阿彪一个地头蛇,京市哪里有眼睛,哪里安全,他最知道。 车隐于夜市,在空旷的野外停下。 “怎么回事?”阿彪看着被兄弟们带下来的人。 齐野的嘴,被胶带封住。 小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大,我开车一怂一怂的,这小子喝多了,他要吐,我们就封了他嘴巴。” 小弟十分抱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车练好,开得平平稳稳的。 阿彪呢,听完小弟的话,一脸嫌弃,空气似乎都漂浮着一股难闻的酸腐味儿。 他下意识用大手扇扇,手动净化空气。 “动手吧。” 老大一声令下,小弟们仿佛被打了兴奋剂般,叫嚣着去后备箱拿工具。 折腾一路,齐野的酒醒了大半。 但毕竟是喝最烈的酒,脑子能思考,手脚却是绵软使不上力气,一双眼睛更是如何睁都看不清眼前的人。 “一米七五,挖个一米五深差不多了。” “要深坑,不用太宽。” 一米七五,深坑! 这是要埋他吗? 齐野吓得后背冒出一层热汗,心脏狂跳的声音吵得他烦躁不已。 但嘴巴被胶带缝上,他有口不能言,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也没有人看他一眼。 这些人,不整死他不罢休! 想到活埋,齐野身下一热,一股子尿骚味夹杂着酒精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他堂堂万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居然被吓得尿裤子。 好丢人。 齐野本就泛红的脸,此刻臊得更红了。 阿彪坐在车边,听小弟详细汇报,他将齐野的事情理了个清楚。 当看到视频里的女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老三那个废物的老婆吗?” 连老婆都搞离婚了,可不是废物嘛! 小弟仔细辨人,“确实是三嫂。” “摸小辣椒的手,给我废了,种下去,给老三发个视频,让他来拔。” 这么有意思的玩具,当然是要带老三一起玩了。 至于老三怎么玩,那就和他无关了。 玩女人,成渣渣都是他应得的。 不过,什么时候成渣渣? 这个时间就看他扛得了多久了。 第226章 踢到铁板,是他活该 八月下旬,虽已过立秋,但夏的闷热却未散去半分,风裹着热气四处飘飞。 安小月已经出月子,今天家人为她举办出月子仪式,邀请亲人挚友到傅园一起吃饭。 两家人全部都聚在一起,周老师、钟老师也带着钟玲喜登门。 安佳人和冷仕则热情地迎了上去。 安佳人笑颜如春光,温暖拂面,“周老师,我好想你啊。” 周老师人逢喜事精神爽,挽住她的手,“可不是,我们最近都太忙了。” “可不是,玲喜的房子也装修完了吧。” “差不多了,剩下的软装,慢慢来。” 两人说这话,便到了不知春。 “这边坐。”安佳人给周老师介绍,“这是我大嫂,方梅,非常干练的姐姐,对我好得没话说。” “看得出来,方姐姐是个温婉大气,做事利落干脆的人。”周老师当了几十年的老师,这点识人的功力还是有的。 方梅被这话哄得高兴,她摆摆手,嘴角的笑意难掩,“哎呦,你们俩就别一起灌我蜜糖了。” 安佳人又给方梅介绍,“这位是周老师,我在锦成的饭搭子、逛街搭子、上班搭子,各种搭子。” 方梅:“有搭子一起,真好。” 这边女性们已经相熟。 那厢,冷仕则引钟老师去松涛苑,他一一将冷家、傅家的长辈都介绍给钟老师认识。 傅家和白家交往居多,纪遇白的婚事,傅金云也知道。 这会儿听介绍,便知道这是纪遇白未来的岳父。 “钟老师,以后有空,多来家里坐坐,喝喝茶。” 他开口,钟老师便站了起来,双手激动地握上傅金云的手,“老傅先生,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是见上面了。” 傅金云微怔,意外道:“钟老师这话从何说起?” 钟老师:“您的毛笔字,我一直都很喜欢,我刚上书法兴趣班的时候,老师还让我们临摹过您的字,大气磅礴中透着千帆过尽后的高瞻远瞩。” 如此评价,真高! 傅金云高兴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顾不上其他,立即向身边的冷是德炫耀, “听到没,我的毛笔字也很优秀的。” 冷是德屈指,“我掐指一算,炫耀也是臭毛病,得治!” 傅金云腰板挺得直直的,“我就炫耀,就炫耀。” 末了,他又对钟老师道:“钟老师,谢谢你记得我这个老傅先生,以后我会更加勤勉练习书法的。” 对于老傅先生的毛笔字,钟老师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那老傅先生得空时,我可要多多与您一起写毛笔字。” “现在就有空。”傅金云抓住冷是德的手,“走,一起写写毛笔字去。” 男客这边,都随着傅金云一起移到他平时写毛笔字的地方去。 不知春里。 钟玲喜一来,就去找安小月。 今天大家都很忙,只有安小月和秋姐照顾幸运。 钟玲喜刚进西厢房,就见安小月正坐在爬爬垫上,拿着个抱枕,和幸运玩躲猫猫的游戏。 安小月从抱枕后露出脑袋,便引得幸运哈哈笑。 她的脑袋一藏抱枕后,幸运的笑容就消失了。 母子俩玩得不亦乐乎。 “小月。” “玲喜。”安小月唇角刚勾起笑,但又很快收敛,故意生气道,“哼.....出去玩那么久,回来也不过来陪我,你见色忘友哦!” “对不起嘛。”钟玲喜坐地垫上,挽着她的手臂撒娇,“我一回来,就被安排去外地出差,太匆忙了。” 安小月瞅她一眼,“好吧,不是纪遇白霸占着你,我就原谅你了。” 她和纪遇白做的事,她守口如瓶,未表露半分。 钟玲喜适时转移话题,“瞧瞧,我给你和幸运带的礼物。” 超大号帆布袋子鼓鼓囊囊,都快赶上时尚单品蛇皮口袋了。 “这么大一包。”安小月惊讶。 钟玲喜傲娇地撇嘴,“这是飞机准载量,要不是超重费用太贵,我想给你带的,可比这多多了。” 安小月开心地拆礼物。 最后清点时,她相信玲喜说的话,要不是超重费用太贵,她能买更多。 光是幸运的口水兜子就有七八块,包屁衣五件。 她的礼物就更多了,巧克力、马卡龙、火腿,各种护眼、护肝的营养品,护肤品、餐具...... 安小月看着铺满地垫的礼物,“你这是进货去了啊!” “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我都选了我一眼心动的,可多可多,法国可太好买了。”钟玲喜说起她在旅途中的事,以及每一件礼物的由来。 安小月:“你这一眼心动也太随便了些,纪遇白不吃醋吗?” 提到纪遇白,钟玲喜忽然有些想他,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来吧,不然纪伯母会在这里。 “不会啊,他很有耐心、很细心,也很会照顾人。” 安小月心里高兴,认真听着玲喜分享她一路上和纪遇白的事情。 好姐妹就是这样,平时各自忙碌,一旦见面,那话匣子就如泄洪开了闸,没完没了。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渣男?” “什么渣男?”安小月装傻,忙着叠幸运的包屁衣。 “就是找我要你联系方式的渣男,那个学长。”钟玲喜说起齐野的时候,很平淡。 “嗯,怎么突然提起他?” “我也是听同事们说才知道,他出了丑闻,他睡了当事人的老婆。” “啊?”安小月震惊,她确实是刚知道。 她确认齐野的身份之后,纪遇白只告诉她,都解决了,她便没有再记齐野这号人。 看小月吃惊的模样,钟玲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把事情说得更详细些。 “这个瓜传遍律师界,是因为当时齐野正在给当事人和他老婆打离婚官司,是当事人老婆主张离婚,要抚养费。” “这......”太炸裂了吧。 钟玲喜继续道:“更炸裂的是,他和人家老婆在办公室那个,被拍了放网上,当事人知道后,直接把齐野告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 不过纪遇白确实做得漂亮。 “我听公司和他同届的师姐说,对方的控诉,他全部都认,巴不得立刻去蹲大牢。因为当事人有黑色背景,齐野被人断子绝孙了。” 安小月心中一凛,纪遇白这都能办到,看不出来啊。 不过,转念一想,纪遇白是星立方的太子爷,又经营酒吧,想要知道点什么消息,有的是办法。 齐野踢到铁板,是他活该。 “他该得的。”安小月气愤。 钟玲喜想到那些和她一样被骗的女学生,感觉一口憋闷心里的气,终于是呼出去了。 “是。知道他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第227章 小月,可以吗? 因为安小月的出月子仪式,几家人坐在一起,彼此相识于此。 席间氛围和乐,大家都吃得高兴,相谈甚欢。 傅盛炀忙碌一天,日暮时分,大家才尽兴散去。 他回到不知春时,安小月刚好从幸运的屋出来。 傅盛炀勾唇,“儿子又吃饱睡了?” “嗯。”安小月一见人,便上前挽住他的手,格外亲密。 夫妻俩手挽手进了不知春的正房。 这会儿忙完,傅盛炀有些疲惫,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安小月坐在他身边,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揉按他的太阳穴,帮他放松放松。 热闹散去,整个不知春安安静静的。 安小月默默看着家里的一切,心中对即将到来的生活充满动力。 以后,她就是个有孩子的妈妈了。 月子结束,她也即将开学。 因为幸运的出生,这个假期过得非常有意义。 傅盛炀倏地睁开眼睛,想起些事情来,“你和遇白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今天一天,纪遇白都在长辈们面前,乖乖伺候着,也没见他和小月说话。 “算是处理好了吧。”安小月不确定齐野的结局是不是纪遇白想要的。 但齐野能求着要进监狱,多半吃了不少苦头,才会觉得监狱比外面安全。 傅盛炀休息得差不多,握住她揉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也给你捏捏肩膀和手臂。” 幸运的身高、体重涨得非常快,现在亲喂,小月抱得比较多,手臂、肩膀受力。时间一久,这些地方就容易酸痛。 两人就这样,你给我揉揉,我给你按按,过着没有幸运哼哼唧唧的二人世界。 一路走来,两个人相互理解、帮助,已经是有默契的伴侣了。 夜深时分,安小月洗漱好,在床上看幸运房间的监控。 幸运从医院回来,就是一个人睡在他的房间。 秋姐的房间在他对面,只要他有动静,秋姐都会知道。 安小月想着秋姐辛苦,本想再找一位育儿师,两人轮班带幸运。 但她的提议被秋姐打消。 秋姐的原话是,“为了少爷的心理健康,先生和夫人其中一人,必须和少爷建立亲密的亲子关系。况且,白天有崔姐和先生一起带少爷,她也能休息,晚上睡不好,是育儿师的职业病,没关系的。” 秋姐字字真切,她心中感动。 能遇到秋姐这么专业、负责任的育儿师,把幸运交给秋姐,她非常放心。 此刻,监控画面里,幸运睡得安稳,呼吸浅浅。 安小月唇角漾开慈爱笑容,自豪地喃喃道:“真好看,是我生的孩子呀。” 傅盛炀洗完澡出来,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凑过来一起看。 “睡得这么好,没白费我花那么多时间布置他房间。” 安小月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让人家这么小就自己睡。” 她孕晚期,傅盛炀在家陪伴,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不知春布置幸运的房间。 “不然呢。”傅盛炀承认,他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顺便把房间的灯也关了,“三个人睡挤得很。” 他说得意味不明,多少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灯一关,房间陷入黑暗。 傅盛炀拉着被子,向她身边挪动,熟悉的沐浴乳香气和他身上的灼热气息,让安小月心跳一下上了高速。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傅盛炀说,她都知道。 月子已经结束一周多,有专业的产后修复团队,不用操心幸运,整个月子里,她身心愉悦,身体恢复得非常好。 她已经生过孩子,可幸运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就怀上的。 第一次除了痛,什么都准备、前戏都没有,并不是好的初体验。 孕中期和傅盛炀有过几次,当时怀着幸运,傅盛炀也不敢太折腾。 但傅盛炀对她的腿、手做过什么,她可一清二楚。 这一次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现在真的要做全套了,安小月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她咽了咽口水,想让心跳慢下来。 傅盛炀手碰到她僵直的身体,开口道:“我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粗鲁。” 昏暗不明的房间,男人温柔好听的声音犹如一曲舒缓的白噪音,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放心交给我就好。”他压低声线诱哄,“避孕套我准备好了的,不会再次怀孕。个人卫生我也处理干净,身上香香的,没有汗味。” 说到臭,安小月反问,“你什么时候臭过?” “那也没有老婆香。”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脖颈、耳蜗,安小月顿觉脖子痒痒的。 “是吗?”她强装镇定,身体却是实诚得很,气温一点点升起来。 傅盛炀不语,只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话的真实性。 急切霸道的吻落在颈窝,辗转于饱满圆润的耳垂与敏感的锁骨上。 异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拽紧身下的被子,她咬住唇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傅盛炀好似不知疲倦般碾压、轻吮她娇媚红艳的唇。 “别咬,会疼。”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蛊惑人心。 安小月松口,“我……” 话还未说出口,强势的吻便将她所有的话都吞吃入腹。 糟糕,着了傅盛炀的道!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被迫共舞。 嘤咛伴着娇羞的呻.吟如月光般倾泻而出…… 好在,傅盛阳特意为房间做了隔音。 不然谁要是不小心从廊下走过,房间里传出来的声响,光是听一听,便让人觉得面红耳赤,寂寞难耐。 一时之间,安小月被傅盛炀亲得迷迷糊糊的,只觉身上绵软无比,却又燥热难耐。 身体里仿佛有一头被囚困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 只有傅盛炀的吻,能让她异样的感觉缓解几分。 须臾,傅盛炀不满足于得到的一切,亲了亲她的唇,哑着嗓子问她,“小月,可以吗?” 漂浮在云端的安小月,只觉昏昏沉沉的,愉悦的心情无法形容。 如此美好的感觉,问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朦胧月色里,安小月点点头,“可以。” 随之,她蜷缩在身侧的手,主动攀上傅盛炀的脖颈。 得到允许的傅盛炀,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他脱掉刚穿上不久的睡衣,随手扔地上,翻身而上。 沉重的力量压下来,安小月只觉整个人都被傅盛炀身上独有的甜蜜气息包围。 好踏实的感觉。 傅盛炀霸道、急切地吻夺走她一切思考的能力,只勾着她在这夜色里起起伏伏...... 第228章 他亲自动的嘴? “老婆,喝水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小月,忽然听到傅盛炀的声音。 她舔了舔唇,干得都起皮了,还有些疼,“嗯。” 她又累又困,眼睛都睁不开,只等着傅盛炀叫她起来喝水。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傅盛炀叫她。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可她实在是太累了,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盛炀这个大骗子,肯定又在骗她。 他昨夜的谎话似乎还在耳边。 傅盛炀问她,“一次还是一夜。” 她当然选一次,一夜那还怎么睡觉? 最后的结果来看,显然她的阅读理解不合格。 傅盛炀说话算话,确实只要了一次。 但也没人告诉过她,男人也可以一次一夜啊。 哭...... 她洗完澡被抱回床上的时候,能看清房间里的摆件,天都亮了。 现在,把她弄累,又逗着她不给水喝,不给就不给。 人三天不喝水才会死掉,先睡觉吧。 半睡半醒间,她气鼓鼓的,准备翻身继续睡。 唇上却是一痛。 下一秒,甘甜的水流入口中,她干得太久,有水喝自然是赶紧咽下去,也没有多想。 傅盛炀见她喝得如此急,干脆拿起新开的矿泉水,又含一大口,低头吻上她的唇。 如此好几个来回,安小月可算是解渴了。 这是什么喝水的神器,都不用她坐起来喝? 她正疑惑呢。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傅盛炀那张俊逸、矜贵的脸。 他认真的眼睛、挺立的鼻梁近在咫尺。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有气质,还这么帅? 不对,她不是在喝水吗?傅盛炀隔这么近? 他他他...... 他居然用嘴巴喂的她。 安小月羞窘,呆呆愣愣不知该做什么? 傅盛炀把口腔里的水喂完,才放开她的唇。 “怎么了?” “没.....没有。” 安小月盯着他看起来有些肿胀的唇,说话都结巴。 昨晚两人接吻的声音,天啦...... 四片唇,两张嘴,怎么可以发出那么激荡人心的声音。 脑子里想着昨晚上的事情,她脸倏地就红了。 “我......我可以自己起来喝水。”她咽了咽口水,拿过傅盛炀手里的矿泉水瓶,仰头就是喝。 结果喝得太急,硬生生被呛了一口。 她强忍着水跑到气道的不适,没有把水从鼻子、嘴巴里喷出来,才保住在傅盛炀面前的形象。 傅盛炀看着她泪盈盈、泛红的双眼,顿时想起她娇声软哝、手抓他臂膀,求他慢点的梨花带雨模样。 他只是这么一想,便觉后腰发麻,一股电流沿着脊柱传到头顶,头皮也一阵舒服。 他立即抬手,帮小月拍拍后背,“慢点,慢点。” 傅盛炀瞧着她可怜模样,在心中告诫自己,小月的身体经不起他折腾,得慢慢来,给小月适应的时间。 要是小月因为他这一次的失控,以后都不愿意和他耳鬓厮磨,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安小月呛咳一阵,咳得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可算是缓解了。 傅盛炀这才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小月关心的却是她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多。” “啊!这么久了!” 她感觉才睡下去没多久呀,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 “幸运呢,他吃的什么?” 傅盛炀:“我吸出来喂的。” 安小月瞳孔震动,视线落在傅盛炀的嘴巴上。 他亲自动的嘴? 不怪小月会这么想,因为昨天晚上做到一半,她涨奶发硬。 担心乳腺炎的她想停下去处理一下,傅盛炀却不给她机会,低头身体力行地帮她缓解不适。 傅盛炀看她那一双眼睛,就知道她脑子在回忆什么。 低沉的嗓音含笑,“我用吸奶器吸的,就是因为你睡得太香,我才没叫你起来喝水,亲自服务的。” 他甚至把“亲自”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一向能言善辩的安小月,当下却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说,只羞红一张脸,默不作声。 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我去看看幸运。” 故作镇定的老婆也好可爱啊! 傅盛炀按住她,“老婆,幸运很好,你要不还是先涂点药吧?” “涂什么药。” “活血化瘀的。”傅盛炀说着,从床头柜抽屉取出一瓶小罐子。 “我没有哪里撞到,不用涂都可以。” 亏得她一直有练习瑜伽、普拉提,昨晚虽然是大体力运动,但也没有累得全身酸痛的情况。 “这里。”傅盛炀长指点在她的胸口上。 安小月一怔,视线下移。 V领的吊带睡裙上,一片小小的红紫。 想到昨晚的疯狂,安小月撩起裙摆,大腿上果然也是青紫不一的痕迹。 她面色凝重,“脖子上有吗?” 傅盛炀知错的点头,怕小月不给亲,他立即解释,“老婆,我以后会注意的。第一次,我不知道你皮肤这么娇气、敏感,我下次肯定会轻点的。” 避而不答,那就是有痕迹。 他一再保证,也难消安小月心中的担忧。 傅盛炀昨晚上骗了她多少次,可一次都没有做到。 一边哄着她,一边还是加力道,她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了。 “我后天就要开学了,这些痕迹,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消不掉,万一我第一个实习的科室就是外科,我要怎么换手术服啊!!” 眼看着老婆的金豆子要掉下来了,傅盛炀立即打开手里的药,柔声哄道: “这是大伯母给我的,她说治疗淤青效果很好,我们先试试,说不定现在涂上,明天全部都消了呢!” 安小月不语,算是默认了。 凝胶状的药一涂上,便觉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大伯母给的药,效果应该不错。 安小月的气消了些,但嘴上不饶人,“你以后不可以这么亲了,不然......” 不然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有说出不然之后威胁的内容。 傅盛炀看老婆的脸色行事,急忙保证,“我下次就有经验了,一定控制好力度,不让老婆担心。” 安小月轻蹙的眉,这才舒展开。 第229章 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安小月擦完药膏,身上便散发着一股子药草香。 她换了身衣服出来,准备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 “夫人起来了,正好冷夫人炖的燕窝好了。” 崔妈本在和佣人叠床品,看见她起来,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去小厨房给她端吃的。 “谢谢崔妈。”安小月笑吟吟地送走崔妈,仰着圆鼓鼓的眼睛瞪傅盛炀,无声控诉,“崔妈的笑意味深长。” 看崔妈那神情,肯定知道昨晚两人做了什么,她才会起这么晚的! 都怪傅盛炀不知节制,不然也不会搞得连崔妈都看出来了。 “嗯嗯~”傅盛炀清清嗓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安抚她,“生小宝宝那么累,多睡会儿也没事的。” 安小月:...... 她都出月子了,这话还不如不说! 崔妈脚下停顿,又快速摆臂离开。 那欢快的步伐,无疑是验证了安小月的话。 安小月那个气啊。 她伸手摸上傅盛炀的腰,手指一拧,愣是一点肉都没掐起来。 他腰上,居然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皮紧得很。 安小月想刀人,牙齿磨得吱吱响。 傅盛炀勾唇,春风得意,身材练得真好。 “先生,洗烘好的四件套放衣帽间吗?”负责先生起居的崔妈离开,佣人叠好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得问操持家里的傅盛炀。 “放房间斗柜。”傅盛炀脸上的笑容收敛,声音也冷了几分,没有和安小月在一起时的温和,整个人冷冰冰的。 冷然的气息,逼得佣人低下头,托着盘里的浅咖色碎花四件套,从安小月面前走过。 安小月眼睛都看直了。 那不是昨晚傅盛炀换下来的四件套吗? 完了,完了,丢脸丢大发了。 崔妈不会以为她没有恢复好,大晚上还漏尿在床上了吧。 等佣人走远,安小月皱着鼻子,不悦的眉头紧蹙。 “好丢人!” 傅盛炀摸摸她头顶细软的头发,倾身在她耳边低语,“不会,老公喜欢。” 这人......安小月美眸圆瞪。 自从昨晚在床上哄着她喊老公之后,就特别喜欢以老公自居。 且,说起话来,也总能让她羞得想找个地缝藏起来,无颜面对。 “老婆生气的时候,鼓起的腮帮子就像气鼓鼓的河豚,可爱得很。” 她要是河豚,肯定喷他一脸毒液。 可惜,她不是! “哼,不和你说话了。”安小月头一扭,抬着高高的下巴,转身去餐桌坐下,等崔妈给她端吃的来。 斗嘴半天,傅盛炀心情极好,唇角的笑意久久无法平息,“老婆慢慢吃,我去儿子屋里,换妈妈休息会儿。” “妈妈?” 傅盛炀面色平淡,“嗯,妈妈中午过来的,说是有事情和你说。” 哎呀!安小月捏紧手指,妈妈肯定也猜到她为什么起这么晚,她要怎么面对妈妈啊? 正在她羞窘之际,崔妈端着吃食走进来。 对,刚才崔妈怎么说的来着,冷夫人炖的燕窝。 冷夫人,那不就是妈妈嘛。 妈妈和爸爸结婚的事情,全国人民都知道,妈妈的称呼也变成了冷夫人。 都怪傅盛炀,让她脑子都不好使了,抓不到话语里的重点。 哼!晚上再收拾他。 “夫人,燕窝来了。”崔妈说着,把吃的一一摆在她面前,“夫人体力消耗大,我给你做了个香煎三文鱼,补充蛋白质。” 唰的一下,安小月的整张脸刹那变得红彤彤的,面皮温度急剧上升。 好崔妈,你知道的话,也不用说出来的。 “咳咳~”安小月干咳两声,“谢谢崔妈。” 崔妈并不领情,见她两颊泛红,手背贴她额头上,“夫人发烧了?” “没......没有,崔妈,我挺好的。”安小月解释。 崔妈却是“哎呀”一声,“夫人额头有点烫,肯定是发烧了。不行,得量个体温,感冒生病难受,要早点吃药才行。” 安小月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崔妈已经去取水银体温计。 安小月愣坐在餐椅上,崔妈的爱,让人无法承受。 安佳人过来的时候,崔妈正甩手里的体温计,“小月不舒服吗?” “不是,就是崔妈摸着有点烫,量一量而已。”这一次,安小月主动出击,绝对不给妈妈机会,说出让人发囧的话来。 可是,今天,她不想发生什么,就来什么。 安小月胳肢窝夹着体温计,安佳人低头,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就像以前每次给安小月测体温一样。 “好像是正常的,没问题。”安佳人得出结论,“没事儿,量一量更放心,要时刻关注着身体的变化。” “知道了妈妈。”安小月乖巧应下。 “切三文鱼的刀忘记拿了,我去取。”崔妈离开去取餐刀。 正房里,只有安佳人母女。 安佳人开口叮嘱,“你和盛炀年轻,不要追求刺激,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妈妈。”安小月撒娇,“我真的没有不舒服。” 安佳人可不管,当妈妈的,总要多为女儿考虑。 “还有,避孕措施必须做,大学毕业之前,你不可以再怀孕,这事我也会让你爸爸和盛炀说。幸运生下来,你的学业也不能再耽搁。” 安小月不想床上的事被妈妈说,但妈妈说的话,是为她的以后计划,她顾不上害羞,将实情告诉妈妈。 “妈妈,不用爸爸和盛炀说,他有准备避孕套,在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之前,我们都没有生第二个孩子的打算。” 安佳人满意,“如此便好。” “妈妈,我听盛炀说你有事情和我说,就这个事吗?” 提起过来的目的,安佳人面上露出欢欣的笑容,“我是过来见你睡到中午都没起,才和你说这些话的。” “妈妈过来啊,是想告诉你,妈妈和爸爸都调来京市工作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京市,我和爸爸也能经常过来陪你。” “太好了。”安小月难掩兴奋,一把抱住安佳人。 冷仕则的情况,上面一直都知道。 以前让他任职驻卡麦隆的全权特使,常年在国外生活,那是他未婚,没有家室需要照顾。 现在,他有妻有女,父亲也上了年纪,组织上当然会多为他的家庭考虑。 经组织研究,最终任命冷仕则为外交部副部长,主持外交部的所有工作。 但平时新闻看得多的人都知道,副部长也只是暂时的。 外交部部长的退休申请已经在审批阶段,部长退休,副部长转正指日可待。 安小月当然不知道这些,她高兴的是,一家人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 第230章 开学 由于傅盛炀在安小月身上留下太多吻痕,一直到安小月开学,他都没有再得逞过。 软磨硬泡之下,即使安小月被吻得脑子一片空白,她也绝不同意。 于是,开学当天,安小月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傅盛炀的吻搞得无法呼吸,憋醒的。 “呜~” 刚睡醒的她声音软哝,听得傅盛炀小腹窜起一股火。 “我都还没睡醒呢?”娇软轻懒的声音哪里是控诉,分娩就是火上浇油,烧得傅盛炀四肢百骸酥酥麻麻。 傅盛炀身上的火一浪又一浪,可是又灭不了。只得作罢,抱着安小月蹭了蹭。 “老婆没睡醒就继续睡,我讨我的早安吻。” 安小月揉揉睁不开的眼睛,“还是不睡了,早点起来,还能和儿子玩一会儿。” 老婆要起床,傅盛炀也跟着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站在洗漱台前,傅盛炀拉过她的手,把牙刷塞她手上,“刷牙吧。” 安小月握着,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心机械的刷牙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养成这样的默契。 傅盛炀早起洗漱的时候,会把她的牙膏挤好,温水接上,她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了。 安小月之前还开玩笑说,她每天手沾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搞个人卫生。 被傅盛炀周全的照顾着,她是越来越懒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傅爷爷带着幸运在凉亭里喂鱼。 圆嘟嘟的幸运躺在婴儿车上,藕节一般的手臂、腿腿,胡乱地抓,用力地蹬。 “哦呦,呈运小心肝啊,和老祖一起喂鱼咯。” 傅金云话多,幸运好似能听懂一般,一双黑曜石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时不时“啊哦”一声,可把傅金云乐呵得不行,小心肝叫个不停。 “小心肝啊,老祖可太稀罕你了。” “来,老祖给你指指鱼儿,等你能坐,就可以丢鱼食儿了。那颜色鲜艳的,是锦鲤,这边小塘子里的是红龙鱼,旁边的是招财鱼,漂亮得很呢......” 安小月在一边陪着,也不说话,就听祖孙俩唠唠。 等傅金云稀罕累了,她才开口,“爷爷,我今天开学,先出门了。” “好,去吧,有什么事让盛炀处理,别委屈了你,你也是爷爷的心肝孙媳呢。” “知道的,爷爷,我肯定保护好你的心肝。”安小月眉眼弯弯,看得人心情也跟着愉悦。 “幸运,妈妈出门了,你和老祖、爸爸在家哦。” 安小月话落,将食指伸入幸运小小的掌心中,幸运便紧紧握住。 有力气的小手回握,给了小月满满的力量。 这是幸运出生之后,她第一次离开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不舍。 母子俩合体了快十个月,出生之后又没有距离这么远过,心里难受也是正常。 傅盛炀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宽慰,“走吧,我送你。” 有傅盛炀陪着,一路上两人说说话,安小月因为和幸运分开而空掉的心,也慢慢被傅盛炀温柔的话语、冷得不行的笑话给渐渐填满。 傅盛炀的劳斯莱斯停在校门口。 安小月解开安全带,“今天要忙多久还不一定,你先回去陪幸运和爷爷吧,有商祺和我一起,不会有事情的。” 更何况,现在幸运已经出生,她就更安全了。 “好。”学习上的事情,他也不懂,老婆说,他照做就是。 安小月的手刚搭车门上,商祺就从外面把车门拉开。 她独自下了车,带着商祺进校园。 大概是即将迎接新的身份、挑战,安小月一踏进校门,整个人变得斗志昂扬。 肚子里没揣着幸运,她呼吸都顺畅了。 熟悉的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面对未来,面对实习,她准备充分,没什么可担心的。 “小月。”人未到,声先响。 商祺听出是花兰的声音,全身警惕,但并未做出阻拦的动作。 花兰跑过来,双手抱住安小月的手臂,亲昵无比。 “你恢复得好好啊,简直和怀孕前的状态一样。” “你这嘴巴.....”时隔许久,安小月明显能感觉到她情绪高涨,开玩笑道:“这是把你喜欢的人追到手了?” 对于褚霄的真实身份,安小月装不知道。 花兰要是知道他们和褚霄的关系,以及褚霄真正的身世,该会吃惊的吧。 说起喜欢的人,花兰唇角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只是我有了新的目标。” “新的目标?”安小月故作惊讶,“喜欢上其他人了?” “怎么可能!”她也有要求的好不啦,可不是谁都能进她的眼。 她啊,好像真就只对褚霄动得了心。 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褚霄了。 “那你的新目标是什么?”安小月好奇。 “我们组在医学技能大赛上不是拿了第一吗?我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进个综合实力不错的医院实习,不去军区医院了。” “为什么不去军区医院了?” “我要回我的老家苍山,为基层医疗系统的健全添砖加瓦。”花兰信誓旦旦,她相信褚霄,她一定可以。 安小月为她竖起大拇指,“思想觉悟很高。” “也不是我的格局打开了。”被戴高帽,花兰忏愧,“是他说我要是真的想报答他,就该回苍山,为苍山人民服务。” “那也得你愿意才行,基层医疗是民声所向,你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花兰受到鼓舞,“我会加油,尽量不丢老师们的脸。” “你坚韧,从一而终,一定会越来越优秀。且基层医疗接触的急危重症都有当地特色,医生们很有经验,你胆大心细地做,肯定能行!” 安小月的话铿锵有力,在花兰的心里深深扎了根。 “小月,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花兰又问安小月,“你的第一选择是什么医院?” 安小月:“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花兰赞同地点头。 全国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也只有这么强大的平台,才配得上优秀的小月,让她的医学技术,通过临床实习更上一层楼,造福更多的患者。 “我看没问题,比赛的时候我都看见,医院的院长也在评委里,他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一直在点头呢。” 安小月笑笑,漾开的笑容里,藏着几分苦涩,“希望今天的实习的分配公布名单是,我能如愿吧。” “你肯定能如愿啊,你成绩第一,比赛第一,什么都第一,大家都会抢着要你,应该是你选择医院才是。” “嗯。”安小月无心地应着。 她的身份好似一尊大佛,大医院还真不一定会供她。 因为外交部副部长长千金、傅家夫人、长丰集团总裁夫人的多重身份,人家不好拿捏、使唤她。 第231章 实习医院公布 安小月和花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学楼。 “5A是这个教室吧。”花兰不太确定。 “是,走。”安小月拉着她一起往教室里走,两人俨然是一对好姐妹的模样。 学习委员周平和程卓立早就到了,见两人进去,作为曾经一起在医学技能大赛上并肩作战的队友,学习委员周平叫住她们,拍拍身边的空位,“安小月、花兰这里。” 两位女同学依次地坐下,“谢谢你们。” 安小月视线落在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夸赞两位男同学,“你们占得这位置,视野开阔,看得还清晰。” “就是。”花兰附和。 程卓立骄傲得不可一世,仿佛打了胜仗一般开口, “那可不,我这身高、这长腿,可不是白长的,我和学习委员昨晚就在寝室计划好,今天要来占个好位置,公布名单的时候,咱们也能看得清楚些。” 周平一如既往地沉稳,“主要是,我们坐在一起,要是对分配的医院有什么想法,还可以讨论一下。” 安小月压下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应该都是按照我们填的意向申请表分配的吧。” 以他们的成绩和医学技能大赛的加持,问题应该不大。 医学技能大赛上,四人的表现、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平时的成绩会作为参考,但也不是全部,理论知识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动手能力、应变能力和个人心理素质,才是关键。 程卓立闻言,困扰地搓起后脑勺,“话是这么说,但我大二的时候,沉迷打游戏,挂过科,有补考记录,这就玄乎了。” 花兰理解他的担忧,立即安慰他,“没事,没事,我虽然没挂过科,但我成绩也是平平,属于是多一分浪费,少一分惭愧的及格线,你别担心。” 程卓立更是无地自容,“倒也不用为了安慰我自伤八千。” 程卓立一席话,惹得另外三人都笑了。 辅导员抱着相关文书走进教室,热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辅导员还在做准备工作,教室里便是一片死寂,所有同学紧张、期待的目光看着辅导员。 辅导员扫过台下的学生,微微一笑,“你们可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想来各位同学都非常重视这一次的实习。” “是。” “想知道自己在哪个医院实习。” “终于不用上课了。” 台下有几位平时就很活跃的同学回答,透露同学么你的心声。 “好,那我们就先公布各位同学的实习医院。” 辅导员说完,低头点桌面上的文件夹。 安小月心跳加快,紧张的双手放在腿上,交握在一起。 周平、程卓立看似淡然地坐着,实际不断按动手中笔的动作,已经透露他们内心的紧张。 花兰呢,她本来填的军区医院,后来因为褚霄的话,她在截止前,改了申请表,将原本的军区医院给成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军区医院在京市医学院每年都收不够实习生,因为实习生要先军训才开始实习,军训太苦,大家都不愿意去。 她有自知之明,一向求稳,填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不过是为了不被军区医院收走,能顺利被第二或者第三家实习医院收录。 第二、第三家实习医院,从师兄师姐们的收录情况来看,她能进去的几率还是比较大。 如果最后比这两家医院综合实力更强的单位有剩余名额,她还有一次申请的机会。 所以不管能不能被录取,她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大屏幕上,每位同学对应的实习单位已经出来。 大家纷纷和身边的人议论起来,有高兴的,有失望的,心思各异。 安小月紧握的手,缓缓放开。 她注意到,名单是按照成绩排名的,但是她没有排在第一位。 她从大一开始,成绩就一直是第一。 没有排在第一,意味着什么,安小月清楚。 “哇,恭喜学习委员,是你心目中的实习医院啊。”程卓立高兴的声音传来。 安小月视线聚焦在「周平」两个字上,随之也说出“恭喜学习委员”的话。 “怎么会这样?!”花兰兴奋的声音透着几分惶恐。 安小月停止和周平、程卓立的交流,看向幕布,「花兰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花兰进了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安小月为她高兴,“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你得偿所愿哦。” 花兰苦瓜似的脸哀嚎,“可是它太强了,我感觉自己不是去实习,是去被秒的,我这脑袋瓜,怎么能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存活下来啊。肯定会被带教老师骂死的。” “别想得那么困难嘛,都还没开始,就给自己一座大山,自己把自己为难得不敢前进。”安小月宽慰她。 花兰眼前一亮,笑容灿烂,“不过没关系,好消息是我又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了,我们都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可以一起吃午饭。” “我还没看到我自己的名字。”安小月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花兰并未察觉异常,只天真地以为,“也许是你学号靠后,所以还没出来。” 程卓立:“不是啊,我看这个表是按照成绩排名的,安小月同学确实应该在第一个,但是第一个是我们班的第二名,不是安小月。” “咳咳咳~”周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拧着程卓立的大腿,示意他别说了。 偏偏程卓立忍痛能力超绝,嘴巴又大,愣是把想说的话说完。 末了才拿来周平的手,放周平腿上,提醒他,“学习委员,这才是你的腿。” 周平咬牙,他表演那么久,真是给瞎子看了。 花兰也不是一直那么迷糊的人,她听了程卓立的话,又想到刚才安小月在路上和她说的话,任督二脉被打通,一下就反应过来,小月的实习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你是第一名啊,你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 知道小月没能进她属意的医院,花兰着急,完全没有因为她进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开心。 “是不是搞错了?把我们两个女生认错了,你才是最应该进最好医院实习的人啊!” 要不是有这么多同学在,花兰都想冲上去告诉辅导员,他们搞错了,她是花兰,该进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是安小月,高高的、漂亮的、缝合技术超级厉害的那个安小月。 “没有搞错。”周平冷冷的声音响起。 程卓立、花兰不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就是因为安小月同学太优秀了,尤其是她的家世,优秀得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第232章 我们在这里等宝贝老婆呀 周平一说,两位同学也回过味来。 是啊,谁敢说国医圣手的孙女、外交部副部长千金、豪门太太做得不对啊。 既然得罪不起,那就不招进去。 “太过分了,这怎么能是安同学的不是呢?明明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程卓立愤愤不平,一拳砸在桌上。 他们这里的动静不小,引来周围同学关注,教室讨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辅导员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程卓立身上,“程卓立,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老师,是我杯子倒了,他在抢救。”周平满脸堆笑,站起来解围。 辅导员心知周平的好意,并未戳穿,“有什么问题,等看完名单再提出来。” 程卓立也知他刚才冲动了,安小月没在第一个的细节要是被其他同学知道了,被议论的是安小月。 甚至有些同学还会大作文章,笑话安小月。比如手下败将:丁良。 他倒是出完气了,心里舒坦了,但受伤的只有安小月。 程卓立写了张纸条推过来,“安小月,对不起啊,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安小月心中感动,在纸上写道:谢谢你这么维护我,没有任何麻烦,不接受道歉。 花兰也握着笔凑上来:你很帅,当医生了可别这样,医患关系紧张。 安小月递过去的时候,周平加了一句:以上+1。 程卓立看见纸条上的内容,捂嘴笑。 安小月明白此间种种,心中不免失落、不平。 就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回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你,找不到下手的人,也只有硬生生挨了打。 但她毕竟是安小月,并没有让情绪影响她太久。 事情已经发生,她应该想的是解决在哪里实习的问题,而不是找人鸣不平。 思前想后,安小月打定主意,一会儿没招够实习生的医院,她都记下来,下午挨个去医院自荐。 “小月,你看。”花兰大力拉住她的手,声音难掩激动,“有你的名字。” 安小月倏地抬头,便看见名单的最后一栏: 「安小月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卓立疑惑,“学习委员,这是什么意思?” 周平不语,这让他怎么说嘛。 花兰也睁着一双不解的眼睛看向安小月。 “可能是我大伯争取的。”安小月无比淡然。 表格已经形成,想要再加一个名字,只有最后一栏再补一个,不然纸质版的要全部重新打印、签字、盖章。 程序复杂,时间也来不及,干脆就直接在电子公开版补一行,现公布给同学们,把实习的事情顺利推进。 等事后再打印纸质版的出来,一一找相关负责人盖章、签字补全纸质名单存档。 这么细节的东西,辅导员笃定能看出来的同学不会太多。 所以才会有辅导员的一句:有什么问题,等看完名单再提出来。 充满期待的实习,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心酸又讽刺。 辅导员把实习相关的事情说完,安小月和花兰、程卓立、周平聊了会儿天,便坐上车回家。 面对同学的时候,她还能稳住情绪,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和大家一起说笑、合照。 可坐在车里,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冥冥之中,许多事情已经变了。 她是安小月,但也不再是安小月。 商祺在教室外就看到了一切,她从后视镜观察着夫人的情绪,最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夫人。 车刚开进傅园,安小月就注意到喷泉前的男人和婴儿车。 不用她开口,商祺便停车、解安全带。 安小月开口阻止她,“你不用下车,我自己来。” 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安小月收敛所有的情绪,不想被傅盛炀察觉她的异常。 她扬起一张笑脸,向傅盛炀和幸运走去,“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在这里等宝贝老婆呀。” 傅盛炀侧身,从婴儿车后拿出十一朵花,花由一根金色的丝带捆绑着。 他递给安小月,“花园里开得最好的花,我和幸运一起,送给最漂亮的妈妈。” 安小月望着那十一朵花未动,蠕动的手指捏住裤缝。 她本来都计划好一切了的,可面对傅盛炀的时候,委屈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世人的偏见,为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既然电子表格都已经加上她的名字了,为什么就不能挪一挪? 傅盛炀见她眼尾泛红,把花塞在她手里,手指从她挺翘的鼻梁上划过,语气低缓温柔,“抱一抱。” 抱一抱。 简单的三个字,泪水倏地就涌出来。 所有委屈,在爱她的傅盛炀面前避无可避。 “我从大一开始就是全校第一,我医学技能比赛组也拿了第一,我想得通,但是我好难过。” 安小月扑在傅盛炀的怀里,声泪俱下诉说着她的委屈和不甘。 “明明可以直接收录我实习,就因为顾忌我的身世,就把我拒绝了。” “他们因为我的身份拒绝了我,又因为大伯的关系收录了我,结局都是一样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他生儿育子的爱妻,哭得如此伤心,被人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傅盛炀怎么可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但面对小月,他情绪稳定,理智地为她分析、解惑。 “因为这样会让你难受,会让我们感觉恶心,会说出一句,‘是你大伯把你塞进来的,不是我们主动收录你的’。” 安小月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愿意收录我,但要上一道保险,为了让我听话。” 她的聪明让傅盛炀心疼不已,温软的唇轻轻吻去她眼里的泪。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你的腹,你务实、勤奋,是一位再优秀不过的医学生,是他们做得不对,我们家小月没有任何错。” 原来是这样,看重她的能力,又忌惮她的身世。 如此恶心的操作一番,以后她在实习中出什么错,或者不听带教老师的话,她就会被架在火上烤。 小小的一件事,也会因为家人国医圣手、医学泰斗的称呼而无限放大。 安小月对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滤镜,一瞬间破碎。 “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要去。” 全家人那么爱她,大伯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大伯母,那就等于全家都知道了。 她想瞒住,想一个人默默接受,不可能。 她不仅仅是安小月,自然那些人做的一系列动作,伤害的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她不仅要去,还要以最好的成绩完成实习。 否则,她咽不下这一口气,更吃不了这个哑巴亏。 第233章 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傅盛炀知道安小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更清楚她的想法。 他不忍心小月去吃苦,去受累,去被人恶意针对,“老婆,你不必证明什么?” 安小月目光坚定,闪烁着必胜的光,“我可以处理好。” 牛鬼蛇神她不怕,可怕的是人心。 “我终究是要成为一名医生的,让所有患者记住安医生这个身份,是我成为医生要克服的第一个门槛。” 只是这一天,来得比较早而已。 傅盛炀瞧着她眼里跳跃的火苗,知道劝不住。他的小月就是这样,遇强则强,绝不退缩。 在她这里,还真就是经历过不好的事情之后,各方面都会变得更强。 “好,老公支持你,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安医生有多厉害。” 安小月衣袖一擦,面上没有了泪水,眼圈、鼻子红红,却充满斗志, “就是!我要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傅盛炀附和:“打得他们乖乖求饶!” “嗯,是的。”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斗志昂扬、目标明确的安小月。 但傅盛炀怎么可能任由别人如此欺负他老婆。 安小月没有注意到,傅盛炀黑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可能永远是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 想把一个盈利性的机构做大,并永远保持在塔尖,要经历什么,傅盛炀再清楚不过。 稳不住,那就是能力不够,再去历练历练吧。 和傅盛炀一说,安小月感觉什么情绪都放下了。所有的事情,继续进行。 “噢,幸运。”安小月弯腰,把躺在婴儿车里的幸运抱起来,“妈妈抱抱你。” 幸运感受到妈妈的情绪,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放在妈妈的脸上,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她看,仿佛在说:妈妈没关系的,我也在你的身边。 “幸运,你好乖啊!”安小月一颗心软得不行,在他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一家三口,傅盛炀推婴儿车,安小月抱着幸运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一起向傅金云的松涛苑走去。 吃完午饭,安小月回不知春午休。 崔妈见她回来,立即把熬好的回乳中药给她端来。 “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这是安小月断乳的第二天,她在实习的时候,并不方便吸奶、背奶,干脆就给幸运断掉了亲喂。 现在幸运是之前囤的奶和奶粉混合喂养,幸运接受得很快,大便没有异常。 幸运,是一个超级省心的宝贝。 安小月有冷是德开的回乳方喝着,只第一天有不适,吸了奶出来。 “今天还好,有一点点涨,溢乳垫干净的,没有流出来。” “看来回乳成功大半了,夫人也能安心参加实习。”乳腺炎痛起来可要命,顺利回乳,崔妈的担忧也没了。 “是的呢。”安小月应下,心中想的却是: 是啊,为了实习,我把幸运的口粮都断了,实习绝对不能放弃。一定要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好好学习本领,不让提前准备的一切白费。 “我去准备热敷的中药水和帕子,夫人弄了再休息。” “好。” 热敷之后,安小月用吸奶器吸了些残乳出来,便睡午觉去了。 傅盛炀听她呼吸均匀,侧身见她黑亮长发自由地铺陈在枕头上,白皙如花般娇艳的容颜美得不可方物。 傅盛炀没有忍住,低头在她唇上偷个香。 许是怪人扰了她的好梦,安小月眉头微蹙,不满地嘤咛一声,又沉沉睡去。 傅盛炀笑笑,“好喜欢你。” 他蹑手蹑脚起身去了书房。 担心打电话会被小月听到,傅盛炀便打开微信,联系乔勋。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哪家医院?】 傅盛炀开门见山,乔勋有些茫然。 须臾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夫人是学医的,猜想总裁是要为夫人铺路。 他立即查找资料,三分钟之后给出答案:【龙金医院。】 傅盛炀眸中势在必得的光一闪而过,乔勋发的资料,他甚至都没有点开的兴趣。 直接吩咐,【三天完成收购,并加上后缀,中康堂附属医院。】 乔勋:【是。】 能力出彩的秘书就是如此,领导吩咐,他只管完成工作,并不会问为什么。 接到总裁指令,乔勋立即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会,为完成收购争分夺秒。 傅盛炀将聊天内容逐条删除,找到冷玉山的名字。 【大伯,按计划进行。】 冷玉山也只回“知道了”三个字。 傅盛炀放下手机,一双如毒蛇般幽深冷沉的眸子聚焦于某处。 安小月实习的事情,他是在小月早上出门不到三分钟的时候才知道的。 当时要找理由阻止她去学校,已经来不及。 冷玉山打电话说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欺人太甚,他听过事情的原委之后,也如此认为。 冷玉山一直在忙新生入学的事情,辅导员今早给他拿名单签字,才知道自己的亲侄女,合作的医院里,顶尖水准的几家,一家医院都没有收录她实习。 气急之下,他直接给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赞打了电话。 王赞给他装傻充愣,“不可能的事,安小月那么优秀,缝合技术那么好,怎么肯定不收录!” 王赞还反过来问他,让他说出一条不收录的理由。 冷玉山气得全身都在颤抖,要不是方梅拦着,他能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 方梅说,不管如何,小月得先有医院实习,其他的账,慢慢算。 至于怎么算账? 这件事全权交给商圈大佬傅盛炀最合适。 冷家是低调,是好说话,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受气的还是被全家宠着的小月,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对于这些事,在新闻出来之前,安小月当然不可能知道。 她是决定脚尖前进的方向,就只会往前走的人。 否则,她也不可能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做事理性又冷静。 第234章 急诊科实习 睡醒午觉,安小月就去找幸运了,一直到晚上睡觉,她才有空看看手机。 花兰下午给她发消息,小心翼翼地问她心情好点了没有? 安小月捧着手机回复:【没事,明早医院见。】 花兰回复的消息来得很快, 【我上午就知道你在强颜欢笑,只是不想我们担心,我也怕影响你心情,不敢多问。但是不问你一下,我看书都看不进去。】 安小月笑,花兰就是这么实在的人,【真没事,我可是安小月啊,只会向前走的安小月。既然已经有这个名额,不管过程如何,得到的结果是我想要的就成。】 花兰看着这些字,心中羡慕不已。 果然,强者不会在情绪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她匆忙打下一个“嗯”字发送之后,点开了和褚霄的对话框。 她中午和褚霄说这件事的时候,褚霄就说, 【你的这位同学应该是位非常有脑子、目标明确且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她不会意气用事,能屈能伸,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这一辈子,不管她怎么努力,大概都听不到褚霄这么夸她。 小月真的好厉害,换作是她被这么针对,应该会躲被子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吧。 她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苦难,所以上天没有给她小月一样厉害的背景、超群智商的脑袋。 光是读书一件事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其他事情落她身上,肯定是一团糟。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花兰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安小月开着她的奥迪A7去医院。 傅盛炀站在车前,一脸担忧,“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 安小月摸着手里的方向盘拒绝,她已经很久没有开车了。 “商祺保护我上学,已经有人乱写文章抨击长丰集团和学校了,连我爸爸的名声也受到影响。我现在没怀孕,又学了一段时间的散打,就更不用人保护了,我可以的。” 傅盛炀围着车走了一圈,非常不满意。 他皱着眉问身边的福伯,“这是家里最便宜的车?” 福伯不明白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要最便宜的车,他当然给夫人最便宜的车。 但先生这话是觉得车太便宜了?还是车不够便宜? 福伯捉摸不透先生的想法,只能回答,“还有一辆更便宜的A6 Avant,崔妈平时偶尔开出去买菜、添置物品。” 傅盛炀眉目清冷,压低声音道:“那就这样吧。” “我走了哦,老公。”安小月开心地启动车子离开。 不管其他,新的一天开始,她就该开开心心地过。 等车开远,傅盛炀才道:“夫人以后如果还要家里最便宜的车,你往百万级的报,夫人开这个车,安全性能各方面我都不放心。” 福伯恍然大悟,“明白了,先生,我会让人每天检查夫人的车况的。” 即使这样,傅盛炀依旧不放心,“派人跟着去吧,夫人安全到医院了就回来。” “是,先生。”福伯应下,便去安排。 福伯盘算着,给家里添一两辆普通人看不出价格的车。 这样才能同时符合先生在意的性能,又满足夫人低调的要求。 即使许久没有开车,安小月的技术依旧在线,上路一小会儿,手感就出来了。 一路平安。 安小月早早抵达医院,顺着指示牌找到会议厅。 会议厅里只有几位工作人员在布置,做最后的准备,毕竟是各院校实习生报到的日子,多少得隆重些。 她来得太早了,人家还没有准备好。 安小月转身离开,并没有进去。 这一次,她会保持低调,尽量做一个透明人,只要没有被叫到,她都不会主动往前凑。 安小月回到车上,给花兰发消息, 【花兰,你到医院门口了给我发消息,我们一起上去。】 花兰第一次被安小月如此需要,责任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还有两个地铁站,最多二十分钟我就到了。】 她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小月。 两个人一起被欺负,总比让她看着小月被欺负的好。 安小月:【好的,一会儿见。】 花兰:【一会儿见。】 等待的时间里,安小月打开手机上的软件翻看论文。 停车场里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安小月的车窗紧闭,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十几分钟过去,手机有微信消息弹出,是花兰发的。 【小月,我走出地铁站了,你在哪里?】 安小月立即点开回复:【你往前走,就那个医院门口见。】 这一次,因为和花兰一起,又晚到二十多分钟,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 两人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周围人太多,花兰有很多问题想问安小月,她只得在本子上写: 「怎么要和我一起进来啊?明明你都先到了?」 安小月:「我来的时候人不多,就去车里待了一会儿。」 花兰:「他们简直欺人太甚,我现在想想都生气。」 安小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奋笔写道: 「生气就着了他们的道,我才不会让别人得逞,你也别生气了。」 花兰吐舌头,小月的心态,她估计得修练一辈子,她悄悄回了句,“好的,多学本领才是正事。” 台上医院院长、医学技能大赛的评委之一的王赞,带着各部门领导入座。 各种场合也都差不多,会议一项一项推进,安小月时不时看一眼台上,反正她坐得远,肯定不会被人看到。 但事实是,院长王赞一进会议室,就借着看台下的机会,多次不动声色地打量安小月。 见她坐在最后一排,又如此低调,便觉他们的手段高明,傅冷两家,也不过如此。 对嘛,就该乖乖地听话。 这里是全国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可不是什么中康堂那不正规的歪门邪道诊所。 她安小月及冷傅两家的人,真该要好好感谢他王赞。 不然安小月那么张扬,迟早闹出事情来。 到那时候,后果,可不是他们用钱就能解决的。 对于安小月的表现,他甚是满意,发言也格外幽默风趣,给来自各院校的实习生们都留下了和蔼可亲的初印象。 会议结束,安小月拿到印着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生字样的白大褂和名字牌。 安小月捏紧手里的名字牌,她很清楚。 这些,可不是三十多个小时就能制作好的。 安小月更加笃定她和傅盛炀分析的没有错,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会收录她实习,但必须是大伯父开口,求着把她塞进来。 本就该属于她的机会,他们却这么恶心人。 就好像食道里卡了一只苍蝇,再厌恶、难受也只能咽下去。 安小月跟着医院负责实习生工作的老师一起往住院部去。 只是到了一楼,安小月就被老师点名。 这意味着两人不在一个科室实习,花兰不想和她分开,不舍地低低唤一声,“小月。” “一会儿见。”安小月说着,快步到了老师面前。 “你们三个,先从急诊科开始实习,跟着我来吧。” 第235章 也不全是坏人 安小月看了看,一起被点名的另外两人,都是男生。 她没有多想,紧跟几人步伐。 “马主任,这三位是分配到急诊科的实习生。” 急诊科主任是一位干练的中老年女性,剪着利落的短发,唇角始终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我还以为没人分给我们呢。” “怎么会!”实习老师打趣,又指了指安小月,“她是京市医学院八年制的学生,缝合技术很好,在技能大赛上缝葡萄皮的就是她,为我都先分配给你了,另外两位男生是本科实习生。” 马主任看都没看三人一眼,只平淡地应着,“行,知道了。” 看似对谁都客气,实际对谁都是疏离。 马主任将实习生带去医生办公室,安排给科室的带教老师。 为方便休息,两位男同学都分配给了男医生。 最后轮到安小月的时候,马主任犯了难。 她想了想,才开口, “我们科室就两个女医生,一个刚下夜班,另一个预产期临近,估计也带不了你多久。干脆你今天先跟着她熟悉熟悉科室的情况,明天小沈医生上夜班,我再给小沈医生说。” “好,都听主任的安排。”安小月声音如常,没有任何的情绪。 安小月被带到急诊室门诊,挺着个大肚子的女医生,正在洗手。 马主任直接说明来意,“沈医生,今天你帮忙带带实习生安小月。明天小沈医生来上班,我就指派给她带。” 沈医生一笑,格外亲和,“好的,马主任。” “她缝合技术好,缝葡萄皮那个就是她,你做着累,就让她缝,你多盯着点就是了。胆大心细,放手不放眼。” 沈医生笑容甜美,“明白。” 安小月注意到,马主任说什么沈医生都应,且沈医生特别爱笑,很有亲和力,无忧无虑。 她想,沈医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马主任走后,沈医生撩起白大褂的衣角,擦擦手,又伸到安小月面前,“你好,沈隽。” 安小月一怔,对方自称沈隽,而不是沈医生。 尊重他人、有亲和力,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初印象如此,但安小月不敢松懈。 她握上沈隽的手,礼貌道: “沈老师好,我叫安小月,安全的安,大小的小,月亮的月。” 沈隽捂嘴低笑,另一手指指她的胸牌,“上面写着的,小月医生。” 安小月也笑了,“一时有些不习惯。” 沈隽看着她白皙清冷的脸,不笑的时候真就像那高高在上的月亮,拒人千里之外。但只要她唇角小幅度地一勾,就能让人如沐春风,沉沦其中。 一时之间,沈隽对她好感度倍增,“没事,慢慢来。每一位医生都是从实习医生开始的。” 很会照顾晚辈的医生,安小月心中的芥蒂慢慢放下,点头回应,“好。” 沈隽:“我怀孕了,现在七个月,实在是没办法跟着救护车跑,就在科室里负责给患者换药、清创缝合和一些简单的手术,比如割皮脂腺囊肿一类的。中午的值班也是我,方便其他医生休息。” 对方坦诚,安小月也抱着一颗真心相处,“好,有我能做的,沈老师尽管放心交给我,我能做好。” “没问题,这里坐。”沈隽给她指了身边的凳子,让她坐,倏地掏出白大褂里的手机, “我现在要看你缝葡萄皮的事情,那天学习会,我去产检了,没看到。倒是听同事们说京市医学院有个学生缝葡萄皮,手很稳。你本人沉稳淡定的样子,和我心目中的完美医生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饶是淡然如安小月,在当面被人冠以“完美医生”的称号,她也不免感觉面皮子发热。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看着沈隽在医院官网搜索资料。 医院有工作网页,医院的政策、福利、各种事件都会在平台向员工展示。 成功、优秀的操作,也会放在这里,供全员医务工作者学习。 “你这怎么还大着肚子的?” 沈隽看看视频里的人,又看看身边的安小月,视线多次来回,终于确认是同一个人。 “你孩子都生了,身体养好了吗?就来实习。” 安小月心中一暖,这是第一次有人,初次见面就关心她的身体恢复得好不好。 就沈隽这么两句关心的话,安小月感觉压在心中无法疏解的不愉快,彻底清空。 世界上,也不全是坏人,或者计较得失、算计的人。 “我出了月子的,休养得也很好,现在完全能胜任实习的工作。”她回答沈隽问题的同时,也表面她能胜任工作。 沈隽干脆也不看缝葡萄皮的视频了,拉着安小月聊起生孩子、产后恢复等话题。 安小月知无不言,如实相告。 了解到一切的沈隽,感慨又羡慕。 “我就说嘛,有钱人不是傻子,娶的老婆必定也是顶尖尖的人,能听医生的话,控制好体重,并且顺产,你是真的厉害。更恐怖的是,你产后两个月不到,身材就恢复得这么好了。” “不是因为好才相爱,是因为相爱的两个人越来也好。”安小月脱口而出。 “啧!”沈隽打了个响指,“你这话很棒。” 安小月张着个嘴,这和她想象的实习有些不同。 就在她不知该怎么接这话的时候,电脑接诊平台响起了提示音。 “干活了。”沈隽抽出个口罩递给她,立即移动鼠标,开始叫号。 两人口罩一戴,心思都投入工作中,哪里还有刚才聊天的气氛。 “医生你好,我后脖子前两天开了个刀,今天来换药。”患者说着,还翻开衣领,给两人看他贴着辅料的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你到这里坐着,稍等我准备一下。”沈隽一双眼睛笑眯眯的,柔声细语地安排工作。 病人坐过去,她又喊安小月,“小月医生,洗手换药。” “好。”安小月去挤手消凝胶,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沈隽挺着个肚子和病人解释,“刚到我们科室的实习生,由她操作,我全程都会看着,你介意吗?” 沈隽大大方方地告诉患者,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好,安小月看到了带教老师负责任的一面。 患者手一挥,大气得很,“换个药而已,我不介意,你让她换吧。” 安小月做好准备工作,就开始给患者换药。 伤口小而深,塞了引流条,又在脖颈上,做的应该是火疖子排脓手术。 安小月知道是什么手术,自然就知道换药的注意事项。 伤口深度清理之后,她快速准备好引流条放进去。 沈隽老师不说话,安小月只得主动把伤口的情况告诉患者。 “伤口恢复不错,皮肤呈淡粉色,明天还要过来换药。” “哎,我喜欢你这小姑娘,换药手脚麻利,不像昨天的医生。” 这话安小月接不了,只趁着说话的空隙,患者一不注意,便把引流条都塞进洞里。 患者“哎呦”一声的时候,安小月已经把引流条放好。 换一个药,沈隽就知道安小月的实力了。她开好单子,让患者扫码缴费。 患者付完款,视线落在安小月的名字牌上,“你还真是实习生啊?你换药手脚麻利,一点不像实习医生。” 换着的一句话,让安小月高兴了一整天。 第236章 车被刮擦了 一上午的时间,安小月都在换药,从九点半第一个换药患者开始,一直忙到十一点多,总共换了二十多个患者的药,中途就上了一次厕所。 沈隽中午值班,在其他医生吃饭前,她要先把饭吃完。 “小月,我先去食堂吃饭,一会儿有你处理不了的情况,你就把患者带去旁边,找其他医生。” 安小月应下,好好地在诊室里坐着。 临近中午,患者们要吃饭,没什么人来换药。 沈医生吃完饭回来,也没有事情发生。 安小月和沈医生还在说话,花兰张望寻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沈隽懂得很,柳眉轻抬,“小姐妹啊?” “嗯。”安小月点头。 沈隽一脸羡慕,工作之后,她和小姐妹联系的时间少了,彼此关系都淡了很多。 “真好,还能一起实习。快去吃饭吧,食堂人不多,今天的菠萝咕噜肉一定要打一份吃哦。” 安小月脱下白大褂放在门后,就跟着花兰奔向食堂。 一上午忙下来实在是太饿了,急需碳水补给。 “小月,我看你的带教老师好温柔啊。”花兰想到她的带教老师,一对比,只有感慨、羡慕的份。 小月的优秀,是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会对她温柔、尊重。 “要当妈妈了嘛,情绪稳定很重要,沈隽老师本来就是个无忧无虑、心态乐观的人。”安小月说完,又问起花兰的实习情况,“你在哪个科室?感觉怎么样?” 花兰想到这一上午的遭遇,心中也是烦躁。 她长叹一口气道: “我在肝胆外科,带我的老师今天一天都有手术,我只能跟着他带的另一名实习生给老师的患者换药。” 安小月了解敏感的花兰,她太容易胡思乱想,内耗自己了。 她给花兰分析,“看来你的老师上手术不带实习生,不是不带你,是所有的实习生都不带。” 花兰知道小月在让她不要多想,可她就是能感受到另一名实习生的敌意。 “这只是一小部分,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是那个实习生,她比我先到老师这里十来天,我做什么,她都要说我两句,就当着患者的面说我。” “没事的时候,我想着看看病历,熟悉患者病情和用药,她不让我看。她自己看完病历,就把老师的工作号退掉了,用药情况我完全看不到。” “我想着看看病历,我看哪本,她就说她要用那本。还有整理病历报告也是,我说一起吧,她说不用,就好像我要抢她功劳似的。” 安小月听完,这人确实让人挺不舒服的。 同为实习生,大家都想要学习的机会,有活大家都会勤快一点,有眼力见一点。 但当着患者的面说人家不好,这不是明摆着让患者不信任医生吗? 这可是医患关系的大忌,让患者都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 安小月给她支招,“下次你换药那人还这样的话,你就当着患者的面谢谢她提点,她不是喜欢踩你捧高她自己吗?那就如了她的意。” “真要这样?”花兰犹豫,“那她岂不是更得意了。” 安小月慢慢给她剖析, “我们和本科医学生的实习标准不一样,他们是带教老师在实习鉴定表上写评语打分,有的科室可能会有出科考试。所以得到带教老师的好评才是重要的。” “我们八年制的实习,待一个科室,就要掌握一个科室的常见病。你在骨科实习,就要把骨科的常见手术、并发症及治疗记得滚瓜烂熟,然后就是术后护理、注意事项、换药。” “至于你说看不到输液单,你可以在护士站看患者的护理记录,那上面有。” “你要以一个独立行医的医生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实习,对方仅仅是让你不舒服,你就叹气,这可不行。” 花兰认真听她说,一双杏眼越来越亮,积攒了一上午的怨气,已经没了。 “小月,我明白了。培养的方向不一样,目标就会不一样。”花兰两只手一高一低,眉飞色舞地比划道, “我的目标在这里,她的目标在这里,我和她之间,根本没有利益冲突。与其和她怄气影响我的实习,不如顺了她意。” 花兰明白她两全其美的意思,安小月也开心,“是的,你有任何问题,在对方不忙的时候,礼貌地请教,我相信外科医生们都很乐意解答的,至少大部分哈。” “哎呀,我要请你喝奶茶。”花兰激动地挽着她的手,小月就是她的人生导师啊。 安小月也希望花兰的实习顺利,给她出主意,“一杯奶茶二三十,正好够你买一盒按动签字笔,你买去放办公桌上,方便医生、护士们随取随用。” “我买两盒,科室的医生、护士老师们人手分一支,还有多的。” “不。”安小月阻止她,“这么做就太刻意了,你就打开放在那,没人问,你也别说。有人问了,你再说自己写字费笔,所以多准备了些。” “明白。”花兰实在是羡慕小月的脑子,真灵光啊。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小月。 花兰这一中午,哪里吃的是饭啊,简直是去找小月打鸡血的。 回到骨外科,医生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翻看病历,又找护士借护理记录,可算把上午没看到的内容都看了。 中午吃饭、午休一共两个小时,她实在是无聊,在病房巡视一圈之后,便去爬楼梯锻炼身体。 骨外科还要有力气,才能挥得动扳手,抬得动患者。 安小月中午跟着沈隽值班,没有午休。 中午来换药的患者也不少,她吃完饭回去,就忙起来了。 实习第一天,在不断的换药中度过。 回到家的安小月,看着因为不断消毒,已经皱皱巴巴的手,她决定明天要带一瓶油性的护手霜去医院使用。 只是,她开回来的车就惨了。 检修师傅看了又看,多番回忆之后,他确认,夫人的车确实是被人刮擦。 这可不是小事。 检修师傅立即报告给管家福伯。 几分钟的时间,傅盛炀也知道安小月开出去的车被刮擦了。 “你今天下班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啊?”傅盛炀旁敲侧击。 第237章 人间走一遭的意义? 正做手膜的安小月一脸疑惑,“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事情?” 傅盛炀抬眸看她一眼,长长的睫毛又低垂下去,语气有几分可怜。 “我每天在家带幸运,好无聊,想听听你精彩世界一日游的见闻啊。” 安小月心尖涌起一阵酸涩。 是啊,让叱咤商场的商圈大佬在家带娃,巨大的生活节奏变化,一定让他无所适从吧。 她一天都在外面,回来之后又和幸运玩,都没怎么和傅盛炀说话。 她为忽略他的需求感到抱歉,放下手中的书,专心和他说话, “来回的路上都没有任何事情,今天的实习也还算顺利,我下午和你说过的吧,我被分在急诊科......” 安小月吧啦吧啦把她今天在医院做的工作、与花兰聊天的内容,都详细地和傅盛炀分享。 “小月的处理方式很棒,花兰下午应该也过得不错。”傅盛炀听完表扬道。 安小月眉毛弯弯,很是高兴,“嗯,她给我发了消息,说下午带教老师就教她用账号为手术患者补医嘱、写手术记录,今天做手术的三位患者,都由她负责。” “那是好事。”傅盛炀说着,拿出手机一看,“有点晚了,谢谢老婆和我分享你的生活,我去刷牙准备睡觉。” 说完,迅速在她脸上亲一口,才去洗漱。 安小月见他高兴模样,心里也跟着开心。 还好察觉到盛炀的情绪变化了。 她暗暗下决心,盛炀在家带孩子不容易,每天回来也要多和盛炀说说话。 安小月没有注意,一向手机乱丢的傅盛炀,起身去洗漱的时候,顺便把手机也带走了。 傅盛炀把卫生间的门一关,马上给福伯发消息, 「夫人来回路上安全,查医院停车场监控,是不是有人做标记、故意针对?」 医院鱼龙混杂,傅盛炀不敢掉以轻心。 福伯心中咯噔一下,深知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就去办了。 安小月、傅盛炀夫妇俩收拾好就关灯睡觉了。 整个京市笼罩在深蓝色夜空中,正是半夜好睡时。 某处住宅内,沈凤梅本来睡得好好的,大半夜被人打电话吵醒。 不是医院的电话,她直接挂掉。 她一直挂,对方一直打,非常执着。 气得她直接把电话接起,暴喝道:“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 “警察吗?”沈凤梅讥笑出声,直接拆穿对方,“你们诈骗犯这么惨的吗?晚上也要加班。是不是晚上诈骗的成功率要高很多呢!” “沈凤梅女士,你涉嫌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肇事逃逸,车主已经报警。” 沈凤梅的瞌睡在听到肇事逃逸几个字时,瞬间被吓没。 对方说话,她也不敢出言打断。 因为,她确实在医院停车场出了点情况。 听到警察的话,她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记录在案?会不会影响她的工作和声誉? 承认还是不承认? 就在她摇摆不定时,警察告诉她,对方主张和解。 想讹她钱,不可能。 沈凤梅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知道。” 肇事逃逸,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否认。 不知道?! 这个答案,警察太有经验了。 “监控视频非常清晰,你还下车查看了你自己的车,并且对方车上有挪车电话,你并未通知对方现场处理,直接开车离开,所有证据都说明你是肇事逃逸。” 警察的一番话说完,沈凤梅慌张的辩无可辩,急得她手心出了一层汗。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警察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你不私下和解,按照肇事逃逸的流程,你们双方的车会被扣30天左右,处罚包括扣分、罚款及15天以下拘留。所以建议你还是私下和解。” 要拘留。 不,不可以。 要是拘留,她的工作没了,车贷也还不上。 有了案底,她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一份好工作。 要是再被村里的知道,爸爸妈妈在村里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直起来的腰,会被全村人的口水压回去的。 无论哪一种后果,她都承担不起。 私了就私了吧,大不了她多花点钱,以后省着点花。 沈凤梅咽了咽口水,控制不住的颤音随之流出,“我私下和解。” “好,明天上午,你到派出所来,具体地址你在交通管理软件上可以看到。” “中午可以吗?我上午要上班,我在医院工作,又是急诊科,实在是没有时间。”沈凤梅软声恳求。 想到医务人员辛苦,警察是能帮就帮,“好,我和对方说一说。” 沈凤梅咬唇,“谢谢警察叔叔。” 电话挂断,沈凤梅是如何都睡不着了。 她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因为对方是个奔驰车,害怕赔不起就跑。 更不该存侥幸心理,没有给车买保险,现在所有的钱都要自己掏。 想到钱。 沈凤梅打开手机,看着里面的余额。 生活太难了! 泪水倏地流下来。 她没有靠山,遇到问题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为她兜底。 她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生活为什么会这么累! 今天的一切,全部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得到的。 从农村出来的她,以为当医生就是稳定的好饭碗。 饭碗是好饭碗,但也只是能吃饱而已。 她好不容易攒够了钱,考驾照、买车,终于不用再坐公交、挤地铁上班,终于不用淋雨、闻清晨的口臭味。 结果买车要还贷款、买保险、保养,这会还因为事故,被警察找上门。 难道穷人就不配拥有一辆车吗? 哪怕它只是十来万的车。 沈凤梅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那里是城市,她脚下是郊区。 巨大的差距摆在面前,她愤懑、迷茫,不知道前面的路在何方?更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即使已经进入最好的医院工作,却是收入最低的急诊科。 原来还可以安慰自己,多劳多得,最后发现勤劳也不能致富。 她终究是农村来的,没有父母的托举,她是融入不到繁华里去。 医改之后,就更难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在京市真正的站稳脚跟? 她不知道。 沈凤梅扪心自问,寒窗苦读二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背上房贷、车贷的吗? 那为何还要到人间走一遭? 沈凤梅独坐到天明,也没有答案。 简单洗漱、化妆之后,沈凤梅准备去上班。 她习惯性伸手去拿车钥匙,手却停在半空中。 车上刮擦的痕迹,就是她的罪证。 巨大的耻辱感和自卑感让她不想再碰这辆车。 算了,今天还是搭公共交通上班吧。 沈凤梅从地铁站出来,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奔驰在排队进入医院。 第238章 先和带教老师闹了不愉快 沈凤梅警觉起来,难道车主是医院的同事? 她想验证一番,绕过车尾,到了车的右手边。 果然在右后车门的位置,看到了她昨天刮擦的痕迹。 一个医院的,知道她是同事,就不能私下解决吗? 还报警,简直是欺负人。 沈凤梅愤怒不已。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安小月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直跟在她车后的人,她不知道对方想要为什么要跟着她的车? 但这样的行为非常危险。 她到停车场,也不敢倒车入库,就怕对方突然做出过激的行为,伤害到对方。 安小月只得下车,请门岗的保安叔叔帮忙。 保安听了安小月的叙述,过来一看。 笑道:“误会一场,这是医院急诊科的沈凤梅医生。” 急诊科的沈凤梅。 安小月的脑中回忆着昨天马主任说的话。 急诊科就两位女医生,另一位小沈医生昨天下夜班没在。 安小月后知后觉,眼前的沈凤梅医生,就是她在急诊科的带教老师,小沈医生。 安小月连忙上前解释,“不好意思,沈老师,我不知道你是这里的医生。” “沈老师?”沈凤梅疑惑,就算是同一个医疗系统的人,大家也不会称呼对方为老师,“你是谁?” 安小月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急诊科新来的实习生安小月。” 沈凤梅眼眸微眯,上下打量安小月,眼神十分不友善。 她撞了一个实习生的车。 一个实习生都开六七十万的车了,她工作那么多年,也才开十来万的车。 这世道好不公平! “昨晚是你报警的?”沈凤梅脸垮下来,语气严肃。 安小月愣在当场,她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报警? “我不明白你的话。”她感受到对方来者不善,回答的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你右侧车身被刮擦了,是我刮的,警察说你要私下解决,说吧,你要多少钱。” 沈凤梅豪言,完全没有昨晚的唯唯诺诺。 安小月这才走到右侧去看,右后车门上确实有三条刮擦掉漆,且凹进去了一点。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下班就开车回家了,她没有检查车的习惯。 更何况,被刮擦的大多数是左侧,怎么会挂到右侧呢? 这件事她毫不知情,只能解释,“报警的是我家里人,至于私了多少钱,我想4s店会给出合理的报价,是多少就多少,我的家人不会乱报。” 左一句家里人,有一句我的家人,有家人帮衬了不起啊。 一个实习生而已,居然敢报警说她肇事逃逸! 哼,等着瞧吧。 她沈凤梅有的是办法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吃尽苦头。 安小月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凤梅转身走远。 莫名其妙的人。 几秒之后,她转身上车,熟练地一把倒车入库。 车挺好,安小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和带教老师以这样的方式见第一面,是安小月从来没有预料过的。 事情已经这样,她才是被刮擦的车主,先上班吧。 安小月走到实习生更衣室门口的时候,沈凤梅已经换好工作服,准备去交班。 安小月看向她,见对方抬着下巴,目视前方,大步而去。 她便收敛了打招呼的心思。 尊重是相互的,即使对方是带教老师。 早交班结束,马主任提及安小月实习的事情,“小沈医生,安小月由你来带。” 安小月面不改色,淡淡视线看向沈凤梅。 她心想,因为车闹得不愉快,小沈医生应该会拒绝带她吧。 第一个实习科室,还没和老师见过面呢,就先和带教老师闹了不愉快。 如此看来,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气场和她不和,她恐怕没有办法继续留在这里实习了。 不是她要打退堂鼓,而是趁实习才开始,还有机会重新选择,就该果断离开。 安小月在脑中回想着实习的单位,还有哪些没有招满。 她先去跑一跑,不行的话,就找傅盛炀帮忙。 安小月在这里心思百转千回,思虑良多,连退路都想好了。 而小沈医生只是笑笑,欣然答应,“好的,马主任。” 安小月愕然,居然没有拒绝。 这人好奇怪啊。 明明刚才在停车场对她敌意那么大,为什么还愿意做她的带教老师呢? 医生们开完早会,就各自回到岗位上去了。 安小月带着问题,跟沈凤梅到了医生办公室。 沈凤梅一句话没说,只兀自盯着面前的办公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小月主动离她远一点,在她电脑后面的位置上坐着。 两人谁都不说话,办公室里透着怪异气氛。 好在,有些患者早上送完孩子上学,就顺道来换药。 沈凤梅没开口,安小月便只是站起来,在一边看着她操作,不敢动她的东西。 沈凤梅手部消毒之后,没戴橡胶手套,直接动手给患者换药。 全程寂静无声,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沈凤梅打印出付款码的时候,她才终于和患者交代,“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后天再过来换药,之后都是隔天换一次药。” 患者沉吟片刻,支支吾吾道:“医生,我都换三次药了,既然伤口长得不错,是不是就不用再用刺激的消毒药水干扰他生长,让它慢慢长好就可以了?” 沈凤梅态度强硬,不容商量地拒绝,“不行,隔天换一次。” 安小月大气不敢出,生怕患者情绪激动,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好在患者嗫嚅着唇,最后也没说出不来换药的原因。 只把付款信息给沈凤梅看,“钱付完了。” 沈凤梅看一看金额,直接对着门口喊,“下一位。” 不耐烦的语气,明显是拒绝交流。 安小月心中不忍,可自身难保,也不敢说话。 冷冰冰的医疗环境,只会积攒更多的隐患。 医者仁心,人文关怀,才能解疾病之痛苦。 “哎呀,安医生,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一会儿。”进来的患者直奔安小月而来。 第239章 捧杀?她本就优秀! 安小月也认出,他是昨天放引流条的火疖子排脓手术患者。 “你好,有什么事吗?”安小月起身。 患者喜笑颜开,“我要你给我换药啊,你换药动作温柔又快。” “这......”安小月为难。 她是实习生,操作还是要带教老师的首肯才可以。 但...... 她眼角余光扫向坐在办公椅上,事不关己的沈凤梅身上。 显然,小沈医生并不会同意。 “叔,我看看你的挂号单。” “这里。”患者把手上的挂号单子给他看,“我没在沈医生那看到你,她说你在这个沈医生这里,我找护士特意换的号,就是想你帮我换。” 患者看出安小月的困境,以及医生的故意刁难。 他只是脖子要换药,又不是脑子受伤,当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你是实习生,我不介意的。你直接换,像昨天一样。” “好。”患者同意,对方也挂的是沈凤梅的号,她换。 但该请示的还是要请示,“沈老师,我给患者换药,请你看一看。”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姿态也放得低。 沈凤梅再不愿意,对方挂的她的号,出了问题她也要负主要责任。 即使不情愿,她还是“嗯”一声,心中冒出另一个想法, 有钱又怎么样?在医院里,还不是要求着我教。 我倒要看看你能捅多大的篓子出来。 安小月从容地给手消毒,戴橡胶手套...... 一切严格按照换药的流程进行。 她掀开纱布,洞口的皮肤与周围皮肤没有明显分界,取出昨天换药放进去的引流条,布条上没有任何白色分泌物。 安小月仔细检查伤口,并未急于说出她的观察结果和后续处理方式。 而是看向沈凤梅,“沈老师,请你看一看愈合情况。” 安小月不是不懂,或者推卸责任。 她毕竟是实习生,必须请示带教老师。 她等沈凤梅开口的同时,也是在赌,赌沈凤梅身为医者的责任心。 沈凤梅抱着手臂瞟一眼,带着情绪开口,“不用放引流条,后天过来换药。” 安小月会心一笑,沈凤梅的情绪只针对她,并没有针对患者。 至少在疾病上,沈凤梅不敢怠慢,可以信任她的治疗方案。 安小月在心中分析着,面上从容不迫,须臾便换好药。 “都包好了。”安小月告诉患者。 患者高高兴兴站起来,“好勒,谢谢你啊,安医生。” 换着扫码付诊疗费之后,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离开。 安小月神色如常,坐回她原本的位置。 “你是哪个学校的?”沈凤梅好奇,不情不愿开口。 实习生刚才的操作,手法娴熟,熟练使用各种器械,严格执行无菌观念。就好像她已经重复了几百次的操作一般。 这完全不是一个实习医生能达到的从容程度。 安小月不卑不亢,“京市医学院。” “本科?” “八年制本硕博连读,大四生。”安小月直言,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沈凤梅却是听出几分挑衅,京市医学院八年的就了不起了? 她家那么有钱,她肯定一路补习,或者走特长生进入京市医学院八年制。 京事医学院八年制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叫她声“沈老师”,实习也要她带。 想到这里,沈凤梅微微挺直腰杆,训话般的口吻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也只是个医学生,最好不要和患者关系太好。” 安小月嘴上应着,“知道了,沈老师。” 心中的想法是不赞同,她不认为刚才的那些话就是和患者关系走得太近。 对于沈凤梅,安小月看得明白,沈凤梅是个拧巴的人。 她在孕期的时候,看过很多儿童心理学、行为研究的书。 沈凤梅的情况,多半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对于沈凤梅这般拧巴的人,他们内心丰富,摇摆不定,情绪非常容易受环境、他人言语的影响。 和她们相处的原则就是不远不近,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好。 沈凤梅说什么,她听着就是。 但要执行的话,她还是要自己动动脑子,不能全听。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凤梅没说话,她也不主动开口。 没有患者就诊,诊疗室里又陷入安静。 “小沈医生,出诊了。”急诊护士提着氧气袋在门口喊。 安小月坐着未动,她不知道沈凤梅是否会让她跟着出诊? 沈凤梅起身,鼻孔对着她道:“走吧,不是还等着我教你东西吗?” 安小月笑笑,默默跟上。 救护车驶出医院,沈凤梅问,“什么情况?” “老人家,晕倒在路边,身边没有家属,路人打的电话,不敢上前查看。”护士简单说明情况。 安小月在脑海中默默复习丧失意识患者的急救处理、病因及相应的治疗方案。 救护车呼啸着到达现场,看热闹的人流立即分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安小月跟在医生护士身后,手里拿着氧气袋和鼻氧管等急救物品。 沈凤梅检查之后,迅速将患者转移到救护车上。 沈凤梅手指安小月,“你,做心脏胸外按压。” 护士愣住,张唇道:“她只是个实习医生。” 护士的意思是,患者病情危重,不该由一个实习生做急救措施。 因为刚来的实习生,还没有组织做院前急救培训。 沈凤梅不以为意,勾唇讥讽,“人家是京市医学院本硕博八年制的大四生,可比你一个大专、我一个本科的厉害呢。”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这话不就是在捧杀一个实习生吗? 护士和沈凤梅做同事多年,小沈医生什么性格,人品如何,再清楚不过。 作为护士,她管不了那么多,也只是搭班工作而已。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小沈医生负责。 安小月上前,跨跪在救护床上,身体标志定位之后,开始做胸外心脏按压。 她每做一下,都会报数,“01、02、03……” 护士见她动作标准,按压深度也够,就连数数的口令也采用标准的双数,心中的担忧、不满才减少稍许。 安小月知道,沈凤梅在针对她,想搞她心态,想让她犯错。 但她不怕,明枪暗箭,只管来。 捧杀,不存在的。 她本就在足够优秀。 安小月做心脏胸外按压,护士打药水,又是拉响警报疾驰回到医院。 全程安小月都没有停止胸外心脏按压,沈凤梅也没有要替换她的意思。 她从孕期开始,一直有运动,月子结束后,又上了散打课,她体力好着呢,不替换就不替换吧。 绕是如此,患者进去做核磁共振的时候,安小月垂在身体两侧、发酸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推患者做完检查,安小月看过影像,是蛛网膜下腔出血。 将患者推回抢救室,护士在上各种监护仪器和生命体征监测。 安小月想趁此事件,去车后备箱找件衣服换。 刚才做胸外心脏按压,她大白褂里的t恤全打湿了。 不换穿在身上,再在中央空调下一吹,她肯定会感冒。 她还没走出急诊科,就被沈凤梅叫住,“那个谁,你干什么去?” 安小月没说,只问:“沈老师,有事吗?” “没事我喊你做什么!” 安小月默不作声,等着她的下文。 “你去翻翻患者的随身物品,给她家属打电话。” 第240章 要不给你带? 找患者信息,本该在救护车上,沈凤梅就应该做的事情。 但沈凤梅什么都没做,只下了一个胸外心脏按压、常规液体的医嘱。 此刻,安小月听到沈凤梅的话,内心平静。 想着反正翻个包、打个电话的功夫,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也顾不上身上湿掉的衣服,依言去办。 患者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个手拿包,里面有现金、硬币和一张手写的买菜清单。 安小月没找到可以证明患者身份的物品,又去查看她身上有无可用信息。 没带手机,没有门禁卡,没有急救药品,只有一块萧邦手表。 患者应该是出来买菜的,在路上出了意外。 安小月一时犯了难。 目前的情况,只有先报告沈凤梅,请医务科出面。 不然后续有抢救的话没人签字,以沈凤梅的性格,她不会冒这个险。 刻不容缓,安小月去向沈凤梅说明情况。 沈凤梅坐在椅子上听完,只冷冷问她一句,“你确认你都搜过了?” 安小月知道,现在人出门不带门禁卡、手机,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确认,患者身上只有一块手表。”安小月心里着急。 与其在这里既不写病历,又不下医嘱,倒不如挪挪屁股,自己去抢救室看看。 “找不到就去报医务科啊,你学校没教过你吗?”沈凤梅得意,又找到一个让实习生不舒服的地方。 安小月被她这态度气笑。 医务科,她只是个实习生,就算要报医务科,也该先报马主任。 安小月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沈凤梅在为难、羞辱她。 可人在屋檐下,患者情况紧急,她不得不自行处理。 沈凤梅的方式是错误的,她打算先找马主任汇报情况。 沈隽刚好从沈凤梅的办公室走过,听到安小月被训。 小月这么优秀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偏偏马主任只想着安全落地,退休就万事大吉,凡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隽不忍心小月被沈凤梅这等凡夫蹉跎,装作对手表感兴趣的样子问两人,“什么手表?” 安小月看了看沈凤梅,坐在椅子上的人依旧冷着一张脸,一点都不着急。 患者的情况并不乐观,做最坏的打算,尽快找到家属,还能见患者最后一面。 否则,都是遗憾。 安小月没办法,只能回答沈隽的问题。 “患者身上有一块萧邦牌手表,没有其他可证明身份的信息。” “嗐~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沈隽语气轻松, “这个好办,手表上都有编号,在任何一家店,都能查到购买人信息。” “那可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编号。”有了解决方案,安小月一双眼睛格外闪亮。 沈隽却是拉住她,“你这身湿衣服再不换掉,你就要感冒了。” 安小月笑笑,刚想说话,被沈隽推走。 “沈医生,我那有衣服,带她去换,顺便查一查手表的购买人。” 沈隽说完,也不管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沈凤梅,和安小月一起离开了。 沈凤梅目露鄙夷,“瞧给你能的!活没干多少,添乱倒是挺会。” 一句话,把沈隽、安小月都内涵了。 到了沈凤梅听不到的地方,安小月才开口拒绝,“沈老师,谢谢你好意,我的车里有备用的衣服。” “你这人也是实诚,怎么什么都听她的呢?” 沈隽的关心,就像大姐姐一般亲切温柔。 “你才生完孩子多久,她让你马不停蹄地干活,你就真不顾自己的生活。” 安小月一个人做胸外心脏按压的事情,早在科室里传开了。 沈凤梅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对于她偶尔脑子不灵光的操作,已经见惯不惯,只求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就好。 “没有,患者情况危急,蛛网膜下腔出血,从出血量来看.....”安小月善良的不忍心说出让人落泪的话,“最后的时间,一定要有家属陪在身边,我想尽快找到家属。” 她也曾是一名患者家属,深切体会之后,太懂家属的心情了。 沈隽:“再急,也得先把你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巨大的态度差别之下,安小月的心被沈隽如春风般轻柔的话语,包裹得暖暖的,空调冷风吹在身上,湿衣服穿着也没有那么冰嘛。 “好的,谢谢沈老师,我车里有衣服,我拿来换。” “去吧,患者手表的事,我去处理,我有认识的柜姐,一个微信电话的事儿。” 安小月感激不已。 沈隽果然有办法,安小月换好衣服,沈隽说已经找到患者家属,对方正在赶来的路上。 两人正说着话呢,沈凤梅冷不丁冒出来, “沈医生,你好像很喜欢教别人的实习生做事,要不给你带?” 沈隽好似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指责一般,眉开眼笑道: “虽然马主任分配给你,不过你要是真愿意给我带,我非常乐意。” 那么大个肚子,给你带能带出什么名堂来! 沈凤梅看傻子般的视线扫过两人,抱着手臂,气呼呼地回了诊室。 安小月和沈隽相视一笑,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各自回岗位上去。 她刚踏进诊疗室,沈凤梅怒不可遏的吼声传来,“你去抢救室守着。” “好的,沈老师。”安小月神色平淡,乖乖照做。 她刚准备走,沈凤梅明显咬着牙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安小月转身,清润的眸色毫无波澜,她就那么淡淡的看向沈凤梅。 她平静的模样,让沈凤梅更是窝火, “患者家属来了叫我,有什么情况向我汇报,你是我沈凤梅的实习生,不是她沈隽的。” 安小月腹诽,刚才向你汇报了啊,但是你并没有拿出可行的方案,只会冷嘲热讽。 服软的话却是脱口而出,“知道,沈老师。” 安小月知道沈凤梅不会理会她,也不等她说话,径直去了患者抢救室。 守在患者身边,安小月盯着患者脑袋上的冰袋发呆。 安小月一想到眼前的患者是她接触的第一个昏迷不醒的患者,随时都有脑死亡的危险。 她心中便酸楚不已,只求着患者家属快点来。 “妈,妈......”一阵焦急带着哭腔的凄厉喊声传来。 安小月大步走到门口,“这里!” 没有来由的,她就是觉得对方口中的妈妈,是她守着的患者。 只是,当她看清奔来的熟人时,更加笃定,昏迷患者,一定要尽快联系上家属。 第241章 褚锦怀的母亲 安小月看着鞋子都不见了,光脚踩在地上的褚锦怀。 她心里咯噔一下。 患者是褚大哥的奶奶啊! 褚叔叔给她送腹腔镜模型的时候,在傅园见过一面。 爷爷留褚叔叔一起吃过午饭,褚叔叔都说忙。 安小月当时见他匆忙模样,一脸的愁容,就知道他是真的忙,并不是推诿之词。 傅盛炀也说,褚家的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收益不好。 此时见褚叔叔头发凌乱,鞋子也不见了,安小月心疼不已。 她秀眉轻拧,心口憋闷,“褚叔叔。” “小月,你......” 褚锦怀见她穿着白大褂,不免疑惑,这小姑娘不是刚出月子吗?怎么就出来上班了? “我在实习,褚奶奶在这里。” 安小月知道褚叔叔想问什么,简短回答之后,直接扶上摇摇欲坠的褚锦怀。 “妈!”褚锦怀一见到病床上躺着的人,直接扑倒在褚奶奶的身上。 一声“妈”,听得安小月眼圈红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侧过身去,悄悄把泪水擦掉。 “褚叔叔,你陪着褚奶奶,我去叫主管医生过来。” 褚锦怀抬起一张泪脸,“好,谢谢小月。” 即使悲痛不已,他依旧维持着相处的礼仪。 安小月心中动容,千言万语安慰的话,化作温柔的手,轻轻拍在褚锦怀的肩膀上。 安小月脚步沉重,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低落,“沈医生,刚拉回来的患者,家属来了。” 沈凤梅抬头就见她一脸苦相,明显是哭过了,不免怒火中烧,吼道:“哭什么哭?谁欺负你了似的!” 真是的,都是豪门太太了,不缺钱花的人,有什么资格哭。 刚才在网络上搜索【安小月】的时候,正主来了,吓得她立即把人赶去抢救室守着。 这一看,才知道,她带的这个实习生大有来头。 出生医学世家,爸爸是外交官,老公是亿万富豪。 这身份,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寒窗苦读二十年,工作七八年,在京市连个好一点的房子都买不起。 一切都是这些资本家的错。 她一个豪门太太,还在这哭哭哭。 最该哭的是她沈凤梅这样的底层、老实本分的人好不? 如此一想,沈凤梅瞬间觉得,不管她怎么努力都逃不过资本的压榨。 她现在还要带资本的老婆学医,学好了,不就是抢她的饭碗吗? 还有那个车,私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真是气死人。 沈凤梅满脸不耐烦,“患者家属来了,你就告诉对方,重症监护室的医生马上下来接他们去重症监护室,让他等着。” 安小月愕然。 在转入重症监护室前,患者都是由急诊科负责,由沈凤梅这个主管医生负责。 她现在既不去向家属说明病情,也不做安抚。 此举,太过失职。 沈凤梅见她未动,怒气更胜,“去啊!杵在门口当关公啊!” 安小月提醒,“沈医生,患者家属想了解患者的病情,还有各种医疗文书......” “你是实习生,还是我是实习生,你在教我做事?”沈凤梅心虚,声量提高不少。 刚才光忙着去查实习生的老底了,需要患者签字的医疗文书,她还没有准备好。 安小月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沈凤梅身上。 明明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实习生,怎么突然让人心里莫名怵得慌。 那眼神,好似村里的杀猪匠一般。 沈凤梅吓得后背一凉,立即站了起来。 “算了算了,一个简单的病情告知,医患沟通都做不好,还不如回去当你的豪门太太,出来给别人添什么赌啊!” 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安小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要回击的冲动,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沈凤梅。 原本以为,沈凤梅会直接去抢救室和褚叔叔交流。 谁知,她转弯去敲了马主任的办公室。 “进!”马主任的声音过了几秒才传来。 沈凤梅推门进去,一股咖啡的香气迎面飘来。 安小月视线一扫,注意到放在门口柜子上的手冲咖啡用具,和各式图案精美的咖啡杯碟套装。 咖啡渣上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才一直没喊进,是因为马主任在做手冲咖啡。 此刻,马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手握笔,做出一副给病历签字的模样。 然而,披在身上的白大褂出卖了她的一切伪装。 开口的第一句话,更是证实了安小月的猜想。 “小沈医生啊,你有什么事吗?” 沈凤梅唇角微张,刚要说话,马主任却是看向安小月。 笑道:“工作有些累了,泡个咖啡提提神,不然这工作出错,可是大事。” 肝病医院的教训,可谓是医疗行业的耻辱。再有一段时间,她就要以副高职称退休。 这个安小月就是个扫把星,谁招惹她都没有好下场。 她可不想得罪安小月,一辈子的努力全打水漂。 还是小心为妙。只要平安落地,什么都好说。 安小月避开马主任的视线,装作没有看到她牵强的笑容,没有听懂她话里话外对工作鞠躬尽瘁的自我评价。 沈凤梅见马主任低眉顺眼的做派,很是不屑。她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来的,才不怕安小月一个关系户! “马主任,我今天接了个患者回来,核磁共振检查报告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请你过去看看。” 沈凤梅唇角微勾,小沈医生的称呼,就是这个趋炎附势的老太婆带头叫的。 就因为沈隽开个宝马车,家里有钱。她这个农村来的,遇到同为姓沈的同事,她就要被叫小沈医生来作为区分。 马主任都叫她小沈医生了,那风险也不能让她一个小沈医生担着啊。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小沈医生呀。 “好,我喝口咖啡醒醒脑子,马上就过去。” 沈凤梅撇嘴,心想:随你,反正已经告知。你想顺利退休,我还想少劳多得呢! 安小月哪里知道她们医生之间的弯弯绕绕,她着急的是褚奶奶的病情。 从输液单来看,沈凤梅连预防再次出血的药物都没有给褚奶奶用上。 这也是安小月一直着急的原因。 但她只是个实习生,要是再得罪沈凤梅越级报告马主任,她就别想混了。 都告诉她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了,马主任还想喝咖啡。 这也太不拿患者当回事。 安小月秉承生命无贵贱、无男女的原则,但情况危急,褚叔叔的身份,应该能引起马主任的重视。 她只得说出褚奶奶的身份,“患者是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董事长褚锦怀的母亲,褚总已经在抢救室。” 马主任倏地起身,“哦呦,那我要赶紧过去。”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咖啡豆,那可是最昂贵、稀有的瑰夏啊! 快去快回,口感应该不会变化太大。 第242章 虐待 马主任前脚刚走,沈凤梅大力拉住安小月的手,瞪大眼睛,质问她, “患者的身份,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安小月吃痛,想要把手从沈凤梅如钳子般的手里抽出来。 奈何沈凤梅太用力,安小月手腕红了一圈,也没能挣脱。 “沈医生,你在说什么故意的,我不知道。” 她嗓音幽冷,冰得如同冬日里融化的雪。 “少给我装蒜,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被领导骂。” 安小月不想再忍,嗓音低沉地怒斥, “我是看到患者家属来,才知道患者的身份,至于一再拖延治疗,是你工作疏忽,别一天‘总有刁民想害我的’想法,没人有空注意你的情绪,更没人在乎你的想法。只有弱者,会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 话落,她手一翻,反手握上沈凤梅的手腕,在她穴位上一按。 “嘶......”沈凤梅吃痛松开。 安小月不再理会她,疾步向抢救室而去。 医院有规定,再急的情况都不允许奔跑,避免引起恐慌。 马主任亲自看过褚奶奶之后,立即开展多科室会诊,共同讨论褚奶奶的病情。 最后重症监护室的会诊医生拿出诊疗方案,直接找褚锦怀沟通。 “患者目前的情况,转到重症监护室只能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该通知外地家属回家的及时通知。” “咚”的一声,褚锦怀脚软,一时没有稳住身体,直直瘫坐在地。 安小月立即上前扶住他,避免他躺地上撞到脑袋, “褚叔叔,我找盛炀过来,你要保重身体。” 褚锦怀迷茫的泪眼,在看到安小月的脸时,倏地亮起希望的光。 小月的爷爷是国医圣手,大伯也是有名的专家,什么疑难杂症,在他们这里,都能有解法。 他带着哭腔的嗓音哀求,“小月,请你爷爷来把把脉好不好?试一试中药、针灸能不能让我妈醒过来?让她和我们好好道个别,褚霄还远着呢。” “好好好。”安小月满口应下,“当务之急,我们先把褚奶奶转到重症监护室,转上去我马上就打电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面对喊不醒、随时可能离开的母亲,褚锦怀不在乎众人的眼光。 他只知道,他快要没有妈妈了。 安小月说到做到,和褚锦怀一起把褚奶奶转到顶楼的重症监护室之后,先给爷爷冷是德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孙女开口,冷是德一秒都不耽搁,电话还没挂,就听到他喊,“玉山,开车,小月需要我们。” 手机开的外放,褚锦怀也听到了对面的动静。 听到冷院士的声音,原本急切的他,一下平和了几分,好似打了镇定剂一般。 挂了电话,安小月又给傅盛炀打。 电话接通,傅盛炀上扬的音调响起,“老婆,想我啦!” 心情挺不错。 暧昧的话语,安小月面皮发烫。 褚叔叔还在呢,该先关扬声器的。 “嗯嗯……”她清清嗓子,“紧急情况,褚奶奶病危,你联系一下褚大哥,现在我和褚叔叔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你也过来吧。” “好,我马上出发。”傅盛炀收起了嬉笑的嗓音。 隔着电话,安小月都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心情。 “顺便带一双你的新运动鞋过来。” 安小月目测过,褚叔叔的脚应该和傅盛炀的相差不了多少。 总不能让褚叔叔一直光着脚吧。 傅盛炀也不问为什么,只道:“好的。” 褚锦怀感激她做的一切,“小月想,谢谢你。” 盛炀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是他的福气,连他这个旁人,也都跟着沾了福运。 妈妈的事情,可多亏有小月才这么顺利。 没想到突发情况下,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一面之缘的侄媳妇。 更没想到的是,小月一个电话,冷院士马不停蹄出发。 大家对他的恩情,他都记在心里,以后会慢慢报答诸位。 “患者家属。” 护士一喊,安小月和褚锦怀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安小月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褚奶奶病情急转直下啊。 两人立即回到褚奶奶病床边。 “患者平时是谁在照顾?”护士神色严肃。 “我妻子。” “你们家有保姆吗?”护士又问。 “有,但是只负责打扫、做饭,不照顾我妈妈。” 褚锦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知道护士为什么要问这些。 他眉头紧锁,一脸担忧,“是我妈妈哪里不舒服吗?” “我怀疑老人遭受了虐待。” 褚锦怀只觉五雷轰顶,什么叫遭受了虐待? 护士话落,掀起来盖在褚奶奶身上的薄被。 “我们准备给患者换上病号服,发现了这些,两条腿上都是。” 触目揪心的青紫一片,安小月吓得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 褚奶奶的大腿全被青紫淤痕覆盖,没有一块肌肤是好的。 褚锦怀握紧拳头,目眦欲裂,眼睛猩红。 他花白的头发发梢,随着头颤动。 这是怒极的表现。 不好,要是褚叔叔有个三长两短,褚奶奶怎办! 安小月没管那么多,上前握住褚锦怀的手臂,“褚叔叔,深呼吸,不要这样,血压会升高的。” 褚锦怀舔舔舌头,听安小月的话,开始做深呼吸。 护士也很有眼力见地端上一杯温水,“喝点水缓一缓。” 安小月只觉心中温暖,“谢谢姐姐。” 护士笑笑,又继续忙她的工作。 既然是家事,护士就不好多说什么。 安小月扶着褚锦怀回到椅子上坐好。 过了良久,褚锦怀才掏出手机。 手机在他手里不停地抖动着,他颤颤巍巍地拨打电话。 “秀娥,你在哪里?”褚锦怀控制着情绪,不让黄秀娥听出端倪。 “在家照顾妈妈啊。” 褚锦怀手上用力,一次性纸杯瞬间变扁,温水撒了一地。 “哦,妈妈今天胃口怎么样?” 牌桌上的黄秀娥不知大难临头,默默打出一张八筒。 “挺好的啊,吃了我蒸的贝贝瓜,还有三七粉蒸蛋。” “我和妈说说话。”褚锦怀再次提出要求。 “等一下哦。”黄秀娥一点不慌,她早有应对之策。 只见黄秀娥接着电话站了起来,和她打牌的太太们一下就明白,这是褚先生查岗来了。 太太们掩嘴低笑,已经见惯不惯了。 一个个都默不作声,非常配合她。 黄秀娥去爬了几步楼梯,气息微喘,“老公,妈睡着了,晚点妈睡醒,我打给你吧。” “哦,好,那就让妈好好休息吧。” 结束电话,连着给了他自己几个耳光。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安小月根本来不及阻止。 褚锦怀口中念念有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第243章 大医精诚 安小月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坐在他旁边。 褚锦怀想着那些令他起疑的瞬间。 是他的错,错在太相信妻子。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家和万事兴了。 褚锦怀含泪,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局吗?我怀疑我的妻子黄秀娥和家里保姆一起,虐待我的妈妈。” 挂断电话,褚锦怀去翻看安小月收拾好的包。 那是褚奶奶的包。 “我以为褚奶奶是出来买菜的。” 安小月看着褚锦怀手里的单子,说起接褚奶奶回医院的细节,希望对褚叔叔有用。 “好在奶奶手上戴着手表,一查编码就知道买主了。” 褚锦怀手握单子,上面仿佛还有妈妈的体温。 “这单子上,是我写的尖椒耗儿鱼食材。”他嗓音哽咽,想到这些年的种种,错得实在是离谱, “奶奶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平常是不出门的,估计是馋尖椒耗儿鱼了,想买好食材回去,让我做给他吃。” 安小月闻言,鼻子一酸,泪水滑过脸颊。 她打出去的电话,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傅盛炀一到,看见光脚的褚锦怀,立即把他带来的鞋拿出来,放在褚锦怀的脚边。 “褚叔叔,穿上吧。” 褚锦怀擦擦脚底的污秽,光脚穿了进去,“谢谢你,好孩子。” 傅盛炀摇摇头,老霄在部队,他作为兄弟。最疼爱老霄的褚奶奶有事,他帮助一二,是应该的。 “褚霄那边,我联系过了,他在出任务,结束之后,领导会马上安排他回来。家里的私人飞机已经出发。褚叔叔,褚霄很快就回来了。” 褚锦怀握上傅盛炀的手,“好,谢谢盛炀,叔叔实在是精力有限。” 两人这还没说几句话呢,穿着制服的三位警察和冷是德父子一同从电梯里出来。 警察锐利的视线扫过三人,“谁是褚锦怀?”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褚锦怀似下了天大的决心般站了起来,“警官好,我是褚锦怀,是我报的警。” 警察:“走吧,借医生的会议室聊一聊。” “小月......”褚锦怀喊住安小月,“请你帮我带你爷爷和大伯去给我妈妈把把脉。” 安小月点头应下,“好的,褚叔叔,你安心和警察聊,IcU设备齐全,观察也更仔细。” 几人看着褚锦怀和警察进了会议室,才好奇的问唯一知情人,“小月,怎么还找上警察了呢?” “褚叔叔怀疑他的妻子虐待褚奶奶。” “这不......”冷玉山想反驳,但又想到妻子方梅说的话。 方梅出去应酬,听到人说褚家的继夫人,常年在外打麻将,瘾特别大,输得没钱的时候,就用身上的首饰珠宝抵,所以现在都不爱出来和各位夫人喝下午茶。 褚老夫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大家都知道。 照顾一个这样的患者,要数不尽的耐心和细心,不比照顾一个奶娃娃轻松。 褚锦怀忙着做生意,褚夫人天天在外打麻将,虐没虐待老人不知道,但肯定是没有照顾好的。 冷玉山是八卦,可他只会和方梅关起门悄悄讨论别人。 冷是德和冷玉山,医学界谁不认识,一见是两人来,重症监护科的主任扒开众人,挤上来。 “教授,好久不见。”主任热泪盈眶。 冷是德愣了愣,他教出来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一时没认出来。 不过看眼前人骨相,倒是和课堂上最爱拉着他胡侃侃的某位男同学匹配得上。 “卫星。” “教授!”卫主任激动地抱住冷是德,两眼泪汪汪,“你还记得我,呜呜呜......” “哦呦,你小子......” 如此“感天动地”的场景,被一群人围观,冷是德笑得眯了眼。 “得亏你爸爸妈妈取的名字好,不然我真想不起来课堂上老爱揪着我聊坐诊趣事的小伙子。” 卫星像个孩子般撒娇,“教授,是我不对,都没有常去拜访你。” “拜访就算了,我没空搭理你。”冷是德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事实,“你呢,没给我丢脸吧?” 卫星双脚立定,挺直身板,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 药王孙思貌所着的《大医精诚》朗朗而出。 “停停!”冷是德眉开眼笑,“放心里,落实处。” 卫星:“谨遵教授教诲。” 桃李满天下,没有砸他招牌就好。 “去忙你的,我给老朋友把把脉就走,有什么情况,我会和家属、主管医生商量。”冷是德赶人。 “我们看看院士风采就走。”有医生呼道。 “就是。” “就是。” 有医生附和。 “行,安安静静的啊。” 冷是德说完,便不再浪费时间,静心把脉。 安小月不是第一次看爷爷工作,但每一次看,都会有膜拜爷爷的感觉。 爷爷工作时,谦逊温和,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光,多大的病,到他这里,患者都会变得平和,乖乖听医嘱。 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安小月在心中定下目标。 冷是德把完脉,又看了相关检查,安小月参与的急救,也把当时的情况和大家细说。 冷是德、冷玉山、卫星、主治医生及安小月,几人在医生办公室,讨论褚奶奶的病情及治疗方案。 “你是......”卫星看着安小月的胸牌,眼前一亮, “真是教授的孙女啊,这学识,不得了,必定是一位基本功扎实又得教授真传的好医生。” 原来,这就是冷院士的孙女啊。 就是前段时间傅家宣布得子的安小月啊。 出身好,嫁得好,关键还这么有实力。 如此优秀的人,要是自己就好了。 周围人羡慕不已。 提到孙女,冷是德骄傲,“小姑娘才读大四,还有几年才毕业,我能带在身边的机会少,要是以后有机会在重症监护室实习,卫星你要耐心教导,尤其是为医之道,以身作则。” 卫星:“教授,你课堂上的教诲,我铭记于心,也在工作中实践。只有把我所学所得教于大家,我才能安心退休。” 同样都是退休,退休还想着患者、后辈的医生,其他方面不说,至少是热爱医生这份职业的,是把患者放心里的,不像某个只想着平安落地的主任。 安小月在心里默默做着比较。 又是一番寒暄之后,大家纷纷散去,投入各自的工作。 褚锦怀和警察做完笔录,又配合警察拍照收集证据,这会儿正在病床边守着褚奶奶。 他没有心思处理其他的事情,公司的事也暂时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 听到冷是德的声音,他迎了出来。 冷是德把他拉到一边,大力揽着他的肩膀,怀着沉痛的心情告诉他, “褚霄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施针。” 褚锦怀一听,人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冷是德早有准备,将褚锦怀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带,褚锦怀才不至于再次晕倒在地上。 冷玉山和傅盛炀见状,眼疾手快地迎上去,生怕冷是德承受不住褚锦怀的重量,两个人一起跌倒。 第244章 真能折腾 褚家别墅。 黄秀娥打了一上午的麻将,回到家心情非常不好。 进门没看见褚锦坏的车,就知道他还在外面忙。 又没人管着她,自在又舒服,只是...... “气死我了,最近手气一点都不好,又输了一上午。” 黄秀娥把包往沙发上一丢,人就躺沙发上去了。 “不行,死老太婆的钱找不到在哪里,得找小慈转点钱给我,下午必须翻本。” 老实本分的佣人,在角落里观察许久,才敢低着头出来。 唯唯诺诺地唤一声,“夫人......” 黄秀娥见佣人一脸衰相,“家里一堆愁眉苦脸的人,我不输才怪。” 她语气凶一点,佣人就不敢说话了。 杵在那,更是招人厌。 黄秀娥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老夫人......不见了。”佣人说完,竟害怕地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她将整个小区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老夫人的身影。 想找保安看看监控,但人家说她不是业主,不是警察,无权查看。 她不敢打电话告诉褚总,夫人会打死她的。 她更不敢在夫人搓麻将时候,打电话告诉夫人。 影响夫人的雅兴,那也会被打死。 索性,她只能一个人在家等着,祈祷老夫人清醒的时候,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奈何现在都中午了,老夫人还没有回来。 黄秀娥打了一上午的麻将,一点都不想再动,“你打电话叫物业......” 她话说到一半,蓦地停止。 不行,死老太婆不见,只能安安静静地找。 动静闹大,万一被人先找到,褚锦怀那个嘴边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大孝子会怀疑。 “你再去小区里找一找。” “哎。”佣人应下。 她想,反正夫人脑子好使,能把褚总都骗得团团转,听她的肯定没有问题。 “出去找之前,先给我做点吃的来。” 佣人伺候这一家子多年,早知道夫人的习惯。 转身就去厨房里把准备好的一人份餐食,装托盘里,端了出来。 黄秀娥拉出沙发自带的折叠小桌,抬高脚踏,舒舒服服享受她的午餐。 佣人见她没有其他吩咐,换上鞋出门去找老夫人。 吃饱喝足,黄秀娥才有时间给褚慈发消息。 「小祖宗,吃午饭了吗?」 褚慈直接给她发了语音过来,“又没钱了是吧?” 语气非常不耐烦。 每一次,妈妈称呼她为小祖宗,都是妈妈没钱花的时候。 黄秀娥才不在意呢,笑嘻嘻地按下录音键, “嘿嘿~我生的女儿就是聪明,我有预感,我下午肯定能翻本,你给我转点呗。” 褚慈本就忙,她一边要哄好家里好吃懒做的丈夫,帮她在公公面前美言。 另一边又要在爸爸的公司好好上班、挣表现,争取早点得到各部门领导的认可。 如此,才能坐上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的总裁之位。 上次褚霄回来,虽然只在家吃了一顿饭,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褚霄原比她以为的还要聪明,阴晴不定,城府极深。 如果他动了回家继承健达的心思,她还真不一定斗得过褚霄。 所以,她一定要尽快坐上总裁的位置,以防后患。 对于妈妈,只要不给她拖后腿,伺候好奶奶和爸爸,要钱,她给。 不就是爱打麻将放松放松嘛,照顾奶奶那么累,无可厚非。 褚慈动动手指,给黄秀娥转了五万过去。 五位数,万。 黄秀娥抱着手机喜笑颜开,没忍住,又赞叹一番, “我的女儿如此爽快、大方,是当老板的料。” 吃饱饭,拿到钱,黄秀娥哪里还想得起佣人说的老夫人不见了。 她换身衣服,拎着小钱包,美滋滋地去打麻将。 只是人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叫住,“褚夫人来了,正好有人找你。” “谁啊?”她嘴上应着,心里暗想,可别耽搁老娘翻本。 保安:“这边在登记的警察。” 警察!! 黄秀娥心肝吓得一颤。 难道是有人举报她们打麻将的事? 她再也没有出去打麻将的心情,搓着衣服的侧边,笑容讨好地迎上去, “警察同志,找我什么事?” “你是黄秀娥?” “我是。” 黄秀娥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僵了,想笑,笑不出来,想收,收不住。 “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啊!” 黄秀娥如惊弓之鸟,倏地大叫一声,对警察非常抗拒。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乱抓好人。” 警察的手刚搭上她的手臂,她尖叫出声, “警察乱抓人了,警察乱抓人了。” 这泼妇的做派,哪里像个公司老板娘的样子啊。 保安看得直摇头,有妻如此,难怪褚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差。 “黄秀娥女士,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请你配合。” 黄秀娥没想到还有录像。 瞬间如霜打的茄子,焉哒哒的,任由警察架着把她送到警车后排。 警察:“打电话叫你家佣人也一起去一趟警局。” 什么事还要叫上那个榆木疙瘩般蠢笨的佣人? 黄秀娥不确定,面不改色地撒谎,“她出去买菜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得到警察应许,她立即拨打佣人电话。 “喂,夫人。” “你一会儿买完菜,就到家前面拐弯的那个警察局,我和警察一起在那边等你。” “好。” 佣人挂断电话,一脸茫然。 夫人不是让她出来找老夫人吗?怎么突然又变成买菜了? 佣人百思不得其解。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夫人话里的重点。 警察局,夫人这次又想和她说什么? 夫人在警察局。 对,就是这个,要马上告诉小姐。 本在找老夫人的佣人,只得先放下找人,立即给褚慈打电话。 褚慈午饭都还没吃上一口,听说妈妈在警察局,她一人头两个大。 刚才不是要钱花呢嘛,怎么这会儿又去警察局了? 妈妈可真能折腾! 褚慈没办法,只得先去警察局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第245章 脑子都快烧干了 褚慈一路疾驰超车,全程八十码飙到警察局。 “你好,我找黄秀娥女士。” 警察:“你是她什么人?” “女儿,亲生的。”即使再不耐烦,褚慈面上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警察看了看同事整理出来的资料,告诉褚慈, “黄秀娥女士涉嫌虐待老人,已经触犯法律,根据情节严重程度,拘役、两年以下有期徒刑。致死,则判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好好劝一劝你母亲吧。” 褚慈愣在原地。 家里的老人不就只有奶奶一个吗? 奶奶有病,妈妈说话大声了些,怎么就成虐待了? “警察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妈妈照顾奶奶照顾得挺好的,奶奶有时候会胡说八道,我妈妈是绝对不会虐待奶奶的。” 不管虐待是否存在,褚慈极力为妈妈解释。 一旦虐待的罪名坐实,健达医疗器械设备的名声好要不要了? “是你爸爸报的警。” 警察轻淡的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褚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目光穿过玻璃墙,落在黄秀娥身上。 爸爸报警说妈妈虐待奶奶,为什么? 现在还处于了解情况的阶段,警察并没有把黄秀娥带去审讯室。 黄秀娥原本已经承认,她拧过褚老夫人的大腿肉。 理由是那里隐蔽,褚锦怀不容易发现。 警察做好笔录,交到黄秀娥面前,让她确认之后签名。 黄秀女...... 签名还没有写完,黄秀娥见到褚慈,她便放下了笔。 黄秀娥得意地勾起唇角,她的靠山来了。 太好了,她有救了。 女儿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不让她进去坐牢。 黄秀娥立即换上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面孔,泪水说来就来。 她哭喊着,“小慈,你可算来了,快救救妈妈,这两位警官好吓人,他们非逼我承认,我欺负你奶奶,可妈妈没有啊。” 她一席话说出来,气得警察“啪”地一声将笔拍在桌面上。 临场否认,还污蔑警察,真是气死个人! 再怎么说,褚慈已经在职场历练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 警察的动静能唬住黄秀娥,却吓不到褚慈。 她面露桀骜之色,高高在上道:“我妈妈没有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我现在可以带我妈妈离开了吗?” 黄秀娥临时改了口供,警察没有更多的证据,只得先放人。 褚慈签字后,警察叮嘱她,“近期,我们随时会传唤黄秀娥,她不准离开京市。” 褚慈皮笑肉不笑,“当然,我们没有做过的事,绝不承认,希望警察早点调查清楚,还我妈妈清白。” 如此冠冕堂皇,警察如何不知她的小心思。 警察面色如常,心中早已破口大骂。 你老子报的警,证据也有,就是差个人证,你以为跑得掉。 “尽快带他们家佣人过来问话,催化验科快点出报告。” “是,队长。” 褚慈和黄秀鹅一路无话,一直到了车上,两人才暗暗松一口气。 车门一关,褚慈拧着眉,生气质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爸爸报的警呢?你们吵架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黄秀娥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连女儿都不相信她,黄秀娥觉得心口拔凉拔凉的,“你长大了,不和妈妈站在一起了?” “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处理问题!” 黄秀娥自知理亏,她可不想坐大牢。 女儿说的是实话,现在只有女儿能帮她。 黄秀娥只得把实情说出来。 “我也没下多重的手,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她要是早早告诉我保险柜密码,给我一点翻本的钱,我能拧她!都是她自找的。” 褚慈一脸不赞同,妈妈的做法实在过分。 虽然奶奶一直不喜欢妈妈,但从小对她还算不错。 此刻听到这些话,她倒不至于心疼奶奶。 毕竟奶奶的钱又没给她多少,奶奶的爱也只在嘴上。 她现在唯一头疼的是,又多了一件麻烦事要处理。 “我们先回家看看奶奶,求爸爸原谅。” “警察说,你奶奶在医院。” “什么?她不是不出门的吗?”褚慈只觉一阵晕眩,胸口闷得慌。 “我也是听警察说的,她晕倒在路上,路人打急救电话,救护车拉去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老太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你爸爸已经在医院守着了。” 一道响雷劈下来,褚慈只觉轰隆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彻底完了。 不对,褚慈否认。 爸爸说过,不到揭晓输赢时刻,都还有机会。 当务之急,是快点去医院,看看奶奶如何了? 爸爸并非心狠之人,只要奶奶没事,妈妈好好认错,爸爸肯定会原谅妈妈。 要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因为妈妈做的蠢事,影响她继承健达,那可就太亏了。 车随着车流,缓慢行驶在路上。 褚慈默不作声,心里揣测着各种可能。 黄秀娥见女儿目光直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就知道女儿在盘算事情。 她开口提醒,“家里的佣人,平时是她在给你奶奶洗澡。” 前车刹停,褚慈立即踩下刹车,还好她开得慢,不然就撞上了。 突然的急刹,母女俩吓得魂都要飞出身体了。 “妈妈,你到底怎么照顾奶奶的!” “我......”黄秀娥心有余悸,一时慌乱。 但她最擅长的就是哭,褚锦怀就是因为她哭得好看,哭得让人心软,才娶她为妻。 哭,是她的必杀技。 此时听出女儿语气里的责备,她更是委屈得涕泗横流。 “连你也要怪我吗?我每天一个人在家,我照顾她五六年了,我闷得不行,出去打打麻将,怎么就没照顾好她了。” 哭哭哭,又是哭。 褚慈烦闷,按下车窗,让风吹进来,透透气。 遇到事情就只会哭,从来都不知道想想办法,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 “奶奶躺在医院,你又怎么解释?” 褚慈想到胆小、一根筋的佣人,脑子都快烧干了。 黄秀娥扁扁嘴,煞是可怜,“我把你生在褚家,已经费了我毕生的脑细胞,我的脑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吗?” 褚慈咬唇,她也真是傻,怎么就忘了妈妈的德行呢? 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给老公打电话。 “老公,我想吃家里阿姨烧的菜,你跑一趟褚家,接阿姨过来烧晚饭呗。” “知道了。”男人打游戏的激动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在车内扩散开来,“开团,上上上......” 褚慈生怕他忘记了,娇软地叫一声,“老公,你......” “我记得,接褚家佣人烧菜嘛,我打爆敌人的水晶就出发。” 褚慈知道自家老公脾气,见好就收,不敢再催,直接挂断电话。 这个老公,至少也不是那么的没用! 第246章 交到褚霄手里放心些 马主任和沈凤梅送病历上来。 一番关切的问候之后,马主任非常体贴地让安小月先在重症监护室帮着一起照顾患者。 安小月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快到午休时间。 马主任如此说,不过是因为她上午看到马主任在办公室冲咖啡。 马主任不得不对她多说点话,在她的家人面前多表现,避免惹来麻烦。 水至清则无鱼。 马主任、沈凤梅都是和医院签了合同的员工,有编制。除非有重大工作失误,否则不会轻易开除。 这些安小月都明白。 但她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想顺利完成实习。 至于马主任、沈凤梅一类,医院内部的隐患,她是一点都不想沾染。 她面色温和,“谢谢马主任、沈医生,这里安排好,午休结束我就回急诊科。” 马主任闻言,亲昵地拍拍她肩膀,“随你,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自己安排。” 沈凤梅欲言又止,安小月当没有看到。 她又如何不知沈凤梅的心思。 临近中午,沈凤梅该要去处理车刮擦的事情。 沈凤梅大概是想她和傅盛炀说一说,让她少赔一点。 她没有那么烂好心,反正报警、约沈凤梅私下解决的人又不是她。 沈凤梅见安小月不会理,脸立即垮下来。 瞧给你能的,不想说就不说,摆什么脸啊。不就是仗着你老公来了,狐假虎威嘛。 花兰约安小月一起吃中午饭,安小月想了想,褚大哥的身份,还是褚大哥自己和花兰说比较好。 她声称,“盛炀来医院找我,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花兰毫不客气地笑话她,“哎呦喂,有老公就是不一样,午饭都要追过来一起吃,你们的爱情真是甜得能齁死个人。” 安小月笑,“嗯,特意为你准备的餐前甜点,请慢慢享用。” 花兰拒绝:“已饱,勿投喂。” “我看你实习还挺开心的。”傅盛炀问。 “哼......”安小月下巴一抬,仰起傲娇的脸,先一步走进电梯,“又想套我话,我才不上你的当。” 昨晚上傅盛炀就是问她在医院有没有有趣的事情,然后套出车子刮擦是在医院里。 这一会儿,她可聪明着呢,骗不到她。 傅盛炀坏坏一笑,宠溺地摸摸她扎起的马尾。 “老婆太聪明了,我以后可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还想瞒我什么?”安小月说着话,手已经摸傅盛炀腰上警告,颇有回答不满意,我就拧你软肉肉的意思。 “不敢,不敢。”两人嬉闹着回到重症监护室。 刚出电梯,就听到褚锦怀的声音,“你滚,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女人委屈的哭声随之而来,“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老公,你要相信我啊!” 眼前的一幕,让夫妻俩站在原地未动。 褚锦怀坐在椅子的一端,另一边,一个哭得震天动地的妇人,正趴在女人怀里,边哭边喊, “我能滚去哪里?我一辈子都耗在你、小慈和你妈妈身上了。” “现在孩子拉扯大,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喊我滚。” “褚锦怀,你薄情寡义,你忘了当初对我的誓言,你欺骗我的感情。” “我要告诉健达的员工,他们的老板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他秘书的大好前程和一生。” 一辈子也没说过几句脏话、文质彬彬的褚锦怀,骂起架来,哪里是黄秀娥的对手。 他憋了许久,气得脸红脖子粗,也只说出一句,“离婚,我的律师会找你谈。” 黄秀娥也气得不行,话不经大脑就蹦出来。 “离就离,我看离了我,谁会接你的烂摊子!” 辛苦一辈子,十月怀胎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居然敢提离婚! 褚慈想的却是,一旦离婚,爸爸的财产就要进行分割,白白送褚霄一份财产。 不行,不能离婚。 褚慈劝和,把话题岔开, “爸爸妈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看看奶奶吧,要不要请国外的专家看看?我认识个很厉害的脑科医生。” 褚锦怀低头,不愿面对现实,“已经晚了,送来医院太晚,错过最佳时机。” “现在,只有等你哥哥回来,和奶奶告别,就......” 就怎么样,不言而喻。 “谁说的,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还有机会的。”褚慈哀求,“爸爸,奶奶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现在就联系专家。” “就这样吧。”褚锦怀拒绝。 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的一幕,褚锦怀好像一瞬间开了眼般,什么妖魔鬼怪都现了原型。 现在,女儿在想什么,他清楚得很。只是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 迟早,他要拨乱反正。 该认的错,他都承担。 这褚家,还是交到褚霄手里放心些。 黄秀娥过够了现在的日子,反正都是女儿在给她钱打麻将,还不如趁此机会离婚,落得个清净。 “离婚我同意,你把警察处理了。” 褚锦怀猩红的眼倏地看向她,“虐待我妈,你认不认?” “我认!”黄秀娥梗着脖子,只想快点和褚锦怀划清界限。 “妈妈!”褚慈不赞同。 “我已经决定了,你别管。”黄秀娥按住她的手,悄悄在她耳边低语,“妈妈分的钱,都给你,股份也给你,没人能影响你的计划。” 如此,褚慈也没话可说。 她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爸爸,只道:“爸爸,我送妈妈回去,公司有我,你安心照顾奶奶。” 话落,也不等褚锦怀说话,母女俩便起身离开。 黄秀娥和褚慈从安小月、傅盛炀身边经过。 安小月突然明白褚大哥为什么不愿意回京市了。 这么能闹腾的后妈,再好的工作,也得被搞掉。 褚锦怀心灰意冷,这母女俩意图太过明显。 说是来医院看奶奶,不过是来让他解决警察的事情。 他褚锦怀遵纪守法、从不偷税漏税,器械设备也没有偷工减料,结果却败在家庭上。把真正爱他的人,推得远远的。 他的一声,实在是可笑。 午休结束,安小月回到急诊科。 她见沈凤梅神色平淡,也没有要刁难她的意思,便知道中午刮擦事故的处理,她没有吃亏。 傅盛炀给福伯打了电话,既然不是危险的人,赔个补漆钱就得了。 “小月,你过来一下。”马主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第247章 换个带教老师 安小月走到马主任身边。 马主任将手搭在安小月肩膀上,举止格外亲昵,语气讨好, “我知道你和小沈医生之间有点摩擦,考虑到你的优秀,我已经和罗医生说好,以后由他带你。罗医生经验丰富,你们之间交流起来,会轻松很多。” 安小月锋芒尽敛。 所以,马主任不是不知道,只是影响不大,她难得费心思。 现在马主任感觉在办公室做咖啡一事成了把柄,不得不做些安排,让她的实习生涯顺利些。 她平淡视线落在一旁的男医生身上,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被称作罗医生的男子抱着双臂靠在办公桌上,扬了扬唇,回应她。 马主任的声音还在继续,“罗医生上夜班的时候,你就回家休息,不用跟着值班。罗医生休夜班假时,你跟着沈隽医生在门诊,听她的安排。这样安排,你看可以吗?” 安小月心中冷笑,驱害利弊是人的本能。 实习工作的安排,一个主任居然问她意见。 不知道马主任是担心她报复呢?还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但不急,她已练就事缓则圆、审时度势的慢慢来心态。 “请罗老师多多关照。”安小月说的是真心话。 她听沈隽老师说过,罗医生在科室里特立独行,是非常正直、负责的人。 太多人因为她的身份,对她或多或少都有偏见。 她需要一位如罗医生这般不偏不倚,只谈疾病的老师带她。 马主任的安排,正合她意。 马主任见状,悄悄呼出一口气,轻松不少,“那你们好好相处,罗医生多费点心。” “走吧,先去熟悉观察室的患者。”罗老师也不啰嗦,直接进入正题。 安小月跟在罗医生身后,听他介绍患者的病情。 “这位患者刚收治,手被生锈的锐器割伤,现在准备打破伤风,伤口比较特殊,明天换药你负责,看看伤口对线如何?” 安小月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罗医生一眼。 罗老师这是想切磋一下缝合技术吗? 她的缝合水平并不差,罗医生肯定也知道,自然没必要遮掩什么。 她声音如常,大大方方应下,“好的,我会注意。” 罗医生又交代患者,“走的时候,把药带好,我给你开了止痛药,必要的时候自己吃一颗。” “哎哎,谢谢罗医生啊。”患者连连应着。 “平时过来换药,我不在的时候,就找我带的实习生,安医生,她换药、缝合都做得很好。” 安小月瞬间觉得胸口热热的,这样平视的感觉真好。 罗医生如此说,患者看了看安小月,把人的脸记住,“好的。” 罗医生又走向他负责的另一位患者,“这位患者是低钾血症导致乏力......” 安小月在他身边站着,认真记下患者的脸和疾病。 当介绍到她的时候,她微微笑着点头,和患者打招呼。 一圈走下来,罗医生负责的六位患者,安小月全部都记下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观察室,罗医生忽然来了兴致,“明天我带两颗葡萄来,咱们比比?” “怎么比?”安小月兴趣浓厚。 医生之间相互切磋,也是日复一日医生工作中的调味剂之一。 “比谁先缝好,并且伤口对得整齐,我们不竖切,搞点难度高的伤口。” 安小月爽快应下,“乐意奉陪。” 这才是她幻想中的实习啊,来点实际有用的操作。 “罗医生,出诊了。” “小沈医生......” 原本还悠闲的两人,听到护士一下点了好几名医生的名字,心倏地提高。 肯定是出了重大事故,不然不会突然要这么多的医疗救护团队。 五组急救医护人员,训练有素的坐上救护车。 车从医院驶出,行驶在路上,护士才有时间汇报救护中心传达的信息。 “高速路上,大货车追尾,连环车祸,伤亡惨重。” 罗医生面色如常,开口考问安小月, “安医生,各个部位骨折的固定、包扎,不同出血部位压迫止血方法及注意事项,你说一说。” 是安医生,不是那个谁,不是小安,也不是小月。 罗医生的尊重、一视同仁,安小月心中感谢。 她早已把理论知识放在脑子里,随口脱出, “选择合适的夹板长度,小臂骨折,夹板的长度要超过肘关节和腕关节......” 安静的车里,只有安小月回答问题的声音。 副驾驶上坐着的护士好奇地回头,发现她真的是在背书。 心道:这实习医生的理论知识真夯实,难怪从来嫌麻烦的罗医生,这一次会愿意带实习生。 “止血带上要标记时间。”安小月刚说完,车也到现场了。 罗医生递给她帽子、手套和口罩,“保护好自己,下班后给自己买个手术帽。” “明白,罗老师。”安小月声音洪亮。 罗医生很是满意,“跟上。” 烈日之下,安小月在高速路上不知疲倦的忙着。 褚霄乘坐的直升飞机降落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 他身上还穿着野外作训服,脚一落地,便踩下一个泥巴脚印。 “谢谢。”褚霄和飞行员道谢后,在医院工作者的指引下,离开停机坪。 他一路畅通无阻,于重症监护室外见到了傅盛炀。 “盛炀。” 傅盛炀闻声抬眸,有些意外,“老霄,回来得挺快啊。” 褚霄:“首长特意申请的一条航线,你的直升机直接往这边飞,倒是快。” “先去看看奶奶吧。”傅盛炀知道,褚霄最在意的还是褚奶奶。 那是褚霄在褚家最后的一丝温暖。 要不是褚奶奶生病,褚叔叔黑白不分,褚霄也不至于和褚家越走越远。 褚霄看着病床上安详、唇发紫的老人,他心中已经知道大概。 从小和奶奶在一起的点滴,如泉水般涌入他脑海。 褚霄极力隐忍,才没在病房里打人。 他一把揪住褚锦怀的衣领,不顾父子之情,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拖着褚锦怀去了消防通道。 傅盛炀慢慢悠悠地跟着,唇角若有似无地上扬。 这才是他认识的老霄啊。 天不怕地不怕,谁要是让他不爽,他就发狂。 “你什么打算?” 褚霄开口,连爸爸的称呼都省去了。 第248章 褚霄回京 褚锦怀本就对褚霄这个儿子有愧,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着头,良久才开口。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我打算和黄秀娥离婚。褚家的一切,她休想分去半分,你妹妹嫁出去了,褚家还是得你回来继承。” “我对你的烂摊子没兴趣,我说的是奶奶被虐待的事。”褚霄说话毫不客气。 “随你,我只希望你能继承健达。”褚锦怀坚持。 这也是他唯一坚持的事。 只有把健达交到褚霄的手里,他才放心。 “奶奶的事,我不可能就这么饶了她和你。”褚霄撂下这么一句话,推开门大步离开。 只留褚锦怀站在空荡荡的消防通道,他喃喃自语道:“不放过我才好啊!” 他报警,也不是真的要黄秀娥去坐牢,他只是要留个出警记录。 褚霄真想做点什么,这是很好的证据。 儿子那么聪明的脑子,肯定能想到这一点。 傅盛炀早有准备,褚霄一出来,就拦着他,“走吧,送你回窝。” 褚霄也不跟他之间客气,与他一起离开,“你是不是在收购龙金医院?” “啧啧~”傅盛炀轻嗤,“还说不回京市,这么小道的内部消息,你都知道。” 褚霄:“纪遇白嘴巴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除了她媳妇,就供着你老婆,整天小嫂子,小嫂子的喊。” 傅盛炀勾唇,这话他反驳不了。 小月可是纪遇白的幸福军师,他能不供着吗? 褚霄锐利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你先低调点,过段时间送你份大礼。” “好嘞,我等你好消息。”傅盛炀也不多问,倒是先谢上了。 收购龙金医院之后,医院需要升级,得购买设备。 到时候和褚家的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有的是合作机会。 夜晚。 忙了一天的安小月,手握小药捶,捶着她发酸的手臂和腿。 她不解地问傅盛炀,“你说,褚大哥的继母,看着也不是那么有手段的人啊,褚大哥怎么那么害怕她呢?” “老霄不是害怕他。”傅盛炀道,“老霄的心里有他爸爸,顾及他爸爸的面子和感受,不想他爸爸夹在中间为难,所以选择委屈他自己。” 安小月思忖片刻,想到褚霄那张刚毅的脸,想到花兰口中细致的男人。 褚霄是个外刚内柔的人。 她认可地点头,“有道理,褚大哥只是表面不在乎,其实心里重情重义。” 褚叔叔不护着黄秀娥,在褚奶奶这件事上,褚大哥就不会手软,不会轻易放过黄秀娥。 只怕,褚家的风云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同样的夜晚,花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不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下午去检验科取报告,无意间看到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从医院的走廊穿过。 那个背影和褚霄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是褚霄明明说他出任务去了啊,不可能出现在京市。 难道是她太想褚霄,所以看谁都像褚霄? 花兰自我怀疑。 她也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事情来,便将这事编辑成文字发给褚霄,就当汇报她的一日生活了。 「我可能是吃小月喂的狗粮吃多了,今天下午看到个穿迷彩服的军人,现在想来,那个人真的怎么看怎么像你。但是你不可能出现在京市的啊......我可能是太想你了吧。」 消息发出之后,花兰翻了个身,想要忘记下午的那个身影。 寂静的夜,窗外璀璨灯光投入房间,带来星点光亮。 忽然,暗处亮起一束光。 是手机的屏幕亮了,有消息进来。 褚霄深深吸一口手里的烟,才放下交叠的腿,伸手拿起手机。 当看到消息内容的时候,紧紧抿在一起的唇,微不可察的小弧度扬起。 他就那么看着花兰发的信息,一口又一口把手里的烟吸完,好似就着消息下饭一般的感觉。 将吸得差不多的烟按进烟灰缸里,他才在键盘上打字: 「以后留京市生活怎么样?」 花兰没想到居然有回复,她欣喜地看着这一行字,心中懊恼不已。 早知道就不说“太想你”这样的话了。 褚霄估计又要说她不好好读书,整天顶着颗恋爱脑浪费人生。 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反正是褚霄先问的。 花兰:「不好!」 褚霄:「为什么?」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不是威胁她,让她不准回苍山,以后就留在京市生活? 花兰扣扣脑袋,怎么和褚霄聊天这么费脑子呢? “为什么留在京市生活不好,那还不是因为你啊!”花兰嘟囔着,边打字边念,“因为、你、不在。” 手机的亮光照在褚霄的脸上,是少有的踏实、幸福。 褚霄:「我在呢?」 花兰感觉一颗脑子根本不够用,她不猜褚霄的心思了,直接问褚霄: 「你要调来京市吗?」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在京市生活也挺好的,反正我还有四年才毕业。」 消息依次发送,花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褚霄的一句“是”或者“不是”。 “什么意思嘛?又不回消息,难道是手机被没收了?” 花兰自我安慰一番。 她又等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褚霄的回复消息。 她肯定,褚霄的手机被收了。 “哎呀,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临睡前,花兰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留在京生活的话,褚霄住部队,她可以申请保障住房,每个月要赚多少钱才够花呢? 不对啊,褚霄调京市来,为什么会希望她也留在京市呢? 花兰想不通,又翻出刚才和褚霄的聊天记录反复品读。 也许是和安小月待的时间久了,又或者是今天狗粮吃太饱。 她竟然从两人的对话里读出几分小情侣商量、规划未来的感觉。 天哪! 好幸福啊。 花兰丢掉手机,捂着脸在被窝里打滚。 “我和褚霄,老婆和老公,哈哈哈......” 花兰裹着被子,抱着这一份甜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249章 褚霄买房记 次日清晨,傅盛炀给幸运洗好奶瓶放消毒柜里,才有时间查看手机。 褚霄:「你名下有没有装修好,可以直接入住的房子,卖一个给我。」 老霄要买房,这是要回京市? 傅盛炀处事果决,直接打视频电话过去问个明白。 褚霄倒是接得快。 “你要买房?” 褚霄挑眉,“有问题?” 一夜之间,褚霄就做好决定了,未免太过草率。 “不是,老霄,你真想好了?” 褚霄:“该我担的责任,我不应该继续逃避。” 既已下定决心,那就不要多想,前行便是。 傅盛炀知这一份责任有褚家,也有花兰。 他有小月,有幸运,婚后才有了家的温暖。 褚霄的决定和生活,都是褚霄的,他也不劝。 只道:“行吧,你叫上遇白,一起到我家接我。” 褚霄凑近手机,仔细打量他,“你自己不能开车。” “我是老司机,但我是新手奶爸啊。”说起奶爸这一新身份,傅盛炀上扬的唇角颇有几分得意。 “小屁孩就丢家里呗,带出来不好玩。” 褚霄毫不掩饰他对小孩子的不喜欢,小奶娃有什么好的,吵死了。 傅盛炀佯怒,“又不是生给你玩的,你管那么多,快点来啊,不能影响我儿子睡午觉。” 幸运是他和小月的儿子,岂容别人说一句不是? 就算是好兄弟也不可以。 “得得得,你傅家小少爷最要紧。”褚霄欠欠的找补,绝不愿意在口仗上落下风。 可实际行动呢...... 十五分钟之后,就和纪遇白一起出现在傅园。 秋意渐浓,日头正好时。 纪遇白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驾驶车辆,一双眼睛格外认真。 “幸运啊,你遇白叔叔开车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红灯前,纪遇白停稳车子,盯着后视镜里的婴儿安全座椅看。 两个多月的幸运,只听得懂幸运两个字。 每次听到“幸运”,他都会眯着一双眼睛,露出没有牙的牙床笑。 这次也不例外,小小的幸运笑得格外惹人爱。 一双眼睛如星星般闪亮,倒映着街道旁金黄的银杏叶。 褚霄也被他可爱的模样吸引,从副驾驶位上侧过身子来看。 幸运小小的一坨躺在婴儿安全座椅里,褚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看着倒是挺可爱。” “带出来不好玩!”傅盛炀学着褚霄刚才说话的语气,把原话送还给褚霄。 褚霄双手合十,求道:“好好好,我错了,幸运小少爷,以后你出门的奶粉罐子、热水、奶瓶,都我来背,快让你爸爸的嘴饶过我吧。” “哼~为我幸运少爷背包,是你老霄的幸运。”纪遇白夹着嗓子,变声为幸运说话。 褚霄笑,“不过,你儿子这名字,真占便宜,幸运,幸运。” 名字这事,纪遇白最有发言权, “老霄,你还真别不相信,小嫂子就是锦鲤体质,谁要是和她在一起,都会变得幸运。所以啊,小侄子这名字,取得好,多喊喊,做什么事都会变得顺利。” 褚霄可不相信这些,只道是纪遇白泡在爱情里,神清气爽、头脑清晰,自然做什么都顺利,人也幸福。 兄弟三人难得有机会坐一辆车出行,还带着个穿尿不湿的奶娃娃,不知不觉话都变得多起来。 可怜尿不湿都还没脱的傅呈运小朋友,在两个多月月龄的时候,便参与了叔叔们的人生大事之褚叔叔买房记。 纪遇白闲聊问道:“老霄,你家不是能住吗?为什么还买啊?” “这些年存的钱,够我买个房子独居。”褚霄避重就轻回答。 其实,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都在,清清静静过日子。 如果要在京市生活,就要扫除障碍。 这一次,是很好的机会。 奶奶吃的苦头,受的伤,他会加倍奉还。 褚霄说独居,纪遇白和傅盛炀便明白,即使褚叔叔认错,老霄也不可能回去住。 幼小心灵受的伤随着时间冲淡,但疤痕已经长成,不可能没有痕迹。 他回京市,接手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是忍不下奶奶晚年被虐待这一口气,但不代表褚霄会回褚家。 傅盛炀将离健达办公楼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都近的房子,一一挑选出来,带着褚霄一套一套地看。 最终,褚霄选了一套126平的房子,在热闹繁华的街区,步行到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只需要十分钟。 当褚霄说出“就这一套”的时候,傅盛炀和纪遇白默契地看向彼此,心照不宣。 纪遇白默默鼻子,“老霄,你这养成系,不是还要养四年吗?” 褚霄走至阳台,俯瞰整个京市的繁华街区,他只平淡道一句,“你不懂。” 复又转身,你懂我的视线落在傅盛炀身上。 傅盛炀识趣,本着绝不跳坑的原则,拍拍随行携带的物品, “我是被调教的那个,你看婴儿车、婴儿背包,奶爸标配。” 纪遇白撇嘴,不赞同的冷嘲,“你是披着羊皮的狼,大灰狼,你和小嫂子......” 算了,不说了。 人家才是强强联手。 商圈大佬和医学院学霸,夫妻两人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 单独领出来,在彼此的同龄人里,都是顶配人生。 褚霄看出他所想,调侃道:“白白,脑子简单点也过得挺好的,别太自卑。” “我自卑你大爷。”纪遇白抬脚就要去踢褚霄的屁股,却被褚霄轻松躲过。 没踢到人,纪遇白也不恼,“有跑腿的事早点交代我,我国庆节要和玲喜回锦成订婚。” “没什么需要你跑的,就买这一套,盛炀这边有空,我们去过户就成。” 全款买房,手续办起来就是快。 安小月难得休息,两人带着幸运在院子里玩,晒晒太阳,促进钙的吸收。 傅盛炀便将褚霄买他房子的事情和安小月说了。 “这么说来,褚大哥是打算以后留京市生活了?” “是这个打算,不然健达......”傅盛炀摇摇头,面色凝重。 长丰集团要和健达合作,他肯定会做调查,健达的盈利情况并不好。 健达的衰落,早在十年前就可以预见。 褚叔叔并不擅长做大单,以他的努力,能撑到今天,已是不易。 褚奶奶这一次的事故,让褚叔叔彻底下了决心。 褚霄也明白,躲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如此,父子俩才达成共识,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必须交到褚霄手里。 “花兰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饭,我看她并不知道褚大哥在京市,就没有告诉她。” 褚大哥这么艰难的时候,安小月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花兰实情? 以花兰的角度,她肯定是希望能陪在褚霄身边。 但褚大哥想的绝对是一个人扛下所有,只给花兰好的一切。 “老公,你说,我要不提示花兰一下?” 傅盛炀摇头,“老霄的想法,我大概理解,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会让他身边的人陷入危险,所以他瞒着肯定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安小月明白,“那我也不说,等褚大哥安排好,他自己和花兰说,免得花兰胡思乱想,影响实习。”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傅盛炀足够了解褚霄。 他没有说错,褚霄此刻确实在办一件大事。 他正和黄秀娥、褚慈面对面坐在一处。 第250章 二选一 褚霄好整以暇,看着对面的母女俩。 妈妈的名声、自己的前途。 不知道褚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褚慈从小就和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相处不多,对他贴上的唯一标签就是抢家产的人。 所以,只要不涉及家产和健达,对于褚霄,她什么都无所谓。 黄秀娥则没有女儿那般心安理得,好似椅凳上有钉子刺她屁股般扭来扭去。 褚霄幽深如毒蛇的眸子盯着她,她记忆深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 “你不配我叫妈妈,我的妈妈不是你。” “总有一天,我爸爸会知道你是个小偷,你表里不一。” “你只是现在能打我、囚禁我,等我长大了,我弄死你。” 弄死你! 弄死你! 黄秀娥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条体感冰冷的毒蛇盘踞在她脖颈,下一秒就要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黄秀娥呼吸随之变得深快,她只想快点离开这危险之地,便不耐烦地开口催促, “你有什么事直说,我还有事情要忙!” “忙着打麻将吗?”褚霄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话落,一沓照片丢在桌上。 正在褚慈细看照片之际,褚霄开口, “奶奶出门、出事、被救护车拉回医院,这些时间,你都在你朋友开的麻将馆里。” 黄秀娥下意识伸手把照片全搂回包里,生怕被路人、店里的其他顾客看见她打牌的模样。 褚霄温馨提示:“这是打印出来的,我有电子版,随便你拿走。” 她对褚霄的恨到了极点,牙齿咬得咯吱响,“你到底想干什么?” 褚霄端起咖啡杯,轻嘬一口,酸味裹挟着杏仁的香盈满口。 他也不管黄秀娥耐心耗尽、抓狂的样子。 敌人越急,他就越接近成功。 一口咖啡咽下,褚霄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道: “别急,既然出来了,就好好享受下午茶,这般悠闲时光,不知道你还能拥有多久?” 黄秀娥近期经历太多变故,本就心虚的她,瞬间秒懂褚霄的话。 “你……你……你少骗我!” 褚霄只勾勾唇。 黄秀娥又补充一句,“你爸爸答应过我,只要我离婚,他不会追究。” “哈哈哈……”褚霄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仰头笑出声。 那笑声并不爽朗,倒像个吹魂曲,听得人心里瘆得慌。 褚霄讥讽,“亏你谎话连篇了一辈子,也终只是会些嘴上功夫!被你骗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脑子灵光了,你竟然没发现。” 什么! 褚霄的意思是,褚锦怀骗她离婚,离完还要反咬她一口! 如果是这样,她肯定进监狱。 因为她曾对褚锦怀承认,自己虐待死老太婆的事。 黄秀娥一下害怕了,她不要进监狱啊。 想到这里,黄秀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甚是可怜, “小慈,你帮帮妈妈。他明明答应了的,你也听到了。” 看着曾经欺负他年少,没有还击力气的人,如今这般不堪一击的模样,褚霄没有一点报复之后的快感。 曾经,也只是他太弱小。 现在,他已经长大,他能保护自己,也成了保护别人的人。 坏人,也必须受到惩罚。 褚慈坐着像个局外人般一直不说话,试图分析褚霄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被妈妈哭得烦。 可即使心里烦,她面上也没有表露半分。 她不想三天两头,因为妈妈的事情,影响工作,她只想一劳永逸,“你的条件尽管开。” “不,你来选。” 褚霄垂眸,两个牛皮袋分别推到褚慈面前。 “放弃健达的股权,你妈妈进去蹲大牢,二选一。” 哼~ 褚慈冷哼。 在这里和她玩挑拨离间呐。 褚慈视线轻轻扫过桌上的物品,“少唬我,我妈妈没有虐待奶奶,你的目的达不到。” 谈判,她有经验啊。 可褚霄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自是有备而来。 “明白,你选健达的股权。” 一句话,黄秀娥吓得胆颤,面色铁青。 褚霄真要是想让她进去坐牢,她肯定是逃不掉的。 但是,只要女儿放弃健达的股权,褚霄就会放过她。 黄秀娥眼前一亮,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身侧的女儿身上。 她侧眸,见褚慈仍旧无动于衷。 顿时急得泪水横飞,紧紧抓住褚慈的手,“小慈,帮帮妈妈。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不帮妈妈的话,你就要失去妈妈,失去最爱你的妈妈。” “我怎么帮你,我的那点股权,是我出嫁的嫁妆,是你们四位大人商量好的。我既然已经嫁过去,这股权,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褚慈爱莫能助,难过之色溢于言表。 装的,都是装的。 可她知道又能怎么样? “小慈,妈妈从小陪在你身边,你不能这么对妈妈,人家会说你不孝。妈妈为了你付出那么多,现在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弃妈妈于不顾呢!” 黄秀娥卖起惨来,希望能让褚慈心软,放弃健达的股权。 可,褚慈正襟危坐,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褚锦怀撤销案件,并没有追究她,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在财产的分割上,她只得到褚锦怀的一点钱。 至于股份、不动产的产权,本就不是她和褚锦怀结婚之后,褚锦怀所得,不算夫妻共同财产,她是一点都没有分到。 因为只有钱,对女儿的帮助并不大。 现在她和股份之间,女儿铁了心选股权。 女儿既不顾她,她也没必要顾及女儿的一切。 “也罢,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我之间的母女缘分就此结束!” “你的婆家最在意名声,我倒要看看有一个蹲大牢的妈妈,你在婆家还能不能好过?” 褚慈深知,妈妈说的话并不是威胁。 婆家的生意能做到今天,大哥大嫂没少营销五代同堂、家庭和睦。 也正是因为营销老人康健长寿,婆家的生意才做得顺利。 要是让婆家的人知道她和妈妈断绝关系,妈妈还进了监狱。 别说保住健达的股份,最先岌岌可危的就是她的婚姻。 她不想放弃股份,更不想因为妈妈影响她当女总裁的计划, 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了。 该怎么选?有没有什么两全的法子? 第251章 放弃股份 褚霄背靠椅子,悠闲地吹着凉爽秋风,好似看戏般的视线落在母女俩身上。 两难抉择,他非常享受这一刻的人性考验。 不管褚慈选什么,他能清扫部分障碍,也能让那母女俩难过。 只是和奶奶受的罪比起来,这样的惩罚太过轻松了些。 想到奶奶,褚霄心中堵得慌。 上次他回来,就发现奶奶看黄秀娥的眼神带着惧怕。 他当时并没有证据,但他留了心眼。 可是......奶奶,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褚慈思考之际,无意间抬眸,便对上褚霄事不关己的做派。 “妈妈,你先别急。”褚慈假意安慰一番,想要找到其他的突破点。 “你光是拿两个文件袋,就把我们母女俩玩得相互看不顺眼。褚霄,你真是好伎俩。” 褚霄抬唇,语气轻懒,“这才哪到哪儿呀,你别急。” 褚慈气得涨红了脸。 她让妈妈别急,褚霄反把这话拿来堵她。 “我要看你文件夹里的东西。”褚慈道。 万一是炸她的呢。 爸爸撤诉,佣人也被她辞退回乡下。 她赌,褚霄不可能拿得出能让妈妈进去的证据。 褚霄也不怕她看,抬手示意她自己动手打开文件袋。 他如此淡定,褚慈心里没底,只得先打开文件袋。 黄秀娥探出身子,凑过来看。 谁知,褚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存储卡。 这...... 褚慈被气笑,“褚霄,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褚霄点头,“有这个就够了。” 母女俩面面相觑,这不是玩她们吗? 褚霄不紧不慢,找到手机里的视频。 “这是你虐待奶奶的真实录像。” 画面里的场景,正是在褚奶奶的房间。 “这个视频哪里来的?”褚慈疑惑。 “能在我手里,你觉得会是谁给我的?”褚霄不答反问。 褚慈想不到有谁会帮褚霄,低头继续看视频,试图在视频里找到答案。 褚奶奶正一勺一勺吃着碗里的稀粥,黄秀娥则在她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你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黄秀娥一说话,褚奶奶神情惧怕,丢了筷子,双手放在腿上,一个劲地喊,“痛,痛,痛......” 黄秀娥面带微笑,在褚奶奶身边坐下,褚奶奶下意识向一边挪动。 黄秀娥抓住褚奶奶的手,不准她动,威胁道:“你只要告诉我保险柜的密码,你就不会痛了。” “不会痛。”褚奶奶的心智,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起黄秀娥的威逼利诱。 她只知道饿了要吃,困了要睡,裤子湿了、臭了就脱掉。 现在一听不会痛,一切害怕都忘记了。 “对,不会痛。只要你告诉我保险柜的密码。” 黄秀娥看到希望,红艳艳的唇上扬,好似张开的血盆大口。 “密码。”褚奶奶哪里知道什么是密码,她以为跟着说出密码两个字,就不痛。 “是啊,密码,密码是多少?”黄秀娥迫不及待追问。 “多少。” 黄秀娥发现,她只会重复最后两个字。 “你说啊。” 黄秀娥失去耐心,作恶的手在褚奶奶的大腿上狠狠拧掐一把。 褚奶奶疼得直翻白眼,喊疼的声调低得微乎其微。 这让隔着屏幕看的褚慈,都疼得下意识摸摸大腿,想要缓解疼痛。 褚慈从来不知道,她柔柔弱弱的妈妈,竟然会下手这么重。 面对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妈妈完全变了一个人,变成一个贪得无厌、狰狞可怕的杀手。 从她有记忆开始,奶奶对妈妈,只是不太爱搭理,并没有说过重话。 妈妈这么对奶奶,实在是太过分了。 褚霄将母女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 褚慈还没有坏得那么透,她不过是想要的太多罢了。 至于黄秀娥,她愤愤不平,甚至觉得奶奶活该,早把密码告诉她,就不用受皮肉之苦。 褚霄开口打断母女俩,“怎么样?这些证据够吗?” 褚慈放下手机,心已经凉了大截。 资料就算公开,健达也不会受影响,因为妈妈已经和爸爸离婚,一下就把关系撇清了。 但她没有办法撇清。 有个拖后腿的妈,还不如没有妈妈的好。 褚慈不愿意说出认输的话,但证据确凿。 送妈妈进监狱,只要这些材料,便已经足够。 突然,黄秀娥一把抓住手机,想要故技重施,将手机上的视频毁掉。 褚霄早有预料,自嘲道:“小时候的我,居然会害怕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大人,真是可笑。” 本就没脸没皮、没有道德底线的黄秀娥,才不会觉得羞臊呢? 她只想着毁灭证据,不蹲大牢。 “妈!”褚慈重重喊出声,“消停些吧,没用的。” “没用,你倒是说得轻松,进去坐牢的人又不是你。” 褚慈气得大吼,“你不会进去坐牢的!” 她不放弃股权都不行。 爸爸妈妈已经离婚,褚霄也回来了,以后她能依靠的,只有婆家。 所以,保住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选就对了。”褚霄勾唇,鼓掌,非常满意。 黄秀娥闻言,一双含笑的眼睛盯着褚慈,“妈妈没有白养你。” 她亲自动手,把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将股权转让书放在褚慈面前。 文件袋里没有笔,她殷勤地跑去找了笔来。 “好女儿,签字吧。” 字签了,妈妈才放心啊,好女儿。 褚慈吸吸鼻子,一咬牙,重重地翻开文件,在签名处签上她的名字,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签章印上。 “那些证据,你必须把原件交给我,备份全部删掉!” 褚霄揭开秘密,“你手里的存储卡就是原件。” 黄秀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又被褚霄摆了一道,早知道就把这存储卡吃肚子里了。 她想伸手拿,褚慈却先她一步,将存储卡收起。 “我股份换的,由我保管。” 黄秀娥不愿意,也只得作罢。 褚霄拿到股权,情绪毫无波动。 这是奶奶受伤换来的,不能让奶奶的痛白痛。 他要把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做得越来越好,回到爷爷在位时的巅峰。 褚慈思考多日,除了把妈妈送回她老家小县城,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妈妈兴风作浪,做出更多的蠢事来影响她的生活。 黄秀娥本不想答应,但褚慈给的条件实在丰厚。 毕竟,在哪里打麻将不是打呢? 换个地方打,听起来也挺不错。 “好,我回去。”黄秀娥答应。 离开京市这天,黄秀娥虽拿到褚慈给的五万,但还是不放心。 她再次提醒女儿,她们之间约定好的事情。 “褚慈,你必须每个月一号中午十二点前,按时给我打五万块钱,不然我就上来找你。” 褚慈皱了皱眉,满眼都是不耐烦和嫌弃, “你也听话一点,不然我不会手软,我已经没有股份傍身。要是连婆家都待不下去,你以后的日子我也不能保证过得好。” 母女俩相互牵制着彼此,都不是省油灯。 褚霄和黄秀娥、褚慈的账清算过后,便开始做接手健达的准备。 褚锦怀每日在医院守着昏迷不醒的褚奶奶,只在褚霄去陪奶奶的时候,他回家换换衣服,吃点东西。 褚奶奶八十多岁的高龄,做手术的风险比不做更高,甚至手术都不一定能抗下来。 现在,也只有用仪器维持着褚奶奶的身体运转。 无论褚霄还是褚锦怀,谁都不愿意撤掉那些价格高昂的仪器。 父子俩每日碰面,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在健达的工作上,会说两句。 夜深人静之时,褚霄还在琢磨傅盛炀给他提的修改意见。 他本就不是经济管理系毕业,还好有傅盛炀这个商圈大佬一直帮助他。 不然只会训兵的他,如何学会经营、管理几千号员工的公司? “叮铃铃......” 被文件压着的手机,在寂静的深夜响起。 思路被打断,在思考问题的褚霄,不悦地皱眉。 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啊? 第252章 叫奶奶 褚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来电,直接接起来, “你好,我是褚霄。” “我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的医生,是你父亲让我打的电话,褚奶奶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们在尽力抢救,你尽快过来。” 褚霄闻言,倏地站起。 给医生说声“谢谢”之后,拿上车钥匙冲出门。 好在深夜的车道畅通无阻,他赶到重症医学科时,卫主任正组织值班医生、护士进行抢救。 褚锦怀打点一切,又有冷是德这层关系。 重症医学科空出来的单间病房,卫主任做主转给褚奶奶住。 一是方便褚锦怀照顾褚奶奶,弥补他的过错,全了他的孝心。 二是住进重症医学科的患者,免疫力都比较低下,褚锦怀在这单间里,能避免带入的细菌影响其他患者的病情。 此刻,褚锦怀正蹲在褚奶奶病房门边,蜷缩成一团,无助又可怜。 病房门紧闭,显然褚锦怀被隔绝在外。 “情况怎么样?” 褚锦怀从臂弯里抬头,红肿的眼睛看向墙上时钟。 “四十二分钟了。” 褚霄未言,摸出包里的打火机和烟,递到褚锦怀面前,“出去透透气吧。” 褚锦怀受宠若惊,一双猩红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 儿子给他递烟了! 儿子在关心他! 褚霄避开他灼热视线,不自然道:“我不想奶奶看到你我不合。” 褚锦怀接过烟,不顾已经发麻的腿,直接站了起来,“行,我去去就回来。” 褚霄依旧没有看他。 去去就回这样的话,褚锦怀骗了他几十次。 在黑黢黢的小屋里,他或许期待过父亲的到来。 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所谓了。 褚锦怀一走,褚霄便蹲回了刚才褚锦怀蹲的地方,默默等着医生开门出来。 只是,安静下来之后,卫主任下口头医嘱的声音,便清晰传到他的耳朵里。 原来,四十二分钟的抢救时间里,褚锦怀一直都听得到,难怪会哭肿了眼睛。 活该,早干什么去了! 病房里,好几针药物注射之后,奶奶仍然没有反应。 “双向波200焦耳,准备。” 卫医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褚霄心中不忍。 奶奶生前被黄秀娥虐待,生命弥留之际,还被电击。 奶奶…… 褚霄在心里默默喊着。 如果,实在很艰难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他站了起来,准备去找褚锦怀。 褚锦怀已经吸完烟,提着一个包走进来,里面装着奶奶最喜欢的衣服,这是他妈妈住院之后,他一直放在车里的。 褚锦怀来到褚霄身边,不等褚霄开口,他道:“我们放弃吧。” 褚霄喉咙发紧,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十分艰难。 即使已经做了决定,可真要他亲口说出放弃,还是很难。 他多次调整,才说出:“我正要和你商量。” 两人相对而站,片刻之后,褚锦怀敲响病房的门。 开门的是卫星。 “卫主任,我们……决定不继续抢救了。” 卫主任怔了怔,眉宇之间满是歉意, “你们稍等,我们把仪器和针收拾一下。老人家还有意识,说话都能听见,只是没办法做出反应,你们好好陪陪她最后一段时间。” “谢谢卫主任,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褚锦怀感谢道。 妈妈一出现异常,值班医生打电话,卫主任很快到病床边主持抢救工作。 卫星没有说话,这一声麻烦,他担不起。 医生护士都撤离之后,褚锦怀和褚霄一人一边,守在褚奶奶病床边。 “妈,是我太没用,顾东不顾西,害你老人家受苦了。” “妈……” 褚锦怀趴在褚奶奶的手上,呜咽啜泣。 褚霄握着褚奶奶因输液、做检查而青紫的手, “奶奶,你放心,孙会有幸福的家,以后也会过得好。健达有我,盛炀也帮了我不少,你让爷爷别着急,你和爷爷、妈妈好好看着,我不会让健达有事的。” 奶奶对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以后的生活,他都知道。 ?? “褚霄?” 花兰今晚值班,本来在休息室做着幸福的梦。 梦里,褚霄勾手,叫她过去。 她高兴地奔跑着…… 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冲到褚霄的怀抱里了。 护士姐姐突然喊她,“花医生,花医生……” 糟糕,有情况! 花兰瞬间清醒,瞌睡全无。 “来了!来了!” 她应着翻身下床,披着白大褂去开门。 “姐姐,什么事?” “重症医学科打电话来,叫你上去,你现在马上上去。” “老师上去了?” “你老师在睡觉,单独叫的你。” 花兰不解,她不认识重症医学科的老师,带教老师也没有患者在重症医学科住着,叫她上去做什么呢? 她怀着忐忑的心到了重症医学科,一位一看就很有喜感的大伯却带着她去了病房。 梦里的褚霄正坐在病床边,她以为自己眼花,梦还没醒。 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还是褚霄。 褚霄听见她声音,低沉沙哑的嗓子发出两个字音。 “过来。” 花兰向身边的大伯道谢,才挪步到了褚霄面前。 “怎么了?” “叫奶奶。” 第253章 把我那份也哭了 花兰看看趴在窗边埋头痛哭的花白脑袋,又看看床上面色惨白,嘴唇青紫的患者。 她一下便明白床上的奶奶已经快不行了。 她主动握上病床边那只干瘦的手,声音乖巧, “奶奶,我是花兰,褚霄就像我的大哥哥一样,是他资助我读书的,我成绩不好,但也不差。” 说完,她悄悄问褚霄:“我还要说什么吗?” 褚霄:“说你会乖乖听我话。” 花兰不疑,特殊情况,当然是什么都听褚霄的。 哪里想到褚霄在奶奶临终之际还想着给她挖坑。 “褚霄哥哥非常好,教会我很多事情,我也会乖乖听他的话。” 说完,她又看向褚霄。 褚霄泛红眼眶里的泪意,看得她心一抽一抽的疼。 褚霄这么厉害的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病床上的奶奶,对他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花兰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褚霄垂眸,将她眼中的心疼尽收眼底。 一双可爱的杏眼里,装的全是他的身影。 褚霄心头一热,轻轻摸摸她的头。 “回去睡觉吧。” “我不要,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眼下的情况,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行吧,一会儿别哭!” 花兰皱鼻子,“我不会。” 可是,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奶奶整理遗容,穿衣服的时候。 花兰想到自己的奶奶有一天也会去世,会离开,会永远不见。 她揪着褚霄的衣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擦。 原本伤心不已的褚霄,看着自己衣服上湿哒哒、粘糊糊的一片,哭笑不得。 褚霄一时没忍住,伸手捏住花兰的鼻子,不允许花兰再往他衣服上擦鼻涕泡儿。 “这是我奶奶。” 花兰抬起红肿的双眼,嘴巴一扁,委屈不已,“我忍不住嘛!” “行,好好哭,把我那份也哭了。” 花兰倏地笑了,“哪有这样的?”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和褚锦怀一起,准备拉着奶奶的遗体出发去殡仪馆。 褚霄时间不多,言简意赅叮嘱花兰, “我这段时间很忙,有什么事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就问安小月。” “啊?” 花兰震惊。 褚霄和小月认识?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褚霄说他这段时间很忙,那她就等褚霄忙完再说吧。 匆匆忙忙的一程,花兰好像做梦一般。 她回到骨科,地平线上已经泛起鱼肚白。 花兰干脆也不睡觉了,找到值夜班的护士姐姐,甜甜喊一声, “姐姐,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事情安排给我做?” 花兰长相可爱甜美,一双杏眼又格外真诚。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护士知道她是个踏实勤奋的孩子。 便让花兰帮忙测全部住院患者的体温、血压,糖尿病患者的血糖等工作。 这一忙,时间就过得飞快。 花兰端着工具,在各个病房之间穿梭。 带教老师起来之后,带着花兰查房,写交班记录。 等忙完一切,天光大亮。 花兰抓紧交班前的一小段时间,摸出手机给安小月发消息。 「小月,我下夜班,中午去找你吃饭。」 安小月早上出门上班,傅盛炀吃完早餐就去照顾幸运。 他们都还不知道褚奶奶去世的消息。 安小月的车还在排队进医院的时候,花兰的消息就来了。 她回复到:「下夜班你不早点回去休息?」 值夜班医生的下班时间都是自由的,大部分医生会查完房、忙完自己患者的事情之后,在十一点左右离开医院休息半天。 花兰:「我有事情找你。」 前面的车已经启动,安小月没空打字,给她回的语音,“好的。” 急诊科夜间几乎没有患者留下来住,交班的患者,都是昨夜值班医生出诊拉回来的。 安小月早早换好衣服,就在办公室等着交班。 沈凤梅随后进来。 昨日马主任的话在耳边响起,“小沈医生,你的心肺复苏按压力度不够,多练练。” 做得不好,多练,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但是安小月知道,昨天她是受表扬的培训人员之一,沈凤梅被说做得不够好。 敏感的沈凤梅肯定会把她被马主任说的事情,算在她头上,有事没事给她找不痛快。 安小月干脆低头,盯着运动鞋的网面发呆,降低她的存在感。 可是啊,许多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躲得掉的。 “安医生还真是有做医生的实力哈,不仅缝合技术好,各种医学技能都能得马主任的青睐。连交班,你一个实习生都跑得比正式员工积极,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啊。” 对于沈凤梅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大多数时候,安小月都是当作没听见处理。 但这大早上的,还没开始上班呢,就来搞她的心态,安小月可不想忍。 她抬眸,含笑的眸子看向沈凤梅, “医学技能是基本功,不是我的技术好,是你的水平不达标,马主任没夸你,你就多练习,努力的人最好运。” 话落,安小月还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来呀,互相伤害啊! 沈凤梅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沈隽医生刚好走进来,一见气氛不对,缩着脖子,远离是非之地,找了个角落安静等着交班。 沈凤梅想到沈隽平时和安小月嘻嘻哈哈的样子,心中更气。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嫌贫爱富的小人。 “沈医生,你这都快八个月了吧,怎么还不回家休息呢?你家就这么缺这点工资吗?” 沈隽脚步一顿,这是殃及池鱼了啊。 她实在是无辜! 她就不该进来找骂的。 可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沈隽茫然抬头,明知故问,“沈医生嘴里的沈医生是我吗?” 沈凤梅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白大褂上,“不然呢?我又没怀孕。” “哦~”沈隽长长一声,意味不明道,“沈医生肯定是缺这点钱还房贷车贷的。” 至于是哪个沈医生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姓沈。 自卑的沈凤梅第一反应是安小月将两车刮擦的事情和沈隽说了,甚至两人嘻嘻哈哈的时候,肯定都是在议论她。 她气得胸廓剧烈起伏着,却又找不到可以回怼的话,只能咬牙忍下。 “交班了啊,怎么一个个都在门口罚站呢?” 马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在办公室外站着的啊! 安小月脚趾紧扣鞋底,她替沈凤梅尴尬。 大早上和实习生、同事发生口角,还被同事们在门口听了全过程。 讲真,她真想劝劝沈凤梅,没那三寸不烂之舌就别找架骂。 大家工作其实都挺忙、挺累的,还要忙着各种论文、评职称、积攒学分、处理生活中的琐碎事,真没时间太关注其他人的生活。 马主任带头进来,一群医生、护士乌泱泱跟着,大家各自找位置站好。 众人埋头,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沈凤梅铁青着一张脸,双目欲喷火,死命盯着沈隽。 沈隽进来的时候,一定看到门口的同事了,沈隽是故意的。 沈隽和安小月,她们蛇鼠一窝,就是想让她在同事们面前下不来台。 等着吧,贱人,有你们哭的时候。 马主任看时间差不多,招呼所有人,“交班。” 第254章 沈凤梅找骂 一群人霎时噤声,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严肃面对接下来的交班。 医生护士交班结束后,马主任道: “医生、护士及实习生的技能培训基本上结束,实训室也是开着的,大家对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多去实训室练练,也可以和咱们做得比较出色的罗医生、实习生安小月交流、学习,提高实操技能。” 本是非常平淡的话,也是实话,听在自卑、性格极端的沈凤梅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该死的马主任,不仅培训的时候说她,今天交班,还当着大家的面又说一次。 虽然没有点名,但谁不知道昨天马主任说她按压力度不够的事啊! 沈凤梅本就气,这么一想,更是火上浇油,怒火熊熊燃烧着...... 交完班,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出办公室。 安小月忽感脚上一痛。 她的鞋后跟被后面的人踩住,又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她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前面怀着孩子的沈隽。 好在她平时规律运动,身体协调性好,也足够灵活,往旁边偏了偏身子,才避开沈隽,撞在了墙上。 她堪堪稳住身体,见沈隽摇着鸭子步走远,才放下心来。 正欲看看身后是谁,冷不丁听到沈凤梅咬牙切齿的一句: “关系户,有什么好得意的!” 安小月本想和她理论,刚才的举动非常危险。 但她突然意识到,沈凤梅要是知道危险,自然不会踩她的鞋后跟,还推她一把。 没有必要和沈凤梅这样思想断层的人多说,说了她也不会改变。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走开。 至于笑容是什么意思?就让人自己琢磨去吧。 安小月转身,对着沈凤梅莞尔一笑。 几秒之后,在沈凤梅愤懑、要杀人的眼神中款款离开。 沈凤梅死死盯着安小月的背影,要是眼神有伤害值,安小月的背影肯定被盯出好大一个窟窿来了。 哼~安小月、沈隽,你们给我等着。 还有这个科室的所有人,看我的笑话,有你们好果子吃。 安小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想到沈凤梅那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心态,她还是给沈隽发了条消息。 「沈老师,你多注意安全,做什么事慢点。」 沈隽一回到诊疗室就有患者在等着换药,她忙完才看到安小月的信息。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沈凤梅,对于小沈医生这个称呼,也不是她带头叫的。 她本来就比沈凤梅大,来医院也来得比她早几年。 大家用称呼区分一下,却在无意间伤害到沈凤梅的心。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科室里的同事,也不是每个人都心思细腻,继续叫小沈医生的有。 也有部分同事改称呼,喊沈凤梅医生、凤梅医生。 但这好像又再次伤害到了她,她认为吃亏的还是她。 科室的同事们有意无意主动和她来往,想要缓和关系。 毕竟都在一个科室,搭配上班。 关系融洽,是开心工作的前提。 但她并不领情。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无所谓了。 想到早上交班前发生的一切,她以前也是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小月平时话不多,做事认真、负责。 对于沈凤梅的冷嘲热讽,她也是忍气吞声、能躲就躲。 不知道沈凤梅今天早上吃了什么炸药包,要那么针对小月? 难道是因为小月一个实习生,实在是太优秀了,自卑的沈凤梅认为小月挡了她的光? 是这样吗? 沈隽自己都觉得理由太过牵强。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沈隽自问平时也没得罪沈凤梅,量她沈凤梅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她一个孕妇如何! 她回复安小月道:「我知道了,放心,谢谢乖乖为我着想。」 放下手机,又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多留点心眼子,做事慢点。 这一忙,换药、出诊,一上午就过去了。 罗医生放行,安小月脱掉白大褂,跑去和花兰约定的地方等着。 平时她们午休,都是约在这里见面,然后再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安小月到的时候,花兰已经背着包在等她了。 花兰一看到她,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腕。 “我就说嘛,和你在一家医院实习,我会幸福得不行,每天都有人陪我吃饭。” 安小月扬唇,“嗯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小月......” 花兰忍了一上午,现在和小月在一起,她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 她们是好朋友,但这毕竟是小月的私事。 真要问,她又觉得有点冒昧,问不出口。 安小月察觉她的情绪变化,以为她在骨科的实习,遇到难题。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要一个人憋着难受。” 经历过沈凤梅之后,她可不想花兰成为一个敏感、内耗、自卑的人,自然是什么都引导着她说出来。 花兰咬唇,鼓起勇气问,“小月,你是不是认识褚霄?” 安小月闻言,心口一松,舒了好大一口气。 哎呦~憋得我好辛苦。 褚大哥,不是我说出来的啊。 是花兰问的,你可不能怪我不信守承诺。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我认识褚大哥,是盛炀认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说起这件事,安小月面露愧色, “花兰,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是褚大哥家比较复杂,褚大哥不想你知道,他不说,我更不好说。” 花兰摆摆手,“不要说对不起啦,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咦,花兰,你怎么看出来我和褚大哥认识的?”安小月疑惑 “昨天晚上我值班,褚奶奶临终前,褚霄把我叫去重症医学科了。” 第255章 是为了保护你 是褚大哥主动说的啊。 咦~不对。 褚大哥昨晚上把花兰叫去重症医学科了。 安小月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褚奶奶出事了?” 安小月的反应,让花兰感到意外,小月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小月还不知道褚奶奶去世的消息吧。 褚奶奶和小月的关系,一定也很好吧。 花兰下巴哆嗦,“褚奶奶昨晚上去世了。” 安小月呼吸一滞。 褚奶奶昨晚去世,她和傅盛炀都不知道。 “花兰,我可能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吃午饭了,你自己吃点回学校休息吧。” 安小月说着就准备离开。 褚奶奶是她接回医院,是她做了一路的胸外心脏按压。 现在人说没就没了,她的心里闷得慌。 褚霄的心里一定也非常不好受,他有给盛炀打电话吗? 办理丧事繁琐,褚霄喊她一声弟妹,她和盛炀肯定是要过去帮忙的。 花兰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真切地恳求道: “小月,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很担心褚霄,你知道的,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什么都不做,也不添乱,就远远看一看他就好。” 安小月犯难。 褚大哥昨晚都没有带着花兰,肯定也是不想花兰出现在丧仪上。 但是褚大哥又叫花兰见了褚奶奶,说明褚家的人已经见过花兰。 这,要不要带花兰去呢? 将心比心,傅盛炀要是有什么事,她肯定也想陪在傅盛炀的身边。 同样的,傅盛炀也会需要她的陪伴。 安小月心软,“花兰,你昨晚上都见了谁?” “就褚奶奶,还有褚霄的爸爸吧,我不确定。” “没有其他人?” 花兰摇头,“没有。” 没有,意思是褚大哥的继母、继妹不认识花兰。 “走,我们一起去。” 花兰点头如捣蒜,“嗯嗯。” 安小月给傅盛炀打电话,想告诉他褚奶奶去世的事情。 “盛炀,你在忙什么?” 傅盛炀的声音低沉,“我在市殡仪馆,褚奶奶去世了。” “我马上过去。” “好,等你。”傅盛炀嗓音低沉,又充满期待。 敏锐的安小月立刻察觉,傅盛炀现在需要她。 大概是褚奶奶离世,让他想到傅爷爷的健康情况。 秋燥一来,傅爷爷肺咳的症状急剧加重,咳声听得人跟着揪心。 好在一直有冷爷爷在给他调理身体。 安小月弄好导航,启动车子出发。 一路上,安小月开着车。 花兰坐在副驾驶位上,欲言又止。 她想说话,又担心影响小月开车,只一个人默默分析。 忽然之间,褚霄不是她认识的褚霄。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褚霄被人抢走的落空感。 褚霄和小月的老公从小一起长大,是不是褚霄家也很有钱呢? 还有昨晚上,重症医学科爱笑的大伯,她听到褚霄叫他马主任。 褚奶奶还住的单间,褚家认识的人应该也很多。 安小月看后视镜的时候,注意到花兰有话想问,便道: “褚大哥既然和你说了认识我,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没关系的。” 花兰咽咽口水,“你说褚大哥家复杂,是什么意思?” 褚大哥把她都说出来了,应该是默许她可以告诉花兰所有事情的意思。 她也不隐瞒,将她知道的都告诉花兰。 “我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你以后有机会,和褚大哥好好聊一聊。” “嗯,好。”花兰点头,她无条件相信小月说的任何话。 “褚大哥从小没有妈妈,褚叔叔想着孩子需要人照顾,他就娶了秘书。后来生了个女儿,叫褚慈,已经结婚。” 安小月说着话,车却是开得平稳又安全。 “褚叔叔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听盛炀这段时间和褚大哥聊天,我想褚叔叔应该也是很艰难地在维持公司运转。褚家的公司叫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 健达两个字花兰知道。 学校的好多实验设备、实操课器械、工具上,都有健达两个字。 “褚叔叔精力有限,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褚大哥,导致他被饿、被关在小黑屋,褚叔叔也不知道,估计现在都还不知道。” 花兰闻言,心疼不已。 褚霄被关小黑屋! 小孩子长身体,还不给饭吃。 褚霄好可怜,他继母好可恶! “褚叔叔这次铁了心要离婚,是因为褚奶奶被褚大哥的继母虐待,也认清当下的时局,只有褚大哥能帮助健达走出困境。” 花兰攥紧拳头,心中暗骂褚霄继母,坏人! “还有就是,褚奶奶晕倒在路边,是我和我的带教老师一起去接回医院的。” 花兰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小月和她说过,一个很可怜的老人。 “就是你说找不到家属,只有一块手表的老人?” 安小月点头,“是的。” 花兰确定,她那天没有眼花,她看见的就是褚霄。 难怪褚霄会突然问她‘以后留京市生活怎么样?’,是因为褚霄要在京市生活啊。 不对啊,褚霄要在京市生活,干嘛要问她的意见啊? 难道褚霄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不等她想明白,安小月的车已经到市殡仪馆门口。 花兰看着门口的几个大字,褚霄我来了。 “花兰,一会儿你就说是我的朋友,不要说你认识褚大哥。” “为什么?” “褚大哥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利益面前,生命无足轻重。褚大哥让你见了褚奶奶,但是没有带着你出现在褚奶奶的葬礼上,是为了保护你。” 安小月想到傅家上一辈发生的事情,她不能确定褚大哥的继母和继妹会不会做出如傅晚棠那般疯狂的举动? 花兰既然是她带过来的,她就有保护好花兰的义务。 那些电视剧、小说,以及现实里的新闻报道都说豪门是非多,听小月的肯定没有错。 “反正你脑子比我好使,也更了解褚霄家,我听你的,一会儿我就一直跟着你,只说是你着急过来,所以才把我带上。” 安小月点头,“可以。” 褚大哥最近很忙,每天都在和傅盛炀打电话。 忙得焦头烂额的他,要是再带上个什么都需要解答、说明白的花兰,只怕是更心累。 但好在花兰非常的听话,能辨是非,只要说,她都会听。 这一点倒是很省心。 安小月停好车,和花兰一起向礼堂走去。 门口的路上已经放满花圈、挽联,看署名,都是褚锦怀生意场上的朋友、合作商。 哀乐的笼罩下,每个人都压低声音交谈,现场气氛透着无法言说的悲痛。 远远的,安小月就看到傅盛炀、褚霄站在一处,两人的对面是一个头顶寸草不生的男人。 看几人神情,应该是在聊工作的事情。 只有褚锦怀,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垂手立在门口,迎接前来吊唁的宾客。 那模样,好像丢了魂一般,连嘴角的笑都扯得格外艰难。 安小月扫视礼堂一圈,也没有看到黄秀娥。 褚奶奶的葬礼,她身为儿媳妇,怎么不在呢? 不仅黄秀娥,连褚慈的身影也没有。 安小月压下心中的疑惑,向褚锦怀走去,“褚叔叔。” 第256章 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褚锦怀听到有人来,立即仰头,看向身边的人。 “傅太太。” 公众场合,他自然是不能称呼安小月一声小月的。 傅盛炀拿他当长辈,可不代表在公众场合,他真的可以摆长辈的谱子。 “褚叔叔,节哀,你保重身体。” “谢谢傅太太关心。”褚锦怀心中感动。 自从妈妈住院以来,安小月是关心他最多、开导他最多的人。 从一个侄儿媳妇身上,感受到家人一般的关怀。 这是褚霄妈妈去世之后,再也没有过的嘘寒问暖。 也是妈妈住院的这段时间,安小月每日的关心、简单问候,才让他猛然才发现,即使再婚,有妻有女。 那一对母女,天冷没有给他购置过一件新外套,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外奔走吃得好不好? 不爱,自然就不关心。 “褚叔叔,我来看看就走,下午还得上班。”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好好工作,患者们需要你这样有责任心、有温度的医生。” 褚锦怀和医疗设备、医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太清楚什么样的医生才是大家所渴望、期待的了。 他看向安小月身边的花兰,这就是儿子喜欢的人啊,倒是藏得好。 转念想到黄秀娥母女,藏好点是好事。 “昨夜匆忙,都没来得及问一问你的名字。” 花兰不知道该不该说,求助的目光看向安小月。 安小月点头,她才敢说话, “叔叔好,我是小月的大学同学,我叫花兰。小月本来是要送我回学校的,她听到褚奶奶去世的消息,就先来这里了。” 一整段话下来,都没有提褚霄一句,褚锦怀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儿子,连他都想瞒着,儿子对他没有信任。 不过也没关系,儿子过得好就行。 作为父亲,他深知亏欠褚霄颇多。 这么点委屈算不上什么。 傅盛炀和褚霄也注意到两人进来了,见她们在和褚锦怀说话,便谁也没有动。 褚霄眉尾轻抬,唇紧抿。 褚锦怀可不是信得过的人啊。 傅盛炀拍拍他的肩膀,“有小月在,没人吃你心肝。” 站在一起的男人不解。 刚才还交流得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都看向门口处了? 他也看过去,瞬间明了。 那不是响震医学界的医学生安小月吗? 不仅医学技术水平高,出身还非常扛打。 医学世家,外交官父亲,千亿富豪老公。 现在,医生们听到安小月这个名字,可谓是喜忧参半啊。 喜的是,安小月会整顿医疗界的毒虫。 忧的是,万一被整顿的是自己呢! 她自身有能力,身后又有傅冷两家人撑腰。 谁嫌活久了,敢去招惹她啊? 不过...... 也不是没有。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赞,不就是和她杠上了吗? 王赞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傅盛炀整不死他。 这不就把他的龙金医院收购了吗? 听傅总的意思,是要和中康堂联合,创办中西医结合的医院。 到时候中医名家不仅在中康堂坐诊,也在龙金医院看病。 名家的号啊,那可是一票难求,到时候挂号可就方便多了。 这还不算,傅盛炀在褚家订购医疗设备,高薪引进专业技术人员。 长丰集团的福利有多好,大家都是知道的。 要是把那一套福利用在龙金医院,不知道多少有能力的医生会跳槽。 好资源、好医生都跑龙金医院去了,王赞可有得哭。 有业务能力强的医生,有先进的设备,肯定会吸引许多急于求医、挂不上号的患者。 患者分流,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龙金医院有今天,作为院长、老板,他喜出望外啊。 见安小月到面前,他上前迎了一步,“傅太太好,我是龙金医院的老板,免贵姓曾。” 安小月并不认识眼前人,礼貌地笑着回一句,“你好,曾老板。” “傅总,小褚总,你们忙。”曾老板笑呵呵地走了。 一时之间,这里就只有他们四人。 “有饭吗?我们两个都没吃?”安小月问褚霄。 褚霄会意,“走吧,我带你们去。” 四人一起离开,到了无人的后院,傅盛炀带着安小月去吃饭。 只有两人的时候,安小月急切问出她的疑惑,“怎么没见那一对母女?” 傅盛炀俯身,在安小月耳边悄声道:“离婚之后,褚霄搞了点动作,水火不容,不会来的。” 安小月了然。 褚慈好歹是褚家的骨肉,奶奶去世,都不出现。 这未免太过薄情。 不过,不来,才是褚霄想要的结果吧。 褚霄则把花兰带到了家属休息的地方。 花兰默默跟着,在沙发上坐下。 褚霄拧开一瓶可乐给她,见她拘谨模样,不免勾唇笑了笑, “都知道什么了,这么拘束?” 花兰喝一口汽水,低头轻语,“难怪你不喜欢我。” 褚霄家的条件,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成绩不好,长得也不高,家里只有奶奶和三间土房子。 她根本配不上褚霄! 褚霄站在那,一身一看就很贵的西装,和他平时穿军装、作训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褚霄穿的不仅仅是西装,也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她不是不适合当军嫂,是不适合当褚霄的军嫂。 刚才她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连和褚叔叔说的那些话,都是小月教她的。 她什么都做不好,怎么配和褚霄在一起? 花兰是褚霄一手教出来的,她什么想法,褚霄看她一眼就知道。 这会儿,估计自卑病又犯了。 褚霄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叠,“嗯,我不喜欢你,然后呢?” 然后...... 花兰愕然。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她理解不了褚霄的话,也答不上来。 褚霄见她不说话,只猛喝可乐。 一瓶可乐喝去大半,可乐能填饱肚子? “去吃饭吧,不管听到什么话,你只要记住,我不会不管你,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好好读你的书,顺利毕业才是要紧事。” 莫名的,花兰又觉得褚霄还是那个褚霄,他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她的心一下踏实了。 花兰起身,惊觉不对。 明明她是怕褚霄太过伤心,才想着过来安慰褚霄的。 怎么这会儿变成了她在生气,褚霄哄着她呢? “我不是因为这个过来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才让小月带着我来的。” “知道了,我很好,你可以去吃饭了吧。” 花兰扁嘴,吃就吃嘛,正好我饿得很! 第257章 沈凤梅为什么要骗她? 在殡仪馆吃完午饭之后,安小月就送花兰回学校。 回医院的路上,安小月接到沈隽的电话。 “喂,沈老师。” 沈隽走不开,见安小月的车没在停车场,这才给她打的电话。 “乖乖,你在哪里啊?” “我回学校办点事情。”安小月含糊其词。 “正好,回来的时候,去医院对面帮我取一下芒果味的星冰乐,你想喝什么?我一起点了。” “我只想喝白开水。”安小月并不爱喝带味道的水,主要是孕期喝果汁喝怕了。 这也是沈隽佩服安小月的地方,自律的学习就算了,连饮食、生活都这么自律。 只是她这到了孕晚期,每天中午不喝点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东西,她就感觉胸闷、心慌。 每次不是科室的同事们一起点,就是麻烦小月帮她跑腿,她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小月呢,每次都只会喝白开水。 给她买矿泉水,她说只喝温的。 如此两三次,她的脸皮也变厚了,小月不喝就不给她点了。 “好吧,我就只点一杯了哦。” “嗯,沈老师你点吧,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医院。” 沈隽知道她在开车,主动挂断电话。 殊不知,她这电话的内容,全被另一个隔间里蹲坑的沈凤梅听到了。 沈凤梅眼里的恶毒之色一闪而过。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她。 安小月在咖啡店门口的辅道上停好车,拿着手机快去快回。 看着放在吧台上黄灿灿的星冰乐,芒果酸甜的口感,竟让她有些渴望。 她并不是压抑自己欲望的人,尤其是口腹之欲。 她知道,一旦想吃,她就算现在没点,一会儿也会想得不行的。 安小月干脆又点了一杯芒果星冰乐给自己,美式给罗老师。 她高兴地提着买好的饮品回到车上。 前方掉头,丝滑地开入医院停车场。 车熄火,她解安全带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护士休息室的帘子动了动。 窗户紧闭,帘子动,说明背后有人。 午休时间,护士是三班制,没有护士会休息。 在那房间里休息的,只可能是沈凤梅。 以沈凤梅的脾气,大家宁愿少一事,都不会在她午休的时候,去护士休息室打扰她。以免引来不快。 所以,帘子后面的人,只可能是沈凤梅。 沈凤梅不午休,搞什么幺蛾子? 不怪安小月怀疑她,实在是沈凤梅举止可疑。 为了证实她的猜想,安小月回到科室,还特意闲逛一下,救护车全部都在,科室里没有沈凤梅的身影。 她非常确定,护士休息室里晃动的人影是沈凤梅。 好吧,不管沈凤梅想干什么,她都默默看着就好,沈凤梅总会露出真面目的。 这般想着,她高高兴兴提着袋子里的东西去找沈隽。 沈医生正在给患者清创缝合,安小月也不打扰她,熟练地把星冰乐倒进沈隽的保温杯里。 诊疗室里什么细菌都有,放保温杯不仅能保冷、卫生,也不会让就诊的患者觉得医生不负责任,上班时间喝饮料。 可谓是一举三得。 安小月忙拧紧保温杯,眨眨眼,和沈隽交换个眼神,默默退出办公室。 她回到医生们平时吃饭、开会的会议室小憩,打算一个人享受星冰乐,下午就可以满血上班了。 和罗医生一起,她学到不少实用性非常强的临床经验。 所以每天上班,安小月都充满热情、期待。 安小月喝一口饮料,砸吧砸吧嘴,和她想象里的味道不一样啊,而且太凉胃,她有点受不了。 安小月一下没了喝下去的欲望,干脆放回袋子里,等着冰融化了再喝。 “看看幸运在做什么呀?在睡觉还是玩呢?”她嘟囔着,打开了幸运房间的监控。 和她想的没差,幸运正在睡午觉。 一张肉嘟嘟的圆脸儿,睡得红扑扑的。 真乖、真软啊! 安小月一直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看。 一颗心柔软得好似一般,甜甜的,绵绵的。 门“吱呀”一声推开,沈凤梅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好心情突然被打断,安小月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在一起。 现在是午休时间,躲在这里不算偷懒。 “沈医生。”她收起手机,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哦,你在就正好了,护士说你们罗老师的患者输完液体,找不到新开的药。” “谢谢沈医生,我现在去拿。” 话落,她把喝的放到一边的台子上,便离开。 她不是在午休吗?怎么有空逛观察室?安小月疑惑。 走到医院走廊拐角的地方,安小月下意识回头去看,沈凤梅并没有出来。 她当时没有多想。 立即去观察室见患者之后,在护士的配药室找到患者的药。 配药的护士刚好进来,看到她手里的药,“安医生,你要自己给患者啊?” “嗯?”安小月一怔。 不是你们说找不到患者的药吗? 安小月心中一凛。 狐疑的视线在忙碌的护士背影和手里的药来回好几次。 沈凤梅为什么要骗她? 安小月不露声色道:“嗯,正好我中午没事做,我给他拿,顺便交代他怎么吃。” “那谢谢你了。”发药是护士的事,安小月做了,自然是给她们省事。 安小月送走患者,耳边尤回响着患者的那一声谢谢,她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揣着一颗成就感满满的心回到会议室,取走饮料袋子。 视线扫过袋子,安小月心中仍旧不安,沈凤梅什么意思? 难道是觉得她午休的时间也不该坐在这里休息,所以叫她去干活? 安小月自嘲一笑。 她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那么关注沈凤梅? 不对,是沈凤梅一直揪着她不放,老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恶心她一下。 安小月回到罗医生的办公室,罗医生还没有午休起来。 她便随手整理起上午的挂号单,这可是医生的收入来源之一,要整理好一起交给马主任的。 罗医生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安小月则主动帮他一日一日的整理好,用小夹子固定,放在抽屉里。 等她弄好这些,罗医生也来了。 安小月指了指他办公桌上的咖啡,“罗老师,你喜欢的美式,常温。” “谢谢。”罗医生中午没睡够,正需要这一杯咖啡。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到小月面前。 “食堂有什么想吃的,拿我饭卡去刷。” 安小月知道,罗医生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几百块。 不接受饭卡,凡事喜欢算清楚的罗老师肯定会掏钱请回来。 她爽快地把饭卡收到自己包里。 罗老师见她收下,才端起咖啡。 他也不管那么多,嫌吸管吸得太慢,直接打开盖子,几口就喝完了。 安小月看看自己的星冰乐,她怕胃受不住凉,还是让它在袋子里多待一会儿吧。 第258章 智商不够,就别想着害人 沈凤梅没有患者,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对面忙得不可开交的沈隽。 “到底喝没喝那饮料啊?” 沈凤梅坐不住,起身去会议室逛一圈。 见原本放饮料的袋子不见了,她得意地扬起唇角。 “沈隽,胎儿畸形,你可还笑得出来。” 只是这药无色无味,放在饮料里喝不出来,要怎么让沈隽知道是安小月下的药呢? 沈凤梅思索着...... 安小月一杯星冰乐还没喝完,就得出诊了。 一小伙在篮球场打球,突然胸口痛,呼吸都痛。 她跟着罗老师出诊回来,就和护士大哥一起,推患者去做检查。 顺便也积累些看片子的经验,以后考执业医师证的时候,有看片子的题目。 一阵忙碌之后,她也复习了一遍气胸相关的知识点。 患者是自发性气胸,易多发,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腹腔镜微创切除病变漏气部位,创伤小,恢复又快。 安小月走在路上,默默在脑海中模拟手术过程。 “小月。” “安小月!” 马主任连着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叫她。 “马主任,什么事?”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听不见我说话。” 马主任皱眉,难道真是她做贼心虚? 没道理,她平时和沈医生关系最好,她为什么要如此对沈医生呢? 她也是老糊涂了。 什么动机,叫过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还需要她费脑子想。 安小月察觉出马主任语气里的不善,这她也没有犯错啊,怎么这么凶? 但她还是解释道:“罗老师接了个气胸患者,我正想着气胸的事情,所以没有听到你叫我。” 马主任:“气胸患者,转给胸外科就好了呀,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安小月不言语,只唇角轻轻勾着。 不是什么话,她都需要回答、应对,适当闭嘴也是一种处理办法。 “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找你问清楚。” 马主任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只想尽快把事情解决了。 反正错误是安小月犯下的,她老公有钱,爷爷有威望,爸爸有权利,肯定能摆平。 弄清楚之后,她当主任的义务也尽到了,至于怎么解决,就是安小月自己的问题了。 连马主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为了摆平事情,时间把罪名按在能解决问题的安小月身上。 马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子,是装注射液药品的小玻璃瓶。 安小月认出是利巴韦林注射液,广谱抗病毒药物。 马主任见她盯着玻璃瓶的淡定模样,暗道,果真是心理素质强的人。 证据确凿,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小月不解,反问,“这玻璃瓶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医生喝的饮料,是不是你带回来的?”马主任耐着性子问。 “是啊。” “小沈医生说看到你把这个药放到沈医生的饮料里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呀! 安小月气得发出笑声,没忍住的话脱口而出,“她是猪脑子吗?” “什么?”马主任不悦,也不懂她的意思。 “是我动的手,我会给她找到证据,就凭她的双商?” 安小月气,自然说话也带着攻击性。 沈凤梅就是有这点本事,不至于搞死人,但总能弄出些小动作,给人添堵。 马主任从来没有遇到过安小月这么刺的头。 一个实习生,当着她的面,说她带出来的医生脑子不好使,那不是打她这个主任的脸吗! 马主任火气上来,一根筋拧到底,“那你倒是拿出你没有下药的证据来证明和你无关?” “你先让她把我下药的照片、视频拿出来吧,如果没有,那就是污蔑、诽谤。” 安小月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她拉开门,直接离开,反正也掰扯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过沈凤梅诊疗的时候,她本没有继续和沈凤梅纠缠的打算。 但她脸上得逞的笑容,让本就烦闷的安小月更气。 她直接走进沈凤梅的诊疗室,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凤梅。 安小月面上看不出情绪,说出来的话却是吓得沈凤梅心惊肉跳。 “沈医生,我只是在急诊科待一个月的实习生,时间一到,我就换一个科室继续实习。而你,不出意外的话,你要在急诊科待到退休,搞坏名声,是你丢工作。智商不够,就别想着害人。” 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当然是选择咬牙走下去。 反正她不亏啊,沈隽一个孕妇,用了利巴韦林,胎儿肯定畸形。 能教训教训沈隽,又能让安小月背锅,她才不会被安小月使诈呢。 只要她咬紧牙关,不承认,就没有谁知道。 “安小月,什么害人不害人的,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可是医生,医生是救死扶伤的,怎么能说什么害人的话呢?” 沈凤梅眼中精光一闪,对站在门口的患者道:“换药是吧,进来。” 小年轻默默收起手机,拿着挂号单走进来。 瞅一眼安小月,确认她就是那个网红外交官的女儿。 没想到啊,外交部部长的女儿,居然如此不堪,当医生不救死扶伤,还想着害人。 安小月咬牙,沈凤梅这是自找的。 至于事实的真相,她心中了然。 还好她嫌那杯星冰乐太冰,没喝几口,还好幸运已经断奶。 另一边,安小月离去,事情也没有得到解决。 马主任见安小月如此冥顽不灵,只得把沈隽叫来。 “沈医生啊,小月给你的星冰乐,你喝了多少?” 沈隽不解,怎么她喝个饮料,主任都要管了吗? 她也没有当着患者的面、端着喝啊,放保温杯里时不时喝一口,谁知道她喝的什么。 “全喝了啊。” “哎呀,你这孩子......”马主任一拍大腿,完了,全完了。 这么大的事情,和沈医生说,万一在她的办公室有个好歹,她可负不起责任,还是和家属说比较好。 “你赶紧打个电话,叫你老公来医院,我有话和他说。” “马主任,什么事要叫我老公来?” 沈隽云里雾里的,难不成今天这饮料有毒? “你让他来,来了我再说,你承受不住。” “我老公出差,没在京市。” “你公婆、爸妈呢?” “马主任,你就直接和我说吧。”沈隽坚持。 马主任唏嘘,沈医生这肚子是她看着大起来的啊,真要做掉,不得要了沈隽的命。 她长叹一口气,幽幽说出口,“你喝的饮料,安小月在里面放了利巴韦林!” “不可能!”沈隽想都没想,直接否认了。 第259章 在心怀不轨的人脸上左右开弓 马主任气急,每个人都在给她说不可能,给她否定的答案。 难道沈凤梅那么大一个人,还能无中生有,栽赃污蔑,不知其中利害不成? “沈医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怎么就知道她安小月不会呢?” 沈隽坚持她的想法,“小月不可能在我喝的东西里放孕妇禁用药物。” 善良的小月是妈妈,将心比心,她怎么会忍心去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呢? 马主任急得团团转,背着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沈隽怎么就说不通呢? 都给她说有问题了,她怎么还在这拧。 快点去找安小月处理才是啊! “小月不止一次帮我拿吃的,我找不出她要害我的理由,更不认为小月会有害人的心思。” 她认识的安小月,一向都是温温柔柔,即使是沈凤梅那么过分的人,她也一再忍让。 宽容又大度的安小月,她心中有更大的目标,自然不屑于这些弯弯绕绕。 马主任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不省心呢! “你觉得不可能,小月否认,沈凤梅又说她亲眼所见,你们三个都要把我搞糊涂了。” “沈凤梅?”沈隽惊呼出声,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及时捕捉住。 该不会是沈凤梅贼喊捉贼吧。 如果是沈凤梅,那她腹中的胎儿...... 沈隽不敢想下去,一张脸儿吓得血色尽退,惨白得让人心惊。 “沈医生!” 马主任心慌,可千万不要在她办公室出事啊,她不想沾手麻烦的事情。 沈隽死死扣住桌角,咬牙撑住一口气,“马主任,请你把沈凤梅叫来,我要当面和她对质。” 沈凤梅,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马主任哪里敢慢一步啊,巴不得快点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她万事大吉才好。 沈凤梅一听马主任找她,心中得意。 看来,沈隽是真的喝了那饮料,她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只要她一口咬死,安小月就跑不掉。 “沈凤梅,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 面对沈隽的哭问,沈凤梅面不改色,狡辩道: “什么我对你下药,明明是安小月下药,怎么变成了我下药!” “你......”沈隽气结。 她没想到,沈凤梅居然是个怂货,敢做不敢当。 “哦~”沈凤梅意味深长一声,恍然大悟又饱含委屈地开口, “怕不是你们两个联手污蔑我,想让我离开急诊科吧,你们好毒的心思啊,就这么容不下我吗?我不过是出身农村,在京市无依无靠,你们也用不着一起欺负我一个外地人吧?” 沈隽听她如此掰扯狡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安小月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沈凤梅表演。 马主任不想事情闹大,见沈凤梅要闹个天翻地覆的阵仗她就怕,立即安抚道: “小沈医生,没有的事,你别乱嚷嚷啊,这医院人来人往的,人多嘴杂。” “人多嘴杂,人多嘴杂难道就要我平白受了这委屈,要我像那砧板上的鱼,任由你们宰割。法治社会,要讲道理的好不好!” 马主任拉着沈凤梅的手劝说,急得想捂沈凤梅的嘴, “谁要宰你了,大家这不是问问事情的真相吗?你一告诉我,我就找了安小月来问话,她否认,你又说你看见了,我才叫你们三个人来这里说清楚,我是相信你的。” 沈凤梅抬起一张泪脸,惊喜不已,“主任真的相信我?” “信的,信的,不然我不会叫安小月来。” 当然得信啊,沈医生把药都喝下去了,不信怎么办?不信谁来承担后果? 安小月肯定能摆平这件事,让她站出来处理事情最合适不过。 事情闹到现在,真相已经不重要,把事情圆满解决,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才是要紧事。 沈凤梅唇角得意地勾起,仅一秒的时间,又立即压了回去。 一向通情达理的沈隽,面对如此胡搅蛮缠、和稀泥的沈凤梅和马主任,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知道马主任想让安小月背锅,可孩子是她的啊! 一想到再有两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她小心翼翼呵护那么久,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她的孩子啊...... 打了那么多的排卵针、保胎针才怀上的孩子,就这么被人害了去。 沈隽想想,都觉得呼吸困难,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厥过去。 全程不哭、不闹、不辩驳、事不关己的安小月,好似看唱戏的一般,盯着沈凤梅和马主任看。 沈隽长吁短叹的声音,吸引了安小月的注意力。 她担心继续瞒下去,沈老师心里无法承受,真的给孩子造成损伤。 安小月手轻轻搭在沈隽的肩膀上。 沈隽抬眸,一双哭得泛红的眼睛看着她。 下一秒,沈老师猝不及防地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沈老师,我也买了和你一样的星冰乐喝。” 安小月的音量不大不小,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什么?” “两杯星冰乐?” 原本在哭的两位沈医生,听到安小月的话,倏地都收了泪水。 六只眼睛全盯着安小月看,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买了两杯星冰乐,一样的芒果味。沈老师的我直接倒进她喝水的保温杯里了,因为她要喝冰的。” “我的,我带回休息室,中途沈凤梅医生说罗老师的患者找不到药,我就去给患者送药。” “我推测没错的话,那杯加了利巴韦林的饮料,是我在喝。” “所以,我有必要给自己的饮料加点佐料吗?还有利巴韦林是处方药,我一个实习生,连医师证都没有,怎么会有处方权开药、取药呢?” 接连的反问,好似两个耳刮子,在心怀不轨的人脸上左右开弓。 沈凤梅没想到,安小月居然买了两杯饮料。 失算! 她死死咬着唇,真是便宜沈隽了。 安小月的话已经说明答案,整件事情,都是沈凤梅害人不成。 安小月以退为进,反将沈凤梅一军自证清白。 而心盲眼瞎的马主任,一心只想和稀泥,阴差阳错成了沈凤梅的帮凶。 各人心思都写在脸上,安小月神色淡然平静,好似看客。 一屋子的空气仿佛冻结一般,透着诡异的安静。 尴尬的马主任狠狠甩开沈凤梅的手,心尖升起一股被人戏耍的屈辱。 她恼羞成怒,声音尖锐的质问安小月, “安小月,事情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第260章 是你们运气好 安小月心境平和,倒也不至于心凉。 只是脸都已经撕破,她也没有错。 自然没必要忍气吞声,任由别人责骂。 安小月冷冷一笑,“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小沈医生要唱戏,我当然是配合她玩,让她自己把剧本演完。” “玩?”马主任怒火中烧,气得双唇颤抖,“安小月,你把我急诊科当什么地方了?急诊科是你玩的地方。” “急诊科是什么地方?”安小月眉目含霜,反问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马主任从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大的压力,她一下就想到了办公室里的咖啡机和精美杯碟。 她立即圆场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沈医生的孩子也没事,事情就到此结束。” “不行。”沈隽第一个不赞同。 “你没喝到那加了利巴韦林的饮料,安小月没怀孕,喝了也没事。大家各退一步,平安无事。” 马主任竭力和稀泥,既然什么损失都没有,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没喝,小月喝了,不是没损失就没错。退与不退的,该有小月说了算。小月平白被诬陷,沈凤梅医生必须给小月道歉。”沈隽不依不饶。 一听要道歉,沈凤梅跳了起来,“要我道歉,怎么不说说你们两个背后蛐蛐我,给我造成多大的精神损失呢?” 沈凤梅将手伸到两人面前,“要我道歉可以,你们先付我精神损失费!” 安小月和沈隽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如此贪得无厌、如此自信,认为别人的言谈之间,都是关于她的话题! 沈凤梅的脑回路简直是独树一帜。 马主任本就是个和稀泥、怕麻烦的人,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她只想事情就此打住。 “这样,我还是你们的主任,我做主了,对不起也不用说了,所有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以后你们和谐相处。” 安小月还是那句话,她只是个实习生,在急诊科呆满一个月就离开。 至于科室同事之间的关系如何,这不是她该在乎的事情。 “沈老师,我都行,你呢?”她将决定权交给沈隽。 马主任一听,喜笑颜开,“还是小月最懂事了。” 安小月没有接马主任的话,只等着沈隽开口。 沈隽很清楚安小月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次阴差阳错、好运气的避开了沈凤梅的算计,不代表下一次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小月可以不计较,但是她不行。想到差点失去孩子,她心有余悸。 老公早就告诉她不用那么辛苦,该请待产假、产假的就请,国家有政策,为什么要因为请假感到愧疚呢? 沈隽双手覆上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坚定, “马主任,上完这一周的班,刚好这个月结束,从下个月开始,我休待产假,待产假和产假加一起总共六个月,我从下个月开始请,到时候麻烦你通过,并做好后续的工作安排。” 马主任才不管这些呢,今天的事情圆满解决,才是重点。 沈隽要休产假,她不过是安排一下工作,真正做工作的人,又不是她。 是以,马主任当下就答应了,“你把相关手续、资料填好,我审批。” “好。”沈隽低声应着,失望蓄满心。 今天的急诊科,终究不再是她满腔热情投入的急诊科。 好在,她休完产假回来,马主任也退休了。 小道消息说的是,罗医生会成为急诊科新的主任。 罗医生对待工作负责任,专业技术业务强,他当主任,肯定比马主任强千万倍。 到时候她回来,急诊科肯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小月和沈隽离开,马主任长长舒一口气。 终于是解决了。 她转身,凌厉视线犹如一把刀架在沈凤梅脖子上, “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少花点心思在其他事情上,最近有患者向我和护士长反映,你的工作态度欠佳。” “是,马主任。”沈凤梅嘴上应得好好的,却完全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 这一次的胜利,让她更加狂妄自大。 她腹诽,我是医生,又不是服务人员,要态度好,去私立医院看病啊。私立医院收费高,自然把你当大爷。钱没几个,还要态度。 马主任不放心,又叮嘱道:“还有利巴韦林,你想办法填上,别被人抓到把柄。” “知道。”沈凤梅不耐烦地答应。 她漫不经心地走在医院里,心有不甘。 沈隽、安小月,这一次,是你们运气好。 日子还长,看谁笑到最后。 此后的几天,急诊科风平浪静。 沈隽要休待产假,护士们知道了,纷纷让她请客。 沈隽有了前两天的教训,不敢再请大家喝东西,生怕弄出个好歹来。 她看过医生值班表之后,特意选沈凤梅值班那天,请大家下班后吃饭。 没错,她就是故意不想请讨人厌的沈凤梅,她就是明目张胆地针对沈凤梅。 反正吃完饭,她有六个月的时间不来急诊科上班了。 哼!气死沈凤梅。 对于值班没办法去的护士,她给人家送了一套护肤品,当做补偿。 “唉~这不是沈凤梅医生吗?” 等餐的时候,医生、护士们各自玩着手机,有人刷到一条短视频,一下就认出视频里的人是沈凤梅。 “什么?”身边医生好奇地探过头来。 拿手机的护士道:“等等啊,我放大声音,重新听一听。” 大家都安静下来,想知道沈凤梅医生怎么会出现在短视频上? “安小月,什么害人不害人的,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可是医生,医生是救死扶伤的,怎么能说什么害人的话呢?” 沈凤梅的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包间里安静得出奇。 沈隽拿着她老公存在这里的酒回来,“我不能喝酒,你们喝啊。” 包间里的人都不说话,只默默看着她。 沈隽放下酒,才发觉包间气氛不对,“你们这是怎么了?医院紧急召回啊!” 第261章 看老婆今晚的表现 沈隽、安小月和沈凤梅闹的那一出,大家都知道。 因为利巴韦林对不上账,护士长闹到医院领导面前去了。 具体怎么处罚,院办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护士把手机推到沈隽面前,“你自己看吧。” 沈隽看到沈凤梅的脸就觉得生理不适,但实在好奇大家为什么都这个反应,便点了播放。 清晰的声音再次在包间里响起。 画面里,一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沈凤梅的办公桌前。 视频里有名有姓,那就是安小月的背影。 再看视频下面的标题和标签: 实习医生无德,被领导训斥教做人。#冷仕则部长、#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小月 “这太不要脸了吧,谁是无良医生啊!” 沈凤梅太不要脸了。 要不是因为手机不是自己的,沈隽都想砸了。 沈隽第一次遇到如此无耻、不要脸的人,她实在是找不出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沈凤梅的所作所为。 只哼哧哼哧呼着粗气。 “别气,别气,吃的什么时候上,饿啊。”安小月的带教老师,罗医生圆场。 有人顺着台阶走,打趣他,“罗医生,嫂子又没缺你吃的,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你的实习生你不担心啊。” “我今天坐救护车都要坐吐了,只想吃点好的补回来。至于小月嘛,她老公、爸爸都会帮她的,咱还是先吃饭吧。沈医生一休假,以后值班医生可没有午休了。” 罗医生如此一说,大家想想也是,安小月什么身份,这点事肯定是她一开口,就有大把的人帮她处理。 “吃,必须多吃一点。” 气氛再次活跃,拍照的拍照,喝酒的喝酒。 沈隽担心着安小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罗医生发的消息。 沈隽看看正和同事们喝得高兴的罗医生,点开他发的消息。 罗医生:【没事的,小月已经知道了,让我们别担心。】 随后,便是一张安小月和罗医生的聊天记录。 罗医生知道视频的事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安小月发了消息。 既然小月已经知道,她也不用太过担心,沈隽给罗老师回了个ok的表情表,便将这事放下,开开心心和大家聊天。 视频的内容,安小月在罗老师发消息之前,她早就知道了。 安小月平时本就不怎么使用手机,关于网络上的事情,她更是没有时间去刷短视频 这一次是褚霄正好在收集资料,看见网络上的这一段视频,随手转给傅盛炀。 傅盛炀拿着视频,一脸担忧地问安小月,“这是怎么回事?” 安小月听见沈凤梅的话,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她就纳闷,一向不叫她全名的沈凤梅,怎么突然喊她名字,还吐字那么清晰。 原来,是患者在身后开着手机录像啊。 “那个啊,都过去一周多的时间了吧。”她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傅盛炀更是心疼。 都过去一周了,也不知道和他说一说吗? “这是人说的话吗?还放到网络上,这是想引导网民,对你进行网络暴力吗?” 傅盛炀愠怒,安小月抱着他的手臂,如春风拂面般的轻柔话语响起, “沈凤梅医生当时确实是故意说出这话的。但是传播到网络上,不一定是她本意。” 没有确凿的证据,安小月不想随意揣测。 “沈凤梅,你还记得吧,就是我实习第一天,刮擦我的车,福伯报警的那个医生。” 安小月一说,傅盛炀就想起来了。 那天福伯办完事情回来,还特意给他汇报过,说是个难缠的人。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听小月这么说,傅盛炀不用过多分析,都知道自己这线条粗放的媳妇,多半是被人使小手段,受了不少委屈。 “嗯,你们之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看吧,在傅盛炀看来,她还是个容易被人欺负,不知道自保的孩子。 她都当妈妈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安小月眉眼弯弯,不甚在意道: “也都还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也没受到影响。出诊接褚奶奶那次之后,马主任就给我换了一个带教老师,就是现在的罗老师。” 安小月便将视频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傅盛炀,以免他担心。 “这个视频之前,她往急诊科一个怀孕医生的饮料里加了会导致胎儿畸形的药物,那天正好我买了两杯......” 傅盛炀听到最后,拳头握得紧紧的。 小月的容忍度太高,脾气太好,对于她不在意的事情,她一向都是随便。 自然,对方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都觉得无所谓。 但是,小月能过去,不代表他傅盛炀会轻轻放过。 “意思是,马主任就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那什么医生不道歉,现在你还被对方挂在网络上?” 傅盛炀那个气啊,老婆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安小月没有证据,还是坚持刚才的说法,“不一定是沈凤梅医生嘛。” 察觉自家老公的情绪已经在爆发边缘,她扬起小脸,在傅盛炀的脸颊上一阵猛亲, “老公别生气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主要是沈凤梅医生的性格,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来劲,我在急诊科的实习就要结束了。” “那视频的事情你要怎么办?”傅盛炀手指轻刮她鼻梁,语气里的宠溺、无奈尽显。 盛炀最是护短,不可能任由视频在网络上流传,让小月成为别人的茶余饭后谈资。 再有,他不处理,爸爸、爷爷都要说他没有护好小月。 安小月知道,就算她不答应,傅盛炀也会处理。 结果都是一样的,何不主动说出来,撒撒娇,让老公消消气。 “视频的事,当然是要麻烦我最厉害的老公出手了。” 安小月粉唇轻启,吐气如兰。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交流,傅盛炀愣是被自家媳妇勾得燥火四起。 傅盛炀当然是抓住机会得寸进尺,“看老婆今晚的表现。” 事情是发生在过去,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小月的眼睛那么纯净、灵动,她是个善良的人,只将美好的一面留在她心里。 至于世界的黑暗面,通通由他来挡。 “什么嘛?”安小月秀丽的眉头蹙在一起,“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不管。”傅盛炀说完,一手揽过她的肩,另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呀~” 身子一轻,安小月惊呼出声。 她警惕地看向屋内的门窗,确定窗帘都拉上了,才放心。 现在又不像住在水榭居,只有她和傅盛炀。 这不知春里,还有幸运、崔妈、秋姐一起住。 “这还没到晚上呢?” “吃点开胃菜。”傅盛炀挑眉,握着她的手一路向下,“是小月造成的火灾现场,你得负责灭火。” “不是......”安小月的手被烫了一下,想要收回,却被傅盛炀紧紧握着。 傅盛炀什么吃相,她最清楚不过。 干脆闭了嘴,不做无谓的挣扎。 以前怀着幸运就不说了,自从她出月子之后,傅盛炀可不知禁欲为何物,每每弄得她一口一个“老公”才意犹未尽地放她休息。 安小月知道躲不过,只得掐住傅盛炀的肩头,嗓音柔如水的央求他, “你轻点,万一我受不住叫出声,这才傍晚,多丢人啊。” 娇软入怀,媚眼如丝,勾得傅盛炀心痒难耐,他嗓音低哑地哄道: “放心吧,装修的时候,我已经处理过隔音的问题。” 傅盛炀话落,安小月顿感身上一凉,她的衣物已经被傅盛炀丢到淋浴间外。 氤氲水汽里,安小月双颊酡红,眼神早已迷离,难耐地咬住傅盛炀肩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第262章 法院约谈 沈隽走了,大家的工作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般,依旧是该做什么? 安小月昨日和傅盛炀欢愉之后,收到罗老师的消息。 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搭理沈凤梅,只得告诉罗老师,家里人会处理。 但是,她连短视频软件都没有打开的兴趣。 她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实在不想因为沈凤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过客占去她工作、学习之余的时间。 她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本就和沈凤梅不是一路人。 情绪,并不能解决沈凤梅,更不能让沈凤梅从她的眼前消失。 既然如此,何必任其自生自灭。 天道自有轮回,百因必有结果,沈凤梅迟早有一天会被她自己玩完。 哄好傅盛炀,安小月以为这件事,便是过往。 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几天之后,法院的工作人员会出现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你就是安小月?” 休息室里,安小月坐在一男一女穿着法院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对面。 “是,我是安小月。”安小月神色淡然。 面对工作人员胸前的徽章,她的心跳节律也没有任何波动。 “聊一聊你接诊褚霄奶奶当时的具体情况吧。” 褚奶奶当时的情况,为什么法院的人要来问她? 难道是褚叔叔认为褚奶奶的死,和急诊科有关,和她的急救措施有关,起诉了当时的接诊医生、护士? 其实仔细想来,褚奶奶的救治确实是耽搁了时间的。 工作人员见她一直不说话,一双清亮的眸子发着呆,以为她紧张,便开口安慰她, “我们只是来了解具体情况,你把当初所见详细说一遍就行,不用有心理负担。” 安小月了然,褚家的人起诉了接诊褚奶奶的所有医护人员。 褚叔叔和医院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褚叔叔到急诊科抢救室的时候。 抢救室里只有她和责任护士,马主任、沈凤梅老师都不在,是她去叫人来的。 知道自己的话有多重要,安小月仔细回忆当天的所有细节,一一告知。 “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那天我和我的带教老师沈凤梅......” 一边的相机一直在记录,安小月的陈述全都被记录在相机里。 “以上就是我从见到患者,到患者转入重症监护室的所有事情。有些细枝末节,我可能没注意,这便是我知道的全部。” 法院工作人员听完,两人同时看向彼此,低声道:“和监控上看到的内容无甚差别。” 安小月心道:工作人员真是负责,任何一条信息都会核对、落实,这才是为人民服务。 另一位点头,对安小月道:“谢谢你配合,请你在这里签名,等会儿出去之后,麻烦你帮我们叫一下沈凤梅医生。” “好的。” 安小月签完名字,径直出去,贴心地把门也带上了。 她一出来,就被医生护士围住。 马主任一把薅住安小月的手,“安医生,什么情况?” 最紧张的,属马主任莫属。 眼看着就要退休,怎么还沾上法院的人了。 “他们只让我说一说褚奶奶从抬上救护车到转入重症医学科的过程,其他的没有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没数吗?脑子是摆设吗?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褚奶奶不是他们负责的患者,自然是和她们无关。 然而,马主任心跳却是在听到安小月的回答后,漏了两拍。 褚老夫人的事,她自知在治疗上,确实不及时。 “你真的只是说了一路上的救治详情?”马主任声音急切。 安小月一脸无害,“嗯,他们只问了我这个。” 马主任狐疑地看着安小月,她不相信。 安小月和褚家可是认识的,她肯定会帮着褚家说话。 更何况,沈隽的事情之后,安小月显然是心中对她有怨言,在科室里话少了很多。 说不定这一次,她会借着法院报仇。 不行,一会儿得把这层关系告诉法院的人。 安小月环顾一圈,没有看见沈凤梅的身影,只得随便应付大家几句,去找沈凤梅。 急诊科门诊上。 今天的沈凤梅,工作起来倒是格外认真、负责任,连脸上的笑容都没那么机械了。 安小月站在门口,等沈凤梅的患者离开,她才开口,“沈医生,请你去会议室一趟。” “知道了,我看完这几个患者,稍后就去。” 沈凤梅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在她面前的电脑上点着,做出一副忙碌的样子。 安小月刚才看过了,门口根本没有候诊的患者,沈凤梅就是把电脑盯出个洞,也不会有号让她叫。 拖延不是办法,迟早要面对的。 安小月看破不说穿,只留下一句“尽快吧。”就回了罗医生办公室。 罗医生倒是听到些风言风语,但是他本就不关心患者疾病、家人以外的太多事情。 此刻,见安小月神色如常,知小月无事,他继续低头忙他的工作。 具体的结果如何,安小月也不得而知。 只是,和花兰吃完午饭回急诊科,安小月还是被马主任叫住。 “你过来一下,我们聊一聊。” 安小月注意到,马主任身后,站着院长王赞。 这是要做什么? 安小月握紧拳头,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她记忆力的医院完全不一样了。 工作、学习已经很辛苦,这些人怎么总有不少的理由在等着她去谈话。 关键是,她还是拒绝不了。 第263章 一起算算账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斑驳光影,影随风动,轻轻摇曳。 安小月坐在马主任的办公室里,盯着小臂上日光形成的图案发呆。 马主任的声音不绝于耳,述说着她的“丰功伟绩”,连带苦口婆心指导她的人生, “小月啊,你也知道的,你和小沈医生不合,我发觉之后,马上就给你换了罗医生带教。这段时间,你跟着罗医生,我看你也是学到不少东西,你怎么能因为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情,就把我们急诊科、沈凤梅医生都告到法院去呢?” “你看我对你那么好,你还告我们,你也太不服管教了。你还年轻,这么下去,可有不少苦头等着你吃嘞。” “你听马主任一句,赶紧去把那什么起诉给撤销了,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王院长也好对医院上下有个交代,你实习才能顺利。” 安小月心中冷笑,听听这话说得,多为她着想啊,还担心她实习不顺利。 他们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她做过的事情不对。 只因为她认识褚家的人,他们就认定她借由褚奶奶的事情报复他们。 这些人的做派,就是对号入座,做贼心虚。 安小月手掌一翻,手指蜷缩,将掌心的温暖握住。 她抬眸,眉目间一片坦然, “马主任,要告急诊科的人,不是我,是褚老夫人的家属,褚锦怀、褚霄。” 安小月的声音清冷如水,涓涓细流平静流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不都一样吗?”马主任陪笑,“褚家和傅家,那也是有交情的,你不也叫褚锦怀一句褚叔叔吗?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一起告的?” 安小月缄口沉默。 马主任不相信,是马主任的事情。 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不想再重复。 马主任、王赞见她这高高在上的做派,两位领导交换个眼神,又默契地看向一边事不关己、从未开口的沈凤梅。 两人的脸霎时阴沉下来。 这本就是沈凤梅捅出来的篓子,不跟着劝一劝,她居然还敢如此悠闲。 沈凤梅接收到领导们严厉的眼神,想到这件事处理不好,她会失去这份稳定的工作,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 “安小月,你在急诊科的实习马上就要结束了,何必把急诊科搞得乌烟瘴气,把医院的名声搞臭,对谁都不好不是?” 安小月想到网络上的那一段短视频,刚想说,到底是谁在搞臭医院的名声。 可沈凤梅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再说了,你还要在我们医院实习那么久,你就不怕后面的科室,听到你把急诊科搅得天翻地覆,人家都不愿意带你这么个事儿精实习生吗?” 她事儿精?! 安小月无语地勾唇。 她心中鄙夷,自身利益没有受到影响的时候,人果然都不会设身处地地为她人着想。 现在,法院工作人员上门问起褚奶奶的事情,一个二个就变得这么积极,还担心她之后的实习。 沈凤梅是担心吗? 才不是呢,沈凤梅那是威胁。 威胁她,要是把事情闹大,受影响的还是她。 沈凤梅啊沈凤梅,大学时医生相关的法律法规,你是一点儿没记住啊。 “我实习的事情,就不劳烦沈凤梅医生操心了。我相信像罗老师、沈隽老师一类负责任的医生还是偏多的。” 沈凤梅被安小月戳到痛点,她最讨厌的就是把她和沈隽做对比,她气得声量陡然拔高, “安小月,你别不识好歹,现在和你好好说,那是还有回旋余地,真要是硬碰硬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天真。 真到硬碰硬的时候,谁被弄去顶锅、坐大牢还不一定呢? 那么多社会新闻,什么时候报道过某一位领导进局子的。 领导们不都是双开、革职一类的处罚吗? 真正生活发生巨大影响的,还不是沈凤梅这种做事的人。 沈凤梅啊沈凤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安小月当然不会把这些话和沈凤梅说,“谁吃亏,我也不知道,我们拭目以待吧。” 马主任、沈凤梅都劝说过了,软硬兼施,安小月还是油盐不进。 院长王赞气得扯松领带,深吸一口气,这要怎么办? 难道安小月不满意的还有之前实习的事,她是要所有人都道歉吗? 真是好狠的心啊,睚眦必报。 可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不撤诉根本收不了场! 为了撤诉,这张脸也必须得豁出去了。 王赞舔着脸,笑呵呵的道: “小月,至于实习我们刚开始没要你的原因,就是想着您金尊玉贵,你要是犯错了,我们的带教老师们说不得骂不得,所以才不敢收你的。” 他也不是没做好事,安小月没实习地方的时候,是他这个院长接收了她。 现在,是安小月报答他的时候,他在提醒安小月,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看你在这里也实习得非常好,我还感慨呢,还好当初收下了你,不然这么好的医学生可就没地方实习了。 王赞不提实习的事,安小月都快忘记了。 当初,要不是大伯打电话,她的实习面临开天窗。 哼~今天就一起算算账。 安小月理理根本没有褶皱的裤子,正襟危坐, “王院长,实习的事情,我是京市医学院八年制本硕博连读的医学生,我有享受与本院系合作单位提供学习、积累经验的权利。”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什么性质的医院,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坐在院长的位置,是为医疗卫生系统服务,是为人民健康服务。” “你拒绝的理由站不住脚,属于滥用职权、剥夺我学习的权利。” 王赞愣住,他工作三十余年,从未在一个实习生或者年轻人身上看到如此凌厉的气势。 恍惚间,安小月的脸好像变成了冷部长沉肃、慑人的脸,字字诛心,他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安小月抬起手腕,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陶瓷白的运动手表。 “你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音,真要是说起我实习的事,我想,一封举报信,应该能得到我本应得到的机会。就算我的实习就此终止,卫生局、教育局,也一定会为我安排新的实习单位。” 马主任看着安小月手表上的录音,两眼一黑,完了,全完了,她上万元的退休金啊。 提到投诉,王赞顾不得其他,他的职业生涯,不能被安小月毁了。 “安小月,你别不识好歹。” 王赞说着话,当下就来抢安小月的手表。 第264章 沈凤梅幡然醒悟 安小月一个闪身,站到椅子的另一边,轻松躲过王赞的手。 “王院长,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挂点彩,受点伤,你认为你、你们的事情会往你们想要的好结果上走吗?” 安小月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王赞咬牙骂道:“安小月,你就是个灾星!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冷玉山!” 王赞双眼猩红,巴不得把安小月大卸八块,抽筋断骨。 但是他不能,他现在只能憋屈地在嘴巴上骂骂,出出气。 “大难临头的人不是我,灾星自然也不是我。” 安小月食指戳在王赞的胸口上,她本就高出王赞一截,逼得不敢对她动手的王赞步步后退。 “身为院长,身为医者,你扪心自问,所作所为,对不对得起你的良心,对得起,又何来今日一遭?又何惧法院、卫生局的人?” “你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 王赞被安小月戳回墙边站着,愧疚在安小月一句一句的问话里蓄积...... 王赞不禁自问,问心无愧吗?良心不安吗? 他站在高位太久,也随心所欲太久,太久没看过来时的路。 沈凤梅没想到,安小月简单几句话,就把王赞、马主任说得抬不起头来。 信仰、情怀顶屁用! 她嫌弃地撇撇嘴,真是越老越不经吓! 沈凤梅只得自己来,“安小月,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安小月摇头,沈凤梅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沈凤梅也是出生得早,要是晚几年,以她的情商、偏执、心理素质,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工作。 当然也不排除以前的她很优秀,只是在体制内待太久,又有合同傍身,日子一久久变成老油条了。 安小月扬唇,一双眼睛眉眼弯弯地看着沈凤梅, “你搞错了,不是我放过你。起诉你们的人是褚奶奶的家属,家属起诉的点是救治不及时,耽搁患者病情。” “你是出诊医生,我是实习医生,当初马主任出现在抢救室,是我去找的她。家属空中的救治不及时和他们两位有什么关系。放过我们,你倒不如想想,那两位的我们里,有没有你?” 沈凤梅闻言,连连后退,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她当医生这么多年,第一次接触法院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经验。 刚才他们问话的时候,她更是莫名的紧张、害怕。 最后怎么完成所有谈话内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甚至,说了些什么话,她都没有印象了。 现在听安小月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意思是她才是第一被告人,她需要负大部分的责任。 而马主任作为上级医生,对于能独立行医的她而言,只有指导义务,患者的病情,与马主任没有直接关系。 或者说,因为她没有向马主任汇报,马主任只要咬住不知情,就能完全脱身。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全部都是她的错?她哪里错了?她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沈凤梅心乱如麻,那现在要怎么办? 领导们拉她顶锅,她何不…… 沈凤梅慌乱的眼神忽然有了光,她把主意打到安小月的身上。 安小月如何看不出来沈凤梅的小心思。 她柔柔一笑,无比温柔,“你大可试一试。” 那笑容,笑得沈凤梅心里发怵。 那眼睛,更是看得沈凤梅感觉头顶有一座大山压下来,大气不敢出。 马主任、王院长他们确实只是配合走个流程,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好相处一个对外的说法。 他们的想法被安小月看穿,两人生怕多说多错,到时候沈凤梅闹出更多的事情来,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 一屋子的人,眼睁睁看着安小月离开。 安小月走出去,又想起网络上视频的事,从门框里探出脑袋,俏皮地眨眨眼睛,对沈凤梅道: “网络上的视频,如果是你同意的,你最好还是处理一下哦。” 王赞眼睛微眯,眼神危险,“沈医生,什么视频?” “就患者拍的视频,是患者自己误会了,与我无关。” 沈凤梅把她摘得干干净净,反正也找不到患者对质。 王赞:“这么说,你还是受害者了?” “是的。”怎么不算受害者呢,安小月临离开,不说那句话,王院长会拿要刀人的眼神看着她吗? “我看看是什么视频?” 王赞说着,把手机递到沈凤梅面前,态度强硬。 现今,网络这么发达,他可不想医院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一个谎言之后,便是无数的谎言,沈凤梅现在是骑虎难下。 她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把网络上的视频找给王院长看。 “哟,沈医生都露脸了,患者明显是侵犯你的肖像权,咱也告患者,说不定你把这事处理好,安小月心情高兴,马上就帮你去褚家求情,到时候你就不用面对官司了。” 王赞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对于沈凤梅越来越苦的脸,他全当看不见。 沈凤梅当然听得出来,王院长是在说反话,是在逼着她承认事实。 “院长,是我,是我在交谈中透露出可以发布到网络上去了,是我同意患者发的。我知道错了。” 沈凤梅的泪水来得及时,边说边哭,认错的态度实在是诚恳。 “不,这话说得好,我们要在医院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要给你沈医生的高尚医德颁发锦旗。”王赞那嘴,淬了毒般,字字杀人。 他身为院长,搞不定安小月一个实习生,难道还码不住沈凤梅一个正式工吗? “王院长,求你别这样,我......”沈凤梅在王院长面前直直跪下去,“我知道错了。” 王赞面色阴沉,“知道错了就好好接受惩罚。” “不,不要。”沈凤梅的泪水随着她摇头的动作飞了出去。 她不要坐牢,她要是进去了,年迈的爸爸妈妈怎么办? 他们会被村里人笑话的,他们会再也直不起腰来的。 想到父母,沈凤梅跪走到马主任的脚边,对着马主任,“咚”的一声,头就磕下去了。 “马主任,你帮帮我,帮帮我,求你了,求你了......” 沈凤梅把额头都磕红了,马主任也没看她一眼。 要不是因为沈凤梅,她可以顺利退休,现在她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放过沈凤梅! 至此,沈凤梅终于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老天爷啊,谁可以帮帮我呀?我知道错了。” 声声哀求里,只有王赞、马主任冷漠的脸。 第265章 因为你而幸福 整个下午,急诊科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宁静的氛围之中。 每位医护人员皆是严肃面对工作,只因医院法务部、医务部都在急诊科叫医生、护士挨个问话。 急诊科全体成为被告与某一位医生成为被告,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同事们平时的工作态度,彼此之间是最了解的,找他们了解情况,最真实。 出诊的路上,护士忽然从副驾驶位上转头,讪讪地笑着,“罗医生,感觉如何?” 罗医生从手机中抽离,看着窗外街景良久,才意味深长地回一句,“未来可期吧。” 罗医生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愉悦的神情,安小月想到病例研讨会上,罗医生的话, “患者出血量是主要死因,但救治不及时是事实,且急诊科需要汲取这一沉痛的教训。” 言下之意,褚奶奶的死是必然,急诊科每一位医护人员都该引以为戒,端正工作态度。 安小月一直在想,沈凤梅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吊销医生执业证书、罚款、判处有期徒刑还是其他? 安小月下班回家,把事情和傅盛炀一说。 知道所有事情的傅盛炀道:“原告只有褚霄,这是他救健达的第一步。” 安小月思忖片刻,仍然不解,“起诉褚奶奶没有得到及时的医疗救助,和救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有什么关系?” 傅盛炀知道自家老婆聪明,后续一切新闻出来,肯定瞒不过她,如实告诉她一切。 “我收购了龙金医院,会与中康堂联合,打造中医、西医与一体的综合国际医院。” “从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引入先进设备的同时,也会引进国内外各科、各病种的专业技术人员及队伍。” “另一方面,我以你的名义在医院设立基金会,给予需要的人帮助。” “褚霄这么做,是为褚奶奶,也是为龙金医院打击竞争对手。” 安小月不懂商业、商战,自然不知道打击竞争对手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家老公在家带孩子的同时,还忙了很多事情,而她作为妻子,一无所知。 “老公,对不起,我忙着自己的实习,忙着幸运,疏忽了你的生活,你和爷爷、大伯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安小月拉着傅盛炀的手,愧疚泛滥成灾。 宝贝老婆真好,居然自我反思说疏忽他了。 傅盛炀高兴的同时,也因她红红的眼圈而心疼。 “我前路明了,宝贝老婆就不一样了,你还在读书,实习很重要,幸运的成长也需要妈妈,所有的事情都碰在一起,宝贝老婆照顾不过来是正常的。” 不过,老公会主动在其他地方弥补。 傅盛炀促狭一笑,余下的话全被微扬的唇角封住,可不能破坏了聊天的氛围。 几句话安小月红红的眼眶就蓄满泪水,傅盛炀顺势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 “让宝贝老婆意外怀孕的人是我,一切都是老公应该做的,处理长丰集团的事务,宝贝老婆就当是我的一种娱乐方式就好。” 老公把处理工作当作是娱乐方式! 呜呜呜......以后要多多陪伴老公。 她嘴巴一扁,“说得好像收购跟玩儿似的。” “不,不是玩。”傅盛炀正色,捏捏她因哭而红红的鼻子,“老公是在给宝贝老婆出气啊。” 他把话说得直白,希望宝贝老婆知道他做的一切。 “收购龙金医院,是在你实习名单出问题时,我就有的想法。”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当第一太久,也该给他们上点强度了,不然为人民服务就只是一句口头禅。” 说到医院的事情,安小月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急诊科面临的所有事情,不知道是职场的冰山一角,还是职场本就如宫斗戏一般精彩? 傅盛炀是她的老公,更是她无话不说、解疑答惑的精神伴侣。 她在外面不卑不亢,对所有人清冷淡漠。 可到了傅盛炀的怀里,她终究是个需要人哄着、宠着的宝贝。 “我对以后的路,有太多的不确定,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一名医务工作者。” 沈凤梅一个人,就把她搞得筋疲力尽。 今天中午从马主任办公室出来,她产生了很消极的想法。 感觉自己来实习,就是不断处理不痛不痒的同事关系。 实习的工作,每天重复做清创缝合、换药包扎及各种院前急救技能都让她觉得很享受。 可,一旦面对人际关系,她就很头疼。 在急诊科这么久,真正把她当实习生看的,只有沈隽和罗老师。 其他的人,小心翼翼也罢,猎奇也好。 如沈凤梅般仇富、觉得不公平的人亦有。 也有几次被患者认出,不顾她的意愿,要和她合影拍照。 多重身份之下,实习生活让她心力交瘁。 对未来是否从事医生的工作,也没有以前那般坚定。 傅盛炀知道她最近经历太多。 以前兼职的时候,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需要赚取医药费的兼职生。 她出身医学世家,高考状元、学霸,是外交部部长的爱女,也是千亿富豪的太太。 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各种声音也会随之而来。 “宝贝。” 傅盛炀手臂用力,将人直接抱坐腿上,圈在怀里柔声哄。 “现在的环境不适合你,我们可以再往前走一走,或者再往上登一登,咱不去人挤的地方待。等龙金医院步入正轨,老公带你去转一转。” “什么意思?”聪明如安小月,此时也知傅盛炀何意。 “宝贝老婆去中康堂见习的时候,感觉如何?”傅盛炀循循善诱。 想到中康堂的日子,那时她还和冷家没有关系,但大家对她的好,都是发自内心的。 安小月诚实回答,“很幸福。” “对啦。”傅盛炀被她乖乖的模样吸引,没忍住在她脸颊上亲一口, “宝贝老婆就像一面镜子,好的人、善良的人和你在一起,你们都开心。” “反之,他们只会认为你善良、单纯、好说话,好欺负。” 安小月后知后觉,又不确定地问, “所以,心怀不轨的人才会觉得我是扫把星。” 她毕竟只有23岁,被冠上一个扫把星的名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宝贝老婆真聪明。” 安小月在傅盛炀一口一个‘宝贝老婆’、‘老婆真聪明’里,心情渐渐好起来。 乖老婆真是撩人,傅盛炀摸摸她的头。 “你看看身边的人,我、爷爷,因为你嫁进来,家里才有家的样子。遇白,因为你才有钟律师做老婆。现在老霄也是,因为有你和花兰在一起,他才敢放手去做事。我们每一个人,都因为你而幸福。” 因为她,大家感受到了幸福。 安小月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圈住傅盛炀的脖子,高兴地亲吻傅盛炀的唇,一下、一下又一下…… “老公,有你真是太好了。我感觉我现在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般,充满力量。” “嗯~” 一声满足的喟叹自傅盛炀喉间溢出。 他唇角一勾,笑得邪魅。 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安小月的耳边蛊惑。 “我也充满了力量。” 安小月顿觉耳窝嗡嗡响,耳朵烫得不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腿上异样的触感。 “在说事呢,你怎么……”有了反应。 安小月脸儿绯红,害羞地低下头去。 傅盛炀偏头,凑近,擒住她温香软唇,轻捻慢吮…… 不多时,安小月便缴械投降,跨坐在沙发上,发出猫儿般可怜的呜咽声。 精神的满足,身体的契合,宝贝老婆就这么被他哄好了。 第266章 总裁老爹的挂件 有了傅盛炀亲力亲为的哄睡,安小月第二天又高高兴兴上班去。 她在急诊科的实习没几天,得珍惜和罗老师在一起出诊、学习的时间。 下一个科室,还不一定能遇到罗老师这么好的实习带教老师。 一连几天,安小月都没有在急诊科看到沈凤梅、马主任。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一般,急诊科的工作每天顺利进行着。 这天,安小月上完厕所,正在洗手。 “哗~” 隔间里,冲水的声音传来。 安小月洗完手,撩起白大褂的下摆擦水。 抬眸,一整面墙的镜子里照出多日未见的身影。 她仿佛没有看见一般,脚尖转向出口,正欲离开。 “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凤梅沙哑的声音透着道不尽的疲惫。 消失的这段时间,沈凤梅生活得有多焦虑,可想而知。 安小月脚步停下,侧过身来,平淡视线落在沈凤梅的身上。 细看,她才发现沈凤梅的头发干枯毛躁,厚重的镜框下,两眼青黑,唇也干得起皮。 “小沈医生啊,家里条件不太好。” “没办法,生活在农村都是这样的,村里人一年到头没什么新鲜事,最喜欢东家长西家短,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嘴里。” “怪不得谁,既然都已经读了大学,在京市找了工作,就踏踏实实做嘛,不说多的,温饱肯定是没问题。” 那些安小月偶尔听来的话,此时莫名在她耳边响起。 沈医生固然有错,站在她的角度,她也不容易。 出身农村,父母眼界有限,无论经济还是精神,都给不了她支持。 她的前面,并没有一位领路人,才会走错了路,迷失了方向。 事情是因沈凤梅而起,如果她意识到错误,倒是可以给她一个和褚大哥面对面沟通的机会,看能不能在处罚上轻一点。 安小月终究还是心软,语气平淡开口,“你希望我怎么帮?” 怎么帮? 沈凤梅心中一怔。 这是事情发生以来,第一次有人问她怎么帮? 是啊,她的需求是什么呢?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沈凤梅呆呆地站在那,不禁自问。 她是谁? 来自哪里? 曾经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怎么就成被告了呢? 第一次,她突然有了很多触发灵魂的问题。 安小月等了沈凤梅两分钟,也没有等到对方的答案,她心中明了。 “如果一切不是事实,我可以帮你。做错了事情没关系,错了就认,有惩罚就受着。引以为戒,在以后的日子里,接受自己的好与不好,修正自己,看清自己,专注自己。你无须活在谁的嘴里,你就是你。” 安小月一口气说完,也不管沈凤梅如何想,转身离开。 安小月很清楚,沈凤梅只是着急抓一根救命稻草,摆脱现在的情况,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小沈医生。 当事人连事情都没有想清楚,又怎么会知道错在何处?如何改正呢? 意识不到错误,自然没有办法沟通。 此处一别,安小月再也没有见过沈凤梅。 只在其他医生口中得知,沈凤梅被吊销医生执业资格证,她再也当不了医生。 当然,这些都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眼前,她正在为国庆节要转去下一个做准备。 实习办的老师还没有在群里通知,她也不知道下一个科室是什么科。 “小月,我回锦成办订婚宴,你要不要带着幸运、总裁出去走一走呀?” 临近国庆节,钟玲喜打电话过来问。 “盛炀去不了,长丰集团才宣布收购龙金医院的消息,最近乔秘书来家里的次数多,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对喔,我把这事给忘了。你单独带着幸运出门,你老公肯定不放心。” 幸运是谁啊? 那可是他总裁老爹身上的挂件,走哪带哪儿。 钟玲喜犹记得上次小幸运在公司引起的轩然大波。 据说是有份非常重要的文件需要总裁签,正好总裁在附近遛娃,就带着幸运来公司了。 全公司都在拍长丰集团的小太子。 幸运一点不怯场,霸总的气质浑然天成,黑溜溜好似葡萄般大眼睛,盯着所有人看。 言归正传,小月不能单独带幸运出门,肯定是不能参加她和纪遇白的订婚宴。 钟玲喜不无惋惜,“你只能看到我穿婚纱美美的样子了。” “嗯,等春天的时候,你们在京市办婚礼,我给你包个超大的红包。” 说起婚礼,钟玲喜忽然想到小月的婚礼,“你和总裁的婚礼在我们之前,你准备得怎么样?” 即使隔着电话,知道钟玲喜看不到,安小月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说来惭愧,婚礼的事情,是盛炀、大伯母和妈妈在筹备,现在什么样,我完全不知道。” 小月的事情,钟玲喜有所耳闻,“这段时间,你也确实挺辛苦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当今职场现状。 只要你和人接触,就会发现人类的多样性,基因的多元化。 除了去适应,没有其他办法。 安小月按着手里的笔,她自己也不确定,只道:“还好,都会好起来的。” “呜......” “呜......” 一连好几声,安小月的手机有不少消息进来。 是罗老师找吗? 安小月只得先挂断电话,“我有事情,不和你聊了。” 钟玲喜:“等我忙完订婚宴回来找你玩。” 挂断电话,安小月看到微信上实习办和花兰的信息。 实习办的老师在群里通知实习生: 「因实习工作调整,现通知实习生们,国庆节全部放假。」 实习工作调整? 安小月心中隐隐不安,难道是花兰说的,实习生要分流到其他医院? 第267章 多大人了,还和妹妹抢吃的 安小月不知道具体如何,也不敢随便回答花兰担心的问题,只宽慰她, 「我的带教老师也没说,反正放假了,先休息一下再说。」 花兰:「也是,实习好累啊!」 花兰收起手机,听着护士、医生老师们七嘴八舌的牢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嘛,本来工作就够忙的了,还要做什么带教培训!”医生抱怨道。 “就是,急诊科可把大家害惨了!” “告人的那个谁才是过分,医院又不是他家开的,每天那么多患者,偶尔一两个顾不上,不是很正常嘛,到他嘴里就成了治疗不及时。” “不是治疗不及时,是医生拉回来就没管,只有个实习生,就是那个缝葡萄皮那个,人家在抢救室守着。” 话题起来,录数据的护士也吐起了苦水,“这事啊,急诊科真不冤,那个女医生本来就懒,每次转诊就她病历什么的最拖沓,没个三四通电话,还拉不上来,太耽误工作了。” “我听说啊,那医生在救护车上就下些液体,连心肺复苏都是人家实习生一个人按了一路,回到医院,情况稳定实习生才休息,那么大的体力活,没个轮换的医生。” “患者家属是健达的老板,喏,我们骨科好多器械消耗都是人家的。” 一男医生气愤不已,“话是这么说,但这样真的很烦啊,他一告,我们这就是开不完的会议,搞不完的培训,烦都烦死了。” “可不止这些……”说话的人张望四处,办公室没患者,才压低声音八卦道,“这案子,上面盯上了,医疗反腐开始,谁要是在药、设备上吃回扣,谁就要倒大霉了。” 那男医生颇有微词,心中依旧不平,“要告医生的是他,要医生用他家器械的也是他,钱都给这些老奸巨猾的人赚了,受苦受难的还是我们。” 男医生这话一出,谁都没有再说话。 科室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同事之间,都在一个办公室里,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但在敏感期,人人心跟明镜似的,都选择自扫门前雪。 那男医生似乎也察觉出说的话有些过,默默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花兰咬唇,暗自庆幸。 小月说的果然没错,还好大家都不知道她和褚霄的关系,不然她肯定被医生护士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急诊科不同于骨科,除了工作,大家的交流很少。 急诊科这一次丢脸,丢得整个京市卫生医疗系统都知道了。 沈凤梅搬完她的东西离开急诊科,马主任也没来医院,大家各自闷头做事。 安小月收假回来,要么换科室,要么换医院,再要“使唤”她,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罗老师交给她份任务,让她写总结。 总结的不是她在急诊科学到什么,而是急诊科有什么让她作为实习生时感到不便的地方。 安小月了解罗医生,知道他真真想把带实习生的工作做得更好。 而不是像沈凤梅、马主任一类的说反话、做坑害人的阴事。 所以,罗医生召集大家开个临时会的时候,她还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地打字。 被临时任命为主任的罗医生,站在大家面前,没有一点架子,说话轻言细语。 “科室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各医学院校、教育局、卫生局研究后决定,在国庆期间,针对各科主治以上医师做带教培训,以后的带教工作,都由主治及以上职称医师来做,所以国庆假期间,就辛苦一下各位主治医师调休。大家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的,也可以反应。” 罗医生说完,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道:“就这么个事儿,该下班下班吧。” 安小月目不斜视,盯着她面前的屏幕看。 她不用想也知道大家的心思。 这一切都是急诊科沈凤梅、马主任引起的,要是培训的时候,急诊科还不积极点。 话柄能在医院内部被笑好几年,连带着平时转诊患者的时候,都会被其他科室的医护区别对待。 主治医生们都不是眼皮子浅的人,知道其中利害,自然是该配合配合。 从罗老师那知道消息的安小月,下班就给花兰发消息, 「放心休息,给我们放假,是主治医生们要开培训会,不是我们要换医院实习。」 花兰:「太好了,七天假,我要回苍山找奶奶。」 安小月会心一笑。 花兰这般无忧无虑,难怪褚大哥喜欢她。 花兰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有爱她的奶奶,有奶奶收拾的房子住,有奶奶做的饭菜吃。 这些,都是褚大哥没有感受过的。 褚大哥对花兰,一部分是羡慕,保护花兰,也是保护他没有得到过的快乐;另一部分是被花兰感染,不自觉向温暖靠近吧。 无论花兰,还是褚大哥,他们都是照进彼此生命里的一束光。 拥抱对方,救赎自己,他们注定会永远在一起。 别人有救赎文学,她也有美好的爱情,七天的假期,她要和老公、幸运,天天都待在一起。 这般想着,安小月心情愉悦地驱车回家。 晚霞满天,路边的超大广告屏幕上,播放着龙金医院被长丰集团收购、联合中康堂进行诊疗工作的新闻。 而停在她旁边,一起在斑马线前等绿灯的公交车,车身是龙金医院的专家合照。 爷爷冷是德站在最前面,带领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其中,有四五张西方面孔。 安小月樱唇轻启,“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连宣传照都拍出来了,效率真高。” 大家的力气都往一处使,做事自然事半功倍。 “小月,下班啦,累了吧,过来爷爷这里喝点茶,放松放松。” 刚刚还被印在公交车广告牌上的人物,此刻已经坐在松涛苑的沙发上。 家里,一派热闹景象。 爸爸妈妈、大伯大伯母在厨房做吃的。 两位爷爷边喝茶边下棋。 冷方以和傅盛炀则负责带孩子。 “宝贝,去和爷爷坐会,爸爸做了你爱吃的土豆排骨,等你大伯母的藤椒烤鱼弄好就可以吃饭了。” 爸爸端上来一道菜,眉眼间全是对她的呵护。 逗幸运的冷方以一听,不对啊。 “什么藤椒烤鱼,不是说好的酸菜鱼吗?” 冷仕则当没听到,紧抿着唇,逃去厨房。 冷方以脸垮下来,将幸运往傅盛炀怀里一放,起身奔往厨房。 须臾,冷方以的抗议声传来。 “方梅女士,这不公平,说好做酸菜鱼的!” 方梅:“哎呀,只有一条鱼,妹妹喜欢吃麻辣的,酸的你挤点柠檬汁在鱼肉上就可以了嘛。” 冷方以:“那能一样吗?” 冷玉山:“怎么对我老婆说话呢,不一样自己动手做去。” 冷方以失败而归,垂着头好似没了气力一般。 安小月和傅盛炀相视一笑,双双起身。 “来,舅舅带着幸运,爸爸妈妈去给舅舅打包舅舅爱吃的酸菜鱼。” 冷玉山探出个头来,“别惯着他,多大人了,还和妹妹抢吃的。” 冷方以回了个鬼脸给自家老爹,洋洋得意,“还是妹妹对我好。” 两人快去快回,安小月在路上就给老板打电话下单。 打包鱼回来,大伯母的藤椒鱼也刚好端上桌。 香气缭绕,一家人,热热闹闹吃晚饭。 相比于傅园的热闹,褚家则处于一片低气压之中。 第268章 没有腐,何来反? “你们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褚慈噌地站起,刚才坐的椅子,被她过大的动作推倒在地。 满头白发的褚锦怀缓慢站起,佝偻着身子走到遗像前,给褚老夫人上了三根香。 不曾想,褚锦怀已经苍老成这般模样。 可作为女儿,褚慈根本没有注意到父亲的身体变化。 不,也许,习惯了索取的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其他人。 更不会关注到失去奶奶的父亲,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脊背也因精神不济不复从前的板正。 做完一切,褚锦怀再次开口,嗓音沙哑,“这就是你不听话,非要嫁给沈家那小子的代价。” 说完一句话,他便咳嗽起来。 褚锦怀咳得面红耳赤,眼中泪花闪烁,摸索着沙发靠背,坐回沙发上。 褚慈无动于衷,不知道扶一扶就算了,还没有眼力见的反驳。 “代价?明明都是你偏心!你只管给褚霄铺路,你有考虑过我在沈家的处境吗?他做事这么绝,你阻止过吗?” 一边的站着的护工,唇角微压,很是嫌弃。 做女儿的,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爸爸都快把肺咳出来,还火上浇油,也不怕气死自个儿爸爸。 护工看不下去,主动端了温水过来。 “褚老板,喝点温水,润一润。” 褚锦怀伸手去接,奈何他手抖得厉害,根本端不稳水杯。 护工眼角余光瞥一眼褚慈,见她站着不动,只得端着杯子喂。 “谢谢。”褚锦怀也不敢喝多,一小口润润喉咙足以。 晚年,明明有儿有女,却没有一个人会照顾他。 褚锦怀没有怨言,他当父亲的,没有以身作则。 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没有善待老母亲的报应,怪不得谁。 缓过来的褚锦怀,决定将一切告诉褚慈。 “沈家今天面临的一切,就是我不准你和沈家小子结婚的原因。” 褚慈:“不对,要不是褚霄起诉那劳什子医生,怎么会有医疗反腐行动?那么多公务用车,怎么会堵在沈家公司门口?就是你纵容褚霄这么干的!” “没有腐,何来反?”褚锦怀握紧拳头,撑着一口气,“他沈家要是没有贿赂别人,没有给别人拿回扣,他怕什么反腐,怕什么审查!” 最后几句话,褚锦怀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女儿,怎么和她妈妈一样目光短浅,就只看得见表面的东西。 “你以为他娶你是为什么?他老子在外面抢我生意,压低价格,扰乱市场。他在后面唆使你,窃取你手里的客户资料。” “你想一想,你和他接触以来,到底丢了多少客户,我提醒过你几次,你又听了几次。” 丢客户。 难道跑去沈家的老客户,都是她这里丢的? 褚慈不相信,“不,不可能的,我老公不会这么对我,他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游戏,他怎么会有那么中用的脑子。” “他没有,难道他大哥、他爹也没有吗?我当初的话你不听,趁着我出差,偷户口本领结婚证。” 褚锦怀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不想再管褚慈的事。 “现在的局面,我也没有办法扭转。从小到大,你顺风顺水,也该经历点事情了。” 他又不是手眼通天的人,各种调查程序已经启动,谁来都不可能救得了沈家。 褚锦怀挪动疲惫的身体,准备回房间躺着。 褚慈站在原处怔怔出神,想着和她老公相遇、相识的点点滴滴。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车行驶在路上,夜风已经有了凉意。 现在,她里外不是人啊。 娘家的事,把婆家牵扯进去。 如果爸爸说的是事实,沈家情节严重的话,公公、大哥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沈家彻底完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在街上晃悠一圈,褚慈也没有头绪,无精打采地回沈家。 “哟,这是回去给你哥哥报信了?” 刚进门,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 那是大嫂,褚慈瞅她一眼,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她争执。 “坏人!我打!” 一小男孩,抱着手里的枪,对着褚慈一阵扫射。 “都怪你,都怪你,爸爸和爷爷才不能回家的,坏人,打死坏人。” 小男孩扣动玩具枪扳机,嘴巴也没停下。 水弹打人不疼,但挑衅的行为,让本就窝了一肚子气的褚慈怒火顿起。 她面色一沉,抬脚就去追小男孩。 小男孩在家野惯了,沙发、茶几、餐桌到处躲。 褚慈一时追不上,被小男孩遛得上蹿下跳,倒惹得沈家大嫂捧腹大笑。 褚慈气得喘粗气,叉腰凶他,“你给我站住!” “啊啊啊......”看惯了笑脸的小男孩,被吓得尖叫,丢下枪,躲到大人身后,“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哎呦,褚慈,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你能不能别搞他!”沈家大嫂不悦,将孩子护在怀里,振振有词,“你多大的人了,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什么!” “我和他计较,你怎么不管管他拿枪口对着人。” “他是孩子,哪里知道这些。” “不知道你就教,你当妈妈的不教规矩,还指望别人教不成。” 妯娌俩你一句,我一句,不管不顾地吵起来。 在露台外接电话的沈夫人,本就因为丈夫、大儿子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打了一天的电话,事情也没个进展。 这会儿听到家里不和谐的吵声,心中更是烦躁。 一群没用的东西,大难临头,还在吵吵! 她也顾不上通话,将手机丢在一边。 怒气冲冲拉开门,对着褚慈大吼,“滚回你房间去。” 褚慈愣在当场。 婆婆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凶过! 小男孩躲在妈妈的怀里,摇头晃脑做鬼脸,“滚回去啊!” 褚慈死死咬唇,在沈家大嫂耀武扬威的目光中,忍气吞声上楼。 刚上二楼,就听到老公喊打喊杀的声音。 戴着耳机的沈二少,完全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褚慈将手提包一丢,躺回床上。 不管了,老公都不关心他爸爸、大哥,她一个儿媳妇,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不管沈家如何,反正她的生活不受影响就成,大不了离婚。 反正没孩子,离得也干净。 第269章 奶爸当得超级合格 褚家发生的事情,褚霄一概不谈。 反正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要花兰别被人发现,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褚霄不说,傅盛炀不知,安小月也无从听到关于褚家的任何事。 难得的假期开始。 安小月按着生物钟准时醒来,看看窗外的不甚清明的天空,被子蒙头继续睡。 急诊科的实习,耗心劳力,回笼觉睡得昏天暗地。 “啊唔~” “哦~” “嗯嗯~” 睡得正香的安小月身体没有反应,脑子倒是有了意识。 幸运。 儿子怎么到她的床上来了?盛炀呢? 孩子在身边,当妈妈的,总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睡觉。 安小月亦是如此,她强迫自己醒过来。 入眼便是傅盛炀的俊脸,缱绻爱意。 “你在哦!我还以为幸运一个人在这里,吓得我觉都没有了。” 松懒微哑的嗓音,好似挠人的小猫爪儿。 傅盛炀听了,唇角勾出宠溺弧度。 “我们在等迷人的宝贝妈妈起床呀。” “要出门吗?” 傅盛炀点头,“嗯。” “去哪里?” “到了宝贝老婆就知道了。” 幸运趴在两人之间,抬起他大大的脑袋。 “啊呜、哦喔……”咿咿呀呀控诉被忽视的不甘。 话都不会说的月龄儿,强硬加入爸爸妈妈的聊天。 安小月扯起幸运的口水巾,动作轻柔,把他拉丝的口水擦掉。 “嗯!幸运的小脖子真有力量,能抬这么久了。” 她语气赞赏,说话的时候,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熠熠生辉,看得傅盛炀心头微动。 幸运似乎也听懂了妈妈的表扬,小胸脯抬离床面,大大的眼睛盯着妈妈。 嘴里发出“哦哦哦”的声音,想要得到妈妈更多的表扬。 安小月一个翻身,和幸运一样趴着,侧头看他。 “哦哟,不得了嘞,傅呈运小朋友!” 傅盛炀一手捞起儿子,“一上午得我宝贝老婆两次表扬,可以了哦。” “哈哈哈~”安小月被傅盛炀吃醋的小表情逗笑,扬起下巴,主动凑到他面前,“贴贴。” 傅盛炀眸色沉了沉。 他不像平时和幸运那般,脸挨着贴一贴,而是在她的唇上轻啄。 安小月下意识捂嘴,“我还没刷牙。” 傅盛炀挑眉,“那又怎样?” “可我在意自己的形象啊,谁不想要个香香的老婆。” 下一秒,傅盛炀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唇压了过来。 安小月吓得双手紧紧盖在唇上,傅盛炀的吻落在手背。 痒痒的、软软的触感。 安小月的心好似湖面涟漪,幸福层层荡漾开来。 “宝贝老婆身上,我哪里没亲过。” 傅盛炀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骄傲。 安小月脑中猛地晃过两人床笫之事,一张脸儿霎时飘上两朵红云。 她羞恼起身,“哼~我洗漱去了。” 傅盛炀唇角勾着坏笑,宝贝老婆真好玩。 那一抹娇柔的倩影闪进卫生间,他抱起幸运离开床。 “宝贝妈妈起床了,我们也去给妈妈准备早餐吧。” “做一杯爱心拉花的咖啡,再做一个牛油果芝士吐司。” “等幸运长大了,幸运就负责给宝贝妈妈做酸奶碗,要加蓝莓、坚果。” 傅盛炀横抱着幸运,边走边说,父子俩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有宝贝妈妈一起,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哦。” 幸运裂着嘴,露出粉粉的牙龈,也跟着“哦~”一声。 这般话多、一脸柔情的奶爸,不特别注意,谁又知道,这是商圈大佬,身家千亿…… 不,现在是身家翻了一千倍的兆了。 这是乔勋最新的统计数据。 总裁自从结婚有子后,在商场上更是如虎添翼,做什么投资,都是翻倍的赚,连带着长丰集团员工的薪资也是水涨船高。 幸运这名儿,真是越喊越有好事发生啊。 乔勋每次来傅园汇报工作,眼巴巴瞧着太子爷。 好想抱一抱,沾沾好运。 可惜,总裁就算签名,也不会撒手。 跟盘串儿似的,天天抱手上。 还说什么飞机抱,有利于肠胃蠕动。 他才不信呢。 小太子啊,是总裁和他宝贝老婆的幸运。 总裁一瓶奶一张尿布,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舍得给别人抱一抱? 等安小月吃完东西,收拾好出发,已经临近中午。 一家三口出行,傅盛炀亲自开车,安小月和幸运坐在后排。 除去车后紧跟一车里的保镖、秋姐,一切和普通三口之家出门无异。 安小月摸摸儿子肉嘟嘟的脸颊,捏捏他的小手儿,眼里爱意满满。 这是她生的孩子啊。 “等得太久,幸运睡着了。” 傅盛炀:“估计是看窗外眼花,晕过去了。” “噗~”安小月爆笑出声,“有你这么损儿子的爹吗?” “我这奶爸当得超级合格。” 说起育儿成果,傅盛炀骄傲神情,比签了大合同还有成就感。 为此,他也在研究,给长丰集团的男同事们放一年的带薪育儿陪产假,一起享受带孩子的乐趣。 “前天幸运打疫苗,做儿保,身高体重就不说了,反正怎么长都有一米八。最乖的是,打疫苗,针刺进去,眼睛睁得大大的,拔针才哭出来。” 傅盛炀将幸运接种疫苗时的趣事,分享给没能每次都陪同的安小月。 “还好幸运哭出来,不然我会怀疑他的神经是不是没有发育好,痛了居然不哭。” 因为实习,忽略父子俩太多。 安小月喉中酸涩,“个体差异,可能就是对痛感没那么敏感。以后有担心的事都告诉我,我也没那么忙了。” 而被寄予厚望的实习,最后却是算不上愉快的经历。 两者一对比,安小月对未来的路,有了新的想法。 但也只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至于未来如何,还是要脚踏实地,专注脚下。 车在路边的特定车位停好,安小月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这是影楼啊。 难道是要拍全家福? 第270章 老公好帅啊 车一停,在婴儿座椅里睡得香的幸运,哼哼唧唧地醒来。 安小月解开他的安全带,不禁疑惑,“幸运啊,你真是被窗外的风景晃晕了吗?” 可惜,回答她的还是幸运的哼唧声,显然是没有睡够。 秋姐从后备箱取了婴儿车过来,傅盛炀顺势把幸运放婴儿车里。 婴儿车一动,幸运嘬着奶嘴,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把幸运交给秋姐带,傅盛炀空了手,便来牵她的手。 安小月柔柔一笑,眉眼间的幸福肉眼可见。 “我们是来拍全家福吗?爷爷也来了吗?” “全家福下次拍。”傅盛炀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我们是要拍什么?” 傅盛炀牵着安小月的手踏入影楼,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婚纱照。” 不等安小月有所反应,穿戴高级利落的工作人员颔首问好。 “傅先生、傅太太好。” 二十几号人齐开口,声量不小。 傅盛炀一贯疏离做派,“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早点做准备工作,趁着光线好,才能拍出老婆的美。 他开口,工作人员便各自准备。 “傅太太这边请,我们先去做妆造。” 被五六个人围着,安小月一时有些不适应,本能看向傅盛炀:你呢? 傅盛炀了然,“去吧,有什么事给老公打电话。” “好。”安小月乖巧应下,跟着工作人员去了。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底子好,上妆服帖、自然。 柔顺黑亮的长发,在妆造老师们充满魔力的手中,不多时就编成花苞头。 漂亮精致的鹅蛋脸漏出来,一双挺立的耳朵平添几分灵气。 化妆后的安小月,活脱脱森林里走出来的仙女。 那洁白无瑕的肌肤,好似喝露水儿滋养出来的一般透润。 “太太真漂亮。” 妆造师看着镜中的人儿,一双眼睛都变得愉悦了。 美人儿果真是赏心悦目的。 “谢谢。” 安小月第一次化全妆,也被镜子里的自己惊艳到了。 眼波流转,却未看到傅盛炀的身影。 妆造师多毒辣的眼睛啊,自然猜出她所想,“傅先生已经做好拍摄准备,太太先去换婚纱吧。” “好。” 即使已经生过孩子,可被陌生人伺候着穿衣服,安小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一整套的钻石珠宝,搭配裁剪简约的婚纱,更是将安小月的脸儿衬托得明艳动人。 安小月摸摸平坦的腹部,放下心来。 还好有好好做产后修复,不然这肚子恢复不过来,怎么套进裁剪如此恰到好处的婚纱呢? “太太,已经穿戴好了,我现在拉开帘子。” “我先生在外面吗?” “是的。” 安小月得到肯定的答案,心突然加快。 好紧张。 盛炀会不会喜欢这一身装扮呢? 工作人员退开,安小月才敢悄悄呼出一口气。 落地的厚重帘子缓缓拉开,安小月捏着婚纱的手收紧。 一身燕尾服的傅盛炀站在那,与穿西装的清冷矜贵不同。 黑色戗驳领礼服外套搭配白色马甲,平添几分浪漫,短发被抓成三七分背头。 老公好帅啊。 心一阵悸动,安小月抿唇低头。 傅盛炀见宝贝老婆低头,还以为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轻咳两声看向它处,竭力缓解体内燥热。 傅盛炀伸手,“走,我们去外面拍照。” 安小月愕然,就这? 盛炀的反应如此平淡,是她穿婚纱不好看吗? 安小月高涨的情绪急速坠落。 手没有被握上,傅盛炀回头。 见宝贝老婆站在原地未动,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宝贝老婆怎么了?”他语气依然温柔。 “我要不再换一套吧。”她不去看傅盛炀的脸,语气有点烦恼。 婚纱照是要看一辈子的,盛炀不喜欢的话,还是换一套比较好。 傅盛炀拉起她的手,腰线贴合,长度合适,布料也不刺挠。 “不喜欢吗?” “你不喜欢吗?”安小月反问。 宝贝老婆这是怎么了? 傅盛炀不解。 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怎么跟个苦瓜脸似的?不喜欢老公的设计?” 安小月黯淡的眼,霎时亮了。 惊喜道:“婚纱是老公设计的?” “婚纱、皇冠、珠宝、鞋,都是老公设计定制的。” “好厉害。” 傅盛炀将她面上的崇拜尽收眼底,唇压不住地上扬。 “再厉害,得宝贝老婆喜欢才行啊?” 盛炀设计的婚纱,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本就不喜欢太繁复的东西,这一款她是喜欢的,因为是自家老公设计的,她更是心悦。 “没有不喜欢,我是看你反应很平淡,以为我穿着不好看。” 下一秒,傅盛炀凑近,在她耳畔低语, “非得扒干净啃,才叫有反应?” 悄悄话带着哄人的意味。 “宝贝老婆不生气的话,我现在就亲你。” 自家宝贝老婆,他最了解。 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做亲昵动作,她都要先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要不是顾及宝贝老婆脸皮子薄,他刚才就抱着腻歪了。 安小月一张明丽的小脸儿重添光彩。 傅盛炀把哄好的美人儿带到怀里,低头吻她侧颈。 蜻蜓点水的吻一落便离开。 傅盛炀不正经道:“晚上洗好等老公。” 安小月扭捏,用手推开他。 “不要。” 她那点力道,又怎么能推动高大的傅盛炀。 傅盛炀被她的反应逗笑,心情大好。 小月实习前,就因为他太过放肆,身上遍布青痕。 血气方刚的年纪,他硬生生煎熬三天才吃到嘴里。 要不是因为今天安排了拍婚纱照的行程,他昨晚岂会放过好机会? 所有工作人员严阵以待。 傅盛炀掐着安小月纤腰出现,一双双眼睛骤然放大。 头戴皇冠的美丽王后,在国王的保护下,信步而来。 王后和国王的幸福,得以具象化。 更令众人意外的是,大众视野里,一向清冷疏离的傅先生,也有笑出声音的时候。 元旦翻日历,头一回啊。 高颜值、真夫妻的默契度就是,没有一张废片。 第一套婚纱的拍摄,非常顺利。 工作人员送上咖啡、甜点,“先生、太太,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可以换第二套了。” 抱着幸运逗的安小月抬头,面露惊讶,“还有第二套。” “第二套是龙凤褂,爸爸妈妈请匠人一针一线缝制的。”傅盛炀解释。 安小月深以为然。 一针一线都是爸爸妈妈的祝福,确实应该拍一组留作纪念。 穿上褂皇的安小月,大气端庄,贵气福满。 傅盛炀捏着她的小手,“婚礼在冬天,龙凤褂会更适合。” 婚纱是老公亲手设计,龙凤褂是爸爸妈妈的祝福。 婚礼仪式只能选择一套,婚纱还是龙凤褂? 她把这个难题丢给傅盛炀,“老公喜欢哪一套?” 傅盛炀刮她鼻梁,“小机灵,我才不上你的当。” “那婚礼仪式的时候,我穿婚纱,敬酒的时候,穿龙凤褂。” 傅盛炀知她心意,但身体保暖更重要。 “雪景婚礼,穿婚纱会冻感冒,就穿龙凤褂。这婚纱照选来迎宾、做请柬,敬酒的时候,我备了敬酒礼服。” 安小月勾住他的手,仰起一张粉面娇颜,“好,都听老公的。” 婚礼举行中式还是西式,并没有确定。 不过现在有答案了。 第二组龙凤褂的拍摄,在两人对婚礼的安排交谈中,圆满完成。 情感自然流露,光是看照片都能感受到两人的幸福。 第271章 应该没有坐坏吧? 跟摄影师们在影楼后花园拍完婚纱照,秋姐也遛完幸运了。 安小月本想去逛逛商场,给幸运多选几条口水兜。 但看着身后的保镖,以及婴儿车上的幸运,出门浩浩荡荡的,还是打道回傅园吧。 拍的时候倒没有觉得累,回家在松涛苑吃完饭,她就开始犯困了。 “老公,我睡会儿午觉。” 傅盛炀抱起她的腿,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睡吧,老公给你揉揉,穿高跟鞋腿很累。” 她实在是太困了,这具身体也被傅盛炀伺候惯了。 他轻轻柔柔地按摩,好似催眠一般,安小月不多时人就进入了梦乡。 把宝贝老婆哄睡,傅盛炀盯着她的脸。 生完幸运之后,清丽的脸庞,好似精心照料的花骨朵悄然盛开,明媚娇艳,勾着人驻足欣赏,一亲芳泽。 心念起,傅盛炀俯身,唇封住她温软的唇,轻轻舔舐,品尝唇间美好。 睡梦中的人儿,只觉唇上痒痒的,伸舌舔了舔。 “呜~” 傅盛炀察觉宝贝老婆的不满,依依不舍地离开。 安小月这一睡,醒来已经是日暮时分。 钟玲喜盯着她睡饱觉后的好皮肤,不免怀疑,“你真的没有去做脸吗?” “没有。”安小月把手机架在枕头缝儿之间,语气懒洋洋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被视频电话吵醒,她脑子还不甚清明。 “安小月,现在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睡啊?” “困嘛。” “安小月!”钟玲喜音量突然拔高,“你不会又怀孕了吧。” 又......怀孕。 “怎么可能!”安小月惊坐起。 为方便拿取,两个床头柜、衣帽间柜子、卫生间柜子,傅盛炀都备有避孕套。 她绝对不可能怀孕! 钟玲喜笑,“没怀你反应这么大。” 安小月翘嘴,“为了强烈反驳你。” “切......”钟玲喜冷嗤,不以为意。 玲喜有时间给她打视频电话唠嗑,肯定不是看她怀没怀孕的。 “订婚宴都忙完了?” 钟老师、周老师把钟玲喜和纪遇白的订婚宴安排在国庆假期的第一天。 如此,就不会耽搁亲戚们的假期出游。 “嗯,都弄完了。” “那你给我发视频干什么?” 忙完了不应该和纪遇白出去旅游、找美食吗? “纪遇白被家里的亲戚灌醉了,睡觉呢。” 说起酒桌文化,钟玲喜心疼又无奈。 “你知道的,每个人的亲戚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喜欢劝酒,又是我们办事,他不喝不行。” 安小月调侃,“所以找我打发时间来了。” “玲喜......” 不等钟玲喜说话呢,纪遇白低弱、依赖的呼唤声传来。 “来了。”钟玲喜伸长脖子应下,匆忙对安小月道:“有空再和你说。” 视频挂断,安小月放下手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暗经,没有生理期可以作为依据。 身体恢复之后,盛炀确实索取无度,像一头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狼。 哪一次停下来,不是她抱着他求,或者她累得睡过去。 虽然有避孕措施,但也不是百分百保险。 嗜睡,难道真是怀孕的症状? 安小月有疑虑,起身去找傅盛炀,想要出去买验孕棒。 锦成,酒店里。 订婚宴上,纪遇白被钟家的亲戚们灌不少酒。 钟玲喜是所有同辈孩子里最有出息的。 听说她订婚,大家都好奇她会找个什么条件的老公。 虽纪家低调,但从订婚宴的席面、男方及其父母的谈吐、穿着,大家多多少少也能猜到钟玲喜属于高嫁。 心中不平、认为钟玲喜凭什么的人,自然借着机会使劲灌纪遇白喝酒。 宴席散去,纪遇白回来倒头就睡。 这会儿他一喊,钟玲喜放下手机,就到了他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 “头疼。”纪遇白难受地皱眉。 那可怜表情,好似要安慰的小狗狗。 钟玲喜心软,“我给你揉揉。” 纪遇白求之不得,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是一副受大罪的小狗做派。 那可是玲喜的手啊,玲喜给他按摩,玲喜照顾他。 钟玲喜坐在床边,漂亮纤细的手,按在纪遇白太阳穴上。 “你一个开酒吧的人,居然被灌醉了。” “我这叫以退为进,不装醉,我喝得更多。” 钟玲喜:“是吗?你这么聪明?” 审视的威压之下,纪遇白识务地闭上眼睛,眉头一皱,声声痛苦的呻吟溢出。 “哎呦,头好疼。” “啊,晕,天旋地转。” “不行,不行,要吐了。” 纪遇白撑起身体,作势要去卫生间。 钟玲喜看穿一切,翻身上床,将人压在身下。 “你现在吐给我看。” 女上男下。 纪遇白全身僵硬,目光呆愣。 完了,完了,兄弟站起了。 想到以前接吻,他一有反应,玲喜就会推开他,阻止他浓浓爱意的抒发。 呜呜呜~玲喜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订婚第一天就被赶出房间。 盛炀和老霄知道了,估计要笑他好久。 兄弟,拜托你消停下来,这样真的很丢面儿。 纪遇白迟迟不说,灵魂出窍一般定住。 钟玲喜见情况不对,“纪遇白,搞什么啊?” “没……没有。” 好看的眉拧在一起,“没有?” 纪遇白被子里的手揪紧床单,他尽量转移火力。 奈何…… 玲喜坐的位置本就敏感,这会儿她附身探究,v领裙下的风光旖旎一览无遗。 轰! 热血奔腾,犹如火山喷发。 纪遇白喉结上下一滚,咬断舌也不承认。 “真……真的没……没有。” “你到底醉没醉?” “没有!” 他是男人,千杯不醉! 钟玲喜翻身,坐一边儿去,颇有几分嫌弃,“洗澡去,一股酒味儿。” “遵命!” 纪遇白如获大赦,咻~直冲卫生间。 房间里只有钟玲喜一人。 她面色不自在,用手狂扇风,给脸部降温! 呼~ 她怎么这么笨,被子多薄啊,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钟玲喜狐疑地看向卫生间门口。 应该没有坐坏吧? “叮……” 局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钟玲喜收起思绪,深呼吸之后,接起电话。 “妈妈,怎么了?” “我们临时决定去山上找个温泉酒店,泡温泉,和你说一声。” “我们?都有谁?” “就我和你爸爸,还有公公婆婆啊。” 钟玲喜不悦,“那我呢?” 她也想泡温泉啊。 周老师笑,“遇白喝醉酒,你得照顾他啊。” “好吧。”钟玲喜妥协,“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国庆假期结束之前。” “知道了。” 第272章 小老板娘好 纪遇白洗了冷水澡,裹着浴袍出来。 钟玲喜坐在沙发上,幽怨的大眼睛盯着他,好似他欠她几个亿不还一般。 纪遇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他们四个人,要去山上泡温泉。” 哪四个人不言而喻,两家的爸爸妈妈,一见如故,都是喜欢户外的人。 “你想去?” “我妈让我照顾你。” 钟玲喜一张翘嘴,已经非常不满了,都是因为纪遇白醉酒。 好吧,纪遇白醉酒,也是她家亲戚造成的。 未婚夫被亲戚灌醉,她理应照顾。 纪遇白:“还是咱妈好!” 钟玲喜知道不该有小脾气,但就是心里不得劲。 一时之间,两人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相对无言。 纪遇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生怕下一秒又惹玲喜不高兴了。 “你看晚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要不我们出去找点吃的?” “没什么好吃的。”她都在锦成生活二十多年了,什么好吃的没有尝过。 “可我是第一次来锦成。” 哎~ 这可怜孩子。 怎么像她是个不给孩子吃饭的毒妈妈一样。 “那你穿衣服,我带你去。” “好嘞。”纪遇白一个翻身,去换衣服。 钟玲喜看得眼角直抽抽,真没喝醉。 锦成,一座没有宁静夜晚的城市。 尤其国庆节又是旅游旺季,更是热闹非凡。 味道好的店,都需要排队。 钟玲喜看着店门口拿塑料凳坐着嗑瓜子的人群,就知道这火锅店,排队时间至少两小时。 她侧头问纪遇白,“吃吗?” “吃。” “要排队。” “我去排。”纪遇白二话不说,直奔戴麦的店员而去。 钟玲喜唇角上扬,纪遇白永远这样。 只要她开口,不管他在做什么,他都会放下一切,立马给她回应。 她喜欢满心满眼都是她、永远将她放在第一的纪遇白。 纪遇白对工作人员开口,“你好,给我个号。” “先生,目前排号超过两小时,您需要吗?” “没事儿,我们等得起,好吃不怕晚嘛。” 听这话,店员眼睛都亮了,“谢谢先生对我们店的认可。” 纪遇白接过号码牌,准备去找玲喜。 “小老板!” 来人抬高帽檐,露出一截脸来,高兴地站在纪遇白身前。 “真的是你啊。” “强哥。”纪遇白记得此人,是星立方的王牌经纪人。 强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呀~小老板也跟着起哄。” 强哥本名不叫强哥,年纪也不大,因为业绩太强,带的艺人,捧一个红一个,故而得名强哥。 “来吃火锅?” “嗯,和我未婚妻一起。”纪遇白看一眼站在远处的钟玲喜,她低着头玩手机,正入迷,没有发现他这边的情况,“你也来吃火锅?” “是呀,甄真在这边拍戏,杀青了,不过来吃一顿火锅,实在是白来锦成。” 强哥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 “小老板,我们前面还有一桌,一起吧。” 强哥手里的号,是助理中午就过来排队取的。 这家店的火爆程度,可见一斑。 玲喜中午就没有好好吃饭,该是等不起两个小时的吧,“你们不介意?” “我们介意啥,反正都是定的包间,就我、甄真和助理,你和老板娘加进来,人多热闹,正正好。” 得了此话,纪遇白也不再拘泥细枝末节的事情,“我和我未婚妻说一说。” 对于小老板有未婚妻一事,强哥感到意外,但强哥明白,能使唤得了小老板,这未婚妻的分量不轻。 毕竟,全公司都知道,老板拿小老板头疼,是一提小老板,血压就会飙升的程度。 “好嘞,等会儿到号了,我叫你。” 纪遇白点头微笑,先一步离开。 “遇到熟人了?”钟玲喜点完喝的饮料,抬头就见纪遇白在和一戴着渔夫帽的男子说话。 “星立方的王牌经纪人,他和艺人、助理也在这里吃,他们订的包间,我们一起,你愿意吗?” 钟玲喜想,纪遇白一天没有好好吃东西,既然是认识的人,能拼个桌也挺好。 “好啊。正好我点了喝的,我再下单三杯。” 钟玲喜在手机上又点了三杯低糖低卡的果茶。 等几人在包间坐定,纪遇白介绍。 “钟玲喜,我的未婚妻。” 三人仿佛商量好的一般,站在一处,对着钟玲喜微微弯腰,异口同声道: “小老板娘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哈哈哈~”钟玲喜没想到是同道中人,“免礼,好说,好说。” 三人相视一笑。 鉴定完毕,小老板娘是有趣的人。 纪遇白也没想到,这一桌人,还没开始吃呢,氛围就这么好了。 也对,玲喜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玩的人。 而甄真,圈里出了名的整活大王。 能和她长时间合作的人,自然也是梗精们。 “那个......大豆是吧。” 被点名的助理立即站定,“是的,小老板。” 这兴奋劲儿,哪像个被压榨的小助理。 明明就是饿死鬼投胎,看见美食就激动。 纪遇白:“今天排队辛苦了,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小老板买单。” 大豆懂事地问,“预算多少?” 纪遇白被三人的“小老板娘”称呼搞得心花怒放。 “你点多少,预算就多少,不过,先说啊,不能浪费粮食。” “明白。” 钟玲喜和甄真视线对上,两人皆是一笑。 “我点了喝的,热量低,口感轻,一会儿解腻。”钟玲喜递上果茶。 “谢谢小老板娘。”甄真满面笑容,没有一点女明星的架子。 “我的呢?”第一杯居然不是给他的,纪遇白吃醋。 钟玲喜拿了一杯与众不同的给他,“给你买的热牛奶。” “为什么?”纪遇白一脸不喜欢。 他多大的人了,还喝牛奶。 “你喝了酒,又吃火锅,对胃不好。牛奶会在你的胃粘膜上形成保护膜,一会儿吃辣锅也不会胃不舒服。” 要不是有外人在,她才懒得解释。 纪遇白一听,玲喜的爱心牛奶。 他迫不及待插上吸管,喝一口,赞扬道:“好特别的牛奶。” 钟玲喜:...... 甄真嘴咬吸管,嗑情侣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 脑中忽然想到一句:后来者居上,是因为他又争又抢。 小老板这不就是妥妥的争抢吗? 演过太多剧的甄真,看得津津有味,小老板和小老板娘还差一点火候啊。 没关系,吃了小老板火辣辣的火锅,她就该给小老板添柴,把他们的幸福之火烧得旺旺的。 第273章 助攻 鸳鸯锅的香气飘在空中,五人边吃边聊。 “小老板娘,你是哪里人啊?” 甄真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行动。 “我是锦成本地人。” 一起涮火锅、聊天一个多小时,相谈甚欢,钟玲喜自然回答。 “那你怎么会认识小老板呢?” “我在京市工作。” “哎呀,可惜了,我也是这么有趣的人,近水楼台没能先得月,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甄真此话一出,其余四人的筷子皆是一顿。 甄真这话说得也忒不看场合了。 强哥更是狐疑,平时也没见甄真对小老板有男女方面的意思啊。 两人在公司遇见,最多是打个招呼,然后各自看手机的状态。 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女生眼里,男人好比这鸭肠,要抢着吃才香? 最害怕的非纪遇白莫属,嘴角抽抽,想解释,又怕是他会错意。 人家好心一起拼桌吃火锅,别到时候闹个不愉快。 他想看看玲喜的反应,再做决定。 谁知,侧头就撞上玲喜似笑非笑的脸。 大事不好。 纪遇白连忙把刚刚烫好的毛肚放玲喜碗里,讨好道:“口感刚刚好,特意为你准备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钟玲喜把毛肚夹回纪遇白的碟子里,“我不吃动物内脏。” 说话的语气明显和刚才相谈甚欢不同。 纪遇白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玲喜生气了。 他想要握玲喜放在腿上的手哄一哄,手刚抬至半空中…… “呀,小老板娘不吃,给我吃吧,小老板亲自烫的毛肚,味道一定特别好,我刚才就馋了。” 甄真浑不在意这一块毛肚经过几个人的筷子,从纪遇白的碟子里夹过来,裹上折耳根、香菜、小米辣、炸豌豆等佐料,一口吃进嘴里。 “嗯~”满足的喟叹声,仿佛她吃的是能让人容颜永驻的仙品,“小老板烫的毛肚就是不一样,好好吃哦。” 强哥强行咽下一整块吊龙,大气不敢出。 助理大豆更是起身离席,逃出这诡异的氛围。 甄真好似没有发现大家的异样一般,对着纪遇白撒娇, “小老板,你烫的毛肚最好吃了,再帮甄真烫一块吧,求求你了。” 本就是清纯玉姐那一挂的美人儿,撒起娇来,愣是没有一点矫揉造作之感。 嗲嗲的嗓音,配上她双手合十的虔诚动作,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子纯欲而不自知的美。 这谁看了不得迷糊啊。 纪遇白可不是谁的脸都给,当下就爆了粗口,“烫个鸡……” “嗯~小老板哥哥~” 甄真一声娇呼,截停纪遇白的“巴”字。 “你怎么这么了解人家,人家就是想要你面前的鸡胗。” 强哥站起,手伸向那一碟鸡胗。 甄真嘟嘴表达她的不满,“强哥,人家不要你碰过的鸡胗。” 强哥眼睛滴溜一转,砸吧着嘴回过味儿来。 甄真平时最讨厌别人给她贴玉姐的表情,也不喜欢导演们老让她发嗲。 每次拍完撒娇的戏份,她自己都要躲回房车里抖抖身上鸡皮疙瘩,干呕几口清水才能恢复。 这会儿,竟主动撒娇。 春天还没到呢,不是万物复苏,情动繁衍的季节。 所以…… “哎呀~小老板要照顾小老板娘,哪里能像以前一样顾着你,要吃鸡胗还不简单,强哥给你弄。” 甄真会意,不愧是王牌经纪人,有眼力见,会来事! 当即,她演得更是卖力,顺着强哥的话说。 “不要嘛,人家就要小老板哥哥亲自动手的,哥哥好久没联系我了,今天见着,可得补偿甄真。” 钟玲喜面露笑容,握在一起的手,指节泛白,咬牙道:“快点,人家要你涮的鸡胗。” “不是,玲喜你听我说。” 钟玲喜笑不达眼底,眉眼微沉,“鸡胗!” 而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鼻音道:“回去再收拾你。” 怎么收拾? 纪遇白有口不能为自己辩解,只得怀着忐忑的心,把气都出在鸡胗上。 他把一盘鸡胗全倒红油辣锅里。 让你吃,爱吃鸡胗,让你吃完胃痛!胃痛!痛! 甄真也不敢真把小老板给得罪了。 万一小老板一个不高兴,把她雪藏才是追悔莫及。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在桌下的腿踢踢强哥。 强哥会意,起身道:“小老板,我们一起出去抽个烟。” 纪遇白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强哥一眼,“我戒烟了。” 呜呜呜……玲喜只管埋头吃,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了。 纪遇白沉浸在伤心里。 强哥眼睛都要眨抽搐了,纪遇白那黏在小老板娘身上的视线才舍得施舍一点给他。 纪遇白撇撇嘴,摇头示意强哥,他不出去。 强哥无奈,只得一个人出去抽烟。 一计不成,甄真掏出手机,双手捧在桌上,打字音哒哒哒地响。 锅里的汤底咕噜咕噜地冒。 纪遇白的心啪嗒啪嗒,有气无力地跳动着,连吃进嘴里的小米辣也没什么味道。 甄真手机刚放下几秒,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手机哒哒哒回完放下,纪遇白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钟玲喜瞥一眼,字体太小,没看清内容。 纪遇白打开微信,看见强哥发的内容,唇角勾起。 钟玲喜本就在气头上,眼角余光瞥见他的笑容,脸瞬间垮下来。 这些人,真把她当傻子不成,当她的面,还用手机聊天。 钟玲喜咬唇,揪起纪遇白的衣服,“去结账,我吃饱了。” “哦哦,好的。” 纪遇白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好好表现,哪里听出玲喜的小火山即将喷发。 等纪遇白离开,包间里只有钟玲喜和甄真两人。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甄真:“你喜欢纪遇白。” 甄真挑眉,“星立方的太子爷,长得好看,又是家中独子,手握影视资源和艺人的生杀大权,明星名媛,谁不喜欢啊?” “我是他未婚妻今天刚订婚的。”钟玲喜希望她识趣,别招惹有妇之夫。 “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甄真把玩世不恭、无底线的拜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们这个圈子,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有家室,重要的是把男人的裤腰带抓住,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小老板这么有意思的人,我是对他越来越喜欢。再说,看了你,我更加确定我有机会把小老板从你身边带走。” 钟玲喜怒火中烧,但理智占了上风。 谁都不能保证纪遇白不会变心。 但她还是态度强硬,非常坚定地告诉甄真,“你没有机会!” 甄真捡着碟子里的鸡胗吃,语气挑衅,“谁知道呢?” 钟玲喜拿起包,气愤地转身离开。 甄真抿唇压住笑,举起手里的果茶,对钟玲喜的背影道: “小老板娘,我们京市见哦。” 钟玲喜闻言,走得更快了。 在爱情里卑微的小老板,我就帮你到这里,你要支棱起来哦。 第274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听我的话 纪遇白结完账回来,在包间门口遇到怒气冲冲的钟玲喜。 “要走了吗?” 钟玲喜冷冷一笑,“你不走?” “你走,我当然也走呀。” 纪遇白语气讨好,试探着将手搭钟玲喜的肩膀上。 钟玲喜却是肩膀一抖,大步向前,与他拉开距离。 虽然玲喜生气,他心也很疼,但是机会来之不易,他一定要好好抓住。 他和玲喜之间太一板一眼,好到两个人没有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所以,明明两人相互喜欢,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感觉。 看着抱手疾步走在前面的钟玲喜,纪遇白想到她之前经历的种种,他不忍心玲喜生气那么久。 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纪遇白跑几步,追上钟玲喜,“玲喜,你听我说。” 钟玲喜捂住耳朵,语气有些凶,“我不听,你闭嘴。” 他一向是听玲喜话的,玲喜说闭嘴,他只默默跟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江边的风带着秋意的凉,撩起她的长发,吹进衣服里。 钟玲喜顿感身上一凉,寒意透入骨骼,她的思绪却变得格外清晰。 甄真不过是提起了从前,纪遇白又有什么错呢? 她也有从前啊。 她不堪的从前,纪遇白都能接受。 自己怎么就不能接受纪遇白和星立方的艺人有过来往。 纪遇白说过,她没有交往过女朋友,她信。 纪遇白迟早要接手星立方,公司旗下永远不缺漂亮、有趣的人,各类各样的美人儿。 难道她们如甄真一般,上来说两句和纪遇白喝过酒、吃过饭,她就要像今天这么生气吗? 那她这辈子恐怕有生不完的气,最后死于各种结节。 且,和纪遇白在一起之后,她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小气、敏感、情绪阴晴不定。 她知道这样不好,不该对纪遇白使那么多的小性子。 她也想对纪遇白好一点的,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 就算没有甄真说的那些,纪遇白也是世间最好的爱人,她该好好珍惜。 当纪遇白再次开口,“玲喜,这不是回酒店的方向,我们要去哪里?” 钟玲喜说话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回我家。” “你不和我住酒店哦。”纪遇白失落。 “嗯。” 纪遇白不喜欢现在冷冷的氛围,他将事情真相告诉玲喜, “我和强哥他们没什么的,今天是第一次吃饭,他们就是觉得你我之间差点火候,所以才想着激一激你。” “嗯,知道了。”钟玲喜还是平淡的语气。 纪遇白更加手足无措,想说点什么话,却又有所顾虑。 钟玲喜又道:“我们已经订婚,你别多想,我也不会多想。” 苍白的解释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纪遇白无力至极。 “我到了。”钟玲喜站在教职工院楼下,“你回酒店休息吧。” “玲喜~”他还没有哄好玲喜,他一点都不想和玲喜分开。 “明早我去找你,你回酒店吧。”钟玲喜催促。 他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听话。 纪遇白盯着钟玲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转身。 唉~早知道脏话就骂出去。 当时要是掀桌子,玲喜就不会闷闷不乐了。 订婚第一天,就把未婚妻惹生气。 纪遇白,你真没用,连老婆都哄不好。 纪遇白情绪低落,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钟玲喜喊他。 “纪遇白。” 他回头,一脸惊喜,“你要说什么?” “找得到路吗?” 纪遇白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可以用地图导航,找得到的。” “纪遇白。”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听我的话!”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听玲喜的话。 什么意思? 纪遇白睁大眼睛,想要看懂钟玲喜的表情。 夜风吹起她长直黑发,一身白衣的她,站在夜色里,笑颜如花。 玲喜不生气了。 纪遇白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她身边,圈住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太好了,你不生气了。” 钟玲喜拍拍他的肩膀,柔柔笑着,“放我下来,这里的叔叔阿姨,都是妈妈的同事,影响不好。” “哦哦哦~”纪遇白应着,听话地将钟玲喜放下。 他脸上都笑容傻得钟玲喜鼻子一酸,“想不想上去坐一会儿?” 上去坐一会儿。 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哪次不是送到小区门口就结束啊。 今天,居然可以多陪玲喜一会儿。 幸福来得太快。 纪遇白不敢相信的偏头,微眯着眼睛瞅她,“你肯定在炸我。” “嗯~”钟玲喜重重地清清嗓子,眼睛看向别处,不自然道,“你说我就同意。” “我要,我要。”纪遇白激动的连答两声,生怕玲喜下一秒就反悔,不准他上楼,“我都没见过你从小到大的房间。” 钟玲喜眉眼间皆是笑意,主动牵起纪遇白的手,“走。” 老旧的低层住宅,楼道打扫得非常干净。 转角的地方,能从砖砌成的梅花图案空隙看到小区景色,和锦成中学的操场、教学楼。 原来,这里就是玲喜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啊,他正踩在玲喜每天走过的地面上。 纪遇白东看看,西摸摸,连被摸得发光的扶手,他都觉得好看。 楼上有脚步声传来,钟玲喜拉着纪遇白的手,靠墙站着,主动打招呼,“老校长好。” “玲喜,回来啦。”老校长精神头好得很,一见小辈,面上就有了笑容。 “这是我的未婚夫,纪遇白。”钟玲喜介绍道。 老校长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小伙子一表人才,配得上我们小玲喜。” 纪遇白心花怒放,人也飘飘然起来,“老校长慢走。” 两人目送老校长下楼,钟玲喜这才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里就是我家了,进来吧。” 第275章 这电,停一个星期才好呢 方方正正的房子,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客厅,两边都有阳台。 门口正对着的位置,是卫生间,两个房间分布其左右。 九十多平的房子,布置得温馨、文艺。 门口的鞋柜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看照片上的钟玲喜穿着打扮,应该是在京市新家拍的。 “家里只有这一双拖鞋是新的,你将就着穿吧。”钟玲喜说着,将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纪遇白脚边。 看配色和尺码,肯定是玲喜的。 纪遇白二话不说,喜滋滋地脱了鞋,把他的大脚塞进去。 嘿嘿~脚感真不错。 “给你温水、椰子水还是饮料?” “温水吧,火锅吃到最后有点咸。” 钟玲喜在厨房接温水,纪遇白就跟在她后面,去厨房转转。 钟玲喜去客厅,他就沙发上坐着。 总之,钟玲喜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钟玲喜只得放弃换舒适家居服的想法,顶着火锅味儿的头,穿着火锅味儿的衣服,和纪遇白坐在客厅。 能说会道的两个人,坐在一处,却好似陌生人一般,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的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四目在空气中交汇,两人触电般默契地弹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纪遇白感觉是时候离开,玲喜忙一天,也需要休息。 “我......”纪遇白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回酒店了。” 钟玲喜如获大赦,“嗯,好,我送你。” 唉~ 纪遇白在心里叹气。 就是这种感觉,明明两个人都很熟悉彼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独处的时候,越来越拘谨,越来越陌生。 他和玲喜,为什么就不能像盛炀哥和小嫂子一样无话不说呢? 钟玲喜随便踩了双没跟的鞋,站在门口,等纪遇白。 纪遇白收拾好,刚站起来。 突然...... 眼前一片黑暗。 “啊!” 钟玲喜不大不小的叫声随之而来,双手抱住纪遇白劲廋的腰。 “玲喜,我在,我在,没事。” 纪遇白安抚的言语比身体的反应更快,他凭着本能,将人护在怀里。 “没电费了吗?” 钟玲喜惶恐的颤音在他喉结处响起。 本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 奈何玲喜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他再克制,一天内也受不了两次“酷刑”啊。 “应该不是没有电费了,你看,外面的路灯都没亮,是片区停电。” 钟玲喜抬头,外面果然也是一片漆黑。 “那怎么办?” 钟玲喜怕黑,之前两人去巴黎旅行的时候,纪遇白就知道了。 即使是睡觉,她也必须开着小夜灯。 全黑的环境,会让她感到局促、呼吸困难。 这事源于钟玲喜的童年,寒暑假一回爷爷奶奶家。 堂哥堂弟们调皮,总喜欢在天黑之后,突然跳出来吓她。 “我陪你在家,还是你和我去酒店,你选。” “我要在家,我穿一天高跟鞋了,腿疼。” “好,我和你在这里。”纪遇白的嗓音温柔得能捏出水来。 没有了平时的小心翼翼,此刻的纪遇白,让她心安。 钟玲喜不由抱得更紧,整个人都挂纪遇白身上。 这一动作,简直是把纪遇白架在火上烤,身上竟微微发热。 纪遇白受不了撩拨,窸窸窣窣摸出手机。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我们去沙发坐着。” “我想洗澡,身上都是火锅味儿。”纪遇白对她总是有求必应,她的脑子怎么想,自然就怎么说。 不洗掉身上的火锅味,她一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没电,燃气热水器打不燃。”纪遇白说出事实,“只能用燃气灶烧水洗澡。” “好。” 如此,纪遇白将两个手机的手电筒都打开,家里被照亮,钟玲喜也不害怕了。 纪遇白在柜子里找出大蒸锅,接水、烧水,一气呵成。 钟玲喜站他身边看着,想抽自己嘴巴子。 她又给纪遇白找事情做了。 也只有纪遇白会什么都顺着她。 如果是爸爸妈妈在家的话,她今晚必定是要和火锅味一起睡觉。 “走吧,去找换洗的衣服和毛巾。” 钟玲喜闻言,高高兴兴去拉他的手。 纪遇白举着手机,视线落在交缠的十指上。 这电,停一个星期才好呢。 两人寸步不离,一切准备妥当,钟玲喜在小小的卫生间里简单洗一洗。 纪遇白搬了小板凳,坐在浴室门口,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 聊着,聊着,纪遇白觉得时机差不多,该解释甄真的事情。 “我和强哥他们真的没什么,最多就是在星立方电梯遇到,打个招呼的事情。” “强哥发短信告诉我的,甄真在演戏,目的就是让你生气,让你重视我。” 钟玲喜停下手上动作,发自肺腑地问他,“你也觉得我不重视你吗?” “不是你不重视我,是我们之间,本来是很熟悉的人,但是到现在,都已经订婚了,反倒变得有点陌生,你不像原本的你,我也不像原本的我。明明,我们两个都是喜欢对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纪遇白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要是能问一问小嫂子就好了。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钟玲喜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遇白不免担心,“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钟玲喜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答案,但她不敢深想,“我刚才说了,你不用什么事都听我的。” “可是,我怕你生气。”纪遇白忐忑道。 须臾,卫生间的门被从里打开。 “有的时候,我也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 钟玲喜站在他面前,带来一阵沐浴乳的花香。 纪遇白深吸一口气,“我也去洗一洗。” 今晚,玲喜肯定要挨着他睡,他不希望玲喜闻到他身上的火锅味和汗味。 “水被我用完了。”钟玲喜吐吐舌,为自私的做法感到不好意思,“我们再烧一锅热水。” 纪遇白拍拍胸脯,“不用,我这阳刚之躯,洗凉水也没事。” 阳刚之躯。 记忆中的触感突然袭击她的大脑,面皮发烫。 从下午的一幕来看,纪遇白所言不虚。 “那我在门口等你,长浴巾在第二个抽屉里。” 纪遇白洗完澡,本就一天没有充电的两个手机,彻底罢工。 两人只得早早去床上躺着。 月光清雅,纪遇白和钟玲喜躺在她一米五的床上。 钟玲喜一点都离不开纪遇白。 即使两个人躺在一处,她还是怕,双手环抱着纪遇白的手臂。 被窝下的纪遇白,全身肌肉紧绷,实在是煎熬。 他没有换洗的衣物,只裹了一条干爽的浴巾在下半身。 钟玲喜又挨他那样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纪遇白只觉血热奔流汇聚某处。 “你是不是洗冷水澡发烧了,身上这么烫?”钟玲喜说着,手伸长去探他额头的体温。 她不动还好,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 现下,随着她动作,纪遇白只觉软绵绵的重量压在他手臂上,眉心一跳,气息越发急促。 “我没有发烧,是和你睡一起,太热了。” 低哑的嗓音,听得钟玲喜的动作僵住。 她咬牙,主动向床外挪一挪,拉开点距离。 奈何,她的床本就不大,又睡了个高高大大的纪遇白,空间更是狭小。 好在纪遇白反应迅速,将她捞回怀里。 否则,她已经摔地板上了。 如此一番拉扯,两具躯体几乎贴得严丝合缝。 第276章 回应 纪遇白只觉胸前一温软。 本就只裹了一条浴巾的他,因钟玲喜的紧贴,身上竟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汗,心烦意乱。 虽说他定力十足,但事情继续发展下去,肯定会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纪遇白猛地掀开被子,霍然起身,“我睡客厅沙发去。” “黑黢黢的,我害怕,我不能一个人在这里。”钟玲喜害怕的嗓音夹着低低哀求。 纪遇白哪里舍得她一个人担惊受怕,只得捏紧腰上的浴巾,躺回床上。 两人无言,时间过去许久,但明显两人都睡不着。 夜静下来,连街上的车流声都没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电?”钟玲喜幽幽道,很是苦恼。 黑暗中,少了视觉的干扰,人的感官最是敏锐。 玲喜身上若有似无的幽幽香气裹着她的体温,直冲他光.裸的肌肤而来,不断挑战他的忍耐力。 纪遇白仰躺在床的边缘,全身肌肉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箭随时有离弦的可能。 “该是晚上抢修,明早就能好了。” 他说话的嗓音沉缓,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钟玲喜察觉他的异常。 在巴黎旅游的时候,两人不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 当时也没见他这么反常啊,难道是身上的味道冲到他了? 钟玲喜疑惑,拉起发梢嗅了嗅。 有味道,但不浓。 “你怎么了?是我头发上的火锅味道让你很难受吗?” 她也想洗头,但水不够,停电了,吹风机也用不了。 纪遇白哭笑不得,玲喜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钟玲喜追问。 纪遇白如鲠在喉,这......不能说。 钟玲喜想,叫纪遇白上来,本是想说一说两人之间的问题。 刚才没能说出口,现在停电了,两人躺在一起。 停电,也许是天意,是老天爷在提醒她,给她机会。 思及此,她率先开口, “你刚才在浴室门口说的事情,我也感觉得到,我们之间有些说不明、但确实存在的障碍。你我之间,不像小月和总裁,他们相处起来,自然又舒服。我也想我们之间可以变成那样。”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霸道,老欺负你,所以我们之间才会这样。”钟玲喜说着说着,话语哽咽,“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愿意改。” “刚才我说,让你不要那么听我的话,我真正想说的是,你不要什么都迁就我,不要什么都随着我,更不要小心翼翼地对待我。” 钟玲喜说到最后,不争气的泪水来势汹汹。 纪遇白手足无措,又摸不到纸巾。 情急之下,他只得用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擦去钟玲喜面上的泪水。 “你是我媳妇儿,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我当然事事随你心意,我乐意什么都听你的。如果我的做法让你困扰,我改。我第一次谈恋爱,是我的问题,没有经验,连老婆都哄不好。” 纪遇白一番话,大包大揽,全都是他的错。 钟玲喜五味杂陈,幸福、欢喜、自责、后悔、懊恼...... “哈~”钟玲喜自嘲出声,“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好搞笑......” 心爱的人又哭又笑,纪遇白一颗心仿佛被人揪住一般疼。 他低头,精准吻住那张妄自菲薄的嘴。 玲喜那么好,不准她说出贬低自己的话。 “呜~” 钟玲喜再多的话语,都被纪遇白突然而至的吻封住。 他吻得很温柔,轻吮慢舔,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全倾注在缱绻的吻里。 用吻告诉玲喜,他有多爱她,她对他多重要。 钟玲喜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初次不美好的感受让她害怕、紧张。 可,纪遇白除了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再过分一点,不过是吻得用力些,弄疼了她的舌。 渐渐的,钟玲喜放松下来,细心感受他的存在。 纪遇白,是她的未婚夫。 他爱她,呵护她,在意她的感受。 她亦该做出改变。 良久,纪遇白放开钟玲喜的唇,将人拥在怀里。 他双臂抱得那么用力,好似要将她揉入他的身体里一般。 黑夜中,两颗心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跳动。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太在意对方的感受了。” 微微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回荡,他的鼻息若有似无,如轻轻的羽毛,勾得玲喜心痒。 “我想牵你的手,想拥抱你,想吻你,甚至......”纪遇白喉结滚了滚,唇压上她脆弱、滚烫的耳廓,“想和你有更多的肌肤之亲。” 钟玲喜闻言,对于纪遇白今晚的异常,恍然大悟。 更因为纪遇白的话,面颊发烫。 她该做出改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钟玲喜打定主意,头微偏,掀唇亲了一亲近在咫尺的喉结。 也大着胆子,将腰身往纪遇白的怀里挺了些。 轰然之间,纪遇白只觉身体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玲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嗓音低沉而哑,呼吸也变得粗重许多。 “我想。” 只简单两个字的回答,纪遇白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浇了汽油的火苗,全身奔腾,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再克制,低头,再次缠上甜软诱人的唇。 没有章法、急促的吻,宽阔烫人的怀抱。 钟玲喜只觉她又活过来了,笨拙地回应着爱人。 第277章 我们只会越来越合拍 月光下,床上的被子此起彼伏。 男人的低喘,女子的娇吟,时轻时重。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纪遇白才终于把人按回床上。 “睡觉,房间没那么黑了。”低哑的嗓音难掩被满足后的愉悦。 这天都快亮了,玲喜还这么有精神,倒显得他不行似的。 啊呸……他怎么会不行! 明明是他怜惜玲喜的身体,不敢太折腾她。 钟玲喜懒懒“嗯”一声,沙哑轻软,听得纪遇白心都要化了。 “我去看看有没有喝的,你嗓子都哑了。” “不行。”一听纪遇白要走,钟玲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可怜道,“还是黑。” “那怎么办?” “你抱我去。” 钟玲喜双颊淡粉,明明是在求他,却说得理直气壮。 “好。” 纪遇白二话不说,将钟玲喜抱起,用被子裹住两人的身体,往客厅走去。 此刻,钟玲喜双腿缠在他有力的腰腹上,手抱着他的脖子,任由他贴身抱着。 被子下的两人,未着寸缕。 但更紧密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一夜。 停电,饮水机也停止工作了。 纪遇白打开冰箱,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冰箱里的物品,“椰子水可以吗?” “好。”钟玲喜显然是累了,说话都没有力气一般。 纪遇白拧开瓶盖,喂到她嘴边,等玲喜喝好了,他才把剩下的椰子水,仰头喝下。 钟玲喜的目光,落在眼前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明朗的下颌线条,性感的喉结…… 还想听他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想感受他隐忍时紧绷的肌肉力量。 明明受不了挑逗,还要克制隐忍,逗着真好玩。 钟玲喜起了做坏事的心,唇状似不经意间扫过纪遇白的喉结,微张的唇吐气如兰。 喝水的纪遇白顿时血脉喷张,眼眶发热。 素了二十多年的身体,这会儿开荤了,又是这等刺激,谁受得了啊,尤其…… 玲喜挂在他的身上,肉压着肉。 钟玲喜本是玩闹,却因身体贴着纪遇白,他腹肌一动,挨着他腹肌的某处,便痒得不行,双腿也本能的收紧。 她一动,纪遇白如临大敌。 两人可谓是彼此折磨,一个也没讨得好。 “那个……”纪遇白喉结滚动,尽量转移注意力,不去关注身体的变化,“玲喜,该睡觉了。” “好啊,我们回去床上。”钟玲喜说着,一双唇有意无意擦过他颈部皮肤。 她看得清楚,纪遇白咬肌跳动,下颌线绷得笔直,尤其额角的血管,更是暴起。 她圈住纪遇白的脖子,嘴上害怕道:“要掉下去了,你抱紧我。” 纪遇白只得将人往上提,如此以来,又是另一种“酷刑”。 等走到房间,纪遇白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汗。 他把人放在床上,注意到钟玲喜忍俊不禁的小模样,才知她的坏心思。 “小妖精,睡觉!” “你睡得着?”钟玲喜狡黠一笑,目光意有所指。 他顾惜玲喜的身体,玲喜倒好,只管撩拔他。 “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况且你我已经订婚。只要你同意,住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纪遇白深深叹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但也只能哄着。 “再说了,假期才过去一天,剩下的几天时间,我们可以每天都在一起的,嗯?” “万一爸爸妈妈们回来了,怎么办?”钟玲喜问。 和父母住在一起,可不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还裹着被子缠在一起,出去找水喝。 纪遇白一时怔住,这话的意思是,每天都要深度交流一下? 上班还有个周末呢,玲喜这女人......要他命啊。 但纪遇白面上没有表露半分,只回答钟玲喜的问题,“住酒店。” 钟玲喜抗拒,“不要,我怕酒店有摄像头。” “那我们睡醒就订票回京市,我搬去爱琴湾和你住。住在一起,我就能把你照顾得更好,给你吃我亲手做的饭菜,穿我叠的衣物,睡在我整理的床上......” 钟玲喜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说住在一起的幸福生活。 她想,鱼水之欢,是爱情的调味剂。 难怪会有“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说法,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和纪遇白之间,因为性之一事,好似签订了某种契约。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纪遇白对她的迁就,是她一辈子的铠甲。 清晨的微光中,纪遇白低柔和缓的嗓音,仿佛催眠曲在她耳边唱起...... 钟玲喜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纪遇白说了许多话。 刚开始的时候,玲喜还能“嗯”、“哦”的回应两句。 后来便没有了话语,只余她均匀和缓的浅浅呼吸声。 他低头一看,果然啊...... 好看的俊脸上,宠溺的笑容越陷越深,“还说不累,才几分钟,就睡着了。” 钟玲喜睡着,他却是一点都睡不着的。 想到她的主动,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补偿的意思。 他忽然明白,他和玲喜之间的问题。 他们都很爱对方,都以自认为是为对方着想的方式爱对方。 他们完全忘记了,感受,是对方的。 爱她,就该以她能接受的方式爱,而不是我以为对她好的方式。 问题迎刃而解,纪遇白幸福的舍不得闭上眼睛睡觉。 他想就这么看着玲喜,一直看着...... 手轻轻理顺她稍乱的长发,露出整张脸来。 从前明艳的脸,经此一夜,多了几分妩媚。 终于,玲喜的心、身,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一切都不会变,我们只会越来越合拍。” 纪遇白长指拂过眉骨,低缓声线,诉说拳拳盛意。 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幸运睡醒午觉之后,安小月在花园里铺了垫子,带着幸运晒太阳。 傅盛炀忙前忙后,端来水果、茶具、热水、甜点...... 宝贝老婆的风花雪月,由他来造就。 安小月闲来无事,又开始钻研茶。 把红茶倒入紫砂壶,摇香之后,打开壶盖,递到傅盛炀鼻前,让他闻茶香。 傅盛炀不懂茶,反正宝贝老婆泡的茶,都特别好喝。 只如实道一句,“好像有烤红薯的味道。” 安小月勾唇一笑,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牛嚼牡丹。 但想到盛炀那张嘴昨晚上干过的“好事”,小月怕他又使坏招,也就只敢在心里默默想。 “等会儿啊,我用爷爷送给我的紫砂壶泡给你尝,你就知道了。” 第278章 夫妻互捧 傅盛炀便一边照顾儿子,一边欣赏宝贝老婆泡茶的优雅姿态。 早上吃饭的时候,崔妈才说,冷家爷爷昨天给她带了个紫砂壶过来,她给收着的。 安小月开壶之后,趁着这会儿日头好,她就要试一试这壶。 密封性好,出汤流畅,不会把水滴得到处都是。 “这个壶真好,爷爷居然舍得送我。” 傅盛炀唇角轻抬,一脸宠溺,“爷爷知道你实习的事情,拿壶哄你开心呢。” 其实,医院里的事情,倒也算不上委屈。 可有这么多人在意她的感受,何其有幸啊! 她侧头,天气如此晴朗,“好幸福啊,有这么多人爱我。” 安小月欢喜,分茶的时候,也把这一份幸福,分享给傅盛炀。 傅盛炀心念一动,提议道:“幸运出生之后,宝贝老婆坐月子,后来又忙着实习,要不趁假期,我们出去玩一玩?” 安小月想,一直都是盛炀一个人带幸运,他该是闷坏了吧,必须得需要换个环境。 只是,爷爷的身体...... 安小月不想老公担心,毕竟只是她的观察。 但,肯定不能出去玩。 “老公,玲喜给我发消息说,他和纪总今晚的飞机回来,你要不约上纪总和褚大哥,你们喝喝酒,玩一玩。” 傅盛炀撇撇嘴,嫌弃道:“和他们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带着爷爷和你们,一起出去郊区呼吸不一样的空气。” 安小月咬唇,盛炀这是打定主意要出去玩。 她瞒也瞒不了多久,盛炀那一双眼睛,太厉害,什么都骗不到他。 爷爷是盛炀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傅家的主心骨,盛炀也该有心理准备。 安小月咽了咽口水,她也不忍心,“爷爷的身体,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出去玩。” 傅盛炀闻言,忽被唇边的茶烫了一下,手一抖,金黄色茶汤洒了部分在裤子上。 他用纸巾吸掉部分水,浑不在意裤子被打湿般淡定开口,“我会多陪陪爷爷。” 话落,一口把羊脂玉杯里的茶喝了个干净。 放下茶杯,他眸光暗淡,闪躲的视线落在幸运身上。 遮阳的小伞挡住直射他肥嘟嘟肉脸的光,幸运手里拿着个触感玩具,小嘴巴咬得起劲。 那是安小月特意买给幸运的硅胶材质玩具,颜色鲜艳,凸起的小点能给幸运不一样的触感体验。 生、长、壮、老、已,是生命的规律。 但他接受不了最爱的爷爷、陪伴他时间最长的爷爷,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的事实。 “哗~” 安小月倒茶的声音,打断傅盛炀的思绪。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那我们就先不出去玩了,正好爸爸妈妈也休假,每天一起吃晚饭,热热闹闹的更好。” 傅盛炀的情绪低落,但又因她而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傅盛炀了解她,她亦了解傅盛炀。 安小月不免自责。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爷爷身体健康话题,盛炀喝茶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 “好,每天还能吃到妈妈和大伯母做的香香饭菜。” 安小月说着,顺势躺下,头枕傅盛炀的腿上,“老公,我读书给你听吧。” 老公心情不好,她得哄一哄。 “好啊。” 安小月便拿起小说,开始读…… 她的声音清丽婉约,和煦轻柔,悄悄抚平傅盛炀心间的褶皱。 电量放完的幸运小朋友,听着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远处的溪流声,眼睛眨巴眨巴,不多时就睡着了。 好乖、好软的儿子呀,和他妈妈一样。 这便是他的幸福。 傅盛炀轻拍安小月的肩膀。 安小月放下书,柔柔一笑,“怎么了?” 傅盛炀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幸运。 “还没拍拍呢,就睡着了,果然还是宝贝老婆读书好使。” “是他被老公带得太好带了。”安小月话落,仰头。 傅盛炀会意,自然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是你,孕期情绪稳定,才孕育出这么有安全感的幸运。” “嗯~”安小月轻哼,娇嗔道,“互捧是吧。” 傅盛炀再次轻啄她的唇,眉眼里,皆是笑意,“实话。” 被夸夸,谁的心情会不好啊? 安小月捏捏傅盛炀的腿,坐了起来,“还是先给儿子搭个薄被吧,别感冒了。” 儿子睡着了,两口子得以拥有短暂的二人世界。 安小月又泡了一泡茶,倒在公道杯里,慢慢喝。 秋日的傅园,金黄与绿意层层铺开。 风来时,便有沙沙的声响,别有一番静谧的美。 草地上铺着红白格子的防潮垫,一家三口,躺在上面。 安小月看着周围的一切,恍惚间,她想起了第一次来傅园时的情景。 她和傅盛炀初次见面,也是在十月,是那个时候有的幸运。 福至心灵,安小月若有所思。 难道盛炀说要出去玩,是有其他的安排? 安小月想着,狐疑的目光落在傅盛炀的身上。 他一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哎呀,她真是扫兴。 得补救一下,不能让老公的好意落空。 安小月在脑中默默计划一起,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她面上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日子和以前一样进行着。 入夜,安小月和傅盛炀照顾傅爷爷在他房间坐下。 傅爷爷休息会儿,就该睡觉了。 安小月看时间差不多,凑到傅爷爷身边说悄悄话。 “爷爷,我今晚上和盛炀出去过二人世界,家里就交给你了哦。” 傅金云笑呵呵地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老往傅盛炀身上瞟。 臭小子,幸福得很嘞。 有小月这么好的孙媳妇,曾孙他也抱过。 以后啊,他就没有遗憾了。 傅家、长丰集团,不会有问题,他放心了。 “去吧,回去休息了。” 夫妻俩走在回不知春的路上,傅盛炀好奇,“和爷爷说什么呢?” 安小月抱着他的手臂,头靠他身上,神秘道:“悄悄话,当然不能和你说了。” 幸运比老祖祖还睡得早,他房间的灯已经暗了。 安小月让傅盛炀去书房等着,她一会儿叫他。 “这么神秘吗?” 安小月推着他往书房去,“时间紧迫,傅先生配合一下啦。” 第279章 傅先生,可以和我约会吗? 安小月收拾好一切,才去书房找傅盛炀。 “老公,跟我走吧。” 傅盛炀也不多问,牵住她伸过来的手,“小机灵鬼。” 安小月满面笑意,牵着傅盛炀去停车场,把人直接捆在副驾驶位上。 咳!虽然,但是…… 宝贝老婆这么主动,他喜欢! 见傅盛炀唇角的笑意难掩,安小月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开心。 不能总是她接受盛炀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时间合适的时候,她也要主动制造惊喜呀。 夫妻俩不似有幸运后的出行,只能一人开车,一人坐在后排照顾幸运。 这会儿坐在一处,好似又回到了怀着幸运的时光,漫无目的地闲聊。 氛围轻松,两人心情都不错。 “老公,要不要听歌?”安小月将车停在斑马线前,“我给你放。” “宝贝老婆专心开车,放歌的活交给副驾。” 安小月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话脱口而出,“ok,老公最帅、最可靠的领航员。” 可是,傅盛炀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一首歌。 收藏夹里,要么是各种书籍的评谈,要么就是育儿博主们的分享。 原来,宝贝老婆一个人在车里的时候,也争分夺秒地摄取信息。 回想起来,小月除了阅读、实习、健身、陪伴家人,她娱乐的时间很好。 她从来没有主动外放过歌曲,手里的电子产品都是生产力,几乎不看电视,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爱好。 但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能很快掌握,学习能力超强。 想想幸运读幼儿园的时候,宝贝老婆才大学毕业。 有宝贝老婆这么卷又自律的妈妈,幸运的压力会很大吧。 安小月瞧自家老公对着目录一阵沉思,面露羞赧,“不好意思哦,一首歌都没有。” “听听育儿经验呀。”傅盛炀随手点开一个播客。 车内,响起播主的声音。 “这个博主家的小孩一岁多,比幸运大点,也是男孩子,很多处理问题的经验值得参考。” “嗯~能听出是自己带过孩子的,不是纸上谈兵。”傅盛炀单手撑在车窗上,认真听取分享。 车窗外夜幕低垂,车上了绕城高速,城市的璀璨灯火被迅速甩在身后。 傅盛炀散漫的目光聚焦,这是要去郊区啊。 现在出发去郊区,目的地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他不由自主勾唇,小心思都被宝贝老婆猜到了。 生活在一起久了,果然容易心有灵犀。 安小月看路况的时候,注意到傅盛炀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她准备了惊喜呢,今晚就是要好好放松一下的。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说话。 车内播客内容接近尾声,安小月的车也驶下高速。 车开入翠湖别墅小区,小区内处处挂着小红旗,庆祝国庆节。 到了别墅停车场,安小月熄火,向傅盛炀伸出手, “傅先生,可以和我约会吗?” 傅盛炀忍俊不禁,心一阵激动! 他反手握住安小月的手,挑眉道:“我的荣幸。” 安小月打开后备箱,将她提前准备好的红酒、摆件和送给傅盛炀的礼物一一提下来。 为避免傅盛炀偷看,安小月拒绝了他伸过来,想要帮忙提袋子的手。 可是,当她进入别墅客厅的时候,对入眼的布置感到意外。 以前奢华大气的真皮黑色沙发,被换成了她喜欢的亚麻面料。 相比于皮质,她更爱亚麻带来的舒适感。 客厅的其他地方也有改动,具体哪里不一样,安小月一时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太久没有过来了,只是觉得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安小月欣喜,转身搂住傅盛炀的脖子,“老公,你太好了,我只是那么一说,你都给它换掉了。” 枕边人将她的一切都放在心里,哪怕是随口一说,都变成现实,她怎会不高兴? “宝贝老婆高兴,我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么啊~”安小月垫着脚,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我可太喜欢了,老公给我介绍一下呗。” 一切的付出,和儿子来回跑的这十来趟。 在这宝贝老婆的笑容面前,都是值得的。 “沙发换了,我挑选了一些你喜欢的小玩偶放在上面,感觉挺有生活气息的。加装一台投影仪、幕布和音响,方便看电影。” 安小月眼底闪过狐疑,“不仅仅是这些吧。” 傅盛炀也不再卖关子,直言相告。 “我准备的确实不仅仅是这些,还有……” 话没有说完,他直接打开了电视机旁的暗格,让安小月自己看。 “红酒和高脚杯。” “所以,我们要一起看电影、喝酒,度过一周年纪念日吗?” 就说吧,娶的老婆太聪明了,显得他的创意、安排,一点都不好。 下一秒,安小月欢呼,直接跳了起来。 傅盛炀急忙拖住她,就怕一个没稳住,宝贝老婆摔地上了。 “我以后要躺在这里,看《实习医生格蕾》。” 安小月感觉,她实习的时候,无关紧要但糟心的事情太多。 只想看看其他实习医生的生活,是否也如她一般?便有了看电视剧的想法。 傅盛炀:“一会儿就可以看。” “不要,和老公在一起的时候,不看医学相关的一切。”这是安小月给她定下的规矩。 如此体贴的人儿,让他一年前捡了个大宝贝,他还真是幸运。 他高兴地亲亲她额头。 安小月美滋滋,想起今晚的安排。 “对了,今晚的第一个礼物,我洗干净了的,可以直接穿。” “什么?” “情侣睡衣。”这是她用在中康堂见习得到的钱,给傅盛炀买的,“我们都没有任何物品,可以称得上“情侣”这个称呼,睡衣,便是开始。” 睡衣…… “唔~”傅盛炀挑眉。 可每每想到和宝贝老婆的第一次相遇,他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一点都不温柔、不绅士的男人。 心有灵犀一点通,安小月看他神色便明白他所想。 “老公,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如果结婚之前,你对其他女人像对我这么好,我会生气、吃醋的!” 话是这么说,但...... 好吧,傅盛炀承认,他确实有被安慰到。 “请问,约会第一个节目是什么?” “洗澡。” “这么刺激。” “想什么呢?”安小月美目微瞪,嗔怪道,“昨晚上你答应让我缓一天的。自己洗自己的,换好睡衣,客厅见。” 第280章 家也要两个人一起经营 傅盛炀拿好小月给的手提袋进了卫生间,袋子里装了四个盒子。 图案清新可爱的包装纸被他一一撕掉,拆出来的礼物摆放在洗漱台上。 须后水、电动剃须刀、一整套护肤保养品、幸运同款毛巾和一套轻紫色真丝银线收边的家居服。 相当于,他今晚一整套洗漱流程,都被小月安排得明明白白。 傅盛炀勾唇轻笑,眼底的幸福显而易见。 女生洗澡,总是要慢一些。 尤其护发、身体乳一套流程下来,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安小月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傅盛炀已经把红酒醒上。 她穿的睡衣,和傅盛炀同款,只是尺码小一个号。 夜里凉,她又披了一件薄款针织衫,以免受寒感冒。 傅盛炀听到脚步声侧眸,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 无论再看多少次,他还是会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感到惊艳。 洗完澡的安小月,莹白皮肤泛着诱人的淡粉,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只要靠近便能闻见其甜美香气。 傅盛炀深邃黑眸满是爱意,“洗好了。” “嗯。”安小月从身后圈住他紧实的腰腹,头靠在他背上。 傅盛炀宽阔的肩背,让她安心。 “投影仪我打开了,去选一选想看的剧,我削点火腿就过来。” “嗯嗯。”安小月拒绝,头轻轻蹭了蹭傅盛炀的背,“不要,我要粘着你,和你一起。” 后背上柔软的触感,勾得傅盛炀心神荡漾。 撩人的小白兔浑然不知,还感叹真丝的面料就是舒服。 要不是他手不得空,否则非得转身抱住她吻上一吻,聊以慰藉不可。 没有办法纾解,只得转移注意力。 傅盛炀看着单一的环境,心中有些微遗憾, “我原本说,我们一家人,来这里玩,和上次烧烤一样。所以准备的东西不多,这酒也是想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俩在房间喝。” 他的想法,她都懂。 “没关系的。”安小月仰头,微热的唇贴着他后背,“我还准备了其他东西。” “刚送你的礼物,是我平时和玲喜逛街,看到喜欢的,就买回来,想着等你生日的时候,做个盲盒抽条,让你抽,然后我一件一件的送给你,现在计划也泡汤了。不过呢......” 安小月话锋一转。 “老公的改造,加上我准备的礼物、道具,今晚就非常完美了。我们家也是一样,要两个人的经营,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她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当即放开傅盛炀的腰,“我现在就去准备。” 傅盛炀还沉浸在她那句‘家也要两个人一起经营’的话里,身后温度却忽然褪去。 安小月像只蝴蝶,翩跹飞去开车库的门。 不多时,她推门回来。 像个打猎归家的仓鼠一般,嘴里叼着,怀里抱着,鼓鼓囊囊。 “这些是什么?” 安小月眨眨眼睛,故作神秘,“秘密武器。” 既然是秘密,自是不会告诉他,他等着便是。 傅盛炀准备好吃的,在沙发坐下,看着地毯上的东西,想要帮忙。 安小月眼疾手快,一把捞走,笑得眉眼弯弯。 “我自己来,老公找一找电影吧,我想看轻松、搞笑,又有点深度的电影。” 等傅盛炀找好电影,安小月的东西也准备齐全了。 她关掉客厅的灯,茶几上的蜡烛、地面小夜灯霎时照亮静谧空间。 橘黄色的暗光,香薰蜡烛的幽香,把客厅烘托得温馨又浪漫。 “完美吧。”安小月邀功。 傅盛炀手一拉,直接把人带入怀里,柔和笑意在眼底蔓延,“电影要开始了。” 安小月小小的身躯,被傅盛炀长臂包裹着,动弹不得。 “我要酒。” “小酒鬼。”嘴上调笑,还是伸手给小月端了酒来。 笑闹的功夫,电影的开场已经播放结束。 安小月浅尝辄止,砸吧着嘴回味,“好喝唉......” 饱满粉唇因酒渍的晕染,更添几分娇媚。 傅盛炀不由情动,大手抬起她精致下巴,吻上诱人的唇。 “呜~” 安小月猝不及防,呜咽出声,却被傅盛炀趁虚而入。 酒的味道还在口腔中蔓延,就被夺了香气。 娴熟、湿热的吻,安小月难以招架,呼吸渐渐变得紊乱而急促,不多时就败下阵来。 安小月脸儿酡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揪着傅盛炀胸前的衣服,调整气息。 生涩模样,真真叫人欲罢不能。 傅盛炀唇压着她灼热的耳廓低语,“不欺负你了,看电影。” 安小月嘟嘴,委屈地要求他遵守承诺,“说好了我今天放假的,你不可以拉着我做。” 傅盛炀轻笑,“宝贝老婆香香软软的,我就亲亲抱抱,绝对信守诺言。” “这还差不多。”安小月仰头,好似驯服了凶猛的大灰狼一般骄傲。 可是啊,小白兔的安小月忘记了,大灰狼始终是大灰狼,狡猾是它的本性。 傅盛炀亦是如此。 他不要,他不开口,但是他可以勾引小月主动开口。 当然,大灰狼是聪明的动物,捕猎的时候,极其有耐心。 傅盛炀没有过多亲昵的动作,摸摸她腰上的肉,捏捏她的手。 更多的便是说话的时候,鼻息不可避免地喷洒在她颈间。 安小月见他如此听话,戒备心也放下来,专心看电影。 光影里,一对男女依偎坐在沙发上。 只是亲昵、缱绻背影,便能感知他们的幸福。 安小月看得认真,酒杯里没酒了,就拍拍傅盛炀的腿,使唤他倒酒。 傅盛炀本就心思不良,眼睁睁看着宝贝老婆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安小月要第五杯的时候,傅盛炀拒绝她,“不可以喝了。” “还想喝,都没喝几口。” 电影太好看,引人入胜,安小月的视线一直在幕布上。 傅盛炀提醒她,“这是第五杯,酒要少喝。” 安小月觉得他聒噪,想要简单高效的办法让他别说话。 她扭头,揪着傅盛炀衣领,唇随之凑了上去。 傅盛炀心领神会,坐得笔直,俊脸高高抬起,不让她轻易碰到自己的唇。 还义正言辞道:“说好的,今晚放假。” “么啊~”安小月按着他双腿撑起身体,结结实实亲了一口,竖起食指央求,“最后一杯。” “这酒就这么好喝?”傅盛炀狐疑。 他下巴抬高一分,安小月便撑起身体两分,毫不犹豫地吻上他微凉的唇。 安小月不说话,只一味亲。 傅盛炀挑眉,“想喝?” 安小月暂停电影,直接跪在傅盛炀的双腿之间,圈着他高昂的脖颈,毫无技巧地啃咬,以此表达她喝酒的想法有多强烈。 她是有毅力的人,为了一口酒,厮磨他的唇,直到一双大手握住她的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安小月,你危险了。” 傅盛炀嗓音暗沉低哑,被安小月欺负肿了的唇,挂着若有似无的促狭笑意。 安小月摇摇头,仿佛一只纯良无辜的小白兔,得意搬出她的护身符, “你答应了人家,今晚放假。” 第281章 霸王硬上弓 次日清晨,安小月在傅盛炀的注视下醒来。 睁开眼,猝不及防看到傅盛炀俊逸的脸。 “老公~” 刚睡醒的嗓音娇软轻懒,傅盛炀听得心都化了。 不对! 安小月一个机灵,瞬间清醒,昨晚…… 傅盛炀无赖、强词夺理的话犹在耳边。 “是宝贝老婆今晚放假,不是我。” “是宝贝老婆自己亲上来,勾引我。” “哼!”安小月皱眉,冷哼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傅盛炀。 她自不知被子滑落,光洁如玉的背袒露在空气中。 傅盛炀眸光一暗。 只见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点点红痕散落,好似雪地里开得正艳的朵朵梅花。 傅盛炀一双大手搭在细嫩的肩膀上,温柔哄道:“都是老公的错,以后一定不邀请宝贝老婆喝酒了。” “你就是故意的。” 安小月眼圈儿红红,控诉大灰狼的诡计。 “你故意给我喝那么好喝的酒,让我求着你倒,让我……” ‘主动求你给我’这般羞人的话,她循规蹈矩、乖巧的性子,如何说得出口。 安小月死死咬住唇,搅着被子的手指,恨不得拧的是傅盛炀的软处。 昨晚她本想和他促膝长谈,傅盛炀却是东摸摸西亲亲,轻松把她勾得拱了腰。 加上酒精作祟,她一时失控,竟主动索求,娇声媚吟...... 光是想一想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脸儿便烫得不行。 算了,不堪回首的昨晚,不去想也罢。 她气的不是傅盛炀在夫妻之事上,总是兴致昂扬,不知疲倦,是他说话不算话,变着法子要和她做那事。 好似天一黑,她和傅盛炀之间就只有床笫之事一般。 哼!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傅盛炀,不能轻易给他笑脸。 不然以后还得了,肯定什么花招都学来使她身上的。 安小月打定主意,一定要给傅盛炀吃点苦头。 她背对傅盛炀,固执地不去看傅盛炀那蛊惑人心的俊脸。 须臾,身后传来男人诚恳的道歉声。 “宝贝老婆,对不起,我认错。” 傅盛炀认错的速度倒是快,说着话呢,人已经双膝跪床上了。 安小月本就吃软不吃硬。 尤其,在她心里,傅盛炀本就是个不容易的人,她哪舍得让他这般。 当即转身,还想骂骂他。 可是一转身,便见傅盛炀只穿四角裤的身体跪得乖巧,一副犯错小媳妇的做派。 锁骨上,两处红痕,肩膀上一处牙龈咬痕。 劲瘦、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腹。 更暧昧的是,胸肌上明显被过分蹂躏的一大一小惨状。 这这这…… 眼前霸王硬上弓的“罪证”,让她忘掉到嘴边的话。 安小月漂亮的眼珠子咕噜一转,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 老天鹅呀,她昨晚上那么有活力的吗? 傅盛炀那么高大、有力气的一个男人,竟然被她欺负得这么惨。 她还是人吗? “对,对不起……” 本来要兴师问罪的,最后发现她才是那个罪人。 “只要宝贝老婆不生气,多咬我几口,我也是认的。” 那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口腔细菌多,咬破皮容易感染,对身体不好。”安小月嗡声嗡气的话语从被子里传来。 傅盛炀掀起被子一角,试探性地伸入脑袋,小心翼翼道:“宝贝老婆不生气了吧。” “还是气。” “可是,我就是太喜欢宝贝老婆,宝贝老婆抱起来软软的,身上香香的,总让我忍不住想要亲亲你,摸摸你。” 还有就是,昨天宝贝老婆营造的氛围太好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别墅里,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宝贝老婆开那么久的车,带他出来约会。 当然,这话傅盛炀是不敢说出口的。 否则,如昨晚般幸福、甜蜜的约会,就成限定了。 安小月秀眉轻轻拧着。 傅盛炀这话说得,好似他不遵守诺言,是她魅力太大的问题。 但......她理解这样的感受。 就像她也觉得傅盛炀身上独特的气息很好闻,很有男性的力量和安全感。 她也喜欢他好看的脸,喜欢他的腹肌、翘臀和大长腿。 嗯,她很理解的。 傅盛炀默不作声,跪在床上沉思。 宝贝老婆不说话,他一时也哄不好,还是先解决早餐吧。 家里没有食材,只能开船去小区集市买。 正好,宝贝老婆爱喝的咖啡店品牌,集市有分店。 它家的话梅气泡美式宝贝老婆每次都点,可见很爱。 他去买回来,再买些甜点、三明治。 说不得宝贝老婆填饱肚子,就不生他的气了。 这般想着,傅盛炀汇报道:“宝贝老婆,我去买早餐,你慢慢收拾起床哦。” 躲在被子里的安小月如释重负,“嗯,去吧。” 傅盛炀快速洗漱,换上衣服,就出发了。 安小月听到楼下动静,知道傅盛炀出门,她才彻底掀开被子。 “呼~”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再不走,我都要闷晕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昨天晚上那么荒唐、孟浪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 可当她看到胸前的红痕时,对傅盛炀满腔的歉意和羞涩,瞬间化作乌有。 哼~她还吃亏了呢。 仔细想一想,以前哪次,傅盛炀不得给她弄出点痕迹来。 但是安小月忘记了,她的皮肤,比起傅盛炀的来,实在是娇嫩太多,稍微使点气力,便会留下痕迹。 委实是冤枉了傅盛炀呀。 一切如傅盛炀所想,宝贝老婆喝到她喜欢的气泡美式,对他又是春风细雨般的温柔。 “老公,我们吃完早餐,就快点回家吧。” 爷爷和幸运还在家里呢,就离开是十来个小时,安小月都想他们了。 回程是傅盛炀开的车,傅园停车场里,爸爸冷仕则的车已经停在那。 爸爸妈妈这段时间放假,都在忙着一家人的吃食。 上午在家里给中康堂坐诊的大伯、爷爷他们做午饭吃。 下午才来傅园带带幸运,陪陪傅爷爷,傍晚方以哥载大家来傅园一起吃晚饭,再回冷家。 “爸爸妈妈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安小月的心不由慌张,难道是幸运或者爷爷出事了? 第282章 幸福的一家人 安小月拉着傅盛的手,步伐稍大地往松涛苑去。 傅盛炀不明所以,只得跟着。 跨过松涛苑的拱门,安小月远远张望,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院子里,幸运被外公冷仕则抱了放在腿上,爷孙俩面对面。 “爸爸妈妈出去玩了,没有带上你啊。” 集全家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咧嘴“喔喔~”两声。 一双眼睛亮如黑夜的星星,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有听懂外公的话。 但是,小小的他,能在听到话之后,给于回应,就是好的开始。 “让他们玩去,爸爸妈妈霸占幸运好久了。现在终于轮到老祖祖、外公、外婆和幸运一起玩了。” 冷仕则目光柔和,脸上皆是笑意。 小小、肉嘟嘟的手儿抬起,冷仕则便低下头来,让外孙摸摸他的脸。 秋姐在一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这可是外交部部长啊,要是把脸抓花,影响工作,那还得了。 小少爷力气大得很,抓人可疼了。 指甲磨过,还是会把人的皮肤刮破。 好在,秋姐的担心是多余的。 幸运碰一碰外公的脸颊,就把他的小手放下来了,抓着手里的小玩具扯来扯去。 冷仕则领会,两指捏住他的玩具,“外公和幸运拔河,使劲哦。” 另一边,傅金云和安佳人正在题字。 在一张张正方形的红纸上,写下一个“傅”字。 安小月和傅盛炀婚礼的时候,给宾客们的伴手礼,要用这个做包装封口。 和小孩聊天的聊得投入,写毛笔字的也写得认真。 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出去玩了一夜的两人,此刻就站在院门口。 安小月和傅盛炀十指交叉的手轻轻摇晃。 傅盛炀会意,侧眸看向她。 眼神相碰的一瞬间,两人都笑了。 幸福,便是当下。 上有长者的扶持、帮助,下有健康的孩子,他们有未来。 “爷爷,爸爸妈妈。” 安小月一喊,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回来啦。”红纸金字映衬下,傅爷爷面色红润。 冷仕则对着幸运道:“哦,幸运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幸运又是咧嘴一笑,露出粉粉的牙床。 冷仕则:“对啦,你就是幸运,傅呈运。你的妈妈是我和外婆的宝贝,你是妈妈的宝贝儿子。” 幸运小小的脑子,被妈妈、宝贝缠绕得晕乎乎的。 安小月和傅盛炀各自找了凳子坐下。 安佳人看两人一眼,勾唇压笑,“两个宝贝,吃过东西了吗?” 即使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只要有父母、爷爷们在,他们永远是宝贝,永远有依靠。 傅盛炀感觉照在身上的太阳,暖烘烘的,“吃了回来的,妈妈。” 安小月挽着妈妈的手臂,头一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妈妈,你怎么知道我们出去玩了?” 安佳人抿唇,日益壮大的【小夫妻观察日记】小群,可不能让宝贝知道。 崔妈心神一晃,准备开溜,“老太爷,茶水有些凉了,我去换一换。” “崔妈~”安小月开口。 崔妈端茶盘的手一哆嗦,差点将茶水撒到墨里去。 她哆嗦着开口,“夫......夫人。” 安小月微微一笑,水盈盈的眸子清纯灵动,“我想喝白茶,还要陈皮,我来泡。”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准备。”崔妈转身,紧绷的肩膀这才敢放下。 呼~还好夫人没有发现。 如此一番插曲,安小月也忘记妈妈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松涛苑院子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准备着婚礼的伴手礼。 热热闹闹的环境,幸运在妈妈的怀抱里喝完奶,晕乎乎的,小嘴时不时露出满足的笑意。 当小孩太不容易了,每天都要被大人们抱来抱去的。 哦啊~ 终于可以躺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了。 平淡幸福的日子如流水,假期不知不觉即将接近尾声。 傅爷爷给小月打电话,让她背着傅盛炀,时间合适的时候,去松涛苑一趟。 安小月上次和傅盛炀说过之后,她就没有再和傅盛炀提起爷爷的身体情况。 就算冷爷爷、大伯把脉,他们讨论病情,也都是背着傅盛炀进行。 这日傍晚,安小月趁着傅盛炀给幸运洗澡,悄悄去了松涛苑。 “夫人来了。”福伯站在松涛苑门口,“老太爷在书房。” “好。”安小月看着脸上已经有皱纹的福伯,“福伯,入秋了,夜里凉,你先去休息吧,我会照顾爷爷睡下。” 福伯和崔妈一样,都是傅园的老人。 他们看着婆婆苏西一尸两命,看着公公傅宜修出家伴青灯,也看着盛炀从一个小孩,在爷爷的扶持下,成长为长丰集团这艘大船的掌舵人。 现在,爷爷日日背着傅盛炀喝中药,任谁看了,都会担忧。 福伯更是如此,夜夜陪在爷爷的身边,等爷爷入睡,他才会去休息。 福伯也是他家里的老人,有爱他的妻女。 福伯在傅园做事,家人不在身边,她作为女主人,也该多体恤这些尽心尽力照顾他们一家的老人。 福伯心中感动,恭敬应下,“是,夫人。” 走出去的福伯,不免转身来看这傅园的女主人。 不知不觉间,那个进入松涛苑只会躲在少爷身后的女子,如今已能安排好傅园的一切,让傅园变得热闹、温馨。 有夫人,是老太爷、少爷的福报。 别看夫人做什么事都淡淡的,给人疏离又清冷的感觉。 只有和她相处过的人才知道,夫人最是热心肠,善良宽容,进退有度。 先生行事手段狠厉,一向不在乎他人感受。 有夫人在他身边,他也柔和、有烟火气许多。 不管以后的路如何,傅家有安小月这位女主人在,只会平安幸福。 娶妻娶贤,便是这个道理。 安小月站在爷爷书房门口,屈指扣响房门。 “进来吧。”傅爷爷的声音传来。 安小月推开书房的门,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立即侧身,把书房的门关上。 书房内,傅金云正坐在阅读灯下,翻看着手里的相册。 他手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碗冒热气的中药。 傅金云拍了拍他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安小月,“小月,这里坐。” 安小月心情沉重。 “盛炀不知道你过来吧。” 安小月苦涩一笑,摇头回答,“不知道。” 傅金云把手里的相册递到她面前。 安小月一眼就看出照片上的人,谁是谁。 有爷爷、奶奶,盛炀的爸爸妈妈,还有傅晚棠。 每一个人,都是一张笑脸。 照片后的横幅写着:傅家长孙盛炀百日庆。 “我现在啊,一看到幸运,就总想到盛炀小时候。” 安小月长指拂过照片上奶呼呼的圆脸,“幸运和盛炀长得很像。” “是啊。”傅金云应和。 良久,他才又开口, “爷爷叫你来,是想趁爷爷头脑清晰,把家里的事情,和你交代一下。” 安小月闻言,鼻腔阵阵发酸,喉咙更是紧得发不出声音来。 第283章 爷爷的交代 傅金云道:“爷爷的身体,爷爷知道,这都是自然的规律,小月别太伤心。傅家,以后就要小月照顾了。” 安小月闻言,本就强忍着的泪水,霎时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滑过脸颊。 她不想爷爷看见她哭,默默低头,一下一下擦着脸上的泪水。 “爷爷,你说,我都听着。”安小月哽咽,“身体的事情,大伯已经联系到他在国外的人,很快就有会消息的。” 傅爷爷的肺不好,一到冬天,心肺疾病就容易犯。 国外有一种针对老年性肺疾病的特效药剂,打上特效药,爷爷冬天能舒服一点。 冷玉山已经托人购买,并走正规程序运回国。 傅金云感动,他这身体,兴师动众,还真不能拂了大家的心意。 但天意难违,趁现在还能利索的说话。 该交代的事情,他务必一件件给小月说清楚。 该表达的谢意,也要直白地说给小月听。 “盛炀和你结婚之后,他越来越有人味儿,因为你,这傅园也变得热闹了。” “爷爷的身体,爷爷最是清楚。我比你爷爷还小上一点呢,却不似你爷爷身子骨硬朗,就是因为工作太操劳,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些年,长丰集团稳步发展。你也盯着点盛炀,带着他好好吃饭,多多锻炼身体。年纪轻轻,不要太拼。” 安小月认真听着,点点头,表示她记下了。 “现在啊,爷爷知道了,身体健康,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事。” 傅金云说得口干,端着小方几上的中药,喝了一口,又顺顺气,才继续道: “爷爷希望你们多生几个,幸运一个,以后这傅园空得很。但也不是现在就要你生,你和盛炀都还年轻,等你完成学业之后,时机合适,还是再生一两个。” 说到孩子,安小月便想到昨天的验孕棒。 她最近实在是犯困,钟玲喜怀疑她又是怀上了。 她本来就不会来月经,属于暗经,便买了验孕棒回来自己检测。 结果显示没有怀孕。 她不是不想生孩子。 只是现阶段她大学的学业还没有结束,幸运才几个月,她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自然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此时爷爷说起二胎的事情,她表态,“爷爷,之前纪遇白生病的时候,纪家伯父、伯母的状态,我都看在眼里。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多生几个孩子的。” 傅金云激动,握着安小月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好!好啊!盛炀娶到你,真真是我傅家的福气,是傅家列祖列宗的保佑啊。” 安小月本泪流不止,被爷爷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 安小月:“傅家人丁单薄,那么大的产业,全落在幸运身上,辛苦的也是幸运,我也不忍心幸运像盛炀和你一样辛苦。” 有安小月这样的觉悟,傅金云感觉,就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今晚也可以睡得安稳,死而无憾了。 “你是个再好不过的孙媳妇,爷爷谢谢你。” 安小月神色动容,“爷爷,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您吗?” 初次见面仿佛还在昨日。 傅金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腼腆的脸,那一双水眸,灵动、没有一点杂质。 第一眼,他就喜欢上这个干净得好似一汪泉水的孩子。 她光是站在那,一身宁静、从容气质,让他意外。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如此气派,了不得。 “爷爷怎么会不记得呢?盛炀相亲那么久,饭一吃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我甚至都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盛炀结婚生子了。” “谁知道,天降喜事。他给我领回来个人,还给我说,曾孙孙也怀上了,我可高兴坏了。” 安小月唇角露出笑意。 原来,这就是当初傅爷爷的想法啊。 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我记得的可不是这样的,你还骂盛炀,说我就是个小孩子,怎么能欺负人家。爷爷,你看,第一次见面,我只是一个学生,没有冷家强大的背景。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对盛炀使了坏,你就为我撑腰。因为有爷爷无条件当我的靠山,我才能在这傅园过得那么好。” 说起往事,书房里的氛围,一下也没有那么伤怀了。 这就是小月啊,四两拨千金,本该是沉痛的遗言,愣是搞得他好似要出门远游,换个环境开启幸福生活一般轻松。 小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傅金云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满意和喜爱。 “还有一件事,爷爷要交代给你去办。” 一听爷爷有事情让她去做,安小月端坐,神情严肃聆听。 “盛炀的爸爸,也就是你的公公,还在世,你知道的吧。” 安小月点头,“盛炀和我说过,但是不多,我只知道他因为妈妈和妹妹的事情,自责、难过,没有办法好好生活,所以出家了。” “不错。”傅金云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宝光寺的地址和银行账户。” 安小月惊讶不已,意思是爷爷这些年,一直都关注着公公的一举一动。 是了,爷爷对傅晚棠这个女儿都是那么的溺爱,对大儿子,自然也放不下。 血脉亲情,怎么可能说割舍就割舍。 “你每年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往这个账户里转入二十万元的香火钱,备注香火钱就可以了。” 安小月接过泛黄、折痕清晰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她外套的内衬袋里。 “爷爷,这个盛炀能不能知道?” 傅金云抬眸,浑浊的眼看着虚无的空气,好似二十多年的不见的儿子,就在眼前一般。 “他要是自己发现了呢,就告诉他吧,他要是不问,你也就别和他说,他对他爸爸,心里是不痛快的。” “我......明白。” 她作为妻子,怎么会不明白呢? 堂堂公司总裁,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就规划着回家带孩子。 傅盛炀说是抽出时间准备两个人的婚礼。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顺带的事情。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傅盛炀想要做好一个爸爸的角色,想把没有在父亲身上得到的爱,给幸运的同时,也弥补小小的傅盛炀。 他陪伴幸运成长,也是在陪伴小时候的自己。 “小月,没有其他什么事了,你回去吧,免得盛炀多心。” “我送爷爷回房间休息就回去。” 福伯不在,护工也还没有过来,她不放心爷爷一个人。 “我还睡不着,我就在这里,翻翻照片,看看收集的小玩意,护工来了,我就去睡觉。” 安小月还想说什么,傅金云又。 “爷爷又不是幸运小心肝,吃了睡,睡了吃,爷爷想多玩一会儿。再说了,爷爷的身体,还有一段时间呢。” 爷爷如此说,安小月也不好再多言。 “那我回去了,明早过来陪爷爷吃早餐。” “去吧,孩子。” “好。” 安小月关上书房门前,不放心地又看了爷爷一眼。 傅金云开玩笑道,“再不回去,我可就要留你下棋了啊。” 安小月俏皮一笑。 现在爷爷的棋品臭得很,她可不想三步棋,因为爷爷老悔棋,最后走出一个小时的战绩。 “那我走了。” 离开松涛苑,安小月没有立即回不知春。 为找个出来的理由,她去了幸运出生之前,她和傅盛炀居住的水榭居。 第284章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水榭居客厅里,安小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阅读灯,展开泛黄的纸条。 经年累月,笔墨已经完全浸入纸张之中。 爷爷一定保存了很多年,很多年吧...... 这些年,爷爷稳住长丰集团,培养傅盛炀,又送走了不听话、叛逆的小女儿。 爷爷一个人扛下一切,晚年还要受病痛的折磨。 安小月想到那么好的爷爷,有一天会离开大家。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安小月立即用衣袖蘸去泪水。 她仰起头,不让泪水继续流。 她不能让盛炀知道,她今天晚上和爷爷的聊天内容。 秋意渐浓,气温下降,又是一年风雪时,爷爷的身体能否扛得住? 长丰集团的稳定,离不开盛炀的掌舵。 爷爷的身体要调养好,也必须得有人细心照顾。 还有幸运。 他那么小,虽然什么都不会说,但相处的几天时间里,作为妈妈,她感受到了幸运对她的依赖。 她想成为一名临床医生,奋斗在医疗前线。 医生工作的沉重、繁忙。 她要当医生的话,家里的所有人,上到盛炀,下到幸运,都要为她当医生做出牺牲。 包括爸爸妈妈,他们也才生活在一起没多久。 这个假期,他们都没有出门去玩,而是选择陪伴家人,帮她带幸运,减轻她的负担。 她不能永远是坐享其成、享受被爱的那一个。 在急诊科实习的时候,她经历的种种,动摇了她成为一名医生的信心。 医生诊治患者是工作内容之一,还包括职称晋升、搞好同事关系、医患关系,各种调查报表和资料...... 急诊科的工作氛围,是医疗系统的冰山一角。 她不喜欢那样的工作氛围,太耗费心力。 时间久了,热情消耗尽。 早上一起床,想到上班,她肯定会烦躁。 这所有的一切,冥冥之中,好似都在给她指引另外的一条路。 所有的种种,都在告诉她,她能力再出众,也不适合在医院工作。 可作为医学生,她不在医院工作,除患者之病痛,她还能去哪里呢? 未来的路如何走? 是她这段时间要好好思考的问题。 安小月将手里的纸条藏在书本之中,顺手拿了一本书,准备回不知春。 回去的路上,安小月故意走得慢一些。 她深深呼吸,调整情绪,不想被敏锐的盛炀发现她的异常。 夜里的风,吸入鼻腔,已经会对鼻腔粘膜造成刺激。 爷爷的呼吸系统受不了冷空气的袭击,得让福伯和护工注意才行。 还有爷爷的身体,不能老是靠中药维持。 日常的锻炼、饮食,才是重中之重。 她也好久没看爷爷练太极拳、五步拳之类的了。 春夏季的时候,爷爷还能每天动一动。 秋主燥,易伤津液,一到秋冬,爷爷的身体就受不了了。 秋冬养阴,现在正是养肺的好时机,得给爷爷制定一份养生食谱出来。 安小月一路盘算,到不知春的时候,没在正房看见傅盛炀。 应该还在哄幸运睡觉,或者就是手洗幸运的口水兜等物品。 这样挺好,盛炀不会知道她出去过。 安小月打算给爷爷制定秋季养阴润肺的食疗食谱,便直接去了书房。 她在各大网站上搜索学习,关于秋季养生的饮食起居资料。 傅盛炀洗完幸运的口水兜,到院子里就见书房的灯亮着。 平时这个点,宝贝老婆都是在床上靠着,看她那晦涩难懂的论文。 怎么还在书房? 傅盛炀带着疑惑,悄声踏入书房。 电脑显示器的光,照亮她柔和的脸部线条。 电脑屏幕上,中文、英文切换,安小月在不同的网站寻找资料,时不时在便签纸上记录要点。 宝贝老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到来的脚步声。 傅盛炀走近几步,看着满屏的英文和冷是德的署名。有些医学专业的词汇,他只有靠上下文猜。 中医养生论文,却只能靠英文发表,极具讽刺。 中医在国内的容身之所,被排挤得所剩无几。 宝贝老婆这索引、自学的能力,傅盛炀勾唇,不管到哪里,都是非常抢手的人。 傅盛炀就这么站在她身旁。 等安小月打开编辑器,傅盛炀才开口问,“这些资料,你怎么不找冷爷爷要呢?” 安小月闻声侧身,“你回来啦。” “我打算翻资料给爷爷做一个秋季养阴润肺的食谱,人的身体情况有差异,要是问冷爷爷的话,他也要望闻问切,耗费心力,干脆我做好之后,让爷爷调整。” 傅盛炀俯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你是奶奶派来的小天使吧,把爷爷照顾得这么细致,还如此为身边的人着想。” 安小月想了想,“你也可以这么想。但我是因为爱你、爱长辈们、爱我们这个大家庭,我才做的。” 其实,她该在夏末的时候,就开始计划秋季养生的。 但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无暇顾及。 看吧,没有一个人能把家庭和事业同时兼顾好。 家庭和事业,不过是取舍,不可能平衡。 “宝贝老婆爱得这么满,那我也陪着你,等你做完一起睡觉。” 傅盛炀说着,顺手取了书架上的书,准备阅读。 安小月哪里肯呢? 盛炀今天一天已经够忙的了。 “明天我还有一天的假期,先睡觉吧,我明天再整理。” 如此一番遮掩,傅盛炀确实没有发现安小月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只是这一夜,安小月睡得并不踏实。 一会儿做梦被工作缠身,照顾不了家里。 一会儿梦到因为照顾生病的幸运,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第二天给患者做手术的时候,开腹手术,做成了开颅手术,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早上起床的她,精神不济。 她两眼空洞地坐在床上,这可把傅盛炀吓到了。 “怎么的,想到要去实习,压力大到一晚上没有睡好吗?” 安小月焉哒哒的回话,“不是。” “没事的,今天应该会知道你下一个实习的科室。” 褚霄给发了消息,他如实告诉安小月,打消她的疑虑。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卫生局联合,处理了很多受贿的医生、领导,你之前的那个马主任,就是直接被开除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实习的工作安排,没有人敢不尽心尽力。” 第285章 正义来临 安小月闻言,颇有几分诧异,脑子也变得清明几分。 “可是,新闻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报道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天京市的新闻、国内外的新闻,她都没有落下,确实没有听到关于医疗方面的任何报道。 “是褚霄给我发消息说了。” 褚霄知道他带幸运忙,没有特别重要、紧急的事情,都不会打电话过来。 而是直接发微信消息给他,他得空看见了,自然会回复。 安小月了然。 也是。 褚霄才是最清楚所有事情的人,他毕竟是原告嘛。 “那还有其他人呢?不会只要马主任和一些医生受到惩罚吧?” 看吧,就说宝贝老婆是最正义的人。 有人因为受贿被罚,那送礼的人,自然也要受到惩罚。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怎么说也是国内医疗系统的标杆,医生的培训基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大张旗鼓地报道,丢不起这个人。” “卫生局之前才洗了一波,新的局长上任,自然是要拿业绩说话的。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好撞枪口上。” “院长王赞,在培训医生这一块没有做好,更没有管理好医院,被免职。” “另外,沈家扰乱医疗设备市场,不过,他们有人背锅,沈家父子没事,他们公司被罚了很多款,保守估计,现在工厂运转都困难。” 眼睁睁看着心血破产,不比进监狱来得痛快。 “只是,背锅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有很多钱吗?”安小月不明白,背锅的事还能逃得过司法的审查不成。 傅盛炀:“沈家父子没有直接参与送礼行贿,咬死说不知道就成,至于背锅的人,能行贿,自然是利益大于一切,只要沈家钱给得够,自然有人做。” 安小月点头,“懂了,财帛动人心。” 卫生局这一次,真是干得好啊,大快人心。 医院里,过度医疗、过度检查的乱象确实应该整治。 甚至某些医生,患者刚坐进诊室,还没有问患者的情况呢,就开出一大堆的检查,也该好好反省、处罚。 “那什么......”安小月脑海中闪过一张自私自利的脸,但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褚大哥的妹妹,她怎么样?” “不知道,老霄没有和褚叔叔住,平时也没来往,褚慈的事情,他无从知晓,也根本不关心。不过,沈家的今天,有老霄的手笔,他那个妹妹,在婆家也不会太好过吧。” 对于褚家的事情,安小月也是唏嘘。 但凡后妈对褚大哥好一点,褚叔叔对褚大哥上点心,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家人好似仇人一般。 最可怜的,还是去世的褚奶奶,晚年都没有好好地享过福。 还有褚大哥的那个继妹,她自私自利,做什么事情、决定,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从小被娇惯、带偏了的孩子,又怎么会想着关心身边的人呢? 她婆家生意破产,她不好过是必然的。 就让这些只有利益的人,相互磋磨去吧。 傅盛炀见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宝贝老婆起床了,别人的事情别管那么多嘛,你只要知道,你实习的事情,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那你收购的龙金医院怎么样?”说起商圈的事情,她也关心起自家老公的生意。 傅盛炀挑眉,“略微有点成效吧,相比之前,患者的就诊数量翻了三倍。” “略微、三倍,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安小月张大嘴巴,一脸惊讶,“这也太多了!” “还是咱爷爷厉害,名声大噪,国医圣手的头衔可不是盖的。” 他能有什么功劳呢?不过就是把资源重新整合。 真正让这家医院活起来的,还得是医生、护士和医技人员。 人,才是最大的生产力和劳动资料,他只是掌握并熟练利用资源而已。 安小月美目饱含崇拜,一双星星眼看着傅盛炀,“还是很厉害。” “得了,得了,我再厉害,也是你老公。” 傅盛炀话落,屈膝弯腰,直接将人从床上抱起。 “走吧,起床了,我的宝贝老婆。” 十一国庆节的最后一天,安小月和以往一样,陪伴幸运,等幸运睡觉的时候,她就在书房里整理给傅爷爷弄的秋冬食补食谱。 她做得很详细,对傅爷爷进行望闻问切之后,综合分析他的体质,这才得出一份食谱。 老人家还是要少食多餐,安小月连每天的加餐都给他计划好了。 断断续续一天的时间,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安小月把傅爷爷接下来一周的食谱做出来了。 “太好了,打印出来,一会儿爷爷和大伯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再给他们看一看。” 安小月活动僵硬的脖子和腰,对于电脑上的表格很是满意。 打印机“滴滴......”的工作着,她的手机也在一旁“呜呜呜~”地震个不停。 除了钟玲喜,没有人会对她的微信狂轰滥炸。 “玲喜啊,这一整个假期你都在做什么呀?不会是约会把我彻底给忘了吧!见色忘义可不好。” 安小月嘀咕着拿起手机,看到的却不是钟玲喜的消息。 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办的群消息。 群里,老师刚刚发布了一条群待办消息。 是关于实习医生科室轮转的安排表。 想到实习前,她是最后被迫加上名单的那个人,她在最后。 自然安小月一打开表格,就直接往最后一页滑动。 但是,最后也没有她的名字。 安小月蹙眉,“这是又把我给忘记了。” 不等她仔细再查看一遍,手机倏地震动起来,花兰邀请视频的消息弹出来。 花兰应该也是看到这张表格,才给她发的视频。 安小月直接点了接通。 “小月!” 视频一接通,花兰激动的声音传来,将她那一点点没看到名字的郁闷都给震碎了。 安小月勾唇,“什么事让你如此激动?” “嘿嘿~”花兰注意到洗碗槽旁板正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明天开始的实习,我和你在一个科室呢,真是太好了。” “啊?你在哪里看见我名字的?我还没有找到。” 安小月缩小视频对话框,打算再看一次表格。 “第一个嘛,第一个就是你,你看哪里去了?” 不管是按成绩排名还是按姓氏首字母排名,安小月肯定都是第一个啦。 得罪小月,可不是有好下场的。 小月不用出手,那什么院长就已经下课了,真是人在做,天在看,报应啊! 花兰觉得,小月简直就是那什么手握剧本、掌握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安小月哭笑不得,真是被那些人弄怕了。 “我以为在最后,我直接翻的最后一页,难怪没有看到。” 花兰:“你看看,我等你。” 安小月重新点开表格,她没有下滑,果然在第一栏人名里看到她的名字。 “我看到了。”安小月继续往后拉,“妇产科。” 花兰激动的情绪难以自控,“对的,对的,我们就是在妇产科,我和你一起的。” 第286章 书房重地,花兰免进! 花兰激动得无以复加,安小月隔着手机屏幕都感受到她的欢喜。 她和花兰在一个科室的话,平时吃饭的时候,就不用你等我,我等你了。 “我也好开心啊,明天给你带家里厨师做的小糕点,特别好吃。” “好好好......”花兰满口答应。 小月家的糕点她吃过不少,确实非常好吃,甜而不腻,是外面的糕点店买不到的清爽。 花兰一激动,手机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安小月便看见一个挺拔、板正的身影一晃而过。 “你等等!” 安小月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端倪,学校宿舍什么时候有射灯了? “老实交代,你在哪里?” 安小月仿佛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她眯着一双眼睛,盯得花兰心里直发毛。 “那个......”花兰结巴,眼睛瞟向水槽边,正系着围裙洗碗的褚霄,“呃......”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月的问题,花兰情急之下,打算结束视频。 她随便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我突然肚子痛,要上个厕所,小月拜拜,明天见。” 不等安小月说话,花兰已经把视频电话给挂掉了。 “奇怪,她这么遮遮掩掩的,难道不是褚大哥?” 花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不敢说话,更不好意思去看褚霄。 褚霄自从回京市之后,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盯着她看的眼神,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似笑非笑的眼睛,唇角勾起,但就是不说话。 那模样,仿佛她就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 难道,这就是商人看人的眼神? 可小月老公那么厉害的老板,人家看人的时候也不像褚霄这样的啊。 花兰一个人疑惑着。 “怎么?我家里很丑,不好意思告诉你的朋友。”褚霄将一盘洗好的蓝莓放在她面前。 “不是。”花兰否认,“我就是觉得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我可以在你家蹭吃蹭喝的地步。” 褚霄兀自拿起蓝莓,一个人吃了起来,“你也不算蹭吃蹭喝,饭不都是你做的吗?” 花兰摆摆手,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没事做嘛,你每天那么忙,还去机场接我。做点饭,没什么的。” “你回苍山,奶奶怎么说的?” 忙碌了一天,又饿又累,褚霄这会儿才有时间问起花兰回老家的事情。 褚慈没能和沈家那小子离婚,她在沈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不能保证,褚慈疯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跑到苍山去打探消息。 他对花家的好,部队、村民都是知道的。 就怕诡计多端的褚慈在他这里讨不到好处,又在婆家受气,最后把恶气都出在花家。 花奶奶一个人在苍山,他不放心。 他想着让花奶奶来京市生活,花兰也在,平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好照顾。 所以他让花兰回去接花奶奶来京市。 “奶奶不愿意来,她说她吃不惯城市里的饭菜,也听不惯城市里的噪音。奶奶还说,在城市里生活,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一样,没有一点自由,她不愿意来。” 褚霄剑眉轻蹙,花奶奶不是这么不明理的人,“你没和奶奶说有危险吗?” “我说了啊。”花兰塞了两颗花香蓝莓,甜丝丝的,“奶奶说,家里两块一等功的牌匾,哪个有眼无珠的敢伤害她,就让对方牢底坐穿。” 褚霄扶额,花奶奶啊,还就是铁骨铮铮,那脾气也是硬得跟石头似的。 牢底坐穿有什么用,受伤害了,身体上的疼痛,她那么大年纪,佝偻单薄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你别担心了,我看奶奶在村里生活得挺好,她在苍山生活了一辈子,真要有什么动静,左邻右舍都会知道,家里我也装了监控摄像头,有人在摄像头下站的时间超过10秒,它就会拍照记录。” 花兰拿出手机,给褚霄看。 监控视频里,果然看见花兰兰矫健的步伐,抱着一颗绿油油的菜回来。 花兰笑了,“奶奶肯定是去揪小菜回来做肉丸子汤的。” 奶奶一个人,一餐一个菜。 她临走的时候,给奶奶做了肉丸子,煮熟之后按量保存。 奶奶每次想吃时,解冻一餐的量就够了。 褚霄见老人身子骨硬朗,又想到奶奶走路半个多小时到部队,就为了给他们送一背篓她自己种的菜。 花奶奶舍不得她的菜园子,奶奶说的话也在理。 “行吧,只要奶奶高兴,你得空多回去陪陪奶奶就是了。” 花兰嘟嘴,“飞机票很贵的。” 褚霄轻敲她额头,“我现在不差钱。” “是是是,你是褚老板,不是褚大队长了。”说到他有钱,花兰后知后觉,“上次你说出任务,当一个富家公子哥,去钓无知的小妹妹,都是假的吧。” 褚霄挑眉,“半真半假。” 花兰猜测,“有钱人是真,钓小妹妹是假?” 褚霄眸光微动,意味不明,“你说的都不对。” 有钱是假,他一直都没什么钱,部队能给他发多少钱啊。 不过是发的钱没地方花,才积少成多。 “啊?那你为什么要回京市啊?” “因为有个笨蛋假期不回家,我担心啊。”褚霄语气幽幽,说完便起身离开。 “啊?你还资助了其他......” 褚霄一直往前走,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不对啊。”花兰后知后觉,意识到褚霄说的人是她。 意思是因为她假期没有回去,褚霄特意来京市看她的吗? 哎呀,好幸福啊,好开心啊! 她追上去确认,“你说的小妹妹是我吗?我才不是笨蛋呢!” 褚霄用身体将她挡在门外,长指敲着门上的A4纸,提醒花兰。 【书房重地,花兰免进!】 花兰只得讪讪闭嘴,站在原地。 “玩你的去吧,安静点,我忙完送你回学校。” “知道了。” “你那一坨毛线,你要是没什么可以搞的,就给我弄个沙发垫子出来,你在上面吃薯片,碎屑到处都是。” “我用吸尘器洗干净了的。”花兰仰头强调。 褚霄:“有味道,我不喜欢。” “哼!”花兰跺脚,气鼓鼓道,“我明天买一个消毒壶回来,我待过的地方,全部都给你消一遍毒。” “消毒水的味道我也不喜欢,我就要毛线垫子。” 花兰刚想反驳,脑子灵光一动。 这么多年以来,褚霄第一次找她要东西。 不就是一块沙发垫子吗? 她做。 第287章 撩而不自知 褚霄进书房忙工作了,花兰只得听话地待在客厅,等他忙完再送她回学校。 一块沙发垫子而已,她可以做好的。 花兰想着,准备在网络上看看有没有人分享,她可以学习一下别人的经验。 可是,等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小月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安小月:【你没在宿舍,在谁家里啊?自己出来租房子住啦?】 花兰望向天花板,想着该如何告诉小月这件事。 她和小月之间,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自然是不能骗她。 【我在褚霄家。今天刚回京市,下飞机他就接我来他家里了。因为有点事情需要说明,当面说比较方便。】 花兰打完字,仔细检查之后,确认没有错别字,她才点击发送。 须臾,安小月的回复就弹出来了。 【哦~】 安小月简单的一个字和一个尾巴符号,花兰已经脑补出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眼神。 花兰飞快地输入:明天见。 然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褚霄是喜欢她的。 她也能从褚霄的一些小细节、不经意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情愫。 但是,每当她有这样想法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事情,将她幸福的泡泡打破。 时间久了,她渐渐也就不敢再奢望。 她喜欢褚霄,但是褚霄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褚霄,还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那么,她也不会再过分执着、追寻他的步伐。 她要好好努力,即使实习,也不该放下学业。 要抓紧时间温习书籍,把基础一点一点的补起来。 就像小月说的,脚步慢一点没有关系,只要一直都在路上,坚持不懈地走,总能越来越优秀。 花兰打定主意,原本打算做沙发垫子的,她也放弃了。 等有时间或者休息的时候再做,就当解压。 现在,该好好看一看书,把妇产科的常见病、多发病找出来,认真复习。 花兰想到就行动,掏出褚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台平板电脑。 打开电子版课本,便认真复习做笔记。 橘色灯光为冷清的空间增添一丝温暖。远远看去,与其他家的氛围无异。 书房里,褚霄正在上网课,这是他新找的老师。 他不是工商管理学、经济学出身,学习新的知识,确实有些吃力。 好在,他脑子好使,接收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网课老师讲得认真,他也老老实实做着笔记。 客厅里,花兰趴在沙发上,一边嚼着大大泡泡糖,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学习,电容笔写写画画,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记重点。 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区域里学习,谁也不打扰谁。 窗外时不时传来楼下孩子笑闹的声音,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还有楼上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开始跳神打卡。 各种声响交织,一时之间,生活的气息充斥在褚霄这孤独的空间里。 褚霄上完经济学老师的网课,摘下耳机,整理好桌面。 目之所及,皆是方方正正,他才满意地离开书房。 走出来,就见沙发上长条条趴着的花兰。 这孩子! 褚霄原本愉悦的目光倏地变得晦暗,呼吸不稳,喉结难以自控地上下滚动。 他猛然转身,去了衣帽间。 肯定是这段时间运动少了,荷尔蒙才会如此不受控制,今晚必须出去跑十公里。 褚霄再回来,手里拿了一条小薄毯。 他轻轻一抛,就丢在花兰光裸的腿上,遮住所有春光。 “嗯?” 看书看得认真的花兰,忽感一阵风吹过。 扭头才看见搭在她腿上的一大块深绿色布料。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我不冷,不用给我盖都行。” 褚霄舔了舔燥热的唇,视线移向窗外,“你怎么样?天黑了,我送你回学校。” “我就看看书,收拾收拾,现在就可以走。”花兰撑起身体坐好。 嘴里的大大泡泡糖已经没有味道了,但是有些不舍。 她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大大泡泡糖,要不是飞机上邻座的小朋友分享,她都忘记这么好玩的零食了。 花兰内心挣扎着,完全没有顾得上走光的大腿。 她的肌肤和常年训练的他不同,肤色白皙,小腿纤细,大腿丰盈,真想使劲掐一把。 “啵儿~” 不大不小的动静,吓得褚霄的心思瞬间消散。 只见花兰饱满泛着光泽的唇上,粘着一块粉色的东西。 原来是她吹的泡泡糖破了。 她伸舌,将所有粘在嘴唇上的泡泡糖都收集好,准备再吹一个。 那饱满的唇,充满诱惑,粉嘟嘟的模样,似在邀请他上前品尝它的美好。 褚霄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身体跟随大脑做出本能的反应。 “嘶~” 膝盖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他心虚地不敢去触碰被茶几撞痛了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褚霄,吓得逃去玄关,嘴里叮嘱花兰,“你收拾好下楼,我先去丢垃圾。” 花兰停止玩泡泡糖,加快收拾的速度,“等等我呀,我很快就好了。” 下一秒,关门的声音传来。 “褚霄搞什么啊?垃圾就那么着急扔吗?我的口香糖还没有吐出来呢!” 褚霄把垃圾袋提走了,她只得用卫生纸把泡泡糖装好,放包里,一会儿找个垃圾桶丢。 花兰几下收拾好她带上楼的东西,背上包就去追褚霄。 可爱又没有经验的花兰,完全不知道,只因为她一截光裸的腿,一个吹泡泡糖的动作,就把褚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击得溃不成军。 一路上,褚霄都垮着一张脸。 见花兰把书包放在腿上,没有露出一点不该露的地方,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车到京市医学院校门口,花兰感觉出他心情不好,大概是在书房时的工作不顺利吧。 她开口安慰褚霄,“工作别太辛苦,慢慢来,总是能熟练的。我先回宿舍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花兰说话,准备开门离开。 “等一下。”褚霄开口叫住她。 “什么事?” “以后不准穿裙子。”褚霄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苍山那么热,我不穿裙子,我穿什么?” 花兰视线落在樱花粉的裙子上。 “再说这裙子是你给我买的,为什么又不能穿了?” 花兰不理解。 褚霄哑然,但还是编出一大堆的理由来。 “京市天气冷冻腿,还有就是......你长高了,这裙子有点短,夏天我再给你买新的。” 花兰拉拉自己的裙子,也不短啊,都能遮住膝盖。 “这条以后不准再穿了!”褚霄见她犹豫、可惜的小表情,不得不再次强调,“喜欢穿裙子,也得穿成熟一点,你毕竟在医院上班。” 花兰想想,好像也是哦。 “好,我知道了。” 态度还算不错,褚霄满意地放行,“回去宿舍吧。” “好嘞,你开车注意安全啊,不要想工作上的事情。” “嗯。”褚霄目视前方,僵硬地回一声。 花兰见他压力如此之大,也不再磨叽,下车关门。 第288章 褚霄嘴硬男 安小月放下手机,一脸疑惑。 难道花兰还有其他的男性朋友不成? 也没有听她说过呀。 “哎呦~” 傅盛炀进门就见宝贝媳妇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遇到什么难题了?和老公说一说。” 傅盛炀说着,抬手将她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抚开。 安小月不解的眼神看向他,“你说,要是花兰喜欢上其他的男生,褚大哥会怎么样?” 傅盛炀轻笑,“能怎么样?死缠烂打地追回来呗。” 安小月想到褚大哥那张严肃的黑脸,死缠烂打有点吓人。 她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和褚大哥说啊。” 傅盛炀见她一副做贼的样子,不由好奇,也压低声音保证,“宝贝老婆亲过的嘴巴,最严实!你说。” “就是,我刚才和花兰视频的时候,我发现她住的地方不是学校宿舍,而且,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个男生在洗碗。” 傅盛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褚霄那种嘴比骨头还硬的男人,把花兰护得跟他心肝...... 不,比护他自己的心肝还护得好。 保护得那么好的女孩子,他怎么会允许有人拱他一手养大的白菜。 所以,宝贝老婆看到的男人,只可能是老霄。 “宝贝老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嗯?”安小月瞪大眼睛。 “老霄买了我名下的一套房子,离你们实习的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很近。所以,你刚才看见的,应该是花兰在老霄家。” “意思是,他们两个人同居了?”安小月惊讶不已。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老霄还没有和花兰在一起的打算。” “怎么说?”安小月坐直身体,兴趣浓厚。 “老霄啊,你看着他厉害得很,一脸凶相,但是他最怂,最表里不一。” 安小月抓起桌上的焦糖瓜子吃,示意傅盛炀继续说。 “老霄读书的时候,为了三好学生的奖状,他总是偷偷努力,平时在学校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私下里,可用功了。” “我接触过这样的人。”安小月最懂这样的人, “我高中同学就有这样的人,上晚自习的时候,他不做作业,看杂志、小说之类的,好像一点都不爱学习。但和他同寝室的男生说,晚上就属他睡得最晚,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学习。我以前就理解不了这样的人,干嘛不在该学习的时候学习,非要睡觉的时候学啊。” 傅盛炀眉轻抬,“是吧,其实他们的心里也很痛苦,害怕努力了,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被人笑话。所以,干脆悄悄地干,失败了也没有人知道。” 安小月想了想,“他们大概也是不自信吧。” “现在情况是......”傅盛炀绘声绘色分析,“花兰喜欢老霄,老霄也对花兰有规划,可他不确定的因素很多。他想见花兰,但是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花兰和他有关系,否则花兰可能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弱点。” 安小月了然,“我明白了。” 花兰那么喜欢褚霄,但要真的和褚霄在一起,还要等很长的一段时间。 只是,花兰能不能真的等到褚大哥能开口的那一天,就另论了。 “唉~”安小月叹气,“不管是纪总和玲喜,还是花兰和褚大哥,感觉大家想要在一起,都非常不容易呢。” 傅盛炀握紧她的手,“是啊,爱情是最不受意识控制的情感,喜欢谁,是控制不了的事情。” 安小月抱住傅盛炀的脖子,一脸知足,“我们要好好的在一起,珍惜现在的每一天。” “是的。”傅盛炀搂住她的腰,紧紧揉进怀抱里。 傍晚,冷是德、冷玉山、方梅忙完一天的工作,由冷方以开车,带他们一起来傅园吃晚饭。 安小月把她制定好的一周食谱拿出来给爷爷,让他看一看,是否可行。 三位姓冷的大夫研究过后,在她的基础上加减了一部分,并给她做了说明。 短短的几句交流,安小月感觉她的思维又打开了不少。 “在一个环境待久了,思维容易固化,还是得多和年轻人交流。” 冷是德满意地拍着孙女的肩膀,又看向孙子, “方以也是,家里还有我和你爸爸,你放心去闯你的。你这个年纪,不结婚生子,就把工作做好。科研和研讨会,一样都不可以落下,国内外的会议,该参加的都去,多交流。至于教学,你觉得重复的工作无意义,就果断一点,辞去省点精力。” 冷方以认真应下,“记住了,爷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小月想,她学医,也不是非得在临床当医生。 固定在一个科室之后,能治疗的疾病,永远都是那么几个。 甚至心肺科的医生,在遇到泌尿系统疾病的时候,他们也不能脱口而出一两种治疗的药物。 安小月不想在医院工作的想法越发强烈,但是她还没有想好,自然不会告诉所有人。 在想清楚以后的路如何走之前,她是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家里的人都会为她兜底,让她放手做。 她不要受到外界干扰,她要清清楚楚看明白自己的内心。 实习,除了积累临床经验,大概还有一个课题,那就是看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临床工作? 怀揣这样的想法,安小月开始了国庆节后的实习工作。 安小月还是老样子,开着她的车,早早到了医院。 背着白大褂,在平时和花兰见面的地方等她。 大概是有糕点的诱惑,花兰来得特别早。 “你看,我早餐都没吃,兑了一杯速溶咖啡来下你的糕点。” 安小月被她的话逗笑,花兰真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啊。 只是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起个大早。 还别说,花兰和玲喜,真是很适合一起玩。 安小月想,要找个时间,把花兰和玲喜介绍给彼此认识。 都是爱吃的人,肯定能玩到一起。 花兰见小月一直盯着她的杯子看,“速溶咖啡,你喝不喝?” “我要。” 花兰直接拧开盖子,“你从这里喝,我没有这么喝过。” “好啊。” 安小月接过,喝了一口,砸吧嘴回味。 “这和奶茶差不多,咖啡味只剩糊糊的味道了,感觉在喝奶茶。” “对啊,我就是自己骗自己的,告诉自己,喝了咖啡,一会儿就不能困了。这糊糊的味道不好喝,我也不爱吃苦,所以我加了蜂蜜进去。” “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吧。” 两人说说笑笑,等花兰吃完东西,时间也差不多了,才一起往妇产科去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