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草湖》 第1章 闯荡 2000年的5月,曾经荒草萋萋,一无所有的“荒草湖”,历经沧桑巨变,变成了绿洲小城芳草湖。 可是林荣光的心里却是“荒草萋萋”的,看着昔日熟悉的“老伙计”落满了灰尘,心里更是“萋萋”。 一年前,机械厂提出要淘汰落后产能,让他这个生产主任和厂里的工人都停工待岗。现在他被机械厂委培读中专的儿子林跃回来实习了,不用问也知道,机器都不转了,到哪实习? 所以林跃从厂办出来的时候,林荣光只顾着低头认真给机器擦灰,一丝不苟。 林跃倒不觉得什么,轻松一笑说:“爸,厂办把实习章给我盖了,然后让我自主择业,我和勇强、小米说好了,明天一起去乌鲁木齐打工!” 对于林跃来说,芳草湖没有什么意思。 屁大点的地方,随便扔个馕都能围着芳草湖饶一圈。 工人的“铁饭碗”对他来说,远没有到大城市打工有吸引力。 他相信大城市机会多,只有他努力打拼,肯定能闯荡出一番天地,但是很快,他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 “当电工还要交押金?” “你们没有本市户口,不仅要交押金,还要找两个本市户口的担保人!”招聘台前的工作人员,鼻孔朝天,说完这句话,连看都没空再看林跃一眼。 林跃沮丧的看看身旁一起从芳草湖出来打工的李勇强和米金丹,三人同样郁闷。 一个月三百五十块的工资,包住不包吃,按照市场行情,待遇还行。但是,不是本市户口的要每个人交二百块的押金,还要找两个本市担保人。 他们出来打工,举目无亲。既没钱交押金,也找不到担保人。 他们跟着人流,在招聘会里寻找着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最后,竟然只有酒店传菜生最适合他们。 招聘的人自称黄经理,在招聘台前笑着介绍:“三百五十块的工资,包吃包住,节假日有福利,年底有奖金。” 可是李勇强不情愿地说:“咱们三个人学电工学维修的,上了三年中专,家里花了一万多,就为了干传菜生?太屈才了!” “就是!”米金丹附和。 其实林跃也不想干,但是既然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落脚。否则,每天找工作的吃饭住宿,他们就花销不起。 “先干着!”林跃劝他们,也是劝自己,“现在五月了,干三个月,八月份还回去帮家里捡棉花呢,不攒点钱,拾棉工的钱咋发?到了冬天猫冬更难熬,现在能挣一点是一点,总比坐吃山空强!” 看到林跃三人犹豫不决,黄经理继续介绍。 “现在乌鲁木齐吃住的花销太大了,你们三个人合租房子,最便宜的一个月要一百五,每个人吃饭最少五块,这么一算,包吃包住最少省二百块的花销,等于一个月五百五了,这待遇很好了!” “行,给我份报名表!”林跃率先坐在招聘台前填表,李勇强和米金丹紧随其后。 不存在什么面试,招聘会结束,黄经理就带着三个人到酒店办公室报道。 “每个人交一百块押金。”办公室主任说。 林跃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声说:“不是不交押金吗?” 黄经理解释:“我说的是不交工作押金。但是酒店给你们发工装,安排宿舍,宿舍里还有别人的财物,一百块押的是这些!”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林跃觉得这个黄经理是在耍赖,不管押什么,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可是三个人来都来了,只能交了一百块押金,拿着押金条,到宿舍住下。 这是林跃三人住过最差的地方。 酒店的地下室,一半用来当厨房,一半要用来当宿舍。 林跃学电的时候,也学过一点消防知识,把厨房放在地下室,显然不符合消防规范,也不知道这酒店是怎么通过消防审核的。 三个人用最难看的表情,打量着简陋、杂乱、阴冷的宿舍,黄经理离开的时候,李勇强和米金丹就想跟着一起离开了。 “咬紧牙,忍三个月!”林跃也想离开,可是没办法,他们三个人兜里都没钱,再继续找下去,根本耗不起。 李勇强一屁股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地说:“挣钱咋这么难?” 正说着,一只大黑耗子从角落里窜出来,米金丹一脚踩住。 “鬼耗子,老子还没落魄到要你来加菜!”米金丹祖籍四川的,四川话脱口而出。 林跃和李勇强都笑起来,颇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这还不是他们最难的时候,最难的时候在三天后的晚上。 那天晚上,开晚班会的时候,黄经理正式宣布,他们三个人通过了试工期,第二天就可以计工资了。 当然,这个什么狗屁试工期,也是黄经理在他们上班的时候才说的,他们后知后觉的知道前三天的试工期不计工资,更加认为黄经理不厚道,却脸皮薄不好说什么,因为黄经理说餐饮业都是这样的,酒店的其他传菜生也全都是这样的。 没法,只能认了,继续忍。 林跃想起爷爷说的一句话,钱难挣,屎难吃。 林跃还想起了妈妈做的韭菜辣皮子拌面,还有芳草湖的凉皮,那味道别的地方根本没有,要是在乌鲁木齐开一家肯定挣钱,等他有钱了,就在乌鲁木齐开家芳草湖凉皮店。 林跃一边传菜,一边想着各种美好的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糊弄自己忽略眼前的辛苦。 “啊!你干什么?”耳边传来服务员惊恐地尖叫。 林跃看过去,一个客人正用手明目张胆又猥琐至极地狠狠捏着服务员的屁股,手上还做着下作的动作。 服务员吓地哭了,躲闪着要跑开,反被客人大笑着拽进怀里,嘴凑上去就要亲服务员,引得同桌客人哄堂大笑。 “牲口!”林跃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那个猥琐客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林跃一脸正义的仿佛警匪片里,制服坏人的警察。 可是,他很快沦为一个笑话。 第2章 开除 “林跃,你敢打客人,你怎么敢的?”黄经理接到投诉,像接到火情急匆匆赶来,哈巴狗一样安抚客人,又怒气冲冲地指着林跃。 尽管他当餐饮部经理一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嚣张到敢殴打客人的传菜生,但是这些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此刻,他自我感觉他餐饮部经理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在上升。 面对黄经理的质问,林跃指向那个服务员,“是这个客人耍流氓,不信,你问她!” “没,没有!”服务员低着头,不敢看林跃的眼睛。 “就是”客人愤怒地喊道:“我们过来消费,和服务开个玩笑怎么了?” “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黄经理连忙对客人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紧接着狠呆呆地一个眼神甩向林跃,“林跃,你被开除了!” 林跃在服务员矢口否认客人非礼她的时候,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林跃自认倒霉,可是押金必须得退。 林跃拿出押金条,黄经理像是看到一个绝世难寻的蠢货,噗嗤一下就笑出来,瞬间笑容一敛,露出恶霸一样凶狠的嘴脸说:“你打了客人,没把你送派出所就不错了,还想要钱,滚,赶紧滚!” “我要的是我自己的钱,必须给我!”林跃寸步不让,没办法,他这人倔劲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嗷……”黄经理指着林跃的脑门斥骂着,下一句还没说出口,林跃拽住他的手指头狠狠撇下去,没办法,林跃身高体健,黄经理根本不是对手。 林跃再一用力,黄经理的手指头就要生生被撇骨折,黄经理疼得眼角流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林跃掐住黄经理的脖子,指着黄经理的鼻子,怒狠狠地说:“敢骂我妈,我锤死你!” 林跃挥拳而上,黄经理已经吓地脸色惨白,紧闭双眼,那一拳却久久没有落下,反倒是松开了掐住脖子的手,黄经理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才知道是李勇强拉住了林跃。 李勇强卯足了浑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拉住了林跃。 “林跃!林跃!你冷静!”李勇强大喊两声,才把林跃的理智拉回。李勇强压低声音:“把他打出个好歹,你可是要坐牢的,到时候你父母咋办?别为这种杂碎折了自己!” 米金丹也放下盘子,匆匆赶来,抓住林跃的胳膊,劝说:“别冲动!” 林跃知道李勇强说的对,出门在外,也就只有李勇强和米金丹这两兄弟真心为自己着想,他们的劝,得听。 林跃朝李勇强和米金丹点点头,示意他们别冲动,别跟着自己一起离开,毕竟他们可以拿工资了,可是他们两人哪能让林跃一个人流落街头,非要和林跃一起离开。 黄经理不敢再和林跃三人正面冲突,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堂堂部门经理,当着这么多客人和员工的面被打了,以后还怎么抬起头管人。但是,怒气难消,就要想着办法恶心林跃他们。所以,专程派了两个人监督林跃三人收拾行李。 林跃三人也没什么行李,铺盖卷被两人再三检查后,塞进编织袋,就离开了宿舍。 三人拎着编织袋在街上晃荡,不知该去哪里。 三天前,地下室宿舍再苦,好歹有个窝,现在连个窝都没有。 住旅社?他们舍不得。 李勇强发愁地叹气,说:“总不能在街上转一晚上?” 米金丹想起什么,一惊一乍地说:“前面有个公园,我们找个躺椅睡一晚上,没事,冻不死!” 三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去处,拎着行李朝公园走去。 迎面,一对母女走了过来,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年轻女人看起来十七八,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那个,你们好!”母亲模样的中年女人率先给他们三人打招呼,表情犹豫又不好意思,勉为其难地开了口,“能借我们五块钱打个电话吗?” 中年女人边说,边心里没底地打量着三人。 李勇强语气不善地回复:“没有!” 现在这年头,骗子太多了,更何况他们都沦落到睡公园了,哪有钱让她们骗。 林跃却听着她们的上海口音,莫名多出几分关切,毕竟林跃的爷爷是上海知青。 林跃忍不住问:“是上海人?” “是!”中年女人在林跃的表情中看出希望,连忙解释说:“我们是来新疆探亲的,哪知道包被偷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让亲戚来接我们。” 中年女人看出三人的疑虑,语气越发诚恳地说:“我们真的是东西丢了,不是骗子,真的不是骗子,请你们相信我。” 三人对视了一眼,米金丹嘟囔着:“可是我们也没钱。” 五块钱,他们能拿出来,可是现在每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实在拿不出钱助人为乐。 “算了,不就是五块钱吗?给她们吧!”林跃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递给中年女人。说来可笑,明明他们都流落街头,偏偏还见不得别人受苦。 中年女人接过钱,又问道:“哪有公共电话?” “我带你们去。”林跃把行李递给李勇强,“你们在公园等我吧!”然后好人做到底地带着母女俩去公共电话亭。 果然,母女两就是丢了包,证件和钱都在包里。可是她们找的亲戚在石河子,亲戚要开车来乌鲁木齐接她们,两个小时才能到。 亲戚问到哪里接,中年女人求助地看向林跃,林跃无奈,告诉她到公园接吧,然后让她把公园地址告诉亲戚。 中年女人打完电话,林跃多嘴又问,包是在哪丢的。 中年女人说在公交车上,林跃想了想,让这对母女先去公园等他,然后自己趁着末班车没停,坐公交车往母女两说的方向坐了一站,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她们说的包。 公园里,李勇强和米金丹倒是和母女俩聊起来。 李勇强率先发问:“你们两个女的,向我们三个大男人借钱,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中年女人自信地笑了笑,说:“我见得人多了,什么样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你们一看就很纯朴,绝对不是坏人,而且在我眼里,你们年纪不大,都是孩子。”紧接着,中年女人反问一句:“你们怎么在公园待着?” 米金丹苦笑:“兜里没钱,只能睡公园。” 中年女人继续问:“三个大小伙子,没找个工作?” 李勇强懊恼:“别提了,白当了几天劳力不说,连押金都要不回来。” 于是,把在酒店上班的经历给母女两说了一遍。 “放心!”中年女人语气笃定:“我帮你们把钱要回来!” 第3章 要回押金 林跃回到公园,把找回的包给中年女人,虽然钱丢了,但是证件全都在,中年女人对林跃感谢再三,还向林跃三人简单介绍了自己。 中年女人姓许,在上海就是做酒店管理的,所以对酒店里这些操作再熟悉不过,有她在,不但让黄经理黑不了林跃他们的钱,还要狠罚酒店一笔钱,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一个多小时后,亲戚找到了许女士,这人是许女士的亲弟弟。 原来,许女士的母亲也是上海知青,许女士是在新疆石河子出生长大,然后拿着指标回上海工作,这次来探亲,就是看父母和弟弟的。 许女士和弟弟说什么也不让林跃三人住公园,硬拉着他们住酒店,睡前还美美吃了一顿。 第二天一早,林跃上班的酒店刚开门营业,林跃三人和许女士一行人就来到酒店。 黄经理也算开了眼,以往他用各种理由借口开除的员工不在少数,黑了不少押金和工资,那些可怜的打工仔打工妹们,一没背景,二没门路,三不懂法律,没有维权意识,只能自认倒霉,而他黄经理就能拿着这些黑下的钱当做自己的功绩,在老板面前邀功请赏。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理直气壮地回来要工资和押金的。 许女士果然是专业做酒店管理的,做事说话雷厉风行,根本不给黄经理开口的机会,只说了两条就把黄经理吓得冷汗直流。 第一条,《劳动法》明确规定没有试工期,更不许以工装等任何名义收取员工押金。仅这一条告到劳动监察大队,罚款就是五千块起步。 第二条,不管酒店用什么方法把厨房安排在地下室,只要许女士投诉,消防就肯定会过来罚款并且要求整改,整改期最少一个月起步,整改期间不许营业,再加上整改的一大笔费用…… 许女士在计算器上按下一串数字,放在黄经理面前。 许女士继续说:“黄经理,你黑我三个兄弟几百块,就造成这么大损失,这责任你担的起吗?你要是敢继续为难他们,就别怪我不客气!” 许女士的弟弟也十分配合,立刻拿出手机,做出一副随时打举报电话的样子。 黄经理打量许女士和许女士的弟弟,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简单,还听说门口停着他们的车。 乖乖,那个车排子……这年头,能开这种车的人可不简单,不是黄经理能惹得起的。 黄经理马上发挥他变色龙的本领,马上满脸堆笑,解释都是一场误会,马上安排财务给林跃三人发工资退押金,效率极高,十分钟之内办完。 林跃三人拿到钱,心里终于痛快,得意洋洋走出酒店。 可是许女士的弟弟还是打了举报电话,劳动监察和消防整改足够酒店老板喝一壶的,要让这家酒店老板好好长长记性。 用许女士的话说,不让他长记性,他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别人。 许女士的弟弟当天下午就告诉他们可靠消息,酒店老板要为此花好大一笔钱周旋应酬,一股邪火全发在黄经理身上,不但开除黄经理,连带他全月工资和押金全都被罚个精光。至于,黄经理会不会找劳动监察,维护自己的权益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次奇特的相遇,因林跃和许女士的互帮互助而升华。 虽然路途遥远,许女士也想和他们交个朋友。 于是许女士给林跃留了自己和弟弟的电话,让他以后遇到困难,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同时也要林跃的联系方式。 林跃没有电话,想了想,为表感谢和诚意,留下芳草湖的地址。 不管他在外漂泊到何处,只有这个地址永远不变。 许女士他们离开后,林跃才在口袋里发现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有五百块钱,是许女士偷偷给他的,林跃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界既有黄经理这种奸诈小人,也有许女士这种温暖人心的好人。 复杂、多变、危险与机遇并存,这就是社会。 林跃又想到许女士临行前,拍着自己的肩膀,鼓励他说:“林跃,你很优秀,相信我的眼光,更要相信你自己,凭你的能力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真的吗?林跃的心里多了几分犹疑不定,没有刚来乌鲁木齐时那么有冲劲。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没出来闯荡几天,偏偏却觉得一下子老了。那份天真,无忧无虑,久远的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又到了周末人才交流会,这次他们比上次有经验,又鉴于李勇强对各个职位的一番分析,他们决定找份销售的工作,据说这个来钱又多又快。 可是吃住又是他们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出门在外,他们还是不舍得为自己的吃住花钱,最好能找个包吃包住的销售工作。 还真有一家,卖保健品的。 “干我们这一行,就是把健康送进千家万户,积福报的!”保健品公司自称姓吴的经理热情介绍着。 林跃三人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再三确认没有任何名目的押金,就填表报名。 只要能赚钱,三人的行动力简直风驰电掣。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小组,拉着横幅,搬着桌椅,在他们负责的区域里摆摊宣传。 听说他们的保健品既能治疗高血压,又能治疗心脏病,还能治疗老寒腿,退休的大叔大妈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各种问题如同开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三人拿着还没背熟的学习资料,应对的手忙脚乱,不知不觉解答了两三个小时都没休息,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 矿泉水一块钱一瓶,他们舍不得买。 公司有个小食堂可以免费吃饭,但是和他们的宣传点有距离,跑一趟起码个把小时。 “这样!”林跃起身提议:“我回公司打饭,把你们的饭带回来,再带点水。” 林跃说着把面前的学习材料简单收拾整理好,就要往公司食堂去。可是,刚走出几步,看到花坛里喷洒的水,嘴皮干的实在受不了,索性走过去,用手捧起水就要喝。 “小伙子,那水不能喝!”一个小老太太走过来,热情地笑着拍了拍林跃的胳膊,“走,到阿姨家喝水吃饭!” 第4章 买车!买房!买别墅! 是不容拒绝的热情。 小老太太姓周,祖籍四川,一开口是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个子不高,一开口就笑,热情地林跃三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走嘛,就是到家里吃个便饭,喝口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周阿姨毫不见外的搂住林跃的胳膊,招呼这李勇强和米金丹收拾东西,一起到她家去。 “家里就我和你叔叔两个人,儿女都在外地上班,我们老两口吃饭没意思的,你们去了热闹嘛!” “莫不是怕阿姨是四川人做饭辣哦,莫怕的,阿姨来新疆几十年了,四川的饭菜会做,新疆的饭菜也会做的,什么拌面揪片子都是阿姨拿手的!” “三个小伙子,你们是哪里人呢?” 周阿姨热情地一句接一句,林跃三人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林跃回答:“我们都是芳草湖的。” “哦!”周阿姨越发热情,“那个地方我去过,我有个堂姐叫周敏的,在你们那里卫生所当医生的,不过她现在退休了。” “哦,我知道!”李勇强眼睛一亮,说道:“周医生个子不高,戴个眼镜,干什么动作都特别快,尤其打针……”他准备说尤其打针稳准快,话到嘴边,想到这是周医生的堂妹,又咽下去,嘿嘿一笑掩饰而过。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儿时打屁股针的经历,周医生手起针落,对着小朋友们的屁股最瓷实的那块肉扎下,嘴里却说着不许哭,谁哭谁就不是英雄好汉。 小朋友们自尊心强,自诩英雄好汉,疼死也忍住泪花,强忍疼站起身,提好裤子,一瘸一拐走出门,嘴里却逞强说根本不怕打针。 周阿姨激动合掌:“对对对,就是她,她就是我堂姐。哎呀,说起来都认识,都不是外人,走吧!” 周阿姨说走吧的时候,其实林跃他们已经和周阿姨走到她家楼下了。 周阿姨家就在一楼,三人进门时,周阿姨的爱人陈叔正在看电视,看到他们来了,非常热情,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给他们拿干果零食,看得出,两个老年人的退休生活很寂寞。 林跃三人早就渴坏了,顾不上太多客套,连干了三杯茶水,才觉得五脏六腑的干燥缓解了。 周阿姨看着心疼,又忍不住联想到在成都上班的儿子,“哎呦,也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在成都上班是不是也这么辛苦,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不得!”陈叔也是四川人,劝说周阿姨:“四川人嘛最是喜欢安逸,不仅有茶水喝,空了还要打盘麻将!” 一句话把周阿姨逗笑了,周阿姨乐呵呵进厨房做饭,林跃去帮忙,还被周阿姨赶出来,“去去去,陪你陈叔看电视摆龙门阵,我做饭不喜欢别个帮忙!” 林跃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周阿姨,和热情的陈叔,心里满是感动。 出门在外,能遇到对他们这么善意的人,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能喝口热茶,能吃口家常饭,简直是莫大的幸福。 幸福,远不止于此。 下午,周阿姨和陈叔又张罗着邻居们来找林跃三人。上午虽然很热闹,但是看得人多咨询的人多,真的叫订金下单的人少,可是周阿姨和陈叔和他们是老邻居了,他们帮着林跃三人一说,老邻居们出于信任纷纷下单交订金,全都积极地要参加第二天的产品分享会。 有了周阿姨和陈叔的帮忙,这一天下来,出奇的顺利。 收摊的时候,李勇强拿计算器按订单额一算,乖乖,他们能拿不少提成,照这么干下去,他们一个月赚个千把块不是问题,顶在酒店干三个月的。 三人顿时信心满满,心情大好,欢天喜地回到公司。 下班前开会时,吴经理又把三人当榜样,狠狠夸奖一番:“看到了吧?我说什么?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收获。大家都知道林跃他们三个人是才加入公司的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可是今天第一天上班就拿了这么多订单,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产品实在太棒了,才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相信我,未来是保健品市场的蓝海,跟着我们干,就一定能发大财!” 吴经理说的慷慨激昂,参会的员工听的热血澎湃,挥舞着手臂跟着呐喊:“发大财!发大财!发大财!” 吴经理高举手臂,更加激动地大声激励着:“买房!买车!买别墅!” 员工们也跟着挥舞手臂,大喊着:“买房!买车!买别墅!” 林跃三人手臂挥舞地尤其用力,眼眸闪亮,整个人热血沸腾,激动无比,仿佛豪宅名车已在眼前。 到那个时候,再不让父母辛苦种地了,再给他们在城里买套房。夏天的时候,他们喜欢住在芳草湖,在小院里种菜养鸡都行,冬天的时候,就让他们住在楼房里,楼房里有暖气,房子里就有卫生间,上厕所再也不用到外面冻屁股了。 哪怕暂且不说“那个时候”,就说眼前。这个月发了工资,就要给老妈买双好鞋。再给老爸买两条好烟,上次回去看到老爸都卷上莫合了,林跃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再给他爷爷奶奶买点好吃的,他们年纪大了,要好好孝敬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这些,他以前在学校时经常想,可是出来打工后就不敢想了。 现在,他又敢想了。因为他有订单了,他就要有钱了。 大城市,果然就是机会多。 林跃挥舞的手臂更加用力,呐喊的声音也更大,仿佛越用力越大声,赚的钱就越多。 可是,现实很快告诉他,这一切又是个泡沫,而且这个泡沫还是他自己戳破的。 发现这是个泡沫,是在第二天的产品分享会。 一开始,还是很激动的,几位用过产品的老人上台分享使用效果,有的血压得到有效控制,有的心脏病好了,坐轮椅的用了这个产品,现在都能健步如飞了。 让林跃感触颇深的,是一位姓胡的老大爷,上台声泪俱下的讲述,说自己心梗送到医院,医院都给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幸亏儿子拿来这个产品,一开始他还不相信这个产品,不愿意吃,可是儿子女儿全都跪在他床前,求他试试,他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算医不活无非也是死的心态吃了,没想到,奇迹发生,他竟然痊愈了,连医生都说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台下被病痛折磨的老年人们,仿佛看到希望之光,全都激动地鼓起掌来。 可是林跃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再一思索,更不对劲,这产品既能治高血压又能治心脏病还能说的通,怎么还能治疗老寒腿,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治病救人可不是儿戏。 林跃走向后台,想请教吴经理专业知识。 正正巧,看见刚才声泪俱下的胡大爷,翘着二郎腿坐在VIp室的沙发上,吴经理在旁端茶倒水,而另一边的老板,在和胡大爷说话:“爸,不得不说你的表演越来越炉火纯青,尤其今天……”胡老板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绝了!” 第5章 倒打一耙满是破绽 林跃一惊,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胡大爷是老板的亲爹! 那刚才所有的一切……全是假的? 他急忙转身回到会议室,直奔周阿姨而去。 “周阿姨,把你买的产品给我看看!” 周阿姨不疑有他,把产品交给林跃。 林跃迅速拆开**,从一层套一层的盒子里拿出产品,其实就是几盒胶囊。 林跃拆开胶囊,把胶囊里的粉末倒在掌心,舌头轻轻一舔,不甜不咸没有任何滋味,根据他的判断,不是面粉就是淀粉。 “浪个了吗?”周阿姨觉得林跃不对劲。 林跃顾不得回答,当务之急是控制财务人员,逼迫胡老板退单退款,否则,等产品会结束,这钱再想要回来,就希望渺茫,遥遥无期了。 这可都是退休大叔大妈们辛苦积攒的钱,绝不能让骗子骗走。 自己更不能助纣为虐。 没有丝毫犹豫,林跃直冲正在收款的财务人员,桌上的验钞机还在哗哗地转动。 林跃一把按住财务人员不让她离开,一边振臂高呼:“他们卖的是假药,他们全都是骗子!” 李勇强和米金丹正在和老人们沟通聊天,美其名曰客户维护。听到林跃的话震惊不已,全都冲过去问怎么回事。 林跃根据上次要工资的经历,已经有了头绪,知道该怎么维权,帮老人们把钱要回来,所以顾不上给他们解释,先低声给他们耳语安排一番,李勇强和米金丹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出于对林跃的信任,还是趁着吴经理他们没来,先离开会场,跑了出去。 果然,李勇强和米金丹前脚刚走,胡老板和吴经理后脚就从后台冲到林跃面前。 胡老板没想到自己的员工竟然会拆台,嘴里骂骂咧咧,怒斥林跃吃里扒外,手上更是不饶人,狠狠一拳砸在林跃面门上,林跃鼻子当时就鲜血直流。 周阿姨惊叫一声,冲到林跃身旁,指着胡老板质问:“你怎么能打人呢?” “就是,你怎么能打人呢?”陈叔和其他大叔大妈纷纷质问。 现场一片混乱。 只有财务紧紧抱住钱,虽然被林跃看着根本无法逃离,但是钱是一分不敢丢。 胡老板不愧是老江湖,很快稳定思绪,丝毫不带慌的,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稳定秩序。 “大叔大妈,你们听我说!我用我胡盛的人格担保,产品货真价实包治百病,我们都是诚信的医药人,在做把健康带给大家的好事!” 周阿姨质疑:“那刚才林跃怎么说你们卖的是假药,你们都是骗子?” 胡老板看向周阿姨,露出诚恳无比的表情,说:“阿姨,这个小伙子是我们新招的员工,因为对我们发放的提成不满意,就故意在会场说这种话诋毁我们,他真是个黑心肠太坏了,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好一个倒打一耙。 却也是破绽。 本来,林跃还担心,万一胡老板卖的假药没有那么假,还有一点治病的功效,自己岂不是冤枉了他们? 可是,胡老板越是栽赃诬陷混淆视听,就越说明他理亏。 想到这,林跃更加没有什么好怕的,大声质问:“胡老板,既然你说你卖的不是假药,你敢不敢做产品检测?” 胡老板一愣,想不到林跃这毛头小子还知道产品检测。眉头紧锁着,仔细打量着林跃,心里疑虑重生。 胡老板心想,这小子看起来挺不简单,不像农场来的憨货。该不会是哪个管理部门派来的卧底?不会吧?他向来打一枪换个地方,再加上他注册的是科技公司,管理部门应该都不知道他在卖保健品。或者?是竞争对手派来的?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商战手段,玩到他身上来了?球!怕他们?他胡老板卖的是假药,难道那些孙子就能卖真药?谁怕谁? 胡老板想到这些,心里有了底气,挺直腰板,凶狠地瞪着林跃,彰显自己理直气壮。 胡老板说:“检测就检测,我们现在就拿着产品就检测,结果一出来,我马上召开产品会公布结果!” “那可不行!”林跃没有丝毫退让,说:“你拿着产品跑了,大叔大妈交的钱谁来退?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就是!”周阿姨带着大叔大妈们纷纷附和。尽管胡老板诋毁林跃,可是大叔大妈们还是更相信这个看起来一脸正气的小伙子。 胡老板愤怒又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就在这检测!”会场门口响起米金丹的声音。他气喘吁吁地带着检测人员,带着仪器赶了过来。其实检测人员的工作效率没有这么高,但是米金丹谎报军情,说是会场有人吃假药吃出人命,检测人员吓了一跳,害怕事态恶化,就带着仪器匆匆赶来。 胡老板没想到林跃他们竟然真的能把检测人员找来,本能的后退想跑,可是别看这些退休的大叔大妈年纪大了,曾经都是老革命,防范意识强着呢,早就把他团团围住,他哪有后路可跑。 没有悬念,也不用检测,因为检测人员把胶囊捏开,就已经通过专业知识判断出胶囊里装的是淀粉,没有药物,更没有治疗作用,能保证的就是吃不死人。 大叔大妈们,愤怒地要求胡老板退钱。 胡老板还想耍赖,李勇强也带着警察赶到。其实李勇强应该早些到的,可惜他对乌鲁木齐不熟悉,跑错了片区,浪费了时间,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林跃还做了伤情鉴定,胡老板也为那一拳付出代价进行赔偿。 经过这一折腾,胡老板的保健品公司暂时经营不下去了,以后再鸟枪换炮到哪去骗人,就不是林跃他们能管的了。 林跃三人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吴经理走进来,不满地指责:“都怪你们,到嘴的鸭子都飞了,你们也真是多事,管它真药假药,能赚钱就行了呗!” 林跃反问:“能赚钱不能治病,不是缺德吗?” 李勇强附和:“就是,缺德的钱我们不赚!” 米金丹也说:“这种黑心钱,拿着恶心!” 三人拎着行李,大踏步从吴经理身旁走过。 吴经理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复杂,幽幽叹了一句:“谁说不是呢?昧良心的事不干了也好。”眼看着三人越走越远,吴经理才大喊了一句:“你们家里打电话来,说你们一个叫刘什么峰的同学的爸爸去世了,让你们回去一趟!” 林跃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吴经理,吴经理又认真的说了一遍,不是开玩笑。 林跃的心口像被谁重重砸了一拳,又闷又疼。 第6章 不成文的共识 刘玉峰和林跃、李勇强、米金丹都是初中同学。 刘玉峰的妈妈年轻时不知受过什么刺激,打林跃有印象起,刘玉峰的妈妈精神就不正常,在刘玉峰初中的时候跌落水渠,被水淹了之后,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那时候,就给刘玉峰造成不少的打击。 刘玉峰的父亲,曾是小学老师。 那个时候学校条件差,老师工资低,愿意到芳草湖总场当老师的人少,刘老师一人身兼多职,既当语文老师,又教他们美术、音乐。 其他音乐老师,都是用手风琴授课,可是刘老师不会拉手风琴,只会拉二胡,每次音乐课,刘老师都拉着二胡伴奏,带着孩子们识谱唱歌。 又因薪资微薄,刘老师兼任这些老师职务之外,还在窗外放了一群羊,有时候上着课,时不时的朝窗外张望一眼,担心羊跑了。 学生们开玩笑说,别人的语文学的不好,总被调侃是被体育老师教的,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放养的老师教的。 后来,教师待遇提升了,学校分配来了几个师范毕业的老师,刘老师因学历不够,从学校调到总场扎花厂当库管。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大家见到他,还是尊称一声刘老师。 可是,刘老师今年还不到五十岁,怎么会匆匆离世?他走了,刘玉峰怎么办?他学习成绩一直不错,马上就要参加高考,能承受起这份打击吗? 林跃、李勇强、米金丹三人心情沉重的走下楼,还没抬头就听到一声热情又熟悉的呼唤声。 “林跃!”是周阿姨。 她和陈叔走过来,一贯热情的拉住林跃的胳膊,说:“你们跟到我们走嘛,到我屋头去住。” 面对周阿姨,林跃是惭愧的。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她却那么信任自己,自己却害的她们老两口的钱差点被骗,没想到她们还是对他这么好。 林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周阿姨,我们要回芳草湖,以后来乌鲁木齐,再去看您和陈叔。” 周阿姨面露不舍,问:“啷个了吗?以后不来乌鲁木齐了嗦?” 林跃摇摇头,回答:“不是的,家里有点事,回去几天,忙完了还要来打工。” “那就好!”周阿姨立刻露出灿烂笑容。 陈叔也关切地说:“既然还要回来,就把行李放我屋头,这么拎来拎去的多麻烦!” 林跃三人对视一眼,他们也不想把行李拎回去,倒不是嫌麻烦,而是爱面子。 在他们心里,芳草湖总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到大城市闯荡了,如今却这么窝囊连份工作都没着落,尤其是父母,知道他们在外打工的艰辛,即便家里再没钱,也舍不得他们继续出来了。 那岂不是,大事未成,身先死?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三人向周阿姨和陈叔表达了感谢,跟着他们把行李拎过去,又在他们的盛情邀请下吃了中午饭,才赶下午车回到芳草湖。 等他们各自回家,和家人打了招呼,再匆匆赶到刘玉峰家的时候,刘玉峰家院子里已经站了一院子的人。 大人们在房间里商量着安排明天刘老师追悼会的事。 院子里,则是一群初中同学。 王龙、于静、刘海燕都来了,他们和刘玉峰一样是初中毕业后上高中的,现在的学习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特别宝贵,可是他们都放下学业,帮刘玉峰办理刘老师的后事。 林跃三人虽然没和他们一起上高中,但是见面后和大家没有生疏,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在芳草湖好像有个不成文的共识,那就是谁家有个喜事,不一定能把亲朋好友请全,大家按照心意随个红包表达心意就是了,没有那么多讲究。可是谁家要是遇到难事,需要大家帮忙的,哪怕主家没开口,大家都会自觉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同是高中同学的王龙三人,都是没有上班的,自然是出力的那一拨,他们负责疏导安慰刘玉峰,尽量让他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七月份的高考。 可是,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林跃看着刘玉峰,刘玉峰双眼红肿,连脸都是肿的,也不知哭了多久,才稳定下情绪,所以林跃不敢多问。 不过还是在同学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刘老师是因为检查出肝癌,走的很急,除了给刘玉峰留下点积蓄,还做了安排。如果刘玉峰能考上大学,已经找好人买他们住的这套房子,好给刘玉峰多点学费和生活费。如果刘玉峰考不上,这房子就不卖了,剩下的路就靠刘玉峰自己走,他也安排不了更多。 因为考虑到房子可能要卖,不想让买家心里不舒服,所以刘老师感觉身体实在难以支撑的时候,是找人骑着三轮车把他拉到医院才咽的起,正在上课的刘玉峰匆匆赶到医院时,也没见到刘老师最后一面。 林跃心里难受,说不出的苦涩。他们都上班了,应当是出钱的那一拨,按林跃的性情,有多少就要出多少,刘玉峰还需要这些钱上大学。可是囊中羞涩,林跃掏出三百块,表明这是和李勇强、米金丹一起的心意。 他知道,那两哥们还不如他,兜里是一个子都没有了。 回到家之后,林跃心情沉重,晚上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刘老师的去世,让他认识到一个问题,孝敬父母必须趁早,到子欲养亲不待的那一天,将是自己终身的遗憾。 可是他怎么就混成这个熊样?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第二天,刘老师的追悼会。 李勇强和米金丹同样是深深的黑眼圈,可想而知,他们有和林跃同样的苦恼。 不同的是,林跃是独生子,而他们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们。 李勇强祖籍河南的,父母现在都在包地种棉花。 李勇强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也是上的中专,已经上班,单位效益不好,时常发不下工资,还需要父母贴补。下面有个弟弟还在上学,正是用钱的时候。 米金丹祖籍四川,家中排行老大,妹妹在理发店当学徒,还没有工资。弟弟在上学。 他们本想着好好赚钱减轻家里负担,没想到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你们在乌鲁木齐忙什么呢?”刘老师的丧宴上,坐在旁边的赵叔关切的问林跃三人。 还没待林跃回答,赵叔又说:“没找到合适工作,就跟着我干吧!” 林跃三人眼睛顿时瞪的又大又亮,重新看到了希望。 第7章 都有故事 赵叔看出三个年轻人感兴趣,没等他们开口问,就继续说道:“不是什么好工作,赚点辛苦钱,就是给别人安防盗门。” 现在市面上的防盗门有两种,一种是在入户的木门处安装一个铁栏杆的防盗门。但是,这种防盗门容易被小偷撬开,样式还不美观。还有一种防盗门是那种实心的,既美观防盗性也好,住楼房的都流行安这种防盗门。 赵叔安装的就是这种实心的防盗门,安装一个门就能赚二百块的手工费,安装起来也不麻烦,麻烦的是把门背上楼。 虽说每背一层楼,都能再赚一块钱的背楼费,可是赵叔年纪大了,那么大的一个门,他背上去实在费劲。 再说,集中安装门的时候,他一个人也干不了那么多的活。 林跃三人又是芳草湖的同乡,带着他们一起干,自己是个师父赚多点,但是保证他们几个拿到手的也不少。 “安装一个门,给你们每个人四十块,背楼费也都是你们的!”赵叔朝林跃三人伸出四根手指头。 林跃三人眼睛更亮了,安装一个门就能赚四十块,这活要是每天都有,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能赚一千多? 那还有啥说的。 “干!”三人异口同声。 赵叔好言提醒:“工资现结,保证能拿到手,但这是辛苦活,赚的都是血汗钱,你们可要想清楚!” 林跃信誓旦旦地保证:“叔,你放心,只要能赚钱,啥样苦我们都能吃!” 李勇强和米金丹附和着连连点头。 赵叔也看着他们点点头,芳草湖的孩子们都是从小拾棉花长大的,吃苦耐劳,他信得过。 丧宴结束,林跃本和李勇强米金丹一起离开,走着走着,那两小子不知跑哪去了,再一回头,只看见李勇强和于静走在后面,米金丹和刘海燕站在路边说话。 林跃无奈的摇摇头,大踏步朝家走。 他们四人,都有故事! 李勇强个子高,足有一米八,虽然放慢了脚步,还是一步顶于静两步,又故意不理于静,看起来就是他在前面走,于静小跑着在后面追。 于静面皮薄,终于看到人少的时候,一把拽住李勇强的袖子。怒气冲冲地问:“你跑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不给我打电话,现在还不理我?” 李勇强无奈地停下脚步,冷着脸看着于静,硬起心肠说:“我们不合适,你马上考大学,是大学生,我什么都不是,以后别联系了!” 是的,正如林跃所想的,李勇强和于静有故事。 上学的时候,李勇强帮于静打过小混混,还天天风雨无阻地骑着自行车跟着于静身后,像个保镖一样为于静保驾护航。 上了中专以后,和于静的书信也没断过。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李勇强眼里,于静虽然长了双单眼皮,可是温柔清秀,笑起来别提多温柔好看了。 曾经,李勇强也幻想过,工作以后多多赚钱,再继续上个夜校,读个大专,再读个本科。这样,即便于静考上大学,他和她之间也没多大差距,只要他对她好,两人会有未来。 可是现在呢?李勇强连饭都吃不上,还未来个狗屁。 可是这些话,出于一个大男孩的自尊心,他没法给于静说,只能表现的断崖式冷漠,冷漠的让于静看不懂。 于静流着眼泪哭着跑远了。 要是以前,李勇强肯定会去追,可是这次,李勇强叹了口气,继续往家走。 比李勇强好点,虽然刘海燕家人撞见过米金丹和刘海燕在一起,并且明令禁止刘海燕和米金丹来往。 可是刘海燕还是喜欢米金丹,米金丹也把省吃俭用的钱买了张电话卡塞给刘海燕,因害怕再被刘海燕家人看到,让刘海燕挨训,米金丹给了电话卡,也恋恋不舍地匆匆离开。 赚钱不敢耽误,当天下午,赵叔就接到传呼,第二天要安装防盗门。 于是,赵叔喊上林跃三人一起出发,到了乌鲁木齐,又帮三人在王家梁租了个房子。 一个空房间,带个卫生间,带个厨房,一个月二百块。 又花几十块,买了三张二手的单人床。 林跃三人终于有了间,不是地下室的,人住的,窝。 三人把从自家地里摘的新鲜蔬菜带给周阿姨和陈叔,推脱不过的又蹭了顿晚饭,拎着行李回来后,铺了床早早洗漱睡觉,对第二天的工作满是憧憬。 到第二天背着防盗门上楼的时候,才深刻感触到,赵叔说的那句“赚的都是血汗钱”所言非虚。 背防盗门,就是背防盗门,可不是两三人抬,狭窄的楼道根本没有空间让几人一起出力共同抬上楼的空间,只能用麻绳把厚重的防盗门固定在一个人的背上,让他一个人背上去。 而且,中间不能换人,必须一鼓作气。 倘若是二三四楼还好,遇到五楼六楼,简直要人命。 林跃首当其冲背门上楼,沉重的防盗门绑在背上时,简直就像在受酷刑。偏偏第一回遇到的就是六楼,四楼往上的每一步,林跃的腿都像灌了铅,迈完六楼最后一个台阶,把门从背上卸下的时候,林跃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交代在这里了。 再加上五月底的酷热,林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跃再次对“钱难赚,屎难吃”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好在,林跃三人年轻又头脑灵活,再加上三人在学校不是学电气就是学机械,学起安装防盗门都上手很快。 赵叔的业务很好的很,第一个防盗门还没安装完,第二个的传呼就打过来了,下午又接一单,还预定了第二天的安装任务。 等两个防盗门安装完,三个人回到小窝的时候,林跃和李勇强都已经累瘫了,今天是他们两个人背的门。 米金丹拿出了只在刘海燕身上才会用的善解人意,买菜做饭一气呵成。 四川人做饭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米金丹厨艺超常发挥,四菜一汤做得色香味俱全,林跃和李勇强狼吞虎咽。 第8章 拾棉季 第二天,米金丹要背门,林跃和李勇强却不让他背,两人抢着背门,只因为米金丹个子矮些,勉强一米七,和他们两个一米八几的比,背门实在太吃力。 赵叔拦下,知道他们是好意,可是以后两人一组安装防盗门,甚至忙起来要一个人安装防盗门,米金丹只要吃这碗饭就能出这个力。 米金丹也不怕吃苦,愿意自己背门。 林跃和李勇强把厚重的门绑在米金丹身上,米金丹咬牙背起门,一步一步向楼上爬…… 两天下来,三个人的肩膀都被麻绳勒的血呼啦擦,惨不忍睹。 可是看着每天赚得现钱,三人买些卤菜,吃着馒头,花生米,再来一瓶啤酒,再苦再累都能咬牙坚持。 半个月后,三人全都成了熟练工,又因连着发生几起入室盗窃的事,防盗门卖的异常好,他们安装防盗门的自然更加忙碌,赵叔把人分为两组,林跃和赵叔一组,李勇强和米金丹一组。 为了方便联系业务,三人还凑钱买了个传呼,林跃第一时间把传呼号告诉家里门口的小卖部,也从父亲回的电话里知道,刘玉峰考上四川大学,王龙成绩最好,考上西北工业大学,于静考上石河子大学,刘海燕考上新疆师范大学。 其实林跃知道的时候,米金丹早就知道了,知道刘海燕考上了,米金丹为她高兴,可是想到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刘海燕的家人更加反对两人在一起,心里又越发的难受。 在这些小插曲中,紧锣密鼓干到八月中旬,三个人包里都赚的满满的,手里的活却再也接不了,因为他们要回芳草湖拾棉花了。 新疆这个地方,凡是种棉花的地区,在拾棉花的季节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从上到下,从大到小谁都逃不过。 学校里的初中生要卷起铺盖到农场、连队,住农场和连队安排的大礼堂,给农场和连队拾棉花。 工厂也要抽调人员,那些正在改制停工停产的工厂,更是全员出动。 连街口卖煎饼的大妈,也因拾棉季街上人少,卖不出几张煎饼,索性收了摊子,去农场拾棉花。 所以,当赵叔给卖防盗门的几家店铺打招呼,暂停接单的时候,大家都一口同意,就连买防盗门的客户也通情达理的把安装日期排到拾棉季结束。 从河南、四川等地招聘的拾棉工更是坐着大巴车,乌央乌央的开进各个农场、连队。 每个农场、连队都在疯狂抢拾花工,抢人就是抢收! 林跃家也不例外,白天全家带着拾花工拾花,棉花过称后堆在地头,林荣光就在旁边支个行军床,整夜睡在棉花地头看护着。 林跃则开着小四轮把拾棉工送到住处,再用小四轮拉着棉花去棉站过称卖了。 按照规定,棉花只能卖给棉站,但是总有人私自收购棉花,价格比棉站高几块钱,可是一旦抓住,不但收棉花的要挨罚,卖棉花的也要挨罚。 林跃家是守规矩的,老老实实开着小四轮卖棉花,可是卖棉花的实在太多了,棉站门口不分白天黑夜的排着各种卖花车组成的长龙,场面十分壮观,而林跃不是在卖花就是在排队卖花的路上。 中间但凡有点闲暇,也顾不上睡觉,早早到棉花地里把棉花杆子都收了,拉回院子里去。别小看这些棉花杆子,冬天喂羊,点炉子的柴火都靠它们。 林跃早就计划好了,棉花一拾完,他们就要回乌鲁木齐继续安装防盗门,就没时间收拾棉花杆了,到时候这些活都能让父亲干,他孝顺,想着自己多干点,父亲就少干点。 至于睡觉,全靠开车小四轮排队卖花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眯瞪一会儿。 从八月中旬到十月中旬,所有人像打仗一样,日夜不休的大战两个月。 一场雪下过,地里为数不多零星的棉花就用不了,有些种棉户就不要那些棉花了。可是芳草湖的棉户们向来节俭,雪停之后,还是会忍受着刺骨的寒冷,把那些零星的棉花捡回来,用家里的火墙小心翼翼地把棉花烘烤干,这些棉花因被霜雪打过,品质已经不好,卖给棉站是不可能了,可是自己留着做个棉鞋什么的还是不错。 而这个时候,林跃三人和赵叔已经再次去了乌鲁木齐。 临行前,一个初中生找到林跃,给了林跃二百块钱,让他下次回来的时候给带个随身听的录音机。 林跃爽快的答应了。 要是农场的人,一年到头也就只有刚卖了棉花的时候最有钱,孩子们要点吃穿学习用品,马上就给安排。 让林跃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帮着带这个录音机,竟然让林跃发现了商机。 林跃是直奔红旗路电脑城买随身听的,一来正好在附近安装防盗门,挺顺路。二来,这里是全疆最大的电脑、手机、小电器批发市场,价格特别便宜。 挑选随身听的时候,林跃发现,现在的学习用品更新太快了,学生们学习流行用复读机和cd机,卖的好的随身听是那种牌子货,而那些普通随身听濒临淘汰,批发的话价格从30到80不等,从**上看,都是曾经一二百的随身听,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而昌吉、呼图壁、芳草湖的学生们,远没有乌鲁木齐的学生新潮讲究,这些三五十的随身听拿回去卖个百八十的很轻松,一个赚五十,十个就是五百,这个可比安装防盗门赚钱。 再加上,最近安装防盗门的活已经干完了,赵叔带着他们改安过水热,可是过水热这个东西必须在通暖气之前安好,通了暖气以后就不好安了,而且安过水热一个才四十块钱,远没有安装防盗门赚钱。 猫冬了,新疆的冬天大雪纷飞,冰天雪地,好多人没工作,处于半失业状态,一到冬天钱就紧张。 赵叔的安装业务,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勉强维持。 “赵叔,安完过水热再安什么呢?”米金丹那天闲聊的时候问赵叔。 赵叔说:“安完过水热,我打算弄个三轮车,去家具城帮人拉家具,再者听说帮人搬家和做家政都挺赚钱。” 赵叔倒是挺乐观的一笑:“放心,只要有把子力气,饿不死!” 可是林跃三人听了,心里都有点苦闷,他们都成了赵叔的负担,再说这种当牛做马赚钱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9章 第一桶金 林跃看着批发的随身听,心中一动,他是个敢想敢干的性子,索性兜里也有钱,直接把钱给老板付了,搬了两箱随身听回了住处。 李勇强看着两箱随身听直摇头,和林跃不一样,他喜欢三思而后行,喜欢稳妥。 于是说:“我们都没做过生意,再说好不容易靠安装赚了点钱,就别再瞎折腾了!” 他还是安心跟着赵叔干安装。 米金丹有了些别的想法,但不是跟着林跃干。 米金丹说:“我想趁着手里有钱去学个驾照,再找个地方学修车,不管怎么说,以后要有个技术养家糊口。”还有些话他没说,每天靠安装防盗门和过水热养家糊口,他实在在刘海燕面前抬不起头。如果学了开车,干得好了以后可以开个修车行,不管怎么说,他要为能和刘海燕在一起,竭尽所能的争取一把,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林跃点了点头,两个兄弟的想法都没错,但是他想闯的路,不去闯一闯,心里也遗憾。 于是,林跃干起了倒卖随身听的买卖,李勇强继续跟着赵叔,米金丹报了驾校。 好在,三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还是住在一起,聊天说地,丝毫不影响兄弟感情。 原本林跃第一站想去昌吉的学校门口卖,但是抱着箱子刚下楼,就有人问:“哥们儿,随身听多少钱?” 王家梁这个地方沿街盖了不少小二楼,全是出租房,出租房里住着形形色色的打工人,且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穷。 舍不得买电视,舍不得出去玩,省钱又能打发时间的消遣,无非是租书和听歌。 随身听小巧,方便携带,跟着磁带学唱最流行的歌,也是一种时髦,简直是打工人的挚爱。 林跃立刻意识到,楼下就满是商机,何必舍近求远,于是从箱子里挑了个随身听递过去:“这个质量好,开张生意一百二!” 询问的人眼睛一亮,显然看上了林跃推荐的随身听,还了个价:“一百!” 这正是林跃想卖的价位,但是林跃还是装作犹豫片刻,做出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行吧,谁让是开张生意,这个价你可别到外面说!” 两人愉快成交,林跃就近在街面上找了个摆摊点,给收摊位费的五块钱,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卖随身听了。 下过雪的风,冷飕飕直往林跃脖子里灌,摆摊虽说辛苦,远没有安装防盗门和拾棉花累,对于林跃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两箱随身听全卖完了,有的赚五十,有的赚三十,最后剩下的十来个,林跃不想耗时间,只要能赚个十块二十的就出手,林跃欢快的数着钱,两天下来,赚了一千七百八十块,这可比安装防盗门简单轻松。 有了这次经验,林跃对于做生意这事算是突破了初步的心理防线,不再胆怯,立刻直奔红旗路电脑城,又批发了几箱随身听,然后按计划第一站就去了昌吉,在学校门口瞅准了位置就开始摆摊售卖。 他心态极好,拿着地图把几个大点的学校用笔圈出来,轮着到几个学校门口售卖。 学生没有钱,又因买的是学习工具,所以格外喜欢挑挑拣拣,林跃卖的本来就比店铺便宜,又极有耐心,简直完全对学生们的胃口,只用了一个星期再次把几箱随身听售卖一空。 一个月的时间,林跃就把老板那积压的随身听卖的差不多了,算了一下,赚了一万多块,这笔钱简直是林跃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是林跃赚到的第一桶金。 现在,乌鲁木齐市中心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要十二万。 照这么干下去,岂不是一年就能买套房? 林跃激动狂喜,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先请李勇强和米金丹下馆子好好吃一顿。 饭还没吃完,传呼就打过来,是在上海的叔叔卢俊晨。 林跃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之前卢俊晨给他打过一次传呼,让他回电,但是他忙忘了,这次他马上用餐厅的电话回了过去。 卢俊晨言简意赅,说他现在从企业辞职在做生意,要带着林跃一起干,让林跃去上海找他。 林跃心里没底,一个乌鲁木齐都还没闯荡明白呢,哪敢贸然跑去上海。 但是,想到电视上看到的大上海,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莫名地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让他对去上海充满无限向往。 他把心里的纠结告诉李勇强和米金丹。 但是米金丹总是抓不住重点,反问林跃:“我一直想不通,你叔叔为什么会姓卢?” 林跃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告诉李勇强和米金丹,因为卢俊晨是林跃爷爷的养子。 其实,卢俊晨命挺苦的,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因为难产大出血,生下他就去世了。 卢俊晨的父亲是机械厂跑大车的,就和林跃的爷爷林清田是邻居,老婆难产去世,留下个襁褓中的婴孩,卢俊晨的父亲一个大男人哪会带孩子,手忙脚乱不说了,连奶粉都不会冲,卢俊晨饿得哇哇哭,林清田看不过去,把卢俊晨抱回家,让林跃的奶奶帮着照看,就这样,卢俊晨在林家长大。 不幸的是,卢俊晨八岁那年,父亲出车祸去世。 因是工亡,机械厂给了赔偿外,还负责卢俊晨长到十八岁的抚养费。 可是,卢家没有亲人了,只能把卢俊晨送到福利院。 林清田早就把卢俊晨视为亲生儿子,哪舍得让卢俊晨到福利院受罪,于是给厂里打申请,让林家照看卢俊晨,都是厂里职工,厂里顺理成章地同意了。 林清田更是宝贝卢俊晨这个小儿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全给了卢俊晨,其他孩子要是嫌他偏心,林清田就总说卢俊晨吃的是厂里给的抚养费,他只是帮忙照看卢俊晨。 可是他对卢俊晨的偏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林清田作为上海知青,手里有个返回上海的指标,他自己没有用,也没给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用,而是把这唯一的指标给了卢俊晨。 卢俊晨离开之前,跪地给林清田夫妇磕了三个响头,说把林清田夫妇当亲生父母孝敬,把三个哥姐当亲生哥姐尊重,自己要是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回报他们。 可是,却一直杳无音信。 第10章 好东西不愁卖不出去 每次提起卢俊晨,林清田满是担忧,怕卢俊晨在上海过得不好,才没和家里联系,毕竟他们在上海已经没有亲戚,卢俊晨拿着指标回上海,也不过就是有个户口,外加分配了一份工作,除此之外举目无亲,全都要靠自己。可是林清田的老伴张凤山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卢俊晨是个白眼狼,去了大上海就一去不复返,还一个劲地埋怨林清田太傻,有回上海的指标竟然不给自己的孩子,却给了卢俊晨这个外人。 每每这个时候,林清田就会暴怒,指责老伴张凤山自私。可是情绪缓和后,又给老伴分析,他们的三个孩子学历都低,最高的不过读个中专,到了上海竞争那么激烈,他们如何混得下去?反倒是卢俊晨是芳草湖的第一批大学生,新疆大学毕业,到了上海还有资本闯荡一番。 可是张凤山又有话说,说这个指标给林跃也好呀! 而这个时候,林清田已经无奈又烦躁至极,不想再和张凤山争执,只能背着手出门,排解心中的郁闷。 林清田这个人有自己的固执。他是个老党员,曾经当过兵上过战场打过仗,脑袋上被弹片擦伤,头顶上的骨头都被擦掉了,后脑勺也擦掉一块,镶了块金属片,一到下雨下雪时,就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却也因为这头上的伤,领过军功章。 本来凭着这块军功章,他根本不用到新疆来,可是他却积极报名,自愿跟着上海知青来新疆建设祖国边疆。 又凭着这块军功章,他可以去银行、邮政等当时很好的城市单位,他却自愿到芳草湖机械厂,到最艰苦的地方,从事最辛苦的工作。 再苦再累他都不怕,但是他要这腔热血无愧于心。 而在芳草湖,像林清田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在他们的带领和传承下,才有了今天的芳草湖。 卢俊晨离开芳草湖的一年后,终于来了书信,还寄了一千块钱。 果然,如林清田所料,上海住宿条件差,各种花销也比新疆大,生活节奏快,卢俊晨刚去上海时举步维艰,既没办法给自己交代,更没办法给家里交代,于是就没给家里写信,好在经过一年的努力,卢俊晨已经适应。 而今,卢俊晨已经去了上海十年,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两趟,看得出他的发展越来越好,林清田很为他骄傲和自豪。 米金丹听林跃讲完前程往事,激动地拍腿,说:“去!我要是有这么个叔在上海,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李勇强也深表认同。 其实,林跃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在上海闯不出名堂,去转转玩玩也是好的,更何况他现在兜里有钱,不是刚打工时一穷二白,一点底气都没有。 林跃刚给卢俊晨回话说要去,卢俊晨那边就已经给他订好机票了,告诉他航班后,林跃没带任何行李,他想的很简单,不管需要什么,上海都有卖的,到时候去买就行了,他把钱全都存在银行卡里,然后轻装出行,坐飞机转机去上海。 林跃是第一次坐飞机,一路问询着换登记卡、过安检,登记时空姐给他打招呼,他都异常紧张,找到座位后又不会系安全带,系上了又不会解开,一路上慌慌张张,窘迫地觉得自己出了好多洋相,可是再看看周围,根本没人注意他。 卢俊晨没时间来接机,林跃按卢俊晨给的乘车路线,地铁到公交,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卢俊晨的工作室——酒店的包房,房间里放了两张办公桌和几个文件柜,另外有个卫生间,显然是个皮包公司,林跃的心凉了半截,他以为卢俊晨辞职创业,是弄了好大一个公司,没想到如此简陋寒酸。 卢俊晨看到林跃很激动,却没时间过多的寒暄,更没功夫察言观色,而是直接给了林跃一叠资料,林跃还没翻开,就在封面上看到一部漂亮时尚的手机图片,翻开后各种直板手机和折叠手机一下就抓住林跃的眼球,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些手机完全不同于林跃之前看过的“大哥大”,只有在香港电影的大老板手里见过。 卢俊晨一分钟都不耽误,林跃翻开着资料,卢俊晨说:“未来十年,通讯行业会飞速发展,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商机改变命运!” “卖手机,你和我?”林跃扫了眼狭小的办公室,满腹狐疑地说:“这手机肯定不便宜,我们到哪去找客户来买?” 知道林跃的担心,卢俊晨噗嗤一下笑出来,拍着林跃的肩膀,笑着说:“臭小子,这只是洽谈业务的地方,走,我带你到卖场看看!” 到了卖场,林跃才知道什么叫震撼。 诺达的卖场装修的炫彩夺目,各个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品牌的手机。 卢俊晨带着林跃走到其中一个品牌的柜台前,告诉林跃:“这就是我们的柜台,我有资源拿到新疆总代理,不过以你的实力还运作不了这么大的场子,先给你拿个昌吉代理。” 林跃这才明白,卢俊晨是要他到昌吉开店面,卖手机。 林跃心一下就慌了:“昌吉可不是上海,这么贵的东西,能卖出去吗?” 卢俊晨自信地拍着林跃的肩膀,说:“相信我,好东西不愁卖不出去!” 看到林跃还是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卢俊晨又补充了一句:“钱我来出,你只管卖货!” “那行!”林跃这才应下。 有了林跃这句话,卢俊晨给林跃的安排是紧锣密鼓,同时给他报了三个培训班,又是店长培训,又是营业员培训,又是手机维修。林跃看着培训日程安排,一个脑袋八个大,忽然想起李勇强和米金丹,要是他们和自己一起干就太好了。 李勇强本来就是学电气的,米金丹是学机械维修的,让他们来学手机维修,肯定学得快。 林跃把想法给卢俊晨一说,卢俊晨爽快答应。毕竟,以后卢俊晨都在上海,经营管理的事情还是要林跃自己来,有个人和林跃一起,也能帮着林跃把事情做成。 没想到,林跃把电话打给李勇强和米金丹,却被他们一口回绝。 第11章 我叫白洁 米金丹已经报了驾校,还找好了学修车的地方,根本不考虑来上海。 李勇强的思路则很奇葩,一句话堵得林跃说不出话。 “手机那么贵,万一修坏了,我可赔不起!” 林跃太了解他这个哥们了,三思而后行是对的,可是也会错失机会。 为了让李勇强把心放肚里,林跃学着卢俊晨的样子回复道:“修坏了我赔!” 李勇强犹豫了几秒,显然动心了,又问:“真的?” 林跃语气毫不含糊:“我叔在上海就做这个生意,办公室在大酒店里,大卖场有他柜台,出了什么事有他兜底,你怕啥?” 经过林跃的一番“**”,李勇强终于决定也来上海,爽快应道:“行!我去!” 卢俊晨一视同仁,也给李勇强订了机票。 而在见到李勇强之前,林跃先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他刚上完店长培训课,从大楼里走出来,身后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回头看去,是张陌生又似曾相识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女孩年龄看起来和林跃差不多,随意扎了个马尾在脑后,穿着白色毛衫配短裙,脚上穿了双黑色皮鞋搭配到膝盖的半截黑袜,看起来青春又热情,新潮又时尚。 看到林跃一脸茫然的样子,女孩倒不介意,笑着问:“林跃,你不认识我了?” 女孩的声音让林跃想起来,既难以置信又激动不已,声调不由得提高,问:“你是许女士……你和她……” 看到林跃终于想起来,女孩欢快笑起来,银铃悦耳的笑声传进林跃耳中,林跃竟然莫名有些难为情。 女孩大方伸手,并自我介绍:“我叫白洁,许女士是我妈妈,再次感谢你那天帮我们!” 林跃不好意思的,草草和白洁握了握手。 白洁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问:“你怎么来上海了?” 林跃把自己的事简单给白洁介绍了一下,白洁赞同地点头,说:“未来的通讯行业肯定有大发展,你选这行没错。”紧接着又热情地拽住林跃的胳膊说:“你难得来上海,更难得我们能遇到,我必须请你吃饭!” 林跃推辞,白洁生气地嘟起嘴,娇嗔地瞪着他问:“不给面子?” 这么一问,反倒让林跃觉得自己扭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不再推辞,跟着白洁朝弄堂里走去。 林跃跟着白洁走进弄堂里的一家饭馆,店面很小,人却不少,已经没有空位,老板娘一番张罗,才让同桌的客人腾挪出两个位置,安排白洁和林跃坐下。 白洁说:“别看这家店面不起眼,是老字号的,只有老上海人才知道,很地道的!” 白洁也不看菜单,说要让林跃吃几道只有上海才能吃到的菜,点了道排骨年糕,点了份熏鱼,又点了两份蟹黄面。 不一会儿,菜和面就用精制的碗盘端了上来,很有滋味。 林跃祖籍虽然是上海的,但是奶奶是江苏人,母亲是安徽人,她们如今做饭也大多按新疆本地做饭的风格来,蒸馒头、包饺子、干面条、拉拉条子都不在话下,上海菜吃得极少。 所以白洁给林跃夹了一筷子熏鱼,林跃放在口中咀嚼,那味道还在口中适应了一下,才品出其中特别的滋味。 看到林跃吃熏鱼时皱眉的表情,白洁被逗得笑起来,娇俏的脸上,一双眼睛如星星般明亮。 林跃越发不好意思,却不生气。 待一顿饭吃完,嘴上不由得感慨:“这味道真特别,新疆确实吃不到。”心里却默默感慨:“可惜太少,不够塞牙缝的。” 等李勇强来的时候,林跃就和李勇强白天上培训班,晚上被白洁带着去逛城隍庙和外滩。 白洁性格活泼开朗,又爱吃爱玩,带着林跃和李勇强见识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林跃还没见识够车水马龙光怪陆离的大上海,半个月的培训期就已经结束了。 和来时不同,卢俊晨和林跃、李勇强一起回去的,他要把店装修打理好,才能放心的交给林跃和李勇强,毕竟这家店,他投了不少钱。 在飞机上,一贯沉稳的卢俊晨也忍不住八卦地问林跃:“阿跃,你和那个叫白洁的小姑娘,是不是有点意思?” 卢俊晨一开口问,李勇强就忍不住笑起来,他早就觉得林跃和白洁之间有点什么,有时还拿他们俩打趣,可惜林跃这木头疙瘩,不知道顺杆爬,一副对美色无动于衷的样子。 果然,林跃连忙挥手打住:“叔,别瞎说,我和白洁只是朋友。” 听了林跃的回答,卢俊晨点点头,而后诚恳地认同:“上海小姑娘嘛,眼光高的嘞,你和她不可能的,就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好好赚钱才是要紧。” 来了上海以后,卢俊晨渐渐和上海人一样,实事求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对待自家人,更加没有必要说些虚头巴脑的。却没有注意,林跃那份难为情的表情僵在脸上。 林跃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看向窗外的白云,心里沉重得透不过气。 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热情开朗又青春明媚,笑起来那么好看,见识那么多,却丝毫没有瞧不起他这个外地人。 而他正是青春年少。 她与他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同,大方,爽朗。看到她,他就不自觉想笑。 可是……窗户上印出林跃的影子,林跃自嘲地笑笑,问自己:“你配吗?” 他不会自不量力,更不会自取其辱。 一段只有林跃心底泛起涟漪的插曲,就此揭过。 卢俊晨和林跃只在芳草湖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直奔昌吉找店铺、租店面、装修店面,忙得脚不沾地。林跃和李勇强也跟着忙前忙后,等店铺装修好,卢俊晨认真选了日子,要赶在春节前开张,趁着春节大家置办年货的时候,好好赚一笔。 而在开张前,卢俊晨郑重其事地把林跃和李勇强喊来坐下,又把几份合作协议放在他们面前。 认真地说:“合作就要入股,年底拿分红。不入股就只能拿工资,算打工的,你们自己选!” 上海人就是这样的,做事之前先谈钱,钱谈好了好做事。 到了谈钱的这一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第12章 姑姑也来分一杯羹 林跃不解,心里犯嘀咕他叔这是在干啥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卢俊晨出钱,林跃和李勇强出力吗? 林跃和李勇强对视一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让他们早就有了默契,这种事情李勇强开口沟通不合适,林跃知道他有和自己一样的困惑,还是自己出门沟通好。 林跃问:“要我们出多少钱?” 卢俊晨笑了笑说:“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们一个态度!” 林跃不解:“什么意思?” 卢俊晨说:“只有投资入股才有主人心态,才能把手机店当自己的店经营,赚钱了才会兴奋狂喜,赔钱了才会肉疼心痛,否则全是扯淡!” 林跃很不理解,他和李勇强这段时间盯着店里的装修,还没有主人心态吗?不服气地说:“你是我叔,我们不投钱,也是把店当自己的经营着呢!” 卢俊晨笑着摇摇头:“远远不够!” 看到林跃和李勇强犹豫不决,卢俊晨又说:“再说了,我们手机店赚钱是必然的,不让你们入股,到时候你们只拿一份工资,会对我有怨言,还会和我离心,还会想办法自己开店单干,与其那样,不如让你们出小钱,却拿一份大股!” 卢俊晨把协议往林跃和李勇强面前推了推,指着其中一行,着重让林跃和李勇强看。 林跃拿出计算器快速按下,然后和李勇强又对视一眼。 他们都不傻,当然知道卢俊晨让他们出的钱,和他们拿的股份相比,他们简直占了大便宜。 李勇强暗暗碰了碰林跃,悄声说:“便宜不能让我们全占了,出钱入股也对着呢!” 既然连李勇强都同意了,林跃也是同意的,两人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2001年的除夕是1月23日,他们的手机店,赶在元旦前开业,卢俊晨开了极具科技感的名字——迅达通讯。 这个店铺是个套间,外面一间有二十平,摆了几个柜台,除了他们昌吉总代理的手机品牌,还搭着别的品牌手机,以及手机配件。 里面的房间,摆了张桌子,还摆了张床,另外有个卫生间。 这一排门面全是卖手机和传呼机的。别的店铺,晚上都雇个大爷睡在店里看店。 林跃和李勇强舍不得那一个月三百块的开支,两人轮流睡着里间值班。 开业前,林跃和李勇强把各种宣传海报张贴在店里和店铺门口,里里外外一片喜庆,随着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声,卢俊晨剪下红绸,迅达通讯正式营业。 林跃和李勇强在旁边激动鼓掌,心情各位激动。 林跃在想,要是他爸和他妈都来就好了,让他们也一起热闹热闹,再说现在正是猫冬的时候,他们都有时间来。可是林荣光和妻子嫌弃自己没有体面的衣服,怕穿得不好来丢了儿子的脸,而林跃是个直男,心思不细,根本不知道爸妈的心思,只以为他们不爱热闹。 让林跃意外的是,他爸妈虽然没来,他姑林秀疆却来了。 其实,意外的只有林跃,卢俊晨倒是一点不意外。 所以,看到林秀疆,卢俊晨笑着把林秀疆迎进店,热情地端茶倒水,热情地招呼:“姐,你怎么来了?快坐!” 林秀疆端起一次性纸杯看了看,阴阳怪气地说:“呦,这茶杯还高级得很,一次性的,得花不少钱吧?” 卢俊晨尴尬的笑笑:“姐,这些纸杯都是易耗品,花不了多少钱。” 林秀疆喝了口茶,面色不善:“俊晨,我可是你姐,你现在出息了,不能只帮大哥家,也得帮帮我吧!” 林跃这才明白,原来看着卢俊晨和林跃一起开手机店,姑姑眼红了,也想来分一杯羹。 果然,林秀疆继续说道:“你大手笔给阿跃开了个店,我也不要你的店,就让我当在这里当个营业员卖手机,挣一份工资,不过分吧?” 卢俊晨早有准备,笑容不改,拿出林跃和李勇强签下的协议,指向林跃和李勇强投资金额那一行让林秀疆看。 卢俊晨说:“姐,你误会了,这店可不是我给阿跃开的,阿跃可是真金白银投了钱的,这手机店刚开,生意是赔是赚还不知道,我们现在还雇不起营业员,你要是看好我们的生意,你也投点钱,我们一起干!” 一听说要投钱,林秀疆的眉头紧锁着,疑惑地看着卢俊晨,问:“还要投钱?投多少?” 卢俊晨回答:“姐,阿跃投了一万块,要不你也和他一样投个一万!” 林秀疆顿时感到肉疼,含糊道:“我可没那么多钱……” 卢俊晨打断说:“八千也行,实在不行五千也行的,姐,都是自家人……” 这次轮到林秀疆没等卢俊晨说完,就连连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可没那么多钱,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钱的!” 说着,林秀疆起身就要走,卢俊晨拉住林秀疆的胳膊,说:“姐,茶还没喝完呢,怎么就着急走?” 林秀疆为难地看着卢俊晨说:“俊晨,姐是真没钱。”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也没什么可瞒你的,家里本就没钱,蕾蕾上学要用钱,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你姐夫不争气,天天趴在麻将桌上,唉……” 林秀疆撇过脸,眼泪不自觉就流出来,她的日子过得是真不容易。 林跃顿时心软了,走过来看着俊晨,不忍心地说:“叔……” 没等林跃说完,卢俊晨就狠狠瞪了林跃一眼,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可是手上动作没停,拉着林秀疆到里间坐下,然后拿出两千块钱给林秀疆。 卢俊晨说:“姐,这钱你拿着用……” 林秀疆捏着钱,面色为难,犹豫不决:要是把钱装进口袋,她无功不受禄心里虚得很,要是父亲知道了,肯定要训斥她。要是不收,这日子确实过得艰难,要是有了这笔钱,起码这个年关是过去了。 林秀疆犹豫着说:“这钱,我不能要……” 卢俊晨用更为坚定的口气说:“姐,这钱算我借你的,将来能还就还,还不了就算了。” 而后,紧紧握住林秀疆的手,郑重交代道:“但是,决不能让姐夫知道,更不能让他碰到钱!” 第13章 在商言商 林秀疆的眼泪夺眶而出,握着卢俊晨的手,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 她的日子过得苦,可说到底,是她咎由自取,所以她不敢回娘家向父母诉苦。 林秀疆年轻的时候,个子高,长得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皮肤黑,但是瑕不掩瑜,被芳草湖的人送了个黑牡丹的美称。追求者不在少数。 可是她偏偏爱上高中同学罗国喜,不为其他,只为罗国喜一米八的大高个,相貌堂堂的样子,又言语风趣幽默,喜欢逗林秀疆开心。 知道林秀疆和罗国喜谈恋爱,林清田坚决反对,因为他了解罗国喜的父母,再加上从小看着罗国喜长大,知道他是个轻佻的性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在父母的反对中,林秀疆和罗国喜分分合合纠缠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这段时间,罗国喜发奋学习,不仅考了个夜校的大专,还考了公务员,成了公家人。 有了这个身份后,罗国喜一下子成了香饽饽,追求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可是他还是执着地喜欢着林秀疆,因此让林秀疆对罗国喜的爱深信不疑,更是非罗国喜不嫁。 林清田阻拦不了,只能让林秀疆嫁过去。 刚嫁过去的几年,林秀疆过了两年甜蜜恩爱的好日子,可是生下女儿罗蕾以后,公婆重男轻女,诸多嫌弃,罗国喜又在林秀疆孕期安奈不住寂寞,到处招蜂引蝶,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两人吵闹了几年,就是罗蕾幼儿园时,罗国喜已经风流成性名声在外,还被人举报到单位,被开除了公职。 可恶的是,罗国喜竟然认为是林秀疆举报的,不是酗酒对林秀疆发火,就是整日沉迷在麻将桌垒长城,已经闲赋在家多年。 如果林秀疆让他出去找工作,他不但发火指责林秀疆害他失去工作,还要把家里打砸一通。 而林家让林秀疆别再消耗,索性和罗国喜离婚。林秀疆又放不下,一来她年轻时确实爱过罗国喜,二来不管如何他们还有个女儿,罗国喜再浑蛋,终究是罗蕾的爸爸。 而林秀疆之前上班的单位,和机械厂一样,在改制阶段,全都停工停产,林秀疆每个月只有微薄的生活费,却要维持一大家子的开支。 看到林秀疆哭得伤心,卢俊晨和林跃都跟着难受,卢俊晨拍着林秀疆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姐,以后有啥难处给我说,能帮的我都尽量帮。” 林跃也跟着安抚,却不知道怎么劝说,只说了句:“姑,别哭了……” 林秀疆哭了一会儿,情绪才缓和下来,接过林跃递来的纸巾,擦拭着眼泪,歉疚地说:“你们开张的大喜日子,我不该哭的,你们忙,我先回了。” “姐……”卢俊晨拉住林秀疆,还想再劝慰几句。 林秀疆却说:“蕾蕾要放学了,我要回家做饭了。”然后,匆匆离去。 卢俊晨看着林秀疆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一抬头正迎上林跃责怪的目光。 卢俊晨拍了拍林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商言商,公私分明,这是你做生意必学的第一课!” 林跃显然不理解,语气中满是责怪和愤怒:“可她是我姑,亲姑!” 卢俊晨看着林跃固执的脸,也带着怒意:“你觉得我冷血?就你有人味?告诉你阿跃,别说现在我们刚起步,哪怕是将来做大做强了,她只要没和那赌棍老公离婚,我们都不能让她来上班,否则没完没了的麻烦,你要把所有时间精力全耗在里面,根本没有时间做生意!” 看到林跃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卢俊晨又说:“你记住,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慈善机构,这个店里永远不养闲人!” 不由分说,塞给林跃一沓宣传单:“去商场门口人多的地方发!” 林跃接过传单,气呼呼走到外间,李勇强自觉地跟着他一起走出店门。 等两人在商场门口站定后,李勇强才说道:“跃子,其实我觉得你叔说得对呢!” 林跃看着李勇强,李勇强愣了一下,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说。 林跃说:“说!别墨迹!” 李勇强这才继续说:“凡事都讲个规矩,生意和家事混在一起,不就成了一锅粥?” 林跃深深吐出一口气,平缓下心情,想了想后,才冲着李勇强点了点头,说:“对,你和我叔都对,我这性子就是太急太燥,现在做生意了,和气才能生财,我得改!” 林跃的性子不止急躁,还倔强,从来看不到他低头认错。 听到林跃这么说,李勇强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林跃,直到看得林跃不自在了。 林跃主动问:“唉!别看了啥!” 李勇强半开玩笑地说:“看你长大了啥,有男人样了!” 两人忽地都笑起来,手上拿着传单,却像年少时那样打闹嬉戏起来,一时间竟然忘了来商场门口的正事。 直到路人主动问询,两人才慌忙发传单,并热心解答。 看到路人很感兴趣的样子,林跃索性把他带回店里,拿出手机介绍起来。 就这样,林跃和李勇强两人轮流把感兴趣的客人带进店里,由卢俊晨负责讲解介绍,两人再次到商场门口发传单,找感兴趣的人,好在没白忙活,一上午顺利卖出两部手机。 三人都很高兴,李勇强更是兴奋,声音都比平时高八度:“我以为昌吉人穷买不起,没想到这购买力还行!” 卢俊晨看到林跃和李勇强青春天真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笑说:“小伙子,才卖了两部手机就叫购买力还行?加油吧!好日子在后面呢!” 果然,元旦放假的时候上门的客人更多,而且都是一窝蜂到店里咨询,他们代理的手机品牌又过硬,加上最近广告投放力度大,各个电视台都有他们的手机广告,手机款式又时尚,感兴趣的客户特别多,林跃、李勇强、卢俊晨三个人都忙不过来。 生意好的林跃和李勇强天天咧嘴傻笑,尤其是晚上数钱的时候,嘴咧得更大了。 可是,生意好了就容易招人嫉妒,就在三人忙着客人的时候,有一个客人拿着手机和售卖发票找上门,说林跃卖给他的手机是翻新机。 此言一出,准备买手机的客户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围成一圈盯着林跃,要林跃给个解释。 林跃愣在当场,手足无措。 第14章 找事的客人 片刻之后,林跃才反应过来,在脑子里拼命搜索在上海参加店长培训过的内容,想到这里,林跃稳住情绪,笑看着那位客户,说:“先生,请问您贵姓,怎么称呼?可以把这个手机和发票给我看一下吗?” 那位客人不礼貌地嗤笑一声:“少给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假一赔十,我这手机一千二百块买的,赔钱吧!” 说着,把手机和发票往桌上一拍,同时又兴奋地看向周围的人,提高声调,喊道:“大家都看着,有我这上当受骗的在前,你们还敢买他的手机吗?” 林跃一边慌张应对,给大家说:“事情还在核实,不是他说的那样!”声音不知为什么,含糊在嗓子里,很快被那个客人和他带头引发的不满声淹没。一边快速和李勇强检查着手机。 李勇强学过修手机,打开手机后盖,看到条形码和三包卡不一致,已经知道这个客人是拿调包的手机,来讹诈他们。可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他还不自信,又反复确认了两遍,才肯定地告诉林跃检查结果。 林跃也拿起条形码核对了一遍,确认这客人就是欺诈。 而客人还在大声嚷嚷着让林跃他们假一赔十。 林跃和李勇强的声音再次被淹没。 这时,林跃焦急地朝里间张望,他想看看卢俊晨怎么还没出来,一扭头却正好看到卢俊晨站在里间的门前看着他,显然卢俊晨已经在那观看许久,但是并未上前处理。 和林跃目光对视后,卢俊晨才笑着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叠钱晃了晃,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卢俊晨这里,他们还从没见过假一赔十的现场,都很期待亲眼见证这个场面。 那位找事的客人更是眼冒金光迫不及待就想来拿钱,就在他手指要碰到钱的时候,卢俊晨拿着钱的手却突然一收,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位找事的客人,说:“这位先生,您可想清楚,要不要拿这个钱!” 那位客人满脸得意,态度张狂地说:“该我的钱,我为啥不拿?” 卢俊晨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拿了去和赵勇分?” 那位客人听这话一愣,显然很意外,没料到卢俊晨会这么说。 卢俊晨又说道:“这钱你拿了,性质就变了!” 那位客人不解地问:“什么性质?” 卢俊晨笑了笑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没钱就是寻衅滋事而已,拿了钱是敲诈勒索!” 那位客人反驳:“假一赔十是应该的,我敲诈什么了?” 卢俊晨脸色突然沉下来,表情严肃,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位客人:“没有两把刷子我不可能在这里开店,想把牢底坐穿,你就拿钱,否则,跟我来!” 卢俊晨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里间办公室走去。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林跃和李勇强没想到卢俊晨会这么处理事情,更没想到卢俊晨的语气如此强硬。 然而,更让林跃和李勇强瞠目结舌的是,那位找事的客人竟然只犹豫了几秒,就快速跟着卢俊晨走进里间办公室。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不解的疑惑声,还有几个人脸色明显不对,掉头就往外走。 林跃觉得不对,给李勇强使了个眼色,李勇强立刻跟着那几个人走出去。 林跃则见机行事,向大家解释并展示迅达手机店拿的代理资质,并出示手机后面的条形码,说明每个手机都有统一的条形码,而刚才的客人所说的翻新机的条形码和三保证书上的条形码不相符。 有些客人听得认真,有些客人觉得看不上热闹索然无趣,有一多半都离开了,剩下的也陆陆续续离开,刚才看热闹的一屋子人,竟然没有一个买手机的,显然那么一闹还是影响了生意。 人刚走完,李勇强就推门走进来,表情明显不对劲,给林跃说:“那几个人都去了对面赵勇的手机店。” “难怪!”林跃感叹着,和李勇强不约而同朝里间张望。 就在此时,门“啪”地打开,找事的客人竟然一边弯腰要卢俊晨道谢,一边恭敬地后退着走出里间:“卢总,谢谢您,您这份情我记下了,我马上和勇子说,让他亲自来向您道歉。” 就这样,找事的客人一直后退到店门口,还朝林跃和李勇强歉意地笑着点头,到了门外才转身离开。 林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向卢俊晨,先竖起大拇指。 李勇强一改往日犹豫不决的做派,迫不及待问:“叔,到底咋回事?” 卢俊晨这才坐下,笑着告诉两人原委。 原来,一开张的时候,卢俊晨就发现对面的同行赵勇经常在店门外张望徘徊,又看到赵勇带着刚才找事的那个客人来认过店,卢俊晨就对他们要来找事的事情心里有数了。于是再三交代林跃和李勇强卖手机的时候,开发票和三包卡的时候一定要按照规范来,然后就静观赵勇那边到底要出什么招。 直到今天那个客人踏入店门的时候,卢俊晨就知道,对面终于出招了。 当那人拿出手机,讹诈他们卖翻新机的时候,卢俊晨只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唯一要做的,就是震慑并说服对方。 于是,他把对方“请”进里间,拿出相关法律法规指给对方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否则,刚才就索性把钱给对方,而后再采取措施,现在那个讹诈的人已经要被“请”进局子喝茶了。 卢俊晨一席话说的半真半假、连哄带骗、恩威并施,把那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卢俊晨郑重其事地拿出法律书籍,又加上卢俊晨气质儒雅,风度翩翩,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精明能干的人,只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迈向悬崖了,却生生被卢俊晨伸出手拽回来了,所以对卢俊晨千恩万谢。 林跃和李勇强当即对卢俊晨崇拜的五体投地,而卢俊晨又教林跃做生意的一条秘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更让林跃和李勇强意想不到的是,当天晚上,由赵勇做东,热情恭请卢俊晨三人吃饭。 第15章 合作共赢 林跃没想到赵勇会请他们吃饭,心里暗骂的同时,就要拒绝,而卢俊晨却一口答应了。 目送赵勇离开,林跃不解地看向卢俊晨,这次没等林跃开口,卢俊晨小课堂又开课了。 卢俊晨说:“来者皆是客,抓住一切机会,才能通吃八方!” 林跃心里嘀咕不停:“这明明是竞争对手,算什么机会?” 可卢俊晨已经一次次用实力证明,他是对的。 所以,林跃和李勇强以学习的态度,跟着卢俊晨去了赵勇的饭局。 卢俊晨被赵勇请在上座,找事的客人也在坐席上,大家才知道,他是赵勇的堂哥赵成。 赵勇站起身,提了一杯酒,正式又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卢总,上午是我堂哥拿错了手机,闹了误会,多谢卢总大人大量!” 林跃听着赵勇的话,不满意地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话,说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明明是故意讹诈,却用句闹了误会轻轻翻过。 这事要是不说明白,别人还以为他们好欺负,将来迅达通讯还怎么在这条街混? 可是卢俊晨并不介意,爽快地举杯一饮而尽。紧接着没有一句废话:“赵总,相信你对我们关注了这么长时间,了解我们手机的品质和宣传力度,昌吉总代理只有我们一家,你要是在我这拿货,每部手机我只加五十块,有钱大家一起赚,如何?” 赵勇一愣,惊讶地看着卢俊晨,不可置信地问:“卢总,愿意和我合作?” 卢俊晨语气坚定地说:“当然!” 紧接着补充道:“不止如此,手机维修我们也可以合作!” 卢俊晨指向李勇强,郑重介绍道:“李勇强是我们专业的手机维修师,不仅在上海经过专业培训,而且各种品牌型号的手机都会修,不是我吹牛,他绝对是我们昌吉手机维修的权威!” 赵勇眼睛一下就亮了,明显感兴趣,赶紧把杯中酒满上,朝李勇强敬过来:“手机维修是我们最头疼的事,生怕小问题越修越麻烦,一个手机不便宜,修不好客户没完没了地闹,有李老师这样的专家,我们以后就不用为修手机的事发愁了。” 李勇强从来没有被谁称呼过李老师,脸一下就难为情地红了。 卢俊晨爽朗一笑,大方说道:“别这么客套,都是自己人,喊他勇强就行!” “好嘞!”赵勇把酒杯放低碰向李勇强的酒杯,说道:“勇强兄弟,以后修手机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李勇强也不含糊,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卢俊晨又介绍了林跃,着重强调,林跃是自己的亲侄子,等卢俊晨回上海之后,生意就由林跃打理。 言语间看似漫不经心,却着重强调了自己在上海有手机卖场,手上的手机不止于此。 赵勇听得不由得对卢俊晨更加尊敬,和堂哥一起与卢俊晨推杯换盏一轮之后,拍着胸脯向卢俊晨说:“不瞒卢总,我还有几个卖手机的兄弟,都是跟着我一起混饭吃的,您要是不介意,让他们一起卖迅达代理的手机,让勇强顺带手给他们也修修手机!” 合作共赢的事情卢俊晨自然是爽快答应。 酒过三巡,卢俊晨已经喝得五马长枪,趴在桌子上抬不起头,赵勇这才满意,口口声声说:“别看卢总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可是酒量还是不如我们这些新疆野狼!” 或许,这是一场酒局下来,赵勇最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可是林跃和李勇强架着卢俊晨从餐厅出来,在赵勇看不到的出租车上,卢俊晨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睛醉意一扫而空。 林跃和李勇强这才恍然大悟,卢俊晨的醉,是装的! 卢俊晨笑笑:“做个生意而已,犯不着为这种事情喝酒伤自己的身体!”看着林跃一愣一愣的傻样,笑拍着他的肩膀说:“记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林跃拱手而拜:“叔,我服了!” 第二天,在赵勇的介绍下,迅达手机店开始向整个手机一条街的店铺发货,一直闲着兼职当营业员的李勇强终于开始接单手机维修的业务。 不过几天的功夫,手机的销量至少翻了三倍。 用卢俊晨的话说,这是用别人的店铺和员工卖他们自己的手机,整个昌吉只要想买这款手机的,就跑不出他们手掌心,无非是赚多赚少的差别而已。 从开业到除夕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迅达通讯的经营就步入正轨。 看到最后两部手机,林跃还想着卖了以后再回家过除夕,卢俊晨却爽快地给了林跃和李勇强一人一部,还说卖手机得怎么能每个手机。 林跃和李勇强还是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机,又喜欢又激动。 而后,卢俊晨又带着林跃和李勇强到商场里置办了身行头,西装一穿领带一打,再配个夹包,把手机往里一装,两人陡然就有了小老板气质。 林跃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既有点别扭,又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这么“鸟枪换炮”一换,人还是原来那个人,看起来却有钱多了。 卢俊晨告诉林跃:“不管在外面混得这么样,回去都要精神光鲜,这样才能让父母放心。” 三人给家人买了满满当当的礼物,从昌吉坐车到呼图壁,又在呼图壁转车去芳草湖。 长途跋涉,却因为兜里终于有钱,而觉得路途并不遥远,充满盼头。 可是到了家,林跃和卢俊晨却扑了个空——家里没人。 按理说,猫冬的时候,爷爷奶奶和父母都应该在家才对。 于是,林跃开了家门,让卢俊晨在家里等着,自己去找家人。 卢俊晨等待的时候,发现整个屋子都冷嗖嗖的,用炉钩子翻开煤炭炉一看,火苗被碎炭压着,只有很低的温度维持着家里的自来水管不上冻。 卢俊晨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鼻子一下就酸了。 正如卢俊晨想的那样,林跃的家人是因为担心他们手机店的生意不好,想省吃俭用攒钱为他们兜底,所以连碳都舍不得用。 可是大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屋子里不生火,冷得待不住。 于是四个人都躲到老年活动中心取暖。 别人在老年活动中心打麻将、下象棋、斗地主。 林清田只舍得在别人旁边看着,怕上桌输钱。 林荣光则在老年活动中心编起柳条筐子,林跃的奶奶在纳鞋底,林跃的妈妈在打毛衣。 林跃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第16章 林家小子出息了 老年活动中心进来出去的人很多,林跃进门的时候,林荣光正专心编着柳筐,并没有看到林跃。 就在林跃要走上前时,老年活动中心的老乔先一步走到林荣光面前。 “唉!老林!”老乔面露不屑,语气嚣张地说:“这不是你编筐子烤火的地方,赶紧收摊子走人!” 林荣光手里的筐子眼见就要收口,赶紧陪着笑脸,给老乔说:“哎哎哎,老乔,送你个筐子,你通融通融,反正打麻将编筐子都是活动嘛!” 老乔把林荣光编好的一个筐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看表情应该是满意的,开口却又不满道:“就一个?打发叫花子呢?” 林荣光始终陪着笑脸:“好说好说,你说几个就几个嘛!” 老乔刚要开口,林跃再也忍不住,走到林荣光身旁,怒视着老乔,说:“一个都没有!” 林荣光听到儿子的声音一愣,转头看去确认就是林跃,激动地一下拍在林跃的肩膀上:“臭小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荣光的声调因激动不自觉提高,林清田和老伴,还有林跃的妈都听到,赶紧停了手里的活计,激动地围了过来。 老乔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夹杂其中:“老林,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听听你儿子说的话!” 林荣光又陪上笑脸:“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您别计较!” 林跃看着眼前的父亲满脸堆笑,一点脾气都没有,两鬓不知何时苍白许多,眼角因陪着讨好的笑脸布满了皱纹,身体也佝偻了,为了让老乔别生气,还给老乔递了烟。 这烟还是上次林跃带回来的,林荣光虽然每天都装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给老同事们显摆,这是儿子给买的,可是却轻易舍不得抽,烟瘾上来了就卷根莫合。 可是现在,他不想老乔在儿子面前下自己面子,也不想得罪老乔,让他们一家人以后不能来老年活动中心蹭暖气。 可是就在两年前,他还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还是个自诩军人出身,满身骄傲,一腔热血,一身硬骨,是个再苦再难不低头的硬汉。 现在,机械厂停工停产,他只有每个月的生活费,而老乔有活动中心的工作,收入比他高,腰板就比他硬。 而他老了,也没脾气了,都不像他了。 林跃一股怒气“腾”得起来,他不可能让任何人欺负他父亲。 可是拳头都捏紧了,忽然想起卢俊晨教他的话“做生意要有城府,否则很难把生意做大”,还有“打人未必要用拳头,而是让他从心里诚服”。 于是,下一秒,林跃松开了拳头,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眼神却满是凌厉。他说:“乔叔,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老乔听了林跃的话一愣,冷笑着不屑地拉量林跃,准备嘲讽几句,可是打量间发现林跃穿的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夹包,看起来混得不错,心里起疑:“这小子现在干什么呢?看起来挺有出息的。” 心里这么想着,不知道林跃底细的情况下,老乔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试探问道:“阿跃现在干啥呢?出息了?” 林跃笑了笑,递出一张名片,说:“没什么大出息,开了家手机店而已,乔叔要是买手机,我给您优惠!” 以前,林跃觉得名片这东西太装了,他根本不需要,可是卢俊晨非要给他印。 此刻,他对名片的作用深表认同。 因为,老乔看着名片小声念出:“总经理……林跃……”老乔眼睛顿时都发光了,再看向林跃时,已满脸友善的笑容,说:“呦,还是总经理呢!” 林跃适当地装起来:“什么总经理不总经理的,都是自家的生意!” 林跃的音调提高,周围打牌打麻将的人都停下动作,投来或欣赏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芳草湖地方小,在芳草湖人心里,手机是个贵重的东西,能卖手机那是很大的生意。 至于总经理的称呼,他们看电视的时候经常听到,那可是很厉害的职务。 所以称赞声络绎不绝:“老林家儿子出息哦!” 林家人顿时满面荣光,神采飞扬起来。 老乔不禁对林荣光刮目相看,笑着说:“老林你可以呀!儿子在昌吉做着大生意……” 不等老乔说完,林跃敷衍地对老乔笑了笑,快速收起林荣光那些编筐子的柳条,带着家人已离开。 老乔看着林家人离开的背影,笑容僵在脸上,尴尬无比。 有人开始嘲笑着老乔:“老乔,你以前问老林家借钱,人家可是没含糊,你现在为难他干嘛,他儿子出息了,你再想开口请他帮忙,人家还帮你啊?” 旁边有人附和着。 “就是,乡里乡亲的,何必呢?” “这老年活动中心是公家的,又不是你家的,人家想玩就玩,不想玩烤烤火又怎么了?” “有人管个活动中心就了不得,狗眼看人低!” 老乔被激怒,朝嘲笑他的人呛道:“打你们的麻将吧!有本事让你们的娃娃也像林跃那么出息!”心里却在嘀咕:过年的时候到林家拜年,他儿子能在昌吉做生意,肯定知道赚钱的门路,到时候让自家孩子也去取取经,找个赚钱的门路。 林跃和爷爷奶奶父母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愣住了。 不过到老年活动中心把家人接回来的功夫,卢俊晨已经在芳草湖总场卖炭的那里买了一小四轮的煤炭,现在正穿着林荣光干活的衣服,站在院子里,拿着铁锹往煤炭棚子里堆煤炭呢! 林荣光慌张解释:“俊晨,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家里有炭,我们就是嫌在家里没意思,才到活动中心玩的。” 卢俊晨才不揭穿,顺着话说:“大哥,我难得回来,就想给家里买点东西干点活!” 林清田听着满脸笑意,看向卢俊晨满是宠溺,这儿子他没白养更没白疼,也拿起铁锹要一起堆煤,林跃和林荣光哪里会让老爷子干活,连忙把林清田请进屋子。 父子俩安顿好老爷子,快速换上干活的衣服,又从房间里出来,拿起铁锹和卢俊晨一起堆煤。 林清田站在窗口,笑着向院子里张望,看着儿孙忙碌着。 屋子里,早被炉火烧得暖暖和和。 林清田感慨道:“日子这么过,新年才有盼头!” 第17章 拜年 收拾好煤炭棚子,林跃又和卢俊晨用买的年货把屋里屋外装扮得红火喜庆,院子的大铁门两侧贴了特别大烫金字的对联,看起来像个大户人家。 除夕夜,连着放了三挂最响的鞭炮,全家喜庆一片。 林跃把赚的钱硬塞给父母,他知道,他给父母的钱就是父母在芳草湖人前的底气。他更知道,他必须混出个人样,他林家才能在芳草湖立住,再不受任何人欺负,而不是像他那天在活动中心装的那样,装的迟早会被戳穿,只有自己真的有,才是父母的靠山。 卢俊晨也给林清田夫妇一笔钱,林清田却说什么都不要,他养大卢俊晨不是为了让卢俊晨回报什么,只要卢俊晨出息,他就为卢俊晨高兴。 见林清田说什么也不收自己给的钱,卢俊晨只能偷偷把钱给了养母张凤山,张凤山嘴里说着不要,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心里更是高兴的。 2001年1月24日,大年初一。 林跃和卢俊晨吃完早饭,就按照往年习俗,去给同学家拜年去了。 林跃先去了李勇强家,坐着陪李勇强父亲聊了几句,让李勇强父亲对他们做的事放心,就和李勇强一起去给米金丹拜年了。 米金丹正陪着妹妹和弟弟斗地主,脸上贴着纸条,看样子是输了,看到林跃和李勇强来既高兴又激动,且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废话,直接问他们手机生意好不好做。 都不是外人,林跃和李勇强是有问必答,米金丹问完后,才聊到自己,他驾照已经考上了,现在在汽车修理厂跟着大师傅学修车,现在还是学徒没有工资,要等到三月份才能出师,但是也只能拿实习工资。 言语间,米金丹有些落寞,他选了修汽车,选了和林跃李勇强不一样的路,现在林跃和李勇强干得风生水起,而自己连工资都没拿到,心里难免失落且没底,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林跃看出米金丹的失落,鼓励好兄弟:“放心,修车这行有前途!” 林跃本就是三人中的主心骨,又去了上海见过世面,他这么一说,米金丹心里轻松了,笑起来。 李勇强拿出一部手机,这是他修手机的时候收的一部二手机,虽然是二手机却有八成新,质量也没有问题,这是他和林跃合买送给米金丹的,还配了手机卡。 米金丹很喜欢这手机,爱不释手,心里感动,嘴上却说不出感激的话,只是一个劲冲着林跃和李勇强傻乐。 林跃说:“金丹,你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我们刚起步,今年紧张,明年肯定送你部新的。” 米金丹憨厚一笑:“这个我就挺喜欢,等明年我赚了钱,去支持你们生意!” 三人欢快地谈笑着,一起出门给赵叔拜年。 赵叔正系着围裙忙活着张罗年夜饭,看到他们三个来拜年,高兴得连忙把围裙塞给老婆子,然后给林跃三人端茶倒水。 自从安装防盗门的业务进入淡季,林跃三人离开后,赵叔就跟着另外一帮认识的朋友在家具城帮人送家具,他年纪大了,又靠体力吃饭,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可是养家糊口的人,没有休息的资格,再辛苦也要咬牙坚持干,过完年,就得回去继续搬家具,到了春天又要和家人一起播种种棉花。 停不下来,却是芳草湖人的常态,日子都是这么过。 林跃三人离开赵叔家后,又挨着给同学家拜年,刘玉峰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王龙也因为省路费在学校过年,看到林跃三人,王龙的妈妈想儿子想得要发疯,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林跃三个大小伙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说了几句让王龙妈妈别担心的话,就逃似的出了门。 更难为情的是给于静家拜年的李勇强和给刘海燕家拜年的米金丹,林跃却轻松起来,完全一副看戏的心态看着他们两个面红耳赤慌张应对。 等林跃拜年回家的时候,叔叔林荣斌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过年了,他正满脸堆笑讨好地和卢俊晨唠家常。 虽然只做了一个月生意,林跃心智却成长了不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叔叔是想在卢俊晨身上捞点好处。 林跃不愿意参与家庭琐事,再说,卢俊晨完全能够应对。 厨房里,父母和婶婶都在张罗着年夜饭,狭窄的厨房再站不下人,林跃也不去凑那个热闹,回到自己房间躺着,只等着吃饭。 眯着眼睡了会儿,竟然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莫名其妙梦到白洁,她穿着白裙,对着林跃甜笑着,还牵着林跃的手在外滩奔跑。 或许是心有灵犀,林跃梦里梦着白洁,白洁就给林跃打了手机。 白洁的声音如银铃悦耳地从听筒里传出来:“林跃你太不够意思了,有了手机号码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李勇强给我打电话拜年,我才知道你号码的!” 林跃刚睡醒有点迷糊,甚至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觉得听到白洁的声音,心里欢喜,咧嘴笑着说:“忘,忘了……” 其实,是他察觉到自己对白洁有好感后,巨大的差距让他有强烈的自卑,所以刻意疏远白洁,不去和她联系。 可是现在白洁主动和他联系,他又欢喜得整个人都傻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是笨嘴拙舌。 白洁才不是好糊弄的,不依不饶地追问:“这么久,你明明有我号码,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林跃笑了几声掩饰尴尬,解释道:“你不知道,我们开店以后太忙了,每次有时间的时候都十二点以后了,在上海都是半夜了,我不好意思打扰你……” “打扰吧!只要是你的电话,几点打都可以!”白洁爽朗地说着,明确给了林跃特权。 林跃还在琢磨该怎么回应这句话,白洁爽朗的声音又传来,欢快地说:“林跃,新年快乐!祝你新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还有记得想我!” 不等林跃回应,白洁已经挂了手机。 林跃傻呆呆地看着手机,咧嘴傻笑着,几秒后才对手机那头早已挂断通话的白洁说:“白洁,新年快乐,谢谢你记得我!” 第18章 成长 “小跃,吃饭啦!”林跃的妈在门外喊了声。 “来啦!”林跃高兴地应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腾”地跳起身,拉开门,咧嘴傻笑着出去,帮着父母搬桌子凳子,摆放碗筷。 一般年夜饭是最丰盛的,可是林跃的叔婶工作生活在阜康,都是大年三十在婶婶娘家过,大年初一才回来过年,姑姑又要年初二才回来过年,所以自从叔叔结婚后,林家都是大年初一的饭最丰盛。 全家难得聚在一起,要两个桌子拼在一起才能坐下,满满登登都是丰盛的只有在过年时候才能吃到的美食。 既有林荣光的拿手好菜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鱼,也有林跃妈拿手的安徽菜,还有林跃婶婶做的河南菜,还有林跃爱吃的大盘鸡这种新疆菜。 五湖四海的人汇集到新疆,建设新疆,发展新疆,也有五湖四海的人走进同一个家门,成为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过大年。 林跃妈一下看出林跃和之前的状态不一样,吃饭的时候一直傻乐,就给林荣光使了个眼色,悄声说:“小跃这么开心,是不是谈朋友了?” 林荣光假意瞪了妻子一样,责怪道:“你这话,说得孩子都不好意思了。”转脸,就看向卢俊晨,问:“俊晨,小跃谈朋友了?” 虽然,林荣光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饭桌上的人全都听到了,林跃脸一下就红了,不满地喊了一声:“哎呀,爸!” 全家人一起哄笑起来,林跃的脸越发红了,小伙子倒像个大姑娘。 卢俊晨笑着说:“我只知道有个上海的小姑娘和他挺好的!” 林跃连忙解释:“叔,你别乱说,没有的事!”手忙脚乱地倒上酒,赶紧起身敬了爷爷奶奶一杯酒。 大年初二,等林秀疆回来,卢俊晨和林跃和她匆匆见了一面后,就离开了家。 卢俊晨也不要林跃送,自己去了机场,飞回上海。 林跃则和李勇强一起回到店里,现在卢俊晨已经把店交给两人经营管理。 没几天,年假结束,购物的人明显变少,每个手机店都冷清下来。 林跃却干劲十足,每天拿着手机宣传资料,在手机一条街游走,挨个到每个手机店,向手机导购介绍他代理的手机,让每个手机导购都掌握专业的销售话术。还按照总部发的摆台和宣发标准,来布置宣传自家手机,另外又推出面向手机导购的奖励方案。 一番忙碌下来,颇有收获,林跃代理的手机在整个一条街销量最高,月底总部公布新疆各代理的业绩,林跃也是排第一的。 在林跃的努力下,手机店经营逐渐步入正轨。 可是有个事引起林跃的注意,最近买卖二手手机的多,李勇强会维修手机,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所以经常收购二手手机,一转手卖出去,赚的不比新手机少。 但是林跃觉得收购二手手机有风险,倒不是价格,而是卖手机的人是什么身份,万一这手机是偷的,岂不是引来祸水。 于是,再三提醒李勇强,一定要核实卖手机的人的身份,并且一定要留下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否则宁可不收手机。 李勇强嘴上答应着,心里未免觉得林跃小题大做,尤其是忙的时候,就顾不上核实卖手机的人的身份,更顾不上要身份证复印件。 麻烦来得预料之中却仍然猝不及防,李勇强之前卖的二手手机是小偷盗窃来的赃物,有协助小偷销赃的嫌疑,被警察带走。 林跃心急如焚,索性锁了店门去派出所询问情况,但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林跃再急也没用,只能无功而返。 好在事情并不复杂,警察当天下午就了解清楚情况。 确实是一群盗窃团伙在销赃,好在调查出李勇强和他们没有长期的合作和往来,可是即便如此,还是罚了李勇强五千块。 李勇强虽然现在挺能赚,每个月收入都将近两千,但是一下罚了五千还是让他狠狠肉疼,一下就让他长了记性。 回来之后,看着林跃由衷地感慨:“跃子,你越来越像你叔了,运筹帷幄,未卜先知,以后你的话,我得记在心里,再不敢不当回事了。” 可是人不经夸,林跃先是因为忙,卖手机收钱的时候疏忽了,没有过点钞机,竟然一下收了一千二百块的假钞,还搭出去一部崭新的手机,让林跃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 紧接着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又出了件事。 那天生意好,一下卖了八部手机,钱多,小夹包里放不下,林跃把钱放在双肩包里,眼看银行就要关门,林跃准备背着包赶在银行关门前,把钱存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客人想买手机,林跃就把背包放在里间,然后给那位客人介绍手机,那位客人对手机的问题挺多,林跃耐心讲解,这时一个客人进来借厕所,林跃没多想,往厕所方向指了一下,过了会儿,借厕所的人走了,那位想买手机的客人也走了。 林跃有点烦躁,一是给那位客人介绍半天,对方竟然没买,二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冲进里间,背包拉链开着,林跃暗叫一声不好,去翻背包的手都忍不住抖,果然,包里空空如也,钱肯定被那位借用厕所的人偷走了。 不,那两人是一伙的。 林跃追出门去,哪还有踪影! 林跃马上报警,可是录完口供之后,杳无音信。 林跃一下就颓了,整个人无精打采,像被女鬼吸光了阳气。 可是他又不敢把这事告诉家人和卢俊晨,倒不是怕挨训,主要是怕卢俊晨贴补钱弥补损失,而这是林跃自己犯的错,只能自己承担这一切。 李勇强安慰几句,但是真金白银的损失,不是几句安慰能解决问题的,只能靠林跃自己扛。 这是成长中必经的一环,好在经历过这些的林跃,更加成熟干练,做事更加认真严谨。 而在另一边,在芳草湖的林荣光参加完机械厂的职工大会,接到一份让他备受打击的通知。 第19章 下岗 机械厂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发展,淘汰一批旧的生产设备,引进了一批新的生产设备,同时有新的股东投资入股,下个月就要重新恢复生产。 观众席的林荣光和大家一样,激动地鼓掌。 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机械厂恢复生产的这一天,哪知台上厂长话锋一转,说为了让机械厂轻装上阵,适应市场转型,要让一批职工下岗分流。 而这批员工里,赫然就有林荣光的名字。 林荣光心里一沉,他可是车间主任,怎么都想不到,下岗名单里竟然会有他。 整个头都是闷的,连厂长说的买断工龄和交养老保险的政策都没听清,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机械厂干了半辈子,下岗了他能干什么?他要怎么活?” 不知什么时候大会结束,恍恍惚惚地,厂长朝林荣光走过来,说的什么林荣光一句也听不清,只看到厂长嘴巴一张一合。 林荣光忽然情绪失控,冲厂长怒吼:“你一句话让我们下岗我们就下岗,有没有想过我们日子怎么过?” “就是,我们日子怎么过?”下岗职工没有一个甘心走,全都把厂长团团围在中间。 王龙妈妈哭诉:“家里还有上学的孩子,没有工作,孩子上学怎么办?” 大家纷纷附和:“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没有工作,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哭泣:“天塌了!” 厂长尽量安慰:“大家放心,我们联系了昌吉州职业培训中心,会给大家做好职业培训,一定做好再就业的安排!” 没有人理解,反倒引起怒骂:“呸!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参加什么狗屁职业培训,培训你奶奶个腿!” 怒骂中,不知是谁,把喝水的玻璃罐头瓶朝着厂长扔了过来,正正好砸在厂长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看到厂长受伤,刚才还在怒骂的职工又慌了,连忙让开一条路,还有人扶着厂长匆匆往医院而去。 一片嘈杂混乱中,林荣光失魂落魄,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推开门就无力地倒在床上,茶不思饭不想,紧接着开始发烧,无论林跃妈怎么劝,都不去医院,连林跃妈买的药也不吃,五月的天,浑身打摆子,捂在厚厚的被子里,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林跃妈担心得不行,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林跃喊回来。 看到林跃回来,林荣光再也绷不住,一遍遍哀叹:“林跃,爸不行了,爸老了,爸没用了,以后是你的拖累了!” 看到父亲这样,林跃愤怒不已,想不通机械厂怎么能这样对待辛苦了半辈子的老职工,前脚带着父亲去医院打了点滴,后脚就冲到机械厂厂办讨要说法。 却看到厂长头上缠着绷带,和一个什么苗木专家谈论什么种植苗木的事。 看到林跃,厂长倒是不陌生,他和林荣光差不多的岁数,可以说看着林跃长大的。 没等林跃开口,先一步介绍:“小跃,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请来的苗木乔专家,他可是千里迢迢从上海来的,和你是半个老乡!” 乔专家倒没什么架子,主动和林跃握了握手,就介绍经济苗木未来的市场发展,按他说的,当然是前途一片光明。 厂长又补充道:“芳草湖农场种植经济苗木不仅有优势,还被大力扶持!” 厂长拿了份文件给林跃看:“只要愿意种植经济苗木,不仅三年不收取土地费和其他任何费用,还有三年免息贷款,你回去和老林说,不要灰心,只要按照专家指导干,就一定能发家致富奔小康!” 林跃心里堵得慌,没好气怼了一句:“免息贷款,不用还吗?” 正在热情介绍的厂长,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尴尬地说:“还是要还,不过……” 林跃没好气地打断:“那扯这些没用的有啥用?” 不理解这个事的不止林跃一个人,第二天的宣传会上,厂长和乔志远专家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员工的斥骂声淹没,更有甚者在宣传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纷纷离场。 经济苗木种植的事情推动不下去,乔志远还要忙别的事情,先行离开芳草湖。 林跃准备在家陪父亲几天,可是店里的事情多,李勇强的手机接二连三的打来,再打来的就是卢俊晨。 原来,卢俊晨和李勇强说业务上的事,顺带要和林跃交代事情,李勇强告诉他,林父病了。 得知大哥病了,卢俊晨着急,就给林跃打电话询问情况。 林跃愤愤不平地把林荣光下岗和厂里推广种植经济苗木的事情说了,本以为卢俊晨会和他一样愤慨,没想到卢俊晨却说全国都在工厂改制,下岗分流的事情在上海和其他地区已经有两三年了,机械厂现在才下岗分流也很正常。 又说到经济苗木是个不错的项目,因为未来十年,会大力发展房地产行业,绿植规划与种植是小区规划的重头戏,对于芳草湖和林跃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机会,让林跃重点关注,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林跃听得云里雾里,可是他相信卢俊晨看待事态发展的格局和眼界,所以又把苗木种植的宣传资料拿出来仔细研究。 而最让林跃触动,想把经济苗木种植的事情做成的原因是,卢俊晨告诉林跃只有芳草湖的经济发展起来,芳草湖的人才能安居乐业。 否则,不管林跃在外打工还是做生意,挣多少钱,对芳草湖的发展都没有直接贡献,芳草湖的人还是要在外奔波,孩子只能当留守儿童,四五十的中年人还要背着包裹背井离乡,风里雨里地讨生活。 原来,这些话触动不到林跃,可是现在事情发生在自己家,发生在父亲身上。 父亲是个倔强的人,不会闲赋在家吃闲饭。 林跃更不能让年近五十的父亲在外打工。 想到刚到乌鲁木齐打工的苦日子,林跃怎么可能让父亲吃这种苦,受这种罪。 可是,想想赵叔,想想那么多和父亲同龄,却下岗失业的叔伯阿姨们,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这是林跃第一次感受到社会责任感,辗转难眠的同时,也会质疑自己。 发展芳草湖经济的担子,真要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扛得起来吗? 可是爷爷林清田的一番话,立刻让林跃明确了方向。 第20章 该变了 一开始,林清田看着林荣光下岗,也是跟着林荣光一起难过,毕竟那是儿子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如今儿子已经四十七岁,论力气早不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论技术已经被时代淘汰,可是要等到六十岁才能退休,这十三年要怎么熬? 后来,看到林跃回来,林荣光还一副颓废的样子,林清田就开始训斥儿子,训斥他不该在后辈面前这么消极。 不管怎么样,林清田和林荣光都是当过兵的,更何况他们都是兵团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当年他来建设芳草湖的时候,芳草湖还叫“荒草湖”,除了一片荒草荒滩,两个水坑,什么都没有。可是他们什么都不怕,困了就睡的窝子,渴了就喝水坑里用石帆净化过的泥巴水,饿了吃窝头红薯,冬天舍不得用炭,也没有厚棉袄,冻得快死人,夏天又遇到蚊灾,那蚊子大得能吃人,每个人都成了蚊子的菜,身上咬的大包小包,那蚊子有毒,咬过的地方肿好大的包,用什么药都不管用,只能慢慢熬,熬到天凉,蚊子活不了的时候,人身上的包才能渐渐消了…… 讲起过去的辛苦和艰辛,林清田安慰林荣光:“现在全国都在下岗分流,你下岗的事情已经铁板钉钉谁都改变不了,与其捂着被子里长吁短叹,还不如鼓起志气,想想接下来该干什么,不管怎么样,不能在阿跃面前都没有个做父亲的样子!” 林荣光哭闹,抱怨道:“爸,我们的苦不一样!你们那个时候再苦再难吃的是公交饭,老了有退休工资,既有目标又有保障,可是我现在算什么?年过半百还要到外面闯荡打工,能不能挣到钱交社保,老了能不能顺利退休都不知道……” 父子俩正说着,林跃从外面回来。 林跃昨晚听了卢俊晨的话,一大清早就起来去了厂办,想找乔志远好好了解情况,哪知乔志远已经离开芳草湖了,只能和厂长又聊了聊,从他那里又拿了些昨天没拿全的宣传资料。 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爷爷和父亲的对话,林跃搬了个凳子坐下来,看向林清田忍不住问:“爷爷,您和我爸两代人奋斗了几十年才有芳草湖的今天,可是现在的芳草湖怎么就留不下人呢?年轻人读书回来找不到工作要到外面打工,我爸这样的中老年人也要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外面竞争那么激烈,他们只能干最辛苦的活才能赚一点点钱,咱芳草湖就养不活人了吗?咱芳草湖咋就成今天这样了呢?” 林清田和林荣光一愣,林跃的问题,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 但是,林跃一旦提出来,这成了一个非常沉痛的话题。 虽然,他们都只是芳草湖里生活着的最普通的老百姓,可是这里是他们辛苦建设的,他们身上有天然的主人翁精神,他们把芳草湖当自己的家,可是曾经辛苦建设的家,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尤其是林清田,他在这里过了最艰苦的日子,听到林跃的话,心里沉痛又落寞。 片刻后,林清田才说:“芳草湖没变,是外面变了!” 是的,芳草湖没变。 这里和从前一样,工人认真负责地上班,农场和连队的农民辛苦务农种棉花,到了收棉花的季节,全员出动,心往一处使,共同的目标是保障棉花的收获。 所有人,都在认真勤劳地生活着,向往着美好的生活而生活着。 可是,外面变了的。 经济发展,乌鲁木齐作为省会,是亚欧经济文化中心,紧跟时代发展,那里有很多工作机会,有很多发展机会,有大批的年轻人选择到那里工作生活,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昌吉离乌鲁木齐近,发展的速度也不遑多让,同样有大批从东三县、五家渠的年轻人选择在昌吉发展打拼。 可是,芳草湖有什么? 工业落后,亟待改进,工作岗位有限,连安排好芳草湖职工的能力都没有。 商业?就那几家小商店和凉皮店,连家超市都没有,几乎等于无。 娱乐?只有老年活动中心的棋牌,其他的娱乐芳草湖没有,芳草湖的人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更是娱乐不起。 除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棉田,芳草湖的发展已经明显落后,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又不愿意伺候棉田。 未来,这里除了老人和棉田,还有什么? 林清田感慨道:“该变了!” 芳草湖有独特的地理优势,这里的人既可以是工人,也可以是农民,还可以是商人,无论是工业生产、农业种植,还有养殖,这里都有丰富的资源。 林跃像是忽然被启发,又或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要变得能留住人!” 要发展经济,让这里有更多的工作机会,让芳草湖的人不用背井离乡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有好的发展,就能赚上钱。 林跃看向林荣光,说:“爸,未来房地产会有大发展,经济苗木也会有大发展,咱们要抓住机会,把芳草湖的经济发展起来,带动就业,让芳草湖的人安居乐业奔小康!” 林荣光怔住,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脸上却仍然带着几分稚气的儿子,心中是骄傲的,说出的话却满是怒意:“就你能?还安居乐业奔小康,你带动?你算老几?” 他不是对儿子生气,他是怕! 他现在都这样了,要是儿子再瞎折腾,他没有钱给儿子兜底,他不想让儿子赔钱受磨难。 林跃却没有因为林荣光的打击而气馁,反而被激发得越发坚定,笃定地说:“爸,我一个人肯定不能,但是大家一起努力肯定能!” 此刻,他有种使命感。 作为一个“疆三代”,作为一个“芳草湖三代”,家乡的发展决不能断送在他们这一代的手里。 他要接过父辈手中的接力棒,建设家乡! 让芳草湖越来越好! 第21章 难得的商机 李勇强接到手机,听着林跃在手机另一头慷慨激昂地说要好好发展经济苗木,好好发展芳草湖,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林跃才慷慨激昂完,缓了口气。 李勇强这才慢悠悠地说:“林跃,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但是也不至于出息成这样吧?还发展芳草湖的经济,芳草湖有总场场长,用得着你发展?” 林跃说:“勇强,你少阴阳怪气的,我的意思是紧跟时代步伐,把芳草湖的经济发展起来,否则芳草湖不就没盼头了吗?” 李勇强无所谓地笑了笑:“有啥盼头不盼头的,不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吗?” 林跃无奈,李勇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于是准备出言刺激他一下,说:“勇强,我昨天看到赵叔了,他给我说你爸下岗后去找他,这几天准备跟着赵叔一起去乌鲁木齐安装防盗门!” “什么?”李勇强声音高八度,气不打一处来,喊道:“跃子,你赶紧把我爸拦住,他身体不好,背不了防盗门!” 紧接着又念叨着:“怎么回事嘛,我给我爸说得好好的,我挣钱养他就行了,他怎么又想着去安装防盗门,不行,我得问问!” 李勇强着急忙慌把手机挂了,想必是和他爸打手机了。 林跃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因为他们的父辈都是靠自己辛苦劳动养活自己的一代人,吃不了闲饭,哪怕是亲儿子出钱养活他们,他们也在家待不住。 如果,不想着好好发展芳草湖本地的经济,结果就是他们的父辈都会卷起铺盖卷,跟着赵叔去安防盗门。 想想他们的身体状况,林跃只觉得无比头疼,他从厂长那里拿到乔志远的手机号,他要马上和乔专家联系,咨询一些问题。 林跃认为有政策支持,又顺应时代发展,种植经济苗木对于芳草湖的人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拨通乔志远的手机后,乔志远竟然对林跃印象颇为深刻,并耐心解答了林跃的各种问题。 比如,常规的经济苗木在芳草湖种植就可以了,特殊的价格特别昂贵的,例如摆放在生态酒店的高档植物,可以从南方购买,由林跃他们负责养护等等。 林跃这才知道,经济苗木的应用场景这么多,不仅房产住宅需要,酒店需要,大型公司也需要,简而言之,凡是有绿色植物的地方,都是他们的市场,这个发展空间可比卖手机大多了。 想到这里,林跃想起在卢俊晨那里听过一个词——天花板。 说各行各业都有发展的天花板,手机行业的天花板当然是很高,但是林跃作为一个小小发展商,也就赚取一些差价,天花板相对较低。 但是经济苗木就不一样了,随着以后房产业和文旅业的发展,这行的天花板很高,发展前景远大。 机会,这绝对是难得的商机! 林跃和乔志远通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于是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乔专家,您有销售渠道吗?”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乔志远一下“哑火”了,片刻后,实事求是认认真真地回答林跃:“林跃,我只是个种植专家,凡是有关苗木种植的事情,你尽管问我,但是我不懂市场,不懂销售。” 林跃明白了,市场前景再好,也要他自己蹚出来,这世上可没有现成饭可吃。 挂了手机后,林跃思前想后,想着万一做不成怎么办? 可是,他还是太年轻了,想着想着就从干不成变成干成了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经济苗木的生意干得红红火火,他爸和以前机械厂的叔叔们拿着钱笑得合不拢嘴。到那个时候他们手里有钱了,还要发展芳草湖的旅游项目,也要盖个大酒店,也要和那些大城市一样,有酒吧,有迪厅…… 仿佛成功就在眼前。 当卢俊晨手机打过来的时候,林跃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于是请教了卢俊晨一些事情,挂了手机就决定去工商局注册公司。 而在注册公司之前,他询问了爷爷和父亲的意见,爷爷是坚决支持他开公司,父亲犹豫不决再三思考后,认为反正已没有退路,也决定支持林跃。 紧接着,林跃又和父亲一起去了父亲老同事家里拜访,连续拜访了几个人,他们都表示,如果林家开了苗木公司,要他们出力种植苗木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绝不投钱在公司,他们心里没底。 尽管林跃说了未来苗木发展前景,他们依旧认为林跃不过是天花乱坠的吹牛,甚至在林跃走后,嘲讽林跃乳臭未干的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但是,不管怎么样,凭借着一番热情,林跃前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不仅和父亲一起去签了苗木用地种植合同,还把公司注册下来了。 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林跃还听取卢俊晨的建议,紧锣密鼓地报了驾校,在办理各种手续的间隙,学了开车考了驾照,赶在八月拾棉季,已经把驾照拿到手。 不同以往,这个拾棉季,芳草湖总场有大动作,引进了几个采棉机。 采棉机轰轰隆隆的开进棉花地,周围早就围了一大群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大家伙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厉害,有了它就再也不用人工采摘。 然而,采棉机只在棉花地里威武了一阵,开到角落时就停滞不前了。 原来,这大家伙只能在道路笔直的棉花地里发挥作用,到了靠近树林或者角落的棉地就得熄火。 而且,为了把这大家伙弄出来,更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棉花的主人把采棉机采摘的棉花拿出来一看,更是连连摇头,心疼道:“这哪有人工采摘的干净,全是棉叶!” 围观众人连连摇头,感慨道:“不行!这机器不行!”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只是采棉机1.0,未来采棉机的技术还会不断革新,有2.0、3.0…… 直到,无论在笔直大道还是在犄角旮旯,都能又快又干净地采摘棉花,完全取代人工采摘。 而林跃,已经一边开着小四轮在棉花地和棉站之间往来运输卖棉花,一边拿着手机联系苗木销售的业务。 果然,如乔志远所说,苗木市场发展前景一片向好。 林跃仿佛看到,有很多很多的钱,朝他奔涌而来,却不知他的过于乐观低估了风险,一脚踏进深坑! 第22章 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当时的林跃,还不知道自己将面临多大的挑战,只凭着一腔热情,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在昌吉、乌鲁木齐、石河子三个地方打开了销路。 昌吉和乌鲁木齐的房产项目比较小,但是石河子的房产公司开发了一个高端小区,那个小区里不但有楼中楼,还有联排别墅和独栋别墅,另外还有一百五十平的平层,在住宅面积普遍七八十平方,一百多平就算豪华住宅的石河子,这个小区无疑是非常高端的,立刻吸引当地经济条件优越的人关注。 最吸引林跃的是,那个小区最高楼层只有五层,整个小区的容积率低,绿化率高,而且按照绿植计划,种植的都是高档苗木,这无疑是林跃的重点客户。 约好了时间,林跃专门把自己仔细捯饬了一番,还理了个帅气的发型,夹着他的小夹包,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自觉自己像个老板样子了,就去了石河子。 这家房产公司的董事长姓蒋,是浙江温州人,年纪五十多岁,据说在内地就是做房地产的,非常有实力。 林跃打心底里佩服,自己在新疆本地做生意都战战兢兢心里没底,人家竟然能跑到几千公里以外的他乡做生意,这份魄力和胆识着实折服林跃。 蒋总作为生意人,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单刀直入谈房产规划,谈对绿植的要求,两人很快就切入主题,谈合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蒋总普通话不太标准,温州口音很重,林跃生怕疏忽了什么重要信息,几乎是竖起耳朵侧耳倾听,一字都不敢遗落。 第一次会谈愉快结束,林跃根据洽谈内容,找了个网吧,让卢俊晨远程帮他把合同审阅了一遍,有了卢俊晨的把关,林跃心里有底,再次和蒋总约好时间,准备第二次洽谈。 而离第二次洽谈,还有一天的时间,林跃不准备回芳草湖来回折腾,索性在石河子找了个便宜的酒店住下来,然后找到白洁舅舅的电话打了过去:“许叔,我是林跃,您还有印象吗?” “哎呀,林跃,记得记得!”白洁的舅舅叫许建疆,是个新疆出生新疆长大的疆二代,热情地回应林跃:“你就是那个帮我姐找回包的小伙子,我们还帮你们要回工资!” 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许建疆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开车来接林跃,带着林跃在石河子游玩熟悉环境,交谈中,林跃才知道许建疆是大学老师,与此同时还兼任企业顾问。 得知林跃现在做苗木生意,许建疆由衷地说:“想不到啊小伙子,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发展这么快,果然英雄出少年!” 许建疆还亲自打电话给合作的几家企业老板,三下五除二就帮林跃销售出一批摆放在办公室的高档绿植,订单虽然不大,足够林跃这段时间花销,林跃感激不已非要请许建疆吃饭,可是许建疆那边接了电话要去应酬,只能先行离开,另外再约吃饭时间。 第二天,林跃见到蒋总,两人谈得也非常愉快,只把合同中一些小细节通过协商修改,蒋总就安排秘书打印合同,双方签约。 按照合同约定,房产公司先付25%的预付款,林跃他们把苗木种植好后,再支付40%,确认苗木成活后再支付20%,剩下的作为维护款,一年后结清。 其实,和昌吉、乌鲁木齐的房产公司,合同中的付款方式也是这么签的,林跃不疑有他,签了合同,马不停蹄地回到芳草湖。 这一批苗木只能从南方进货,然后移植,只要乔志远远程指导他们,保证苗木移植活,项目就做成了。 林跃把事情给乔志远一说,乔志远非常高兴,告诉林跃,其实在新疆,移植苗木最好的季节就是秋季,听到乔志远的话,林跃的心里更有底气。 彼时,已是九月底,拾棉的高峰期已经过去,拾棉任务没有那么重,林荣光很快找到几个老同事,只等苗木一到,就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因为是林跃他们的第一单生意,乔志远非常重视,再加上销售苗木的公司老板正好是乔志远的学生,所以乔志远在发货前再三叮嘱学生,一定要重视。 那就老板也是第一次给新疆这么远的地方发货,查询新疆的天气预报了解温度后,亲自督导员工包裹苗木的树根和泥土,保质保量且价格最优的把货发来了新疆。 新疆实在太远了,物流慢,十天后,苗木才到,直达石河子。 林跃整夜没睡,接到大车后,到了房产商开发的小区。 林荣光早早就带着几个老同事等着接货,几个人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把苗木卸下来,一直到天亮,林跃带着大家去吃了个早饭,稍事休息,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大家反倒心里没底了。 林荣光说:“小跃,种地种棉花我们都没问题,种树还是第一回,虽然乔专家给我们寄来资料,我们也都认真学习了,可是这南方来的苗木精贵,我们从来没有种过,再说经过新疆这冰天雪地的冬天,这些娇贵的苗木真能活吗?” 林跃沉默了,他心里也没底。 况且,每颗苗木都不便宜,如果这批苗木种下去活不了怎么办? 正在林跃愁眉不展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林跃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整个人激动起来,是乔志远。 林跃马上按下接听键,乔志远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过来:“林跃,你们在哪?我就在小区里,怎么没看到你们?” 林跃难以置信,声音高了八度:“乔专家,您在哪?哪个小区?” 乔志远大声回应:“就是石河子的小区,你们要种苗木的小区!” 林跃激动地冲出门外,隔着马路看向对面的小区门口,不算近的距离,林跃的视力却出奇的好,一下就看到乔志远,林跃没想到乔志远能来,更没想到他堂堂大专家能把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事这么当做事的放在心里。 林跃顾不上穿厚外套,整个人已经朝马路对面飞奔而去! 第23章 门道 乔志远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两个学生一起来,一个叫刘哲,家就在新疆奎屯,还有一个叫谭亮,来自广西。 乔志远说:“林跃,这是我的两个学生,我想让他们多点实践的机会,就擅自把他们带来了,让他们多跟着你们学学南方苗木移植北方的注意事项。” 刘哲和谭亮马上朝林跃点头致意,表达想在这里好好学习。 乔志远这个时候来,简直帮了林跃天大的忙,话还说得这么漂亮,说成是林跃给他的学生提供学习机会,林跃感动不已,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林荣光匆匆拿着林跃的外套赶过来,又诚恳地向乔志远表达了谢意,才缓解了林跃的尴尬。 乔志远说:“我以前只知道低头种植,销售这块是短板,现在涉足市场,也是尝试突破的第一步,这对我们都很重要,都是成长!” 新疆的秋天,寒风瑟瑟一个劲往脖子里灌,比南方的冬天还冷。 乔志远对新疆的土壤环境并不陌生,但是为了保障苗木顺利种植,还是仔细研究着小区的土壤环境,好在他帮忙选购的苗木本就是在南方耐寒的,所以移植问题不大,但还是再三交代,挖树坑的时候,一定要比以往深二十公分。 刘哲和谭亮各自带领几人,分头行动,开始苗木的移植工作。 有了乔志远亲自指导,再加上两位实习生的帮忙,林荣光等种植苗木的人心里都有了底,又全都是舍得出力气的人,严格按照乔志远的要求来,三天的时间终于把苗木全部移植完毕。 乔志远指导完大家种植,就带着两个学生匆匆忙忙赶往外地。 林荣光也和大家伙一起回了芳草湖。 只有林跃留在石河子,他等着项目部和蒋总一起验收,然后结算第二次的款项,可是连续几天,不是项目部经理不在,就是蒋总一直联系不上,可是项目部说验收必须蒋总亲自签字才能到财务结钱。 林跃郁闷,又不好得罪项目部的人,只能每天早早去等在办公室,晚上他们下班了,才出来。 这天,林跃又在项目部等着经理,一个做塑钢门窗生意的顾总,看着林跃递来的烟笑了笑,又打量林跃年轻的面孔,悄声给林跃说:“你是第一次和房产公司打交道吧?” 林跃点点头,顾总给林跃使了个眼色,然后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林跃若无其事走出项目部,果然看到不远处顾总给他招了招手,确认林跃也看到他,顾总径直过了马路,进了一家牛肉面馆。 林跃也走了过去,进牛肉面馆的时候,顾总已经点了两份牛肉面,看到林跃进来,挥手示意林跃坐他对面。 顾总说:“和房产公司的人打交道,烟就是敲门砖,你自己抽差点都没所谓,怎么能拿这么次的烟出来闯江湖?” 林跃看了看自己的烟,是带过滤嘴里最便宜的,脸一下就红了,十分不好意思。 顾总善意地笑了笑,说:“我倒是不介意这些的,只是看你一个小伙子不容易,才忍不住给你说两句。” 然后,顾总告诉林跃,在这家房产公司,凡是让蒋总以外的人签字,就必须要用钱,否则跑多少趟都白搭,在林跃的再三恳求下,顾总告诉了林跃项目部经理的私人手机号码,让林跃把精力约在外面,在公司凡事都不方便。 又告诉林跃,即便项目部经理签字了,找蒋总也难,眼看年关将近,找蒋总要钱的人肯定多,蒋总手里没钱也在躲。 可是,蒋总这个手里没钱,和真的没钱可不一样。 蒋总的钱都用来自己花天酒地,可是他手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结算的了,可是蒋总这个人只要想到要把钱结算出去,就舍不得。 林跃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无奈地问:“那怎么办?” 顾总说:“这事说难就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找到他的情人,给他情人一点好处,再让他情人安排个酒局,只要你能让蒋总喝得开心,酒局他就给你签字了。” 林跃这才知道,在生意之外还有这么多门道,对顾总千恩万谢后,就忙不迭和项目部经理联系。 一开始项目部经理和林跃不熟,做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林跃再三约见,都被婉拒了。 直到林跃把好话说尽,项目部经理才松开,约了个地方一起吃饭。 只要愿意出来吃饭就有戏,林跃殷勤给项目部经理点了几个好菜,就陪着喝酒,最后适时的把好处费递了过去。 那经理也没含糊,当即就签了字,然后像地下接头的人一样,溜边走出餐厅,身影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林跃暗骂了一句:“真黑!” 当初,他为了顺利拿下这个项目,报价的时候把利润压的很低,基本不赚钱,只为了一个红火的开张生意图个吉利。 现在,把好处费抛出去,根本没有利润可言,只觉得自己像个白出力气的冤大头。 可是,如果他把钱要不回来,不但不赚钱,还得狠赔一笔。 林跃只觉得自己像要被逼上梁山,走的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很快,林跃联系到了蒋总的情人程春远,这情人嫌弃自己的名字不好听,还很时尚地起了个英文名瑟琳娜。 瑟琳娜是做这种事的老手,人很爽快,答应的也痛快,但是一开口就要三千块。 林跃心里一惊,这个数字相当于十个工人的工资了,已经超出他给好处费的预算了。 可是瑟琳娜一分钱都不还价,而且必须先掏钱,后办事。 林跃为了结账,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钱给了,瑟琳娜拿了钱办事倒是利索,当天晚上就安排了酒局,当天晚上林跃为了让蒋总喝得开心,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各种搞笑,蒋总咧着嘴笑了一晚上,最后在蒋总喝的五马长枪分不清东西南北时,林跃抓紧时机让蒋总把字签了。 就在蒋总名字落下最后一笔时,林跃再忍不住胃痛,却硬生生确认签字无误,小心翼翼装进贴身口袋,才敢冲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这一天,他顾不得吃饭,一直在喝酒。 痛不欲生,天旋地转,像在闯关。 他以为蒋总把字签了,这关总算闯完了,哪知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第24章 油盐不进 负责结账的会计叫刘立峰,比林跃年长三四岁,算是同龄人,跟着蒋总一起从温州到新疆,是蒋总的心腹,想拿到钱,还要他签字。 林跃实在没想到,一个房产公司最大的领导就是董事长,竟然在董事长签字之后,最后还需要一个小会计说了算。 刘立峰回答得也合情合理:“因为我滴酒不沾,始终清醒,蒋总能被你们喝嗨喝晕随便签字,我可不会!” 这就是蒋总重用他,且最信任他的原因。 刘立峰做事认真仔细一丝不苟,拿着双方签字确认的定单挨个核对种植苗木的数量和质量,好在林荣光他们种植得也极其认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刘立峰这才认真地打量着林跃,而后认可地点点头:“林跃,是吗?” 林跃点头:“对,我是叫林跃!” 刘立峰继续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检查不出问题的合作商!” 林跃赶紧赔笑递烟,这次他专门买了好烟,十块钱一包的雪莲王,相当于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了,着实让他大出血,他自己都舍不得吸一根。 刘立峰淡淡一笑,客气地朝林跃摆摆手,说:“我不吸烟!” 林跃递烟的手已经举到半空中,手里的打火机也准备好,随时准备点烟,听到刘立峰的话,手尴尬地悬在空中。 刘立峰再次认真又不苟言笑地说:“不是假客气,我真的不吸烟。” 林跃这才把烟收了,心里却更加忐忑,看刘立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像是要马上结账的样子,林跃暗吸一口冷气,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果然,刘立峰说:“不是我不给你结,是账上没钱!” 林跃一愣,正准备说点好听的求情的话。 刘立峰先一步指向不远处的未完工的房子,说道:“那是一期的房子,外墙已经盖完了,可是新规定下来要做外墙保温,公司账上没钱做,就停工了。”他目光悠悠地看向林跃,惨淡一笑:“你是新疆本地人,你知道的,现在才十月份,还没有下雪,这工程至少可以再干一个月,可是我们没钱,只能停工!” 刘立峰是浙江的,典型的南方人,皮肤特别白,身形消瘦,戴着眼镜,看起来特别柔弱,他逆着站在冷风里,头发被冷风吹成一个奇怪的发型,看起来单薄又无助,林跃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一些不忍,感觉再追账下去,有点欺负这个外来的南方人了。 但是这种念头一上来,林跃马上提醒自己:“林跃,你别糊涂,这单已经没利润了,好歹把账接回去,给叔叔们发工资。” 林跃继续讨好笑着:“刘会计,我知道你们也难,可是你们再难是匹骆驼,蒋总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就够我们花了,我们只是种树的,都指望这笔钱过冬呢!” 林跃说得诚恳至极,刘立峰也有些动容,他转开脸,不去看林跃,又指向更远处一栋只盖了三层的楼。 刘立峰说:“那是二期的工程,只盖了三层就没钱了,你们都以为房产公司有钱,可是我们的房子都卖不出去压在手里,哪还有钱结算给你们!”他为难至极地看向林跃,幽怨又委屈地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账上没钱,我这个会计也难得很,都想辞职不干了,可是我爸和蒋总是朋友,蒋总不让我走,我也只能硬撑!” 林跃看着刘立峰一副委屈快哭的样子,心中不忍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个刘立峰,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烟酒不沾,油盐不进,还柔弱无助,林跃头痛欲裂,只觉得无懈可击。 智取不成,只能凭着一腔热诚,每天雷打不动早出晚归去财务部守着,傻乎乎地等着账上有钱,想成为第一个最幸运的结账人。 可是,林跃风雨无阻,刘立峰却见不到人了。 听出纳说,刘立峰被追着要账的人快逼疯了,也不想干了,给蒋总递了辞职报告,没等蒋总批,就回宿舍睡觉了,一直到现在没到公司上班。 林跃都要心疼刘立峰了,因为他真的快被逼疯了。 就在这时,顾总给了林跃一个小道消息:“石河子幸福路新开了家商场,二楼是卖鞋的,你去男鞋卖场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跃再问,顾总卖关子不说了,林跃只身去了郭总说的那家商场,直奔二楼而去,二楼男鞋卖场有六个区,林跃一眼就在二区看到刘立峰。 刘立峰正拿着双男鞋给客户推销,还殷勤地蹲下来,帮客人系鞋带,试鞋。 林跃看呆了,啥意思? 刘立峰辞职改卖鞋了。 “嗨!”顾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突然从身后拍了林跃一下,吓了林跃一跳。 不等林跃反应过来,顾总已经把林跃拉到背人的地方,笑着说:“怎么样?看明白了吧?” 林跃一脸懵地摇摇头,顾总无奈说:“刘立峰在这商场拿了个位置卖男鞋,这有啥看不出来的?” 林跃恍然:“哦,他当老板了?” 顾总点头说:“那是,人家温州人,什么样的男鞋品牌拿不到,难道指望工资过活?” 这次林跃上路,不用顾总点播,直奔刘立峰的店,二话不说,给爷爷、父亲、姑父、两个叔叔,连带李勇强、米金丹、赵叔,全拿了双男鞋,正要让导购开票的时候,刘立峰假模假式拦住:“别别别,我就是试试水,看看做生意啥感觉,你一下买这么多鞋,我也没钱给你结账!” 林跃坚持让导购开票,诚恳地说:“刘会计,您这话就见外了,我是真要给家人买鞋子,您正好开店,我把您当朋友才在这买,和您给不给我结账没关系!” 看到林跃把钱付了,刘立峰无奈地摇头苦笑,在林跃左右手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大踏步要离开时,拦住了林跃。 刘立峰看看左右,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给林跃说:“你明天一早就来财务部!” 林跃大喜,心里压着的石头一下落地了,有了刘立峰这句话,结账的事情稳了。 离开刘立峰的店,旁边就是女鞋店,林跃又给奶奶和老妈也买了鞋,要离开时,被一双时尚的黑色长筒女靴吸引住目光,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跳出白洁的样子。 她要是穿这双靴子,一定很美! 第25章 卖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房产公司财务部还没上班的时候,林跃就到了,好不容易等到上班时间,刘立峰也按时到了,拿出一份合同结算单,看到结算方式那一栏,林跃又傻眼了。 林跃不由自主念出来:“甲方以房顶账……”林跃不理解,问:“刘会计,这是什么意思?” 刘立峰露出一贯为难无奈的笑:“林跃,账上真没钱,你要是实在急着用钱,就以房抵账,你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林跃像个傻子一样,重复了一遍:“我把房子卖了,就有钱了?” 刘立峰竟然坚定地点点头,告诉林跃:“对啊!我们还可以配合办理贷款,你们工程款抵的房子,和新房一样的,这是我们房产公司给你们提供的便利!” 这次,林跃是真生气了,怒问:“我一个种树的,要结账还得帮你们卖房子?” 刘立峰倒是一副见怪不怪云淡风轻临危不乱的样子,淡淡一笑:“那就……等我们账上有钱了再结?” 旁边的出纳适时地来了一句:“卖塑钢窗的顾总也是非要结现金,等了一年多账上都没钱,前几天结了房子自己去卖了,你别说,才三天他就卖出去两套,一下子就把钱结回来了!” 林跃暗骂一句:“去你的吧!我一个种树的结我本来该拿的钱,还要给你们当免费售楼员,还要碰大运才能卖出去,早知道不做这笔生意!” 可是事已至此,等房产公司有钱给他结算现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林跃硬着头皮在结算单上签了名字,领了三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石河子的房子比乌鲁木齐便宜,一个平方只有一千块,唯一让林跃满意的是,结算了三套好楼层的房子,希望能尽快卖出。 正签着字,出纳又来了一句:“林总,你是运气好的,有的合作商想结房子,我们还不给他结呢!” 林跃心中火冒三丈,却不好得罪出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说:“谢谢了!” 走出财务部,碰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顾总。 林跃看着顾总直摇头:“顾总,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只能结算房子呢?” 顾总无奈苦笑:“我看你是第一次和房产公司做生意,怕早点告诉你,你连结账的劲头都没有了!” 确实,现在林跃像霜打过的茄子,心沉到谷底。 顾总拍了拍林跃的肩膀,鼓励道:“别灰心,现在房子不好卖,和房产公司做生意都是这样的,只能结算房子变成二房东,除了预付款,根本看不到现金!” 偏偏,林跃的倔强劲又上来了,不信邪,又跑到昌吉和乌鲁木齐两个小房产公司,去结算种植完苗木的第二批款。 没有奇迹,昌吉和乌鲁木齐各结算了两套八十平米的房子。 以前,林跃做梦都想给家里买套楼房,让父母冬天住到楼房里,好好享受享受。 现在,看着一堆房产结算单,他手里已经足足有七套房子,却苦不堪言,欲哭无泪! 南方的苗木公司打来手机催账,林跃也欠着他们的钱,就这能欠账的面子还是乔志远给的,林跃真怕还不上钱,让乔志远跟着自己一起丢人。 于是又回到石河子,找到顾总。 顾总全名顾有为,专业做塑钢门窗五六年了,经常和房产公司打交道,路子熟。老婆孩子在148团场,他自己一个人做生意跑单帮,在石河子租套房子落脚。 林跃找到他,提出付一半房租,两人一起住,一起卖房子。 顾总性格爽朗,两人一拍即合。 把住的地方安顿好,第二天一早,林跃就跑到售楼部,领了两大摞宣传单和宣传袋,又找到业绩最好的售楼员,让她给自己培训售楼话术。 林跃在上海参加过手机店长培训,所以对培训很重视。 业绩第一的售楼员是位三十多岁的大姐,也是个性格直爽的人,给林跃培训的时候也不藏着不掖着,甚至连在哪发传单效果好都给林跃说了。 两个小时后,林跃已经成为一名专业售楼员,和顾总来到闹市街头,一人站在十字路口的一端,开始发放宣传单。 和顾总的粗放不同,林跃一边发传单,一边还观察谁比较感兴趣,遇到咨询的还会耐心解答,还会把咨询人员的联系方式记录下来,然后再给他们打电话,约时间带他们去售楼部看房子。 经过几天的传单发放,林跃很快总结出自己一套规律,上午去商场门口发,下午去门店挨家挨户发,下班的时候去企事业单位门口发。 他还给顾总总结:首先能在上午逛商场的人,必然是有钱有闲。然后下午去店面发,能让做生意的人感兴趣,现在这年头就做生意的手里有钱,最后在企业事业单位上班的人有工资有福利也有经济实力买房。 大半个月跑下来,林跃感觉自己比石河子本地人还要熟悉石河子。 可是,房子不是个小物件,更何况林跃手里的房子面积大,要十五万一套。 所以,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林跃心灰意冷的时候,林荣光的电话又打过来,他也是催账的,那些一起种树的老同事,等着结算工钱置办过年的年货呢。 林跃一看日历,才发现已经十一月了。 这天,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天一夜,室外温度骤然降到零下三十度,林跃的心也降到零下三十多度。 一场生意做下来,他不但没挣到钱,还倒欠苗木商和工人一大笔钱。 雪停后,冰天雪地中行人甚少,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戴着棉帽、口罩、围巾,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和棉鞋,只有林跃裹着从劳保店里买来的廉价的军大衣,连手套都没带,在街头发传单。 嘴里一个劲地吆喝着:“卖房子卖房子!工程款抵的房便宜卖啦,谁来看一看!” 忽地,一阵寒风起,树枝上积压的雪块迎面落在林跃脸上,林跃的脸又冰又疼。 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第26章 帮帮我吧 林跃病了,毫无征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只觉得头特别重,倒在床上就睡,顾总回来看到林跃脸红的异常,用手探了一下额头,只觉得烫手,至于多少度却拿不准,他们两个大男人同住,粗糙得很,房子里连个温度计都没有。 顾总凭直觉判断林跃就是冻感冒了,于是去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又凭借他知道的土知识,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和土鸡回来,他总觉得人冷的时候喝口热汤再吃点肉,配上白酒,捂上被子出一身汗,感冒就好得快,不懂医药知识的他,完全不知这是一种多么危险的行为。 出租屋很简陋,没有复杂的炊具,顾总用蒸馒头的不锈钢锅,把鸡放进去,炖了鸡汤,等熟了之后,先给林跃盛了一碗,然后打开白酒,两人一人一半。 林跃被顾总从被子里薅起来,晕晕乎乎的没有一点胃口,完全喝不下鸡汤,在顾总的怂恿下吃了感冒药后,又把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这两个人也是人才胆又大,无知却勇,一个敢劝,一个敢做。 好在林跃正年轻,身体底子硬,躺倒之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林跃再睁开眼时,已睡的不知身在何处,坐起身后呆愣了足有十分钟,才完全清醒。 出乎预料的,竟然退烧,只有点咳嗽等后续症状。 顾总看到林跃这样,喜悦又骄傲,邀功道:“怎么样?我就说感冒喝白酒马上就好!” 林跃深以为然,记住了这个方法。 顾总看出林跃这次感冒一半是因为天气确实冷,孩子被冻感冒了,另一半是因为压力大太多焦虑。 顾总也是个实在人,不再藏着掖着,索性把一个破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各种房产公司的宣传资料,林跃粗略一看,起码是七八个房产公司的,整个人都看懵了,还不知道顾总是什么意思。 顾总已经开始介绍:“这些都是欠我塑钢门窗钱,给我结算房产的公司,要说账面的钱,这五六年我已经赚了四五百万,每年赚一百万也够可以了吧?” 林跃非常认同地点头。 顾总却哀叹苦笑:“全是房子,我家一人一套都绰绰有余!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碰大运,能卖一套是一套,明年孩子就要上小学了,我索性自己用套房子,把老婆孩子的户口都迁过来,让孩子在城里上学,可是手里连装修的钱都没有……” 顾总说完,起身站在窗边,茫然地看向窗外,既不知道前方是何方,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是他文化程度低,除了能干塑钢门窗又不会干别的,只能强撑着。 和林跃不同,顾总更看重家庭责任,他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兄弟姐妹。 父亲去世得早,他是家中老大,担负着长兄为父的责任,他要帮着辛劳的母亲给弟弟妹妹成家立业,还要应对妻子的抱怨与不满,更要给儿子树立榜样,无论多苦多难,他要像个打了胜仗的英雄一样回家,他要让儿子因为有他这样的父亲骄傲自豪,而不是丢人现眼,尽管他也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让儿子骄傲的地方。 第二天,林跃病还没好透,就和顾总一起去发传单,并不由分说,把顾总卖的房子传单全拿了一部分,林跃感觉就他们两个人就能把石河子的新楼盘全包揽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林跃终于卖了一套房子,还是按揭的,好在房产公司配合,客户很快交了首付款,可是银行按揭审核严格,等贷款审批下来估计要一个月,而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 林跃把拿到手的五万块钱,拿出一部分打给父亲,让他把那些老叔们的工资发了,剩下的钱马上给南方的苗木公司打过去。 远远不够,林跃兜里已所剩无几。 好在,有乔志远的信誉在那撑着,南方的苗木公司对林跃的处境表示了理解,可是林跃还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焦急和无奈。 也是,年关将近,有谁不缺钱呢? 林跃只能更加积极地卖房,有时候看到彩票店门口拉的红色横幅,庆祝彩民买了彩票中大奖,林跃甚至觉得卖房子比中大奖还难。 眼看就是2002年2月11日除夕夜。 年关难过,林跃一时间也卖不出房子,只能把主意打在手机店,他直奔昌吉手机店找到李勇强,巧的是米金丹也在。 林跃说:“勇强,我做生意手头紧,想把手机店的股份转给你,你看着给钱,差不多就行!” “不行!”李勇强很少有如此斩钉截铁的态度。 林跃很少求朋友,可是此刻的语气几乎是哀求:“勇强,都是兄弟,你就帮帮我吧!” 李勇强的回答让林跃大受感动,说:“正因为是兄弟,我才不能接手你的股份,这事我早就想过,有手机店在这,起码有份稳定的收入,你还有退路,要是把股份转了,你做苗木的生意亏本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米金丹也说:“勇强考虑的对!” 其实林跃开苗木公司,李勇强和米金丹都不支持,他们没有做过这么大的生意,觉得林跃太过冒险。 林跃知道李勇强和米金丹都是为自己好,感动之余,又想不到别的办法,说:“勇强,我需要现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李勇强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你在昌吉是不是有两套房子?我买一套!” 看林跃呆住,没有反应过来。 李勇强解释道:“你那种苗木的生意我心里是真没底,所以就不入股了,不过今年做手机生意挣了点钱,也想买套房子让父母过冬的时候住,让他们享享清福!” 林跃却面露为难。 李勇强一下不高兴了,问:“咋?你还不想卖?” 林跃说:“当然不是,可是昌吉的这两套房都是五楼,我怕叔叔阿姨爬楼太累……” 房产公司也控制房源,好楼层的房子怎么舍得拿出来抵账。 李勇强眉头紧锁,心里使劲挣扎了一下,而后下定决心道:“五楼就五楼,我买了!” 第27章 装 昌吉的房子要便宜些,均价八百一平,因为林跃卖的是五楼,比均价便宜,只要六百八一平,所以八十平的房子算下来是五万四,其他费用李勇强直接交给房产公司,让他们办理就行。 李勇强又看了眼米金丹,米金丹立刻意识到李勇强要说什么,脖子一缩道:“我才拿工资没多久,一个月就八百块钱,没你赚得多,根本买不起房子!” 米金丹说的是实话,之前他都在当学徒,实习时工资也低得可怜,现在拿工资也是底薪加提成,勉强到八百块,也没拿几个月。 可是李勇强做了一年生意,脑子比之前活络。 他给米金丹算了一笔账:“这房子可以按揭,你只需要交一万五千块首付,就能拿到房,再简单装修一下……” 话还没说完,米金丹呛他:“一套房子放在那,每个月水电物业都是钱,冬天还有暖气费,我哪养得起?” “谁要你养?”李勇强一句话,让林跃和米金丹都听愣了。 李勇强继续说:“租出去,我问了昌吉房子的租金,让房客自己交暖气费的,一个月租金三百块,把暖气费包括在房租里的一个月租金三百五,水电物业让租客自己出就行了!” 李勇强嘴巴说着,手也没闲着,在计算器上快速计算着,按下一个数字后说:“看,租金正好交房贷,等于让别人给你出租金,你出一万五就能白落套房,这种好事,你到哪找去?” 米金丹恍然,看着李勇强按下的数字,眼睛都亮了,显然他动心了,又问了句:“万一,房子租不出去怎么办?” 李勇强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我在昌吉呢,我给你盯着房子,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林跃也说道:“这么看,这套房子买得确实划算!” “那行!”米金丹决定了:“买!” 李勇强和米金丹一起去银行取钱给林跃,林跃手里终于有了现金,大部分给了南方的苗木公司,虽然账款还没付清,但是林跃积极主动的态度,让南方的苗木公司老板感受到林跃的诚意,又给了林跃延长了付账时间。 像所有在外闯荡的报喜不报忧的年轻人一样,林跃拎着从刘立峰那里买的鞋子,大包小包地回了家。 芳草湖的人都知道林家父子在做苗木生意,尤其是林跃在外面开拓市场,所以看到林跃回来了,都纷纷驻足,热情地问:“林跃,生意做得怎么样?” 林跃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俨然一副成功者的样子,偏偏假装谦虚地说:“还行还行,现在生意都不好做,慢慢来!” 乡民羡慕又欣赏的看着林跃连连点头,赞许道:“年纪轻轻就凭自己本事做生意赚钱,有出息!” 林跃和路上遇到的乡民热情打了招呼,心里的苦只有自己懂,所以不逗留,拎着东西快步往家里走。 总场的消息传的快,不知是谁嘴快,告诉林跃家人,林跃回来了,所以林跃刚走到家门口的小路,爷爷和父亲已经迎出来接他了。 可是瞒外人容易,瞒家人难。 看到儿子给全家都买了鞋子,自己却穿着去年的单皮鞋,身上穿着去年的羽绒服,尤其晚上洗脚的时候,脚上有好几个红彤彤的冻疮,林荣光就知道这段时间儿子在外面结账着实受苦了。 林荣光心疼儿子,又知道儿子自尊心强,所以不忍揭穿,只有晚上和老伴躺在一起时忍不住长吁短叹。 林荣光问老伴:“鲜儿,我下岗种苗木连累儿子了!” 林荣光的老伴,也就是林跃的母亲,名叫鲁春鲜,性格温柔贤淑,没有什么主见,一辈子忙忙碌碌都在围着老公和儿子转。 听到老公这么说,心一下被提起来,担忧地问:“怎么回事?咱儿子在外闯荡挣点钱不容易,我们不但给他帮不了忙,可千万不能给他拖后腿!” 说着,鲁春鲜心疼儿子,眼泪直流。 林荣光看到老伴这样,心里越发的烦躁,心里对林跃的歉疚也更甚。 他近五十岁的人了,除了当兵那几年,其他的时候都在芳草湖,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连着叹了几口气后说:“我去找找老赵,年后和他一起去乌鲁木齐打工!” 鲁春鲜说:“我也去!” 林荣光不同意,说道:“你别瞎折腾了,就在家里待着吧!” 鲁春鲜说:“我不!我听说二连有几个妇女去乌市当保姆,一个月包吃包住还不少挣,我也要去,只要能挣钱,啥苦我都能吃!” 总场的消息传的快,林跃还不知道父母年后的打算,乡民们已经传开了。 2002年2月12,大年初一。 林跃去找李勇强拜年,刚走到李勇强家门口的巷子,就看到几个乡民把李勇强围在当中。 一个乡民问:“勇强,林跃做生意赔惨了!” 李勇强坚决否认:“没有的事,你们不要胡说!” “怎么是胡说?”另一个乡民反驳道:“你不知道,林跃赔了好多钱,连累他爸妈年后都要去乌鲁木齐打工!” “就是!”其他人附和道:“别看他打扮的人五人六,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过年,都是装的骗人的!” 更有人啧啧道:“明年可不能给他们家干活,小心发不下工资,白干活!” 围观的乡民附和道:“就是,可要小心!” 林跃还不知道正是因为父母托人找工作,才有这些消息传出,正要上前反驳,米金丹从另一个路口走了过去。 米金丹:“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李勇强脸色也不好看,厉声道:“就是,就算林跃苗木的生意起步难,他还有手机的生意,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发不出来工资!” 有人听到李勇强这么说,不相信地问:“林跃还有手机的生意?” 李勇强斩钉截铁道:“当然!我和他合伙开的手机店,我能不知道吗?” 有了李勇强这句话,乡民们才不再说什么。 林跃也适时走上前,乡民们为避免尴尬纷纷散去。林跃张开手臂搂住李勇强和米金丹。 感动地说:“两位好兄弟,谢谢你们!” 米金丹道:“屁话!好兄弟还谢个毛线,走,喝两杯去,跃子要罚酒三杯!” 第28章 是白洁 酒是在李勇强家喝的,李勇强的哥哥李勇和弟弟李改强也在家。 但是他们都知道李勇强和林跃、米金丹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好哥们儿,为了让他们三个好好喝个酒,这哥俩都出门到同学家拜年了。 李勇强的妈把卤好的肉切了凉拌,弄了几个下酒菜,他爸拿出瓶好酒,这一年多李勇强挣上钱了,他们对李勇强做卖手机修手机的事也很满意,更清楚这都是林跃带着李勇强一起干的结果,又是看着林跃和米金丹长大的,纯朴的他们真把林跃和米金丹当自己亲儿子看,啥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安排好酒菜后,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出的门。 家里只有李勇强和林跃、米金丹可以毫无顾忌畅快地吃、畅快地喝、畅快地聊。 这一年,林跃心里憋屈坏了,到处看人眼色,到处受气,无论大事小情都要他考虑周全,偏偏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一无所获,还背负着一身的债务。 这些憋屈一直堵在林跃心里,他不能给任何人说,不能把压力给别人,要把这一切都扛起来,却没有人告诉他抗不起来的时候怎么办! “来,哥们儿,干!”虽然是在李勇强家,林跃也不见外,首先提了杯酒,刚碰了杯,就一饮而尽。 他太需要宣泄自己的情绪,他现在只想一醉解千愁! 一杯接一杯,也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怎么醉的,怎么回得家,等林跃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大过年的,来拜年的,迎来送往的人多,院子门都敞开着。 能听到客人走进大门,礼貌敲门的声音,林跃坐起身,头痛欲裂,手扶着床头站起身,眼前仿佛还带着昨夜的眩晕,林跃正在回神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入户门。 林跃听到老妈热情开门,客气地问:“新年好,你们找谁呀?” 一个女孩爽朗又悦耳的声音传来:“阿姨,我和舅舅给您拜年,我们找林跃!” 是白洁! 是白洁! 林跃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穿好衣服,顾不上照镜子,就激动地打开门,看着笑盈盈的白洁,只顾着一个劲的傻笑,完全没有注意自己脸上睡得油光满面,脑袋上的发型早就乱成鸡窝。 白洁看着林跃的傻样,扑哧一下笑起来。 许建疆也跟着笑起来。 林跃完全不知道他们因何发笑,连忙招呼许建疆和白洁坐下,给老妈介绍道:“妈,这是我朋友白洁,和她舅舅许叔。”然后不解地看向白洁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家?” 白洁笑道:“你忘了,第一次在乌鲁木齐遇到你的时候,临走前你给我妈留了这个地址。” “哦!”林跃一拍脑门,他都已经把这些细节忘记了,没想到白洁她们竟然还记得。 林跃妈连忙进厨房,去忙活中午招待客人的饭菜,又忍不住站在厨房里,偷偷打量着坐在客厅里的白洁。 小姑娘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毛茸茸的领子,衬得白洁皮肤格外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头发带着卷,漂亮得很! 林跃妈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卢俊晨说过林跃和一个上海小姑娘关系挺好,听到白洁普通话里夹带着上海腔调,想来就是她了。 想到这个漂亮小姑娘将来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媳妇,林跃妈心里有美又得意,简直乐得合不拢嘴,手里更加忙碌个不停。 客厅里,白洁喝了口林跃倒的茶,才笑着示意林跃照照镜子,林跃不照还好,一照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只觉得的自己是个小丑,怎么这幅乱糟样子就出来见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洁倒不介意,反倒被林跃的样子逗得哈哈笑个不停。 银铃悦耳的笑声中,林跃赶紧到洗脸架前,用盆里的凉水,对着梳妆镜把脸洗了,头发整理了一番,才又尴尬地坐回沙发。 白洁性格大方,想说啥就说啥,一点都不扭捏,开门见山道:“林跃,我听我舅舅说你开公司了,在做经济苗木种植?” 不问还好,一问林跃就犯愁,眉头紧锁,像个小老头。 林跃把白洁和许建疆当朋友,所以也不隐瞒,无奈地说:“苗木倒是好卖,就是账不好结,我现在名义上是卖苗木的,其实是卖房子的!” 白洁关切地问:“卖出去了吗?” 许建疆笑着调侃:“那还用问?要是卖出去了,他那眉头能皱成这样?” 白洁看着林跃小老头般犯愁的脸,忍不住又笑起来,而后又鼓励林跃:“别灰心,会卖出去的!” 林跃忍不住叹气说:“哪有那么容易?我都卖三四个月了,只卖出去一套,还是按揭的!” “能按揭?”许建疆很感兴趣,问道:“能用住房公积金吗?” 林跃点头:“可以!” “太好了!”许建疆拍拍林跃的肩膀,激动道:“看来我们今天没白来!” 许建疆告诉林跃,他们单位有一批拆迁房,但是拆迁后,单位不再分房子,而是给购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相结合,这样既有一批拆迁了旧房的人要购置新房,又有一批人用购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买新房,连带许建疆在内,要购置新房的人不在少数。 林跃知道,许建疆在大学当老师,他们这个群体不仅有社会地位,而且工作稳定,收入高,都是有购房能力的人。 知道有这群客户群体,许建疆还愿意牵线搭桥帮林绍,把手里这两套房子卖掉不在话下,林跃比许建疆还激动,恨不得马上和许建疆他们到石河子卖房子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许建疆还告诉林跃一个更大的好消息:“石河子要建设国家级经济开发区,还要在开发区建个新广场,并且在新广场里建个人工湖,到时候经济开发区的房价会大涨!” 而林跃手里的两套房子就在经济开发区! 林跃忍不住激动挥拳道:“终于赶上口热乎的!” 白洁正在喝水,口中的水“噗”一下就喷出来,因为林跃这句话对应的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林跃看着白洁开心大笑的样子,也跟着开心大笑起来。 虽然笑得又傻又呆,心中却拨开云雾见月明! 第29章 天塌了有爷爷给你顶着 而后,许建疆又告诉林跃,多备一些房源,不要集中在同一个小区,因为大学老师也是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经济条件不一样,购房需求也不一样。 经过许建疆点拨,林跃立刻就想到顾总,马上给顾总打了手机,让顾总确保手里的房子能正常办理住房公积金按揭,听到林跃传来的好消息,顾总激动得都顾不上过年,当即就回石河子和销售部联系,确认每天值班的销售员和财务人员,确保有人来看上房要买房签合同的时候,就能马上有人办理。 林跃也心急火燎地要和许建疆白洁一起回石河子,许建疆劝林跃好好在家过年,他也要回石河子后和同事们联系宣传林跃和顾总的房子,这也需要三五天时间,等联系好了,打手机告诉林跃。 许建疆是开车来的,中午吃完饭,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许建疆开车带着白洁返回石河子。 后备箱里装着满满的农货,什么豆角干、玉米面、葵花籽、咸鸭蛋……全是自己种的绿色食品。 许建疆倒也不客气,乐乐呵呵收了东西,一个劲夸赞:“大姐,我就好这口,有这好东西,明年我们还来拜年!” 小轿车缓缓驶出芳草湖总场,总场里的乡亲全都看到了,很快就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林跃有女朋友了,女朋友上门见家长来了,也有人说林跃被富家女看上了,还有人说有钱大老板要让林跃当上门女婿…… 林跃顾不上那些闲言碎语,只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莫名的失落,仿佛心里的喜悦都被那银铃悦耳的声音和甜美的笑颜带走了。 林跃呆呆站在门口,林荣光呆呆看着林跃。 父子俩都把手塞进袖筒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林跃才觉得有些冷,正要转身进院子,林荣光悠悠地来了句:“过完年我和你妈要去乌鲁木齐打工,要不然你娶媳妇的钱都没有,可咋办!” 林跃听到这话,一下想起昨天在李勇强家门口那些乡民的议论,气得一下就跳起来,给林荣光说:“爸,你和我妈就别瞎添乱了,我在外面辛苦打拼为的啥?不就是为了你和我妈在家过得舒服点吗?现在倒好,我辛苦干一年,你和我妈还要到外面去打工,那我这个儿子算干嘛的?简直就是个废物!” 林荣光没想到林跃会这么生气和反感自己出去打工。 可是林跃刚才这么一番话,已经有乡民远远瞧着,准备继续看热闹。 林荣光是个爱面子的人,把儿子拉进家门。 冲着儿子发起火来:“你别以为开了个公司翅膀就硬了,没有我和你妈给你撑着,就靠着你一个人在外面闯,到时候你赔钱了,我们拿啥填补?” “就是!”林跃的妈也来附和:“眼见着你就要结婚,我们手里没钱怎么能行?” “哎呀!”林跃无语,说道:“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告诉你们白洁就是我的朋友,再说了我才二十一岁,人家结婚最少都要二十七八岁才考虑呢,你们说的这些一点都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林荣光年纪大了,知道自己落伍了,对这个社会的现状和发展有点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儿子的挑战。 他的音调不可自控地提高,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话语更有力量。 林荣光说:“你就算现在不结婚,你的路也长着呢,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我和你妈不为你考虑,不为你挣钱,就待在家里?我们能待得踏实吗?” 林跃呆住,无语反驳,因为父母只想对他好,他们都是没有背景,没有大本事的普通人,能为儿女做的,就是多挣点钱多存点钱,为儿女多留一条退路。 可是林跃不能同意他们出去打工,因为林跃所有努力的动力就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让芳草湖的父母都过上好日子。 他不要他们外出打工,不要他们辛苦劳作,不要他们看人冷眼,更不要他们被人欺负。 不知不觉,林跃已经泪流满面。 在外要账的时候他没有哭,看人冷眼的时候他没有哭,发传单感冒发烧他也没有哭,再苦再累他都能忍,可是看到辛苦一辈子双鬓斑白的父母还在为自己操心,他忍不了…… 林跃暗骂了自己一句:“废物!废物!” 如果他能赚上钱,父母又何必为他操心。 看到儿子哭了,林荣光和老伴也难受。 林清田和老伴遛弯回来,看到一家垂头丧气的样子,拿出大家长的威严,让他们都坐在客厅里,自己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又给老伴使了个眼色。 老伴张凤山知道林清田的意思,可是她舍不得,因为她最疼的是林荣斌,可是她太了解林清田,知道如此严肃的林清田是不容反驳的,于是进了里屋,打开箱子,拿出匣子,在层层叠叠的包裹中拿出五万块钱。 林清田把五万块钱往茶几上一放,看着林跃说:“大胆去干,天塌了有爷爷给你顶着!” 林跃知道这是爷爷奶奶辛苦攒的养老钱,更知道平日里爷爷奶奶是怎么把一分钱掰成八掰花的,他连连摆手拒绝收这笔钱,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林清田看到孙子这样,只觉得一股怒火恨其不争,于是又老生常谈,讲述他刚来新疆,刚来芳草湖的时候,是怎么把一片荒草湖从无到有建设成今天这样。 虽然这样的话林跃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却还是受到莫大的鼓舞,倔强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用袖子把眼泪一擦。 说道:“爷爷,你放心,我肯定能干出个名堂!这钱你先收着,实在要用的时候,我回来拿!” 林清田满意点头,继续鼓励道:“对!干事就需要这种劲头!”然后又看向林荣光,用下达命令的语气说道:“阿跃说得对,你和你媳妇别给他添乱,带着人好好种植苗木,守好大后方,比什么都重要!” 有林清田这句话,林荣光不再反驳,关键是父亲那五万块实实在在的支持,让林荣光心里有底,不再慌张。 大年初三,林跃来不及和叔叔姑姑打个照面,就急匆匆往石河子赶去。 临出发前他默默祈祷:“天灵灵地灵灵,祝我这次卖房子一切都顺利!” 第30章 按最高的工钱标准给 林跃刚走出院子大门,忽然想起什么,直冲卧室,拿出一个装鞋的手提袋,里面装着给白洁买的长筒靴,白洁来拜年的时候忘记给她,这次一定要记得带给她。 拿上靴子后,林跃满意地笑笑,大踏步走出家门。 林跃到石河子后直奔售房部而去,到了的时候许建疆和一个同事已经等着了,期间他们倒是听售房员详细介绍了房子的各种情况,但是无论售房员如何催单,他们都说再等等,一直等到林跃气喘吁吁出现在售房部。 许建疆看到林跃就笑了,给同事说:“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小哥们儿,也是上海知青的后代。”然后笑看着林跃说:“别这么着急,我们是真的要买房子,又不会跑!” 许建疆指向身旁的同事,郑重介绍:“这位何老师也是上海人,千里迢迢从上海来石河子当老师,不容易啊!” 林跃赶紧把出汗的手默默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伸出手与何老师的手热情相握。 一代又一代上海人,用自己不同的方式,支援着新疆的建设和发展。 许建疆和何老师要询问的问题已经在售房员那里都了解过了,所以很快在林跃这里办理了手续,交了首付款后,就等着过完春节大假办理住房公积金按揭手续。 与此同时,许建疆还有很多同事想买房,他们看好这里小区的位置和后续发展,于是林跃把他们介绍给之前联系的那位业绩最好的售房员大姐。 在商言商,林跃介绍过去的客户,都适当拿了笔抽成。 另外,还有一些同事对顾总手里的房源感兴趣,林跃和顾总又着重介绍了可以用住房公积金按揭,所以他们也纷纷下单,顾总手里积累了几年的房子卖得七七八八,剩下三四套,林跃和顾总也找到同样要拆迁的老旧小区挨家挨户敲门介绍宣传,这次他们有了经验,把客户感兴趣的问题着重介绍,三月初的时候竟然把手中的房子全卖了,顾总只留了一套给孩子上学用的学区房。 顾总要给林跃提成,林跃说什么都不要,一开始顾总以为林跃只是假客气,可是林跃却诚挚地再三拒绝。 林跃说:“顾哥,我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懂,要不是你提点,我根本没办法把房子结算回来,我是把你当亲哥,你要是给我提成不是打我脸吗?” 顾总高兴地把林跃脖子一搂,说道:“行,你这兄弟我交下了,我请你吃大盘鸡!” 这次林跃没再推脱,两人点了份大盘鸡,痛痛快快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半年,他们太辛苦了,现在终于熬出来了。 而另一边,在芳草湖,林荣光按照和林跃一起制定的种植计划,去找几个老同事把苗木移栽种植到地里, 可是几个老同事都拒绝了这差使。 老胡说腰疼干不了活。 老张说要去昌吉给儿子和儿媳妇做饭,可是整个芳草湖都知道,老张从来不干家务根本不会做饭,蒸的馒头比石头还硬,扔出去能把狗腿打折发,他怎么给儿子儿媳妇做饭? 从老张家出来,林荣光就觉得不对劲,直到进了唐八戒家,老唐因为有鼻炎,一把年纪了总是拖着鼻涕泡,什么时候看着都很埋汰,所以被人戏称唐八戒,他虽然不怎么爱干净,人却踏实实在,只有他给林荣光说实话。 唐八戒说:“老林,不是我不愿意和你种苗木,就是害怕苗木卖出去结不回来钱,发不下来工钱。” 林荣光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说:“放心,就算结不回来钱,我也把工钱给你发了,去年就没欠你们工钱嘛!” 唐八戒摆摆手说:“老林,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结不回来工钱还给我发工钱,让我心亏得慌,好像拿了不该拿的钱一样,其实呢,我干了,那工钱是我该拿的,可是你没挣上钱,我还赚你的钱,心里不踏实。” 林荣光又劝:“八戒,你只管干活拿钱就行了嘛!” 唐八戒有自己的固执,说:“我宁愿去给棉花地定苗,那活虽然累腰,但是结现钱,我拿着心里踏实。” 林荣光郁闷,回家之后给林跃打手机,把这事一说,林跃刚从房产公司把客户按揭到账的钱结算回来,正计划着把南方苗木公司的钱结算了,再给乔志远转笔技术指导费,手里正是有钱的时候,听到林荣光说完,心里憋了一股气。 豪气地给林荣光说:“爸,咱的工钱也每天现结,而且按最高的工钱标准给!” 林荣光惊道:“你疯了?” 林跃说:“爸,你放心吧,我没疯,我就是签了几个合同,咱们今年的苗木生意肯定做得红红火火!” 林荣光斥责道:“你别兜里有两个子就烧包,那苗木卖出去有啥用,钱又结不回来,还要你去大街上卖房子!” 林跃信心满满道:“爸,卖房子又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可能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关,等度过了人生最难的关口,就什么都不怕,什么关都敢闯了。 林跃只从上次和顾总吃了大盘鸡喝了酒后,两人就好得像亲兄弟一样,顾总这么多年和房产公司打交道,认识不少房产公司的人,到哪谈事都带上林跃,很快林跃又签了几家房产公司的绿化项目。 林跃也是个聪明人,举一反三,拎上礼物到乌鲁木齐拜访了卖保健品时认识的周阿姨,向周阿姨老两口打听乌鲁木齐哪有拆迁房。 这可真是问着人了,周阿姨是个百事通,立刻给林跃热情介绍起来,甚至还介绍了拆迁小区认识的人,有了周阿姨牵线搭桥,林跃简直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和周阿姨到了拆迁小区一介绍,卖了小半年都没出手的两套房,仅仅半天不但顺利出售,还把相关手续都办好了。 林跃是无房一身轻,每天夹个夹包,俨然是个老板样忙碌不停,又嫌没车到哪都不方便,索性买了辆二手桑塔纳,有了他人生第一辆车。 2002年,注定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第31章 父亲大人,请上车! 林荣光哪能听林跃的,根本不舍得给最高的工钱,倒是听了林跃的也每天给现结工钱。 可是现结工钱就是临时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干活根本不认真,远没有林荣光那群老同事干活踏实。 林荣光既上火又发愁,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 彼时,林跃刚买了桑塔纳,虽然是辆二手的,但是在那时的芳草湖,这也是很骚包的事。 于是,林跃开着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开进芳草湖总场,故意一路开,一路看到熟人就停下车,按下车窗和路过的乡亲打招呼。 “胡叔,忙着呢?昂,新买的车,哎呀,赚什么钱,一点小钱而已……” “赵叔,今天没去安装防盗门?哎呀,就是个桑塔纳,不是啥好车,赵叔,你安防盗门辛苦还离家那么远,跟着我爸一起种苗木呗!” “张叔,今天没去昌吉给儿子儿媳妇做饭?嗷,把锅烧烂了……” “唐叔,到哪去?我开车送你?” 一路骚包着,没等到家门口,林荣光已经迎着车走过来。 林荣光瞪着开车招摇过市的儿子,怒道:“瞧你那骚包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挣钱了!” 林跃二皮脸笑着从车上下来,故意提高声调说道:“爸,我就是要大家都知道我挣上钱了,省得瞧不起我们,以为我们发不起工钱呢!” 说着,嘚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拿着钞票的手高高扬起,更大声喊道:“今年先发钱后干活,名额有限,谁来?” 反应最快的是唐八戒,生怕错失工作,拿袖子把鼻涕一擦,快步跑到林家父子跟前,说:“我我我,我干!” 林跃当即数了五张给唐八戒。 林荣光大吃一惊道:“五百?” 林跃神色越发得意道:“对!每个月工资五百!” 去年,他们的苗木工人一个月是三百五,今年就涨到了五百,这个工资在芳草湖工人里是最高标准了。 老胡和老张也当仁不让跑了过来。 老赵犹豫了一下,他在乌鲁木齐安装防盗门比这挣得多,但是费力气,而且现在安装防盗门都是房产公司批量安装,单个安装防盗门的少了,他活也不好接,所以犹豫片刻后,也走到林家父子面前,给林跃说:“也算我一个吧?” 林跃数了八张给老赵,敬重道:“赵叔,你当初带着我和勇强小米一起在乌鲁木齐安装防盗门挣钱,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你是工头,工资比别人高也是应当的!” 老赵忠厚,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只憨厚笑笑,把钱接了。 林跃这么一出,芳草湖的乡亲们也不知道从哪里纷纷赶来看热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以林跃的桑塔纳为中心,围观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众目睽睽下,林跃故意骚包地给林荣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恭请林荣光上车,调皮道:“父亲大人,请上车!” 林荣光嫌弃林跃太骚包太嘚瑟,不满地狠狠瞪了林跃一眼,身体却诚实地坐上车。 林跃转身大步朝驾驶室走去,林荣光嘴角扬起看向车窗外的老同事们,心里是无尽得意。 在众人的艳羡中,林跃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林跃带着父亲,在芳草湖周边的柏油马路上行驶着,车窗开着,春风吹拂着林荣光的头发,林荣光高兴得合不拢嘴。 车兜了一大圈,又开回芳草湖林家门前,林跃准备下车时,林荣光终于是忍不住问:“臭小子,你给他们发那么多工资,给你老爸多少钱?” 林跃笑着把那叠百元大钞全塞到林荣光手里,说道:“这全是你的!” 林荣光激动地接过钱,在手上吐了口吐沫就要一张张数清楚,林跃开怀大笑道:“爸,别数了,你儿子以后挣的钱比这多多了,你赶紧去把我爷爷奶奶妈妈都喊上,我带着他们兜风!” 林荣光又忍不住瞪着林跃,责怪道:“又要骚包,开车不烧油?那油不是钱?” 林跃赔笑道:“又不是天天骚包,好不容易挣上钱了,骚包一回又怎么了?” 林荣光想想也是,立刻拉开车门,一路小跑进了院子,不一会儿林清田和老伴,还有林跃妈都和林荣光一起从家里走出来。 林跃开着车带着全家人一起在柏油大路上驰骋,由衷地想:“为了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值得!” 2002年,房价持续缓步上涨,房产市场逐渐转暖,林跃的生意好做了,竞争压力也变大了,做苗木生意的越来越多,好在林跃的公司有种植基地,一来自己种植的苗木从价格上来说更加优惠,二来已经在新疆生长一段时间的苗木再移植到新疆其他地方也更容易成活,三来有乔志远这个专家坐镇,林跃的苗木总是优于市场上其他苗木公司,所以一直处于行业内的领先位置。 这一年是林跃经济资本积累的一年,是收获的一年。 2002年底的时候,林跃在结算的房子里,挑选了一套位置在昌吉的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一厅。 他找人把房子好好装修一番,2003年的2月1日就是春节,林跃想和家人在昌吉楼房里暖暖和和地度过。 也是在这一年,李勇强仍然在做着手机生意,他选的这行不错,又会修手机,生意一直都挺好。 手里有了钱,李勇强把从林跃手里买的那套五楼买了,又在林跃手里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三楼,和林跃家成了邻居。 另外,这一年,李勇强也考了驾照,也买了辆二手桑塔纳,对比着林跃有了同样的配置,李勇强自觉混得还行。 这天,李勇强正在看店,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白色的羽绒服配红色的围巾,多年不变的高马尾在脑后轻轻甩着,女孩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拿下满是雾气的眼镜,嘴里问着:“老板,昌吉买的小灵通在乌鲁木齐能用吗?” 李勇强努力平息着汹涌的情绪,却仍然觉得喉咙发紧,明明张嘴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此刻,女孩已经把擦拭了雾气的眼镜重新戴上,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李勇强怔愣的目光。 女孩也一愣,惊讶道:“李勇强,怎么是你?” 李勇强努力挤出一丝笑,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于静!” 第32章 最高礼仪 于静情绪激动地看着李勇强,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瞬却已是满脸怒容,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李勇强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于静的胳膊,说道:“别走!” “别走?”于静仰起脸,怒视着李勇强,委屈地质问:“要等到你不理我,羞辱我,才走吗?” 那时,李勇强在乌鲁木齐打工,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根本没有能力给于静幸福,所以面对于静的深情,只能冷漠对待,让于静感受到李勇强的冷暴力,无情无义,才受伤地转身离开。 后来,李勇强和林跃一起开了手机店,生意好起来,日子也好过起来,李勇强心里也一直放不下于静,趁着春节拜年的时候,去于静家找过于静。 可是,于静总是躲着李勇强不见,李勇强想办法从刘海燕那里要到于静宿舍的电话,给于静打了很多次,可是于静只要接听的时候听出来李勇强的声音,就什么话都不说立刻挂了电话。 想不到,今天于静竟然自己来了店里,李勇强当然不会轻易放手让她走。 李勇强两只手都抓住于静的胳膊,几乎把于静揽进自己的怀里,于静用力挣扎着,说:“放开我!” 李勇强用力拉住于静,说:“静静,我不放手,我喜欢你!” 于静看着李勇强冷笑:“喜欢?你之前怎么对我的,你以为我忘了?有谁喜欢人像你那样的?” 就在这时,一个客人推门进来,看到李勇强拉住于静,而于静在挣扎,愣住,片刻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指着李勇强怒喊:“敢欺负小姑娘,给我放手!” 新疆这个地界从来不缺好汉,路见不平一声吼是常有的事。 李勇强正要解释,于静已经趁机挣脱夺门而出。 李勇强看着于静远去的背影,怒视着多管闲事的客人:“这是我对象,我两拌嘴关你什么事?” 多管闲事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一脸无辜道:“我又不知道,我要买个手机……” 话没说完,就被李勇强简单粗暴的打断,推着客人出了门:“不卖!” 李勇强心中懊恼,索性连店也不开了,把门一锁,在手机一条街四处寻找着于静的身影,既然她要买小灵通,肯定在手机一条街买,只要她在,他就一定抓住机会挽回这段感情。 可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看到于静的身影,只能无奈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 良久,李勇强拿出手机拨出号码,说:“小米,我想喝酒!” 米金丹正手里正忙碌着修车,一到冬天修大车的人特别多,生意正是好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道:“好,我马上去找你!” 挂了手机,米金丹就去找老板:“老板,我要请假,明天上午回来上班!” 这段时间生意好,老板正高兴地和朋友喝茶斗地主,听到米金丹这么说,脸顿时就垮下来了,怒道:“不行!我昨天给你们开会的时候才说过,这段时间除了谁家爹娘老子死了,否则谁也不许请假,你没长记性?” 米金丹平时不是个脾气爆的人,可是听到老板这么说也恼火,直接把手套一脱,往老板脸上扔去,怒道:“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老子一年到头就请这么一回假怎么了?” 老板从来没有被米金丹这么挑衅过,站起身扬起手就想打米金丹,被身旁一起斗地主的朋友拉住。 老板嚣张怒吼:“你他妈的不想干了是吧?敢这么和老子说话?” 米金丹无所谓的笑笑:“老子就是不想干了,就你这种说话没屁眼的老板,谁爱干谁干!”说着把工作服一脱,大声道:“把这个月工资结给我!” 老板态度蛮横道:“就你这态度还想要工资,没门!” 米金丹点点头道:“今天我有事,不和你算账,明天来拿工资,你敢少我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早就不是刚到乌鲁木齐打工的时候了,现在哪个老板敢黑他工资不给,他有的是办法把工资拿回来,还要让那些黑心老板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边,林跃也接到李勇强的电话,同样的二话不说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就开车从石河子往昌吉赶。 哪怕是天大的事,都没有陪铁哥们喝酒重要。 这是新疆儿子娃娃对兄弟友情的最高礼仪! 一个小时后,林跃、李勇强、米金丹三人已经坐在一处,不喜欢被外人打扰,索性就在手机店里间,李勇强早就买好了大盘鸡和各种卤菜,小老窖整了三瓶,啤酒整了三箱,不用说这量是平均分配的,但是对于新疆儿子娃娃来说,这酒量完全属于正常发挥范畴。 李勇强也不吃菜,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借着酒劲讲述着这么多年来和于静的感情纠葛,说着说着还抹上眼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新疆这种行为被男人们不齿,尤其是为了丫头子掉眼泪,可是在自己好兄弟面前也不算丢人。 李勇强和于静是邻居,两家妈妈差不多时间怀孕,两人也差不多时间出生,于静只比李勇强大十一天。 打从有记忆开始,李勇强就认识于静,于静就认识李勇强,小时候玩扮家家,两人就总在一起扮演小夫妻。 小时候李勇强的妈妈让于静喊自己婆婆,于静就真的一口一口的婆婆喊着…… 小时候,李勇强总以为爷爷奶奶是夫妻,爸爸妈妈是夫妻,他和于静是夫妻,直到长大了些懂事了,才知道不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直到后来,李勇强想着家里三个兄弟,父母负担重,再说自己学习也不是很好,就算考上高中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还不如上个中专学个技术,早点工作减轻家里负担。 可是即便的两人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了,还是书信往来不断。 直到中专毕业的那年暑假,李勇强去找于静玩,那天于静的父母都不在家。 于静刚洗了头,正在擦拭头发,湿淋淋的头发披在脑后,白皙的脖颈、红润的脸庞…… 李勇强不知道怎么回事,血气上涌着就吻上于静的唇,学着大人模样开口表白:“静静,我喜欢你,当我女朋友吧?” 第33章 影帝 于静早就羞红了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李勇强心里别提有多美,开心得能飞起来。 可是,这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短短一个月,因为在那个月李勇强外出打工处处碰壁,而那个月于静却收到了石河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是命运的分水岭,还是爱情的分割线? 李勇强清楚看到,他和于静的差距越来越大,无论是自尊心还是对于静的爱意,都不允许他继续耽误于静。 所以,他要硬气心肠,冷漠无情…… 可是现在,他好起来了,他觉得他可以给于静幸福的生活,最起码在他自己内心的评估体系里,他有资格配谈恋爱了。 说到动情处,李勇强扯着嗓子嗷嗷哭起来…… 林跃和米金丹看着李勇强,无奈苦笑着,这种情况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帮兄弟一把。 正是寒假,米金丹知道刘海燕和于静都在芳草湖,于是打通刘海燕的电话,焦急道:“燕子,你赶紧找到于静,和她一起到昌吉手机一条街!” 刘海燕看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生气道:“这么晚了,到那去干嘛?” 米金丹继续演,言辞焦急的状态,堪比奥斯卡影帝。 米金丹说:“李勇强为于静喝醉了,林跃也陪着一起喝得不省人事,我们在外面大街上,我一个人把他们两个弄不回去,你们赶紧来帮帮我!” 刘海燕怒道:“不去……” 米金丹抢话道:“你们不来,他们在外面冻死了怎么办?” 刘海燕心中一惊,本来躺在床上的她,猛地坐起身,她怎么忘了这一茬呢? 新疆的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到了晚上更冷,喝醉的人睡在街上,肯定冻得死死的。 米金丹和刘海燕在谈恋爱,对刘海燕非常了解,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刘海燕的紧张,于是又加了一把火,做出呕吐声,然后醉言醉语道:“哎呦,不行,我的头好晕,我站不稳了,我也躺一会儿……” 刘海燕眼前仿佛都出现三个冻硬的人被抬去医院抢救,紧张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喊道:“小米,小米,你别躺下,我和于静马上过去!” 米金丹咧着嘴对调皮笑着,然后果断挂断手机。 林跃佩服道:“你小子行啊,这两年恋爱谈的智商直线飙升!” “那是!”米金丹马上抖擞起来,笑道:“这种快乐,哪是你们这些光棍能体会到的!” 林跃也不辩解,笑着点头,脑海里却不知为何跳出白洁的身影,趁着米金丹去洗手间之际,鬼使神差地给白洁发了条短信。 一开始编辑的是“白洁,我喜欢你!”想想觉得太唐突冒失了,又把信息改为“白洁,我想你了!”。 想了想还是不行,又改成“白洁,晚安!”。 这次差不多了,手指轻点发送出去,嘴角裂着一直傻笑…… 一个多小时后,刘海燕和于静搭了辆黑车赶来了,说是黑车,其实车主也是芳草湖的乡民,大家都认识,所以听到林跃三人喝醉了睡大街上,都焦急的不行,一刻不敢停地赶到昌吉手机一条街。 真喝醉的只有李勇强一个人,但是好不容易把刘海燕和于静骗过来,米金丹和林跃立刻影帝上身,拿起白酒往身上喷洒不少,一身的酒味不在话下,然后一起架着李勇强到手机一条街的路口,找了看起来还算合适的位置躺下。 三九寒冬,林跃一躺下就立刻弹了起来,太冷了,别说半个小时,十分钟就能冻成冰棍! 林跃寻摸了一会儿,幸好街口有两条长椅,椅子也是冰冷,好歹比地上强,又和米金丹配合着把李勇强放在一条长椅上,然后两人坐在另一条长椅上四仰八叉地坐着。 两人刚摆好造型,刘海燕和于静就坐着车停在路口,连带司机三人很快看到林跃三人,急匆匆朝他们跑过来。 李勇强虽然是喝醉了,但是冷风一吹,刚才又呕吐了一番,此刻恢复了点意识,看着眼前出现的于静正焦急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喊着自己的脸,再看看对面躺着的林跃和米金丹,长期相处的默契让他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这位影帝的演技也被唤醒,拉住于静的手,一边痛哭,一边表白:“静静,我真的喜欢你,求求你再给我次机会,要不然,要不然我活不下去……” 另一条椅子上装醉的林跃和米金丹听到李勇强的这番表白,险些破功笑出来,林跃赶紧侧身做呕吐装,米金丹却受到启发,一把抱住刘海燕表白爱意:“燕子,我爱你,我爱你,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林跃忍着笑,稳定情绪后,才转正脸,紧接着下一秒就傻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于静把李勇强扶着坐上了车,刘海燕也把米金丹扶着坐上了车,只有司机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说:“阿跃,车坐不下了,怎么办?” 林跃苦笑着说:“没事,我回店里睡!” 为了演戏演全套,林跃还踉跄着朝手机店的方向走去。 早上六点半,林跃收到一条短信:“林跃,早上好!” 林跃是被客人的敲门声吵醒的,是来修手机的,林跃告诉客人李勇强不在,他不会修,就把客人打发了。 接下来两天,李勇强都没回店里,只打了通手机,让林跃帮忙看店,林跃知道,这意味着有戏。 等第三天李勇强回来的时候,是牵着于静的手一起走进手机店的,林跃为好兄弟高兴,但更觉得自己多余,随便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李勇强也默契的一句话都没挽留。 可是,米金丹就没这么顺利了。 林跃开车到乌鲁木齐找米金丹的时候,米金丹还在和修车行的老板争吵,修车行老板非说米金丹不经允许就走是旷工,要把工资都扣完。 老板一贯嚣张跋扈的态度说:“有本事你们告我去!” 林跃冷笑道:“那倒不用,我们有更狠的办法让你长记性!” 老板哈哈冷笑道:“两个毛都没长全的二娃子,还把你们话大得很,来,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们有啥狠办法!” 米金丹看老板这二皮脸的样子,既没必要客气,也没必要废话,当即甩了叠资料。 老板拿起来一看就傻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憨厚的米金丹。 第34章 段总 这家修车行之所以生意好,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来是处理好和各企业的关系,修车的时候给负责人点好处,打点好人情往来,既不愁没生意,又不愁结账。 二来是修大车价格便宜,大车司机不分白天黑夜地跑长途,就赚点辛苦钱,所以价格便宜对他们特别有吸引力。 而米金丹甩出的资料,里面记录的内容直接掐住了老板的脖子,一是老板打点负责人的好处,二是老板维修的配件以次充好。 这叠资料一旦曝光,不但连累各企业的负责人,老板做事如此不可靠,以后也不会有人愿意和这老板打交道,更别提把车放这里修了。再让大车司机知道老板表面上给他们优惠价,实则以次充好坑骗他们,也不会有大车司机再来修车。 所以,老板看到米金丹拿出的资料直冒冷汗,米金丹这是想整死他。 老板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瞬间变成讨好的笑脸,破天荒请米金丹和林跃坐下,又破天荒给他们倒了杯热茶,笑着说:“小米,你这又是何必?我这就把工资结算给你,这资料你没复印吧?” 米金丹也不喝他的茶,冷声道:“少废话,我只要工资,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哎呦,这脾气大的,不愧是我们新疆的儿子娃娃!”老板再生气也得陪着笑脸,把工资麻溜地结算给米金丹,额外还多给了一千块过节费。 米金丹看着老板把钱数好放在自己面前,也不再数一遍了,留下那叠资料,拿起钱和林跃大踏步走出修车行。 林跃陪米金丹从修车行出来,又去了米金丹的出租屋,米金丹收拾了东西,要回芳草湖。 林跃要开车送他回芳草湖,米金丹却坚持自己坐车,他不想麻烦林跃。 想到平时大家都在忙,很少聚在一起,林跃坚持请米金丹吃了午饭才让米金丹回芳草湖。 没那些虚头巴脑的,两份过油肉拌面,就让林跃和米金丹吃得踏实又满足。 林跃问米金丹的打算,米金丹说:“过完年再说,反正修车的工作好找,不过这次不想去乌鲁木齐那么远了,现在昌吉修车的也不少,找家合适的就行。” 林跃问:“一直给别人打工也不是个事,你没想过自己干?” 米金丹无奈苦笑:“怎么不想?可是昌吉租金太贵,谈何容易?” 林跃想到了什么,神情激动起来,问:“你怎么不在芳草湖开一个?那里大车又多,耕地机什么的都能修,不仅租金便宜,也没有一个像样的修车店,你在那开了不就是头一家吗?” 米金丹也激动起来,说:“真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跃说:“现在芳草湖的人想找个修车好的地方都得到呼图壁,有的还要来昌吉。” 米金丹想了想,认真点点头,说:“行,趁着这段时间没事,我好好找找地方。” 林跃说:“找好地方了给我和勇强说,我们帮你看看地方,用钱了说一声,我们给你凑!” 米金丹心里感动,他知道这两哥们关键时刻是能指望上的,但是嘴上也没说什么客气话,憨厚一笑道:“行!” 林跃送米金丹到车站后,自己开车回了石河子,眼看着就要过年,到了他最忙的时候。 不是忙着跑业务,而是忙着送礼维护客情关系。 林跃到了商场,只挑当下最好的保健品,还有时下最流行的保暖衣,又到超市买了大面值的购物卡,直奔房产公司段副总家而去。 这位段副总其实是蒋总的副手,蒋总是温州人,财大气粗擅长经商,而段总是本地人,人脉关系网非常强大,在房产公司办理各种手续的时候总是能发挥关键作用,别人办不下的手续她能办下来,是石河子房产界首屈一指的女能人。 这一年来,林跃没少和她打交道,她虽然是蒋总的副总,同时也和别的房产公司保持着联系,有什么手续难办的,就有房产公司的人找上门,拜托她帮忙。 林跃为了能攀上她的关系,废了不少功夫,但是这位段总见多识广,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攀上的。 直到,六月份的时候,段总的父亲生病住院了。 那是一位七十岁的老大爷,心肌梗塞,要在医院做造影,然后准备做心脏支架手术,医院要留人二十四小时照看着,可是段总家里有两个女儿要照顾,平日里上班又特别忙,就在段总准备找个护工的时候,林跃知道了这个事情,当仁不让地揽下护工的工作。 刚开始段总不同意,可是林跃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 说实话,林跃都没这么照顾过自己的爷爷和父亲,但是把段老爷子照顾得面面俱到,喂饭、倒污秽、擦洗身体…… 段总是女性,心细,不轻易相信别人,所以来医院的时候,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站在门口观察,看到林跃比照顾亲爹还孝敬地照顾着自己的父亲,心头一热,把林跃认作自己弟弟。 有了段总的引荐,林跃在石河子房产界认识了不少大佬,绿化项目又拿下好几个。 所以,林跃早早就和段总约好了时间上门拜访,可是到段总家楼下时,出于礼貌,还是给段总打了个电话:“姐,您在家吧?我把年货给您拿过去!” “不用不用!”段总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也不等林跃说什么,就匆匆挂了电话。 自从段总认下林跃这个弟弟后,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都是很热情的。 林跃觉得不对劲,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按下挂机键后,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和段总打交道,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周全,或是什么话说错,得罪了段总? 仔细回想一番后,林跃确认,他没有任何得罪段总的地方,那段总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呢? 林跃想不明白,索性把车停在段总家楼下,人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他几乎不抽烟,兜里的烟都是用来应酬的,除非心中实在苦闷。 正吞云吐雾间,林跃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段总家单元门走出来,紧接着段总也走了出来,还热情地送着那个人。 林跃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谭亮!是乔志远的学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5章 两头吃 虽然一时间林跃还没有头绪,但是从谭亮是乔志远学生的这个身份来判断,他出现在段总家里,肯定和自己做的绿化项目有关。 林跃早已不是那个冒失的少年,在没有搞清楚情况时,不动声色地坐在车里,悄悄看着这一切。 不同于段总对待林跃的态度,段总对待谭亮还带着几分礼貌和尊重。 看来,这个谭亮不简单。 等谭亮走了,段总返回楼上,十分钟后,林跃的手机响了,是段总打来的。 段总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说:“阿跃,我刚才有事,你现在过来吧!” 林跃挂了手机,心下了然,段总这是想两头吃,什么便宜都不愿意落下。 但是无奈,权利在人家手里握着,自己只能乖乖就范。 等了二十分钟后,才拎着各种礼物上了楼。 林跃若无其事地敲开段总家的门,把准备的礼物和购物卡都给了段总。 段总和林跃寒暄几句后,透露一个消息,来年有好几个房产公司的绿化项目要招标。 林跃知道,这是段总为了把绿化项目给别人做铺垫,毕竟凭借段总的人脉,给房产公司打个招呼,人家会卖人情把绿化项目给段总推荐的人。 果然,事情有变。 从段总家出来后,林跃给乔志远打了个电话,询问谭亮的情况。 乔志远纳闷,林跃怎么会突然问起谭亮,林跃谎称想起谭亮是奎屯人,想让谭亮到自己公司上班。 乔志远告诉林跃谭亮六月份就已经毕业了,听说回家和哥哥一起开了个苗木公司。 听到乔志远这么说,林跃更加确定了,谭亮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谭亮就是学苗木种植专业的,在专业上比林跃有优势,这个竞争对手不容小觑,更不容小觑的是,他怎么这么快速地攀上段总的。 林跃和乔志远挂断通话后,马上和顾总联系。 如今,他们虽然各忙各的生意,实则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人脉资源共享,有生意一起做,林跃把事情给顾总一说,顾总毕竟是本地人,打听消息的人比林跃多。 晚上,林跃回出租屋时,顾总已经拎着酒瓶和卤菜打开门,在客厅沙发坐着了。 顾总早就留了套学区房,装修一新后,把老婆孩子都从团场接了过来,早就住在家里,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只有林跃一个人继续住在出租屋里,不过哥俩时常聚在一起,顾总手里也一直有钥匙,到这里和到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林跃习以为常。 看到顾总神采奕奕的样子,就知道有戏,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言简意赅地问道:“咋回事?” 顾总越是心里有数时,越是不着急,给林跃和自己杯中倒满了白酒,先闷了杯酒,迅速夹了筷子菜放在嘴里大口咀嚼着,咽下这口菜,才说道:“这个谭亮家和段总老公颇有渊源!” 顾总继续慢悠悠边吃边喝边说,林跃才知道,原来段总的老公叫吕鹏飞,父母家就在奎屯,而吕鹏飞更是奎屯出生奎屯长大的,后来上了大专才到石河子,毕业后才在石河子安家立业。 而吕鹏飞的父亲是个退休的会计,谭亮的父亲正是吕鹏飞父亲单位的领导,虽然吕鹏飞父亲退休了,谭亮父亲却手中权利把吕鹏飞父亲返聘回去继续上班。 顾总说:“段总的公公给谭亮老爹当手下,人家对谭亮可不得客气点?” 林跃知道这事涉及长辈的人情世故,肯定难办。可是心里不甘,说道:“退休返聘的工资也没多少,至于吗?” “不是这么回事!”顾总笑着摆摆手,说:“你没结婚,不知道这家长里短的破事,吕鹏飞家就他一个儿子,他老爸要是没有被返聘,就会和老妈一起来石河子,和吕鹏飞段总住在一起,哪家的公公婆婆是好伺候的?你以为段总不头疼?” “嗷!”林跃恍然大悟,原来返聘吕鹏飞父亲,不仅仅是一份工资的事,还解决了段总的家庭矛盾。 想想家里,奶奶和妈妈长期的婆媳矛盾,林跃也有所感悟,心道:“我要是段总,也不喜欢这些婆婆妈妈的破事,有人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确实比礼物和钱还管用。” “可是……”林跃想到段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气道:“那段总还好意思收我礼物?” 顾总笑笑,说:“你以为段总会真心和我们这些合作商交朋友?在她的眼里我们不过是只肥羊,她能割一刀是一刀!” 顾总喝了杯酒后,继续道:“等明年竞标的时候,她把大头给谭亮,再给你点小甜头,在她心里这礼物就没白收。” 林跃窝火叹气。 顾总继续说:“你生气也没用,大家都这样,你一边受着气,一边还要想尽办法讨好她,要不然更是寸步难行!” 顾总想到了什么,又喝一杯酒后,手搭着林跃的肩膀,头凑近林跃,一股酒气中,顾总压低声音道:“那些房产公司大大小小的项目,凡是请段总帮忙的,段总都要狮子大开口狠捞一笔,你以为蒋总那些房产老总不恨她?没办法,谁让人家有路子,是地头蛇!” 林跃不解问:“段总的人脉路子咋就能这么牛?” 顾总笑道:“人家会投胎,人家有牛爹,还有牛哥,你有啥?” 紧接着顾总把段总的家庭背景一介绍,林跃无可奈何叹口长气,心里明白,只要段总在石河子一天,就能在石河子的房产市场翻云覆雨,谁也拿她没办法。 林跃也端起酒杯连干几口,难受又不甘心道:“难道我们辛辛苦苦打拼,就只配被别人当小丑玩,就只配给别人当狗?” 顾总笑道:“不然呢?钱难赚屎难吃,不能光想着贼赚钱,不想着贼挨打!我们这些出生普通的人,既没有家世背景,又没有文化学历,能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条路,就很不容易了,别的就认命吧!” “是啊,认命吧!”林跃喝了口酒,就算心里一百个不甘心,也准备就此接受现实。 可是紧接着发生一件事激怒了林跃,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段总作弄摆布,而是要舍得一身剐,把“皇帝”拉下马。 第36章 造孽 其实,在林跃走后,段总家也有关于林跃的一番安排。 段老爷子一直在卧室休息,可是客厅里来了两拨人,一是谭亮,二是林跃,他心里都清楚得很。 等林跃走了以后,段老爷子慢悠悠走了出来,他夏天做完心脏支架手术,现在身体恢复得还可以,就是行动有些缓慢。 段老爷子提点女儿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平衡两方关系,你才能获得最大利益。”他是老江湖了,怎么才能让利益最大化,他心里门清,他喝了口水,继续说:“但是,要让林跃多出点血!” 谭亮有关系有背景,即便是平衡关系,也不可能真的把一碗水端平,肯定还是偏向他的。但是正因为林跃没关系没背景,所以好使唤,让他出力他就得出力,让他出钱他就得出钱。 段总从父亲的言语中听出点什么,问道:“爸,你想让他怎么出血?” 段老爷子慢悠悠说:“我一直待在家里也无聊,既需要有人陪我说说话,也要有人照顾。” 段总点头应道:“爸,我知道了,还是像上次那样,我会故意告诉林跃,他会自己上道来照顾你的……” 其实,上次林跃以为自己积极争取来照顾段老爷子的机会,本就是段总故意告诉他的。 一来是本来就有绿化项目,而石河子绿化项目竞争小,当时只有林跃一家合适的,即便没有段老爷子生病的事,这个项目也是要给林跃的。 二来是因为交给别的护工,既担心不负责任又担心女护工力气小照顾不好段老爷子,男护工难找价格又高,索性把这事告诉林跃,让林跃来照顾,既放心又免费。 不过林跃确实照顾得尽心,这点段总和段老爷子都是很认可的。 没等段总说完,段老爷子摆手打断,说:“我才不要他来照顾,他一个大小伙子会照顾什么人?”言语间的不满不言而喻。 段总明白了,笑道:“行,我把话递给林跃,他肯定会自掏腰包,给你找个阿姨来……” 段老爷子再次摆手打断,不满地看着段总,这个女儿今天怎么这么不开窍? 只能说得再直白些:“找什么阿姨?林跃家是芳草湖的,他肯定有路子,找个家里条件差年轻听话的小姑娘来!” 段总看着父亲,目光对视间,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前两年母亲去世了,父亲一直单身,做了心脏手术后,意识到人生路所剩不多,更想好好享受人生。 现在的这番话,摆明了是想找个年轻女孩来满足那些沟壑南通的欲望…… 段总心里有种不适一闪而过,她已经是两个女孩的母亲,男人怎么想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找个年轻女孩而已,她根本无所谓。 只要不是真的结婚,不分家产,占了谁的便宜,恶心了谁,都和她没关系。 第二天,段总在办公室处理完业务琐事,给林跃打了个手机:“阿跃,我这里有朋友送的两盒好茶,你来拿回去给家里人喝!” 这不过是段总随便找的个理由而已。 林跃很快就来了,两人一番闲聊后,段总有意无意地说:“我现在上班心里总是慌慌的,你知道我爸才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家里没个人照顾,心里真不踏实。” 做了这么久生意,又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林跃是个很上道的人,立刻接话道:“姐,这事交给我,我们芳草湖有几个阿姨一直在乌鲁木齐做家政阿姨,我找个可靠的来照顾咱爸,肯定把这事安排妥妥的,包括阿姨的工资都让我来出,给我个孝敬咱爸的机会!” 段总笑了笑,林跃的话和她预想的一样,所以直接忽略工资的事不谈。 “阿姨不行!”段总意有所指地笑着说:“阿姨自己都年纪大腿脚不利索了,怎么能照顾好别人?最好能找个机灵活泼的年轻姑娘,最好是二十多岁的。” 林跃愣了一下,他虽然没结婚,可是这两年在商场摸爬滚打,早就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有些事他还是能领悟的。 看着段总意有所指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 林跃心里明白了。 段老爷子想找的不仅仅是个照顾自己日常起居的人,还想占点便宜,心里一股怒意“腾”的就起来了,心道:“老不死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都一只脚踏进坟坑了,还想找小姑娘?” 林跃心里再不满,面上却不动声色,陪着笑脸说:“姐,现在年轻小姑娘工作好找,愿意做家政保姆的少,要不然这样,如果有合适的阿姨让咱爸先用着,我再继续找着,有小姑娘了再替换……” “林跃!”段总没等林跃说完,脸已经拉下来了。 她以上位者自居,不喜欢被反驳。 段总拉着脸,语气也阴沉下来,说:“林跃,老爷子年龄大了,就这么点要求,你要是做不到,有的是人能做到!”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林跃要是能把这事干好,就能接到绿化项目,如果干不好,就别想在石河子的房产市场做绿化项目了。 林跃脸上还是陪着笑,心里的恨意越发深。 段总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一条狗。 出了段总的办公室,林跃就给顾总打手机,约顾总来家里喝酒。 照例,还是几个卤菜配白酒。 顾总很快就来了,喝着酒听林跃把事情说了,笑着说:“这事好办,只要钱到位,芳草湖找不到人,可以到其他地方找人,只要是个年轻姑娘就行了呗!” “不行!”林跃怒道:“我不能做这种造孽的事!” 顾总无奈笑道:“现在这世道,只要钱给到位,就有人愿意干,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造孽?”看到林跃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顾总继续道:“这事你不做,有的是人为了攀段总的交情去做,你又何必较真?” “不行!”林跃执拗道:“别人做是别人的事,在我这绝不可能,我不能把年轻姑娘往火坑里推!” 让林跃没想到的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总喝着酒,看着还在生气的林跃,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第37章 亲弟弟 林跃并不知道顾总心里想什么,还在拍着胸脯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能闯到今天,都是靠我叔、靠我老爸、靠我朋友,靠顾总,可是我做人做事问心无愧,不管将来赚不赚钱,也不管将来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板问心无愧,因为我从来不做缺德事!” “对对对!林跃兄弟我佩服你!”顾总端起酒杯,和林跃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里却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段总不管再怎么招人恨,在石河子房产市场也是个香饽饽。 只要能攀上她的交情,在石河子这个地界,就不愁没有生意做。 以前,顾总不是没攀过段总,可是段总这个人眼高于顶,再加上顾总人打扮的土气,段总根本瞧不上顾总,连话都不和他说。 就是因为这样,顾总才提点林跃,让林跃去攀攀试试,没想到林跃还真就攀上了。 于是,顾总也就沾了林跃的光,不管去哪个房产公司,林跃都带着顾总,顾总也能分一杯羹。 可是,眼见着林跃和段总的关系要变,自己又何必死心眼? 既然知道段总想要什么,顾总何不趁机把这事办漂亮,只要段总满意了,不管以后林跃和段总的关系如何,都不会影响顾总的生意。 想到这里,顾总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也不和林跃多聊什么,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第二天上午,那人就在顾总的安排下从团场来到石河子。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小姑娘,是个小媳妇,因婆家给了不少彩礼,被娘家嫁了来到新疆石河子。 来了以后才知道,要嫁的老公脑子不太正常,还爱喝酒,每次喝醉后就家暴殴打这小媳妇,可怜小媳妇远嫁而来,公婆也不给她说句公道话,让这小媳妇受了不少罪。 也许是老天有眼,上个月的冬夜,小媳妇的老公喝醉酒后睡在外面,早上才被人发现,已经死了。 小媳妇就这么成了小寡妇,又被公婆责怪,说是她没照顾好男人,才让男人被冻死,小寡妇的日子不好过,想到外面找工作又没门路。 顾总想到她之后,就马上给老妈打电话,让老妈找到小寡妇去说这个事,小寡妇听到是要照顾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心里虽然不乐意,可是想到可以逃离公婆家,以后不再过这么压抑的日子,还是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趁着公婆没察觉,就来了石河子。 可是她没身份证,身份证被公婆管着呢,为的就是想控制她。 顾总笑笑,告诉小寡妇:“咱先到派出所挂失,马上就能拿到临时身份证,一个月以后就能拿到补办的身份证,以为压身份证就能压住人,简直可笑!” 听到顾总这么说,小寡妇心里踏实了。 果然,跟着顾总到派出所,很快补了身份证。 顾总又带着小寡妇去置办了身干净得体的新衣服,这才带着小寡妇去找段总。 “叫什么名字?”段总看着小寡妇虽然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五的样子,但是皮肤白,眼睛大,长得好看又水灵,心里已经有数,段老爷子肯定是能看上她的。 “我叫李梅!”小寡妇乖巧回答。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她需要通过这份工作在石河子落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她再也不可能回公婆家了。 段总点头,又问:“结婚了吗?” “没!”这是顾总特别交代她的。 “有男朋友吗?” “没!” 李梅一直按顾总交代的回答。 “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当家政保姆?”段总又问。 “我没文化,初中没上完,找不到别的工作!”李敏乖巧又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段总很满意,让李敏在外面休息区坐一会儿,留下顾总单独谈话。 这是段总第一次正眼瞧顾总,顾总知道,这件事他是办到段总心里了,让段总满意了,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果然,段总对顾总感谢了一番,又表示今年的石河子房产市场,凡是段总能说上话的塑钢门窗项目全是顾总的。 顾总激动起身,再三感谢。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整个房产市场的塑钢门窗项目都是他的,因为石河子的房产市场没有段总说不上话的地方。 而段总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顾总,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个小保姆?” 这事她只给林跃说了,她知道林跃和顾总关系好,所以她才更想知道林跃是怎么给她办事的。 这事,顾总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说道:“林跃为这事可操心了,到处打电话找小保姆,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他心里烦躁喝醉了酒,还说了好多抱怨的话,说段总交代的事不好办,我今天早上带着李梅去的时候,他还没睡醒,还说等他睡醒了,再带着李梅来,我想着段总的事情哪能耽误,就擅自带着李梅来了。” 顾总歉意地笑笑:“段总,我真是太为你的事上心了,我知道你把林跃当亲弟弟,我不该擅自带着李梅来找您,我做事太冒失了……” 顾总不停道歉,看起来纯朴憨厚,一脸无辜。 段总的心里却鬼火直冒,不是生气顾总,而是生气林跃。 她让林跃办的事,怎么能大肆宣扬,林跃做事太不稳妥,简直不堪大用。 再看顾总,他伪装的憨厚段总怎么可能看不懂,但是他为了给她当狗,什么事都愿意做。 既能找来小姑娘来照顾段老爷子,又能出卖朋友。 只要心里堤防着,这条狗比林跃那条狗强多了。 “顾总,以后你才是我亲弟弟!” 听到段总这句话,顾总欣喜不已,又点头哈腰说了番恭维话后,才离开段总办公室。 而在段总这里直接把林跃放进黑名单,手机不接,面不见。 甚至连招标的信息,都在段总的安排下,把林跃瞒得严严实实,连续三个房产公司的绿化项目都被谭亮拿下。 林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在石河子房产市场将无路可走,到那个时候要被饿死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芳草湖所有跟着他一起做苗木种植的乡亲父老。 他苦闷至极,却已无人可以倾述,并且长了记性,以后不会再向任何人倾述。 他不傻,已经知道顾总为了攀上段总的交情,把自己卖了。 未来,何去何从? 林跃,找不到方向! 第38章 赶紧回你的芳草湖 林跃知道,得罪了段总,他在石河子寸步难行,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两年来辛苦打拼来的市场,所以还在想办法找人,每天请客吃饭喝酒唱歌应酬,期盼事情能有转机。 这天,林跃正在请人在高端夜总会唱歌,迎面看到顾总和谭亮勾肩搭背走了过来。 林跃一愣,顾总为了攀段总,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林跃心里虽然很难受,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顾总为了利益背刺自己,林跃还能理解。 但是却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快,顾总就和自己的对手谭亮打得这么“火热”了。 林跃心里怒火中烧,只当作没看到顾总和谭亮这两个丧眼货。 没想到,顾总的声音高八度充满阴阳怪气的意味传过来:“哎呦,这是谁?这不是林总吗?” 谭亮笑着配合道:“确实是林总!”谭亮大摇大摆走到林跃面前,笑着挑衅说:“林总,听说你最近生意不好做,看在乔教授的面子上,你公司要是倒闭了,就到我公司上班,我就当是养个要饭的,会给你一碗饭吃的!” “哈哈哈……”顾总笑着给谭亮竖起大拇指,恭维道:“谭总,您这胸怀和气度真让我佩服!” 林跃本就怒火中烧,看到他们这样配合着一起羞辱自己,拳头已经捏紧,真想一下挥过去,把他们两个人打成猪头。 可是,现在的林跃不是两年前的毛头小伙,打架只能让自己处于更加被动的位置,再加上今天是来请客的,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于是推开挡在面前的顾总和谭亮,准备回包厢。 顾总非但不让路,反而拉住林跃的胳膊,笑道:“林总,又在请客?听我一句劝,赶紧回你的芳草湖吧!这里的人吃你的喝你的,还不给你办事,摆明玩你呢!” “哈哈哈……”谭亮夸张的笑得前仰后合。 林跃脸色阴沉如锅底,这次他再也忍不了,下一秒就要挥拳而上时,一个包间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拉开门,冲着顾总和谭亮喊了一声:“你们干嘛呢?让我在这喝干酒?” 那眼镜男喊顾总时,也看到了林跃,和林跃目光对视间,似乎有所顾忌,立刻回到包间,还顺手关了包间门。 林跃认出来了,这是段总的老公,好像叫赵嘉祥。 顾总和谭亮听出赵嘉祥语气中的不满,他们今天就是来请赵嘉祥的,不敢耽误,顾不得理会林跃,匆匆走进包厢。 高端夜总会的门装修得高档又严实,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凭直觉,林跃知道,赵嘉祥到这里来,绝不会只是唱歌喝酒这么简单。 于是留了个心眼,观察了一会儿包厢门口的情况。 果然,不一会儿,夜总会的经理带着一群穿着超短裙浓妆艳抹的女孩走进了包间。 又过了一会儿,经理再出来时,身后的女孩少了好几个,林跃算了一下,留了六个在包间。 包间里,顾总和谭亮各搂了一个女孩,剩下四个分别两两坐在赵嘉祥左右,给赵嘉祥喂酒的喂酒,搂着赵嘉祥的,给赵嘉祥剥开心果喂到嘴里的都有,全都把赵嘉祥哄得开心得合不拢嘴,此刻的赵嘉祥满脸色眯眯的猥琐样,哪还有一点斯文气质。 顾总邀功似的给谭亮使了个眼色,谭亮满意地笑着和顾总碰杯。 这主意是顾总出的。 他也是结婚有孩子的人,知道男人是怎么想的。 虽然顾总已经攀上段总的关系,但是他总觉得两条腿走路才更稳妥,如果能把段总的老公也拿下,那他以后想半点啥事岂不是更容易? 而赵嘉祥虽然长得斯文体面,在家里其实没有什么家庭地位,家里大事小情都是段总说了算,他其实过得挺憋屈。 顾总就想到,段总还和赵嘉祥生了两个孩子,这段时间正是带孩子心情烦躁的时候,可想而知两个人的夫妻生活肯定不和谐。 于是就找到谭亮,让谭亮把赵嘉祥约出来,用美色俘虏赵嘉祥。 其实赵嘉祥是个爱惜羽毛的人,有份正式且体面的工作,虽然职位不高,收入不多,但是有段总的哥哥支持着,升职加薪不过是迟早的事,所以即便心里有点花花肠子,也从来都不敢发挥,一直装得正人君子样。 可是谭亮是他自己人,所以顾总和谭亮请赵嘉祥出来玩的时候,赵嘉祥就放下戒备,放开了玩。 包间外,服务生端着酒水准备进顾总包间,林跃走上前,给服务生塞了一百块钱,使了个眼色,服务生已经明白林跃的意思,毕竟这种活服务生干得多了。 出来的时候,服务生就把里面的情况告诉林跃,然后匆匆离开。 林跃知道里面情况后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进了自己包间后,又找了几个女孩,把包间里的客人招呼好,自己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总的包间。 果然,两个小时后,女孩们扶着喝得满面红光的赵嘉祥从包间里走出来,谭亮搂着一个女孩紧随其后。 顾总朝经理一挥手,给经理说了几句,又塞了几张钱,就殷勤地带着另外一个女孩跟在赵嘉祥身后离开。 林跃知道,这是出台费。 一群人都喝了不少酒,也没想那么多,自然也没什么警觉性,林跃一直跟着他们到了酒店,看好他们进了哪几个房间,就拿出手机拨出个号码。 他当然不会给段总打电话,要闹,就借这个机会捅破天。 不一会儿,拉着警笛的车呼啸而来,把衣衫不整的赵嘉祥、顾总、谭亮还有几个女孩都提溜出来,带上了车。 他们前脚刚走,林跃后脚就找到监控室。 谢天谢地,顾总为了巴结讨好赵嘉祥,所以安排的都是最好的,竟然舍得“出血”把赵嘉祥带到石河子最好的四星级酒店,他要是带到什么破旅馆,还真没有监控,可是这家星级酒店监控设施齐全,所以林跃直接敲开监控室的门,没二话,给监控室里的两个人每人五百块。 林跃知道,这比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果然,两个看监控的人没有什么思想斗争,就把监控拷贝进U盘,连U盘都是他们找的。 林跃拿着U盘,胜券在握,这次他要用这个,把段总全家都拉下马。 第39章 火坑 林跃拿着U盘回了夜总会,正好把客人的账结算了,送走客人后,找了个网吧,把U盘打开一看,视频画面非常清晰,又找到网吧老板买了几个U盘,把监控视频又拷贝了几份。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林跃看了看时间,太晚了,不方便给叔叔卢俊晨打电话,于是就给他发了条信息,让卢俊晨看到信息后给自己回电话。 这么多年了,林跃虽然比之前沉稳许多,可是遇到大事时,还是喜欢让卢俊晨给自己做参谋拿主意,毕竟卢俊晨考虑事情更全面。 这一夜,林跃心里惴惴不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卢俊晨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林跃很少这么郑重地发信息说有重要的事情请教商量,卢俊晨不敢耽误。 林跃心里全是事,所以听到卢俊晨打来的手机铃声,整个人一下就清醒了,接起手机也不废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卢俊晨说了一遍。 卢俊晨一直认真地听着,直到林跃把话说完,卢俊晨才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矛盾不可能被解决,它会一直在。” 即便,这次把使绊子的段总除了,石河子的房产市场还会有新的人拥有这些资源,林跃还是一样要去巴结讨好获取资源。哪怕没有像段总这么厉害的人物,可以一手掌控整个石河子的房产市场,每个房产公司也会有这种角色。 水至清,则无鱼! 林跃认真听着卢俊晨的话,点头认可道:“我知道了,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行!”卢俊晨继续道:“我们再说接下来的布局。赵嘉祥犯的事虽然不好听,但是说到底毕竟是小事,段总心里会膈应,会和赵嘉祥闹脾气,可是只要不触动根本利益,段总不会和赵嘉祥死磕到底,只要赵嘉祥说几句软话,段总放下这件事,段总的哥哥有的是办法摆平这件小事。” 林跃问:“那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当然不是!”卢俊晨志在必得的轻笑着,给林跃说:“你别着急,我是让你看到厉害关系,这种事情很容易被压下来,想要不被压下来就必须找到绝不会放过这件事的人!” 林跃不解,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绝不会放过这件事的人?段总要是都放过了,别人还能说什么?” 卢俊晨爽朗一笑,启发道:“当然有,你想想,比如段总哥哥的竞争对手?” “啊!”林跃恍然大悟:“赵嘉祥的事虽然是小事,但是只要有人紧抓不放,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段总的哥哥拉下马,到那个时候,段总也就倒台了!” “还不算太笨!”卢俊晨笑道,然后又提点道:“这种事情,你去找许建疆问问,这方面的人脉他比你广,只要他愿意帮忙,你事半功倍!” 挂了手机,林跃再也无心睡眠,起来收拾整齐,又去吃了早饭,看着时间到了十一二点,适合打电话沟通的时候,才给许建疆打了个电话,并谨慎地告诉许建疆,这个事情一定要见面说。 许建疆约了个时间,下午两人在一家安静雅致的咖啡厅见面。 听了林跃的讲述,许建疆同意帮林跃这个忙。 虽然他是大学老师,但是这么多年给企业当顾问,石河子各方面的人情世故都非常了解。 但是许建疆话说在前面,他给林跃告诉相关人员和联系方式,事情要林跃自己去联系自己去办,许建疆不会直接参与的。 能这样,已经顺利得超乎林跃预期,当然表示同意。 第二天的上午,从赵嘉祥的单位到段总哥哥的单位,当然更重要的是段总哥哥竞争对手的办公室,全都收到赵嘉祥被抓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赵嘉祥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而林跃安排人把这些东西送达后,就开车回了芳草湖。 毕竟要给段总哥哥的竞争对手留时间来把这件事情闹大。 只是出乎林跃预料的是,这件事情之所以能办成,还有段总家小保姆李梅出的一份大力。 李梅自从进了段总家的门,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位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发号施令的人物,围着他殷勤讨好的人不在少数,可现如今退休了,虽然儿子还在位置上,还是有很多人看在儿子的份上来巴结讨好自己,可是那种呼风唤雨的感觉已经大不如从前。 尤其是做了心脏支架手术后,身体无力,活动范围有限,连家门都走不出去,想到曾经的那些日子,心里落寞不已。 现在家里有了李梅,段老爷子不但在指使李梅干活的事情上找到了心理安慰,还对李梅动手动脚满足心里畸形又变态的欲望。 可是这位老爷子身体毕竟是不行了,真干点什么已经力不从心,就把李梅身上弄得伤痕累累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梅到段总家打工,就是想逃脱公婆家,不被公婆辱骂折磨,想不到在段总家被段老爷子折磨得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她当然不愿意,就找到段总要辞职。 段总怎么会让她轻易走,又装作好人样,说李梅是顾总雇佣来的,只要顾总同意,段总就同意。 李梅无奈,又找到顾总,顾总却用李梅伺候段老爷子的事情做威胁,说李梅要是敢辞职离开段家,就坏了李梅的名声,让李梅无路可走。 更可恶的是,顾总还压着李梅的工资不给,李梅没有钱寸步难行,又人生地不熟,哪里敢离开段家。 李梅这才知道,自己掉进了火坑,爬不出去。 可是李梅每天煎熬受罪,实在忍不了,只能又去找段总求情。 那天李梅正向段总哭诉,拉下自己的衣衫,让段总看自己身上被段老爷子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哪知赵嘉祥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看到李梅白皙丰腴长相甜美,别说段老爷子心痒痒,赵嘉祥心里也痒痒。 于是,趁段总不在家时,给段老爷子喂了安眠药,然后装作好人样劝说安慰李梅。 李梅也是可怜人,从小在家,父母重男轻女,只疼爱弟弟,把她当做赚彩礼钱的工具,嫁了人又遇到个脑子不对劲的家暴男,好不容易熬到家暴男死了,逃出公婆家,没想到段家又是火坑。 所以听到赵嘉祥对自己说了几句甜言蜜语,还以为赵嘉祥是好人,是真的喜欢自己,稀里糊涂就和赵嘉祥纠缠在一起。 没多久就爆了雷,李梅怀孕了,孩子是赵嘉祥的! 第40章 咬死他们 李梅怀了赵嘉祥的孩子,欣喜若狂。 在她的理解里,有了赵嘉祥的骨肉,自己就能母凭子贵。 又想起,曾经赵嘉祥给自己说过,他的父母一直都想抱孙子,可是段总连续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儿,赵嘉祥的父母不满,所以一直不愿意来石河子帮他们带孩子。 李梅怀孕后一直喜欢吃酸的,想到酸儿辣女的老话,一股超然的自信让她坚定地认为自己肚子里肯定怀了个男孩。 于是,喜不自胜,找了个机会,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赵嘉祥。 赵嘉祥看着李梅拿出的孕检单,吓得脸色顿变,他才不是真的喜欢李梅,不过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让李梅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保姆生下自己的孩子? 再说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凭借段家的关系,他这个奎屯的外来户,不仅能有体面的工作,未来还有光明的前途。 他干嘛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为了个低贱的小保姆葬送自己的前途? 可是他不能激怒李梅,他必须哄着李梅听自己的话。 于是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还拿出私房钱给李梅买了些吃的穿的,李梅被哄得五迷三道,更加坚信赵嘉祥对自己的爱,也更加认为肚子里的孩子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贵子。 可是没想到,赵嘉祥拐了一个大弯,最后竟然是劝说李梅把肚子的孩子打了。 李梅虽然是从农村来的,见识少,人却不傻,通过赵嘉祥要自己把孩子打了的事,已经知道自己被赵嘉祥玩弄了。 可是她不甘心! 于是赵嘉祥给她玩阴的,她也给赵嘉祥玩阴的。 她告诉赵嘉祥把孩子打了,实在用布把肚子缠绕起来,想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再用这个孩子敲诈赵嘉祥一笔钱,这样她就有钱离开了。 赵嘉祥并不知道李梅是怎么想的,反而自以为把李梅耍得团团转。 接下来的日子,李梅学着赵嘉祥,给段老爷子喂安眠药,段老爷子每天昏昏沉沉,也不顾不是虐待李梅。 而赵嘉祥嫌弃李梅麻烦,再也不敢碰李梅,逐渐保持着距离,也因此没有发现李梅的肚子里还装着自己的孩子。 可是李梅每天在段家住着,什么事情能逃得过她的耳目? 赵嘉祥被抓,段总把他接回来,两人就在卧室里吵翻了天。 李梅甚至比段总还要心灰意冷,原来赵嘉祥这个男人真的靠不住。 紧接着,赵嘉祥被举报,段总和段总的哥哥到家里斥骂赵嘉祥,又一起商量对策。 他们以为,李梅不过是个小保姆,而且必须依赖着他们才能过活,却没想到李梅为了逃离出去,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李梅在他们的对话中,隐约听到了段总哥哥竞争对手的名字,还听到段总哥哥强调说,决不能让这个人抓住把柄,否则就完了。 李梅就想着,赵嘉祥被抓都是把柄,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更大的把柄,与其等生出来问赵嘉祥要钱,而且还不知道赵嘉祥到底能拿出多少钱,还不如找他们口中的这个人,肯定能要更多的钱。 李梅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想起以前看过赵嘉祥的一个会议通知,里面有与会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她虽然初中没上完,可是人名和电话号码还是认识的,再加上记忆力特别好,于是在书架上找到那份会议通知,又给那个人打了个电话。 她能感觉到,电话对面的人听到李梅的话,呼吸都停滞了几秒,而后尽量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给她说:“我现在去找你,你下楼,我们见面说!” 挂了电话,李梅就知道能要个好价钱。 “三万!”李梅憋了半天劲,对那人说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想着,对方肯定要还价。 其实,在她心里,别说三万,就是一万,甚至五千,只要让她能买火车票离开这里,再找个城市落脚,她就同意。 果然,对方还价,听到这个价格,却让李梅吓了一跳。 “五万!”对方说话的时候,反复打量着李梅的肚子。 “多少?”李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提高声调再问了一遍。 对方没有回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但是,你必须要按我说的做,要把事情闹大!” 听完对方的安排,李梅犹豫了,说:“这,这,这太丢人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人淡淡一笑,劝导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拿着五万块钱,随便找个城市生活,谁认识你是谁?” 李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心里已经动摇。 那人又道:“没钱才丢人!被老头子欺负才丢人!怀了孩子人家都不认,这就不是丢人了,是没把你当人!” 那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李梅心里越来越恨。 “好!”李梅坚定地说,这次就是咬也要把段家人咬死,让他们不把她当人,她就鱼死网破。 林跃虽然回了芳草湖,许建疆却一直帮他盯着石河子这边的动向,很快许建疆就给林跃打手机说:“成了!” 李梅到赵嘉祥单位撒泼打滚闹得满城风雨,段总的竞争对手趁机煽风点火把事态闹大,李梅还把顾总找来自己伺候段老爷子,别段老爷子变态欺负的事都张扬出来,听者瞠目结舌,一时间段家成了石河子的风云人物。 段总哥哥是开会的时候被人请走问话的。 房产公司这边马上就转了风向,纷纷投诉段总之前的不法行为,倒不是受不了段总的压榨,而是向新上位人的投诚。 毕竟以后的生意怎么做,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证据确凿,段家墙倒众人推,不仅段总和赵嘉祥被关进去调查,连段老爷子在位时做的各种事情,都被查了个底掉。 顾总和谭亮也因为行贿,被关了进去,具体怎么判还没有结论,但是他们之前中标的项目全都被废了。 林跃刚挂了许建疆的电话,废标的房产公司就给林跃打电话,告知了新的中标通知,语气十分客气。 门前是刚下的雪,洋洋洒洒…… 林跃挂了手机,走出门,朝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大喊:“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第41章 说亲 林跃心情舒畅,一边准备投标资料,一边约李勇强和于静到乌鲁木齐逛街。 2003年2月1日是春节。 林跃这次提前回来,足有十天才过年,压在心头的重担没了之后,就想痛痛快快花花钱,好好给家人置办年货,红红火火地过个大年。 可是,他一个小伙子,给爷爷父亲买东西还凑合,给奶奶和妈妈买东西就不在行了。 林跃也给奶奶和妈妈说了好几次,要带她们去逛街买年货,可是她们舍不得,尤其是妈妈舍不得花林跃一分钱。林跃说了几次都无果后,想着索性把东西买回来,她们总不能看到吃得快坏了还不吃,看到买来的衣服不穿吧? 所以,与其说是约李勇强逛街,其实于静才是重点。 她这女孩心细,会买东西。 三人约好了时间,林跃开车带着他们两个人直奔乌鲁木齐而去。 没想到,林跃三人前脚刚走,后脚何大妈就上门了。 何大妈已经退休了,却是芳草湖总场的热心人,谁家有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大姑娘,没有比她更清楚的。 她就凭着这个热心肠,走门串户,牵线搭桥,赚点零花钱。 当然,她能来林家,自然也是为了林跃的事。 何大妈喝了口茶,开门见山道:“阿跃妈,你家林跃个子高长得帅还能赚钱,好几家姑娘都盯着呢,我挑了两个出挑的给你说说!” 正是猫冬的时候,林跃的爷爷和爸爸都准备去老年活动中心打牌打麻将,一看到何大妈来了,牌和麻将统统都不打了,和林跃的奶奶妈妈一起,搬着椅子坐在客厅,把何大妈围在中间,目不转睛地听她要说哪家的女儿。 虽然,他们都知道,林跃和去年来家里拜年的上海姑娘有点意思,但是,那毕竟是上海姑娘,他们也都觉得不靠谱。 刚才,又看到林跃和李勇强于静一起开车出门,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们知道,于静是李勇强的女朋友。 可是自己家孩子也长得人高马上挺优秀的,凭什么一起玩的小兄弟都有女朋友了,自己家孩子还落着单? 难道是个找对象困难户? 何大妈说的都是芳草湖总场的姑娘,都是林家看着长大的,也不用拿照片,张口就来:“一个是孟家的独生女孟艳,孩子你们知道的,一米六八的大高个,长像俊俏,和阿跃站在一起绝对郎才女貌!” 林家人听了,想了想,孟艳却是个子高长的俊,和林跃还是挺般配的。 只有林跃妈想的仔细,皱起眉头说:“孟艳长的像她妈,她那个妈总场的人都知道,脑子有点毛病,孟艳之前去乌鲁木齐上学,也不知道因为啥回来了,听说回来之后脑子也有点问题……” 林跃妈这么一说,其他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林荣光担心的问:“脑子要是有毛病,万一遗传咋办?” “就是!”林跃妈附和道。 林清田也摇了摇头,说:“这个不行,还有别家的吗?” 何大妈有个特长,就是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不生气,始终陪着笑脸。 听到林家人这么说,马上又推出备选:“冯寡妇家的女儿冯爱赢,她可是邮局的正式工,工作多体面!” 林家人听何大妈这么说,默默点头。 林清田说:“邮局工作好,稳定!” 林跃奶奶说:“就是,女人家嘛,不指望赚多少钱,工作稳定,还能有时间照顾家和孩子,多好!” 林跃妈的眉头却又皱起来,她对冯寡妇家不满意。 这个冯寡妇和总场其他人家不一样,来总场之前就是个寡妇,带着个女儿,嫁到芳草湖总场的。 冯寡妇腿不利索,所以嫁给了李老头。 那时李老头的儿女都大了,已经成家立业,娶了冯寡妇后,对冯寡妇母女也挺好,还让冯寡妇的女儿跟着自己姓,起个名字叫李慧,把她们母女户口也迁到了芳草湖。 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年,李老头突发心梗去世了。 冯寡妇母女被李老头的儿女赶出了李家。 可是她们的户口在芳草湖,于是总场给她们找了房子住下,李慧也改姓改名,跟着冯寡妇姓,改了个名字叫冯爱赢。 冯寡妇虽然和女儿有了住处,可是没有工作,还是总场的人求情,照顾她们母女给了份临时工作,可是冯寡妇没社保,以后既没退休工资也没医保。 林跃妈为儿子担心,生病住院要花不少钱,找了她们,儿子负担多重啊! 于是委婉的说:“何大妈,我想着还是要给阿跃找个有退休工资的岳父母,这样有保障!” 经林跃妈这么一提醒,大家也都关注到这个问题,纷纷点头附和。 何大妈认真听了林跃妈的话,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林跃妈既然提了要求,就是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了,也不客气,要了二百块茶水费,兴高采烈出门继续给林跃找合适的对象去了。 等林跃开车回来,还没下车,就被孟艳堵了个正着。 孟艳已经等林跃好半天了,阴沉着脸,一副委屈样,没好气地给林跃说:“林跃,你下车,我有话给你说!” “啊?”林跃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孟艳的表情,想着肯定有很重要的事,就下了车。 两人走到避开人的墙角,孟艳才凶巴巴瞪着林跃说:“林跃,让何大妈说亲的事是我爸的主意,你就算看不上我,也用不着说我和我妈脑子不对劲的借口,真是太伤人了!” 林跃愣住,他可没说过这样的话,什么说亲,什么脑子有病,乱七八糟的。 赶忙辩解:“孟艳,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孟艳怒喊道:“不是你说的,也是你家人说的,都一样!” 林跃还要再辩解几句,只见孟艳已经眼泪汪汪地哭起来。 林跃最怕就是女孩哭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更不知道该怎么哄。 只能劝道:“孟艳,你别哭,有啥话好好说!” 可是孟艳不听,一直呜呜呜委屈地哭个不停,林跃急得直跺脚。 幸好李勇强和于静及时走了过来,于静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这里太冷了!” 孟艳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于静,于静走过去温柔地牵住孟艳的手,说道:“看你手凉冰冰的,快,听我的话!” 孟艳这才点点头同意。 林跃暗松了口气,却不知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一回来就碰到个女孩对着自己哭鼻子。 第42章 学个技术 彼时,芳草湖除了几家小饭馆,还没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地方,更别提可以喝点饮料聊天说话的地方了。 索性,林跃有车,一脚油门直接踩到昌吉,找了个地方坐下,又点了热饮和汉堡等吃的。 孟艳在于静的安抚下,终于擦干眼泪不哭了,可是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忍不住眼泪吧嗒往下落。 其实,孟艳和林跃他们都是同一届的同学,但是因为孟艳性格内向,平时也不出来玩,大家和她的来往就少些。 高考时,孟艳成绩也不理想,只考了个大专,但是孟家就这一个独生女,所以孟艳父亲还是支持孟艳去上大专读书,不管怎么说有个学历总比没有强。 可是没有想到,孟艳上大学之后,被一个男孩追求,在那个男孩甜言蜜语的追求下,孟艳就和他谈起恋爱。 年轻的女孩,对爱情充满憧憬,却不知道人心险恶,有些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其实只不过把追逐女生谈恋爱当做一场游戏。 追求孟艳的这个男生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可惜,孟艳看走眼爱错人,还在他的哄骗下,和他发生了关系。 可是,很快那人就失去兴趣,随便找了个理由和孟艳分手,孟艳不同意,对方就冷暴力,又转身去追求别的女生,还散播污言秽语羞辱孟艳。 孟艳受不了这种打击,连退学手续都没办,就回了家,再也不愿出门。 还是孟艳的父亲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把孟艳的行李拿回来。 可是从那以后,孟艳既自闭又抑郁,每天窝在家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混蛋!”林跃气愤地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似这一拳是砸在那个渣男的脸上。 林跃说:“孟艳,这事不怪你,是那个死渣男的错,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咱芳草湖的女孩可不是好欺负的!” 孟艳摇头不愿意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那些往日她根本不敢回头看,更不愿提。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孟艳的爸爸才想着给孟艳找个婆家,否则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他也担心孟艳真像自己媳妇一样,成了脑子不对劲的人,于是托何大妈说亲,没想到何大妈找到林跃家,被林跃家这么说,何大妈回来给孟艳爸爸说的时候,孟艳就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气恼不已,才来找林跃质问。 林跃当即给孟艳道歉:“孟艳,对不起,我家人不该说这样的话,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孟艳沉默不语,还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林跃和李勇强都是不擅长应对女孩哭的人,只能向于静投去求助的目光。 于静说道:“道歉是必须的,但是林跃只给孟艳说这个话不够郑重,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孟艳家,专程给孟叔叔道歉!” 林跃觉得于静说得对,连连点头道:“好,一会儿我们回去,我一定专门给孟叔叔道歉!” 孟艳也感受到林跃三人的真诚,知道他们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慢慢止住了哭声。 于静再次温柔地握住孟艳的手,说道:“可是,道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孟艳抬头认真地看着于静。 于静继续说:“孟叔叔最担心的是你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他不仅要照顾阿姨,还要照顾你,他还担心你以后怎么办,所以才托何大妈给你说亲,除非你能走出家门找工作,否则还是要被说亲,要被品头论足,要被挑三拣四!” 孟艳眼泪又像开闸的洪水,哗啦一下流了满脸。 于静没有劝说什么,而是继续分析道:“如果你能有份工作,或者学个一技之长,孟叔叔心里有了盼头,就不会这么担心你了!” 林跃和李勇强赶紧给孟艳递餐巾纸。 孟艳呜呜地哭着说:“我真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把林跃和李勇强吓了一跳,孟艳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二十多岁,花样年华,要是寻了短见可怎么办? “那你让孟叔叔怎么活?”于静握住孟艳的手加大了力度,严肃地说:“死容易,好好活着才不容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孟叔叔唯一的期盼都没有了,你让他怎么活?你忍心吗?” 孟艳哭着摇头说:“我不忍心,可是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我能干什么?” 李勇强说:“要不去来我手机店当导购,我正好在招人!” 孟艳还没回答,于静就说:“不行!” 李勇强以为于静是担心孟艳和自己发生什么,正要辩解,又听到于静说:“当导购没有技术含量,只能吃青春饭,孟艳内向文静,应该学个能静下心来做的技术!” 孟艳认同地点点头。 于静温柔地问:“孟艳,你有什么爱好吗?” 孟艳轻声道:“我上学的时候喜欢画画,我爸以前也说过,让我去学裁缝……” 于静摇了摇头说:“现在人都买现成衣服穿,你学裁缝只能在商场旁边租个位置给人锁裤边,又辛苦又赚不了几个钱。”于静想了想,眼眸忽然亮起来说:“有了,我白天在乌鲁木齐看到学平面设计的广告,那个学习周期只有半年,而且还推荐就业,以后是电脑的时代,平面设计工作有发展前景,很适合你!” 林跃和李勇强深表认同,连连点头。 孟艳担忧地问:“不知道学费多少?而且去乌鲁木齐学习,还得租房子吃饭,要花不少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简直像蚊子叫。 林跃却特别理解,孟艳家只靠父亲一个人赚钱,母亲买药每个月都有不少花销。 林跃安慰道:“孟艳,钱的事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我们带你去乌鲁木齐咨询一下,只要你觉得合适,我出钱给你报名,再把房子也给你租好!” “不行,我不能花你的钱……”孟艳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跃不容她反驳,语气坚定道:“就这么说定了,先说好,钱是借给你的,你工作赚钱了得还!” 孟艳这才轻轻点头同意,林跃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第43章 借钱免谈 好不容易把孟艳劝慰好,林跃带着几人回芳草湖,又专程买了礼品到孟艳家赔礼道歉。 于静适时的补充,告诉孟叔叔,第二天他们要带着孟艳去乌鲁木齐咨询学习平面设计的事,还告诉孟叔叔,只要孟艳觉得合适,他们就给孟艳报名。 孟叔叔想到女儿没黑没白地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里总是担心,万一自己出个什么好歹,女儿和媳妇可怎么办。 现在听到于静这么说,顿时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既高兴又激动,怎么会责怪林跃,反而对林跃三人不断道谢。 林跃说:“叔,我们和孟艳是朋友,以后不管有啥事都言语一声,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芳草湖从小一起长大的“疆三代”们朴实无华又诚挚的情义。 孟叔叔高兴的说:“好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忙碌整整一天,林跃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没等父母开口,先发制人地问道:“何大妈白天来了?” 林跃妈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跃都快气炸了,说:“那个何大妈,三寸不烂之舌唯恐天下不乱,你们怎么想的,让她给我介绍对象?” 林跃家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跃这才愤愤然把孟艳找到他的事说了一遍。 林家人才知道,原来这个何大妈脸上笑嘻嘻,嘴巴甜蜜蜜,但是办事一点都不牢靠。 林跃妈担心地给林跃说,何大妈还给他说了冯爱赢,也说了自己的担心和给何大妈说的话。 林跃头疼不已,自己才出门一天,家人可真能给他添乱。 无奈,只能从礼品里选了个奶油蛋糕,又打电话给李勇强和于静,让他们俩陪着自己到冯家去道歉。 不过通过这两件事,让林跃从于静和人言语沟通中学到了不少,虽然于静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但是她说话不急不缓,温温柔柔,不卑不亢,反倒能让人听进去,还能办大事。 第二天,于静又喊上刘海燕,因为刘海燕在乌鲁木齐读师范,对乌鲁木齐租房的情况更了解。 林跃带着李勇强、于静、孟艳直奔乌鲁木齐平面设计培训学校而去。 唯独,米金丹揣着袖子,站在路口,看着林跃开车带着一行人绝尘而去。 到了乌鲁木齐后,培训学校的工作人员态度特别好,不仅向孟艳详细介绍了课程,还让孟艳听了两节试听课,又让孟艳操作了学校的电脑。 孟艳一下就喜欢上了平面设计。 林跃给孟艳交了学费,又和其他人一起给孟艳找了出租房。 说来也巧,刘海燕有个同学的姐姐在乌鲁木齐上班,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正好想把小卧室租出去,减轻经济负担。 林跃觉得合适,距离近,价格合理,最关键的是两个女孩合租比较安全,所以没有什么犹豫,当即交了房租。 一切都安排妥当,孟艳只需要过完年来上课就行了。 孟艳非给林跃打借条,林跃不要,于静劝说道:“林跃,你收下,这不仅是借条,也是孟艳的颜面。”林跃听劝收下借条。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2002年1月31日,也是除夕夜。 姑姑林秀疆出乎预料地提前和老公孩子回娘家过年,其实她们就是想和林跃好好见面聊聊。 林秀疆神秘地把林跃拉到林跃卧室,还没开口,林跃已经猜到林秀疆要说什么。 这两年林秀疆下岗了,日子更加难熬,以前是林跃没能力,爱莫能助。现在林跃赚上钱了,姑姑的不容易他怎么会看不到眼里? 但是,这两年做生意,社会给他上了不少课,他知道越是对待亲人,越是要当坏人,否则最后只能变成仇人。 所以,姑姑还没开口,林跃先说了话:“姑,借钱免谈!” 林秀疆就是为这个事提前回家过年,不让她开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一时哑然! 林跃这才把计划好的慢慢说出:“我在昌吉看了个店面,离你家不远,我找人帮我看了,适合开个内衣店,我雇你给我看店!” 林跃一个大小伙子,哪懂什么内衣? 他这个内衣店,其实就是给林秀疆开的。 可是他那操蛋的姑父,如果知道林秀疆有这么一家内衣店,肯定得霍霍光。 所以,林跃把店记在自己头上,让林秀疆经营打理,每个月给林秀疆五百块钱工资,到年底结算的时候,再把剩下的利润当奖金发给林秀疆。 这样,林秀疆就有钱过日子和给蕾蕾上学。 但是这些话,林跃不能告诉林秀疆。都一把年纪了,她还一门心思恋爱,分不清个轻重,所以宁愿让林秀疆觉得他抠门小气舍不得。 果然,林秀疆口中嘟囔着抱怨:“阿跃,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内衣店的钱?不如干脆把内衣店给我算了!” “那不行!”林跃断然否决,说道:“姑,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做生意也有成本,为了拿订单我陪客户喝酒喝得胃出血,你们谁心疼我了,还是出手帮我了?” 林秀疆说不出话,知道想从这个侄子手上占便宜不容易。 想了想又说:“阿跃,我听你奶奶说,你在昌吉还买了个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空在那也是空着,能不能给我住,或者我帮你租出去,租金我先帮你拿着?” “那房子我要留着结婚用,谁也不给住!”林跃再次断然拒绝。 其实,那个房子就是林跃想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搬过去享福住的,但是林荣光考虑到搬到那边住,芳草湖的房子不烧火会冻坏公共水管,到时候这一条水管上的乡亲都没水喝。 再说,他们都在芳草湖住习惯了,到了昌吉,既没有熟悉的朋友聊天说话,也没有打牌打麻将和谝搭拉子的地方。 所以,还是住在芳草湖。 没想到,竟然被林秀疆盯上了。 可是,盯上林跃的不止林秀疆一家,还有林荣斌。 大年初一,向来在大年初二才出现的林荣斌,竟然拖家带口的赶回来了。 和林秀疆不同的是,这次帮林荣斌打前站的,竟然是林跃的奶奶张凤山。 第44章 大过年愁眉苦脸 张凤山做的红烧肉丸子是一绝,平时很少吃到,只有过年的时候才露一手。 林荣斌回来后,和张凤山在卧室里聊了好久,出来后,张凤山就端了一盘香喷喷的肉丸子到林跃房间。 张凤山拉着孙子林跃的手,亲切地说:“小跃,你现在出息了,奶奶为你高兴,可是一个人出息不算什么,要全家都好才叫好!” 林跃听着没说话,只顾夹着肉丸子往嘴里塞,大口吃肉的感觉别提多香了,稍微感觉油腻时,张凤山已经给林跃倒了热茶,林跃喝了一口温度正好,里面还放了蜂蜜,甜滋滋的! “奶奶,真香!”林跃满脸堆笑,对着奶奶撒娇。 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林荣斌和林秀疆情况不一样,林秀疆是嫁错了人,被渣男耽误了一辈子,又为了孩子,只能受着气在泥潭里过日子,可是林秀疆过日子认认真真,从来不瞎整,所以林跃帮自己姑姑一把是理所应当的,看着林秀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林跃心里也舒坦。 但是这个林荣斌,天天就想着不劳而获的好事。 前些年,跟着他的同学搞直销,把自己存的钱全搭进去就不说了,还想骗着林荣光两口子跟他一起搞直销,幸亏林跃发现林荣斌口中的这个直销,就是新闻里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的,于是赶紧拦住父母,才免得上当受骗。 也因为这个事,林跃还得罪了林荣斌,林荣斌忌惮于荣光这个大哥,不敢当着于荣光的面斥责林跃,就在张凤山面前煽风点火,张凤山没有文化也没有见识,可她最疼的孩子就是林荣斌,所以林荣斌说什么,张凤山就信什么。 为了这个事,张凤山没少唠叨于荣光和鲁春鲜,责怪他们不相信林荣斌,责怪他们没有眼光,活该穷,活该发不了财。 鲁春鲜一贯的脾气好,也因为张凤山的唠叨,和于荣光吵了好几架。 那一年,家里鸡飞狗跳。 结果,过年的时候林荣斌回来就哭穷,说钱全都被骗光了。 穷是真的,被骗光了也是真的,可是如果不是他想不劳而获,也不会被骗得这么惨。 张凤山又心疼林荣斌,把卢俊晨给她的钱,全都偷偷给了林荣斌,林荣斌这才好不容易填补了做直销亏损的窟窿。 可是,直销的事才消停没两年,林荣斌又研究上炒股了。 本钱就是从张凤山这里拿的,工作也没心思干,还为了炒股专门买了台电脑,在家里拉了根网线,每天在电脑前趴着研究个不停。 结果,越研究,赔的越多。 说起来,他的手气也开了光了,他买哪只股票,哪只股票就一路狂跌,他抛哪只股票,哪只股票必然一路狂涨。 好像整个股票市场,都盯着他一个人作对。 这出奇的手气,甚至引来同事调侃:“林荣斌,你买股票抛股票的时候,一定给我们几个说一声,我们好避坑!” 不到一年的时间,张凤山给林荣斌的本钱,全都被林荣斌赔个一干二净。 没想到,即便是这样,林荣斌还是不死心。 之前,就从林荣光那里拿到林跃的手机号,打过来拐弯抹角聊了半天,就是为了借钱,林跃一句没钱把他拒了。 可是,林跃知道,林荣斌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死心,这不,又把张凤山这尊大神请过来了。 林跃铁定了心,不会给林荣斌借钱,给他借钱,还不如把钱往水里扔。 红烧肉丸子被林跃吃得干干净净,林跃把油乎乎的嘴一擦,忽然捂住肚子,装作肚子不舒服的样子,说:“奶奶,你做肉丸子的肉是不是坏了?我吃了怎么想去厕所?” 张凤山哪能猜到林跃的鬼主意,担心地看着他说:“没有,我挑了最好的肉做的,不会有问题!” “哎呦呦……”林跃拿起卷纸往口袋里一塞,顾不得说那么多,就冲向户外的旱厕。 然后,然后就一去不复返,找李勇强和米金丹一起拜年去了。 找到李勇强和米金丹后,不出预料地他们又喊上于静和刘海燕,本来今年林跃买了件真皮的黑色棉夹克,穿上别提多帅了,准备过年的时候好好嘚瑟嘚瑟,结果和他们四个人走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是个硕大的电灯泡,别提多无聊。 他们首先去了王龙家拜年,王龙父母正愁眉苦脸地,看到林跃他们来了,只倒了热茶,连拿糖果的心情都没有。 林跃问:“叔叔阿姨,大过年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王龙妈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王龙爸赶紧劝了一句:“别这样,让孩子们看笑话!” 林跃道:“叔,都是自己人,我们怎么可能看笑话呢?” 王龙妈止不住泪,转身出去擦眼泪。 王龙爸这才把情况告诉林跃他们,原来王龙爸下岗以后,就和王龙妈一起养白羽鸡,眼见着养的这批鸡卖了能赚钱,不仅有王龙回来的路费,还能全家一起好好过个年,哪知那些白羽鸡突然得了禽流感,按照规定不能出售,只能宰杀后拿土掩埋了。 因为这事,王龙也不能回来过年。 王龙父母心里咋能不难过。 林跃知道,养殖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俗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嘴的不算。 林跃连忙掏出钱包,刚数了几张钱,就被王龙爸拦住。 王龙爸说:“阿跃,别这样,我们日子虽难,还过得下去。” 林跃知道,这所谓过得下去,就是把所有开支缩减到最低,白天到活动室蹭暖气,晚上做完饭就不烧火了,寒冬腊月只能靠着盖上厚被子硬抗,吃的也是最简单的食物,最多配块咸菜。 这种日子太难熬了,林跃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他知道王龙父母的自尊心强,面子又薄,要是硬塞钱给他们,反而不好。 于是诚恳邀请道:“叔,今年合同多,要干的活也多,只靠我爸和赵叔两个人带队忙不过来,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就当帮着自己的亲侄子,来苗木公司上班给我帮帮忙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龙爸怎么能不知道是林跃在帮自己。 也不再执拗什么,点头应下:“唉!好!” 林跃这才数了五百块钱双手递过去:“这是头个月的工资,您知道苗木公司都是先拿钱后干活!” 第45章 造反 从王龙家出来,林跃心情沉重。 不知不觉从口袋里掏出烟来,也不给李勇强和米金丹让烟,自顾自点了一根。 他很少抽烟,除非心里特别愁闷。 李勇强和米金丹知道他这个习惯,也不多问多说,就陪着他一起在路上茫然地走着。 “林跃!”身后,传来满是孜然味的声音,一听就是少数民族的声音。 林跃转身,果然看到哈尔肯笑着朝自己跑过来。 新疆是个多民族地区,芳草湖也不例外,这里居住的有汉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蒙古族、回族等。 哈尔肯就是哈萨克族,也是林跃他们自小就认识的同学。 林跃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哈尔肯家离自己最近,于是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先去哈尔肯家,喊上他以后,再一起喊其他同学一起上学。 每次林跃到哈尔肯家的时候,哈尔肯都在吃早饭,那早饭让林跃至今难忘。 干馕掰开往茶缸子里的白酒里一泡,哈尔肯把被白酒泡软的馕一口一口吃完,最后再把陶瓷缸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嘴巴一擦,就背着书包和林跃一起上学。 林跃总是难以置信地问哈尔肯:“你喝了白酒头不晕吗?” “不晕,就跟喝白水一样!”哈尔肯总是不以为然地哈哈一笑。 但是考试的时候,数学只考九分。 林跃一直认为,哈尔肯考这么低的分,都是因为早上吃白酒泡馕造成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晚上哈尔肯也吃白酒泡馕。 哈尔肯跑到林跃面前,还没说话就憨厚的不好意思笑笑。 林跃知道,这是要找他办事,林跃也不见外,胳膊往哈尔肯肩膀一搭,搂住哈尔肯说:“兄弟,有啥话说呢,扭扭捏捏的不像样子!” 哈尔肯笑道:“兄弟,我嘛,保安不想干了,老头子干的嘛,我年轻人干没前途,想跟着你混呢!” 林跃弄清了哈尔肯的目的,也不再嘻嘻哈哈地,收敛笑容,认真考虑了一番。 然后严肃地给哈尔肯说:“跟我干可以,但是话说在前面,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说啥你就得干啥,做不到我不要!” 哈尔肯点头,应道:“你放心,我肯定听你话呢!”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林跃已经有了打算。 哈尔肯酒量相当了得,至今为止,林跃从来没有看到哈尔肯喝醉过。 还有,哈尔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只要和林跃出去的时候,他负责喝酒和让客户喝好喝开心,就是大功一件。 林跃甘愿为他当司机,把他照顾好。 但是,林跃害怕哈尔肯喝多了闹事,所以丑话说在前面。 短短一段路,两人沟通好后,林跃就告诉哈尔肯过完年上班,一个月五百块,哈尔肯就跟着自己,自己吃啥他吃啥,自己睡哪他睡哪,也算包吃包住。 哈尔肯很开心,再三感谢后,欢天喜地回家了。 等林跃拜年拜了一圈回家后,全家竟然都知道林跃给哈尔肯安排工作的事了。 因为哈尔肯送了一袋马肠子和马肉来。 林跃听到哈尔肯说要送马肠子马肉给他,以为是超市买东西的那种塑料袋,想着大过年的人情往来也正常,就没拒绝,可是看到这一袋马肠子马肉的时候,还是呆愣了好久都缓不过神。 “这么大一袋?”林跃人傻了。 是装十公斤面粉的那种大塑料袋,而且装得满满当当,要不是上面有两根绳子系着,马肠子和马肉都要从塑料袋里冒出来了。 此刻,张凤山当然知道,林跃跑出去上厕所是个借口,为了就是不想听自己唠叨林荣斌的事。 于是阴阳怪气道:“给外人帮忙倒是大方,给自己家人帮忙抠抠搜搜的!” 林荣斌就在旁边听着,他以为有了张凤山的这些话,林跃只能乖乖听话借钱。 没想到,林跃也不客气,当即反驳道:“奶奶,您这话就不对了。首先我不是给外人帮忙,是人家给我打工,我给人家工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了,我过年给你和家人置办那么多年货,我什么时候对自己家人抠抠搜搜的了?” 张凤山没想到孙子长大了,敢这么和自己顶嘴,也不绕弯子了,直说道:“既然你对自己家人不小气,那你叔手头紧,你给他借点怎么了?” 听到这话,林跃还没说什么,林跃妈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自己都没舍得花儿子的钱,怎么能让别人算计林跃,从厨房冲出来就要和张凤山吵架。 大过年的以和为贵,林跃赶紧拦住老妈,小声劝道:“妈,别上火,放心,我能搞定!” 林跃护在鲁春鲜前面,看着张凤山和林荣斌,表情严肃地说:“奶奶,这些年你帮了我叔多少钱?别人心里没数,您心里没数吗?这是给他借点的事吗?这是把钱往水坑里扔!” “你!”张凤山气得直拍腿,怒道:“反了,反了,养大的孙子翅膀硬了,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林荣斌脸色更是红一阵白一阵,急赤白脸道:“林跃,我是你叔,你怎么说话的?” 林跃冷笑,继续道:“我就这么说话,并且奉劝你一句,要想靠炒股挣钱是做梦,你还是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吧!” “你……”林荣斌刚说了一个字,又被林跃打断道:“你要是不听我的劝,你那家都得散,你那儿子都得和别人姓!” “什么?你敢给我再说一遍?”林荣斌没想到林跃能说这么难听的话,扬起手就要打林跃,被林跃一把抓住胳膊,顺势用力一推,林荣斌踉跄着几步冲出去,一下跌倒在地。 “你还敢打你叔叔,造反了,造反了!”张凤山扑过去,把林荣斌扶起来,抬手就打向林跃。 林跃当然不能和张凤山动手,退让,躲闪着。 “够了!”林清田从外面回来,呵斥着老伴,张凤山这才停了手。 “爸,林跃敢动手打我!”林荣斌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清田,恶人先告状。 “哎呦,林跃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林清田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林跃,朝着林荣斌走过去,满脸关切。 林荣斌看告状见效,赶紧又添一把柴,继续说:“就是,他这个做晚辈的真是太不像话了!” “呵呵,你像话?”林清田声音陡然提高,怒意再也掩藏不住,与此同时,狠狠一脚踢向林荣斌。 第46章 心疼咱儿子 林荣斌疼得嗷嗷大叫,像杀猪似的,说:“爸,大过年的,你咋能踢我呢?” “就是!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咋这样对他?”张凤山赶紧上前去把林荣斌扶起来,紧紧护在林荣斌身前。 林清田正在气头上,看到母子两哭得哭嚎的嚎,更加来气,怒道:“我踢他怎么了?我踢不死他!哪次回来的时候不是为了要钱,不要钱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们手里要是没钱,他还认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当爹娘吗?” 林荣斌辩解道:“爸,我没……” “怎么没?”林清田打断他的话,继续斥骂道:“你到奎屯安家就业十来年了,前两年我才和你妈去住了两天,你那媳妇给我们掉的什么脸色,你不知道吗?你媳妇把你妈洗脸的毛巾和她的臭袜子放在一起,这是尊重长辈的行为吗?你连你亲妈都尊重不好,还好意思回来叫嚣让小跃尊重你这个当叔的?” “爸,你这可冤枉我了!”林荣斌的媳妇一直在里屋听着,听到林清田说起她,坐不住了,出来辩解。 林清田没好气瞪着她说:“你进你里屋去,我训我儿子,轮不到你插嘴!” 林清田很少气性这么大,林荣斌媳妇吓得一下就退回去了。 林清田指着林荣斌的鼻子道:“从今往后,你什么时候把你妈给你的那些钱还回来,你就回来过年,还不回来就别踏进这个家门,老子不想看到你!” 紧接着把护住林荣斌的老伴拉开,又对林荣斌说:“一副怂样,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去,往墙角那跪着反省去!” “啥?”张凤山和林荣斌母子两惊诧得异口同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凤山愤怒质问:“儿子都多大人了,你咋能让他大过年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跪着呢?” “就是”林荣斌委屈附和道:“爸,我不要脸吗?” “你要脸?”林清田反问道:“你要脸,一个当叔的好意思问侄子死皮赖脸地借钱?” “儿子混成今天这样还不全赖你?”张凤山不乐意了,哭着对林清田撒泼道:“你把回上海的指标给了外人,让咱自己的儿子去奎屯,那里过得多苦……” “闭嘴!”林清田怒道:“整天就知道嗷嗷哭和带着你这个被惯坏的儿子耍赖,就他这样的,在奎屯还能混口饭吃,回了上海能干啥?在祖宗面前丢人现眼吗?” 林清田不理会张凤山,凶神恶煞地瞪着林荣斌:“跪着去!当老子的话是放屁呢?” “爸……”林荣斌不情愿,委屈巴巴哀求的看着林清田。 林清田拉着脸,容忍到极限说:“要不跪着,要不现在就带着你的媳妇孩子滚出去!” 林荣斌看了看窗外,九点多的冬天,天色漆黑,公交车早就停了,滚出去等于找死。 他不敢再和父亲顶嘴,只能挪到墙角,扑通一下垂头丧气跪在那。 一场闹剧就此平息,大过年难得聚在一起,本应有的阖家欢乐荡然无存,大家各自闷闷不乐吃了顿饭,晚饭后林清田也不看电视去卧室休息,张凤山悄悄扶着林荣斌起来,给他装了满满一碗肉丸子,让他吃了后就去卧室休息了。 夜里,鲁春鲜和林荣光小声念叨:“幸亏有爹出面,否则咱那偏心妈又要让小跃吃亏!” 林荣光在暗夜里不满地翻了妻子一个白眼,说:“你当我这个亲爹是吃白饭的?占我点便宜也就算了,想欺负我儿子,没门!” 鲁春鲜笑了:“看来你还知道心疼咱儿子!” “那是!”林荣光想起林跃,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他儿子,是他的骄傲,说道:“咱儿子赚钱不容易,我是他亲爹我不心疼谁心疼?再说了,这帮白眼狼,阿跃吃苦受罪的时候他们谁出手帮一下了,看到小跃好起来了,手里有点钱了就想来借,说是借,根本就没想还,到时候再让老娘出来和稀泥,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咋算计的?” 鲁春鲜撑起身子,暗夜里认真看着丈夫,笑道:“难得,咱妈欺负我的时候你都装傻,儿子被欺负了你能拎得清,也行,你这个老公当的不合格,当爹还凑合!” 说完,笑着钻回被窝。 林荣光转了个身,看着妻子,默默伸出手去把鲁春鲜的手握在手心里,说:“老婆子,我知道你和我过这一辈子受委屈了,可我是家里老大,好多事只能我受委屈,可是咱儿子现在出息了,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鲁春鲜嫌恶地把手抽回来,说道:“去去去,少说这些没用的!” 林荣光想到了什么,忽然撑起身子看着妻子,激动地:“那咱说点有用的,明天让小跃开车带咱去昌吉或者乌鲁木齐也行,去那大商场,我给你买个金戒指,再买个金项链,还有那金耳环,都买!” 鲁春鲜连忙用手捂住林荣光的嘴,说:“轻点声,让你弟弟听到,又要打主意。再说了,你有点钱给小跃存着,别瞎嘚瑟!” “不行!我想到了就要买,一定要买!”林荣光说着,再次握住鲁春鲜的手,闭上眼睛睡着,心里想着天一亮就和儿子媳妇出门。他从来没给媳妇买过啥,这是他欠媳妇的。 第二天一早,林荣光就把儿子从床上拽起来,还一副很神秘的样子,用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声说:“反正你小叔在家,我们待着别扭,你开上车带着我和你妈去昌吉还是乌鲁木齐的你定,我要带你妈逛商场买金首饰,再请你妈下馆子好好吃一顿!” “啊?啥?”林跃还以为是自己睡闷了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荣光,他老爹还有这浪漫调调呢? “啊什么?”林荣光压低声音责怪道:“做事谨慎些,别让你他们知道!”林荣光朝外比画了一下。 林跃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赶紧起身,用凉水把睡乱的鸡窝头随便一抓,又把脸一抹,就开着车带着爸妈出门了。 第47章 转性了 林跃早就想带着老爸老妈到昌吉和乌鲁木齐买些他们心怡的东西,再带他们好吃好喝的玩玩,让他们开心开心,可是鲁春鲜一直不愿意出门,林跃知道自己老妈是闷着犟,她不乐意的事绝对不能勉强,也就由着她的性子。 今天是难得能把老妈这尊大神请出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偏偏他这辆二手桑塔纳不给林跃面子,竟然坏在半道上了。 林跃一个劲地点火发动,小破车就是不争气,发出鸣鸣的声音,点不着火。 “要不就算了吧!”鲁春鲜又打退堂鼓了。 “那不行!”林荣光头一个反对,他说:“结婚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手里有点钱想给你买首饰,怎么能算了?”说着,林荣光怒视前方正在反复打火的林跃:“你这小子,咋关键时刻掉链子?回头你妈要为这事和我离婚,全都怪你!” “呸呸呸!”鲁春鲜道:“大过年的,说这不吉利话,多少委屈我都受了,什么时候说过和你离婚的话?” 林跃听着父母在后面吵吵,无奈摇头,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李勇强打了个电话:“勇强,我车坏了,你赶紧开着你的车带着小米过来!” 彼时,李勇强还在宿醉,接了林跃的手机,电打的一样起来,开车带着米金丹就一路疾驰,朝林跃而来。 半个小时后,终于和林跃会头了。 李勇强问:“跃子,你这着急忙慌的啥事?” 林跃一边说一边把李勇强从驾驶室里拽出来,李勇强也没反应过来,林跃直接往驾驶室一坐,说道:“我车坏了,还要带我爸妈逛街,你和小米开我车回去吧!” 李勇强懵了,每个字他都听到了,怎么串在一起他搞不懂啥意思,不解地问道:“你车坏了,你开我车和你爸妈逛街,我和米金丹开你车回去,不是,你车不是坏了吗?我们咋开?” 林跃二皮脸一笑:“小米不是会修车吗?” 李勇强:“他,这……” 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林跃已经开车停在自己车旁,林荣光拉着鲁春鲜上了车。 林跃油门一踩,只让李勇强和米金丹看到车屁股放的尾气。 “草!”李勇强怒骂道:“林跃这家伙,指使我们两跟指挥他亲孙子一样!” 米金丹笑道:“你要是带你爸妈逛街,也能这么指使他!” 那是,兄弟不就是用来撑场面的吗? 林跃带着老爸老妈去了昌吉商场,他都想好了,买了首饰,吃了饭,再带爸妈到新房子看看,上次带爸妈去看新房子的时候,房子还没完全装修好,然后他们就忙着一直没有再来,但是这次房子全都装修好了,还配备了全新的家具家电,爸妈看了肯定高兴。 三人到了商场,直奔卖金首饰的柜台,林荣光给鲁春鲜挑选着,鲁春鲜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心里却美滋滋的,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到结账的时候,林跃要去买单,被林荣光一把拽住:“你的是你的,今天是我给我媳妇买东西,你别瞎搅和!” “好!我成交和了!”林跃笑了,但是很听老爹的话,老实陪老妈站在柜台前看着老爸去收银台付款。 林荣光刚走出几步,林跃想起什么,小跑上前,悄声问:“爸,要不给奶奶也买个金戒指?” “不买!”林荣光竟然一口回绝了,给林跃说:“说好了给你妈买就是给你妈一个人买,什么事情都带上你奶奶,你妈心里该不痛快了,这些事你别瞎操心,等你奶奶过大寿的时候,我会给她买的!” 林荣光说完,头也不回朝收银台走去。 林跃呆呆的看着林荣光的背影,像不认识自己亲爹了一样,这事要是在以前,林荣光肯定是先给奶奶张凤山买,然后能给自己老妈搭个金戒指就不错了,今天怎么转性了呢? 怎么说呢?自从张凤山帮着林荣斌打林跃的主意,林荣光的心里就再也难以平静。 林荣光作为家中长子,从小到大就被父母教育灌输长子为父的理念,家里凡是有好东西都要让给弟弟妹妹,这么多年他没少牺牲,结婚以后还把钱拿出来贴补父母家,他也知道母亲张凤山总是把他给的钱偷偷给弟弟林荣斌。 妻子鲁春鲜也经常抱怨,说孝敬父母是应当的,但是凭什么贴补弟弟,这当妈的也太偏心了,林荣光心里也委屈,可是总给妻子说,谁让自己是老大,老大就是要让着弟弟妹妹,老大就是要吃亏。 可是,这次张凤山把主意打到林跃头上,触及到了林荣光的底线。 他能委屈,他能牺牲,他的儿子是他的命根子,决不能受委屈,决不能拿来牺牲。 所以,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以后他好好孝顺父母可以,但是弟弟妹妹都成家立业了,各人有各命,他们自己拼去吧!自己也该好好疼疼媳妇了,她跟着自己一辈子,吃苦受罪的,也该享享福,到老了还是老伴和自己过。 “爸,首饰你给妈买了,吃饭必须我来安排,听我的!” 林跃和父母从商场走出来,在林荣光的一再要求下,鲁春鲜已经把首饰都戴上了。 三人走进饭馆,拿起菜单,林荣光和鲁春鲜就紧锁眉头,然后一个劲摇头。 鲁春鲜说:“一盘土豆丝要八块,这土豆是金子做的?不吃不吃!”鲁春鲜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林跃和林荣光两个人都拦不住。 林荣光拽了一下鲁春鲜,鲁春鲜还回头凶了林荣光一顿:“儿子挣钱这么难,你还让他这么破费,你一点都不心疼儿子!” 林荣光被凶的禁声,求助地看向林跃。 鲁春鲜疼儿子,从来舍不得凶他。 林跃想了想,拉住鲁春鲜撒娇道:“妈,我带你吃个特别的,在那吃饭,吃的越多赚的越多!” “啥?还有这种地方?”鲁春鲜瞪了林跃一眼,想着林跃又在糊弄自己。 林跃笑着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我要骗你我是狗!” 十分钟后,林跃带着父母在自助餐厅门口站定,指着招牌介绍:“看,一位六十六,就是说每个人不管吃多少,都是六十六!” 鲁春鲜和林荣光满意点头:“这价钱还行!” 第48章 开家装修公司 三人吃了自助餐又去新房转了转,林跃父母看着新房满意得合不拢嘴,可是却不舍得来住,他们坚持认为这么好的房子,该当林跃的新房才对,老两口来住,就把房子住旧了。却借口说在芳草湖的大平房住习惯了,那里有院子,干啥都方便,住在楼房里不习惯,又没有熟识的乡亲朋友。 林跃劝说无果,只能带着父母回了芳草湖。 到芳草湖时,林荣斌一家已经离开。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哪知林荣斌阴魂不散,竟然在过完年后,到石河子堵住林跃。 林跃这次到石河子,是带着哈尔肯一起去的,到了住处哈尔肯转了两圈巡视了一圈房子,就连连摇头:“这样不行!” 林跃笑道:“咋?嫌弃哥们这环境太差?” 哈尔肯这个性格爽直的人,既然把林跃当兄弟,就直来直去说话不拐弯,说:“要说住人,这地方还行,但是办公不行!” “办公?”这句话把林跃说懵了,他从来都是单枪匹马,哪有什么办公的地方,有什么事他自己就办了,还需要什么办公的地方? “对,办公!”哈尔肯认真地说:“在我们哈萨克族讲究做什么事就要有做什么事的样子,开公司的要有开公司的样子,参加婚礼嘛就必须穿西装打领带穿礼服,办公嘛就要……”他在脑子里搜寻,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 林跃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哈尔肯还没说出口时,林跃已经理解他的意思。 林跃点头认可道:“你说的有道理!” 新人上任,万一要看看他的办公地点,他这个破出租房像个什么样子。 但是,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听取哈尔肯的建议后,给卢俊晨打了个手机沟通想法。 卢俊晨说:“你早就该租个办公室了,最好租在园林设计院旁边,再招聘两个本地的业务人员,把石河子的业务做起来,关键的事情你亲自处理,日常业务让他们跑腿,这样你才能腾出时间和精力开发别的市场!” 卢俊晨果然看得更加长远。 林跃也认同:“是啊,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房地产市场发展得这么好,绿化项目正是好做的时候,我该把乌鲁木齐、昌吉、奎屯、伊犁全都开发出来!” “对!你的市场是全疆,你要做新疆的No.1!”卢俊晨帮林跃明确目标。 一旦明确方向,林跃办事也是雷厉风行,很快在园林设计院旁边租了套办公室,座机电脑打印机配备齐全,看起来确实有点样子了。又让哈尔肯打了几份招聘广告,每天忙忙叨叨面试,想找几个有点人脉,办事可靠的本地人,以后自己不在石河子的时候,就把这些日常事务交给他们。 哪知道,人还没有招到合适的,林荣斌就找来了。 林跃看着林荣斌直犯愁,第一句话就是:“叔,我真没钱借给你!” “我不借钱!”林荣斌说得信誓旦旦。 林跃一愣,脱口而出道:“啊?你不找我借钱,那你找我干嘛?”这话说出口也觉得不合适,可是没办法已经说出去了。 林荣斌倒无所谓,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说是他创业的宏伟蓝图。 林跃半信半疑地打开看看,只扫了几眼就看明白了,林荣斌是想开家装修公司。 林跃点点头,现在房产市场发展势头挺好,买房子的人多,要装修的人自然就多,这是个不错的创业项目。 只不过,他这亲叔他了解,真的能转性干正事? 林跃狐疑地打量着林荣斌,咋看咋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可是林荣斌拍着胸脯保证:“小跃你放心,你叔就是想踏实干活多挣点钱把日子过好!” 看林跃没说话,林荣斌又点了把火,说:“给你说实话吧,小诺都上小学了,现在那破学校教学质量根本不行,想转学必须要有学区房,我哪有钱买房子,我这不就是想赚钱给他买学区房,让他上个好学校,我家小诺你知道的,多聪明,不上个好学校可惜了……” 林佳诺是林荣斌的儿子,白皮肤大眼睛,聪明可爱,总是爱问为什么,问得还总是大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林跃特别喜欢那孩子,每次他回来,都喜欢抱着他放鞭炮。 小家伙也喜欢林跃,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林跃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林荣斌提到小诺,确实让林跃心软了。 林跃终于吐口说:“行,你注册公司吧,办公室就用我的!住也住我的!” 林跃把那套出租房退了,想着经常来石河子,与其租房子,不如买房子,就买了套便宜的房子,已经装修好,要啥有啥。 “还有几个人我介绍给你,只要你搞好关系,不愁没生意!”林跃把这两三年认识的房产销售部骨干电话给了林荣斌。 只要他们卖房子的时候顺便帮林荣斌介绍一下,林荣斌再给点好处,装修生意就能做起来。 至于工人,装修市场多的是,挑几个技术过硬的长期合作。 装修公司,先收预付款后干活,只要腿勤嘴勤多操心,简直是无本生意。 有了林跃的一番安排,林荣斌很快就接到第一单生意,要装修的房子就在蒋总开发的小区,是套独栋别墅。 “四百八十平,这可怎么装?”林荣斌没想到第一次接单,就接了个这么大的,既激动又担心。 林跃比刚做生意的林荣斌沉稳多了,说:“马上高薪聘请个靠谱的设计师,用电脑打几张3d设计图过去,让房主自己选就行!”又递了张名片过去,说:“这是我长期合作的律师,让他给你起草合同!” 林跃把林荣斌照顾的,简直是把饭做好了喂到林荣斌嘴里。 只要林荣斌按部就班地干下去,半年就能在奎屯买上一套学区房。 可是林荣斌这个不争气的玩意,还是掉链子了,还是用林跃的脸换来的。 “林跃,你叔卷着装修款跑了,我介绍的业务,现在房主找来了,我怎么办?”售楼员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跃都傻了。 “什么?跑,跑了?”林跃从没想过,林荣斌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整个人都懵了,林荣斌丢下的烂摊子,让林跃怎么办? 第49章 啃硬骨头 林跃顾不上那么多,开着车就去了售楼部。 售楼员和房主都在,房主气势汹汹地瞪着林跃质问:“林荣斌是你叔?” “是是是!”林跃满脸赔笑,赶紧给房主递烟。 房主一把推开,怒道:“你叔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卷着我的五万块装修款跑了,你要是不把钱给我补上,我就报警!” 按着林跃的性子来,恨不得房主马上报警,可是林荣斌毕竟是他叔,不能让他为了五万块钱留下案底,把一辈子搭进去。 “没跑!”林跃现编了个谎话,说:“我叔的孩子还小,昨天夜里发了高烧,我叔担心回去看孩子了,走得急,手机肯定是没电了,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什么昨天夜里,都好几天联系不上了!”房主反驳道。 林跃听着冷汗直流,他这段时间也忙,哪顾得上林荣斌在忙什么,可是说出去的谎话,还要尽力圆上。 林跃满脸诚恳地解释道:“孩子已经病好几天了,我是今天才听我家里人说的,都是我表述的不准确!” 房主看到林跃一脸诚恳的样子,表情犹疑了一下,还真以为是自己误会了林荣斌。 林跃早就练就成察言观色的好手,在房主犹疑间,已经通过房主的年龄穿着判断出很多信息,又趁热打铁道:“大哥,我看您也是当父亲的人,家里孩子生病多让人担心,您是知道了,我叔也是太担心了,所以才办事不完善,造成误会,您大人大量多包涵!” 房主沉默着没说话。 林跃赶紧递上名片,说重点:“我叫林跃,在这里做生意好几年了,也是有信誉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卷钱跑!” 房主接了名片,看了看,语气缓和了些说:“我就是听小刘介绍说你信誉度好,你叔叔办事肯定也靠谱,才把装修的事交给你叔叔的!” 林跃听出这事有缓和余地,拍着胸脯保证说:“您放心,房子装修的事我接手,我亲自盯着,绝对把房子给您装修得漂漂亮亮,到时候您这房子就是我们公司的样板间,要是有客户想来参观,还想请您多行方便!” 房主笑了笑,说:“先把房子装好再说,只要你们活干得让我和家人满意,其他的都是小事!” “好好好!”林跃满脸赔笑又递了一次烟,房主这才接过烟,林跃马上按下打火机点火。 这场火好不容易灭了,可是林跃心里的火却一发不可收拾。 林荣斌这个叔叔太操蛋了! 五万块钱是林跃出的,幸亏林荣斌找来的设计师还算不错,林跃继续留着用,又亲自到装修市场,找了几个技术过硬的师傅。 林荣斌走的时候只拿了银行卡,不仅没拿衣服,连营业执照和公章都没拿,林跃本来想继续用林荣斌的公章,可想到林荣斌干的事,越想越窝火,索性自己注册了个新的装修公司。 反正林跃看好装修行业,就这么又注册了个装修公司。 正好,许建疆推荐了个人,这人叫郑德志,以前在一家企业里当行政主任,做事一直挺认真负责的,但是年龄到了退休了,和许建疆关系不错,家里孩子又要用钱,经济压力大,就托许建疆给找份工作。 林跃一听就觉得这人行,果然许建疆把郑德志带来后,林跃越看越满意。 一是因为郑德志这么多年在企业当行政部主任,做人做事踏实稳重,事情交给他,放心。 二是因为郑德志在石河子还有一定人脉关系,虽然解决不了大问题,但是小事熟人熟面的都能办得挺顺利。 三是因为郑德志年龄在这放着,既没有什么野心,也不会随便跳槽。 林跃当即聘用郑德志当石河子办事处的主任,连带苗木公司和装修公司的事一并交给他。 郑德志也不让林跃失望,第二天上班,不用熟悉任何环境,上手就来,所有事情都不用林跃操心,林跃只把精力放在维护关系上就行。 可是这年头,关系越来越难维护,新上任这位是房产一支笔,绝对的权威,可是面上公事公办,无懈可击,林跃想走动走动,愣是连条缝都找不到。 前几天,林跃打听到,一支笔有个孩子上初中,正是需要补课的时候,就托许建疆找了两个学霸,想给孩子补课,走走门路。 根本没用,人家孩子早就报名了培训学校,父母都健在,保姆也是自己家放心可靠的。 林跃被人家客客气气请出来,礼物怎么拎过去的就怎么被送出来。 可是林跃去竞标了几次,都没成,分明是有种无形打手在操控着,林跃只能干看当个陪跑地。 林跃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找不到门道,每天愁眉苦脸睡不着,甚至有时会想到顾总,顾总这人虽然后来背刺了林跃,可一开始林跃能在石河子房产市场里闯出一条路,都是有顾总提点,现在林跃两眼一抹黑。 林跃想来想去,只能到房产公司找蒋总,可是蒋总回温州了,短时间内不回来。 这种时候,只能指望一个人——刘立峰。 蒋总放着这么大一个房产公司不管,能安稳在温州待着,必然是这边已经打点好了,别的人可能不知道其中门道,蒋总最信任的刘立峰不可能不知道。 可刘立峰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任凭林跃好话说尽,刘立峰既不收礼,也不接受宴请,不露一丝口风。 但是,这次林跃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啃下这个硬骨头。 林跃偷偷盯着刘立峰好几天,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发现刘立峰最近在追一个姑娘。 可是送的花刚递进门,就被姑娘扔出来了。 姑娘瞪着刘立峰的样子凶巴巴的,说:“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以后别再来送花送草的,烦!” 刘立峰被拒绝,脸色难堪,满腹委屈,问:“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这么无情地拒绝我?就不能给个机会接触试试吗?” “不行!”姑娘拒绝得斩钉截铁,说道:“我给你说了好多好多遍了,我对你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皮肤白得都能看到血管,和你站在一起,你比我还像女的,再看看你这小身板,柔弱的风都能吹倒,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安全感,我不喜欢!” “砰!”姑娘猛地把门关上,险些把刘立峰的手夹到。 林跃偷偷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就这么出现在刘立峰面前,说:“我能帮你把她搞定!” 刘立峰冷眼扫视林跃,嘲讽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个光棍!” 林跃被噎住,他确实在恋爱这个事上没有经验。 但是难不住他,林跃自信说道:“我可以给你找个专家!” 第50章 秀气的男生 刘立峰仍是冷笑,阴阳怪气道:“林总,你还能找到专家?” 林跃不理会刘立峰的态度,继续道:“女生,石河子大学的,人力资源专业,给你当专家还不是手拿把掐?” “吹!”刘立峰不屑,大步流星在前面走。 林跃不费劲轻松跟上,依旧发挥厚脸皮的强大功能说:“女生最了解女生,再说了,就算她给你指导了,你还是没成功,她在石河子大学也认识不少漂亮女生,还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刘立峰依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脚步却慢了下来。 林跃知道有戏,继续道:“试试呗,死马当作活马医……”话说出口,林跃知道失言了,赶紧闭嘴已经来不及。 刘立峰停下脚步,瞪着林跃说:“姓林的,你咋这么烦,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转头就走。 林跃知道这是真的得罪刘立峰了,想到这里,心里反而轻松,对着刘立峰背影怒喊道:“个小男人,小心眼扒拉的,丫头子拒绝你就对了,新疆女孩根本看不上你这号的!” “什么?你说什么?”刘立峰追那个姑娘的这段时间,每次她拒绝自己的时候,都要说自己是小男人,听到这话刘立峰就来火,回转过来,朝着林跃气势汹汹走过来。 厉声说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林跃现在根本不指望刘立峰帮自己,反正得罪他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就再说十遍又咋了?新疆女孩都喜欢人高马大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刘立峰不服,打断道:“我一米七八,穿上鞋子一米八,再戴个帽子一米八三,我矮吗?” 林跃不客气地笑道:“人高马大说的不是身高,是气势,往这一站,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是儿子娃娃,哪像你?给你戴个假发,比女孩还女孩!” “闭嘴!林跃你给我闭嘴!”刘立峰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林跃厉声呵斥,声音却缺乏力度,越发证明了林跃说的都是对的。 这次林跃不说话了,而是看着刘立峰笑,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刘立峰心里那个恨,咬牙切齿道:“行,你把你说的专家找来!” “找就找!”林跃给于静打了个电话,他平时很少直接和于静联系,就算有个啥事,也是拜托李勇强转达。 打了招呼后,林跃带着刘立峰去了石河子大学,在校门口看到于静。 于静看到刘立峰第一句话就是:“林跃,你还认识这么秀气的男生?” 这话一说,差点没把刘立峰气厥过去,刘立峰质问:“什么叫秀气,这什么形容词?是形容男人的吗?”他必须着重强调:“我是男人,男人,不是什么男生!”说着,刘立峰捞起袖子,露出白皙又瘦弱的肱二头肌。 于静笑而不语,同款姿势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竟然比刘立峰强壮许多。 刘立峰彻底被打败,垂头丧气道:“算了,缘分这事不能强求,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有什么用呢?” 于静反驳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女孩喜欢的安全感,不仅仅来自于外表,更来自于内心的感觉,只要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你的责任和担当,能信任你,就会在你身上感觉到安全感。” 刘立峰听着一愣,认真看着于静,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说道:“请继续!” 于静说:“没有责任担当,长得再强壮又有什么用?” 刘立峰深以为然,不停点头附和:“对,对呀!” 于静又像个爱情专家一样,说道:“爱情是一种感觉,尽管你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完美恋人,但是当她在你身上找到那种感觉的时候,就会爱上你,那些条条框框全都会失效!” 刘立峰一直点头附和道:“对对,于老师,你说的对!” 林跃适当接话道:“好了,今天的恋爱小课堂就到这里,于静,你回去吧!” 于静和林跃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彼此的意思,于静回应道:“好,改天再见!” “别走,别走!”刘立峰着急了,给林跃说:“林总,你让于老师走干嘛?她走了,我岂不是要当一辈子光棍?” 林跃笑道:“别说得这么暧昧,她可是我好兄弟的女朋友!” 刘立峰说:“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又不是找她谈恋爱,我是找她教我谈恋爱!” 看到于静真的离开,已经走远,刘立峰无奈了,给林跃说:“行,你想要的我知道,我给你牵线搭桥,你把于老师给我请回来!” 有了刘立峰的牵线,林跃这才找到门道。 一支笔确实不接受任何宴请和各种人情往来的好处,但是他要实实在在的银子。当然,这么谨慎的人,收银子的路子也很谨慎,是一家名烟名酒店。 刘立峰亲自打了招呼后,一支笔表示愿意和林跃有些往来,但是见面就不必了。 林跃很上道,去刘立峰说的名烟名酒店买了不少,但是,只要票据,不要实物。 为了万无一失,还让林跃拎着几个空礼盒出的店,看起来和真的购买烟酒的客户没有区别。 可是房产公司新开的竞标会上,林跃中标了。 春去夏至,石河子这边的市场稳了以后,林跃就和哈尔肯去了乌鲁木齐。 同样的摸不着门道,同样的招标会陪跑。 林跃只拿下几个没有什么利润,房子并不好卖的楼盘的绿化项目,没办法,想要在乌鲁木齐有一席之地,要有业绩样板,所以林跃硬着头皮,少赚点也得做。 而这些楼盘本来就不好卖,所以也拿不出现金结账,只能用房抵账。 林跃找了不少房产销售公司,都不愿意接单,无奈,林跃只能把这些房子都装修了,然后出租给那些到乌鲁木齐打工的人。 就在林跃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而这转机是上海的一家高端楼盘带来的,它们的要求非常高,每家园林公司必须最少给出三套绿化方案。 这对向来粗犷的新疆市场来说,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 “方案?三套?”林跃从来没有弄过这种东西,接到通知时一脸懵。 第51章 谈了个男朋友 林跃马上向乔志远教授请教。 听林跃讲述完,乔志远反倒很高兴,说:“这样很好嘛,这样才能让园林绿化项目良性发展!” 大城市讲规则,小城市讲人情。 乌鲁木齐作为新疆的首府,率先制定规则,树立标杆,林跃在乔志远的启发中意识到,这正是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公司难得的机会。 林跃,要竭尽所能抓住这次机会,在和乔志远反复沟通多次后,确定了乔志远的时间和行程,给乔志远定了机票,重金请乔志远到乌鲁木齐亲自指导工作。又提前招聘了两名专业做标书的工作人员,赶在乔志远来之前,紧锣密鼓在出租房里挑了个楼层低的三室一厅当办公室,所有办公设备配置齐全。 乔志远被林跃接到办公室后,虽然和想象中还是有差距,但还是满意点头,称赞道:“小林,不错!有点公司的样子了,我也算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 “不!”林跃说:“乔教授,我是您一手培植起来的,没有您的培植,就没有我的现在!” 乔志远笑着调侃:“有长进,会拍马屁了!” 乔志远对待方案很认真,不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而是在林跃的陪同下,到楼盘所在位置认真仔细考察调研,还采样了土,回去化验,把土壤成分都考虑在内。 三天之后,在乔志远亲自指导下,林跃的公司拿出了高中低各三个方案,也就是一共九个方案,提交给上海的这家房产公司。 这九个方案极具含金量,几乎从拿出的那一刻,就奠定了房产公司绿化方案的基本,甚至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各个园林公司在给房产公司制定绿化方案时,都把这九本方案当做参考的模板。 当然,那个时候,九个方案还没流到市场,上海的房产公司看到九本方案整整齐齐放在面前震惊不已,谁都没有想到新疆竟然有这么专业的园林公司和苗木种植基地,在此之前,他们甚至想过,要到上海请公司来做绿化项目,但是看到林跃公司提供的方案后,一致认为比上海的园林公司还要专业。 就这样,林跃的公司在乌鲁木齐房产行业树立绿化项目标杆的竞标中脱颖而出,上海的这家房产公司总经理,还在林跃的邀请下,带领房产公司团队,一起和林跃、乔志远到芳草湖苗木种植基地考察。 林跃满面红光,骄傲地说:“我们有自己的种植基地,我们可不是二道贩子!” 上海房产公司的总经理对基地的种植情况非常认可,林跃专程介绍是乔志远教授亲自指导的。 这位总经理是个细心的人,知道乔志远是上海人后,专门悄悄给上海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询问乔志远的专业级别,得到肯定的回答:“绝对是国内苗木种植行业专家里的领头羊!” 这位总经理震惊之余,惊叹新疆一个小小的芳草湖竟然能找到这种级别的专家来指导苗木种植,把项目交给林跃的公司心里也就踏实了。 楼王! 高端! 高价! 高标准! 让上海这家房产公司建设的小区成为乌鲁木齐首屈一指的地标性楼盘,只要提起这个小区,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林跃的园林公司和苗木种植基地,也一举成名! 以前是林跃追着客户和订单跑,现在风向标突然变了,成了客户和订单主动找上门。 林跃却比生意冷清时还犯愁,公司里天天都是事,大事小情员工都要来问林跃,只有林跃确认了,他们才敢去干,林跃觉得自己像个消防员,天天都在给公司灭火,再看公司的管理……根本没有管理可言,全都乱得像一锅粥。 好在,管理的事情上,他有高人。 “许叔,您是企业管理顾问,求求您给我指点指点,给我也搞个公司规划什么的?” 许建疆看着满脸诚恳认真的林跃,笑了起来。 许建疆说:“林跃,我这几年就在你面前看着你,等着你,等着你给我提这件事的这一天,没有想到仅仅只用了三年,三年,你就找到了我!” 林跃愣住,不解,问:“许叔,我们认识三年多了,我才意识到管理的重要,难道不是太晚了吗?再说,您怎么……怎么不提醒我?” 许建疆轻轻摇摇头道:“管理这个事提醒不了,主要看这家公司的灵魂人物,也就是这家公司老板对于管理的领悟力,如果他意识到管理的重要性,管理才能有价值有意义才能事半功倍,否则不过是说一套做一套,聋子的耳朵糊弄鬼而已!” 林跃认真听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许建疆拍着林跃的肩膀,道:“很好了,已经非常好了,你这么年轻,却这么敢想敢拼敢干,又能意识到管理对于公司发展的重要性,未来你的公司一定可以做大做强!不过,关心你公司和你个人成长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 许建疆把一份文件袋递给林跃,打开里面是一家商学院的报名表。 许建疆说:“这是白洁推荐你去报名参加的企业家培训班,她想让你好好学学企业管理!” “白洁……”林跃内心的激动无法掩藏,几乎颤声问:“她还好吧?” 许建疆点点头说:“挺好的,谈了个男朋友,和她一个学校的,也是个高才生……” 后面的话林跃什么都没听到,这个好消息对于林跃来说,如同噩耗。 掐断了他青春暗恋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现在只想见到李勇强和米金丹。 从许建疆办公室出来,林跃开车从石河子一脚油门不带休息地直奔昌吉而去,见到李勇强闷不出溜地就一句话:“我要你和小米陪我喝酒!” 彼时,小米在芳草湖的修车行才开了没多久,接到李勇强电话就赶了过去。 林跃也不说话,端起酒杯把白酒一杯又一杯往肚子里灌。 李勇强和米金丹从来没有见过林跃这个样子,都被吓坏了,一个劲地问:“跃子,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喝了,你倒是说呀,到底为啥?” “我叔,我叔!”林跃自从被顾总阴了一刀后,即便喝醉酒也无法真正放松的人,总是有根弦在心里绷着,此刻他想放松也放松不下来,反而更加觉得暗恋未果这事很丢人,索性都怪罪到林荣斌头上,林跃大喊道:“我叔他卷钱跑了,是我补的窟窿,我简直就是个冤大头!” 李勇强气地拍桌而起,道:“草!谁都不能欺负我兄弟,你叔也不行,我非把这钱给你要回来!” 米金丹趁热打铁道:“别吹牛!” 李勇强手指朝天,起誓道:“我说到做到,否则一辈子打光棍!” 第52章 师出有名 第二天酒醒,林跃哪还记得李勇强对天发誓说的那些话,满脑子都在想,到底该不该到上海参加企业管理培训班。 他当然是想去,可是想到见到白洁时,心里不是滋味,就有点打退堂鼓,最后,自己说服自己:“我不就是学历低和人家差距大才只敢暗恋不敢表白吗?现在不抓紧机会学习,以后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就是当朋友都聊不到一起去,去,必须去!” 林跃定了机票,和李勇强米金丹打了个招呼,就往乌鲁木齐赶去。 米金丹却把李勇强发誓的话记得清清楚楚,拉住李勇强说:“兄弟遇到事了,你不能只发誓吹牛,得干实事!” 李勇强一时间也没想到这么帮林跃从林荣斌那里把钱要回来,毕竟那是林跃的叔叔,林跃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嘴硬到底,强撑着说:“谁吹牛了?我说要回来就要回来!” “哈哈哈……”米金丹太了解李勇强了,认准了他就是在吹牛,故意激将道:“没关系,你要是办不成不丢人,告诉我,我去摆平,但是以后见到我,都要叫哥,听到没?” “叫你哥?”李勇强冷笑,其实按年龄算,米金丹是1982年6月的,李勇强是1982年8月的,还真该叫米金丹一声哥,但是他从来没这么喊过,因为这一声哥不仅代表年龄大小,还代表江湖地位。 李勇强果然被激将住,给米金丹说:“放心,你没这机会,我不可能摆不平!” 米金丹走后,李勇强思来想去,真是把帮林跃的钱从林荣斌那里要回来,当个正事办的,整整大半天过去了,终于想了个靠谱的方法,不过得请个救兵。 这救兵不是别人,就是林跃他妈。 李勇强把手机打给林荣光,说要林跃妈接电话,林荣光一愣,想不到李勇强找林跃妈能有什么事,以为林跃生病了,赶紧让林跃妈接电话。 林跃妈拿上电话,手机那头就传来李勇强刻意压低的声音:“阿姨,你听我说,别说话,找个叔叔听不到你说话的安静的房间,我有个重要的事给你说。” 林跃妈神经一下绷紧了,警觉地看向林跃爸,也压低声音:“嗯”了一声,拿着手机跑到院子里一个偏僻角落,才对李勇强说:“好了,你说吧!” 李勇强这才放心说道:“阿姨,我给你讲个事,你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林跃妈回应道:“好,你说吧!” 林跃妈心里嘀咕,李勇强这孩子每次见到自己只会礼貌打个招呼,也没什么话,能这么神秘找上自己能是什么事? 该不会是,让哪家姑娘肚子大了,求着自己帮忙带姑娘去医院? 林跃妈知道,李勇强和于静在谈恋爱,该不是于静那个丫头吧? 林跃妈心提到嗓子眼,正在纠结,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告诉于静妈? 李勇强哪知道林跃妈的这些想法,把自己想了好多遍的词脱口而出:“阿姨,林跃的叔叔林荣斌把林跃坑惨了,他到石河子去开了个装修公司,卷了房主五万块钱跑了,全是林跃给他擦屁股垫的钱,你也知道林跃挣点钱多不容易,被坑了又不敢给家里说,昨天嗷嗷哭了一晚上,还喝了好多酒,我一定要帮他出头,把钱要回来!” “什么?是林荣斌这个王八蛋!”林跃妈没想到是自己宝贝儿子林跃的事,还是被林荣斌坑了,哪里能忍,声音忍不住提高。 李勇强就猜到是这样,赶紧提醒道:“阿姨阿姨,你别太大声,要是让林跃爷爷奶奶和爸爸听到,万一向着林荣斌,林跃要钱就更难了!” “对对对!”林跃妈觉得李勇强分析得对。 李勇强继续说道:“林跃也是顾及家人情分,只能受这憋屈,可是我这当兄弟的第一个不能忍,阿姨你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谁敢欺负我阿跃,我跟他拼了!”林跃妈平时没有主见,在林跃的事情上却立场坚定。 “好,阿姨,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李勇强把想好的办法告诉林跃妈,说:“阿姨,我只是个朋友,去要钱名不正言不顺,你和我一起去奎屯,这叫师出有名!” “好!”林跃妈回复道,正好这段时间刚忙完,她有的是时间帮儿子把钱要回来。 “那你悄悄把行李收拾一下,再留个字条给林跃爸说一下,明天一早我去接你!” “好!” 第二天,林荣光起来,在本来应该看到热腾腾早饭的餐桌上,看到一张字条:“林跃爸,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别找我,鲁春鲜……” 林荣光看到字条连着念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纳闷道:“有啥重要的事情要做?咋,你一个种棉花的还能有啥特殊使命?爸,你来看,这是咋回事!” 林清田和张凤山听到林荣光的声音走过来,看到字条也是一脸懵。 林清田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有点想明白了,说道:“儿子,你媳妇该不会是被坏人拐走了吧?” 张凤山怼道:“别瞎说八道的,她都快五十的人了,坏人拐她干嘛?拐回去给她养老吗?” “话说也是啊,那她这是到哪去了,不行,我得给小跃说,她妈丢了,这可不得了!”林荣光赶紧给林跃打了个手机,把情况说了,还给林跃念了字条。 林跃也懵了,又让林荣光把字条内容念了几遍,才说想想办法后挂了手机。 彼时,李勇强已经带着鲁春鲜在去往奎屯的路上了,他计划得很好,到时候找到林荣斌,林跃妈负责要钱,林荣斌要是不给,就让林跃妈撒泼打滚闹林荣斌,逼迫林荣斌不得不给,他就负责当林跃妈的保镖,林荣斌要是敢对林跃妈动手动脚,他就一拳上去锤死林荣斌。 正想着,林跃的手机打过来了,李勇强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林跃的声音震耳欲聋从听筒里传出来:“李勇强,你是不是把我妈拐走了?” 李勇强惊奇道:“跃子,你可以啊,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跃为什么会知道是李勇强,是因为挂了手机后,让林荣光把字条拍照发他邮箱里,他一看就是李勇强的字,马上就给李勇强打了电话。 这倒不是李勇强疏忽,而是鲁春鲜虽然也是个初中毕业,可是她们那个年代的人,上学的时候就没好好学,这几十年她不是拿锄头铁锹,就是拿锅铲笤帚,哪还能拿笔写字,所以李勇强就代劳了。 李勇强哈哈大笑道:“跃子,还是你脑子好使,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把阿姨拐走了,而是和阿姨一起给你解决心头大患!” 第53章 把钱要回来 林跃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心头大患?” 李勇强信心满满,不再和林跃多说什么,就挂了手机。 林跃想到李勇强刚才说是要到奎屯,这才想起喝醉的那天他好像说到林荣斌卷钱跑的事,也就想到李勇强带着自己老妈到奎屯,估计是找林荣斌要钱去了。 简直越忙越乱。 林跃正在上海培训,又不能马上飞回去,不过他很快稳定思绪,想到反正老妈和李勇强在一起,相信这哥们吃住都会给老妈安排好,不会让老妈吃苦的,钱要不要回来的也不重要,就当是李勇强带着老妈到奎屯玩了一圈。 林跃又给林荣光打手机说明了一下情况,就匆匆挂断手机去上课了。 林荣光挂了手机,脸色阴沉,心想这个李勇强也太不信任自己了,凭什么只带林跃妈去要钱,不带自己,难道在自己亲儿子和自己亲弟弟的事情上,自己会胳膊肘子向外拐,向着那个不成器的林荣斌吗? 张凤山看着林荣光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鲁春鲜到底去哪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林荣光尽量克制怒意,说道:“妈,你惯出来的好儿子林荣斌,到石河子开装修公司,收了房主的钱跑了,是小跃给他收拾的烂摊子,勇强都看不下去,带着小跃妈去找林荣斌要钱去了!” 林清田和张凤山一听,脸色也变了。 张凤山急得直拍大腿:“哎呦,这个李勇强真讨厌,我们林家的事关他什么事,他带着小跃妈找荣斌闹,这不是要逼死荣斌吗?” “你说什么?你到这个时候还惯着荣斌?合着我们三个就只有林荣斌是你亲生的,我们都是垃圾坑里捡来的?”林荣光再也克制不住怒意,冲着张凤山怒吼质问。 张凤山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大儿子发这么大的火,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指着林荣光撒泼喊道:“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妈,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换来你这么对我……哎呦,不活了……”张凤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够了!”林清田也忍不住了,怒道:“荣斌就是被你惯成这样的,三十多岁的人一无所成,现在还当上骗子了,他要是有本事骗外人,我也算他是条好汉,他倒好,骗自己的亲侄子,我林清田没有这种儿子!荣光,你也去奎屯,免得你媳妇吃亏!” “好!”林荣光忙去收拾行李。 林清田又道:“等一下!” 林荣光顿住脚步,失望地看向父亲,说:“爸,你也要反悔?” “我反悔个屁!”林清田气的身体微颤,掷地有声道:“荣光,我给你尚方宝剑,林荣斌要是不给林跃还钱,你就拿出当大哥的风范来,给我把他往死里打!” 林荣光点头回应,这次去奎屯把钱要回来势在必得。 几个小时后,李勇强带着鲁春鲜到了奎屯,鲁春鲜昨天夜里就在家庭通讯本上抄了林荣斌和他老婆的电话,到了奎屯以后,林荣斌接到鲁春鲜的手机,果然耍赖说:“嫂子,我在上班,你别不讲理,我卷的是人家房主的钱,又没要林跃的钱,他愿意拿他自己的钱填补窟窿是他自己的事,我可没问他要钱!” 鲁春鲜没想到林荣斌这么厚颜无耻,怒道:“林跃要是不给你填补窟窿,房主就要报警抓你,林跃是为了不让你坐牢才补的钱,你说的这话到底有没有良心?” “没有!”林荣斌厚颜无耻地理直气壮,继续说道:“嫂子,我这人烂命一条,我不但没良心,我也没钱,算你倒霉今天白跑一趟,我就不请你吃饭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吧!要不晚上住宿还得损失更多!” 李勇强在旁边气得不行,抢过手机刚要骂几句,林荣斌已经把手机挂了。 李勇强愤怒狂骂:“草!” 一转脸,看到鲁春鲜气的全身发抖,眼泪直流,李勇强立刻慌了,开始怀疑把鲁春鲜接过来要钱这个行为错得离谱。 李勇强赶紧劝慰:“阿姨,你别哭,赖得怕不要命的,他这么不要脸,想把钱要回来肯定不容易,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鲁春鲜哪里听得进去,气得一个劲呜呜呜地哭。 李勇强继续劝:“阿姨,你想想,我们要是把钱要不回来,林跃更要不回来……” 说到这里,鲁春鲜马上止住了哭声,接过李勇强递来的餐巾纸,把眼泪鼻涕一擦,坚定地说:“走,去他单位,既然他不要脸,我们要没必要给他脸!” 语气坚定间,鲁春鲜表情也格外严肃刚强。 看得李勇强一愣,像不认识鲁春鲜一样,又反复打量了几眼,才发动车朝林荣斌单位的方向开去,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林跃生意能做这么大呢,他妈就是个狠人,不简单,真不简单!” 李勇强开着开着就找不到路,索性找了辆出租车,给司机十块钱,让司机开着车带着他们到了林荣斌的上班的地方。 林荣斌确实没有什么出息,整天沉迷炒股,工作失误被罚,现在当保安看大门,所以鲁春鲜和李勇强一下就找到他了。 他看到鲁春鲜和李勇强找过来愣了一下,但是也就只有这一下,说起来他心里素质是相当强,完全一副无所谓满不在乎的样子,吊儿郎当的给鲁春鲜说:“呦,嫂子你咋还找到我上班的地方呢?我现在就指望这两个工资过日子了,你要是把我工资闹没了,那可好我就彻底没钱糊口了,那我只能回芳草湖问你们要钱,每个月去一次,只当是你们给我发工资了!” 但是鲁春鲜自从坚定决心一定要帮林跃把钱要回来,也和往日作风完全不同,完全豁出去了,站在大门口大喊道:“来来来,都看看这个臭不要脸的骗子,一个当叔地骗自己侄子的钱,大家快来看!” 林荣斌看着鲁春鲜,无耻地嘲讽冷笑:“喊,喊大声点,这么点声谁听得到?” 鲁春鲜愤怒地看着林荣斌,咽了咽口水,让嗓子舒服点,正准备再次开口大骂,就听到身旁一个声音:“阿姨,给拿着!” 鲁春鲜一看,只见李勇强左手递来扩音喇叭,右手递来矿泉水。 这次换林荣斌看傻了。 第54章 还是无果 鲁春鲜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拿起扩音喇叭就要骂,李勇强赶紧说:“阿姨,等一下,这个可以录音!” 李勇强按下录音键,鲁春鲜大骂道:“大家都来看看这个臭不要脸的林荣斌,骗我儿子五万块钱……”一通畅快的骂完之后,李勇强又按下一个键,就录用成功,然后开始循环播放。 效果显着,办公楼里很快就走出一群人。 为首的颇具威严,一看就是管事的,旁边还跟着秘书。 秘书问:“林荣斌,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换林荣斌慌神了,不过他的说词没变:“李秘书,你也看到了,我前段时间工作犯错停薪留职,就去石河子找我侄子干了个装修公司,然后单位说又给我安排了保安的工作,我想着工作不能丢就回来了,装修的活就给侄子继续干,结果他现在问我要钱,这不是讹人吗?” 鲁春鲜没想到林荣斌当着她的面,睁眼说瞎话,气得浑身发抖,怒指着林荣斌说:“你放屁!是你卷了房主的五万块钱跑了,我儿子给你垫的钱,要不然你就该被抓走了!” 林荣斌继续无耻道:“那倒是抓呀!怎么没抓呢?装修的活是你儿子干的,钱是你儿子赚的,我还没问他要跑业务的前呢!” 鲁春鲜气得说不出话:“你……” 李勇强怕鲁春鲜晕过去,连忙扶住。 林荣斌看向领导和秘书,做出一副无奈样,说:“唉,没办法都是些家务事,耽误大家工作了,但是话说回来,谁家还没点烦心事呢?摊上他们这种亲戚真是倒霉,都回去吧!回去吧!” 他倒打一耙,却也见效,领导和秘书耳语几句。 秘书给鲁春鲜说:“大姐,林荣斌要是真的违法违纪您就去报警,否则再在这里大喊大骂就扰乱我们的工作秩序了!” 鲁春鲜大哭:“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还讲不讲理,要不是担心他被抓,我儿子能给他垫钱吗?现在他耍赖不还钱,你们也不主持公道!” 那位领导终于说话:“大姐,这是你们的家务事,还是回家好好沟通吧!”说完带着众人转身回了办公楼。 林荣斌得意洋洋的朝鲁春鲜和李勇强做了个鬼脸,道:“你们还不滚,还想打个秋风?” “我去你的!”李勇强气愤挥拳而上,林荣斌倒是反应快,和李勇强绕圈跑了几圈,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了!杀人了!”然后趁机钻进保安室把门一关,不出来了。 鲁春鲜擦干眼泪,拉住愤怒的李勇强,说:“勇强,咱们再想办法,我就不信这钱要不回来。” 李勇强把车挪到阴凉处,和鲁春鲜在车里坐着,紧盯着林荣斌不放,林荣斌走哪,他们就跟到哪,可是林荣斌下班后,他们一直跟到林荣斌家门口,却连林荣斌家门都进不了。 这时,林荣光也到了奎屯,给李勇强打手机,李勇强带着鲁春鲜去把林荣光接到,三人又到林荣斌家门口闹了一通,除了引来一群看热闹的人,还是无果。 李勇强开始后悔了,他干嘛无缘无故揽这么出力不讨好的事? 可是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新疆的夏天天黑的晚,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天黑了,李勇强才拉着不甘心的林荣光和鲁春鲜到了酒店住下。 一路上,鲁春鲜把所有怒气全发在林荣光身上,林荣光低着头不吭声,一直听着。 晚上,老两口既没胃口吃饭,也没心情去夜市逛着玩。 李勇强也不能让他们不吃饭,买了三份炒面,三人草草吃了,就开始合计第二天的事。 林跃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了,他在上海的培训日程安排得很满,不仅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一起分享讨论,林跃也在这次培训中,意识到自己对管理的认知不仅菜鸟至极,甚至还是负数,之所以还能在市场中生存下来,要感谢新疆的企业发展速度滞后,如果在上海,现在恐怕早就被市场淘汰了。 所以林跃一边积极学习,积蓄营养,一边和哈尔肯发信息,要哈尔肯不管是电视、报纸、网络全都去发布招聘信息。 首先,林跃要招聘的就是财务管理的大拿,还要招聘专职的法务,以及专业的人力资源管理人员,他要把公司往正规化发展,只有公司正规了,步子才能走稳,稳了才能走的快,走的远…… 林跃时间有限,只和父母打了个招呼,主要是和李勇强沟通,林跃的意思是要不回来就算了,不如趁机让李勇强带着父母玩一圈,就回芳草湖,简单几句之后,林跃就要去参加分享会了,匆匆挂了电话。 可是,林跃越是让他们回去,林荣光和鲁春鲜越不甘心,他们想着这次要不回来,以后更是遥遥无期。 钱要不回来,心里窝囊,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林荣斌臭不要脸的样子,彻底被恶心着了,他们不愿意林荣斌继续去恶心林跃。 第二天,三人赶一大早就到了林荣斌媳妇的单位,林荣斌的媳妇是纺织厂女工,彼时正在工厂里上班。 三人到纺织厂门口,刚把扩音喇叭按响,保安就来了,一番拉扯后,保安还是把三人劝离。 他们连林荣斌媳妇的面都没见到。 三人懊恼地蹲在厂门口对面的路边,李勇强叹气道:“唉!我现在是体会到林跃有多难了,我们问林荣斌要这五万块都难死了,林跃要把这么多账款要回来,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气,看多少白眼,还是卖手机好,虽然挣得少点,可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存在要账的问题。” 鲁春鲜想到儿子本来赚钱就够难了,还被林荣斌坑了五万,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流。 林荣光也叹气:“都怪我下岗了,才害得小跃和我一起干苗木生意,要不然现在和勇强一起卖手机,不是很好吗?” 就在这时,一群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三人面前走过,李勇强看了看时间,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 李勇强猛地一拍大腿道:“有了,下午我们到他们孩子学校去闹,他们再不要脸,总不能让孩子也不要脸吧!” 第55章 石头落地 这次李勇强准备得更充分,下午先找了个文印社,做了个广告Kt板,把林荣斌无耻耍赖的事情,渲染了一番,打印在Kt板上。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还弄了条横幅打上林佳诺的班级和姓名。 下午放学人最多的时候,三人在学校门口拉起横幅,摆上广告牌,播放扩音喇叭,讲述的是林佳诺的爸爸林荣斌当骗子卷人家装修款的事情。 一时间,不管是学生,还是接学生的家长,全都围了过来,在广告牌前围得水泄不通。 林荣斌夫妻都在上班,没时间接孩子,是林佳诺的外公来接他,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有一群小朋友过来,领头的那个给林佳诺说:“林佳诺,你爸爸是骗子,他用骗的钱买了学区房,你才有学上,你们全家都是骗子,我们不要和你这个小骗子当朋友!” 林佳诺气呼呼地说:“没有,才不是,我爸爸才不是骗子!” 领头的那个指向广告牌说:“那你敢到那边去吗?” 林佳诺气呼呼道:“去就去!” 林佳诺背着小书包气呼呼走向广告牌,外公在后面跟着,一群小朋友乌泱泱在后面跟着,领头的小朋友大喊道:“都让让,都让让,林佳诺来了!” 林佳诺就在让出的这条路走到广告牌跟前,一下就看到林荣光和鲁春鲜,惊讶道:“大伯大妈,怎么是你们?” 李勇强趁机解释道:“大家都听到了,林佳诺是他们的侄子,林荣斌是他们的弟弟,林荣斌骗的是他们的儿子的钱!” 周围家长议论起来,说:“这人怎么这样,骗家人的钱,这样的人能教育出什么好孩子!”又指向林佳诺和自己家孩子说:“以后离他远点,小心被骗!” 林佳诺还是小朋友,听到大家这么说,呜呜呜哭着说:“太丢人了,我不要上学了,我再也不要上学了!” 林佳诺的外公赶紧给林荣斌打电话,怒吼道:“你们做出的好事,丢孩子的人,快来学校!” 林荣斌没想到林荣光他们会找到孩子学校,这次是真急了,打了个出租车就赶到学校门口,挤到广告牌前,怒斥林荣光:“大哥,你这是要干嘛?”真是越没理声越大。 林荣光索性撕破脸道:“既然你不要脸,不还钱,那咱们索性全都不要脸,连带着孩子都别要脸!” 林佳诺哭唧唧看着林荣斌,问:“爸爸,你到底是不是骗子?” 林荣光在林荣斌回答之前,抢先一步提醒道:“在孩子面前别扯瞎话,小心孩子长大和你一样只会坑蒙拐骗!” 周围人也附和道:“就是,给孩子说实话!” 林荣斌看着林佳诺单纯无辜的大眼睛,脸憋的通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求助地看向林荣光,道:“哥,你缓我段时间,我把钱给你行吗?你们赶紧走吧!别再到学校闹了,我求求你了!” 林荣光看向大家说道:“大家都听到了,他终于承认骗钱的事了,可是这事缓不得,为什么?因为他是个骗子,只要给他缓过这口气,他再也不会还钱,五万块钱啊!普通人一辈子能赚几个五万块?” “就是,必须还钱,不能缓!”周围人再次附和着。 小朋友们也一起起哄,大声喊着:“林佳诺小骗子,欠人钱还耍赖,林佳诺小骗子,欠人钱还耍赖……” 林佳诺哇哇大哭起来,拉住林荣斌的衣角说:“爸爸,我不想当小骗子,你也别耍赖了,把钱还给大伯大妈吧?” 林荣斌再不要脸,也受不了孩子丢人,可是他确实没钱,低声道:“小诺,爸爸没钱,爸爸也没办法!” “哎呀,真丢人!”林佳诺的外公气得大骂道:“我女儿怎么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这么好的孩子都跟着你一起丢人!” 林佳诺的外公看向林荣光和鲁春鲜,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我帮他们还了!”转而怒视着林荣斌道:“钱不是白还的,是借给你的,你给我打个借条,我也怕你赖账!” 听到林佳诺外公这么说,林荣光反倒有些犹豫,觉得拿老人家的钱不好,说:“这……” 鲁春鲜和林荣光生活了一辈子,一眼就看出林荣光的想法,马上打断林荣光的话,说:“好,就按小诺外公说的做!” 银行已经下班,鲁春鲜怕林佳诺外公反悔,恨不得坐在人家楼下等,林佳诺外公看出他们的焦虑,干脆把林荣光和鲁春鲜请到家里住,第二天一早就等在银行门口,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取不了那么多现金,鲁春鲜害怕夜长梦多,干脆让林荣光就在银行办了张新卡,让林佳诺外公把钱转到林荣光的银行卡里,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李勇强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告诉林跃,林跃想不到他们还挺厉害,真把钱要回来了,又嘱咐李勇强,他父母很少出芳草湖,既然出去了,让李勇强带他们好好玩玩,李勇强甩开答应。 不管林荣光和鲁春鲜一再反对,愣是带着他们玩了几天才回芳草湖。 而另一边,林跃在上海仍在培训班学习,这天下午下课准备和同学一起去吃饭,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银铃悦耳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林跃!” 林跃寻声望去,是白洁! 她穿着白色t恤,衣角在腰间系了个结,恰到好处的露出纤细的腰肢,和性感的肚脐眼,下身搭配条牛仔短裤,两条腿又长又直又白,青春靓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跃笑了笑,心里却满是苦涩,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能是他这个土包子能肖想的? 白洁笑着跑过来,娇嗔地说:“林跃你这人真没良心,我推荐你来培训,你到了上海怎么不和我联系?我还是听舅舅说,才知道你来了!” 林跃解释:“这次培训课安排得太满了,别说你了,我都没时间和我叔见面!”这确实是实话,卢俊晨晋级成奶爸,三十五岁才当了父亲的他,走到哪都把他的宝贝闺女抱着,能手机沟通解决的事情坚决不见面,知道林跃来了,也就只有一句:“你离开上海的时候我给你践行,到时候我们见个面,平时有啥事,就打电话!” 白洁却在话锋里捕捉到漏洞,娇嗔地问:“哦?什么叫别说是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呗?” 第56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朋友!”林跃客气地笑着说,这客气里是距离,是生疏,是故意和白洁保持距离。 白洁虽然是个性格开朗热情的女孩,可是心思很细腻,怎么会看不出林跃在刻意保持距离?笑容僵在脸上,转瞬露出个同款礼貌生疏的笑,说:“既然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快步走进快要关闭的电梯,林跃一愣,待喊出白洁名字时,电梯已经合上并下沉。 林跃看着闪动着数字的电梯屏,呆愣着。 身后,有林跃同班的同学走来,其中一人喊了林跃的名字:“林跃,按电梯,我们一起去吃饭,你发什么呆?” “哦……”林跃按下按键,回过神来,和同学们一起寒暄着走进电梯。 这样也好,林跃想,不再解释,也不再联系。 久久的,林跃刻意地把白洁从自己脑海里刻意删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口总是闷闷的,有一种笑无法开怀,哭又哭不出来的愁闷。 他不知道的是,白洁到了楼下就哭了。 白洁是喜欢林跃的,尤其是收到林跃送的靴子时,也确认林跃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她虽然一直在上海上学,又因为学业忙碌,没有时间和林跃有太多的联系,但是在她的心里,始终有个位置是属于那个爱脸红敢闯敢拼的新疆大男孩,她在想等到毕业,等到毕业她就到新疆找他,然后她要主动向他表白,她想看他脸通红却大胆又灼热的目光…… 可是她现在不确信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了,也许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误解而已。 两人都不知道,有次许建疆在白洁妈面前调侃白洁和林跃好像有情愫,白洁妈明确表达反对态度,许建疆一番理性分析后,也认为两人不合适,为免林跃陷进这段感情,许建疆谎称白洁有男朋友,让两人心中生出嫌隙。 白洁回到学校心情郁闷,可是想到林跃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海,还是决定在林跃回去之前,到书店给林跃选购一些实用的书,又给林跃打了个手机。 “你离开上海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有几本书送给你,顺便请你在学校食堂吃个饭。”没有称呼,没有商量,像是某种命令,说完就挂。 林跃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有点懵。 但,还是决定去。 是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态,他想白洁之所以把自己约到学校食堂,肯定是要带着男朋友在自己面前炫耀一番,很好,他也想看看许建疆口中的高才生究竟有多优秀,让自己死个明白。 为了赴约,林跃先在脑海中构思了一番,他准备买块好点的手表,再整套体面的西装给自己充充门面,起码站在白洁男朋友面前,不至于太跌份。 计划好之后,林跃直奔上海最好的购物中心,推门而入才走了几步就知道来错了地方,越走腿越软,为什么?柜台里的每只表价格标签上的那一串数字都让林跃觉得是天文数字,再去看看西装,看了一眼标签,就赶紧把手缩回来,生怕把人家挂在模特身上的新衣服弄脏了,导购翻着白眼略微打量了一眼林跃,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林跃就灰溜溜逃了出来。 最后,林跃不伦不类地买了台笔记本电脑,他的想法朴实又纯粹,一台电脑既能显得自己比较有格调,回新疆以后还能办公用,在这上面花钱不浪费。又弄了个利落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 林跃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还能看得过去,就拎起笔记本电脑,大踏步朝白洁的学校而去。 当然,根本没有林跃想的那么多戏,白洁找到林跃后,大大方方把买好的书送给他,又带他到食堂坐下,然后就去打饭了。 林跃翻开白洁送的书,书页上贴着标签,对书中内容晦涩的地方进行了备注或者解释说明,扉页里还夹着好看的书签,上面是白洁写的一段话,字迹娟秀:“愿你的每一步都坚强有力,每一个目标都能顺利达成!” 林跃朝白洁的身影看去,白洁已经端着打好的饭菜走过来,林跃立刻起身准备去帮忙,和白洁一起把餐盘端回放在桌子上。 白洁坐下,目光落在被林跃翻阅过的书上,笑着说:“大多是财务管理的书,你需要恶补财务知识,另外法律的、企业管理、营销、人力资源,还有项目管理的书我都给你买了一些!” 林跃不解:“我又不干建筑工地,买项目管理的书干嘛?” “哈哈哈!”白洁一如既往银铃悦耳地笑起来,说:“这个不是工地的项目,是泛指,哎呀,反正你们的绿化项目用得上,回去好好看看吧!” “嗯!”林跃笑着点头,目光往白洁身后看去,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高个子斯文男生走了过来。 林跃愉悦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端正坐姿。 他想,这肯定就是白洁的男朋友。 “白洁!”男生很自然地和白洁打了个招呼,端着餐盘就准备在白洁身旁坐下。 白洁笑着,却摇摇头说:“我的朋友来一次不容易,我们想好好聊聊天!” “哦?”男生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礼貌地端着餐盘离开。 林跃暗自松了口气,却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你男朋友呢?” 白洁愣了一下,笑着问:“哪来的男朋友?你给我介绍一个?” 林跃继续试探询问:“我也是听许叔说的,你谈了个男朋友,还是个高才生……” “哈哈哈!”白洁笑起来,说道:“他上次来的时候,我和一个男同学一起去接他的,那个男同学有车,方便,我舅舅可能误会了。” “哦哦……”林跃低头吃了口饭,掩饰着内心的窃喜。 没谈恋爱就好,他还有机会。 白洁看着林跃泛红的脸庞,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咬了一下嘴唇,柔声问:“所以,你那天对我那么冷淡,是吃醋了?” “啊?”林跃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他是不是听错了,白洁在说什么?他紧张地看向白洁。 白洁的脸也红了,又问:“林跃,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57章 出事了 林跃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洁,不自觉地紧张,喉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咧嘴一笑,露出排大白牙:“我们是朋友,别开玩笑了!” 这句话是林跃说给自己的,因为他心里觉得自己不配的,白洁一个上海姑娘,又是大学生,身边什么样优秀的男生没有?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新疆种树的,奔东跑西讨生活的人,没身份没背景没学历没钱…… 白洁眼里的光逐渐暗了,淡淡笑了笑,说:“对,开个玩笑而已!” 一顿饭吃得没滋味,林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拎着书走出校园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晕晕乎乎辗转奔波到了机场,又回到新疆。 刚落地,就接到哈尔肯的电话,石河子办事处那边出事了,办事处门口闹得一塌糊涂,让林跃赶紧去处理,林跃纳闷,问:“石河子那边不是郑主任一直管得很好吗?怎么会出事?” 哈尔肯急得直拍大腿:“哎呀,老大,就是郑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你快来吧!” 挂了手机,林跃还在想,郑主任能出什么事?顶破天就是以办事处主任的名义收好处了,被别人告个贪污受贿呗!在私营企业里,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不难处理。 林跃赶到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事情不简单。 办事处门口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无良公司畜生主任,还我女儿命来! 一群人穿着办丧事的衣服围在门口,林跃走上前,询问情况。 穿着丧服的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妈,怒视着林跃问:“你就是老板?” 林跃如实回答:“是,我是!” “啪!”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林跃脸上,林跃顿时恼了,他长这么大,只有他小的时候,他爸林荣光打过他,除此之外,没挨过打,想不到被一个大妈打了。 林跃恼火道:“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就是你们这无良公司畜生老板害死了我女儿,打你算轻的,我要你给我女儿偿命!”大妈说着,又哭天喊地起来:“大家都来看,还有没有天理,他们害死了我女儿,一点内疚都没有,都是畜生,都是畜生!” 林跃听到是人命关天的事,挨的巴掌暂且不计较,看向哈尔肯问:“郑主任呢?” 哈尔肯说:“自从出了事,郑主任就消失了,根本找不到人。” 林跃继续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处理?”林跃已经被大妈一家气势汹汹的围住,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许建疆也匆匆赶了过来,还给大妈一家出示了工作证,老师这个职业是有职业光环的,大妈一家认为许建疆会有个公正的说法,这才态度缓和,被许建疆劝进办事处坐下。 林跃从许建疆口中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郑德志早就离婚,前妻带着女儿在外地,他每个月支付生活费,除此之外没有更多联系,生活非常闲淡无聊,就喜欢在公司里打着关心爱护的旗号,对年轻漂亮的女同事各种撩拨,这个在原来上班的公司就是如此,领导和同事都颇有微词,但是碍于郑德志的年龄,所以给了他面子,让他干到退休也就算了。 而许建疆只是在做企业咨询的时候认识郑德志,觉得这个人认真负责,所以郑德志请许建疆找个工作的时候,许建疆就给郑德志介绍到林跃这来了。 没想到的是,郑德志到了林跃这里,非但老毛病没改,还因为是办事处主任,林跃平时不来的时候,他就成了一言堂的土皇帝。 在招人的时候,郑德志就留意到一个叫仇丽娟的女孩,也就是大妈的女儿。 仇丽娟不但年轻漂亮,还刚大学毕业,不谙世事,没有工作经验特别渴望得到工作机会,尤其是家庭关系那一栏,仇丽娟填写的是父亲已经去世,只有母亲。 郑德志知道这样的女孩不但需要安全感,容易下手,更重要的是,没有父亲的女孩容易受欺负。 于是,郑德志就把仇丽娟招进公司,上班的时候总是批评仇丽娟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找各种理由把仇丽娟留下来加班,仇丽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没有工作经验,什么都不会,她非常珍惜工作机会,毫不犹豫就同意留下来加班。 而在加班的时候,郑德志则买来各种吃喝的东西,表现出一副很关心仇丽娟的样子,又苦口婆心地给仇丽娟说,自己之所以批评她是为了她好。 仇丽娟社会经验少,不但不生郑德志的气,反而很感谢他。 一来二去,郑德志就趁着仇丽娟的信任,对仇丽娟下手。 那天,是郑德志借口带仇丽娟出去见世面,带仇丽娟出去应酬喝酒,把仇丽娟灌醉之后,和仇丽娟发生了关系,仇丽娟醒了之后悔恨不已,却又被郑德志一番甜言蜜语骗的以为郑德志是真的喜欢自己,想到已经如此,只能将错就错。 而之后,郑德志果然对仇丽娟很好,和仇丽娟甜蜜了一段时间,可是几个月后,仇丽娟怀孕了,郑德志慌了神。 他不过是找个年轻女孩玩玩打发无聊时光而已,并不想真的和仇丽娟结婚生子,所以郑德志劝仇丽娟把孩子打了,仇丽娟不愿意,一哭二闹的,郑德志索性和仇丽娟摊牌。 仇丽娟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经受不住打击的她,留下遗书和日记,就寻了短见。 仇丽娟的家人拿着日记和遗书找到郑德志的时候,郑德志正为这两天仇丽娟没来上班找事而感到轻松,正哼着小曲唱着歌呢,得知仇丽娟死了他也懵了,但是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夺门而出,留下一堆烂摊子杳无音信了。 “草!”林跃气得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花盆,都顾不上快被踢折的大脚拇指头,怒道:“这个老畜生,真不要脸!” 除了生气,林跃还很后悔,如果他多点时间精力在石河子办事处,就不会让仇丽娟走进死胡同。 许建疆劝说仇丽娟的母亲,也就是打林跃的大妈,说:“大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责任全在郑德志,林跃是无辜的……” “不!”林跃打断许建疆的话,说:“我愿意承担责任,至少要进行人道主义的赔偿,仇丽娟已经离开,不能再让她的家人心寒!” 第58章 公道 别说许建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跃,连仇丽娟的家人也没想到林跃答应得这么爽快,换来的就是仇丽娟家狮子大张口:“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结果是林跃预料之中的,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真的为一个如花生命的陨落而惋惜。 所以,他说了一个不低的数额:“二十万!” 仇丽娟的舅舅立刻驳斥:“不行!一条人命不可能这么便宜就完了!” 林跃说:“前段时间新闻里播报的矿难,你们都知道吧?一条人命就是这个数,所以我开出这个数,不是欺负你们,而是一个公道!” 仇丽娟舅舅还要辩驳,被林跃无视,林跃拉住仇丽娟母亲的手,说:“阿姨,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 仇丽娟母亲没想到林跃会这么问,说道:“我下岗以后就在给别人当保姆做家政!” “你来我公司上班!”林跃说:“你当保洁我给你市场价的工资,给你交社保到退休,你退休以后除了社保局给你的养老工资,我再每个月给你一份养老钱,行吗?” 仇丽娟母亲眼睛一亮,显然动了心,问:“给到什么时候?” 林跃说:“养老送终!” “不行!”仇丽娟舅舅打断道:“这么一点点的给到猴年马月了,不如一下结清痛快,再说了,谁知道你这公司开到什么时候就倒闭了,到时候你赖账怎么办?” 林跃再次无视仇丽娟的舅舅,看着仇丽娟的母亲,认真地说:“阿姨,这是个大事,您回去休息休息,然后再好好考虑一下,另外我多嘴提醒一句,这笔钱给你后,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好,别被人骗走了,越是亲戚越是要堤防!” 仇丽娟舅舅一听这话就是冲着他去的,气得跳脚。 林跃把脸一沉,说:“当然,如果你们不满意这个解决方案,可以直接和我律师谈,我的律师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当然耗得起,可是你们呢?长时间请假不上班,单位能批吗?” 仇丽娟舅舅愣住。 林跃继续施压:“所以,想解决问题就好好沟通,胡搅蛮缠我们就是另外一个谈法了,阿姨你考虑好!”仇丽娟的妈妈才是仇丽娟的直系亲属,关键人也是她,林跃着重和她沟通。但是他不傻,他的善良不是让这些人敲竹杠用的。 仇丽娟舅舅还要吵闹,被仇丽娟母亲拉住,她担心弟弟把事情搞砸,她心里也清楚,弟弟和家人之所以帮她来为仇丽娟申冤,是想在赔偿之后占便宜。 其实,在林跃开出和解条件的时候,仇丽娟母亲就已经想好了,林跃赔偿的二十万她可以买套房子,剩下点钱存着应急,之后到林跃公司上班,这辈子也算安稳有保障了,她挺满意这个条件,只是她确实要防着弟弟,所以劝说着弟弟离开了林跃的公司。 又过了几天后,仇丽娟母亲才来找林跃,说考虑清楚了,同意林跃开出的条件。 林跃喊来法务起草和解协议,然后爽快兑现承诺。 可是这件事,让林跃长了记性,他绝对不能随便招聘员工,招聘进来之后更不能放任不管,他要制定规章制度,在一定范围内约束员工的言行,还要建立投诉反馈机制,避免这种上级管理人员借住职务之便,欺压甚至欺辱下级员工的情况出现。 8月底,又到了拾棉季,不同以往,大范围的采棉任务都有采棉机完成,只有一下采棉机不方便采摘的地方才由人力完成,人工成本得到有力控制,采棉工却哀声哉道,因为他们本想靠着今年采棉花好好赚笔过年钱,却只能失望而归。 林跃没有回芳草湖帮忙采棉花,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前已经以乌鲁木齐为中心,向全疆辐射发展业务,并在经济发展较好的城市设立办事处,现在他紧锣密鼓地招人,要让每个办事处都发挥作用,要把所有员工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并开出了高于市场价的工资。 经历郑德志一事,林跃最先要招聘到的就是人资总监,开出的工资让哈尔肯看了都咋舌。 哈尔肯说:“老大,这么高的工资与其给外人,不如给我,招人的事我也能干!” 林跃笑着说:“人力资源总监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仅仅是招人,还要根据公司未来的发展制定人力资源规划,负责招聘、培训、绩效考核、薪酬管理、劳动关系管理,这些你行吗?” 哈尔肯根本听不懂林跃说的什么,一个劲地摇头。 林跃又说:“你现在只会喝酒跳舞是不行的,虽然我计划公司要成立公关部,但是更多的任务是处理公关关系和舆情管理……” “什,什么?”哈尔肯更听不懂林跃在说什么。 林跃说:“我觉得你的性格其实更适合开发市场,做销售,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学习提升自己,我给你报了个电大夜校,晚上你去上课!” 林跃把一个文件袋给哈尔肯,里面是给哈尔肯报名电大夜校的资料,哈尔肯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是不爱学习才当的保安,又嫌当保安没意思才来跟着林跃干,现在白天没喝酒的时候给林跃当司机,晚上陪着林跃应酬的时候给林跃挡酒,再表演点歌舞助兴,把客户哄开心,深受客户好评,就连回家都是林跃给他当司机。 这工作让他干得游刃有余,并自觉风光无限,因为他是林跃的发小,真正的嫡系亲信,在公司里他能横着走,虽然名义上是林跃的助理,其实相当于公司的副总,整个公司上下谁敢得罪他? 现在林跃不但要让他去干销售,还要让他去上学,这不是有意疏远他吗? 在其他员工眼里,这和把他下放了有什么区别? “老大……”哈尔肯低着头,像是犯错了的孩子,委屈道:“我要是做错什么了,你就直说,这么疏远我,我在这公司没法干了!” 林跃严肃纠正道:“以后别喊老大,喊林总!” 这一句更让哈尔肯觉得林跃在疏远自己,不知怎么的,一个大男人竟委屈得止不住眼泪直流,这次反倒换林跃慌了。 第59章 又有新的问题 林跃连忙给哈尔肯递了几张餐巾纸,说:“你怎么还哭上了?” 哈尔肯一个劲地抽泣,委屈得根本没法回答。 林跃不得不安抚道:“哈尔肯,我们是发小,可这是私下里的关系,在公司里要一视同仁,只要进了公司全都是员工,怎么能分什么外人内人的?如果来到公司的人不管怎么做事,都得不到信任,人家又凭什么尽职尽责给公司做事呢?” 看哈尔肯抽泣的声音小了点,林跃继续道:“我是为你好,才想让你去上学充电,否则让你一直这么喝下去,不仅对你身体不好,也毫无前途发展,再说了你现在仗着年轻有个好身体,以后呢?年纪大了也这么天天喝吗?” 哈尔肯愣住,也止住了哭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没想到林跃却为他想了。 林跃拍着哈尔肯的肩膀说:“正因为把你当亲兄弟才想让你到外面好好施展拳脚发展,否则把你养废了,才是害了你!” 哈尔肯这才把眼泪鼻涕一起擦了,眨巴着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林跃,林跃被他的样子逗笑,说道:“让你去干销售,你也是去当经理的,谁敢小瞧了你不成?” 林跃的一番鼓励下,哈尔肯又信心满满,高高兴兴走出门去。 可是招聘的事,却让林跃高兴不起来,林跃给出的公司高,要求也高,他要的是个诸葛亮,而不是招一堆的臭皮匠。而猎头公司给他推荐的人都差点意思,不是干行政的出生对人资管理一知半解,就是从国企或者事业单位退居二线的,虽然接触过人资工作,却不懂私企人资的实操,还打着官腔,把这些人招来等于招了个爷爷,林跃图啥? 林跃心中烦闷,不知怎么地就把电话打到了白洁那里,他找了个借口,向白洁咨询目前的瓶颈该如何解决,其实就是想听听白洁的声音。 白洁谈了自己的看法:“现在很多企业都没有人力资源管理这个概念,新疆更是落后,所以你找新疆的猎头在新疆范围内招募人才非常受限,应该把目光投向北上广深这些地区!” 林跃脱口而出否定了这种想法:“这不行,北上广深的人怎么能看得上新疆,愿意在新疆发展?” 白洁有不同看法:“只要工资给到位,有什么不愿意的?” 林跃还是担心,说:“万一给了钱,人家干不了两年又走了,怎么办?” 白洁笑道:“那你索性就招个只干两年的!” “啊?”林跃脑子还转不过弯。 白洁解释道:“你索性用两杯的工资招募一个能干的总监,让他过去给你搭建框架,然后再培养一批可用的人,两年期满,他继续回到北上广深发展,你公司框架也搭建好了,人才也有了!” 林跃这才明白白洁的意思,称赞道:“还是你聪明,考虑的专业又长远!我过几天就到上海去……”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白洁忍不住笑起来,笑声银铃悦耳,林跃心情一下愉悦起来。白洁说:“我去给你找几家专业的猎头公司推荐给你,你们电话沟通好了以后,用传真和邮件就能签合同,不必跑来跑去的那么麻烦!”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林跃拍着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笨反应太慢了。 聊到这,白洁就准备挂电话了,林跃急道:“别,先别挂,我们再聊会儿呗?” 林跃紧张的正襟危坐,额头上的细汗都流下来了,虽然隔着几千公里,但是仿若白洁就坐在对面一般,林跃眼眸闪亮,嘴角上扬着,满脸期待。 “朋友而已,聊那么多干嘛?”白洁说完就挂了电话,留林跃自己怅然若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白洁的效率却很高,第二天就推荐了五家专业的猎头公司,几家猎头公司和林跃电话沟通后,都给他的邮箱里发了专业的招募计划书,并且推荐了应聘候选人。 林跃在电脑上就和应聘候选人视频沟通,便捷又高效。 其中有位叫吕逊的人,格外引起林跃的注意,因为这个人的家就在乌鲁木齐,高考到上海的大学,之后就一直在上海发展,不仅科班出身,既在民企干过,也在外企干过。 不过,林跃疑惑,他在上海发展多好,怎么舍得回新疆。 吕逊的回答是:“上海的房子太贵,在上海安家成本太高,再说我是独生子,还要照顾父母,既然上海安家安不起,早点回新疆发展也好。”并且还主动提出:“我愿意长期在贵单位就职,所以薪酬不必按两年的总监待遇,按照新疆本地人资总监的薪酬支付就可以了,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呢?”林跃问。 “我还在职,要提前一个月提交辞职报告,还要办理交接手续,所以最早也得十月才能去报到上班。”吕逊如实说。 林跃很满意,吕逊开出的条件,在林跃看来正是做事有始有终的表现,不但没有觉得有问题,反而高看吕逊。但是鉴于郑德志的前车之鉴,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让猎头公司进行背调。 两天之后,得到猎头的回复,吕逊的学历和就职经历都是真实的,在原工作单位没有违法违纪及其他处罚记录。 林跃这才放心,给了准话,愿意录用吕逊为人力资源总监。 十月,吕逊如期来公司报到上班,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仅快速招聘到财务总监等关键岗位高管人员,搭建了公司管理班子,还制定了全面详细的规章制度,牵头制定推行公司Sop手册。 有了这套管理班底后,林跃才觉得,他的公司终于有点样子了。 可是又有新的问题让林跃很头疼,那就是新老人员的接替和融合。比如,吕逊就给林跃提出,让林荣光等老一批种植人员在芳草湖基地种植就可以了,在外的绿化项目,除了派出一名经验丰富的人员来指导工作,其他的都要招募年轻力壮的人来干。 原因很简单,林荣光这些老员工体力跟不上,而且都或多或少有些疾病,万一在工作的时候发病,这属于工伤,公司要承担的责任很大。 可是,外出做绿化项目,不仅有出差补贴,还有住宿交通补贴,这些老员工喜欢出来干活,可以多赚点。 尤其是林荣光,看到吕逊发的通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什么意思?外人说我们这些老家伙五个人凑不出三颗牙也就算了,连你们也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别忘了没有我们公司干不到今天,竟然连我也敢管,你知不知道我是林跃的亲爹!” 第60章 傻眼 吕逊当然知道林荣光是林跃的亲爹,他是和林跃再三确认后,得到林跃肯定的答复:“只要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就大胆去做,不管是谁都不能成为公司改革发展的绊脚石,包括我亲爹!吕逊你记住,我们不是家族企业,我们要把格局打开,目光放长远,现在要全面布局新疆市场,未来向全国发展!” “林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吕逊虽然得到林跃大力支持,真干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林荣光完全无视吕逊,带着一帮老伙计直奔项目现场,拿起工具就刨坑种树,有他们在,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干完活后,那些负责签字的人接到吕逊的通知,没有人敢在完工单上签字,林荣光索性自己签了字到财务部领钱。 财务部总监是吕逊才招来不久,理念和林跃吕逊高度契合,自然不会轻易给林荣光结算钱。 林荣光在财务部发火,朝着财务总监大喊:“我除了是林跃的亲爹,还是公司董事长,你敢不给我结钱?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财务总监一看《公司章程》,林荣光还真是董事长。 财务总监之前都在外企上班,私企的复杂远超他的想象,干脆辞职走人,任凭林跃再三挽留,人家也不趟这浑水了。 林跃深知,想让公司管理走向正规,首先就要开董事会,把他老爸林荣光罢免了,可是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让别人投资当股东也没人敢冒险投资,办理营业执照又必须有《公司章程》,他就随手把自己的老爸登记成大股东,他老妈登记成会计,现在看来他的股份还没林荣光多,哪有权限罢免林荣光。 无奈,林跃在李勇强的撺掇下,找来老妈鲁春鲜这个救兵,让老妈说服林荣光,可是两个人都吵起来了,谁也没说服谁,反而闹着要去离婚,林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先把老妈劝回芳草湖,他可不能因为罢免老爸这个董事长的事,再让父母真的离婚。 就在此时,绿化项目现场传来噩耗,一时间火上浇油。 林荣光芳草湖的老同事老胡,挖树坑的时候忽然捂住胸口一头栽倒,林荣光带着大家紧赶慢赶把老胡送到医院,还是晚了,老胡突发心梗而死。 按照《工伤管理条例》,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 本来,公司按照《劳动法》规定,给大多数员工都买了社保,其中就包括工伤保险,老胡出了事,工伤保险出一笔钱,林跃再补一笔钱,也算是给老胡家属一个安慰。 可是,老胡这批下岗职工,有原单位给的社保补贴,但是这笔补贴必须是自己交社保才能领上,如果有单位交社保,这个补贴就取消了,老胡为了多领笔补贴,就自己交社保,既能让原单位给补贴,又因为给公司省下一笔钱,能在公司再领一笔补贴。 记在半个月前,吕逊刚来公司的时候就给林跃说过,这么操作不行,会造成安全隐患。 林跃知道吕逊说得对,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觉得老胡他们都是芳草湖的乡亲们,再过几年就能让他们混个内退,以后公司再招人的时候,不再这么操作就行了。 现在出了事,林跃彻底傻了眼。 不仅要赔偿老胡工亡款,还被劳动监察大队因此查出来没有按照规定给员工缴纳保险,被狠狠罚了一笔。 要是别的事,林跃还能想办法运作,如今人命关天,林跃想去运作都没人搭理。 只能给老胡家赔偿了四十万,自己又自掏腰包补偿了二十万,还给老胡家的儿媳妇安排了工作,又被劳动监察大队罚了一笔,才把这件事情摆平。 一来一回将近百万才平息舆论。 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有了老胡的事当教训,林荣光才意识到自己想的那一套真的行不通。不过他这位老先生能屈能伸,不仅亲自给吕逊道歉,还要把辞职的财务总监请回来,并且很快和林跃办了手续,把股权全都转给了林跃。 之前辞职的财务总监已经重新找到工作,是不可能回来了。 吕逊成了这件事的最大受益人,推行的规章制度得到各办事处和部门的负责人大力支持,毕竟老板亲爹都惹不起的人,他们更惹不起。 可是吕逊虽然让管理层支持配合工作,却没有在员工中树立威信。 公司老员工多,关系复杂,吕逊开展工作频频受限,有些老员工连所在部门负责人也管不得说不得。 时光如梭,很快到了十一月,洋洋洒洒的雪下了两场之后,正式进入新疆的冬天,往年的冬天种植中心的人全都在家休息,办公室只留几个需要值班的人,只有销售部的人最忙,忙着结算年底的账款。 可是今年,吕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在冬季培训学习,谁都别想休息。 明面上大家不敢说什么,私底下却怨声载道,寻来找去都到哈尔肯面前告状,毕竟大家都知道哈尔肯和林跃是发小,关系最好。在他们眼里,哈尔肯比吕逊能在林跃面前说得上话。 哈尔肯本就以和林跃是发小为荣,公司里只要有人喊他一声“哈总”,他就飘,现在被一群人围着拱火,更加以为员工群众发声说话为己任,但他还不算太傻,知道林跃白天忙,又是在公司耳目多,说这些话不合适,就在下班后,约好林跃,拎着酒去了林跃的住处。 如今,林跃在乌鲁木齐也有了房子,是一套小高层的电梯房,一百多平的三室一厅,装修得简约而不简单,还很高雅的装修了个吧台,当初他装修吧台的时候,就给哈尔肯说过,这个酒吧是为了和哈尔肯一起喝酒而装修的。 哈尔肯没拎什么贵重的酒,一箱新疆人老少皆宜的小老窖,像在自己家一样拿了两个玻璃杯,把二百五十克的小老窖分在两个杯中,就着买的卤菜,和林跃对饮起来。 酒杯一碰,哈尔肯还没说话,林跃先说话了。 “我知道你为啥来的,你告诉大家,就连我都要参加吕总监安排的培训,更何况你们?” 第61章 支持他的工作 哈尔肯一愣,呆呆地问:“老大,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说啥的?” 林跃笑了笑说:“我今天在办公室里看到一群人把你围在公司门口,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那你还答应和我喝酒?”哈尔肯有点郁闷,自己先闷了一口。 林跃说:“当然要和你约酒,因为只有你和我的私交,能担得起我拜托你办的这件事!” “啊?什么事?”哈尔肯眼睛又亮起来,他从林跃话语中的字里行间听出林跃到底对他是不同的。 林跃不着急说,又和哈尔肯碰了一杯,才说道:“明天吕总要组织大家开会,你在开会的时候公然挑衅,并且代表大家把要给我说的话,给他说一遍!”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向着员工的!”哈尔肯激动地拍大腿,他以为林跃让他公然反对吕逊,就是林跃要给自己撑腰。 没想到,林跃话锋一转却说:“对,我就是要你公然挑衅吕逊,却不是向着员工也不是向着你,而是向着公司的制度,和执行制度的人,所以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哈尔肯又傻了,再次没弄明白林跃的意思。 林跃解释道:“明天,吕逊会用公司制度严惩你,不仅要按照制度惩处,还要给你降职降薪!” “什么意思?”哈尔肯脸色一下沉下来,人也起身,紧锁眉头看着林跃,说:“老大,你要开除我就明说,用不着这样!” “必须得这样!”林跃提高音调,压住哈尔肯的声音,语气不容置疑,道:“吕逊新官上任,不树立他的威信,公司的制度根本推行不下去,只有你这个老板的发小当出头鸟被罚,才能杀鸡儆猴,但是,我不是要开除你,吕逊给你的罚款和降薪,我私下补给你,绝不让你受一分钱损失!” “我不!”哈尔肯回绝的义正言辞:“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这是我的尊严我的面子,你以后让我怎么在公司立得住脚?你让员工们都怎么看我?” “我知道你委屈!”林跃也起身,双手握住哈尔肯的肩膀,诚恳看着哈尔肯的眼睛,说:“兄弟,我知道这事你得受委屈,可是除了你能帮我,没人能帮我,算我求你了!” 哈尔肯心中纠结犹豫,还是放不下面子,他不看林跃的眼睛,低头嘟囔道:“老大,你对这个吕逊也太好了,这么支持他的工作!” “你要这么想,就误会我了!”林跃诚恳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吕逊当坏人,让他替我严格管理公司,我就可以当一个倾听员工心声,和员工融洽和谐相处的老板,否则,这些事情就要我亲自来,那大家恨的人就不是吕逊而是我,吕逊是我的一把刀,要无能的人懒惰的人多余的人去掉,你明白吗?” 林跃这么一说,哈尔肯有些明白了,抬眼笑看着林跃,说:“老大,我是帮你,才不是帮吕逊!” “哈哈哈!”林跃笑起来,说:“是帮吕逊,但更是帮我,你要保密!” “好!”哈尔肯终于想通答应,林跃把酒瓶中最后一点幸福酒倒给哈尔肯,又开了一瓶酒,给哈尔肯满杯。 哈尔肯高兴的双手接过林跃递过来的酒杯,他想吕逊肯定没他这样的资格,能坐在林跃家里专门为他装修的吧台上,接着林跃亲手倒好递来的酒,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尔肯再看向林跃,觉得他变了很多,哈尔肯心里藏不住事,心里这么想嘴上已经说出:“林跃,你变了,变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可是你说,我咋还更佩服你了呢?” 林跃笑着,一直陪哈尔肯喝酒,他要承担的责任和压力,是哈尔肯所不能理解的。 第二天,吕逊组织的员工大会如期举行,林跃故意没去,他要避开冲突,还要把权限下放给吕逊,由他全权处罚哈尔肯,以此树立威信。 果然,一名老员工匆匆来林跃办公室汇报情况的时候,哈尔肯已经和吕逊发生过冲突,林跃假装才知道的样子,跟着老员工快速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哈尔肯正演技爆发,拿着吕逊开的罚单,又怒又委屈,眼泪都流出来了。 林跃连忙安慰哈尔肯,就在大家都以为林跃要为哈尔肯撑腰的时候,林跃却站在吕逊这边,支持吕总监按照公司制度执行,还当众大笔一挥在处罚单上签了名字。 员工们都通过此事深刻认识到,公司的制度必须推行,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和反对,除非不想干了。 吕逊威信树立起来了,做事专业又雷厉风行,重新招聘了个叫吴洲的财务总监,管理人员都很专业又配合默契,冬季趁着大家不忙,一场场提升员工素质和技能的培训课络绎不绝地开展,林跃随即去听过好几次课,都觉得收获颇多。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公司从几十个人发展到一百七八十人,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签工资单的时候,林跃眉头紧锁,脑子里一团乱麻。 人工工资翻了何止几倍,又是冬休,这些多出来的人工工资来年能不能见到效益还不知道,反正是要先支出一大笔。 林跃马上打电话喊来吕逊,没等林跃开口,吕逊已经先拿出一份裁员名单,林跃打开一看,更加一团乱麻。 要裁的全是老员工。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这都是绩效考核的结果!”吕逊提前预知林跃要说什么。又拿出一份降薪名单,说:“这些人的底薪给得太高,必须改变薪酬结构,用低保障性工资加高奖励性工资来激发这些岗位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还有这些!”吕逊又拿出一份调岗名单,说:“这些职能部门的人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干活的一个没有也就算了,还态度恶劣,被她们挤兑走的干活的员工不在少数,碍于情面不直接开除,但是必须调整到一线岗位,不能再让她们吃馍馍混卷子了!” 吕逊说的情况林跃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他开的这个小小的私营企业,只有这么多的馍馍和卷子,如果被这些无所事事的人混走了,那些真正干事的人就没得吃,进不来,就算来了也留不住。 痛定思痛,林跃在三份名单上签字。 吕逊又给了个好建议:“林总,我裁员的这段时间,你不要在公司,要不然老员工找你闹,你心慈手软只会给我添乱。” 林跃点头,躲开是个好办法。 吕逊也不客气,给了林跃一份名单,说:“这是南方几个园林公司的技术人员,你不如借这个时间去南方,把这些人挖过来!” 林跃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问:“挖人?我?” 第62章 挖人 “这个事本来该我这个人资总监做的,但是我要忙着公司裁员的事情,实在抽不出身,再一个我回新疆之前已经到这些园林公司看过,了解他们的实力,而你还没去过,正好借着招人去考察考察!” 吕逊说明原因后,还给林跃分析了经济苗木未来的发展趋势。 “南方的经济苗木市场厮杀非常厉害,很多公司都倒闭了,我们之所以还活着,一要感谢乔教授的支持,二要感谢新疆距离内地太远,他们一时顾不过来才给了我们生存之机,但是做生意赚钱这事从来没有人嫌远,一旦南方的公司有人发展到新疆,我们会死的无声无息!” 林跃本来自持在新疆,自己的苗木公司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听到吕逊这么说,心里有点不服,说:“不至于吧?” 吕逊却说:“市场是非常残酷的!尤其是我们私营企业,既没有背景靠山,又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持,我们靠什么活着?一靠专业,二靠品质,三靠服务,这些必须要高素质的专业人员完成,否则……” 吕逊没有继续说下去,林跃却已经默默擦冷汗了。 他知道吕逊说的是事实,公司一旦出事,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裙带关系帮不了任何忙。 事情商议好后,林跃马上订了机票,第二天直飞江苏,他这次要到江苏、浙江、安徽、广西等苗木公司考察。 林跃也认识一些南方的苗木公司老板,但是如果大张旗鼓地去,一是很难了解真实的情况,二是不好意思挖人家的技术骨干。于是,他耍了个小机灵,以应聘者的身份到其中一家苗木公司找工作。 彼时,林跃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龄,个子高人长得也精神,应聘的是种植基地的维护工,招聘的人只对他不是本地人多问了几句,好在并不算排外,让林跃办理了暂住证,就办理住宿,住进了员工宿舍。 林跃挺高兴,住在员工宿舍好,即便不是一个部门的,也可以在宿舍和大家搞好关系,多认识点人,到时候好“挖人”。 报到上岗的第一天,林跃就被镇住了,他没想到内地的苗木公司发展速度这么快,他仅仅只是个维护工而已,领了工作证工作服等物品,就被带进电脑培训室,工作人员给他打开光盘,播放的是新员工培训课程,既有公司的企业文化、规章制度,还有维护工的日常工作操作流程。 屏幕里一个人在演示操作标准,然后讲解操作关键,和容易出现失误的地方…… 在新疆的时候,林跃就总听吕逊给他说操作流程就是在保留公司的组织过程资产,他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是并没觉得这个事能对企业效益有直接的促进作用,可是此刻他有了切实感受,他作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员工,看完这段视频之后,也对每天的工作有了80%的了解,剩下的只需实际操作几遍就可以了,这得节省多少新员工适应岗位的时间?这些工时全都是成本,如果每个细节都能做好,确实给公司节省很多人工成本,并且很大的提升工作效率。 看完课程,又在电脑上完成新员工入职培训的考试,合格后,下午林跃就到了岗位。 王师傅成了林跃的老师,带着林跃实操演练,林跃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王师傅。林跃还从王师傅口中得知,这是公司推行的师徒传帮带制度,带徒的师傅每个月可以享受公司发放的一百块补贴,等徒弟转正成为正式工后,这个补贴就停发。 林跃觉得这个制度真是太好了,帮助新员工快速适应岗位工作,顺利度过试用期,而在他的公司,很多新员工在试用期不适应就离开了,一来一回浪费人工成本不说还耽误时间,如果把这套制度引回自己的企业该多好。 除了制度观念的先进,还有机器设备先进也让林跃非常惊奇。这里的维护工,挖树坑已经不用铁锹,而是用挖坑机,几分钟一个,又快又省人力,诺达的种植基地,只用了三个维护工,按照日常操作流程,再加上每隔一段时间的施肥除虫,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而在林跃的公司同样的工作任务,用了十五个人。 果然如吕逊所说,如果不是新疆隔得远,这些公司要去开拓新疆市场,林跃的公司不管是产品质量,服务意识,还是成本控制都拼不过。 林跃完全放下身段,低姿态和王师傅学习,人勤嘴勤,深得王师傅好评。 下班回到宿舍,林跃总是买很多好吃好喝的,主动去找工友们吃喝谈笑,林跃本就是做销售出生,擅长交际,出手大方为人豪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和工友们打成一片。 然后,他就按照吕逊给他的名单逐个找机会接触,接触下来之后,林跃不得不佩服吕逊,这家伙不愧是做人力资源的,名单上没有一个白给的,全是技术大拿。 可是通过和他们的深入沟通后,林跃发现想把他们挖走都很有难度,因为他们大多都结婚生子,如果跟着他去新疆,就算林跃给最好的工资待遇,他们也没办法照顾家里,想让他们带着妻儿老小举家去新疆工作,可能性更是渺茫。 就在林跃一筹莫展的时候,吕逊给他出了主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擒贼先擒王,我们只要把秦工拿下,万事可解。” 吕逊口中的秦工叫秦朗,是技术大拿中的大拿,也是他们中的灵魂人物。他不仅技术领先远超众人,而且颇有领导力,只要他愿意去新疆,身后有一批追随者。 林跃认同吕逊的观点,开始研究秦朗,势必从薄弱处入手,将其一举拿下。 很快就让他发现突破点,秦朗三十二岁了,竟然未婚,这在当地已经是大龄剩男,可是秦朗并不是找不到对象,而是找的对象家里要求太高,不仅一口价要十万块彩礼,还要秦朗全款买套房,房产证上还要加女方名字。 秦朗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可是又和女朋友感情要好,舍不得放手,关系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现在到了年底,女方家紧锣密鼓地给女孩安排相亲,秦朗为此郁闷至极,愁眉不展,一个劲地吞云吐雾。 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就好办,林跃找到秦朗的时候,只给了一样东西,秦朗当即就点头了。 第63章 撵出来 林跃给秦朗的是一份购房合同,彼时浙江杭州的房价在林跃这个新疆人眼里就是天价,可是为了让秦朗同意加入他的公司,他还是咬牙付了首付买了房。 他给秦朗说,只要秦朗同意加入公司,首付款是赠送给秦朗的,月供由公司每个月打到按揭账户上,让秦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另外,他还给了秦朗一份副总的聘书,年薪十万。这个工资在2003年,别说是在新疆,就是在杭州也绝对是高薪。 秦朗震惊地打量着林跃,之前以为林跃就是个维护工,此刻再打量,发现林跃眉宇间透着英气,气质更是不凡,心里已经明白这当然不是个简单的维护工。 秦朗是心动的,但是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不是冲动的小伙子,从林跃这里详细了解公司情况后,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不仅要当副总,还要当股东,前五年的工资全部算作我的股份,只要给我一个住处一口饭吃就行!” 林跃听到这句话已经激动不已,因为他心里预期是秦朗能够签五年的合同,就很好了。可是现在听秦朗的口风,显然不仅仅是只在公司干五年,但是关于入股当股东的事,林跃之前没有考虑过,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和吕逊沟通了之后,吕逊建议是建立一套制度,划定一个范围,让中高层管理人员都有机会入股。 林跃也认为吕逊考虑得更加全面,对秦朗也没隐瞒,告诉他之前公司没有这么操作过,但是既然秦朗提出来了,就加入会议议程,确认通过后给秦朗准确的答复。 本来林跃以为这样不确定的答复,会让秦朗犹豫,没想到秦朗反而认为林跃说话做事实事求是,是个干实事的人,当即给了准确答复说:“不管公司议程决定是什么,我都决定加入公司,我现在提交辞职报告,春节后去新疆报到上班!” 秦朗在林跃的聘用合同上签了名字,让林跃吃了定心丸。 正好,林跃的试用期也到了,人资专员找他谈话,他编了个理由辞职,因为在试用期也不用提前一个月打申请,林跃很快就离开了杭州。 眼看就是2004年1月22日就是春节,为了避开春运林跃走马观花的在其他几个城市的苗木公司转了一圈,拜访了几个老板之后,匆匆回了新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林跃家楼下盯梢,林跃是半夜到的家,大清早还没睡醒,家门就被敲得邦邦响,林跃开门一看,整个人都傻了,整个楼道都站满了人,林跃粗略看了看,少说有五十个人。 林跃没看错,确实来了五十多个人,全是被吕逊裁员的,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批,按照吕逊的计划还有第二批和第三批。 林跃让大家都进来说,一时间整个房子坐的满满当当全是人,以老员工杨克仲为首。 杨克仲说:“林总,我们跟着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公司最苦最难哪怕发不下来工资的时候,我们都没走,我们是跟公司共患难的元老,现在公司发展好了,嫌弃我们老了干不动了,就要让我们收拾铺盖卷走人,这么做人做事也太伤人心了吧?” “就是!”唐八戒附和道:“林跃,当初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我们还不到你公司上班呢!” 众人附和起来:“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这人太没良心了!” 林跃被骂的郁闷,心想:我当初用你们也不是白用,全都是发了工资的,而且还比别人给的多,现在没人记得我的付出和对你们好的时候,全都是翻脸无情的! 可他要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激化矛盾,只能好言劝说:“你们先回去,三天后在公司开会,我给大家一个说法!” “我们不走!”杨克仲领头喊道:“我们早都想好了,现在也没活干也没饭吃,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待着!” “对!”唐八戒也喊道:“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赶出去!” 林跃无语,这些人都是芳草湖的乡亲,或者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七大姑八大姨,他还真惹不起,最后他没把这群人劝走,反而被这些人“撵出来”去找吕逊交涉。 吕逊一看到林跃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说话先笑起来。 吕逊长相斯文,带着银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此刻的笑在林跃看来,却阴险无比,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林跃苦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别笑了,快帮我想想怎么办!” 吕逊说:“先说说你的想法,这次还要心慈手软吗?” 林跃坚决否认:“不能心慈手软,真的我到南方转一圈,看到人家发展的那么快,起码领先我们三年,我吓得冷汗津津,再心慈手软,公司就别想发展了!” 吕逊道:“林总,你能有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至少说明我让你到南方走一趟的良苦用心没白费,但是,这次还是心慈手软吧!” “啊?”林跃惊奇地看着吕逊,想不到吕逊的态度会忽然转变,反倒换林跃紧锁眉头,态度坚决:“不行,想要走得远,决不能心慈手软!” “林总,想要走得远,不一定只靠两条腿,何况芳草湖是你的根,没有把他们安排好,你心里不会踏实的。”吕逊的话说到林跃心坎里,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难做。 林跃眼眸一亮,来了兴趣,问“不只靠两条腿,那这路要怎么走?” “路也不止一条!”吕逊说着递给林跃一个方案。 林跃翻阅着,越来越感兴趣。 吕逊计划让林跃成立飞跃集团,旗下的飞跃苗木公司改制为股份公司,只录用高精尖人才,并严格控制成本,因为这个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是融资上市,同时成立园林规划公司,餐饮酒店管理公司,旅游文化公司,把芳草湖的文旅和餐饮酒店发展起来,而目前被裁撤的员工完全可以安排在餐饮酒店里上班。 “融资上市?”林跃惊喜又不敢置信,看向吕逊不自信地问:“这种事情是我们这种小公司可以肖想的吗?” 第64章 意识 “当然可以想,要大胆地想,以此为目标,才有机会实现!”吕逊的神情激动起来。 林跃笑着点点头,说:“好想法!不过这不是件小事,还要认真考虑,不过在芳草湖搞旅游开酒店的事,可以先着手实施!” 其实,林跃的年龄比吕逊还要小五岁,但是用屁股决定脑袋,现在坐在老板位置上的是林跃,他必须考虑更多,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决定。 吕逊翻开林跃面前的方案,指向其中一项,说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春节过后先让被裁撤的员工到我联系好的酒店上岗培训,等我们这边酒店要开业的时候,他们再回来,员工关系算酒店管理公司的,培训期间工资由对方酒店出,我们也可以适当的再发些补贴提高参训员工的积极性!” “很好!”林跃非常认可吕逊的工作能力,他做事总是考虑得很全面,而且有方案有计划,不愧是从上海回来的高级管理人员。 林跃拿着方案回家,一大群被裁撤的员工都等着呢,也不用等三天后,林跃当即就把计划告诉大家。 听到春节后工作就有了安排,等各种旅游项目和酒店盖起来,他们就能在家门口上班,大家也不再担心没有工作和收入,情绪都缓和下来。 杨克仲还主动向林跃赔礼道歉:“林总,我上午的态度不好,您别生气,别往心里去……” “杨叔,您别这么说!”林跃主动上前,握住杨克仲的手,带着晚辈的恭敬与尊重,给杨克仲说:“杨叔,在公司里你喊我林总,我也担得起,可是在家里,我在您面前永远都是小林,早上大家都是来我家里说话的,全都是乡亲和家人,你们好多都是我父亲的同事朋友,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到我家里说我几句有什么的?” 听到林跃这么说,杨克仲和唐八戒等人反倒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们都是淳朴的人,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体力欠佳,再到社会上打拼找工作实在太难了,这才仗着年龄到林跃面前闹,现在心里有了底,自然见好就收,不好意思再为难林跃,几位年长的女士已经麻利地把喝茶吃东西的垃圾收拾干净,其余众人又寒暄几句后陆续离开。 送走了这一大群人,林跃终于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卢俊晨打来的。 林跃忽然就有了好心情,这个叔叔虽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叔叔,林跃却和他比和亲叔叔之间亲近多了。 卢俊晨的心情也不错,告诉林跃春节的时候要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林跃担心婶婶和妹妹在上海住习惯了,来新疆不习惯,提出让卢俊晨一家在乌鲁木齐或者昌吉的楼房里过年,却被卢俊晨拒绝了。 卢俊晨说:“就是要让她们感受感受咱们芳草湖的冬天,住在总场才有意思。” “行!”林跃说:“到时候我带妹妹去滑野雪,坐爬犁子!” 卢俊晨笑起来:“小跃,你呀!商业眼光还是要更敏锐些,你刚才不是给我说,想开发芳草湖的旅游吗?” 林跃还没反应过来卢俊晨要说什么,不解地说:“是啊……” 卢俊晨启发地问道:“旅游就只能是夏天吗?冬天不能旅游?” 这不怪林跃思维固化,长期的猫冬生活,让大多新疆人养成习惯,认为旅游就是春暖花开时做的事。 卢俊晨继续说:“滑雪、滑论坛、趣味滑雪全都是冬季旅游项目,你怎么没在芳草湖开一个滑雪场?” “对啊!”林跃恍然大悟,可是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就算林跃动作再快,现在开也是来不及了。只能摇头感慨:“挣钱不难,难的是发现商机,有的钱就在眼前,可是意识不到就看不到,白白浪费了!” 卢俊晨说:“确实如此,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比几年前进步很多,现在你既然要成立集团公司,自己担任董事长,那么你的主要工作就不再是事事亲力亲为,而是找到合适的人把这些事情都规划并执行好。” 林跃很认同卢俊晨的话,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彼此的脸,林跃还是恭敬地一个劲点头回应着。 卢俊晨继续说:“既然你决定搞旅游业,就要招聘最了解新疆旅游行业的总经理,要开酒店也要招聘到专业的酒店总经理,让他们组建团队,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创业最难的是筹集资金,可是真正经营企业的时候就会发现,难的是找到匹配的人才组建卓越的团队,不过你这次找的人资总监还是很有能力的,帮你解决了很多问题,既然他能提出企业规划方案,那么对于人才招募应该已经有计划,你目前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得到芳草湖领导的支持!” 和卢俊晨通话结束后,林跃把白洁送他的书,还有在上海培训的教材拿出来,他这个人做事向来只在脑子里思考一番,认为可行就干了,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规划计划。可是受到吕逊和卢俊晨的影响,他也开始让自己“正规化”。 温故知新后,林跃就拿出笔记本做工作计划,诸如什么时间去拜访哪位领导,沟通什么事宜等等,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专注地学习,更没有写工作机会的习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再看笔记本上除了一团乱麻,什么有意义的计划也没写出来。 林跃无语,想不到做个计划还挺复杂,再看吕逊给他的那厚厚一沓资料,才深刻体会理解吕逊对工作付出的热忱和心血,心中一热,莫名感动。他是个性格爽快的人,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于是拿起手机准备给吕逊打过去,恰在此时手机响起来,竟然是吕逊打来的。 林跃按下接听,吕逊的声音传来:“林总,我看上一个人,非常适合给你当助理,计划今天上午安排场面试!” 林跃笑了,这个吕逊,简直就是他的诸葛亮! 第65章 不要误会 林跃来到公司,这是春节前吕逊牵头组织的最大一场面试会,也是公司第一次进行结构化面试。 林跃拿着面试测评表,默默看了看,好多词汇只有他在上海培训的时候见过,没想到现在这些先进的理念也应用到了自己的公司里。 林跃轻声问吕逊:“其他总监经理……” “哦……”吕逊一下就明白林跃的意思,解释道:“我之前都开了培训会,组织大家学习如何当个合格的面试官。” 林跃看向吕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 参加这次面试的不仅有董事长助理,还有其他岗位的人员,林跃翻开简历,大多数都是本科学历,少部分学历稍低些,也是专业对口的大专学历,都是二三十岁正当年的年轻人,面试时每个人都抓住机会积极表现,精神面貌好,语言表达流畅,确实有种鸟枪换炮,旧貌换新颜的感觉。 面试董事长助理的是个小伙子,名叫闵超,人长的精神,个头也高,形象非常不错,还是本科学历,英语四级,不仅有驾照会开车,还有过两年行政工作经验,林跃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回答得让林跃很满意。 林跃拿笔,在录用那一栏,打了个大大的对勾,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上午的面试,让林跃逐渐有些疲累,尤其是应聘财务的那些人,财务总监提出各种问题,对方专业对答,林跃有些能听懂,有些根本听不懂,以至于有些失态,实在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资专员喊了个熟悉的名字,林跃以为是同名同姓,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了进来,坐定之后看向林跃,甜甜的笑了笑。 林跃一激灵,坐在面试位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孟艳。 孟艳自从平面设计学成毕业后,被安排到一家广告文印公司上班,赚了工资后把钱攒足,到石河子找过一次林跃,说是还钱,却执意要到林跃出租的房子里,给林跃洗衣服。 林跃拒绝后,孟艳就联系上哈尔肯,那个时候哈尔肯还是林跃的助理,不知孟艳给他说什么了,反正就给孟艳开了门,还自以为是有眼色地跑到外面住着,一晚上都没回来。 不巧得很,那天林跃有应酬,喝了点酒才回去,进了房门就晕得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自己喂蜂蜜水,有人用热毛巾给自己擦脸,林跃本能的以为是哈尔肯,心里还纳闷,哈尔肯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想给他说声谢谢,眼皮子却沉得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林跃感觉着有人在自己嘴唇上亲了一下,林跃只觉得他的脑子里轰隆一声,整个人一激灵坐起身来,睁眼一看,面前亲自己的人竟然是孟艳,林跃酒一下就醒了,立刻起身,和孟艳保持距离。 “你怎么在这?你这是干什么?” 孟艳娇羞地看着林跃,说:“林跃,你这么帮着我,别说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什,什么意思?”林跃顿时觉得自己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清醒。 “就是喜欢我的意思呗!”孟艳直勾勾地看着林跃,一步步朝林跃走近,还伸出手臂,想要抱住林跃,被林跃闪身躲开。 林跃解释:“没有,绝对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看在我们是同学和朋友的份上,力所能及地帮你一下而已,你不要多想!” 听到林跃这么说,孟艳紧紧咬住自己下唇,过了一会儿眼泪吧啦吧啦往下落,彻底让林跃慌了神。 林跃说:“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哭什么?” 孟艳更委屈了,哭着问:“你是不是介意,介意我被渣男骗过,所以嫌弃我?” 林跃听着孟艳说的话,只觉得脑子里的炸雷一个接着一个,他知道孟艳之前精神状态都有点不正常了,生怕说错什么话刺激到孟艳,万一让孟艳犯病,他不是成了罪人? 只能硬着头皮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是个好姑娘,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但是我有喜欢的女孩,不是你,所以你不要误会……” “才不是,你就是借口!”孟艳情绪失控,像发了疯一样冲着林跃大喊大叫:“你喜欢那个上海女孩,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林跃心里的怒气“噌”一下就起来了,白洁看不上他的事,他自己可以这么想,他自己可以认为他配不上白洁,白洁也可以这么说,可是他绝不允许其他人这么说。 但是他又不能对孟艳发火,无奈之下,想到于静在石河子大学,只能打电话求助,好在于静来了之后把孟艳劝走了,才解救了林跃。 没想到此刻,孟艳竟然能来公司应聘,乖乖,这要是让孟艳应聘成功了,还不把公司闹腾得鸡犬不宁? 林跃赶紧给吕逊使了个眼色,吕逊是个聪明人,已经从孟艳看向林跃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又看到林跃眼色,很快结束了这场面试,请孟艳离开。 可是孟艳刚离开半个小时,于静就把电话打到林跃手机上,林跃拿着手机离开面试场,按下接听键,于静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传过来。 “林跃,你把孟艳怎么了?她给我打电话要死要活的?” 林跃一个头两个大,说:“我能把她怎么了?她到我公司来应聘,她那个样子你知道的,我没录用她而已。” “唉!”于静听到林跃这么说,也不好再质问什么,无奈地说:“行吧!我先让刘海燕去找她,好好劝劝她。” 于静正要挂电话,被林跃拦住,林跃说:“先别挂,孟艳这个样子想找份好工作也难,说不定还要受人欺负,我虽然对她没那种意思,可是也不想她被欺负。我给你些钱,你让她在芳草湖开个广告文印店吧!但是,千万别说是我出的钱,就说是你和勇强小米还有海燕一起凑的!” “行,我替孟艳谢谢你了!”于静说完挂了电话。 林跃郁闷地挂断手机,看向窗外洋洋洒洒的飞扬的雪花,忽然,身后的走廊里响起一个牵肠挂肚银铃悦耳的声音。 “是谁让我们林总愁眉不展啊?” 林跃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甜美的脸庞,露出惊喜的笑容。 第66章 女朋友 是白洁! 林跃高兴地迎了过去,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哼!”白洁故意生气地把手背在身后,娇嗔地瞪着林跃问:“不欢迎我?好,我走……” 不出所料,胳膊已经被林跃拉住。 林跃笑道:“想走?没门!你遇到坏人了!” 林跃拉着白洁到自己办公室,让白洁坐在沙发上,自己端茶倒水殷勤招待。 白洁向来率真毫不做作扭捏,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吃着干果,一边和林跃聊天。她好像一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兴奋地给林跃说:“我要毕业实习了,正好实习单位有个项目,是做新疆的一批公司上市筹划,我觉得这个项目的发展空间很大,就报名参加了!” 白洁是学金融的,在一家投资公司实习,而新疆的矿产能源企业发展势头正盛,有好几家都有上市的潜力,可惜新疆的企业对于上市操作的细节不了解,所以公司专门派人来帮忙筹划,管控细节,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投资效益最大化。 白洁聊的话题正是林跃感兴趣的,林跃告诉白洁:“这不是巧了吗?你介绍的猎头公司给我招的人资总监吕逊,也提出了让公司上市的想法,但是我总觉得公司规模太小,这个目标定得太高太远,有点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白洁比林跃还有信心,说道:“只要出发总会到达,只有你敢想,才有可能实现,想都不敢想,才是不靠谱呢!” 两人正聊着,吕逊敲门而入,把这次通过面试,决定在春节前录用的名单交给林跃。 林跃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他当然要请白洁吃新疆特色美食,白洁也不客气,同时目光落在吕逊身上,大方询问:“你就是林跃聘请的人资总监吕逊吧?” 吕逊笑着点头回应:“是!” “我是白洁!”白洁不用林跃介绍,已经大方的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林跃的朋友,认识你很高兴!” 吕逊大方回应,和白洁握手。 白洁自然地邀请吕逊:“走,一起去吃饭!” 吕逊欣然应往。 不知为什么,看到吕逊的手和白洁白皙的手相握,林跃心里堵得慌,有点不舒服。当然,林跃不会把这份不悦表现出来,可是在白洁面前表现得比平时都更加殷勤,不仅帮白洁拎包,还借着帮白洁开门的时候,把手有意无意搭在白洁肩膀上,尤其走出办公楼,落了雪的地面冰冷湿滑,林跃扶着白洁走,两人虽然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身体却比平时贴近了很多,林跃刚才的郁闷也因此一扫而空。 到了餐厅,林跃要了个包厢,三人入座,林跃拿着菜单直奔硬菜而去,架子肉、大盘鸡、椒麻鸡点了一桌子,另外还点了抓饭和拌面当主食。 “吃不完,别点了,别点了!” 尽管白洁一个劲地劝,林跃笑着说:“没关系,吃不完就打包!”言语间,林跃看向白洁的目光中满是宠溺。 吕逊这个人精当然一眼就看出林跃对白洁的心意,笑着暗自摇头,想不到林跃还是个痴情种。 不一会儿,椒麻鸡先上来,紧接着就是架子肉,新鲜的羊排挂在烤架上烤得焦黄,一端进来就香味四溢,林跃取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羊排递给白洁,白洁也不扭捏,一口下去满口喷香滋滋冒油,嘴上顾不上称赞,高高竖起的大拇指在林跃面前比画着,林跃看着白洁可爱娇俏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好像白洁吃的香比林跃自己吃的香还要香。 白洁吃下一块羊排后,又吃了两口酸奶,刚开口问吕逊:“吕总监,听林跃说你做了让公司上市的方案,不如我们边吃边聊聊……” 吕逊还没说话,林跃就打断道:“吃饭就好好吃饭,聊什么工作,快吃!” 林跃夹了一块椒麻鸡放在白洁餐盘里,白洁眼睛一下亮了,这是她吃鸡时最喜欢的部位,没想到这么细节的地方都被林跃默默记在心里,想到这里白洁心情更加愉悦,夹起肉放在口中咀嚼起来。 吕逊暗笑,偷偷按响手机,假装公司有人给他打电话有事,穿上外套匆匆忙离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林跃和白洁。 林跃不知道的是,他还陪着白洁吃饭的时候,吃过饭回到公司的员工已经凑在一起悄悄议论起来。 “上午来找林总的那个穿白羽绒服的女孩是林总女朋友吧?” “你们没看到林总一直围着她转,嘴角的笑就没停过,肯定是女朋友!” “就是,我们都是过来人,谁没谈过恋爱?林总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谈恋爱了!” “林总真是好眼光,女朋友又漂亮又有气质!” “她穿衣打扮也很时尚很新潮的!” “......” “咳咳!”议论的众人中,忽然有人咳嗽提醒有人来了。 众人看去,正是吕逊,大家立刻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另一边,林跃陪白洁吃完饭,白洁想让林跃下午陪着自己置办年货,林跃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一时走不开,后来两人商量着,等林跃开完会再去逛街买年货。 两人回到办公室后,林跃的电话就没断过,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又有人来找他签字,等事情都忙完,差不多也到开会的时间了,林跃朝白洁看去,她已经依偎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 林跃走过去,轻轻地把羽绒服盖在白洁身上,眼睛落在白洁脸上却怎么也挪不开眼。 睡着的白洁皮肤白里透红,额前的头发稍显凌乱随意搭在脸侧,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整个人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红嘟嘟的嘴唇尤其诱人…… 林跃看得痴醉,不知什么想的,竟然轻轻凑近,将唇在白洁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后迅速拿着笔记本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办公室门轻轻关闭,白洁睁开了眼睛,脸颊通红。 白洁用手轻抚着被林跃亲吻过的地方,娇嗔道:“哼!胆小鬼!” 第67章 我喜欢一个姑娘 林跃面对白洁时,确实是个胆小鬼,因为在他心里,把白洁看得很高贵,很重要,所以格外珍惜。 可是,在白洁额头上情不自禁落下的那一吻,也让他的内心澎湃,无法平静。 一直到晚上回到家里,他打着问卢俊晨什么时候回来的旗号,给卢俊晨打了个电话,卢俊晨告诉他想带着妻女到处游玩,所以留足了时间,过两天就回来了。 林跃没想到卢俊晨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可是他问的话没说出口,所以一直不想挂手机,林跃是卢俊晨看着长大的,心里有事卢俊晨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好说道:“有话直说!” 林跃说:“我喜欢一个姑娘,可是人家是大学生,条件也好……” “哦,我知道!”卢俊晨打断,说道:“不就是白洁吗?我认识那个姑娘!” 林跃愣住,问:“叔,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白洁?” 卢俊晨忍不住笑起来,反问林跃:“谁不知道?但凡是个眼睛没瞎脑子没傻的,谁看不出来你喜欢白洁?” “这么明显吗?”林跃脸一下又红又热,想到之前自己殷勤的样子,脚趾扣得尴尬无比。 “那我……” “林跃,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对她的喜欢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时冲动,既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大胆追求,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因为胆怯和自卑错失自己喜欢的姑娘,哪怕追不上也比错过强,在感情的事情上,千万别让自己留遗憾!” 卢俊晨的态度很明确,阐述完自己的观点,旁边响起小女孩软糯糯的声音:“爸爸,我困了,我想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好,爸爸来了!”女儿奴卢俊晨顾不上和林跃再多说什么,已经挂了电话。 林跃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上一次这么难以入睡,还是刚做苗木种植的时候,在石河子结算账款没成,反倒结算回来几套房子,那个时候林跃也是这么愁闷苦恼。 而现在,林跃除了愁闷苦恼,心里还有一团燃烧的扑不灭的火焰,那团火焰烧的他蠢蠢欲动。 他想到白洁给他说过,只要出发总会到达,凡事只有大胆去做,才有机会实现。 这一次,他决定让自己对白洁的感情大胆一次! 第二天一早他就赶去花店,可是新疆的花店生意本就不好,又是冬天,开门营业的时间比夏天要晚很多,等到店老板开门营业,已经将近十一点,林跃买了束火红的玫瑰,匆匆忙忙往白洁住的酒店赶去。 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但是听说红玫瑰象征诚挚的爱情,还专门选了十一朵,代表他对白洁一心一意。 可是到酒店后,才被前台告知,白洁已经退房。 林跃本想给白洁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打手机沟通,现在扑空了才给白洁打电话,白洁告诉他,许建疆来乌鲁木齐接她,现在已经在去往石河子的路上了。 林跃看着怀里的红玫瑰,身上的一股倔强劲直冲脑门,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急切地想要向白洁表白。 索性,又去商场里买了条金项链,就拿着他的玫瑰花,开着车朝石河子开去。 天冷路滑,将近两个小时后,林跃到了石河子,给白洁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在咖啡厅等她。 可是,半个小时后,当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时,林跃看着走进来的身影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白洁,而是许建疆! “是白洁让我来的!”许建疆很自然地入座,招呼服务员上杯咖啡,然后淡然一笑,很平静地看着林跃,说:“有些话白洁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说,所以只能我来说!” 言语间的平静情绪,透着一种无声的轻视,莫名激起林跃的愤怒,却又让林跃的愤怒无处发泄。 林跃只能安静地听着。 “林跃,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自问这么多年,我给你也帮了不少忙,也算是看着你和你的公司成长起来的人,我承认,你身上有种独特的倔强的不服输的劲,这种劲很有雄性魅力,很吸引女孩子,也知道你这么年轻就能开自己的公司,并且小有成就,身边一定不乏女孩子喜欢,但是,白洁不行,我们不同意!” 许建疆根本无视林跃的态度和反应,自顾自把一袋糖倒进咖啡,拿着汤匙慢条斯理的搅拌着,略微抬眼扫了一眼林跃,轻蔑地笑了笑:“白洁是家里的小公主,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她没有吃过苦,更不知道贫穷底层的人想往上爬,可以把任何人任何事当向上攀爬的梯子!” “你怎么意思?”林跃实在忍不住了,怒气冲冲质问。对待许建疆他心里向来尊重,一是因为许建疆的学识和修养让他尊重,二是因为他的白洁的舅舅,三是因为许建疆这么多年来确实帮了林跃不少忙,所以林跃始终难以闹翻脸和许建疆说话。 可是许建疆字里行间嘲讽林跃把白洁以及和白洁的感情当做向上攀爬的梯子,这不仅是对林跃的误解,更是对林跃的污蔑。 “字面意思!”许建疆当然不会因为林跃的怒意乱了阵脚,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慢悠悠说道:“当初你不过是帮了我姐姐和白洁一个小忙,我们就帮你把工资要回来,之后你借着这个关系和白洁还有我走得近,我也是看你一个年轻人无依无靠在外打拼不容易,能帮的就帮,从来没有计较过,可是白洁是我们全家人的心肝宝贝,也是我许建疆的底线,你从一无所有运用阴阳手段爬上来的狼狈样我还没忘,又想装作一副淳朴善良的样子骗我外甥女?做梦!” 林跃心里一冷又一冷,以至于愤怒与失望交加,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当初,他请许建疆盯着段总的事,把段总的哥哥拉下马,没想到被许建疆记了笔账,把林跃记成了运用阴阳手段往上爬的人…… 原来,在许建疆心里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原来他从来都没瞧得上自己。 可是,又何止许建疆?许建疆的意思代表的就是白洁的意思,原来白洁也是这么想自己的…… 第68章 病了 许建疆继续道:“你现在是小有成就也赚了不少钱,可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是只看这些,白洁将来要嫁的人,不仅要自己受过良好的教育,父母也要受到良好的教育,不要求他有多少钱,但是他和他的父母必须要有涵养,行事作风必须要正,至于你,我们能和你做朋友已经高看你了,你要有自知之明,别蹬鼻子上脸!” 许建疆慢条斯理地把杯中咖啡喝完,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走向收银台,慢条斯理地买了单,慢条斯理地出了门。 林跃一直坐在原处发呆,他只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早就知道答案,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白洁还要厚着脸皮追求人家,现在自取其辱能怪谁? 林跃失魂落魄起身,失魂落魄走出门。 身后,咖啡店的店员朝他喊:“先生,您的东西落下了!” 是玫瑰花和那条金项链。 林跃仿若没听到,径直朝前走,凭着本能上了车,又凭着本能将车开走,外表看起来他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种热情快乐的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行尸走肉般继续在这世间行走…… 两个小时后,林跃就已经到了乌鲁木齐,他没心情去公司,直接就回了家,外套一脱就钻进卧室蒙在被子里,浑浑噩噩地睡着。 期间,迷迷糊糊的接了吕逊一个电话,隐约间听到吕逊说什么开会,要讨论注册飞跃有机农业公司的事情,还要讨论什么股份的事情,林跃凭着本能答应着:“嗯,嗯……”可是不知为什么,他难受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林跃由着自己的性子眼皮抬不起来就不抬了,继续昏天暗地的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什么声音“铛铛铛”地响,像是在砸门,林跃想起身看看,可是一个翻身,还是昏沉睡着。 他不知道,是吕逊找过来敲门,敲了半天都没反应,吕逊担心林跃出事,只能找来个开锁的,出示了身份证后,好说歹说又多给了钱,才能开锁的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吕逊就觉得不对,房间里一股怪味,吕逊警觉给一起来的专员说:“别开灯,可能是天然气泄露!” 吕逊连忙开窗通风,再去卧室看,林跃裹在被子里,脸色发红,一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说来也是幸运,林跃发烧加天然气泄露,如果吕逊没有当机立断开门,后果不堪设想。 等林跃醒来,已经在医院躺着了,听到吕逊把前因后果一说,林跃只是苦笑,忽然想起什么,叮嘱吕逊:“千万别告诉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担心!” “放心吧!”吕逊说道:“一开始我是准备告诉叔叔阿姨的,但是听到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我就没告诉他们,省得他们来回跑着奔波。” “对对对,你做事我放心!”林跃称赞着,还没完全康复,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不过吕逊还捕捉到另外的讯息,林跃比之前少了很多心气。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吕逊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当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安排护工照顾好林跃,自己就回公司忙碌起来。 林跃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了院,期间卢俊晨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和妻女到乌鲁木齐了,林跃不想告诉他自己生病的事,谎称在外地出差,卢俊晨也没做多想,带着妻女先回芳草湖先探望父母,林跃出院的时候,卢俊晨已经带着妻女到了阿勒泰的禾木。 眼看着就是2004年1月21日除夕夜,林跃早就安排吕逊给员工们发了春节福利,自己也买了大包小包回到芳草湖总场。 没办法,爷爷奶奶和父母就是喜欢住在芳草湖,尤其是这两年林跃干出点名堂,他们在总场走到哪都格外荣光有面子,这是在昌吉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感受不到的。 林跃一推开门,一股热浪迎面而来,想起他刚进手机店那年,家人为了节约炭火,到老年活动中心蹭暖气,现在终于好了,家人们不再为日常开支斤斤计较抠抠搜搜。 卢俊晨带着妻女先一步到了家,林跃进门的时候,卢俊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他当奶爸这两年厨艺大长,早就想着要回来露两手。 鲁春鲜不在厨房忙活,难得腾出手来,帮着卢俊晨的妻子一起带着孩子。 小女孩叫卢佳媛,长得十分好看,像个瓷娃娃,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任谁听了心都要化了,有她在,全家的笑声就没停过。 林跃跟着说着笑着,抱着佳媛玩闹,心里的愁闷没让任何人发现。 如往年一样,大年初一,他先到李勇强家拜年,再和李勇强一起到其他各家拜年,到于静家的时候,林跃专程问于静:“你今年该毕业实习了吧?有什么打算?不如来我公司上班?” 于静虽然是个应届毕业生,没有工作经验,但是以林跃对于静的了解,她非常有悟性,一定能很快适应工作要求,将来当个人资经理没有问题。 于静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我已经签了昌吉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的实习协议,他们主要是面向失业的成年人进行职业培训,尤其是现在又开展了创业培训,主要面向农牧团场的妇女和闲散人员,帮助他们发展副业增加收入,你知道我妈妈就一直在家养鸡养鸭做些副业赚钱供我读书,我想多为像我妈妈这样的人服务,帮助他们发家致富!” 一番话让林跃听得激动万分,没想到于静一个文静柔弱的姑娘,却有这般心气和抱负。 林跃当即表态:“于静,我支持你,只要你需要帮忙,我出钱出力都没问题!” “好!”于静高兴回应。 “跃子,你在支持我媳妇之前,先支持一下我呗?”李勇强打趣着,虽然他和于静还没结婚,但是已经天天媳妇长媳妇短地叫上了。 他现在不仅开了手机店,还在芳草湖开了家电器维修中心,用他的话说,芳草湖五万多人随便也把他这维修中心养活了。 “说吧,要支持多少钱?”林跃爽快道。 “钱我不缺,我要你这个人!”李勇强笑着说,倒让林跃一脸懵。 林跃指着自己,不解地问:“你要我?” 第69章 我来拜年 “你要我干什么?” 林跃一脸懵的样子把李勇强、于静、米金丹、刘海燕都逗得哈哈大笑。 “我要你给我剪裁!”李勇强大笑着说:“你现在可是芳草湖总场最有出息的疆三代,你家人在总场都横着走,我作为你好哥们,开张请你剪裁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林跃知道李勇强的意思,也大笑起来说:“甘愿为李总效劳!” 大家都笑起来,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听这里面热闹的,你猜都有谁在?” 彼时,他们正在米金丹家,听到声音,林跃和李勇强都不约而同起身,从窗子往院子里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两人立刻激动地冲出去。 李勇强大声道:“王龙、刘玉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龙和刘玉峰看到李勇强和林跃也特别激动,高兴地和他们搭着肩膀抱了抱,王龙说道:“放假就回来了,你们都在忙,我们也好久没回来了,就多陪陪家人。” 王龙自从考了大学,已经有三年没回来过年了,今年家里经济情况好转,好不容易才回来过个年,自然要多陪陪父母家人。 刘玉峰父母都不在了,芳草湖只有一个大伯,刘玉峰靠助学贷款上学,平时自己勤工俭学,大伯家里情况不是很好,可还是心疼这个侄子,省吃俭用每个月贴补一些,虽然不多,也是对他的一份心意。 他们也都到了该实习的时候,刘玉峰早早就签了很好的实习单位,这次回来一是探望大伯,二是开无犯罪记录证明,下次再回来相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林跃非要请大家到昌吉找个饭馆吃饭。 王龙劝道:“跃子,我们好久没回来了,就惦记着这口家常味道,别去什么饭馆了,又花钱又吃不好!” 刘玉峰也说:“就是,我在四川上学这几年,就想着咱们新疆的拌面抓饭大盘鸡,有时候馋得觉都睡不着!” 李勇强调侃道:“既然这样,那不能在小米家吃,他家做啥都是川味,炒个拌面菜也要往里放两勺豆瓣酱,味道不正宗,到我家去吃,我家的正宗!” 李勇强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不过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他家祖籍河南,父母都更擅长做面食,尤其是拌面拉得又长又细,吃上一盘别提多带劲了。 一群人说走就走,到李勇强家之前,李勇强就已经给父母打了电话说好了,他哥哥和弟弟还是照例去同学家玩了,腾出地方给他这群同学朋友。 李勇强和于静为了让饭菜快点做好,都去厨房帮忙了,林跃和王龙刘玉峰他们寒暄着,这么长时间没见,没有任何生疏,反倒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这时,刘海燕站起身朝窗外看去,说了声:“林跃,院子里的女孩好像是来找你的!” 林跃起身朝窗外看去,心脏骤然砰砰狂跳,是白洁! 她怎么会来? 林跃急切地开门,想到院子里去迎接白洁,可是忽地一下,心里又像被闷了一拳,那天许建疆说的话那么难听,林跃没办法当做无所谓。 甚至,心中还涌起一股怒意的想:她来干什么? 院子不大,林跃犹豫间,白洁已经敲门而入,与站在门边的林跃撞了个正着。 白洁并不知道许建疆和林跃见面的事情,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看到那条短信,因为林跃给她发信息的时候,她刚到家不久,因为晚上住在酒店不习惯,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到了家之后就直冲浴室,想着好好洗完澡之后就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手机却落在客厅的茶几上,林跃发来信息时,正巧被许建疆看到,许建疆删除短信之后就去出门去见林跃。 这段时间,白洁以为林跃会和自己联系,却不知道为什么连跨年的时候,都没有接到林跃的电话祝福。 早晨醒来后,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自己一个人出门来了芳草湖。 而她热情的笑脸,却迎上林跃冰冷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拜年……”白洁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到林跃冷漠的还带着几分嫌恶的脸,心里一下被委屈塞满了,声音也不可控地越来越小。 明明,就在前几天,她在林跃的办公室沙发上躺着的时候,林跃还偷偷吻了她的额头。 明明,她能强烈的感受到,林跃是喜欢她的。 可是现在,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全都变了。 林跃眼里的光不见了,林跃眼里的温暖也不见了,只有面无表情的脸和生冷的声音。 这时,里屋传来刘海燕说话的声音,白洁情不自禁朝里探望,林跃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但是可以确定,是个年轻的活泼的女孩的声音。 难道,林跃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变得如此生疏冷漠? 白洁委屈又生气,可是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没办法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毕竟林跃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他们没有确立正式的恋人关系。 此刻的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什么? 白洁委屈着,隐忍着,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了句:“其实,也不是专门来给你拜年的,我舅舅有同学在这边,我跟他一起来的,既然你在忙,你就忙吧!我先走了!” 白洁转身,快步朝院子大门走去,眼泪却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流在脸颊上,寒冷的西北风吹着脸上的泪,如同刀子割在脸上一般,生疼生疼的…… “唉?白洁怎么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勇强出现在林跃身后,林跃不知该怎么回应,转身进了里屋,拿起餐桌上的白酒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拿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李总今天可以,拿这么好的酒招待我们!” 所有人都看出来林跃不对劲,但又不好贸然问什么,全都把目光投在李勇强身上。 李勇强也不绕弯,直接问道:“跃子,你和白洁到底怎么回事?” 林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却有种说不出的惨淡:“没什么,来来来,吃饭喝酒!” 心里却藏着一句对自己说的话:“不过是青春结束了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第70章 不容易 王龙走过来搭住林跃的肩膀拍了拍,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双手举杯敬了林跃一杯:“跃子,我不在家的时候,多谢你帮我照顾父母,谢谢你好兄弟,多的话不说,一切尽在酒中!” “唉,王龙,你别这样!”林跃话还没说完,王龙已经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喝完。 紧接着又倒了两杯,都是一仰脖子就喝完了。 这么一来,反倒让林跃不好意思起来,他也不独占功劳,给王龙说:“王龙,别这么客气,都是兄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了不仅是我,勇强小米都是能帮就帮,还有于静和海燕有时间也去陪阿姨说话唠嗑,有啥该做的顺手就做了,你这么敬我,我可当不起!” 王龙又满上杯中酒,举起敬向李勇强,说:“兄弟,谢谢了,我敬你……” “行了行了,先别着急的,坐下来吃点菜再喝!”李勇强劝着王龙,还没开席,照他这么喝非把自己喝趴下不可。 可是王龙固执的举着酒杯,也不坐下。 林跃和李勇强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王龙这人性格固执,李勇强拗不过他,只能和他碰杯,王龙敬了三杯,李勇强就陪了三个。 紧接着王龙又挨个敬酒,大家都知道他这几年没回来,肯定不容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情绪激动也很正常,果然,不出大家所料,开席后没吃几口菜,王龙就已经把自己喝醉了。 他酒风还挺好,不哭不闹,躺倒在床上一个劲呼呼大睡。 紧接着醉倒的是刘玉峰,平时的刘玉峰沉默寡言,喝醉之后痛哭不止,这些年他不容易,没了父母就没有了依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大学生,也没有什么大本事,为了能赚点生活费,到餐馆端过盘子,被无良老板找理由开除还不给结算工资,也去当过家教,可是他辅导的正好是个家境不好的孩子,又因为没有家教经验,和家长签了协议,保证那个孩子没门成绩都在八十分以上。 于是,他为了辅导这个孩子投入了全部的时间精力和心血,可是期末成绩的时候,这个孩子别的成绩都在八十分以上,偏偏只有成绩最好的物理考了六十分。 按照协议,他一分钱的家教费都拿不上,辛苦两个月等于白忙活。 从那以后他总结经验教训,要干能结算现钱的活,否则,就会上当受骗。 可是给别人打工,尤其是他这种大学生干的临时工和散工,只能先干活再拿钱。 于是,他到批发市场批发些小玩意到校园里卖。校园里摆摊设点的多了,刘玉峰的生意并不好。 好在他很快发现商机,他发现晚自习后好多同学都会吃个泡面加餐,可是又懒得去打开水,于是每天下午他都左右手开弓拎着满满当当的热水壶去打开水,等到晚上的时候拎着热水壶和方便面到各个寝室里询问:“谁要泡面,免费提供开水!” 正中那些想吃泡面没水的下怀,刘玉峰的泡面也因此出奇的好,可他赚的每一分都是辛苦钱。 不过他在做生意这个事情上尝到了甜头,于是在各种情人节圣诞节批发鲜花和礼物售卖,因为价格比别人稍低点,又贴心地给要货的人送到寝室,或者其他指定地点,所以做生意越来越顺,后来他还买了个照相机,专门给同学们拍照洗照片,反正只要是能赚钱不缺德的事,他全都做。 可是尽管如此,他赚的钱也仅仅只能维持基本开销,根本没办法积攒更多做更大的生意,好在他自己是知足的,不管怎么说熬到大四,等实习就有工资了,等转正他就熬出头上岸了。 大家也都跟着刘玉峰哭了,这些年大家都不容易,电视上网络上都在说什么青春美好,可是对于没钱没势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青春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是看人冷眼,受人欺负和磋磨,作为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想快点长大,因为只有长大了才能工作才能赚钱才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跃起身提了杯酒,和大家碰杯后一饮而尽,其实在他的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新的一年里他要大展拳脚,要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芳草湖这边公司的建设和发展上。 大年初二,林跃就跟着卢俊晨一家到处游玩,他想让爷爷奶奶父母一起出来玩,他们却说什么都不愿意,林跃知道自己这一家的倔强脾气,所以也不强求,自己跟着卢俊晨一家出来,主动担负起抱着妹妹的职责,卢俊晨两口子俨然一副再度蜜月的样子。 林跃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以前旅游这个词对他来说都特别遥远,他总以为是要等到退休以后才会做,没想到在新疆玩,自己也像个土包子一样。 “这土豆丝怎么这么贵?炒的是土豆丝还是金条?”林跃看着菜单上一份土豆丝二十八,整个人都傻眼了。要知道2004年的新疆,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千八百块,这还是待遇不错的岗位才有的,没想到景区里一份土豆丝就要卖这么贵,岂不是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也就吃盘土豆丝? 饭店老板态度很差,怒声道:“爱吃就吃,不吃滚蛋!” 这种饭让人怎么吃? 林跃和卢俊晨一家气呼呼地走出景区餐馆,卢俊晨的爱人感慨道:“新疆的风景是真美,服务是真差,要是在我们上海,像这种服务态度投诉到他破产!” 卢俊晨劝导道:“算了算了,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吧!新疆做旅游的以前都是放牧的,自由散漫脾气又大,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改不过来,既然不吃他们那里的饭菜,咱们买点面包饮料对付一顿吧!” 林跃看着怀抱里脸蛋红扑扑的卢佳媛,泛起愁来,说:“我们大人对付一口没问题,可是佳媛还这么小,冬天又这么冷,还是要吃口热乎的。” 就在这时,林跃看着远处仿佛有渺渺炊烟,兴奋的指着那个方向说:“走,我们开车到那边去看看!” 第71章 灵魂 新疆的景区都是自然风景区,景区面积非常大,有的景区和生活区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尤其是冬天,白雪皑皑一望无际,所以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村落人烟。 林跃开车带着卢俊晨一家,很快就到了缥缈着炊烟的地方。 这里住着几户牧民人家,林跃刚停下车,里面的人听到车辆的声音,已经热情地从毡房里走出来,那人穿着看着从车里出来的林跃,用带着浓重孜然味的普通话问道:“阿达西,你们迷路了吗?” 林跃就是新疆本地人,虽然平时说普通话挺标准,但是和哈尔肯在一起玩,也会孜然味的普通话,此刻脱口而出道:“阿达西,我们不是迷路了,我们想找点吃的!” “哦!吃的有,快进来快进来!”牧民热情地招呼着林跃一行人走进毡房。 正是吃饭的时间,林跃一行人走进毡房,就看到牧民一家正在吃饭,大家围坐在炕上,炕几上放着一大盘抓饭,上面摆放着煮熟的风干肉。 牧民热情地邀请林跃一行人坐在主位,然而洗干净手后,拿出英吉沙小刀分切风干肉,牧民的妻子热情地给他们倒满热腾腾的奶茶。 三个孩子中有两个小女孩一个小男孩,小女孩看起来比卢佳媛大一些,小男孩看起来和卢佳媛差不多。 他们笑着好奇地看着林跃一行人,注意力尤其在卢佳媛身上,卢佳媛也不怕她们,主动把口袋里的零食拿出来和他们分享,几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 牧民把最大的一块风干肉递在卢俊晨面前,卢俊晨一下不好意思了,他们来吃饭已经很打扰牧民一家了,如果他们不来,这些大块的风干肉应该是牧民和她妻子分给孩子们吃的,现在牧民却把最大的肉给了他。 他连忙推辞道:“把肉分给孩子们吧!我们能喝到热奶茶吃到抓饭,就已经很感谢了!” “唉!不行!”牧民的声音很粗犷,不明所以的人会感觉到一种凶巴巴的感觉,却不知这是他的热情中带着几分强势的表现,他说:“我们维吾尔人最热情好客,你不吃这个肉,是我们招待得不好,也是你看不上我!” “哎呀,这怎么会呢?”卢俊晨盛情难却,赶紧双手接过牧民递过来的肉块。 牧民眼睛亮晶晶看着卢俊晨,热情的示意他吃,卢俊晨咬了一口手中的风干肉,肥肉相间的油脂中夹杂着风干料独特的香味,卢俊晨惊艳地连连点头,大声称赞道:“好吃,太好吃了!” 牧民和妻子听到赞美声,都高兴地笑起来。 看到客人吃得开心,他们比客人还要开心。 牧民又拿出自己珍藏的酒,给卢俊晨和林跃满上,林跃因为要开车推辞不喝,牧民也不勉强,一双眼睛却紧盯着卢俊晨,卢俊晨知道这位牧民是位执拗的人,而且他们的风俗认为没有让客人喝好就是招待不周,所以也不再客气,和牧民边吃边喝。 在他们的习俗中,女人一般不喝酒,除非主动提出要喝酒,卢俊晨的妻子正好不胜酒力,自然不说要喝酒的事,倒是桌上抓饭里的胡萝卜很吸引她。 她吃着胡萝卜不停点头说:“俊晨,新疆的胡萝卜真是太好吃了,上海也有胡萝卜,怎么就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味道?” 听到卢俊晨妻子的称赞,牧民夫妻更加高兴,乐得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牧民喝得脸颊通红,随手拿起挂在旁边的坦布尔弹奏起来,他非常自然的一边弹奏一边歌唱,三个孩子自然地站起身来舞动着身体,尤其是两个小女孩扭动着脖子,卢俊晨的妻子和林跃很自然地融入到这种欢乐和谐的氛围里。 卢俊晨因为喝了些酒,情绪比平时兴奋,思维也比平时活跃。他看向林跃说:“阿跃,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新疆旅游的灵魂,灵魂你懂吗?” 林跃恍然,大家到新疆来旅游,除了看美丽的风景,更吸引人的是异域的风土人情,美食美酒,热情的牧民,欢乐的歌声和优美的舞蹈,让大都市里的人感受到和游牧民族一样的自由和美好,并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让他们彻底放松,沉浸在这份美好中。 林跃激动地一拍大腿,看向牧民,问:“大哥,你愿意带上嫂子和孩子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啊?跟你们走?”牧民大哥愣住了,他的妻子也愣住了。 林跃解释道:“我要在芳草湖开旅游景区,想请你们去在我们那里弄一个这样的毡房,我给你和嫂子发工资,还会让孩子们上学,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照顾得很好!” 牧民明白了林跃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们就在这里,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热爱这片草原,我们哪里也不去!” 牧民的妻子也笑着说:“我们在这里习惯了,我们哪里也不去!” 林跃知道他们和自己的父母一样,有着独属于他们的固执与坚持,继续劝说也没有意义,就把自己的名片给了牧民。 “大哥,这是我电话号码,有空了联系!” “好好好!”牧民接过名片,把它小心翼翼夹在一本厚厚的书里。 一顿午饭又唱又跳地吃了一个多小时,卢俊晨喝了酒后已经有了倦意,林跃把卢俊晨扶到车上后,又拐回毡房,给了牧民一沓钱,感谢牧民一家的招待。 牧民却拉下脸来,凶巴巴道:“你给钱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林跃赶紧解释:“我们很感谢你招待我们,这个钱是饭钱,请收下!” “都是朋友,都是阿达西,谈钱的不行,下次再来嘛可以的!”牧民坚持不收钱,还热情地把林跃送上车。 大冬天的,车停在外面不一会儿就像个大冰柜,林跃想到车上坐的人,喝醉的喝醉,还有女人和孩子,担心他们感冒,不好和牧民过多拉扯,只能听劝的开车离开。 车开出一段距离,林跃往后视镜里一看,牧民夫妻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告别。 林跃心头一热,十分感动,并且牢牢记住,这才是新疆旅游的灵魂。 他一定要让芳草湖的旅游拥有这种灵魂,打动每个来芳草湖的每个人! 第72章 他对我好 转眼已是三月,想要为芳草湖贡献力量,带领芳草湖的乡亲们发家致富的“疆三代”不止有林跃,还有其他很多人。 彼时,于静和刘海燕都到了毕业实习的时候,刘海燕本来可以考到昌吉的学校当老师,但是她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回芳草湖总场学校当老师,芳草湖总场正缺老师,立刻就招录了刘海燕。 刘海燕父亲以前是个司机,前两年到处东拼西凑借钱买了辆二手中巴车,和刘海燕的妈妈一起跑从芳草湖到昌吉的这条线路车,这两年也赚了些钱,不仅把借款还了,家里的经济情况也越来越好,还在昌吉买了套两室一厅的楼房,为的就是让刘海燕毕业后留在昌吉工作的时候方便住。 没想到刘海燕这么不听话,非跑到芳草湖这样偏远的地方当老师,夫妻俩冲着刘海燕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可是刘海燕有自己的坚持:“我当初报考师范大学就是为了回芳草湖当老师,如果芳草湖的人都不愿意在这当老师,外地的人又愿意来?到时候芳草湖学校就没了,孩子们只能到更远的地方上学!” “那些孩子到哪上学也和你没关系!”刘海燕的父亲气的拍桌子。 刘海燕母亲附和道:“就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当老师多好,这样的工作将来找对象结婚说出去也体面,到了昌吉多少条件好的小伙子让你挑选,在这芳草湖能有什么可挑选的?” 关于这个事,刘海燕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前上学不敢和父母直说,只能遮遮掩掩,现在她已经工作了,也不怕什么,大声道:“我谁也不找,我就找米金丹,你们反对也没用!” 刘海燕父亲把桌上的茶缸子哐当一下就摔在地上,怒道:“你这是要造反!” 他站起身,挥舞着胳膊就要把巴掌往刘海燕脸上打,刘海燕的母亲连忙拉住他,刘海燕又躲了一下,才让那巴掌没落在刘海燕的脸上。 可是刘海燕的母亲也气,冲着刘海燕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那个米金丹家里三个孩子,负担重家里又穷得家徒四壁,他连个高中都没考上,只能修车挣点辛苦钱,你跟着他能过什么好日子?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刘海燕说:“他对我好!” “他就是个穷光蛋,对你再好有什么用?”刘海燕的父亲恨女不成钢。 刘海燕却寸步不让:“爸妈,你们以为我当上老师就是什么香饽饽了?你们以为昌吉的小伙子真会打破头想娶个老师,实话告诉你们,现在的小伙子比女孩还现实,他们一听说我是芳草湖总场来的,就嫌我土就看不起我,还有人嫌我个子不高,对我挑三拣四的!只有米金丹他什么都不嫌我不挑我,只一门心思对我好,他有十块钱就愿意给我花九块,不管什么事都听我的,不管什么事都为我着想,这怎么不管用?” 刘海燕边说边哭,看到父母一点都不理解自己,心里特别难过,竟然夺门而出,哭着跑出去了。 刘海燕母亲在后面追,她真怕刘海燕去找米金丹,到时候万一两个发生什么,刘海燕岂不是既吃亏又丢人。 可是没想到,刘海燕跑进了于静家的院子,刘海燕母亲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在门口徘徊了会儿,转身回家去了。 于静看到刘海燕哭着来找自己,已经猜出了原因,毕竟这几年来,刘海燕来找她无非都是家里反对她和米金丹在一起的事情。 她给刘海燕倒了杯水,也不着急安慰,就安静地陪着刘海燕,听刘海燕一边哭一边说,她就默默在旁边递餐巾纸,等刘海燕哭累了。 于静才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走,我们去吃凉皮吧!” 刘海燕正好哭累了,听到于静这么说,心情一下就好起来,快速起身,挽住于静的胳膊朝她们最喜欢的凉皮店而去。 两人吃完凉皮,又打包了一份,就去了修车店看望米金丹。 米金丹正在修补轮胎,身上手上满脸油污,看到刘海燕和于静来了,憨憨地咧嘴一笑,说:“你们随便坐,我先补好这个轮胎再陪你们!” 于静说:“我们没有着急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刘海燕娇嗔地瞪了米金丹一眼,说:“还随便坐呢?你看你这又脏又乱的,怎么坐?” 刘海燕嘴上抱怨着,手却没停,忙忙碌碌帮米金丹收拾起来,把仅能坐入的两个座椅上的坐垫放进水桶里,用洗衣粉水泡着,紧接着倒烟灰缸,又洒水扫地,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又杂乱的休息区终于是能坐人了。 于静看着刘海燕笑:“不愧是刘老师,又有耐心又勤快!” 刘海燕被于静调侃的不好意思,轻轻在于静胳膊上拧了一下,于静笑着躲闪。 米金丹干活的间隙看着她们两人打闹,情不自禁咧嘴憨笑着。 等待补胎的客户看到米金丹脸上的笑,调侃道:“你小子行啊!修车弄得脏兮兮还有两个女孩来看你,哪个是你女朋友?” 米金丹骄傲地说:“就那个眼睛大大的正在扫地的!” 客户伸长了脖子往于静和刘海燕这边翘着,说:“可以啊!女朋友长得挺好看,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 米金丹脸一下垮下来,生气的怼道:“又不用来顶门,要那么高个子干嘛?” 客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赔笑,米金丹却不再理会。 等轮胎补完了,米金丹洗干净手脸,来到休息区坐下吃凉皮,可是手刚拿到一次性筷子,就引得刘海燕捂嘴笑起来。 米金丹看看自己拿着筷子的手,也跟着笑起来。 他常年修车,手指甲缝里都是油污,清洗也只能洗干净表面的,指甲缝里始终是黑色的,尤其是拿着一次性筷子,强烈的对比下,更显得他的手脏兮兮的。 刘海燕娇嗔地笑着责怪:“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连手都洗不干净?” 于静看着谈笑的两人,站起身来说:“行了,我该走了,再不走就成电灯泡了!” “你别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们也电他们,看谁功率大!” 第73章 创业贷款 于静听到声音就笑起来,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勇强。 李勇强手里还拎着卤菜,走进来像在自己家一样,搬了个塑料凳子,用抹布擦了擦,就坐下来,把卤菜往桌上一放。 开玩笑地给于静说:“来,咱俩吃肉,馋死他们!” 于静笑着说:“我和海燕都吃过了,你们两个吃吧!”说话间,目光和李勇强对视着,彼此脸都红了。于静继续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一声令下我敢不马上回来?晚了媳妇不要我了,怎么办?”李勇强说着,目光落在米金丹身上,像是下达命令一样,说:“小米,你别只顾着听,静静地工作你必须得支持!” 于静已经和昌吉职业培训中心签了三方协议,又被派到芳草湖实习。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推动创新创业培训,鼓励大家借助上面给的政策,大胆使用创业贷款,大力发展副业,从而达到发展经济共同致富的目的。 于静以为她把这么好的创业政策带回芳草湖,肯定能得到乡亲们的大力支持,没想到在自己家里就吃了瘪。 甚至,她爸都没耐心听她把话说完,就呛声道:“我和你妈在芳草湖干了一辈子农活,养鸡养羊的事还需要专家来教?别在这扯淡了!” 于静解释道:“这种鸡不一样,是专家精心挑选的品种,全部都是走地鸡,不爱生病还肉质紧实,在市场上也能卖高价,同样的养鸡当然要养更赚钱的呀!再说了还可以申请免息的创业贷款,咱们只需要跟着政策走就能把钱赚上,这么好的事一定要抓紧机会!” “得了吧!”于静的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嗤之以鼻,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再说了贷款不用还吗?要是不用还我马上就办!” 于静妈妈也附和道:“静静你就听你爹的,他走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看事情比你明白,这贷款说是免息,办了以后再用各种名目要钱,到时候被坑的还是我们!” “爸!妈!”于静还据理力争,说:“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行行行……”于静的话被父亲打断,他不耐烦道:“反正你说破大天,我也不会让你妈去办那个什么贷款养什么跑的鸡,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跟着林家干,稳稳当当的拿份工资,你妈就去人家棉花地里打打零工,反正你现在也工作了,我们这两年给你挣份嫁妆,等你嫁人了,我们老两口也就轻松了!” 于静的妈又附和道:“对了,日子就这样稳稳当当的比什么都强,我们才不去办什么贷款!” 于静知道是说服不了自己父母了,可是她不甘心,第二家就去了王龙家,王龙已经回西安上学了,这两年王龙妈妈一直在养鸡贴补家用,于静想着把政策给王龙妈妈一说,她肯定愿意养更挣钱的跑的鸡。 哪知王龙妈一个劲地摇头,说:“我们以前养的鸡全是土鸡,不仅能跑地还能飞上树,可是有什么用?吃得多长得慢不挣钱,我就是因为肉鸡长得快,四十五天就能出笼才养的!” “不一样,不一样的……”于静赶紧给王龙妈妈解释道:“肉鸡虽然长得快,但是要打很多药,而且肉质也不好,现在城里讲究的人都不吃肉鸡了,还是跑的鸡更赚钱,而且这个品种是专家精心挑选的,只要我们愿意养,有专业的人辅导我们,还有特供的饲料……” 王龙妈听了又摇头:“那专家再厉害,他养过几只鸡?不过是个名头而已,要论专家我比他专家,听他的还不如听我自己的。” 于静刚要解释,王龙妈眼睛里精光一闪,露出极为精明的表情看着于静,问道:“静静,你对这事这么上心,是贷款能给你提成,还是卖鸡苗和饲料的能给你提成?” 一句话问得于静哑然,她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地为王龙妈着想,她竟然这么想自己,顿时委屈得都快哭了。 于静委屈巴巴地朝家走,走到门口正好遇到李勇强的妈妈,李勇强妈妈一直很喜欢于静,想到她将来可能会成为自己儿媳妇就更喜欢了,热情和她打招呼:“静静,听说你回芳草湖上班了,到底是做什么?” 这一问又重新燃起于静的热情,她赶紧向李勇强妈妈介绍自己的工作,还动员李勇强妈妈养鸡:“阿姨,养鸡也不耽误农活,您平时早晚给它们喂食,该去棉花地就去棉花地,还能多一笔收入,这多好……” 李勇强妈妈赶紧推托道:“我回家和勇强爸爸商量商量!”然后就脚底生风立刻逃了。 于静又走了几家,可是芳草湖消息传得快,她一出现人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纷纷找借口,不是要出门,就是没时间,于静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无声的拒绝了。 于静又不傻,心里憋屈,回家又不能对父母说,只能打电话给李勇强哭诉。 李勇强听于静把各方面的政策一说,当然明白这是好事,可惜芳草湖的乡亲思想保守,一时间接受不了,于是当仁不让拍着胸脯向于静打包票,一定大力支持于静的工作,先不说别的,至少他自己家和米金丹家是要支持于静的。 所以把手机店的事安排好以后,就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他自己的父母的工作自然有他来做,米金丹父母的工作就全靠米金丹了。 于静又把各种政策给米金丹一说,米金丹是年轻人,又自己开修车行,当然能听懂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还没等给自己父母说,先想到自己的生意。 激动地问道:“我们开修车行不算创业吗?就没有免息贷款吗?” 米金丹这么一问,于静才猛地想起,激动道:“有!中专生和大学生创业都有免息贷款,一个人可以贷五万块钱呢!可是你这已经开了修车行,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于静先前之所以没想到米金丹和李勇强就是因为想着他们已经开了修车行和电器修理店。 米金丹追问:“你还是问清楚政策,五万块不是小数目,我可不想错过这好机会!” 于静立刻就打电话去咨询。 米金丹和李勇强都期待地看着于静,只盼是个好机会。 第74章 至少要五家 于静挂了电话后,在米金丹和李勇强期盼的眼神中轻轻点了点头。 米金丹兴奋得极了,他早就想把汽车美容的项目也做了,可是既缺钱拿代理,又缺钱招聘人手,现在有了创业贷款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李勇强的电器维修店本来就是做各种品牌电器三包范围内的维修业务,把条形码扫了上传到业务接单平台上,品牌电器就会按月按单计价把钱打到账户上,生意向来好,从来不愁业务。不过听到于静这么说,抱着无息贷款不用白不用的想法,也要办一个。 有了他们两个人打头阵,于静的工作总算是开展起来了,可是芳草湖总场的人都知道于静在和李勇强谈对象,自然以为米金丹也是磨不开朋友情面才跟着办的,尽管李勇强和米金丹把好处都说了个遍,他们还是听不进去,反而劝李勇强和米金丹别上当受骗。 就连李勇强回家,父母听说后,都劝说李勇强:“静静是好姑娘,可是还没嫁进来,就做起你的主,蛊惑着你办什么贷款,万一还不上怎么办?你不会被弄去坐牢吧?” 李勇强啼笑皆非,知道自己说的话父母也听不进去,只好把电话打给自己的哥哥李勇,把道理给李勇讲述一番后,让李勇给父母讲讲道理。 说起来挺有意思,李勇强家三个兄弟名字非常接近,老大叫李勇,老二叫李勇强,老三叫李改强,小时候李勇强总因为名字的事情被小伙伴们拿来开玩笑,说他们三兄弟干脆用一个名字算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勇强父母,要不是他们没文化,也不至于把三个孩子的名字起成这样,也正因为没有文化,所以想和他们沟通格外困难。 李勇听李勇强介绍了创业贷款,还有专家来指导,当然知道这是好机会,尤其是想到几年前林家父子抓住资源和机会种植苗木,现如今已经成了芳草湖总场最富裕的人,以前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经济条件,他们李家凭什么不能抓住机会多赚点钱,好好改善家庭条件? 但是李勇很了解父母,知道光凭嘴说,很难让他们同意,于是给李勇强出了个馊主意,先让他诓骗着父母去办了个委托公证,然后让李勇强以父母的名义把创业贷款办了,再把鸡苗买回来让父母养。 李勇强觉得不靠谱,问道:“万一咱爸妈不愿意养怎么办?那么多鸡苗不是全都抓瞎了?” 李勇笑道:“你就不会动动脑子?你每个月给爸妈发点工资,再告诉他们那些鸡苗都是你买的,你看他们能舍得给你喂死吗?” “好办法!”李勇强觉得还是自己大哥鬼点子多,还把这主意也告诉米金丹,让米金丹如法炮制。 两个人说干就干,不到一个月就把手续办好,无息贷款就到了账,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专家来培训后,就可以把鸡苗买回来了。 可是于静却说不行,因为:“专家说了,至少要有五家养殖户,他才来,要不然根本不值当跑一趟!” 李勇强问:“我开车去把他接来还不行吗?” “专家说了,这不是接不接的事,而是形不成一定规模,后期的服务都不好开展。”于静解释道。 李勇强想想也是,既然是养特定品种的鸡,肯定不是把鸡苗买回来就完事了,后期还有一系列的服务,包括工作人员检查鸡的生长情况等等。 于是,他们只能陪着于静再次挨家挨户地去敲门说,并且总结之前的经验,实在和老辈人沟通不了的时候,就向同龄人求助,比如王龙家,李勇强就给王龙打电话说了这个事,王龙一听就很赞同父母把现在的肉鸡换成跑地鸡,更何况还有免息贷款。 王龙马上给父母打电话一通分析:“现在肉鸡出了很多问题,也出了很多制度来管理和规范市场,这么一来就加大了肉鸡的成本,肉鸡本就利润薄,成本增加后就没有多少利润空间了,跑地鸡就不一样了,不仅单价高,而且市场评价好,销路广!” 他父母最以儿子考上好大学引以为傲,现在连儿子都说这是好事,自然不会再反对,很快就在于静那里办理了手续。 现在还缺两家,李勇强想不出办法了,只能打电话向林跃求助。 正好今年林跃嫌父母种地太辛苦,说什么也不让鲁春鲜承包棉花地了,鲁春鲜只能听儿子的话不再承包棉花地,可是天天闲得发慌。 林跃的父亲林荣光更是自从不管种植基地的那些事后,闲的找事,有事没事就背着手到种植基地去一趟,去了就爱管事,给几个看管种植基地的员工找点事,把他们念叨两句心里才舒服,那几个员工也不管说这位董事长的爹什么,只能忍气吞声,一天两天也就算了,林跃一连几个月都是如此,再不给他找点事,林跃就不得安稳。 听到李勇强这么说,知道这是对芳草湖乡亲有好处的事,一旦这五家养跑的鸡赚上钱尝到了甜头,就能带动更多的乡亲做这件事,到时候林跃的农家乐一开,这些跑地鸡就是一大特色。 于是先拍板说:“我们家也凑一户!” 李勇强只当林跃在开玩笑,说:“得了得了,你现在这么能挣钱,舍得让你父母养鸡?” “唉!你还不了解他们?”林跃语气中十分无奈:“他们根本闲不住,与其去给我的种植基地添乱,还不如养养鸡弄点副业,不图赚多少钱,只当是打发时间了!” “好!”李勇强高兴了,说:“有你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可是现在还缺一户,怎么办?” 林跃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后,才说:“最后这一户我推荐孟艳家,她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是最需要靠副业贴补生活的!” 李勇强听得点点头又缩缩脖子,说:“孟艳家是需要养鸡贴补生活,但是我们可不敢去,自从她到你公司应聘失败后,回来就发了病,我们这几个只要出现在孟艳老爸面前,就被他骂一顿,说我们帮你骗了他闺女,害了他闺女!” “我去!”不管什么原因,林跃自己不去面对,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总是无法安心。 第75章 这事我得想办法 “你个王八蛋,还敢上门,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孟艳的老爸打开院子门,一看是林跃拿着个十字镐就打了出来,幸亏林跃跑得快,否则脑袋非被开瓢。 林跃被追着撒开腿跑了几公里,才把孟艳老爸远远地甩在后面。 春天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林跃很久都没这么跑了,站在树荫下呼哧带喘了半天,就听到一阵笑声,抬头看去,李勇强和米金丹正坐在车里看着林跃笑得前仰后合。 原本,李勇强就说和米金丹一起陪林跃去孟艳家,可是林跃想着还是和孟艳父亲单独沟通的好,带上他们反而添乱,没想到李勇强早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和米金丹开着车在偏僻地方看着呢,用李勇强的话说:“我们得随时准备着,万一林跃跑不掉,我们就开车接应他!” 米金丹被李勇强逗得啼笑皆非,说:“就我们这个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接应林跃抢银行呢!” 话非这么说,两人不管是抱着仗义出手的心态还是看热闹的心态,都开车一路跟着,正好把林跃被孟艳老爸追着打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林跃没好气的走向车,毫不客气的说:“笑个屁,赶紧给我拿瓶水,把我跑得累够呛,渴死了!” 米金丹赶紧给林跃递了水,林跃拉开后门,一下瘫坐在后排坐上。 无可奈何道:“怎么办?不行就找于静吧?反正扶植乡村创业也是她的事。” 一听林跃说这话,李勇强马上不愿意了,说道:“打住打住!要不是你招惹孟艳在先,孟艳她爸能怪罪静静,一看到静静就骂?如果静静还和孟艳关系好好的,说服他们家还不是轻而易举,用得着请林总亲自出马?” 几句话说得林跃十分难为情。 可是李勇强和林跃是发小,越说越来劲,一点没收敛的意思,继续道:“再说了,静静帮你多少回了?上次你一句让她把孟艳带回来开个文印店,静静连寒假都没消停,每天忙前忙后又是找商铺又是干什么的,现在轮到你支持她的工作了,你反倒躲到一边去了?” 林跃连忙解释:“我不是躲,这不是被打出来了吗?”停顿几秒后,林跃脸色沉重了些,问:“那个……孟艳现在到底啥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李勇强和米金丹都不约而同叹了口气,李勇强说:“我听说,听说啊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自从上次孟艳到你那应聘没成功,被于静接回来后,就自己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后来自己给自己说话,一开始于静去劝她,她还能听进去几句,还和于静一起去看过开文印店的店面,后来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于静竟然破口大骂,说都是我们害了她,才让你不喜欢她了!” 米金丹也忍不住问:“跃子,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林跃无奈解释道:“我真的没把她怎么样,就是帮了她一下,其他的没干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可是……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我得想办法解决。” 林跃想的办法就是回家找到母亲鲁春鲜,他说:“妈,当初是你在媒婆面前胡言乱语刺激了孟艳,才让她找到我来,我也是于心不忍帮了她一下,没想到误会更深,现在她已经神神叨叨的了,孟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孟叔也为这事焦头烂额,我们要是不管,就没人管了,孟艳才二十多岁总不能这个样子一辈子!” 鲁春鲜立刻警觉地看着儿子,问:“你要怎么管?难不成你要娶那个疯姑娘?告诉你,我不同意!” 林荣光也着急了,说道:“我也不同意!” 他们两人格外激动,声音也特别大,把林跃的爷爷奶奶都惊动了,老两口也过来,向林跃表明态度:“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犯糊涂娶个疯姑娘回来!” 林跃叹气道:“你们想什么呢?我又不喜欢她娶她干什么?可是这个事情因为我们家而起,孟叔又经济条件有限,我们必须得把这事管了,否则不被人戳脊梁骨吗?” 林清田问道:“小跃,你准备怎么管?” 林跃说:“我想和妈去一趟孟家,向孟家道歉,另外由我出钱,给孟艳找个好医生,把这病好好治治!” 鲁春鲜不满道:“你出钱?凭什么?” “唉!”林清田拦住儿媳妇,赞赏地看着林跃说:“小跃这么做是对的,只要把孟家姑娘的病治好了,她爸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会有个说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她家爸爸,把孩子病先治好再说!” 林荣光赞同的点点头,又不满的瞪了老伴一眼,说:“都怪你说话没把门的,才会被媒婆把话传歪了,现在事情弄成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去,霍出老脸也要把这个事情办理妥当!” 鲁春鲜还是觉得给孟艳治病的钱不该林跃出,可是想到孟艳那一家子实在太惨了,她也于心不忍,只好同意。 为免乡亲们说三道四,他们吃过晚饭后,借着夜色敲响了孟家的门。 孟艳父亲开门后看到林跃还是怒气冲冲,可是看到林跃父母都来了,看在同辈的份上没像白天那样发作,冷着脸让他们进了屋。 林荣光还没开口说话,孟艳不知怎么地从卧室里出来了,她就穿了件粉色的睡衣,看到林跃整个人都高兴起来,跑过来拉住林跃的胳膊,目光痴痴地看着林跃说:“林跃,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好想你……” 林跃吓得连忙抽出胳膊,又怕过激的动作刺激到孟艳,反正被孟艳这个举动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鲁春鲜拉着孟艳的手,还站在林跃和孟艳中间,把两人隔开,帮林跃解脱了。 鲁春鲜拉着孟艳的手,看向孟叔说:“老孟,我们都是认识半辈子的老熟人了,我们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想让你和艳子越来越好!” “呸!老来这套!”孟叔却根本不领情,怒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这些人还有看我孟家笑话的人,就没一个安好心的!” 第76章 治病要紧 林荣光说:“老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九岁搬到芳草湖我们就认识,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么多年的乡亲,我们老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心里没数吗?我们今天来真的是好意!” “好意?”老孟指着孟艳,颤声道:“你们自己看看,你家儿子把我的女儿霍霍成什么样了?” 林荣光看着孟艳那疯疯癫癫的样子,瞪着儿子问:“林跃,到底怎么回事?你当着两家父母的面说清楚!” “孟叔!”林跃满脸诚挚,说道:“我从来没有和孟艳谈过对象,连她手都没签过,更没霍霍她……” 老孟以为林跃赖账,怒骂:“你放屁!” 林跃实在没办法,举起手对天发誓道:“我林跃对天发誓,如果今天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公司破产,从此穷苦一生!” 老孟看到林跃竟然用公司起誓,面色才缓和了些,问道:“真的?” 林跃斩钉截铁道:“真的!” 看到老孟面色缓和些,林跃继续说道:“当初我们一群同学看孟艳一直待在家里不是事,就陪她到乌鲁木齐报了个平面设计培训班,孟艳没有学费,我们几个人里只有我手里还有点钱,就帮她交了学费,我这也是助人为乐,不信你可以问于静她们!” 至于孟艳单方面喜欢林跃的话,林跃不好在长辈面前说出来,心里还是顾忌着孟艳的颜面。 老孟听到林跃提于静的名字,却生气起来,说:“他们那帮人,哪个不是看你发达了,个个都帮你说话?” “孟叔!”林跃听着这话不高兴了,反驳道:“于静她们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于静大学毕业一门心思回芳草湖,就是想让大家都能富裕起来过上好日子,她们会干那种昧良心的事吗?” 老孟沉默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一直以来,于静和刘海燕都在关心孟艳,可是他的日子过得太烦心,老婆疯疯癫癫的就很让他心烦了,现在女儿也变成这个样子,弄得他的情绪也几乎崩溃,可是他又不得不撑住,因为如果他也倒了,这个家就完了,老婆和女儿就没人照顾了。 老孟叹了口气,颓废地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火柴,手却颤抖着怎么都点不燃手中的烟。 “老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林荣光走上前,把老孟扶起来,劝导道:“不管怎么样,要想办法把艳子的病治好,等病治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荣光扶着老孟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孟艳懵懂地坐在老孟旁边,傻笑着看向林跃。 老孟看到孟艳这样,眼睛涩红,侧转脸去,偷偷擦拭眼角的泪。 林荣光和林跃还有鲁春鲜看到这一幕心里都难过的不行,可是为了老孟的面子又不好劝说什么,只能当做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老孟的情绪缓和了些,才哽咽着说:“想治好艳子的病,谈何容易……” 林跃忍不住开口宽慰道:“孟叔,只要你同意,我给艳子找医院找医生,一定能把艳子的病治好……” 老孟抬头怔怔地看着林跃,眼睛又一红,颤声道:“好孩子,叔叔这么对你,你还愿意帮艳子,叔叔谢谢你了!可是治病要用钱……” 林跃说:“孟叔,你别担心,这钱我来出!” “不行!”老孟态度坚决,说:“既然你说了没招惹我家艳子,那我老孟家自然也不能占你便宜,况且就算你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还年轻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孟家过得再差也光明磊落,不能落人口实……” “孟叔,孟艳的病不能拖!”林跃劝说着。 林荣光也附和道:“老孟,你就别固执了,孩子的病耽误不得!” 鲁春鲜看着孟艳痴痴傻傻的样子,早就偷偷擦了好几遍眼泪,此刻也忍不住劝说道:“老孟,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先把孩子的病治好再说!” “爸爸!”孟艳忽然挽住老孟的胳膊,高兴地撒娇。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活泼了,今天看到林跃显得格外高兴。 老孟怜爱的看着孟艳,怜惜地轻抚着孟艳的头,又转脸看向林跃,终于妥协道:“我给你打借条,这钱我肯定还你!”话声未落,他已经着急忙慌起身,在抽屉里翻出一只圆珠笔和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好借条,又把那页纸小心翼翼撕下来,交给林跃。 老孟说:“我有个朋友在煤矿干活,他介绍我也去,说一年能赚不少……”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荣光打断了:“老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煤矿那么危险的地方,你都五十岁的人了,跑到那种鬼地方干嘛去?” 老孟说:“没事,人家都能干,我咋就不能干……” “孟叔!”林跃也劝道:“你还是留在芳草湖吧!我在芳草湖的农家乐很快就开张了,你就在那干,然后再跟着于静养跑的鸡,干好了一年也不少挣,千万别去煤矿!” 林荣光和鲁春鲜也附和着,不让老孟去。 可是老孟还是固执得什么话都没说,林跃知道,他没说不去,就是要去。 只好说道:“叔,阿姨和孟艳这样,家里是离不开人的,看病什么的都要你签字,你怎么能把她们留在家里?” 孟艳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听到林跃这么说,也附和了一句:“爸爸,不要去!” 听到女儿也这么说,老孟才点头说道:“好,我不去,为了艳子,为了老婆子,我哪都不去!” 这件事,终于让林跃安心了些,第二天就让于静来找老孟。 经过于静和李勇强的一番劝说,老孟终于同意养跑的鸡。 又过了两天,林跃托了认识的人,开车带着孟艳和老孟一起去了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经过各种检查后,医生的话总算让老孟安了心。 “问题不大,先住院治疗,等情况正常了就可以出院了,只要按时服药就不会再犯病,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林跃则忙着楼上楼下地跑着交各种费用,办理住院手续,因为着急,猛地转身时,正和一个人撞到一起,手里的票据掉在地上。 林跃连忙弯腰去捡,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和他捡着同一张票据。 林跃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整个人都怔住。 与此同时,一个银铃悦耳的声音响起:“林跃,你怎么在这?” 第77章 真有人来这吗 竟然是白洁。 林跃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本能地笑了笑,和她打了个招呼:“我在这……陪朋友看病,你呢?怎么也在这?” 白洁笑说:“我和舅舅陪我外婆看病!”可是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目光朝林跃身后看去。 林跃随着白洁的目光转头一看,孟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还笑着挽起林跃的胳膊,目光痴痴地笑着说:“林跃,我们回去吧!医生等着呢!” “哦……”林跃尴尬地看着孟艳,他想把胳膊从孟艳手中抽回,可是孟艳挽得很紧,林跃怕动作太大刺激到孟艳,只能尴尬地看向白洁,想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因为说不着,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关系都不是。 他给她解释什么? 白洁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林跃看着白洁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人却被孟艳挽着拽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2004年5月,专家已经给五家养殖户培训完养殖注意事项,鸡苗也全部从陕西空运而来,这是一种传统的跑地鸡,身形健壮肉质紧实,在古代曾当作斗鸡,后来被农科院培育,现在在整个新疆片区,只有芳草湖拿到培育和养殖权,只要是新疆范围内,想买这种鸡,只能在芳草湖买。 专家把这个情况说清楚之后,五家养殖户都意识到这比人人都能养的肉鸡更有经济效益,尤其是把这种跑地鸡的牌子创出去,他们将来还能做鸡苗育种的生意,又能多不少收入。 于静提议:“既然如此,我们一起给这种鸡起个名字,我再去注册个商标,将来这就是我们五家渠的招牌!” 几家养殖户都把目光投在林荣光身上,几个人里就他以前当过兵有文化,这种事情当仁不让由林荣光来做。没想到林荣光酝酿半天,想了个名字:“就是土匪鸡!” “土匪鸡?这是什么名字?”众人不解。 林荣光解释道:“能跑、能飞、能斗,这不就是鸡里面的土匪吗?而且这个名字一下就记住了,朗朗上口,我觉得挺好!” 经过林荣光这么一解释,大家都认为这是好名字,一致通过。 于静又开始忙碌起来,跑前跑后忙活注册商标的事情。 林跃的旅游区项目也批下来,酒店在紧锣密鼓地装修,农家乐已经先搞了起来。林跃把哈尔肯调过来,以哈尔肯的性格最擅长做的就是旅游招待。 哈尔肯也觉得这个工作适合自己还有面子,每天带着林荣光的那些老同事挖着农家乐附近的菜地,把里面种满农家绿色蔬菜,又种上各种果树,圈了个鸡圈出来,里面养着土匪鸡。 一帮人正忙活着,林荣光闲不住,扛着个铁锹过来帮忙。 唐八戒挖地挖累了,坐在地头喝水休息,看着林荣光问:“老林,你说咱们弄的这些玩意,城里人真喜欢吗?真有人到咱这里来消费吗?” 听到唐八戒发问,旁边几个干活的人也停下动作,看着林荣光问:“就是,城里人咋就那么人傻钱多?我们干这些活干得够的,他们还拿着钱到咱这种菜喂鸡,这不是没罪找罪受吗?” 在唐八戒和大家问这个事之前,林荣光已经犯愁很久了,他和大家有同样的顾虑,不明白种农家菜,养土匪鸡,做农家菜也能成个生意,心里忐忑不安,要是没人来吃来玩,他们这些菜园子里的菜全卖了又能有几个钱呢?想想农家乐投入了这么多钱财,到时候岂不是要把裤衩子都赔掉? 林荣光不懂这些,也不作假,看向哈尔肯问:“哈尔肯你跟着阿跃在城里待了那么久,你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懂,你说这农家乐的生意能行吗?” “就是啊!”众人又嘀咕起来:“真会有人到咱们芳草湖来旅游吗?咱们这有啥玩的看的?” 哈尔肯看着大家都看着自己,心里也没底,面子上还是要撑住林跃的场面,笑着说:“你们不懂,城里人就是爱玩,你们不知道在城里,一到晚上年轻人就出来蹦迪喝酒唱歌,你们想想那迪厅里多吵啊,音乐一放灯光一闪,那么多人又跳又扭,一晚上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还有唱歌,你们说要按咱们芳草湖的人来说,你在家里唱在田地里唱在哪唱都行,又不花钱,可是城里人要到KtV里面唱,里面有个大电视,播放着画面和音乐,拿着话筒一唱感觉跟大明星一样!” “哎呦喂!”唐八戒从来没有到哈尔肯说的这些场所玩过,听得一愣一愣的,惊奇道:“城里人这么能糟践钱?跳舞唱歌还要花钱?” 有人附和道:“那不是和以前的大上海一样吗?有钱人晚上都要应酬消遣,风花雪月的地方最能花钱了!” 唐八戒好奇道:“那林跃咋不开歌厅舞厅,搞什么农家乐?这吃点鸡烤个肉串的,才能花几个钱?” “就是!”其他人又附和着,反而质问林荣光:“你们咋不帮孩子参谋着?选个好项目才能赚大钱!”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林荣光心慌,他看向哈尔肯问:“你们都是和林跃一起长大的,怎么没帮他参谋参谋?” 哈尔肯脸色尴尬,无奈道:“叔,林跃他是个有主意的人,想干啥不想干啥,哪是我能说得着的?”说到这里哈尔肯心里还有些不满,幽怨道:“以前我给林跃当助理,他的事我当然都知道,可是现在他找了个大学生当助理,又会爱车又会说英语,早就看不上我这个泥腿子了!” “不是这么说的……”林荣光赶紧劝说哈尔肯:“林跃是个重情义的人,你肯定是误会他了,他现在让你当农家乐的经理,不比当助理有实权?” 一句话又把哈尔肯说的心花怒放。 就在这时,两辆货车停到农家乐门口,一群人从车上搬下来大箱大箱的东西,哈尔肯赶紧过去查看,林荣光等人也跟着去看热闹。 “我是这里的经理哈尔肯,你们搬的是什么?” 领头卸货的人回应道:“这是林总让我们送过来的唱歌的设备!” “唱歌的?”哈尔肯还没问完,林跃的电话打过来,哈尔肯接听后,林跃的声音传了出来:“哈尔肯我买的唱歌设备到了吧?你盯着他们安装调试好,务必保证正常使用!” 哈尔肯疑惑道:“我们还有唱歌的设备?” “对啊!”林跃大声道:“我们的农家乐应有尽有,我要让每个来的客人吃好玩好乐不思归!” 哈尔肯挂了电话,开怀大笑道:“我们也有KtV了,我们的农家乐生意肯定好!” 第78章 不赚钱 其实,哈尔肯不懂旅游,他只是以自己的喜好作为评判,可是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干劲十足,对未来充满希望,尤其是林荣光对儿子做的这些生意有了信心。 林跃也不懂旅游,可是他在上海的时候学过一句话——悲观的人永远正确,乐观者永远前行。 既然别人能做好,只要他们全力以赴就一定也能做好,凭着这腔孤勇,他勇往直前。 当然,除了这一腔孤勇之外,他还投入了很多财力,在乌鲁木齐到昌吉以及昌吉到芳草湖这一路,投了很多大型的广告牌,同时在乌鲁木齐和昌吉的电视台投放广告,在出租车上投放广告,芳草湖旅游也有了点名气,很快就有人来芳草湖玩,农家乐每个周末也都挺忙碌。 可是哈尔肯找到林跃的时候却愁眉苦脸的。 “林总,这么弄下去连广告费都赚不回来!”哈尔肯自从去电大上了学,也懂了些财务知识,林跃让他当经理,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会吃吃喝喝,而是认真管理记账,可是他一算,这些客人过来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唱唱,最多住一晚上,第二天就离开了。 可是农家乐按林跃的要求,只有吃饭喝酒是要钱的,唱歌免费,农家乐住宿也免费,就连在农家乐采摘蔬菜也是按外面市场价核算,再加上人工场地,哪还有利润空间? 林跃没想到哈尔肯有这么大的进步,还学会记账和计算成本了,于是发问:“那你觉得问题症结主要出在哪里?” 哈尔肯想了想说:“主要是客人都集中在周末来,来多了咱们也接待不了,反而让周边那些私营老板捞了便宜,平时却没人,大家都闲得发慌,要是平时也有人来……”哈尔肯拿起计算器快速计算着,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说:“那就能赚一些,虽然不多,起码保本,再说了咱们前三年本就是为了创出名声,只要能保本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咱们的实力在这摆着,也不是那些私营老板能比得了的!” 林跃点头认同,又问:“怎么样才能让平时也来人呢?” 一句话问得哈尔肯使劲挠头,满脸愁容。 林跃笑道:“好了好了,别挠了,再挠头都要秃了!” 林跃给了哈尔肯一张名片,哈尔肯拿起一看,上面写着户外拓展训练什么的,不解地问:“林总,这是干嘛的?” 林跃说:“这是吕总监给我的,最近有人到他那里推销员工团建户外拓展训练的活动,吕总监认为这个项目可以引进到咱们芳草湖,具体的你和这个人联系一下,了解了解!” “好!”哈尔肯信心满满的离开。 这段时间哈尔肯真的是长出不少脑子来,给名片上的人联系,谎称是要组织员工拓展,那个人果然热情介绍,约好时间后,还来接哈尔肯到乌鲁木齐南山拓展训练基地去看了一圈。 哈尔肯心里有底了,这些搞户外拓展训练的,无非就是需要一个户外拓展训练的场地和设施,来参加活动的都是企业员工,一般时间都安排在平时上班的时候,或者临近周末的时候,而参加完拓展之后,还要在基地吃喝,有的还要住一晚,这些全都是消费,也全都是芳草湖可以承接的。 哈尔肯回去之后,立刻联系搞户外拓展训练设施的人,让他们做方案报价,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做了两个方案出来,虽然方案里的用语全是大白话,却足以看出哈尔肯认真思考,还考虑了很多细节安排。 比如,拓展训练的时候午餐一般比较简单,他们可以提供盒饭或者快餐,标准从十五到四十五不等,晚餐则比较丰盛,按每桌的费用六百到一千二不等,晚上住宿免费,第二天还由农家乐提供趣味摘菜和趣味抓鸡的活动,不仅增加了团建的项目,还可以顺便把农家乐的菜和跑地鸡卖了。 林跃对哈尔肯提出的方案非常满意,组织大家开会,商议了最终结果后,就交给哈尔肯去办。 哈尔肯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爱吃爱喝爱玩,如今责任在身,却又拿出猛张飞的气势——粗中有细,凡是他经手的事情全都再三核对仔细检查,尤其是户外拓展的那些设施,都是经过他反复再三检查的,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安全隐患,就连林荣光又检查了一遍,都对哈尔肯称赞不已。 与此同时,哈尔肯让大家在闲暇的时候,和乌鲁木齐还有昌吉做户外拓展训练的公司联系,让他们把企业员工带到芳草湖来拓展训练,而那些公司听到芳草湖可以提供免费住宿,也都被这么优惠的价格所吸引,也有拓展公司提出,能不能给企业报价说住宿是三十元每位,但是实际上这笔钱不收,这样就能让拓展公司赚到这笔钱。 哈尔肯想了想答复道:“我们给拓展公司的价格是住宿免费,至于拓展公司卖多少钱是拓展公司的事,但是有一点可以让拓展公司放心,就是我们的员工绝不会向任何人说价格的事。” 有了哈尔肯这句话,陆续的就有拓展公司的人来考察现场,也有人带着企业负责团建的人来看场地,设施建好后,隔三岔五就有公司来这里拓展训练。 大家看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也都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喜笑颜开的。 可是哈尔肯算着账,还是犯愁,因为这些七七八八的账算下来,虽然赚了点钱,可现在是夏天,拓展活动多,生意自然会好点,再过四个月就是十一月了,紧接着一下雪就入了冻,到时候冰天雪地的哪还有人来户外拓展训练? 这些费用平均到全年,他们这个农家乐还是不赚钱。 哈尔肯愁得在农家乐周边来回徘徊,他必须要想出更多的项目,让芳草湖的生意好一点,更好一点! 可是,谈何容易? 好在他通过这两个月的生意,已经有了经验,想要生意再好一点,做散客生意是提升不了多少的,还是要在企事业单位上下功夫。 第79章 祈祷 恰巧,吕逊陪着新招聘的酒店总经理来看装修的酒店,哈尔肯听到消息,也不用林跃催促,自己就颠颠地跑去围着总经理跑前跑后,就为了在总经理这里取取经,看看总经理有没有什么好建议,让农家乐的生意好一点。 可这位总经理一直是做酒店管理的,对于农家乐的运营也不擅长,可是看到哈尔肯殷勤招待,就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们酒店生意不好的时候,也是主要承接企事业单位的会务,还有就是和培训公司合作,承接他们的培训业务,可是,他们应该不会在农家乐开会。” 不过,这只是这位总经理的看法。 哈尔肯是个天性乐观的人,总经理说的应该不会,在哈尔肯的脑子里就是想办法让他们会。 于是,哈尔肯在几个农家乐中选了个偏僻的利用率不高的房子,把它们打通,布置成多功能培训室,投影音响设备也一应俱全。 在哈尔肯看来,这种会议和培训都和拓展一样,就是招待好这一大批人吃喝住宿,比接散客简单。 不过,想到酒店总经理的那些话,哈尔肯还为农家乐想到了几个卖点。 第一,就是远离城市喧嚣,不干扰会议。 第二,就是绿色有氧会议。 第三,会议之后可以顺便做个拓展。 哈尔肯把这些想法写下来,又认为自己文化水平有限,这么大白话的宣传肯定不行,于是找到林跃的助理,好说歹说请林跃的助理给他这几句卖点润色了一些,写成广告词印刷在宣传单上。 哈尔肯拿着宣传单和名片,把昌吉所有有知名度的企事业单位全跑了一遍,又把所有培训公司都跑了一遍。 可是这次并没有像拓展训练那样有快速的市场反应,那些宣传单和名片就像把一颗小石块扔进了大海,没有波澜也没有反应。 哈尔肯有些灰心,逐渐也没再关注这方面的业务。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为农家乐生意发愁的不止是哈尔肯,还有林跃,如果不趁着十月赚点钱,到了冬季生意只会更加惨淡。 可是关于旅游他们都没有经验,又一直没有聘请到专业的旅游总经理来负责这方面的业务,林跃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和一家马戏公司合作,由农家乐搭建舞台,马戏公司出演员和节目,以此来吸引游客。 说干就干,林跃发出招商信息,把芳草湖围出两条吃喝玩乐的街道,按照摊位位置标出价格,只要是吃喝玩乐没有危险的项目都能来营业。 然后又打出广告去,十一大假七天乐,不仅免门票,还提供免费旅游大巴,把游客从乌鲁木齐和昌吉接到芳草湖。 让林跃没想到的是,招商非常顺利,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招商摊位已经售罄。 他拿起招商登记表一看,里面卖的、卖烤肉的、卖儿童玩具的、射击气球的各种项目满满当当。 为此,林跃还加大了宣传力度,没想到马戏公司还安排了各种动物表演,喜欢看的都是小朋友,林跃把宣传单全都发到中小学校园,甚至连幼儿园都没放过。 林跃是个爱面子的人,以往从来没有麻烦过自己的客户,可是这次是芳草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盛大的活动,所以也顾不上那么多,把宣传单还发到了业务往来的房产公司,没想到房产公司给了非常好的反馈,不仅发放给自己的员工,让十一放假的员工来玩,还给来看房子的客户发了宣传单,当做房产公司的活动福利了。 眼见着十一临近,尤其是九月三十号,林跃和哈尔肯都非常紧张,他们很担心万一没人来怎么办? 林跃安慰哈尔肯:“放心,我们的宣传广告力度那么大,明天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的!” 林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哈尔肯则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反复复把活动里里外外的场所和设施检查了不知多少遍,生怕出问题。 太阳快下山时,马戏团的人来了,他们不仅拉了很多的小动物演员,还有狮子和老虎。 哈尔肯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宿休息的地方,又按照马戏团的要求,把各种动物安置好,已经是半夜。 哈尔肯索性一晚上没睡,十一的早上五点就起来,和马戏团的工作人员一起安装好各种气球人和气球拱门,等天微微亮了,哈尔肯稍微心安了些,因为有了这些气球摆放氛围一下就起来了。 可是想到,万一没有人来玩,这些气球和马戏团得花不少钱,心里又紧张不安起来。 他按照自己民族的习俗不停祈祷,心里默默许愿时想:只要能让这次活动成功举办圆满完成,他宁愿…… 宁愿不吃肉?他内心挣扎,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宁愿不喝酒?他更加挣扎,因为更加不可能。 宁愿戒色?不行不行,他那么英俊,如果戒色,要有多少漂亮女孩伤心? 想来想去,哈尔肯郑重许愿:只要能让这次活动成功举报圆满完成,他宁愿戒烟。 尽管作为农家乐的经理,戒烟会影响交际,甚至因此影响农家乐的生意,但是哈尔肯还是痛下决心,只要能让这次活动成功,他宁愿戒烟。 林跃也睡不着了,他匆忙洗漱后就走出门,正好看到哈尔肯在虔诚地祈祷。 虽然他不是哈萨克族,还是学着哈尔肯的样子一起祈祷着。 等两人做完仪式,工作人员也陆续起来,各自忙碌起来。 林跃和哈尔肯都无心吃饭,一个跟着马戏团布置舞台,另一个早早就去摆摊设点的地方,盯着商贩们把摊点设置好。 终于熬到早上九点半,今天的生意好不好大巴车司机根据上车的人数就能感觉到了,林跃拿出手机刚准备拨出号码,司机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林跃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司机急切又大声地喊道:“林总,多派几辆车来,人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第80章 大力支持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车!”林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挂了手机后立刻和车队联系,又派了三辆车过去。 挂了手机,林跃兴奋地握拳挥舞,本想马上告诉大家,脑海中瞬间有个念头:半场不要开香槟。 然而,出乎林跃预料的是,第一批来的人并不是乘坐大巴车来的客人,而是芳草湖本地的孩子们,这些孩子们有的家长陪同,年龄大点的则三五一群,他们从来没有在家门口见到这么大的热闹,又听说有马戏可以看,都激动得又蹦又跳,叽叽喳喳一个劲地问马戏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十年? 十五年? 甚至更久,芳草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多的人了。 随着音响里喧天锣鼓的声音,几辆大巴车停在了芳草湖娱乐区门口,一群群孩子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哈尔肯带着工作人员迎接,马戏团里的小丑热情地给下车的小朋友们发放气球礼物,小朋友们都高兴地笑着跑着跳着,家长们则在身后追着。 忽然,两辆打着昌吉电视台标志的小车停在门口,芳草湖总场的领导陪同着扛着摄影机的记者找到林跃。 林跃从来没有接受过采访,更没有上过电视,一时间有点懵,谦让着让记者采访领导。 领导笑着说:“林跃,你小子好样的,把我们芳草湖办得这么热闹,这电视台的人是我专程请来的,你别退让了,赶紧接受采访!” 林跃没想到他组织马戏的事竟然能让领导这么关注和操心,还请来电视台采访,心中一暖的同时也后怕,这是遇到睿智大度的领导了,自己处理事情没考虑周全,领导不但没使绊子,还帮忙联系电视台的人来造势,林跃感动地一个劲朝领导鞠躬感谢。 领导赶紧扶住林跃胳膊,道:“别这样别这样,电视台的人等着采访呢,不能让别人看到咱们芳草湖的人这么上不得台面!” 林跃这才整理衣衫,紧张地面对着记者采访的话筒和摄影机,只觉得整个人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张的应对完记者的采访,就赶紧请记者重点采访领导,让领导多说几句。 采访结束后,林跃陪同领导和记者们在娱乐区参观,彼时马戏团正在表演,舞台上五只可爱的小狮子狗在训兽师的训导下算着算术题,引得台下小朋友们一阵阵惊叹和掌声。 马戏团的重头戏是老虎和狮子表演,尤其是最后一场狮子钻火圈,林跃看得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意外,好在那狮子已是马戏团的老演员了,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表演。 台下掌声不断,又意犹未尽。 主持人已经上台宣布整场表演结束。 台下传来小朋友们的呼喊声:“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台上的主持人非常有耐心地解答道:“我们每天都有三场表演,第一场是十一点开始,第二场两点开始,第三场的五点开始,晚上七点有免费大巴送大家回去,也可以在农家乐留宿!” 小朋友们听到还有两场表演可以看,这才高兴地离开观看席。 哈尔肯考虑得周到,不仅组织小丑们带领孩子们游玩,还带着家长们到菜园里采摘,到鸡圈里抓鸡。 几个大男人到了鸡圈里一下就变成了小孩,本以为抓两只鸡是手拿把掐的事,没想到跑的鸡十分灵活,一扇翅膀竟然飞到树杈上,几个男人配合着围追堵截才好不容易抓了几只,却把抓鸡的人累得呼哧带喘。 其中一人感慨道:“这鸡行,比那种养在笼子里吓一下就死了肉鸡强多了!” 另一人说:“这鸡叫土匪鸡,我吃过肉质紧实特别有嚼劲,和我们小时候吃的鸡一样,香!” 马上有人说:“既然好吃就多买几只,拿回去冻在冰箱里慢慢吃!” 很快刚出栏的跑地鸡就全都卖完了,只剩下还在生长期的小鸡,来晚的人遗憾不已,哈尔肯趁机给每个人发名片,并承诺只要买的人多,就能送货上门。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吃一条街坐得满满当当,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商贩们忙得不亦乐乎,收钱的包也撑得鼓鼓囊囊。 林跃和领导陪同记者在农家乐吃了饭,送走记者后,领导和林跃一起走走看看,站在小吃一条街前说:“要是我们芳草湖能一直这么热闹就好了!” 林跃知道,这是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想了想说:“我在乌鲁木齐看到好多地方都会定期赶集,不如我们芳草湖也组织这样的活动?” “好!”领导拍着林跃的肩膀说:“这个事就全权交给你来组织,只要能带动我们芳草湖的经济,全都大力支持!” 十一七天,芳草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等到活动结束,芳草湖农家乐的名声是传出去了,哈尔肯把账本交给林跃看的时候,胸脯挺高高的,别提多骄傲自豪了。 林跃笑道:“怎么样?尝到旅游行业的甜头了?” 哈尔肯笑道:“尝到了尝到了,这可比我们种植苗木挣着一笔一笔的辛苦钱容易多了,不仅来钱快还都是现钱!” 林跃说:“我发现了,你还真适合做这个,废话不多说,样板已经给你打好了,你就照着这个样子来,组织各种活动,只要能把人都弄到芳草湖来促进消费,你不仅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更是芳草湖的大功臣!” “好!”哈尔肯越发自豪,拍着胸脯承诺道:“只要林总看得起我,我一定把芳草湖的每一场活动都搞好!” “哈哈哈……”林跃笑着走到哈尔肯面前,单手搭在哈尔肯的肩膀上,说:“我们两个人啥关系?是发小,是兄弟!有外人的时候你喊一声林总我也受得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喊我林跃或者跃子就行了!” 哈尔肯想到之前被降为销售,心里还有些委屈,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涩然发红。只好装作开玩笑的样子掩饰尴尬:“哈哈,我以为,以为我这个发小给林总丢人了……” 林跃没让他说下去,已经紧紧抱住哈尔肯,说道:“走,兄弟,咱们好好喝一杯!” 第81章 圣诞节开业 晚饭就安排在农家乐,林跃喊来了李勇强米金丹还有于静和刘海燕,当着老同学的面,林跃把功劳都归在哈尔肯头上,可把哈尔肯自豪坏了。 有些话,林跃觉得也应该给哈尔肯说清楚,免得哈尔肯心里这个疙瘩越来越大。 林跃举起酒杯,敬了哈尔肯一杯。 哈尔肯连忙把酒杯压得更低,说道:“林总,你敬酒我可当不起!” “你要是当不起,就没人能当得起!”林跃托住哈尔肯往下压的酒杯,诚恳地说道:“当着大家的面,我不仅要敬你还要给你赔个不是!” 哈尔肯连忙道:“不……” “你别打断我,让我说完!”林跃抢在哈尔肯前面说道:“当初我一无所有在石河子闯荡,是你跟着我一起,吃没吃过啥好的,住得也很差,那真是有苦同吃有难同当,是我共患难的兄弟,所以我要敬你这第一杯!” 不等哈尔肯说什么,林跃已经一饮而尽。 哈尔肯眼含热泪,什么也没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跃又说:“后来日子好过了,我辞退旧人招募新人,还为了树立吕逊的威信,让你出头当靶子,当众扫你的面子让你去当销售员,多少人在背后骂我忘恩负义,可是你什么都没说,无条件支持我的工作,支持公司的发展,你的委屈和情义,我全都装在心里,这是我要敬你的第二杯!” 哈尔肯眼泪早已夺眶而出,颤声道:“兄弟,啥都别说了……” “不!你让我说,不说我心里不痛快!” 林跃说着,手中杯高举,紧接着一口闷下。 哈尔肯二话不说,也跟着就是一杯进肚。 林跃继续说:“我弄的这个农家乐,虽然大家都不说,可是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没底都犯嘀咕,别说你们了,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农家乐开荒要找个经理,这个活出力不讨好,没有人愿意来,这个时候我也信不过别人,只有你,哈尔肯你是我自己兄弟,我除了你实在无人可用,是你二话不说来给我当农家乐经理,大到装修小到种菜养鸡全都靠你操心,兄弟要是没有你,我这个农家乐能不能弄起来,我们芳草湖这个活动能不能搞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所以兄弟我敬你第三杯!” 林跃也眼眶涩红,泪水流出的瞬间,举杯一饮而尽。 哈尔肯跟着也是一杯,伸手就和林跃抱在一起,两兄弟痛哭了一阵。 林跃又继续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当销售吗?不是为了成全吕逊,而是为了让你站得更稳!” 哈尔肯呆呆地看着林跃,这些话他不理解。 林跃解释道:“人家都说你是凭着我的关系才进公司的,我要让大家知道你是从销售一步步做起来的,你哈尔肯既能当我的助理也能当公司销售,还能当得好农家乐经理,现在你看看公司上上下下这些人,还有谁敢瞧不上你?” 哈尔肯终于理解,不停点头,最后头趴在林跃肩头嗷嗷哭起来。 哈尔肯是被林跃呕吐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时,林跃正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眼冒金星。 哈尔肯是个粗心大意的汉子,此刻也不知怎么的,既细心又体贴,把放了好久都没喝过的蜂蜜拿出来,用温热适中的水冲了杯甜滋滋的蜂蜜水给林跃端过去。 林跃接过蜂蜜水漱口后,又把剩下的水全喝完,才觉得肠胃舒服些。 芳草湖把名声打出去后,于静立刻抓住商机,把土匪鸡的广告牌打在路口,头一批养土匪鸡的五家也赚到了钱,全都乐得合不拢嘴,自己就跟在于静后面,催促于静赶紧联系孵化鸡苗的事情。 于静家也被踩破门槛,每天都有不少乡民来找于静,要办理创业贷款要养土匪鸡。 于静给他们办理完手续后,也在昌吉培训中心的帮助下,请来专家教授乡民孵化鸡苗。 十一月的大雪前,本该整日泡在老年活动中心忙着打麻将斗地主的乡民,早早就在总场门口等着保温车的到来,无数的受精蛋在乡民的呵护下,小心翼翼搬到孵化室。 这些全都是从西安运来的种鸡苗,一个个蛋宝宝寄托着乡民们致富的希望。 酒店也在十一月底装修好了,林跃组织大家开会,主要是听酒店总经理丁亚英的意见,想看看她是想现在就开业,还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开业。 虽然,在哈尔肯的带领下,在农家乐附近的山上开发了一个趣味滑雪场,主要面向小朋友和初学滑雪的人服务,所以初雪过后陆续都有散客来玩,虽然没有什么规模,但是加上隔三岔五的赶集,还有民族美食活动以及庙会活动,芳草湖也是人气不减热热闹闹的,可要真按着计算器算赚了多少钱,还真是少得可怜。 用哈尔肯的话说,就赚了个热闹,赚了个不让员工闲着。 所以,在这种客源少,经济收益不好的情况下,酒店一旦开业就涉及更多的运营成本,干不好的赔个底掉。林跃心里没底,他想知道吕逊通过各种关系资源聘请的酒店专业管理人才,有什么好的想法。 丁亚英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一头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滑整洁的大光明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干练。听说在十几年前就离异,一个人带大儿子,林跃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丁亚英能不能干实事。 而丁亚英的态度也非常明确:“圣诞节开业!” 林跃忍不住问:“客源从哪来?一旦开业人工成本就是很大一笔开支,能盈利吗?”酒店的员工按照吕逊的安排,全都在其他朋友的酒店培训工作,既熟悉工作流程和环境,又有朋友的酒店支付工资,起码不是负担。 可是一旦开业,餐饮加上住宿,没有一百个员工根本拿不下来。 丁亚英却信心满满地说:“第一我管理酒店不需要这么多员工,第二我早就和广州那边联系好了客源!” 林跃以为听错了,酒店在芳草湖这么偏远的地方,还能接待到广州的客户? 难道?大都市的人就喜欢他们这偏僻荒野之地? 第82章 候鸟式养老 丁亚英笑着说:“年轻人当然是没有时间来新疆,我们合作的是候鸟式养老的养老院,他们会组织一批老年人来住两个月。” 林跃第一次听到这种养老方式,紧接着丁亚英又向大家介绍道:“广州的退休老人不仅有时间还有很好的经济条件,他们会在一年四季去不同的地方旅游,用这种方式养老,我们和这家养老院的合作不是只有今年一年,以后的每年都会有新的老人过来,感受新疆农牧团场的冬天。” 听到丁亚英的计划,林跃对酒店开业的事情充满了信心。 同时有个想法,人家广州的老年人就能到新疆来过冬,我们新疆的老年人怎么就不能出去走走看看,度过一个丰富多彩的晚年生活呢? 当天,林跃没回乌鲁木齐,而是回了芳草湖的家里。 吃晚饭的时候,林跃就说了自己的想法:“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趁着你们身体都硬朗,我也给你们报一个候鸟式养老院,你们就跟着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比一直闷在芳草湖强!” “我不去!”林清田第一个反对,说道:“别挣两个钱就飘了,还候鸟不候鸟的呢,我就在芳草湖养老,哪也不去!” 林跃就知道爷爷要这么说,这次他早就想好了借口,说道:“爷爷,让你们出去看看是考察市场的,人家广州都能开个候鸟式养老院,我们在乌鲁木齐怎么就不能开一个?” 林跃这么一说,家人们都放下了筷子。 林清田问:“你还要开养老院?这么多的生意你做得过来吗?” 林跃说道:“爷爷,你看我们这一代人大多都是独生子女,尤其是在城市里,等我们的父母老了,我们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龄,哪有时间请假专门在家照顾父母,这些事情大多都是让养老院来做!” 张凤山听了不满道:“真是不孝,父母把你们养大,到你们给父母养老的时候,就把父母扔到养老院里?” 林跃说:“奶奶,养老院早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要建高档养老院,不仅有医护人员照顾老人的身体,还提供星级服务,比家里的孩子照顾得还要周到!” 张凤山撇了撇嘴说:“我才不信,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林跃笑道:“奶奶,所以才要你和爷爷还有我爸妈去考察考察,把人家的优点拿回来,不足的地方我们给它做好嘛!”看到林荣光和鲁春鲜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林跃继续说道:“以后养老院养老是大趋势,目前新疆把这块做好的很少,我想把这个做好,不仅能挣钱,也是在做好事,你们说对吧?” 林清田认真地点点头说:“小跃说得有道理,我们就帮他去考察考察,也沾小跃的光好好享受享受!” 鲁春鲜也点头同意,想了想说:“那我们春节过后去……” “等什么春节吗?”林跃说道:“新疆的冬天这么冷,你们到三亚去过年,晒晒太阳看看大海!” 林清田笑了起来,说:“我活到这个岁数,也只有当兵的时候去过一次海边,不如我们今年就按小跃说的,去海边过年!” 林清田在家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不会反驳,全都赞同。 大家继续吃饭,忽然鲁春鲜猛地抬头,问:“我们不在,这房子的煤炭谁来烧?万一把水管冻了怎么办?” “哎呦,妈!”林跃说道:“这些交给哈尔肯就行了嘛,农家乐那么多人能把咱家水管冻了?” 听到林跃这么说,鲁春鲜放心了,笑道:“我这还不是担心水管冻了邻居用水不方便吗?只要你安排好就行了!” 芳草湖的人是不讲究过什么圣诞节的,可是今年的圣诞节对林跃来说有些特别,一是终于如愿以偿把爷爷奶奶和父母送到三亚养老院去,二是酒店开业。 像是一种交接仪式,爷爷奶奶和父母坐车离开芳草湖的时候,两辆旅游大巴车开进芳草湖,里面坐满了来过冬的老年人,随着鞭炮声响起,芳草湖领导亲自剪裁,那些老年人第一次见到新疆冬天的雪,比年轻人还有活动,一起参与酒店开张剪裁活动。 哈尔肯带着一群年轻的姑娘小伙跳着黑走马,从广州来的老年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现场观看新疆舞,在哈尔肯和一众演员的邀请下,全都跟着一起手舞足蹈起来,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其中一位老太太边跳边笑着说:“哎呦,新疆就是好玩,这么跳舞我腿脚都活动开了,真好!” 另一位老太太说:“就是,这里的异域风情是我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一位老大爷说:“和我们那真不一样,感觉像出国了!” 林跃忙着应酬,把丁亚英带在身边,介绍给前来祝贺酒店开业的亲朋好友,一直应酬到半夜三点,本就不胜酒力的林跃已经喝得头晕目眩,走路都要人扶着,当夜就睡在酒店房间里。 这一年格外忙碌,也过得格外快,转眼就是2005年2月8日,大年除夕。 这个除夕夜,员工全都放假了,只有酒店的员工还要值班照顾在这里过年的老年团,林跃为了表达对员工的关心和体贴,与丁亚英一起和员工们一起过年一起吃年夜饭。 好在大家适可而止,林跃才没有又喝的伶仃大醉。 等被员工扶进酒店房间,门关上后,林跃睁开眼睛,整个人十分清醒,烧了些热水,泡壶热茶,呆呆地看着窗外。 这么多年来,林跃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过年,独处中有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也有种从未有过的惬意。 原来一个人独处,如此放松又自由。 他看着楼下的鞭炮火光,听到响亮的鞭炮声,远处不知是谁放着灿烂的烟花。 不知怎么的,一个念头在林跃脑海中产生,他想开发芳草湖的楼盘,他想让芳草湖的乡亲们也住进楼房里,享受着热乎乎的暖气,让他们也可以在家就用上抽水马桶。 第83章 救救我 这些年房地产发展极好,房价一直飙升,开发的房子往往没有盖完,在期房时就已售罄。 以前,也有人拉着林跃一起做房地产,但是都被林跃拒绝了,他总觉得术业有专攻,只要他踏踏实实把苗木种植和园林规划做好,一样可以乘着房地产的东风赚个盆满钵满。 毕竟,他不可能什么生意都做,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钱全赚完。 可是,此刻他忽然产生了想要做房地产的念头,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芳草湖更好,让芳草湖的乡亲们生活品质更高。 让那些和他父母一样,不愿意离开芳草湖的人,也能享受到城里人的生活品质。 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林跃的头脑发热,情绪激动下,手中已拨通芳草湖领导的电话。 “新年好!”林跃拜完年,就把想法告诉领导:“我想在2005年开发咱们芳草湖的楼盘!” 领导立刻鼓励道:“林跃,这是个好想法,正好我们总场也规划出一片商品房用地,具体的你在年后拿出方案,我牵头上会讨论!” “好!” 有了领导的这句话,林跃挂了电话后更加信心满满,又想到给父母说的那些话,其实他觉得芳草湖环境好没有污染,如果能在芳草湖开一家高端养老院,未来的发展前景一定很好。 他立刻给助理闵超打电话,吩咐道:“有两件事你记一下,过完年给我出两套方案……” 给闵超交代完,挂了电话后,林跃才想到大年三十安排工作,不仅耽误闵超休息,他这个大假都要写方案,是过不好春节了。 可是林跃也顾不了这些,现在他每天脑子里都要想很多的事情,如果不马上安排给闵超,自己就得忘,而他一旦忘记,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又麻烦,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假期他是弥补不了闵超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给闵超发些奖金。 想着想着,脑海中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又好像一团浆糊混混沌沌,他随手拿起小茶几上的铅笔,在给客人准备的便签上写写画画。 第二天林跃醒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喝水的时候,目光落在那些便签上。 不知是不是酒精开发了他潜藏的美术天分,寥寥几笔竟在纸页上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身影,那随风飘扬的长发,和眉心的一点痣都印证了那就是某人…… 而少女身影旁早已写满了她的名字:白洁、白洁、白洁、白洁…… 林跃苦笑着,把便签撕碎扔进垃圾桶,这些心事永远尘封。 今年的大年初一,林跃无法像往年那样和李勇强他们一起给大家拜年,而是早早被领导安排着,陪同着领导到各家各户拜年,他寒暄应酬,他扮演好该扮演的角色,把自己全部交付给忙碌的工作,用疲倦回避面对内心的情感,他要让自己变得麻木,麻木到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又没有用的东西…… 直到2005年三月的某一天,林跃正在芳草湖开会,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亮,跳动着一个人的名字——白洁。 林跃第一次挂断白洁打来的电话。 不过是短短两秒,手机屏幕再次闪亮,那个名字又在屏幕上跳动着。 林跃再次挂断了手机,他在开会,当然不能接电话,包括白洁的。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让自己变得冷血又无情的理由。 可是一条信息快速发送来,只有短短几个字:“林跃,救我!”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林跃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顾不上什么开会不开会,他立刻给白洁打电话,只响了一声,白洁接起来,声音急切道:“林跃,我们在雀尔沟,我们的车陷在泥坑里出不来,山上的雪全化成水往这边流,可能会发生泥石流,我们已经打了求助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来,没办法了只能请你帮忙,快来救救我们……” “别怕别怕!”林跃紧张地站起身,立刻安抚道:“别怕,车就别管了,你们赶紧找个安全的位置,我马上就出发!” “你快点,我手机快没电了!”白洁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跃顾不上把会看完,给闵超说:“马上多派几个车和人跟着我去雀尔沟,情况紧急我先出发,一定要保持电话畅通!” 话声落时,林跃人已经冲出会议室。 芳草湖和雀尔沟虽然都在呼图壁县境内,可是距离有一百多公里,林跃发动车往雀尔沟疾驰而去,行驶中林跃一遍遍自责自己为什么要按下两次白洁打来的电话,万一她出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又庆幸之前听了吕逊的建议,换了现在的宝马,才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个小时的路程,林跃四十分钟就到了,路上也不知有几个超速和违章,都顾不得了,他只想立刻马上找到白洁,确保白洁平安无事。 可是他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电子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雀尔沟这种地方,荒山野岭,辽阔无边际,找个车犹如大海捞针,林跃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做出冷静理智的判断。 他看着路的方向,判定白洁从雀尔沟出发去乌鲁木齐必经的路,开着车仔细又认真地寻找着。 而另一边的白洁正和许建疆还有一个随行人员站在车旁边,他们本来是要到一家生产棉浆粕和粘胶短纤为主的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两亿元,拥有员工一千二百余人,这家公司有上市的实力,白洁所在的投资公司想入股,可是白洁一个人能力有限,上海总部的投资经理还没到,为免错过良机,白洁就和工作人员和许建疆先过来接洽,没想到竟然困顿在雀尔沟。 “你给林跃打电话有什么用,他那种趋利避害的人怎么可能来救我们?”许建疆坚持认为林跃是个不靠谱的人,可是他拿出手机,看着破碎的屏幕又无可奈何。 倒霉得很,刚才下车要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不慎掉在石头上,顿时乱七八糟,即便他尽量捡起重新组合在一起,也没办法继续使用了。 白洁的手机又没电了。 能用的手机只有一部,被随行人员高高举过头顶四处寻找着,手机上的信号若有若无,即便救援人员想和他们联系,也可能因为没有信号而错过。 这是老天故意想要他们三个人的命吗? 第84章 泥石流 就在这时,前方被水冲刷出一条沟渠的路,忽然有一大块落石滚落,让前方本就狭窄的路更添阻碍,许建疆阴沉着脸,手脚并用爬到另一边的山坡上,观察对面从山上流下来的水。 公路两边有两座山,一面是朝阳的,那边的雪融化得快,水流就是从那边山上流下来的。另一座山朝阴,虽然仅隔一条马路,山上的雪却融化得非常缓慢,还没有形成水流。 许建疆内心暗自庆幸,幸亏这边山朝阴,可以让他们暂时落脚,如果两边的山都在化雪,他们又被陷在这里,那可就真的躲无可躲了。 他朝白洁和工作人员挥手大喊:“白洁,小张,你们赶紧爬过来,站到这边来!” 小张犹豫着,仍然站在原地,喊道:“徐教授,再等下去就天黑了,我们还是想办法把车推出来吧!” 新疆的春天来得比内地晚一些,三月里春日暖阳正是冰雪融化的季节,尤其在山沟沟里,积累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雪此时全都化成水从山上流下来,这段时间早就把这条土路泡得泥泞不堪,车陷进泥坑后,想推出来连个助力点都没有,油门踩到底也只能听到“嗡嗡嗡”的摩擦声,伴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车不但没有从泥坑里出来分毫,反而越陷越深。 许建疆对把车从泥坑里推出来不抱任何希望,大声回应道:“别管车了,赶紧爬上来,万一发生泥石流,我们还有时间选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小张有自己的固执,他说:“如果真的发生泥石流,爬到那个坡上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想办法把车弄出来,开出去不就安全了吗?” 许建疆看到小张气呼呼的样子,知道一时间难以说服对方,只能下来,但是坚持让白洁爬到山坡上等待,自己则和小张配合用尽全力把车从泥坑里推出来,可是车轮打滑越陷越深。 许建疆大喊道:“不行,想推出来要用东西垫住防止打滑!” 可是小张和许建疆四处寻找,到处都是潮湿的,根本没有干燥的土可以铺垫在车轮下,树枝上只有新绿连叶片都没长出,光秃秃的也没有办法使用。 就在这时,前方落石的位置又掉下来一块大石头,两块石头撞在一起,许建疆和小张还没来得及震惊,就看到一股水流从山上垂直而下,俨然成了一股小瀑布。 “不好,是泥石流!” 许建疆当机立断,招呼着在驾驶室里的小张,赶紧往他刚才看好的位置往上爬。 可是山路泥泞,越着急越滑越借不上力,白洁着急赶紧探身慢慢往下方来,试图伸手拉许建疆和小张上来。 许建疆着急大喊:“你别动,就在那站好!”他不敢冒险,万一白洁摔下来受伤,他再想把白洁拉到安全的位置就更难了,好在许建疆和小张都是身体健壮的男人,伸手也算敏捷,很快爬了到半山坡上。 可是山下公路的情况就不乐观了,夹在两山之间的公路,此刻已经成了天然的水沟,泥石流落下很快就沟填满,他们乘坐的车也很快淹没在水流中。 小张懊恼地蹲在地上,哽咽道:“这辆车二十多万,冲进水里就全完了,可怎么办?” 白洁安慰道:“我们买了保险,这种情况保险公司会赔偿的,再说再贵的车也没人命重要!” 小张却已陷入绝望,失声痛哭道:“谁知道山上还有多少水,要冲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万一把我们站的这个山头也淹了,我们可怎么办?” 白洁语塞,她看着山下湍急的水流也乱了阵脚,水流这么大,马路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即便救援队或者林跃来了,他们能进得来吗? 就快要天黑了,如果再没有人找到他们,可能还会有野兽出没,白洁环顾四周,这里的自然环境这么好,万一有狼群,他们三个人就死定了。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个声音:“白洁!白洁!白洁……” “是林跃!”白洁一下兴奋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道:“林跃我在这里!林跃我在这里!” 可是山野间实在太空旷了,声音很快淹没,没有任何回响。 小张和许建疆也和白洁一起大喊起来:“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可是山下的马路上,除了湍急的河流并没有出现任何的车和人。 白洁想起什么,看向小张说:“我记得你抽烟,你身上肯定有打火机,快点个火把,这样远处的人就能看见!” 小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可是在这阴冷潮湿的山野里点燃火把谈何容易?既没有干枯的柴火,也没有可燃烧的牛粪。小张几次把火苗对准捡来的沾着雪的柴火都没点燃,长叹一口气后,不停摇头,痛哭道:“完了,我们今天出不去了,我们完了……” 他和白洁一样是应届毕业生,家在南方,被公司调派到新疆后有好几次都想打道回府,可是家人劝他回去后工作不好找,他才忍耐着留在新疆,现在遇到这种事,心里的防线一下就崩溃了,不停后悔怎么没有早点按照自己的意愿回去,又在心里指责和抱怨自己的家人,情不自禁痛哭着说:“现在我要死在新疆了,你们高兴了?你们满意了吗?” “别灰心!”许建疆从小张手里拿过打火机,然后脱下身上的棉服外套,按下打火机的瞬间,棉服外套“唰”的一下点燃,顿时形成一个火光四射的火把。 许建疆拿起一个树枝,将点燃的衣服挥舞着。 果然,开车行驶到路口的林跃看到了火光,他知道这火把一定是白洁点燃的。 只要白洁在就好,其他的全都顾不上了,林跃不知前方道路有多艰险,但是看到湍急而出的水流,知道把车开进去,肯定要被淹没,一旦被淹没想要救出白洁更是希望渺茫。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需要冷静。 他必须要发出信号,让白洁找到他。 只要找到他,他就能带着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可是他在后备箱翻找了一通,只有三角牌和灭火器这种在这里无法发挥作用的东西。 第85章 急救 但是,林跃很快想到,既然他能看到那边的火把,那么他要是也点一个火把,对面肯定也能看得到! 于是,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林跃离开拿出打火机,站在车顶上,脱下衣服包裹在树枝上点燃,很快他的手里也高举着火把,并大声喊道:“我在这,你们快过来,水流太大了,车开不进去!” 他的胳膊拼命用力挥舞着,另一只手也没停,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给闵超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让车队把救援工具都带上。 好在,许建疆和白洁都看到了林跃挥舞的火把。 许建疆说:“水流这么急他肯定开不进来,我们过去找他,只要坐上他的车,掉头开出去,我们就得救了!” 小张立刻高兴起来,可是很快又犹豫不决道:“车怎么办?” 许建疆道:“顾不上这么多了,人比车重要,赶快走!” 山坡上还有没化的雪,以及微微融化后又冻的冰,滑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站稳。 三个人只能手脚并用,互相照顾着往林跃所在的位置慢慢爬去。 可是林跃的衣服很快就燃烧殆尽,火把熄灭,而天色已渐暗,林跃担心白洁找不到他,时不时的烧点车坐垫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看到白洁的身影时,林跃车里能烧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 不过当时看到白洁身影的林跃顾不上这些,直奔着白洁冲过去,而一路手脚并用爬行过来的白洁,手上早已伤痕累累,整个人疲倦至极几乎虚脱,林跃一把将白洁打横抱起,把她放在车后排座上。 许建疆和小张也彼此搀扶着,好不容易才走到林跃的车旁,林跃打开车门,把他们扶上车,小张坐在副驾驶,许建疆和白洁坐在后排。 小张虚弱地看着林跃说:“我们的车在里面,被水淹没了,出不来了!” 林跃安慰他:“我会派人把车弄出来的,你先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林跃说完,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看白洁,此刻白洁虚弱地睁着眼睛也看着后视镜里的林跃,两人在镜面里对视着,白洁笑了笑。 此时,天已全黑,好在林跃停车的位置比较空旷,水流才没聚集在一起把林跃的车淹没。 林跃发动车,掉头后,给闵超打电话说着这边的情况。 忽然,后排座白洁一声惊呼:“舅舅,舅舅你怎么了?” 林跃本能的回头看去,只见许建疆脸色惨白如一张白纸,整个人都虚脱地晕了过去。 林跃赶紧挂了手机,给白洁说:“掐他的人中,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医院!” 没有可以耽误的时间,回去的路况比来时还要糟糕,很多时候林跃想把油门踩到底,可是路面颠簸泥泞,根本走不快,越着急反而越慢。 林跃只能全神贯注地开车,务必保证安全地开到医院。 车后排的白洁使劲了自身所学的所有急救知识,可是却感觉到许建疆的手的温度在降低,整个人着急地哭泣不止。 将近开了两个小时,林跃才把他们送到昌吉市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翻开许建疆的眼皮,整个人脸色沉重道:“快!马上送急救室!”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上的许建疆冲进电梯,白洁跌跌撞撞地在后面追,林跃生怕白洁支撑不住,一直陪着她到急救室门口。 医生出来,给白洁说:“病人血压太低,必须上设备,八千起步上不封顶,你们看救还是不救?” “救!救!”白洁和林跃几乎异口同声答复医生。 医生说:“那你们赶紧去交费用,我们这边先抢救着,千万不要耽误抢救时间!” 白洁为难道:“可是我……” “别怕!我有钱!”林跃话声落时,整个人已经朝缴费处冲了过去。 白洁看着林跃着急奔跑的背影,那个身影很高大,有着宽阔的肩膀,却因奋力奔跑而显得略有些笨拙,但是却能让白洁觉得踏实和心安。 林跃一下子交了五万块,然后就回来陪白洁在IcU等候区等着,白洁因之前体力透支,现在又过于担心,整个人都无力又虚弱的靠在林跃肩膀上,双手更是紧紧握着林跃的手,她的手又冰又凉,林跃满是心疼,又怕她过于担心许建疆而情绪激动,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我给你找个床位休息,再给你挂个葡萄糖补充体力,这里有我盯着,你放心!” 还好,白洁的情绪还算稳定,但是她摇头说:“不行,我必须在这里盯着,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我好给外婆和妈妈打电话,她们都还不知道舅舅的情况,我没敢告诉她们……”说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白洁忍不住趴在林跃的胸口哭了起来。 林跃知道所有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轻抚着她的头发,轻轻抱着她安慰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白洁和林跃立刻冲了过去。 白洁急切地问:“医生,我舅舅情况怎么样?” 医生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看到医生这个表情,白洁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整个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医生说:“病人虽然年轻身体也好,可惜患有心梗,幸亏抢救及时,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医院建议住院,再做个造影,医院会根据检查情况推荐做心脏搭桥或者支架。” “好的,谢谢医生!”白洁不停向医生表达着感谢,只要许建疆脱离危险,后续的治疗他们可以考虑去新疆最好的医院。 也许是终于等到许建疆脱离危险的消息,白洁脑子里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整个人脚下一软,竟然虚脱地晕了过去,幸好林跃及时扶住,才没让白洁摔在地上。 等到白洁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外婆守在她的床边,听说妈妈也来了,正陪着许建疆在另一个病房做造影。 “林跃呢?”白洁没看到林跃,心里空空的。 外婆告诉她:“我们一来,他就走了。” 这句话,被正好走进病房查看白洁情况的妈妈听到,白洁妈妈快速走进来,阴沉着脸严肃地说:“我绝不同意你和林跃谈恋爱!” 第86章 投机分子 外婆瞪了白洁妈妈一眼,生气地说:“孩子身体还躺在病床上,身体没缓过来,你说这些干什么?” 白洁妈妈这才没继续说,可是白洁反而不愿意了,气呼呼地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你凭什么反对我和谁谈恋爱?再说林跃人挺好的,他凭什么被你看不上?” 白洁妈妈气愤道:“你根本不了解这种从社会底层爬上来的人心里想什么,这种人为了名利和所谓的成功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怎么就社会底层了?”白洁不服地顶撞妈妈,说:“他爷爷是上海知青,父亲当过兵,一家人勤勤恳恳……” “闭嘴!”外婆压低声音怒道:“这是医院,在这里吵架有脸吗?都给我闭嘴!” 白洁的外婆身体状态一直不太好,她生气了,白洁不敢再和妈妈争吵,怕把外婆气病。 第二天,许建疆造影结果出来,医生建议做心脏支架。 许建疆决定先出院,回去考虑后再决定是否手术以及在哪里手术。 一家人返回石河子后,白洁的妈妈和许建疆避开外婆,和白洁单独谈话,第一次正面且直接地告诉他们对林跃的态度。 白洁的妈妈和父亲都是专业做酒店管理出生,这些年抓紧市场大发展的时机,成立了连锁酒店管理公司,不仅在上海有多家连锁快捷酒店,在全国各地都有连锁加盟,尤其是他们互联网订房系统被业界广为认可,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在酒店行业赚上钱后,他们也投资了一些二三线城市的房地产,白洁作为家中的独生女,被他们像公主一样千娇万宠地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着,甚至他们还有更长远的打算,这几年让白洁在外面公司上班,等她熟悉公司基本运作后,就让她回到自己家公司继承家业。 在他们眼中,林跃就像他做生意一样,是个投机分子,尤其是知道林跃有个在上海的叔叔后,他们更加确认,这个叔叔可以很轻松就查到白洁的身世背景,所以林跃才会在新疆隔着千山万水也要来喜欢远在上海的白洁,他居心不良,是他们这一家的共识。 只有白洁例外! “他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他从一个小传菜生到开手机店,再到开苗木公司越做越强,一直到今天成立集团公司,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凭什么被你们说成这样?况且,就算你们同意,人家说不定早就有心上人,人家还不喜欢我呢!” 白洁说着,想起那年春节去找林跃,被林跃冷漠对待的情景,委屈得眼泪直流。 可是即便如此,在她心里,她可以接受林跃不喜欢她,却接受不了林跃是母亲和舅舅说的什么投机分子。 “他就是这样的人,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以前我瞒着你,现在不妨告诉你,那年他给你发了条短信,被我看到了,我没告诉你删了信息,然后去他说的地方和他见了面,他人模人样拿着束玫瑰花,存的什么心思不用我多说,他也不照照镜子就他那个样子还想吃天鹅肉,他配吗?”许建疆索性和白洁摊牌,把那年的事情告诉了白洁。 白洁这才恍然,怪不得那天她躺在沙发上时,林跃明明偷偷亲吻了她,明明就是喜欢她。 可是后来,莫名其妙就变了态度,就对她冷漠疏远。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误会了他对自己的喜欢,毕竟两人隔着那么远,他喜欢身边近水楼台的姑娘也很正常。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林跃的人品,一直认为林跃是个积极上进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所以她才会在遭遇危险的第一时间就想到向林跃求助,而事实也证明,林跃没有让她失望。 “哈哈哈……”不知为什么白洁心里竟然有了几分宽慰还有几分喜悦,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原来林跃真的喜欢她。 想到这里,明明被母亲和舅舅反对的压抑在心里的感情,竟然让她暗自狂喜,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冲动,她要立刻马上找到林跃,告诉他,其实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关注着他喜欢着他,只不过因为在上海,远隔着千山万水,两个人没有在一起,所以才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毕业了,而且被派到新疆工作,她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他们下了班可以见面,可以约会,可以手牵着手一起看电影…… 她笑着笑着,想到这么多年的煎熬和等待又哭了起来。 白洁妈妈和许建疆两人看到白洁这样全都呆住了,他们没想到区区一个林跃能让白洁情绪崩溃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许建疆比白洁妈妈更为理智,说道:“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林跃肯定给白洁说了很多甜言蜜语欺骗白洁的感情,所以我们反对他们在一起才让白洁这么伤心。” 白洁妈妈深以为然说:“既然这样赶紧让他们断干净,省得以后白洁陷在里面出不来。” 白洁笑了笑,用力擦干眼泪,看着妈妈和许建疆说:“我说了我的恋爱和婚姻是自由的,是我自己做主,你们谁说了都不算!” 白洁说的时候退后两步,没等妈妈和许建疆反应过来,已经夺门而出。 谁都没有想到,白洁能这样什么都不拿地离开家。 可是白洁就像是自由的风,谁都不能束缚,她搭了辆出租车,给司机说:“去乌鲁木齐,到了地方付钱!” 司机愣住,看着白洁说:“这是石河子,离乌鲁木齐将近两百公里,你打出租车去?” 白洁笑了笑说:“没事,你放心开,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说完扭头看向窗外,只等着司机一路驰骋到乌鲁木齐,她就能见到林跃。 可是司机却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启动车,而是上下打量着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t恤和长裤,在乱穿衣的季节,街上不少人还穿着棉衣,就算爱漂亮穿得少的,起码也要穿件呢子大衣或者风衣,她可好穿得这么单薄,手上连个包都没有。 司机终于忍不住发问:“你钱装在哪?到了地方你要是给不出钱怎么办?” 第87章 逃 白洁昂起下巴,傲然地看着司机笑了笑,伸出手给司机说:“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司机看白洁是个女孩,性格还挺意思,倒要看看她用手机能干嘛,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 白洁拨出号码,响了几声后,林跃的声音传过来:“您好,我是林跃,您哪位?” 白洁按下免提,大声道:“林跃,我搭车去乌鲁木齐找你,身上没钱,你快告诉司机到了地方你付钱!” 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然后说:“把电话给司机!” 白洁信心满满把手机递给司机,说:“喏,让他亲口给你说!” 司机接过手机“喂”了一声,林跃的声音通过免提传了出来:“师傅,你务必从哪接的她就把她送回哪去,否则到了乌鲁木齐我可不付钱!” 白洁没想到林跃会这么说,整个人震惊的长大了嘴,痛骂道:“死林跃,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可是手机已经挂断,只传来一阵忙音。 司机好笑地看着白洁,说:“这样的男朋友趁早分手,一点担当都没有。”紧接着把车门打开,看着白洁说:“下车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哼!”白洁气呼呼的下车,正好看到赶来找她的许建疆,拔腿就要跑,又被侧面冲出来的妈妈抓了个正着。 白洁气鼓鼓地嘟囔道:“死林跃,臭林跃,你等着,再让我见到你,我非打你一顿!” 另一边,林跃挂断手机继续开会,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白洁为了他和家里争吵,还只身一人要来乌鲁木齐找他? 就在白洁拔腿跑出家门的时候,许建疆就已经给林跃打了电话,先是一通骂,紧接着又一通警告。 林跃这才知道,原来当年的那条短信白洁还没看到就被许建疆删除了。 和白洁一样,他的心里有些宽慰,不管怎么样,那个他喜欢的人没有冷冰冰地对待他。 可是,他也非常清楚,不能因为他,让白洁和家里决裂。 所以,他只能狠心拒绝白洁。 而白洁被妈妈和许建疆拉回家后,白洁的妈妈就给白洁上班的领导打电话请假,说白洁生病了。 白洁的领导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人,白洁刚去实习的时候,就见过白洁的妈妈,白洁的妈妈明里暗里暗示之后又给他塞了个大红包,白洁的领导因此一直对白洁颇为照顾。现在接到白洁妈妈打来的电话,爽快答应给白洁批假。 为了避免白洁再次出逃,他们把白洁锁进了小卧室。 这是许建疆新买的高层,他们住在十七楼,为了安全起见,早早就按了防盗窗。 白洁被关在房间里,根本逃不出去,也没有那个胆子跑。 许建疆给了白洁一大堆书,让她冷静想想,实在无聊就看书,手机早就被没收,白洁就这么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可她是个不服输的人,每天都在想着怎么从小卧室逃出来。 连续想了三天也没想出好办法,白洁妈妈和许建疆却因为白洁这么多天都没再闹腾而放松警惕。 就在第四天,巧得很,白洁竟然在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是许建疆的。白洁拿着卡反复观察一番,判定这应该是许建疆藏私房钱的卡,估计为了避免被舅妈找到,就把卡藏在书里,又阴差阳错把夹着卡的书给了白洁。 白洁拿着银行卡,嘻嘻笑着:“哼哼,舅舅这可是你把卡送到我面前的,就别怪我不客气喽!” 白洁拿着银行卡,模仿电视上看到的那样,用它隔开锁舌。 没想到这种方法果然管用,反复划了几次后,竟然真的打开了门。 此刻正是半夜,外婆和妈妈还有许建疆一家睡得正香,白洁轻手轻脚穿上外套,又拿上包包和手机,尤其确定钱包里的身份证还在,又轻手轻脚走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等第二天天亮,白洁妈妈和许建疆发现白洁不在小卧室时,白洁已经到了乌鲁木齐。 许建疆气愤不已,知道白洁肯定是去找林跃了,立刻就把电话打给林跃,向林跃要人。 彼时,林跃应昨夜应酬喝了不少酒,还在宿醉,接到许建疆的电话,整个人都懵了,问:“什么?白洁逃出家不知去向?” “林跃你个混账,少在这装傻,赶紧把白洁交出来!”许建疆第一次失态,冲着手机怒吼。 林跃想到什么,起身开门,确认门外没人后,认真回复道:“白洁真的没来,上次她要来找我,我没同意,这次她怎么可能再来找我?” 听到林跃说的认真,不像是假的,许建疆虽然看不上林跃,可是只要抛开林跃喜欢自己家白洁的事,他对林跃的评价还是可以的,也知道林跃不是个说假话的人,可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威胁着:“你没骗我吧?你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林跃听的来气,以他现在的实力当然不怕许建疆的威胁,但是想到许建疆找白洁要紧,也没和许建疆计较,但是回复的时候也是怒气冲冲,说:“你要是不信你自己过来看,不管是公司还是我家,随便你来找!” 许建疆知道林跃说的是真的,彻底急了,顾不上再和林跃说什么,就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因为担心白洁,心里一点都不踏实,又给闵超打电话,让他只要在公司看到白洁,第一时间留住白洁还要给他打电话,尽管闵超回复收到,林跃还是不放心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白洁正在石河子的酒店里睡觉,她半夜跑出来后,到处黑漆漆的心里也害怕,更害怕搭到黑司机的车她就完了,于是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等白洁睡醒,已经十二点了,她退房时就让保安给她喊了辆出租车,办完退房手续直接钻进出租车。 她知道妈妈和舅舅一定会紧盯汽车客运站,毕竟这是从石河子到乌鲁木齐最方便的交通方式,而她另辟蹊径,直奔火车站而去,买了张坐票,坐着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从石河子出发,朝乌鲁木齐而去。 白洁看着窗外的风景,心说:“林跃,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第88章 我谈恋爱了 可是火车快到乌鲁木齐的时候,白洁的脑子忽然转了个弯,她想到妈妈和许建疆肯定都会想到她要去找林跃,她如果现在下火车去找林跃,肯定会被妈妈和许建疆抓个正着。 其实,她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就是想和林跃好好聊聊,把这么多年心里的想法聊开,如果两情相悦,她会为了和林跃在一起不顾一切,如果不能在一起也内心坦然不留遗憾,以后继续当朋友。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被妈妈和许建疆抓住,他们对她的管制会更加严,甚至有可能把她带回上海,以后再想和林跃说这些,恐怕更加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她找到列车员补了一张从乌鲁木齐到兰州的火车票。 第二天到了兰州后,她专程找了个Atm机,把许建疆的那张银行卡插进去,想到许建疆的电脑密码是车牌号,手机密码也是车牌号,说不定银行卡密码也是车牌号,就在需要输入密码的时候按下许建疆的车牌号,果然,银行卡密码竟然就这么解开了。 再一看银行卡余额,乖乖,竟然有三十五万! 白洁笑道:“舅舅,既然你有这么多钱,我这个外甥女不帮你霍霍,谁帮你霍霍?” 白洁还不算贪心,直接取了一万块出来,装进包里。 几乎是瞬间的,许建疆的手机就收到取款通知,许建疆一看取款地址竟然在兰州,整个人都发麻。 给白洁妈妈说:“这臭丫头跑到兰州去了,她想干嘛?” 白洁妈妈着急道:“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她再说!” 两人简直被白洁牵着鼻子走,许建疆匆忙给学校请了个假,就和白洁妈妈买了机票往兰州而去。 白洁拿着钱,在兰州吃喝玩乐不停,当天晚上在兰州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买了张火车票又返回乌鲁木齐。 所以,隔天的晚上,当林跃又应酬到深夜,晕乎乎地从电梯间出来,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自己的家门口缩成小小一团,听到电梯的声音,那小小的一团抬头看了过来,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到林跃面前,惊喜道:“林跃,你终于回来了!” 林跃整个人都傻了,看着面前笑嘻嘻的娇俏的脸庞,说道:“白洁,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家人为了找你都急坏了?” 白洁生气地撅起嘴,娇嗔地瞪着林跃:“哼!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和你算完账我自然会和他们联系!” 她拉住林跃的胳膊,推着林跃到门前,说道:“我都累坏了,你快开门我要休息,还有你这次要是再敢出卖我,把我的行踪告诉我妈妈和舅舅,我就和你拼了!” 林跃犹豫道:“还是给他们说一声吧?不然……” 话没说完,白洁已经搂住林跃的脖子,踮起脚尖,用纤细的手指按住林跃的嘴唇。 白洁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跃,问:“林跃,就一句话,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白洁白皙的手臂搂着林跃的脖颈,这对于本就喜欢白洁又喝了点酒的林跃来说就已经很要命了,但是他还有理智控制自己,哪知白洁又靠近了一步,身体几乎贴着林跃的身体,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女孩的芬芳气息扑满林跃的整个鼻息,柔软的身体,矫情的脸庞妩媚的笑容,让林跃难以自持。 他顾不上回答,唇已经吻上白洁的唇。 下一秒,一种本能的,身不由己的冲动,让他将白洁打横抱起直冲卧室,把白洁放在宽大的床上,然后用力吻,使劲吻…… 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闯荡,让林跃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着无论何时都无法松懈的弦,哪怕是喝醉了酒,哪怕是此刻怀中拥抱着暗恋很久很久的姑娘,林跃还是克制着自己不越雷池。 可是,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最后一道防线。 不知吻了多久,或许整晚没睡。 早上醒来时,白洁的唇已经被林跃吻肿,脖颈上全是林跃留下的大片大片红得发紫的吻痕…… 林跃的脖子上也不逞多让,大片大片的吻痕,让林跃对着镜子看到时,心脏狂跳又狂喜。 白洁在睡着,呼吸均匀,脸颊红润,林跃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轻轻地又急匆匆地下楼买早餐,给白洁放在桌子上,留了字条后,轻轻关上门去公司上班。 红的发紫的吻痕在白色衬衣领下显得格外显眼,林跃并没刻意遮掩,果然也如他所愿的,吕逊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林跃脖颈上的吻痕,露出八卦的表情,问道:“林总,你这……” “哦!我谈恋爱了!”林跃以为自己回答得漫不经心,实则早就迫不及待。 他冲着吕逊傻乐着,像个恨不得四处炫耀的孔雀。 “哦哦……”吕逊点头回应着,隐忍着笑意。 果然,恋爱让人智商为零。 吕逊给林跃沟通工作上的事,正说到投入时,征询林跃的意见,却没得到林跃任何反馈,吕逊抬头看向林跃,才发现林跃的目光早投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眸闪亮,满脸洋溢着笑容,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吕逊无奈,看来今天汇报工作不是时候,给林跃打了个招呼,离开办公室,可是直到吕逊离开,林跃都没察觉。 林跃自己在办公室里傻乐,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用一种特别活跃又充满激情的声音打着招呼:“爸,你和我妈还有我爷爷奶奶还好吧?” “嗯嗯,好着呢,我们现在到上海了……”林荣光刚回应了一句。 林跃已经打断他道:“爸,我谈恋爱了,是白洁,白洁是我女朋友!” “啊?白洁?就是那个上海姑娘?”林荣光冷不丁听到林跃这么说,整个人都有点懵,心想林跃忽然给他们说这个事,是不是要他们回家张罗婚事?于是问:“你要我们回去给你张罗婚事?” “不是的。”林跃说道:“还没那么快,不过,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无尽的喜悦中,林跃挂断了手机。 紧接着拨下一个号码,仍是喜悦又兴奋,说:“勇强,我谈恋爱了!” 第89章 车祸 不到半天的时间,林跃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恋爱了,女朋友是白洁。 挂了电话的米金丹看着手机笑得讥讽,说:“这个跃子,一早上给我打两遍电话说他谈恋爱了,真是嘚瑟的!” 李勇强正好在米金丹的修理厂坐着聊天,听到米金丹的话大笑起来,说:“这家伙铁树开花还不让嘚瑟嘚瑟?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两个谈恋爱都是悄默生的,根本不敢声张,唉,遗憾!” “遗憾个锤子?”米金丹笑道:“结婚的时候声张呗,使劲声张!” “那必须的!” 李勇强话声刚落,米金丹手机又响起来,才按下就听到刘海燕那头哭泣大喊的声音:“小米,我爸开车翻沟里了,你快来接我!” 米金丹吓得脸色一下就变了,撂下手里的东西,拿着车钥匙就冲出去,李勇强紧随其后,刚拉开车门,又关上,一边往自己车旁跑,一边说:“我们各开一辆,万一有啥事,两辆车方便!” 米金丹和李勇强先去学校接上刘海燕,然后赶到地方的时候,中巴车旁边早就围了一群人。 刘海燕吓得腿都软了,从人群中挤过去,看到父亲刘峰奇正伤痕累累地躺在中巴车旁的空地上,妈妈也满身伤痕地躺在旁边,刘海燕一下就扑了过去。 “爸!妈!” 旁边交警拦住说:“不要碰伤者避免造成二次伤害,我们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 米金丹赶紧扶住刘海燕,劝慰着:“别怕别怕,有我,叔叔和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好几辆救护车拉着警笛而来,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训练有素地将伤者抬上救护车。 刘海燕也要冲上去,被医护人员拦住,说:“救护车上坐不下了,否则会影响抢救,请谅解!” 米金丹扶着刘海燕上了车,紧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这次中巴车受伤人员不在少数,急救人员早就等在医院门口,急救车一到,大家就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米金丹和刘海燕还有李勇强一直在急救室门口等着,从随行的交警口中得知,刘峰奇走的那条路本就狭窄,不巧又遇到对向来车,对面的车没有让车的位置,刘峰奇看到旁边有位置,就打了把方向,想让对向的车先过去,哪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化雪,那片路上全是泥泞,表面看没什么,实际是虚空的没有可以借力的位置,所以刘峰奇方向一打过去,整个车就滑到斜坡里翻了过去,幸亏斜坡下方是一片乱石区,要是悬崖峭壁,恐怕要弄个车毁人亡。 三人翘首以盼地等待了好几个小时,好在医生出来后告知,全车没有人员死亡,受伤的大多也都是轻伤。 只有刘海燕的父亲刘峰奇受伤比较重,腿骨骨折。 另外,当时在收票没有坐在座位上的刘海燕的妈妈也被摔伤,腿骨骨折。 刘海燕不太明白这种情况要赔多少钱,交警说按照惯例,报给保险,受伤的人员会有保险公司赔,不过刘峰奇这种情况,营运执照是要吊销了,恐怕以后跑不成中巴线路车了。 刘海燕一脸茫然地看着米金丹,米金丹安慰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放心吧,我们只要照顾好叔叔阿姨,其他的按程序办理就行了,问题不大。” 听到米金丹这么说,刘海燕才松了口气。 刘峰奇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做完腿部骨折手术,腿骨上打了钢钉后缝合好,麻药劲过去之后,是一阵又一阵剧烈无休止的疼痛。 米金丹看到刘峰奇醒了,连忙拿着棉签沾水给刘峰奇湿润嘴唇,说道:“刘叔,医生说刚用了药不能喝水,我先给你润润嘴唇,您坚持坚持!” “滚!”刘峰奇一看到米金丹就来气,凶狠怒吼道:“我不用你照顾!” “那不行!”米金丹厚着脸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海燕让我把你照顾好,我就必须把你照顾好,要不然海燕饶不了我!” 刘峰奇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喊她海燕,你得喊刘海燕刘海燕,懂不懂?” 米金丹仍旧厚着脸皮赔笑道:“刘叔,我和海燕从小一起长大,喊声海燕怎么了?你不要小题大做嘛!” “你!”刘峰奇被气得说不出话,怒问:“海燕呢?” 米金丹这才收敛脸上的笑,认真回复道:“阿姨腿也骨折了,在隔壁病房,海燕在那照顾呢!” “严重吗?我要去看看!”刘峰奇说着就要撑起身体,米金丹赶紧把他扶住,劝慰道:“情况不严重,就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刘叔你腿也骨折了,就别折腾了!” “哼!”刘峰奇厌恶地推开米金丹,说:“那我也不要你照顾,我要找护工!” 米金丹又拿起棉签给刘峰奇湿润嘴唇,笑着说:“找了,给你和阿姨各找了一个,放心吧保险公司出钱,不找白不找,你别心疼钱!” 刘峰奇听到保险公司赔付,脸色好看了些,可是看米金丹的表情还是厌烦不已,呛声道:“那你还在这干嘛?” 米金丹说:“海燕还要上班,只能下了班过来,只有我能白天晚上的陪着你和阿姨,盯着护工不要偷懒,所以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只能是我陪着你,没得挑!” 听到这话,刘峰气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要不是你厚脸皮缠着海燕,她能找个公务员,她一个老师会没得挑吗?” 米金丹也不生气,仍旧笑着说:“找个公务员又能怎么样吗?一个月一千多块的工资,还没我修车挣得多!” “能一样吗?人家是公家人,工作体面又稳定!” “我工作也稳定,只要这世上还有车,我们修车的就不会没活干!” 米金丹回复的一溜一溜的,反倒让刘峰奇哑口无言。 刘峰奇想了想又反驳道:“你那店是租的,别人说不让你干就不让你干,你还拽上了?” “买了!”米金丹仍旧笑道:“林跃在芳草湖开发楼盘,我专门让他给我弄个店面,不仅能修车美容还能洗车,你知道我和他的交情,这点小事根本不是事!” 刘峰奇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可是口中干涩,用口水润了润嘴皮,刚要开口。 米金丹抢先道:“我在昌吉也有楼房,前年还通过林跃买了个店面,你要是还不满意,芳草湖的房子我也能买,乌鲁木齐的房子我也能买,我能让海燕跟着我吃苦受罪吗?” 刘峰奇一怔,认真打量着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米金丹,像在看一个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第90章 你们是啥关系 也有吹牛的成分,乌鲁木齐的房子米金丹现在还买不起,昌吉的门面也是一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小的不能再小的门面,昌吉的楼房还是那年在林跃手里买的五楼。 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成就,起码,米金丹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刘海燕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所以,此刻他挺起胸膛坦然面对刘峰奇的打量。 刘峰奇仔细打量着米金丹,最多一米七的身高有可能只有一米六八,这个身高在新疆偏矮,虽然刘海燕个头也不高,可是在刘峰奇的观念里,男的必须要高才能抗住事,再看相貌,眉毛很浓眼睛不大,鼻梁不高还有点蒜头鼻,这长相实在太过于普通。 刘峰奇实在想不通,就这么个人有什么值得自己的女儿刘海燕喜欢的? 刘峰奇眉头紧锁,面色不悦,心里一万个不行,哪怕米金丹像林跃那么能干,他都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哪怕米金丹的父母他都了解,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为人朴实勤劳。虽然家里三个孩子,可是女孩子自己开了个理发店,现在谈了个男朋友已经在谈婚论嫁,婚期将近,不是什么负担。最小的男孩考上了石油学院,将来工作不会差,比米金丹有出息,也不会拖累米金丹和父母什么。 可是刘峰奇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愿意,怒视着米金丹说:“那也不行!你赶紧死了这条心,我会马上让海燕和你分手!” “唉!”米金丹看刘峰奇态度还是没有缓和,只能无奈叹气,却并不因为刘峰奇对他的厌恶和大呼小叫而说什么。 反而弯腰取刘峰奇挂在床下的尿袋。 刘峰奇并不知道身下挂着尿袋,问:“你要干嘛?” 米金丹笑了笑没说话,亮了亮手里的东西,然后到卫生间清理,过了一会儿出来又给刘峰奇重新挂好。 刘峰奇一愣,这么多年,除了老婆子照顾他,就连刘海燕这个女儿也不会这么伺候着他,没想到他看不上的米金丹竟然给他干这种端屎端尿的活。 刘峰奇面上有些过不去,却也没说什么,闭上眼睛假寐。 一连两周,刘峰奇和老婆住在医院,都是米金丹忙前忙后,早中晚买饭,督促护工给海燕妈妈擦洗按摩,因刘峰奇比较胖,米金丹担心护工照顾敷衍,都是自己给刘峰奇擦洗按摩,根据医嘱给刘峰奇翻身活动,适当地做康复运动。 马上要期中考试,刘海燕第一次带学生考试,她格外重视,全身心地扑在上面,生怕期末的时候学生们考不了好成绩,被家长质疑被领导问责,所以医院来得少,全都靠米金丹在医院顶着。 这天,刘峰奇隔壁床的病友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大哥,这是你儿子嘛?哎呦太孝顺得很嘛!”病友说着还竖起一个大拇指,对米金丹称赞不已。 刘峰奇说:“不是儿子!” 病友每天躺在床上实在无聊,所以好奇心格外旺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刘峰奇,好奇追问:“那是女婿?” 刘峰奇像被针扎了一样,立刻声音高八度道:“不是女婿,他哪配当我女婿!” “哦……”病友就纳了闷了,继续问:“那你们是啥关系?” “邻居!我们是邻居!”刘峰奇没好气说道。 没想到听到刘峰奇这个回答,病友更加惊奇了,赶紧在身下垫了枕头,把身体都撑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刘峰奇,问:“哎呦,大哥你这可是摊上个好邻居,能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那别说有血缘的侄子外甥啥的了,就是亲儿子能像这样照顾人的也不好找!” “嗯嗯,就是的……”刘峰奇敷衍着,翻了个身,故意背朝病友,明显不想继续聊天了。 病友狠狠朝刘峰奇翻了个白眼,不满又没办法,只能把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报纸拿出来,在夹缝的字里行间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大陆。 刘峰奇躺在床上,看着米金丹进来出去忙碌着打开水看药瓶,他闭上眼睛装睡,只当看不见米金丹的辛苦付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竟浮现出米金丹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才四五岁的样子,米金丹的妈妈把他送到幼儿园门口,给米金丹说:“你就乖乖在这等着,等我下班了来接你。” 小小的米金丹乖乖的点点头,目送着妈妈离开,然后就那么傻呆呆地站在门口等着。 刘峰奇送刘海燕去幼儿园,正巧看到米金丹站在门口,就给米金丹说:“走,进幼儿园里面去,站在外面多冷。” 米金丹却傻乎乎地说:“不行,我妈妈让我在这里等着,我就要在这等着。” 刘峰奇觉得好笑,弹了米金丹一个脑瓜崩说:“小笨蛋,你妈妈是让你在幼儿园里面等着,怎么可能让你在大门口等着呢?” 米金丹揉着被弹疼的脑袋,眼睛闪着泪花,倔强地说:“我不!妈妈让我在这等,我就要在这等,我哪也不去!” 刘峰奇想米家真是可怜,养了这么个傻儿子,以后长大了也不知道会娶哪家的姑娘当媳妇,哪家的姑娘可真倒霉。 可是想到米金丹太小,万一被冷风吹感冒了怎么办,于是进去告诉幼儿园老师,幼儿园老师又出来喊米金丹进去,米金丹谁的话都不听,非站在大门口不可。 后来,等米金丹长大了,这事都是个笑话。 刘峰奇暗自发愿:“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两拆散,说啥也不能让海燕嫁给这个小傻子!” 等到出院的时候,刘海燕终于来接刘峰奇夫妇,米金丹和李勇强忙前忙后,把他们送回芳草湖家里。 一下车,刘峰奇当着大家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猝不及防塞进米金丹手里。 说道:“我打听过了,护工一天二百块,这是三千块钱的护工费,你当着大家的面拿好了,以后可别说我们占你便宜!” 米金丹本来堆满的笑意一下僵在脸上,看着手里那叠钱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止步于刘家门口。 他喜欢海燕,可是也是个有自尊心的年轻人,这一刻他心生退意! 第91章 我有办法 米金丹什么都没说,把钱装进口袋里,转身上了车,汽车启动后疾驰而去。 李勇强一看米金丹脸色不对,想要追赶,又想到刘海燕把刘峰奇夫妇弄到家里不方便,于是帮忙扶着架着单拐的刘峰奇,刘海燕则扶着母亲,几个人一起走进家门。 李勇强顾不上客气喝茶,匆忙离开。 到了修车行,米金丹正在修车行扫地收拾,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刘峰奇夫妇,他一直没顾上开门营业,所以刚打开卷帘门,也没有什么生意。 李勇强上前抢过米金丹手里的扫把,问道:“少整这种丧眉丧眼的样子,你就一句话,到底想不想和刘海燕结婚?” “废话!”米金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李勇强问:“你想不想和于静结婚?” 李勇强说:“当然想了,不想我这么多年跟她谈个毛线?” “那不是一样吗?”米金丹说着又继续扫地,苦闷道:“刘海燕他爸的那个态度你又不是没看到,她们家反对,我和刘海燕怎么结婚,私奔吗?” “哈哈哈……”李勇强看着米金丹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而笑起来,说:“你小子要是敢和刘海燕私奔,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让开!”米金丹的扫把扫到李勇强脚下,不客气地说:“我心情不好,你少在我面前扯这些没用的,实在谈不成就不谈,地球少了谁都转,老子少了谁也照样活!” 李勇强笑着找个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拿出烟,又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才卖着关子问:“要是我能有办法让刘海燕她爸点头同意呢?” 米金丹不屑一顾,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说:“你要是有办法才怪!” 李勇强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道:“你就说事成了怎么谢我吧!礼轻了我可不给你干活!” 米金丹不耐烦道:“事还没办成先谈上条件了,我给你这么说,只要你能把这事办成,条件随你开,好了赶快忙你的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米金丹把李勇强连推带搡赶了出去。 李勇强站在门口,不满地看着米金丹,发下狠话:“你等着,我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智取威虎山!”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海燕眼睛通红的回到家,她平时忙没办法照顾父母,只能给邻居大妈一些钱拜托邻居大妈帮忙照看,邻居大妈是个热心肠,拿着钱总怕活没干好被邻居数落,所以每天不仅照顾着刘峰奇夫妇,还打扫卫生做饭,所以刘海燕回家的时候,大妈已经把饭做好摆在桌子上。 看到刘海燕回来,才匆忙回家给家里人做饭去了。 刘海燕一进门,刘峰奇就发现她眼睛红肿,只是邻居大妈在,不方便问。 等邻居大妈出了门,刘峰奇才问:“咋了?眼睛咋肿成这个样了?” 刘海燕再也绷不住,情绪失控地大哭起来,对着刘峰奇怒吼着:“我和米金丹分手,这下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不等刘峰奇回话,刘海燕跑进自己的卧室,门“砰”地一下关上。 刘峰奇看着紧紧关闭的门,反倒笑起来,给刘海燕妈妈说:“好事,长痛不如短痛,和米金丹那小子分了,才能找更好的!没事不管她,把饭留着,她晚上饿了吃,我们两先吃!” 刘峰奇架着单拐挪到餐桌前坐下,高兴地顺手从旁边柜子上拿下一瓶白酒。 迎来的是刘海燕妈妈拿着筷子“啪”的一下打在手上,凶道:“医生说了不许喝酒,你还想喝酒?女儿哭得这么伤心,你还要喝酒?一天天的没心没肺的!” 刘峰奇也不和妻子犟嘴,乖乖把酒瓶放回原处,拿起筷子心情愉悦地吃着饭,总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可口。 又过了一个月,刘峰奇的腿好多了,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个媒人。 说是媒人,其实是总场学校退休的老师,叫郑慧梅,她乐颠颠地来,说本来是先给刘海燕说的,但是刘海燕态度冷淡,说自己谈恋爱结婚的事由父母做主,所以郑慧梅就来找刘峰奇夫妇了。 刘峰奇连忙让郑慧梅介绍男方的情况。 郑慧梅就是为这事而来的,自然也不扭捏,拿出几张照片先让刘峰奇夫妇看。 刘峰奇拿着照片端详,小伙子穿得西装革履,眉眼精神,看着比米金丹顺眼多了。 刘峰奇连忙问:“这小伙子多高,父母都是干什么的?” 郑慧梅说:“别着急,听我给你慢慢说,小伙子叫陆鹏,身高一米七八,长得一表人才,父母都是我老公单位的同事,小伙子人也争气在税务局上班!” 郑慧梅的老公是公务员,和她老公是同事,也就是说他们两口子都是公务员,这样的家庭父母都有文化有素养,又听说小伙子也是公务员,刘峰奇满意地一个劲点头,还暗暗给刘海燕妈妈使了个眼色,偷偷说:“看这小伙子多精神,个子还高,比那个米金丹强多了!” 刘海燕妈妈也满意的一个劲暗暗点头,沉思片刻后,心有疑虑地问道:“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找我们家海燕呢?” 郑慧梅笑着说:“人家小伙子父母就想找个当老师的当儿媳妇,虽然你家海燕在芳草湖,可是人家有关系,可以把海燕调到昌吉去,你们就放心吧!” 刘峰奇和妻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刘峰奇说:“这样吧,先让他们年轻人见见面聊聊,看看能不能合得来,只要他们能合得来,我们一切都好说!” 没想到,郑慧梅却摇摇头,说:“小伙子父母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们说只要女孩条件符合,他们做父母的和陆鹏先来女方家看看,只要能和女方父母看顺眼,女孩人就不会差的,要是和女方父母看不顺眼,他们儿子和女孩这恋爱谈了也是白谈!” “啊?”刘峰奇不满地紧锁眉头,问道:“他们这样是不是没把女孩放在眼里,不在乎女孩?” 郑慧梅笑着劝道:“刘大哥你想多了,人家男方父母也是想找个好亲家,你别多想!再说了儿女的婚姻事要是放在古代,不就是先看双方门第,再让两人相看的吗?” 听到郑慧梅这么说,又想到陆鹏条件着实不错,刘峰奇不好再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却不知这一点头,让他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第92章 我要吃肉 陆鹏一家是周末来的,胡慧梅作陪。 陆鹏果然长得和照片上一样,虽然是个大高个,但是戴个眼镜,一看就是个斯文的文化人。 陆鹏的父母也是穿着得体,戴着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刘峰奇和妻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满意的,不论是长相还是素养,无疑,陆鹏一家甩米金丹一家八条街。 此时,刘峰奇的腿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缓慢走路,为了避免以后落下毛病,他还是架着拐,看到陆鹏一家站在家门口,他热情地迎过去,朝陆鹏父亲伸出手,想与之握手。 没想到陆鹏父亲对刘峰奇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只是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 刘峰奇的笑僵在脸上。 胡慧梅见状,赶紧说道:“刘大哥以前是跑线路车的,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把腿弄伤了,现在恢复得不错,再过两个月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 因为胡慧梅知道刘峰奇夫妇只是摔伤了,并不是残疾,所以给陆鹏家人介绍刘峰奇一家情况的时候,就没提这一茬。 没想到被陆鹏爸爸误会,以为刘峰奇夫妇是腿有问题的残疾人。 听到胡慧梅的解释,陆鹏父亲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胡慧梅免得两家站在门口尴尬,请陆鹏一家进家门。 陆鹏一家这才一边走一边走进院子,刘峰奇的妻子是个勤快人,尽管这段时间腿脚不利索,还是慢慢把院子打理得很干净,院子里右一边是鸡棚,里面养着几十只自家平时吃的土匪鸡,左边是一棵杏子树,还有一片菜园,另外一块空地上方是个葡萄藤架,下面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还有一个小收音机,平时休息的时候可以坐在这里喝茶听收音机,院子角落的隐蔽处则安排了个自家人用的旱厕。 中间的路用红砖铺着,洒扫的干干净净。 陆鹏妈妈高兴地称赞:“这院子好,以后等我们退休了要是也能弄一个这样的院子,也可以养鸡种菜多舒服!” 刘峰奇热情道:“到家里坐,专门用这土匪鸡做了大盘鸡,这是我们芳草湖的特色!” 陆鹏父母客气的笑笑,跟着刘峰奇一家走进家门,客厅里放着一张原形餐桌,上面摆放着热腾腾的美食,这是刘峰奇一大清早就请邻居大妈帮着张罗的,全都是过年才吃的好菜,有大盘鸡、红烧肉、红烧狮子头、红烧鱼、油焖大虾,还炒了几个时令蔬菜。 陆鹏父母却是一副不满且不屑的神情。 陆鹏妈妈说:“哎呦,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大鱼大肉的,谁吃得下?” 陆鹏爸爸也说:“是啊,我们血压血脂都高,平时只吃素菜,只有你们这些农村人才喜欢吃这么多油腻的!” 刘峰奇当时就面色不悦,不过胡慧梅打着圆场,请陆鹏父母还有陆鹏坐下,又专门把几个素菜调整到陆鹏父母面前。 刘峰奇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他是个纯朴的人,面上还是要保持礼貌客气的样子,请陆鹏父母还有陆鹏吃饭。 没想到陆鹏父亲吃了一口蔬菜后竟然吐了出来,嫌弃道:“哎呦,这肯定是猪油炒的菜,这怎么吃?” 刘峰奇妻子解释道:“猪油炒菜香……” 陆鹏妈妈已经嫌弃地把筷子放下,不满道:“算了算了,不吃了,反正你们家的情况我们也看到了,刘海燕这丫头我们也见了,虽说是个老师长的也就这样,个子还矮,基因不好将来也会影响孩子身高,老话都说了娘矮一窝,再说了你们这小农小户之家,以后对我们家陆鹏也没有什么助力,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刘峰奇脸上一下挂不住了,把筷子狠狠摔在地上,怒道:“什么叫基因不好?你们又有什么了不起,上门做客这么说话?” 陆鹏爸爸脸上不屑之意更重,冷笑道:“看吧!就这种素质,连实话都听不了,以后要是真成了亲家,但凡有个矛盾这一家子就会像市井泼妇一样撒泼打滚无耻耍赖,这谁家能受得了?” 说着陆鹏一家已经起身往外走,胡慧梅尴尬地僵在原地,看看陆鹏一家的背影,又看看正在发怒砸翻碗碟的刘峰奇,实在是追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最后气得一拍大腿,说道:“哎呦,我今天才知道做媒人这么难,以后这种事我再也不张罗了!” 胡慧梅看到刘峰奇发火的样子也是吓坏了,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班快快地溜了。 刘海燕看到这种情况,也不说话,默默拿起扫把把被刘峰奇砸得满地狼藉清扫了,最后煮了碗清汤面给父母端过去。 刘峰奇看着清汤面上绿油油的青菜冒起一顿鬼火,怒吼道:“我不吃这青草面,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好好好!”刘海燕妈妈连忙劝慰道:“你再生气别冲咱们闺女发,她又没做错啥!” 刘海燕妈妈看着刘海燕说:“碗柜里还有块新鲜肉,去给你爸炒了去!” “哦!”刘海燕应了一声,就拿起肉到厨房里忙碌起来,不一会儿炒烤肉做好了,给刘峰奇端来。 其实,这份炒烤肉做得不正宗,在新疆一般都是用羊肉做的,可是此刻家里只有猪肉,刘海燕就这么做了,刘峰奇也不在意,把烤肉倒了许多在自己碗里,像是发泄般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刘海燕和妈妈早早就吃好了,刘海燕就静静看着刘峰奇吃完,然后收碗的时候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被人家奚落一次就受不了,米金丹都被你奚落多少年了又该怎么说?” 刘峰奇刚平息的怒火瞬间被再次点燃,把拐杖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刘海燕平静地看着刘峰奇发疯,等他怒吼完,才慢悠悠说道:“天底下的父母谁不为自己子女着想?谁不谈门当户对?谁不想找家世好又相貌好的?咱们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家,能找到的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家,但凡高攀我都得看婆家脸色过日子,以后有的是受不完气的日子等着我!” 刘峰奇怒指着刘海燕,恨铁不成钢,人家女儿都知道为自己筹谋找个富足的好婆家,他这傻丫头怎么就冥顽不灵? “你……”可是才怒斥了一个字,就禁了声。 第93章 挺幸福 刘海燕静静的看着刘峰奇,看到本来又吼又喊怒火冲天的他,忽然不说话了,反倒担心起来,缓步上前,关切地问:“爸,你怎么了?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刘峰奇摆了摆手,捡起拐杖,架着拐杖走进卧室,关了门。 刘海燕看向妈妈,问道:“妈,我爸这是怎么了?” 刘海燕妈妈无奈叹气,片刻安慰刘海燕说:“行了,你别管了,有我陪着你爸,不会有事的!” 可是刘海燕不放心,正好周末也不出门,走进卧室书桌前,拿出学生们的作业批改起来。 一连几天刘峰奇沉默寡言,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出来,或者坐在葡萄架下发呆,或者睡在卧室叹气,任凭刘海燕妈妈问了好多次到底怎么了,刘峰奇也不说话。 直到有天晚饭,刘峰奇看着正吃饭的刘海燕怔怔发愣,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海燕,你确定嫁给米金丹不会后悔?” 刘海燕妈妈和刘海燕都愣住。 刘海燕认真地看着刘峰奇,问道:“爸,好好的你问这个干嘛?” 刘峰奇说:“我问你就好好回答吗?怎么反问上我了?” 刘海燕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不会后悔!” 然后索性放下筷子,给刘峰奇和妈妈说:“这事我早就想过了,米金丹家虽然说不上富裕,可是也没什么负担,而且米金丹的父母你们都了解,性格开朗对人真诚,嫁到他们家虽然享不到什么大福,可是起码不会受气。再说米金丹对我也好,什么都听我的,我要是嫁给他起码每天都过得舒心,这不就像我妈一样吗?在自己家里自在如意,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委屈!” 刘海燕亲昵地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问:“妈,你这辈子嫁给我爸后悔不?” 刘海燕妈妈也用手指半是责怪有满是宠溺地点了点刘海燕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好端端的说我做什么?” 刘海燕撒娇地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说道:“哎呀,妈,你说嘛!” 刘海燕妈妈笑了笑说:“你爸这个人就是脾气不好,可是脾气再不好没打过我,不像有的男人还打老婆,家里的钱也都是放我这让我做主,也不重男轻女,你爷爷奶奶也是和善人,从来没有找过我的麻烦,你爸还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从来不招蜂引蝶的……”说到这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刘海燕妈妈继续说:“虽然以前穷的时候也受过罪,可是心里不憋屈,现在赚了点钱日子好了,更不憋屈了,女人就是这样一辈子的日子过得舒心,还是挺幸福的!” 刘海燕笑嘻嘻的听着,把妈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刘海燕妈妈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多大的丫头了,还像小孩子呢?” 刘海燕这才把胳膊松了松,可还是搂着妈妈。 刘峰奇看着她们这样,也舒心地笑了,说道:“海燕,既然你想好了,我和你妈也不反对了,你也二十四了,给米金丹说让他家上门提亲,把婚事安排了,省得天天谈恋爱时间长了,让乡亲们议论说不好听的话,对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影响不好!” 刘海燕噘嘴嘟囔道:“哼!人家米金丹被你奚落得伤了心了,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和好呢?” “咋地?”刘峰奇又吹胡子瞪眼,怒道:“他还敢不愿意?他还想上天?给他说我老刘家嫁女儿不白嫁,咱在昌吉那套房给你当嫁妆,另外我再给你买辆新车,就这排面让他问问,芳草湖谁家比得上?” 刘海燕扑哧一下笑起来,说:“爸,不用这么多嫁妆,房子米金丹有,我又在芳草湖上班,两步路还要什么车?再说米金丹自己有车,足够用了!” 刘峰奇想了想说:“那我家装修房子,嫁到他们米家,你只管把腰杆挺直,那是他们米家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海燕和妈妈都笑了起来,刘海燕妈妈笑道:“看把你拽的,你以为是皇帝的女儿?” “那可不?这是我老刘家的小公主!” 吃完饭,刘海燕就给米金丹打电话说了这事,何止是好,米金丹简直欢天喜地,恨不得立刻弄个乐队把刘海燕娶过来。 两人在电话里甜蜜腻歪了半天,挂了电话后,已经是凌晨一点,米金丹也不管那么多,一个电话打给李勇强。 兴奋道:“哥们儿,出来喝酒,老子要结婚了!” 李勇强刚睡着,就被米金丹电话吵醒,不耐烦地看了看表,不满的说:“这都几点了?到哪喝酒去?”又想到米金丹这么高兴,自己不能扫兴,叹了口气,起身穿衣,说道:“就在你修理厂喝吧!你准备酒我准备菜!” 李勇强挂了电话,在家里厨房翻箱倒柜。 此时正是夏季,家里的饭菜为免过夜放坏,都是吃多少做多少,哪有什么剩菜。 无奈,李勇强从咸菜坛子里拿了几块咸菜疙瘩,就往米金丹修理厂走去。 到了地方,米金丹还没喝酒,就兴奋地要倾诉,李勇强忽然想起,这两天林跃在酒店这边开会,于是拿出手机说:“跃子也在芳草湖,把他喊来一起喝点!” 米金丹面露犹豫,说:“人家现在是大老板,一出门前呼后拥一大群,什么好酒好菜没吃过,哪有心情大半夜跑出来和咱们一起喝酒吃咸菜?” 李勇强不屑道:“大老板咋了?大老板就不是咱们一起穿开档裤长大的兄弟了?他在别人面前是大老板,在咱们面前还是跃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乌鲁木齐抗防盗门的交情,喊他出来喝酒吃咸菜咋了?” 米金丹说:“话是这么说,还是算了吧!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拉开差距了,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李勇强不悦道:“我就不这么想,咱们打个赌,我一个电话过去,他电打一样的过来,信不信?” 米金丹说:“行,咱们就赌一把,我就赌他要找个借口不来,你信不信?” 李勇强说:“好,一言为定,你要是输了,明天请我去农家乐吃大盘鸡去!” 米金丹比了个“oK”的手势。 李勇强把电话拨过去,连续几声后,只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女人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第94章 打折 李勇强的脸色不好看。 米金丹满是期盼的目光也暗了下去,转瞬就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给李勇强说:“你明天把大盘鸡……” 就在这时,李勇强的手机响了,是林跃打过来的。 李勇强的神情瞬间激动喜悦起来,按下免提后,林跃的声音传过来:“勇强,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喝酒没听到……” 米金丹悄声道:“看,我说什么,他肯定会找借口敷衍咱们。” 林跃继续道:“你找我啥事?” 李勇强声音里的喜悦消沉着,说:“没事,昨天不是看到你了吗?想着你在芳草湖约着一起喝两杯……” 林跃声音一下兴奋起来:“在哪?说地方!” 李勇强说:“就在米金丹这……” “啥菜?”林跃也没客气,直奔主题。 米金丹心情也好起来,插嘴道:“咸菜疙瘩,林总来不来吧?” 林跃哈哈笑道:“咸菜疙瘩肯定不行,等我点两个菜送过去,马上哈,我电打的就到了!”先挂了电话。 李勇强朝米金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看吧!跃子还是以前那个跃子,你别想东想西的!” 米金丹笑了笑说:“那就好嘛,你说咱们这么多年也没啥大本事,但是有个这么有本事的朋友,咱们也为他高兴!” 不一会儿,卷帘门被哐当一下拉开,不用看,听脚步就知道是林跃,林跃人还没走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唉!你们两个在这喝酒,把门打开嘛,就留条小缝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躲在这干啥坏事呢!” “门缝开大了招蚊子!” 米金丹应声的时候,林跃已经走过来,拿了个塑料凳子,一屁股坐下,捏了口咸菜,拿起桌上不知谁的酒杯,脖子一仰就把杯中酒喝了,直呼:“咸菜就酒真痛快!” 李勇强也不和他客气,又拿了个杯子倒了酒,放在林跃面前,把林跃面前用过的酒杯倒满放在自己面前,反正他们是发小,谁也别嫌弃谁。 李勇强说:“跃子,想不到吧?小米这家伙要结婚了!” “可以啊,你小子!”林跃满脸喜悦,兴奋的一拳抵在米金丹胸口。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一个小伙子的声音传来:“林总要的菜是送到这里吗?” “对对对,就在这!”林跃招呼着,左右两只手拎满了酒菜的服务生走了进来,把酒菜放在米金丹简陋的小桌上,把手中的小票递给林跃,小心翼翼地说:“林总,丁总说不管是谁都得买单,要不然对不上账,不过是您点的菜,所以打了八折!” “嗯嗯!”林跃不接小票,手里的筷子已经夹着菜送进自己口中,然后给服务生说:“问这位米总要,他要当新郎官了,他买单!” 服务生又小心翼翼地把小票交给米金丹,米金丹无奈摇头,一边掏钱买单一边指责林跃:“跃子,你现在是越有钱越抠搜了!” 服务生拿了钱快速开溜。 林跃又喝了一杯酒,才说:“你结婚在哪办酒席?昌吉还是芳草湖?” 米金丹答道:“我和海燕两家的亲朋好友都在芳草湖,肯定是在芳草湖办!” “行!”林跃拿起酒杯看着米金丹,说:“你赶紧敬我一杯!” “莫名其妙的我干嘛敬你?”米金丹没反应过来。 李勇强笑着弹了米金丹一个脑瓜崩,说:“呆子,跃子要你在他那办酒席,肯定有优惠,你还不赶紧敬一个?” 米金丹这才反应过来,端起酒杯说:“好好好,我敬林总一个!” 林跃也不客气,和米金丹还有李勇强一起碰了杯喝了酒,说道:“只要是在芳草湖办酒席,烟和酒水你自理,饭菜我全包了!” 米金丹愣愣看着林跃,没反应过来是啥意思,还问了句:“啥叫你全包了!” 林跃说:“就是我买单,你不用出钱!” “那不行!”米金丹一口回绝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刚才那个服务生还说了不管是谁都要买单,你给我全包了不得你自己掏腰包?哪有我结婚让你掏钱的道理?” 李勇强看米金丹一本正经的样子,怕气愤僵在这里,说道:“跃子是好意!” 米金丹接话道:“我知道是好意,打折可以,我领情,免费不行!” 米金丹一副倔强又固执九头牛都拉不动的样子,把李勇强和林跃都逗乐了。 林跃说:“行行行,就按米总说的来!” 林跃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电话接通后,说道:“丁总,我有个发小要订酒店结婚,酒席最多能打几折?别整虚的,就当我家人吃饭一样给个底价!” 三人都没说话,房间一下安静下来,丁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说:“林总,最低最低打六折,再不能更低了!” 林跃没说话,询问的目光看向米金丹,米金丹高兴的一个劲点头。 林跃才说道:“行,就按你说的打六折!”挂了手机,看向米金丹问:“咋样?我也不是个抠搜人吧?” 米金丹笑着说:“好呀!你在这等着我呢!” 林跃笑道:“在这等着?你低估我了,你马上要当新郎官了,以后再想出来喝酒的刘海燕点头批准,今天咱们无醉不归!”说着,林跃给三人的酒杯都倒满。 李勇强说:“别慌别慌,喝醉之前我和米金丹有件事要掰扯掰扯!” 米金丹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勇强,问:“我们两个有啥事要掰扯?” 李勇强神秘一笑,问道:“我们是不是打过赌,我说我有办法让刘海燕她爸同意你们两个结婚?” 米金丹茫然地点点头,又嫌弃地看着李勇强,说:“你的意思是刘海燕她爸现在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是你的功劳?勇强你可要点脸,别啥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勇强神秘又嘚瑟地笑起来,说:“就是我的功劳,要没哥们我助你一臂之力,你现在还愁眉苦脸拿扫把扫地呢!能有心情请我和跃子喝酒?” 林跃忍不住问道:“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李勇强故意卖个关子,说:“想知道咋回事,先让小米给我敬个酒!” 林跃赶紧用胳膊肘子碰碰米金丹,催促道:“快快快,敬他一个,我等着听呢!” 米金丹笑着举杯,说道:“行,李总,我敬你一杯,你就赶紧说吧!” 第95章 运筹帷幄 李勇强喝了酒,又咳嗽着清了清嗓子才说:“你现在就可以给刘海燕打电话,那个男的是不是叫陆鹏?” 米金丹着急道:“你赶紧说,电话什么的过后再打!” 李勇强说:“好!我现在要讲了哦,你们两位可以洗耳恭听了!” “再卖关子……”林跃不耐烦道:“我和小米把你暴揍一顿再说!” 李勇强说:“好好好,我说我说,这个陆鹏是于静朋友的男朋友,两个人从大学开始就谈恋爱了,毕业了以后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女孩说让陆鹏去家里见见父母,没想到陆鹏说他父母提出要求让女孩先去男方家,按理说从这开始就不符合规矩,哪有女孩上赶着先往男方家跑的,但是女孩想着和陆鹏谈好几年了,就同意了。” 林跃和米金丹正听得津津有味,李勇强适时停止,敲了敲桌子上的茶杯,米金丹有颜色地立刻给李勇强把热茶倒好。 李勇强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米金丹催促道:“快讲!” 李勇强傲娇道:“还不让我润润嗓子?”放下茶杯后,继续说道:“女孩到陆鹏家,也不能空手去,就带了些保健品,没想到被陆鹏爸妈数落上了,说女孩子第一次上家门就拎着药当礼品不吉利,还数落女孩没教养,女孩本来好心好意的被这么说心里气坏了,陆鹏也不帮着她说话,还跟着父母一起数落女孩,女孩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不甘心,想着这样的家庭不能只祸害她一个,就应该把他们的胃口养足。” 李勇强又喝了口水。 继续说道:“女孩当场就做出一副伏小做低的样子,给他们赔礼道歉,还主动做家务,吃完饭主动洗碗,还主动给陆鹏她妈按摩肩膀,这才哄得陆鹏爸妈喜笑颜开的。没想到女孩回家以后,给陆鹏打电话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陆鹏分手,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陆鹏太优秀了,感觉自己配不上。” 林跃感慨道:“这是高手!” 举手拿起酒杯,三个哥们儿碰了一杯,全都一饮而尽。 李勇强继续说:“陆鹏那家人拎不清,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多高的门第,和这个女孩分手以后,提出了一堆要求给陆鹏找女朋友,还必须他们先过目把关,省得像上个女孩一样浪费陆鹏的时间,这个事让那个女孩知道了,那天在我店里和静静聊天被我听到了。本来我还没觉得什么,那天看小米被刘海燕爸爸嫌弃郁闷地在这扫地,我忽然想到陆鹏他们家有一个要求就是对方是当老师的,因为既有寒暑假还能辅导孩子作业。” 林跃笑道:“这什么人家?恨不得把天下便宜全都占尽!” 李勇强也笑道:“就是呀!我就想到让刘海燕父母见识见识陆鹏这一家人,毕竟没有对比他们就不知道小米多优秀,这在兵法里叫围魏救赵!” 林跃笑道:“勇强,可以呀!为了小米运筹帷幄,都玩上兵法了!” 米金丹急切地追问道:“那你怎么会让胡慧娟当媒人的呢?” “那你就要重谢静静了!”李勇强拍着米金丹的肩膀说:“我让静静找到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把陆鹏父母的工作单位说了,我们一通分析,才想到胡慧梅的老公和他们是一个单位的,然后静静想办法让胡慧梅知道陆鹏家给儿子找女朋友,胡慧梅老公又是陆鹏老公的手下,胡慧梅就想揽了这件事来讨好陆鹏父母,而她认识的当老师的女孩除了刘海燕没别人,自然就到刘海燕家牵线搭桥去了!” 林跃激动地鼓掌,赞赏道:“勇强可以,所有聪明才智都用到给米金丹搞定老丈人的事上了,小米你怎么感谢勇强这个大恩人?” 米金丹立刻站起身,毕恭毕敬鞠躬作揖,说道:“恩人在上,何以为报?” 李勇强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就以身相许吧!” 米金丹道:“锤子!” 三人哄堂大笑起来,无尽欢乐。 林跃把杯中酒满上,三人碰杯后,又是一饮而尽。 三人一直喝到凌晨才散,林跃的家人还在上海,他没回家,醉醉歪歪地去了酒店房间,本以为倦意正浓洗完澡就倒头睡了,可是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直到听到那银铃悦耳的声音,嘴角上扬着,乐得像条傻狗。 “白洁,我想你了!” “白洁,小米要和海燕结婚了,咱俩啥时候才能结婚?” “白洁,你想我了没?” “林跃!”手机里传来白洁温柔的声音,说道:“我爸从上海过来了,他想和你见一面!” “什么?你爸他要见我?”林跃一下从床上做起来,倦意彻底没了。 自从上次白洁偷偷跑出来找林跃后,两人正式确认恋爱关系,可是白洁妈妈和舅舅一直找不到白洁,后来还是白洁妈妈想了个办法,让白洁的单位给白洁发了短信,说再不去上班就要开除白洁。 白洁虽然是个爱自由的性子,可是她热爱这份工作,干起工作来比谁都认真,当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尽管她想到可能是妈妈在诓骗她,还是到新疆分公司去报道,正好被妈妈和舅舅抓了个正着。 白洁早就有心理准备,也没挣扎反抗,不过提出自己的要求:“你们不能把我锁在家里,我要上班,你们要是继续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就报警!” 白洁妈妈知道白洁的性子,把她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更何况这段时间没有找到她,真的担心她发生什么危险,所以也就妥协让步,说:“行,我们不把你锁在家里,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和林跃联系!” “那不行!”白洁耍赖地扮了个鬼脸,说道:“我和林跃现在是恋人关系,怎么可能不联系,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就和林跃同居,再生个孩子把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什么?”白洁妈妈被气坏了,怒道:“这是一个大姑娘能说出来的话吗?”白洁妈妈甚至伸手想打白洁,可是白洁一副二皮脸的样子,索性把脸伸到妈妈面前让她打。 好在许建疆拦住白洁妈妈,劝道:“姐,打人解决不了问题,这个事情我们得好好想想办法!” 白洁妈妈已经无可奈何,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许建疆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事还是得找林跃!” 他想到上次找林跃在咖啡厅谈话,林跃就非常识趣地知难而退了。 这次他会把话说得更难听,让林跃认清现实,他根本配不上白洁! 第96章 请喝茶 可惜这次许建疆的算盘落空了。 以前林跃没和白洁彼此确认心意的时候,林跃确实自觉配不上白洁,又被许建疆羞辱一番后而心生退意。 可是现在白洁一个女孩子都大胆表白爱意,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往后退?无论是谁反对,他都必须挡在白洁前面,不让任何人来拆散他们。 当许建疆打来电话时,林跃不卑不亢道:“我在办公室,有什么话来我办公室谈吧!” 林跃也学了商务谈判,知道在主场谈判,从心理上就占了优势。 而上次在咖啡厅,自己本就不会喝什么咖啡,束手束脚,被许建疆一通嘲讽,越发觉得自己鄙陋,从心理上已经落了下风。 林跃趁着许建疆没来,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服,对着镜中的自己挥拳鼓励道:“加油!加油!加油!” 半个小时后,闵超敲门,林跃透过玻璃门看到闵超身后站着的许建疆,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许建疆进来时,林跃不卑不亢起身,请他入座,客气地问道:“许教授,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许建疆好笑地看了看林跃面前茶台上的一盘茶具,不屑地笑了笑,说:“你还会茶道?” 林跃不卑不亢地淡然一笑,说:“谁都是从不会到会,许教授能当教授,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对不对?”说着给闵超打了个手势,闵超会意,转身出去并把门关好。 林跃泰然自若地烧水泡茶,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恰到好处,关键是这种自洽又松弛的状态让许建疆不自觉的反复打量着。 印象中,林跃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或者谦卑讨好的,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不卑不亢又放松自若,仿佛就是和一个寻常朋友喝个茶而已。 越是这样,反倒让许建疆绷起脑中的弦,坐得格外端正,以此不断提醒自己:林跃就是个图谋不轨的小人! 想到这里,许建疆也不喝茶,气势汹汹道:“林跃,上次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你怎么不长记性,你配不上白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让许建疆这一拳扎扎实实打在了棉花上,林跃说:“许教授,我和白洁两情相悦,论感情我对白洁专一深情从无改变,论物质我有能力让白洁过优渥的生活,只要白洁喜欢我,我就配得上。你不能因为你看不上我,就说我配不上。” 说完,林跃给许建疆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许教授,请喝茶!” 看到许建疆仍是阴沉着脸,林跃继续笑道:“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交情的,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非得弄得剑拔弩张,没有必要吧?” 许建疆怒道:“谁和你有交情?还有我警告你,我姐姐的态度也很明确,坚决不同意你和白洁在一起!” 林跃仍旧笑道:“许教授,您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在雀尔沟遇到危险,是我不顾安危去救你,你在车上突发心梗,又是我竭尽所能把你送到医院,你现在平安无事了,就说我们没有交情?难道大学里的教授堂堂文化人,都是你这样高高在上认为别人无论再怎么帮你都是应当应分欠你的?” 许建疆被噎住,说不出来话。 林跃慢条斯理给许建疆换了杯热茶,继续笑道:“至于许阿姨,要不是她当年在乌鲁木齐丢了钱包请我帮忙,我也不会认识她,不会认识你,更不会认识白洁。这说明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屁话!”许建疆气到失态,竟然忍不住骂出了脏话,说道:“就你还天意,你配吗?” “配不配的我和白洁也彼此喜欢,你认为不配有什么用?皇上不急太监急而已!” 林跃自信的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靠,饮了一口茶,轻轻点头,赞叹道:“嗯,好茶!” 许建疆怒道:“林跃,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林跃笑了笑,说:“许教授,我不装,我的态度很明确,我就是要和白洁在一起,谁都拆不散!你要是还想继续说,我尊重你是长辈洗耳恭听,你要是不想说了,我恭送你出门,但是无论你怎么样,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混账!无赖!”许建疆愤怒地砸了面前的茶盏,站起身指着林跃骂道:“白洁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林跃仍旧不生气,笑着起身,指向茶桌上其他茶具,说道:“如果砸东西能让舅舅不生气,这些还有不少,尽管砸吧!” “呸!”许建疆怒不可遏道:“谁是你舅舅?” 林跃故意笑得夸张,说道:“喊你一声舅舅你就不是外人,东西随便砸不要你赔,要是喊你许教授,你这个样子撒泼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我就砸就砸!”许建疆说着,又把几个茶具扔在地上,怒道:“你赶紧报警,我砸得起就赔得起!” “那可不行,白洁会生气的!”林跃继续夸张的笑着,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说道:“我不要你赔,舅舅!” 配合着许建疆砸着东西,林跃更加夸张地大声喊道:“舅舅,砸得好!” 许建疆气愤不已,实在不想听林跃喊什么舅舅,只能停止手中的动作,愤怒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开。 林跃看着许建疆的背影,笑了笑说:“大学教授就这点本事?还和我斗?还想拆散我和白洁?没门!”说完拿起桌上座机按了串号码,吩咐道:“闵超,让保洁大姐来把我办公室收拾了,哦,对了,把那套最好的茶具给我换上!” 就这样,林跃把许建疆气走了,他和白洁每天只要有空就腻在一起,白洁的家人越反对,他们的感情反而越发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也因为这份珍惜让感情格外甜蜜。 可是林跃没想到,这么快白洁的爸爸也来了。 他能用无赖态度面对许建疆,却不能用无赖态度对待未来老丈人,心里紧张不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好时,只能向卢俊晨打电话求助。 第97章 人心复杂 没想到电话打给卢俊晨,先让卢俊晨好好笑了一阵,卢俊晨感慨道:“哎呀时光真快,我们家的臭小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林跃无语,道:“叔叔我都急得火烧眉毛了,你就别笑了,赶紧给我出出主意!” 卢俊晨收敛了笑意,认真严肃道:“你只要记住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全靠你自己了!” 卢俊晨话音一落,电话就挂了。 没有再给林跃任何提问的机会。 林跃看着手机,念念叨叨:“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咋必杀?倒是详细展开说说啊?” 林跃坐立难安,又把电话打给米金丹,米金丹昨夜宿醉,刚睡着就被林跃吵醒,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搞定海燕她爸,还是勇强用的兵法,要不你问他吧!” 林跃又把电话打给李勇强,李勇强状态和米金丹差不多,嘟囔道:“我那个兵法对付芳草湖的老丈人还行,你非要富贵险中求,找个上海老丈人,我哪有办法,你是能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没等林跃说话,李勇强已经挂了电话,手机里只传来一阵忙音。 林跃无语,又把电话打给白洁,问道:“宝宝,咱爸啥时候见我?在哪见我?咱爸有啥喜好?喜欢喝茶喝酒还是抽烟,还是都喜欢?” 白洁笑道:“今天怎么嘴巴这么甜,一口一个咱爸喊得这么亲?我爸正在酒店休息,等他休息好了,我问问才能知道!” 林跃殷勤道:“好,我现在就到酒店去等着!” 林跃仔细梳洗打扮一番,把最好的衬衣拿出来,又喷了发胶,整个人精神利落,又想到喝了一晚上酒开车不安全,索性喊上闵超,让闵超开车,两个人一起朝乌鲁木齐而去。 另一边,白洁的妈妈和许建疆也没闲着,趁着白洁还在公司上班,两人已经先一步到了酒店,白洁妈妈更是不管那么多,先让服务员把房间门打开,自己就进了房间。 白洁的爸爸名叫白思维,醒来的时候,白洁的妈妈许安怡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送去干洗,还把要穿的干净衣服准备好,把房间收拾整齐,桌上还有泡好的热茶。 白思维喝了几口许安怡端来的热茶,感慨道:“哎呦,新疆真是太远了,坐飞机来都把我累够呛,也是我年纪大了,不睡一觉根本缓不过来。” 许安怡体贴的给白思维按摩肩颈腰间,说道:“是啊,你以前抱着女儿陪着我回来看我父母,几天几夜的火车坐着也没说累,现在咱们年龄都大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女儿培养出来,让她接手公司,再给她找个有实力的伴侣,咱们就可以甩手退休,到处去逛逛玩玩,好好享受享受!” “嗯……”白思维赞许地点点头,又摇头道:“怎么叫有实力的伴侣?既然是伴侣就该像我们这样,风雨同舟同甘共苦,彼此信任又认知相同,平时什么知心话都可以说,做事业的时候劲往一处使,出了事共同担当是彼此的后盾!” 白思维说着,握住妻子的手。 他们俩在结婚之前是同事,工作时彼此欣赏对方的工作能力,聊天时也特别有共同语言,都是理性的人,做事喜欢做计划按程序办事,后来日久生情,顺理成章走在一起恋爱结婚。 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不管发生什么矛盾,都能坐下来好好沟通,理性分析利弊后,选择最佳方案。 创业的时候彼此携手一起面对严酷的市场竞争,不管遇到多大的压力,两人想的都是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退缩和推诿。 最让许安怡欣慰的是,两夫妻现在都是有些成就的人,她虽然保养得当毕竟年龄在这摆着,不得不承认已经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而白思维却有着成熟又成功的男人独特的韵味和气质,十分招惹年轻女孩的喜欢,那些年轻女孩还格外大胆,为达目的,使用各种手段主动往白思维身上扑。 可是白思维从不给这些人机会,边界感极强,身边的助理也是年轻小伙子,办公室和钱包里都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只要不谈工作就把妻子孩子挂在嘴边。 所以两人虽然已经年近半百,感情依然很好。 白思维说道:“咱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从来没有吃过苦,也没见过人心险恶,她找伴侣我们当然要为她把关,但是我看重的是人品,而不是实力。” 许安怡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现在这社会人心复杂,有的人装人品好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有的心机深沉的甚至能装好几年,章慧不就是个例子吗?” 章慧是许安怡的闺蜜,家世非常显赫,尤其是有个极有实力的父亲。 后来她父亲涉足外贸生意,找了个很优质的翻译叫柳为民,章慧当时刚毕业,也到父亲的公司上班,一来二去也不知道怎么着,章慧竟然和柳为民偷偷谈起了恋爱。 可是这个柳为民家庭贫困,没有任何家底,章慧的父亲坚决不同意,为此还开除了柳为民。 可是章慧认准了柳为民,非柳为民不嫁,为了这事和家里闹,甚至到了绝食要跳楼的地步。 章慧的父亲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女儿只有章慧一个,从小像掌上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长大,看到章慧要死要活的,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让步,让章慧和柳为民结婚了。 接下来的十多年,柳为民在章慧父亲的助力下,不仅成立了公司,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越来越大。 也是这种时候,章慧的父亲年纪大了,把公司给了章慧的哥哥,章慧的哥哥生意做得一般,竟然被柳为民后来者居上,柳为民生意做得比章家还大,也不再顾忌章家。 以前早早回家做饭讨章慧开心的柳为民一去不返,明目张胆地包养起年轻姑娘,不仅每年换一个,还把年轻姑娘带到生意场上应酬,一点都不顾忌章家的颜面,更不顾忌章慧的感受。 章慧因此和柳为民争吵,柳为民冷漠至极,只说一句:“这日子你能忍就忍着过,不能忍就离婚,话说回来,以我今天的实力没和你离婚已经是仁慈义尽!” 第98章 小丑 章慧这才知道,原来当初的那些情爱甜蜜全部都是假象,为此时常在许安怡面前倾诉,也让许安怡在为女儿选择婚恋对象时敲响警钟。 听许安怡提到章慧,白思维点头认同的同时轻叹一口气,感慨道:“是啊,时代不同了,现在的人不像我们当初那样纯朴真挚,我们那个时候白手起家共同创业,现在的人只想吃现成的!” 许安怡把头轻靠在老公的肩膀上,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帮小洁把好关,小洁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又被甜言蜜语迷昏了眼,哪能看得出来人心?” “嗯!”白思维赞同妻子的想法,不过也表明自己的态度,说道:“不过我听小洁说林跃是个白手起家能创业吃苦的小伙子,咱们不能因为他出身贫寒就看不起他。” 许安怡说:“不是我瞧不起他,只是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就是心机深,要不然也爬不到现在的位置。” “话不能这么说。”白思维耐心地讲述着自己的观点:“我们当初也只是酒店的员工而已,我们也是底层出生白手起家。” “思维,他怎么能和我们比?”许安怡现在已经有所成就,再看林跃的时候充满优越感。 白思维仍旧耐心说道:“可是我听小洁说,当初你们认识,还是因为你丢了钱包,林跃出手相助,这说明这个孩子还是良善的,对不对?” 许安怡生气反驳道:“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同意小洁和他在一起……” “当然不能!”白思维始终有耐心和妻子好好说话,许安怡的情绪在他的声音和情绪的影响下,也缓和下来,白思维继续道:“你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吗?” “那当然!”许安怡看着白思维笑了起来,称赞道:“你看人向来准,要不然我干嘛非要你来乌鲁木齐劝小洁。” “好!”白思维说道:“既然你相信我的眼光,我会好好和林跃单独聊聊,你就别担心了,他能骗得了小洁,还能骗得了我?” 许安怡笑着点头说:“好!” “可是话说在前面!”白思维说道:“既然你让我把关,我要是看不上林跃,那自然不用说什么,咱俩在同一战线,要是我看上林跃了,你就不要再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许安怡想了想,慎重地点头说:“好,你比我还宝贝咱们的女儿,难道你能害她吗?” 白思维笑着说:“那当然,我们为女儿好的目标是一致的!” 两人沟通好之后,白思维沐浴清洗,穿好许安怡准备好的衣服,整个人气派又儒雅,两个人下楼时,许建疆正在休息区喝咖啡,看到姐姐和姐夫就起身迎了过去,目光探寻地落在许安怡身上,没等他开口,许安怡笑着点点头说:“放心吧,你姐夫心里有数了!” 许建疆放心了,说道:“那就好!” 一个小时后,白洁带着林跃来到酒店,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白思维夫妇和许建疆正在自助餐厅吃饭。 白洁不知道,所以先给白思维打了个电话:“爸,我和林跃到了,你们在哪?” 白思维说:“我们在餐厅,你和林跃过来吧!” 许安怡皱起眉头不悦道:“喊他干嘛?” 白思维已经挂了手机,笑着给许安怡说:“哎呀,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我们女儿没面子,一起吃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许安怡觉得老公说得有道理,这才没说什么。 白洁那边,带着林跃和闵超就要买票进餐厅,闵超非常有眼色地说:“林总,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您有事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 林跃也觉得让助理看着自己见老丈人,还有可能被奚落的一面实在难堪,就同意闵超自行离开,然后和白洁一起走进餐厅。 老远的,白思维看到白洁和林跃一起走进来。 白思维做酒店出身,形形色色的人他打眼一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事什么职业,身份地位如何,他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看到林跃越走越近,白思维笑着示意他们坐下吃饭,心里的不悦却任谁都察觉不到。 不为其他,这小伙子打了发胶,有种既不太聪明又有些油腻的感觉。 小伙子言行举止中透露出一种浓浓的才学过社交礼仪不久,又运用不自如的感觉。 小伙子的笑意中有几分纯朴拘谨,又带着浓浓的讨好感。 其实这些都不太讨白思维喜欢,让他觉得面前这个小伙子假里假气。 倘若小伙子是个举手投足有学识涵养的儒雅书生,或者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又或者纯朴诚挚哪怕带些土气,白思维都会觉得很好。 可偏偏,面前这个小伙子不伦不类,让白思维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成功的人之所以能成功,就是不会草率地只凭第一印象就对一个人下定义,所以白思维面上没有任何波澜,还向林跃推荐菜品,说道:“这里生蚝不错,能在离海最远的城市吃到这么好的生蚝也算是惊喜,你也尝尝?” “好!”林跃以为白思维对自己印象还行,积极地起身去海鲜区拿生蚝。 白思维却在林跃不在时,笑看着白洁说:“小洁,你的眼光很一般哦!” 白洁不满地撅起嘴,撒娇道:“爸,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白思维笑道:“好好好,我会好好了解了解的,我放下公司那么多事情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了解这个臭小子吗?” 白思维明显比许安怡态度缓和,也更好说话,更有耐心,白洁认为只要爸爸有耐心多了解了解林跃,一定会站自己这边。 而许安怡和许建疆默契地相视而笑,他们自信白思维一定会站他们这边,并自信向来听白思维话的白洁,一定会被白思维劝解成功,和林跃分手。 一顿饭吃完,白思维主动邀请,说:“林跃,走到我房间,我们单独聊聊!” 林跃连忙殷勤的答道:“好好好!” 林跃把前不久参加商务培训时学到的礼仪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生怕自己有失礼的地方,却不知这些行为在白思维的眼里就和跳梁小丑差不多。 好在白思维虽然精明却不刻薄,他很好奇这个他根本看不上的年轻人是怎么吸引到他那不好伺候的宝贝女儿的。 第99章 加一分 可能每个年轻人第一次单独面对女朋友的父亲都是局促不安的。 尤其是白思维这样成熟稳健有所成就的人。 当林跃坐在白思维对面的时候,白思维的手边已经有一份助理呈交过来的完整背调。 可能有些事情连林跃自己都忘记了,背调却记录得清清楚楚。 像是一场异常严谨的面试。 白思维问:“你卖过保健品?” 林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思维会问这个,这个事他好像都没给白洁说过,自己也早就已经遗忘。 不过,好在林跃从来都不认为这是一个黑历史,相反想起自己意气风发时做的那些事情,反而会让他找到某种英雄主义的热血澎湃的东西,当他回想起那些青涩的岁月时,会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和愉悦。 林跃如实回答:“是的,我卖过保健品,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我发现老板的父亲假扮康复的病人骗那些老年人买保健品,还带头揭穿他们,并且把钱要回来还给那些老年人,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林跃说的内容,背调上并没有写。 白思维专注地看着林跃的神情,他那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喜悦,竟然让这个普通的年轻人神采飞扬,有种独特的魅力。 白思维不动声色地,用笔轻轻在卖保健品那一栏画了个圈。 “还安装过防盗门?”白思维继续问道。 林跃笑着说:“那个时候找工作太难了,这个工作还是芳草湖的赵叔带着我们干的,为了赚点钱太辛苦了,背防盗门的时候肩膀都磨破了,血呼啦擦的旧伤还没好就添新伤,一直到肩膀上都磨出茧子,背门的时候才不疼。” 白思维还是第一次听说肩膀也能磨出茧子,惊奇道:“肩膀磨出茧子?” “是啊!”林跃爽朗一笑,说:“一般人都想不到肩膀竟然也能磨出茧子。” 白思维继续问道:“那你后面怎么就能开手机店卖手机呢?这和安装防盗门相比,也算是一个飞跃了!” 林跃坦诚回答:“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有个在上海见过世面会经商的叔叔,是他带着我干的,再加上我之前卖过随身听,尝过做生意的甜头,知道卖手机肯定能干出点名堂,所以才开了手机店。” 林跃没有把功劳都揽在自己头上,以此表现自己多么优秀多么能干,这样实事求是的回答,在白思维这里加了一分。 白思维露出几分赞赏的神情,说道:“你从开手机店做到今天这样,在年轻人中也是佼佼者了!” 林跃仍旧坦诚回答道:“只能说我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芳草湖找了全国顶尖的苗木种植专家亲自来指导工作,再加上有个叔叔帮忙把关,我唯一的长处恐怕就只有勤劳不怕吃苦和坚持,反正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好在挺过来了,公司发展也还不错,现在就想好好筹划,争取也能上市。” “上市?”白思维看着背调资料,林跃公司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别说他了,连白家的公司实力比林跃公司强大多了,都没敢提上市的事。 林跃不好意思的笑笑,坦言道:“目前实力远远不够,但是总要定个目标,有个奔头!” 刚刚加的一分又在白思维心里减掉,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太狂妄。 一个小时的谈话下来,白思维只能说林跃这个年轻人不算差,至少在事业上比大多数同龄人要优秀,可是也没有什么亮点,至少站在父亲的角度,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够吸引女儿的魅力,要让他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不过他秉持着一贯的做事风格,既然专程来做这件事,就不会只通过一面来下判断。 至少,他要有充分的理由说服女儿,让她知道她错了。 所以,白思维和林跃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就让林跃先回去了。 白洁、许安怡在林跃走后的第一时间就想知道白思维的态度,白思维只是笑而不答,他现在要详实的证据来说服这个向来任性又倔强的女儿。 助理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找到周阿姨家,白思维亲自上门走访,只说是想和林跃做生意,想了解一下林跃的为人和信誉。 想不到一提到林跃,周阿姨赞不绝口,说道:“哎呦,林跃这个小伙子是真不错,自从帮我们把保健品的钱要回来以后,我们就有了交情来往,这么多年了逢年过节只要有时间肯定来陪我们老两口摆龙门阵,就算没有时间来,也让助理来看望我们,只要上门从来没有空过手,我们都是当做一门亲戚往来的。”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白思维的预料,他没想到林跃告诉他的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林跃待人接物这么诚挚,赢得两位老人家的认可。 白思维又在心里给林跃加了一分。 紧接着,白思维非常低调地到芳草湖走访了一圈,这一圈走下来他并不着急,在农家乐住了两天,在林跃的酒店住了两天,平日里没事就到苗木种植基地走走看看,碰到人就闲聊,林跃的事情不用过多打听,只要他随便开个头,芳草湖的乡亲就津津乐道滔滔不绝。 几天下来,对林家竟然都是好评,尤其听到林跃的爷爷就是上海知青,为了新疆献青春,献完青春又献子孙,还有林家和卢俊晨的故事,白思维打心底认为林跃的爷爷是热血又厚道的老革命,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不知不觉,几天下来,白思维心里的天平在倾斜,他越发觉得林跃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也有点明白林跃为什么能吸引白洁,就是那种兵团人骨子里的倔强不服输,热血激情又不言放弃的劲,所以第二天准备离开芳草湖的头一天夜里,白思维给许安怡打电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安怡,这几天我在芳草湖。” 在做什么不用白思维多说,许安怡心里已经明白。 白思维继续道:“我觉得林跃这个小伙子不错,可以让小洁和他先交往着!” 不知怎么的,听了这句话的许安怡一下炸毛了,立即反驳道:“不行,我不同意!你初来乍到小心被那些穷山恶水的刁民骗了,明天我就让我弟弟去,让你好好看清林跃的真面目!” 第100章 何大妈的嘴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不是许安怡多么恶毒,而是一旦否认了她之前的判断和结论,似乎就在控诉她愚蠢。 许安怡是这样,许建疆也是这样。 当他们来到芳草湖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可谓是绞尽脑汁,偏偏也巧得很,那天许建疆在芳草湖游逛的时候,偏偏遇到了何大妈。 自从何大妈把林跃妈妈说孟艳的话到处传,害得林家和孟家两家关系僵持之后,林跃妈妈对这个何大妈是不满至极,林跃妈妈嘴上自然也没饶了何大妈,乡亲们一起唠嗑聊家长里短时,林跃妈妈就把何大妈好好数落了一番。 芳草湖这个地方很特殊,要说开放,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又都是兵团人,他们能在一片戈壁上靠自己的力气和双手创建出一片新城,把“荒草湖”变成“芳草湖”,骨子里就是擅长打破规则,不受条条框框束缚的人。 所以这里的大姑娘小伙子自由恋爱是很正常的事,也没有哪家父母会限制儿女自由恋爱。 可是这里又非常传统,尤其儿女谈婚论嫁的时候,非常注重仪式感,要找媒婆上门说亲,然后男方出彩礼,女方出嫁妆,两家人商量结婚细节,结婚那天必须热热闹闹,哪怕是门对门的结亲这些礼节也不能免。 当然这里并没有什么天价彩礼,但是万里挑一什么这种吉祥数是要有的。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何大妈在做,谁家请她肯定是要包个红包,何大妈乐得跑腿,也赚个跑腿零花钱。 可是,自从林跃妈妈数落了何大妈之后,大家就不再把这事交给何大妈了。 就连米金丹和刘海燕定亲,也是找的别人。 为此,何大妈早就对林跃一家心生怨言,所以见到有人来打听林跃家为人怎么样时,张口就添油加醋胡说八道。 “哼!在这芳草湖只要提起林家别人都要竖大拇指,为啥?因为他们都指着林家吃饭!不是给农家乐干活的,就是在酒店干活的,再不就是给他家种树的,只有我敢为孟家说一句公道话!” 许建疆不解地问:“什么孟家?” 何大妈故作神秘地看看左右,看到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啊?我们芳草湖老孟家有个姑娘叫孟艳,那是个高挑个子俊俏模样的好姑娘,老孟就想着给女儿找个好女婿,当时林跃的苗木公司做得不错,就让我去说亲,一个当父亲的有这种想法没错吧?” 许建疆应声道:“没错!你继续……” 何大妈却不说了,意味深长地笑着说:“这大热天口干舌燥的……” “哦哦!”许建疆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给了何大妈,心里却在不屑地说:“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何大妈心满意足地收了钱,才继续说道:“我去说亲,没想到林家父母嫌弃孟艳妈妈是个精神病,把我从林家轰出来了,那他们家现在门第高了,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谁能有什么办法?谁知道林跃知道了这个事以后,又偷偷私下里去找孟艳,开着个车把人家大姑娘带到乌鲁木齐去玩,孟艳是个朴实的姑娘,又想着乡里乡亲的林跃总不会骗她吧?哪知道在乌鲁木齐住了几个月,哎呦……” 何大妈惋惜地不停摇头。 许建疆紧锁眉头问:“他们还在乌鲁木齐住了几个月?未婚同居?” 何大妈道:“可不是吗?一个大姑娘白白吃了亏,谁知道林跃又嫌弃她,把她赶回了芳草湖,哎呦这可把姑娘坑惨了,本来她家老娘就脑子有毛病,这姑娘被林跃这么玩弄,脑子受了刺激,现在也是神神叨叨的!” 许建疆吃惊地看着何大妈问:“什么?那个姑娘疯了?” “疯了!”何大妈说道:“你随便到芳草湖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老孟家的孟艳疯了,可是你要问是什么原因,每一个敢说的,也就是我,为他们说句公道话,唉!可怜,真可怜!” “还有这样的事!”许建疆就像抓住什么千载难寻的机遇一般,拉住何大妈的胳膊问:“大姐,不瞒你说,我外甥女在和林跃谈恋爱,我姐姐姐夫来芳草湖,就是想了解一下林家为人,你要是真为孟家说公道话,敢不敢到我姐姐姐夫面前说?” “这……”何大妈犹豫了,这事要是让林跃知道,她老头子在酒店上班的差事岂不是要丢? 许建疆立刻从钱包里数了一叠百元大钞给何大妈,何大妈眼睛都亮了,紧盯着那叠钱,激动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许建疆说:“这钱你先拿着,我身上没带那么多,你只要把刚才给我说的话给我姐姐姐夫说一遍,我再给你五千块!” “好好好!”何大妈迫不及待地答应,手上动作更快,一把抓住钱塞进口袋,动作比猴子还灵活地坐进许建疆的车里。 白思维听完何大妈的讲述肺都快气炸了,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和这样一个男人交往。 “混账!”白思维把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吓得许安怡一激灵,许安怡和白思维在一起几十年,第一次见白思维发这么大的火,不过,与此同时,她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她终于让白思维看清了林跃的真面目,只要白思维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白洁就不可能不听他们的。 事情到让白思维摊牌的地步,就是无可挽回的地步。 当天晚上,白思维面色阴沉,脸比锅底还黑。 他怒视着林跃,又不满的看着白洁,他不满的是自己呵护长大的小公主,为什么这么蠢,竟然被这样一个人骗得团团转,对这样一个人情有独钟。 “白洁!”白思维喊着白洁的全名,神情严肃无比,问道:“他害得一个女孩精神失常成了精神病,你知不知道?” “啊?”白洁一脸茫然地看向林跃。 “你不用看他,我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回答我!” 白洁茫然不解的神情在白思维眼里越发愚蠢,他从未这样不满过自己亲生女儿。 可是,她选了这样一个人品有问题的男朋友,侧面印证了白思维的教育失败。 白思维愤怒懊恼,并当机立断决定,要立刻带着白洁回上海,不管白洁同意与否,他都要白洁和这个林跃断得一干二净。 第101章 挽回的余地 林跃一时间没有想到孟艳,因为他的意识里孟艳的病不是他造成的,自然与他无关,所以白思维说到这个事的时候,林跃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一个人是因为他而成了精神病。 看到林跃一脸不解的样子。 白思维恼怒他把一个人害成精神病,怎么还能这样心安理得毫无愧疚。 白思维提醒道:“孟艳,你想起来了吗?” 林跃没想到白思维还知道孟艳,更想不到他能把孟艳的病和自己牵扯在一起,露出震惊无比的神情,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有些语塞:“这,这个……” 而这一切,在白思维看来全是心虚的表现。 白思维道:“你和她在乌鲁木齐同居几个月,然后又把她抛弃,害得她精神失常,难道你还要继续装傻充愣吗?” 白思维拿出录音笔,按下按键,何大妈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白洁听得整个人都傻了,看着林跃问:“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林跃辩解道:“叔叔,不是这样的!” “闭嘴!”白思维怒吼道:“你不配叫我叔叔,滚!” 经过白思维这么一说,白洁也想起来那次在四医院看到林跃和孟艳的事,又想到那天孟艳拉着林跃亲昵的样子,以及林跃对自己的冷淡。 愤怒的她瞪着林跃,质问道:“就是那天我在四医院遇到的你和那个女孩吗?” 白思维震惊,问道:“小洁,你知道这个事?”他不能接受女儿知道这个事,还能继续和林跃在一起。 白洁说:“我看见过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林跃急忙辩解道:“我和她没关系,你相信我!” “她就是相信你太多,才被你骗成这样!”白思维拉过女儿,把白洁护在自己身后,怒视着林跃说:“难道你还想把我的女儿害成下一个孟艳?”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 “离我女儿远一点,滚!” 白思维不给林跃任何辩解的机会,身后的白洁已经情绪失控哭了起来。 林跃无奈,只能离开。 白思维抱着女儿,安慰了好半天,才让白洁情绪缓和下来。 白思维劝解道:“为这种人有什么好伤心的?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及时止损才是正道,我定了明天的机票,你跟着我和你妈回上海,那边的工作赶紧辞掉,然后在咱们自家公司上班,我会手把手教你带你,争取用十年的时间培养你成一名合格的企业***,我和你妈妈就能退休逍遥了!” 许安怡也握住女儿的手,安慰道:“对,就在上海,就在父母身边,到时候妈妈再给你找个……” 白思维知道许安怡要说什么,一个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平静地说道:“你若芬芳蝴蝶自来,咱家女儿这么优秀,还愁将来遇不到如意郎君?” 白思维张开臂膀,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搂着妻子,一心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宝贝女儿伤心流泪的地方。 林跃回到家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颓废地瘫在床上,此时正好米金丹打电话过来。 “跃子,我和海燕定亲了!” “嗯……” 一个兴奋无比的声音和一个苦闷无比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米金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关切地问道:“跃子,你咋了?生病了?” “不是的……”林跃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和白洁结束了。” 米金丹问道:“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没了……”林跃说:“白洁的爸爸不知道怎么见到何大妈,何大妈给他说孟艳的病是我害的,这个样子人家还怎么可能让女儿和我交往?” 米金丹一听气的跳脚,怒道:“何大妈那张贱嘴就该撕烂,把舌头剁碎!林跃,你先别着急,我帮你想办法!肯定有办法,你等我电话!” 米金丹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韧性强,百折不挠,简直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否则也不可能被刘海燕家反对了这么多年,还依然坚持和刘海燕在一起。 米金丹没拐弯抹角的,直接喊上李勇强,直奔孟艳家而去。 见到孟叔,开门见山道:“叔,何大妈造谣孟艳的病是林跃造成的,现在林跃对像家为这个事,要他对象和林跃分手,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事只有您和孟艳亲自过去解释,否则林跃的婚事就皇了!” 米金丹当然知道林跃和白洁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他有意把问题说得严重些,就是想让孟叔出面解释清楚。 孟叔让米金丹和李勇强进院子,正是天热的时候,孟叔也不想让孟艳听到,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谈话。 孟叔面露犹疑说:“林跃帮了我们这么多,何大妈造谣这种事,按理说我们该出面解释清楚,可是你们知道孟艳的病才刚好一点,她的情况你们知道,我怕她要是去了万一受什么刺激,让我还怎么活?” 看到孟叔为难的样子,再听他的语气,米金丹和李勇强知道他是不想出面了。两人对视一眼,李勇强正要开口劝,孟叔先说了话。 “我们也不是那种无赖人家,更不是知恩不图报的,这样吧,我去解释,就别带孟艳了,你们看这样行吗?” 米金丹和李勇强又对视一眼,想到孟艳发病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米金丹点头说:“孟叔,那就按你说的,辛苦了!” 两人来的时候本就是晚上了,说完这些更晚了,可是米金丹和李勇强还是怕耽误了林跃的事,非要拉着孟叔连夜往乌鲁木齐赶,可是孟叔担心孟艳和妈妈在家没人照顾,无奈,米金丹索性喊来刘海燕陪着她们,自己则开着车拉着孟叔往乌鲁木齐疾驰而去。 可是等他们到了乌鲁木齐,再拉上林跃赶往酒店的时候,才知道晚了一步,白思维在半个小时前退房离开了。 “他们到哪去了?”米金丹不甘心地追问。 “不知道!”前台看着林跃,想到林跃前几天和白洁在这里出现过,也没提防什么,想了想说:“他们好像嫌我们酒店离机场远,所以去了离机场近的酒店,听他们说好像明天要坐飞机回……回上海!” “好,谢谢!” 米金丹急切地拉着孟叔和林跃往机场而去。 第102章 冤大头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怀抱着一个小女孩,神色焦急地站在路边拦车,可能是太过着急,米金丹把车开过去的时候,妇女竟然抱着孩子冲到了车前,米金丹吓了一跳,幸亏紧急踩了刹车。 看到米金丹停下车,妇女马上抱着孩子敲打着车窗,米金丹按下车窗,就看到妇女泪流满面的脸。 “师傅,我女儿被烫伤了,求求你送我女儿去医院,求求你了……” 车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往怀中小女孩看去,只见女孩脸上好大一块烫伤,看起来伤得不轻。 林跃和老孟怕车里拥挤碰着小女孩的伤口,赶紧下车,让妇女抱着女孩先上车。 米金丹既着急送女孩去医院,又担心林跃,问道:“那你怎么办?” 林跃说:“你不管了,我怎么样都行!”说着车门一关,米金丹不再犹豫,开着车往医院疾驰而去。 林跃则和孟叔站在路边打出租车,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竟然连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都没有。 孟叔感慨道:“怎么回事?乌鲁木齐的出租车怎么比昌吉的车还难打?” 林跃无奈只能打电话给闵超。 半个小时后,闵超终于开车赶到,看着他的鸡窝头,林跃知道是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心里也有些歉疚。 车开到迎宾路后就被堵得停下来,看着前面堵了一路的汽车尾灯,林跃心里着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闵超说:“听说无证黑车从机场载客扰乱市场引起出租车司机的不满,于是带着车管所的人去机场堵那些黑车司机,结果在路上的时候,两方就发生冲突,两边各自摇人来支援,结果来的人和车越来越多,就堵成现在这样了。” 林跃暗叹了一口气,道:“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又偏偏被我们碰上,算了,可能是天意,顺其自然吧!” 林跃不再着急赶去机场,反而放松下来,被堵在路上哪里也去不了,索性放松靠在车座上,随意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就在这时,林跃恰巧看到远处的路灯下好似有一群人在推搡争吵,尤其是其中一个人的身影格外熟悉,可是离得远人又多,林跃不能确认,可是紧接着那人做了个指着对方鼻子的动作,让林跃确认,那个人就是白洁的妈妈许安怡。 本能地,林跃已经推开车门,下车朝着那群人跑了过去。 孟叔不明所以,可是看到林跃焦急的神色,也推开门下车,跑过去之前还专门给闵超交代:“你好好看着车,别乱跑!”开玩笑,林跃的车坐着比米金丹的车让人头晕多了,肯定也比米金丹的车贵,要是被人开走了,还了得? 林跃赶到的时候,白思维已经把许安怡拉在身后,自己挡在她前面,而白思维面前则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指着他们用带着浓重孜然味的普通话说:“觉得新疆不好别来!动不动你们上海怎么怎么,你们上海人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你们上海人牛叉,你们来新疆干嘛?” “新疆就是比不上上海,还不让人说了?”许安怡在白思维身后愤怒反驳着。 “屁夹!”男人不客气地怒骂。 外地人听不懂什么意思也就罢了,偏偏许安怡是新疆长大的,当然知道这是骂人的,气得越发厉害,脱口而出怒骂道:“你这人真没素质,简直有娘生没娘养!” “什么,我……” 骂人不骂妈,否则就不是口角纠纷这么简单,果然那个男人已经挥拳而上。 白思维把妻子护在身后,想要劝解男人息怒,已经来不及。 眼见着一拳就要打在白思维面门上时,林跃冲了上去,整个身子用力抱住挥拳的男人,嘴上劝架道:“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同样一口地道的孜然味普通话,让愤怒的男人放下戒备收了力气。 白思维和许安怡没想到林跃会出现在这里,全都震惊的看着他。 林跃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在白思维和许安怡旁边看到白洁的身影,也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看向那个挥拳的男人,问道:“哥们儿,多大的事至于这么生气吗?” 那男人是个爽直的性子,大嗓门说:“这个女人一上车就数落新疆男人这么那么不好,也就算了,到了堵车的地方又不是我造成的,开始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我一会儿骂路一会儿骂新疆,骂我就算了,骂我们新疆我忍不了!” 林跃明白了,这男人是个出租车司机,是个暴脾气,而白思维一家坐了他的车,许安怡应该是对自己不满,所以抱怨了几句,想不到竟然惹得这位司机路见不平一声吼。 “这样,哥们儿,听我一句劝,各让一步!”林跃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数了五百块给司机。说道:“这事就这么了,你拿着钱上车,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凭什么?”司机不解地问:“哥们儿,你出这五百块是为什么?冤大头啊?” 林跃悄声道:“她们的女儿是我前女友!”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思维和许安怡,又看了看一旁的白洁,不知为何噗呲一下笑了起来,拿走五百块钱的同时,给林跃说:“哥们儿,真有你受的!”司机拿了钱不再多嘴一句,转身上了车,再一按按键,后备箱打开,露出两个行李箱。 林跃走上前,正要把行李箱拿下来,白洁已经把他拦住。 白洁冷着脸说:“林跃,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对!”许安怡怒道:“垃圾玩意,有多远滚多远!” 林跃也不动怒,反而一脸诚挚地看着许安怡夫妇和白洁,坦诚道:“叔叔阿姨,白洁,我的车就在后面,不管怎么样我把你们平安送上飞机,也算是画个圆满的句号,好吗?” 白思维和许安怡相视对望,白思维说:“好吧,我们就当搭了个出租车,到了机场我会给你付车费!” 林跃应声道:“好!” 白洁拦着林跃的手也松开,林跃把行李箱拎下来,孟叔默默上前,接过林跃手里的一个箱子。 两人带着白思维一家朝林跃车所在的位置走去。 第103章 请你们相信我 可是走到车旁,新的问题出现了。 车上本就有闵超当司机。 还有林跃和孟叔,再带上白思维一家三口,根本坐不下,必须有一个人下车。 林跃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给白思维说:“叔叔,你们坐上车就行,我的司机会把你们送到机场的。” 然后又给闵超说:“孟叔在乌鲁木齐人生地不熟的,你送了客人到机场以后,务必把孟叔送回芳草湖。” 孟叔连忙说:“林跃,你坐车,我就不坐了,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孟叔!”林跃扶着孟叔坐上副驾驶,还给他系好安全带,悄声说:“有些事只能拜托您说清楚,他们理解与否是他们的事,如果让这个误会一直搁在心里,在我这里是个结,心里不踏实!” 孟叔知道林跃说的是什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看着林跃把车门关上。 他知道那些话只有他说,白思维一家才能相信,林跃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是没用的。 孟叔是个老实人,一直憋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直等到车开到停车场,闵超下车帮忙拿行李箱,孟叔想着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这才转头看向准备下车的白思维一家,说道:“那个,我是孟艳的爸爸!” 白思维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孟艳是谁。 孟叔看到白思维一家人一脸茫然的样子,解释道:“就是何大妈说的芳草湖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孩的爸爸!”说到这里,孟叔顿了一下,他从来不愿承认孟艳精神不正常,也从来没有这么给人形容过自己的女儿,但是为了让白思维一家尽快想起来,只能这么说。 “哦!”白思维轻声应了一下,示意孟叔他想起来了。 孟叔继续道:“我女儿的病情和林跃没关系,反倒是林跃帮了我们很多,一开始帮忙送孟艳在乌鲁木齐学平面设计,后来出钱给孟艳看病,林跃是帮我们,不是害我们,你们不要听何大妈瞎说八道的……” “呵呵!”孟叔的话还没说完,许安怡就嘲讽冷笑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这些人为了钱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平白无故的林跃凭什么送你女儿学这学那?又凭什么给你女儿治病?你这些话还是去糊弄鬼吧!” 许安怡说着,已经下车,居高临下看着仓皇下车的孟叔,讥讽道:“什么人哪?为了钱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出卖!” “放屁,你放屁!”孟叔下了车,愤怒地指着许安怡说:“你以为只有你们有钱人的女儿是女儿,我们穷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为林跃说句公道话,不是为了钱!” 孟叔情绪激动继续说道:“林跃是看在孟艳是同学的份上才帮她的,不是你说的这些乌七八糟!” 许安怡不屑打量着孟叔,冷笑道:“哼!林跃的同学多了去了,他怎么就偏偏帮了你女儿?怎么?他钱多骚包的?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许安怡看着刚下车站在自己旁边的白思维说:“这种人素质低下,一旦被揭穿就撒泼打滚,别理他,咱们走!” “因为同学里只有我得了这样的病!” 老孟听到声音一愣,抬头朝声源开去,看到于静和刘海燕挽着孟艳朝许安怡和白思维走过去,李勇强跟在她们身后。 孟艳因长期待在家里,皮肤格外白,但是白得不健康,惨兮兮的白,眼神也和一般的女孩不太一样,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害怕又带着几分探究,弱弱地看着白思维和许安怡,最后目光落在白洁身上。 白洁莫名的,竟然觉得心里一痛,为孟艳这个陌生的女孩感到心痛。 孟艳的声音很弱很轻,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听她说话的能力。 “我是上大专的时候得了病,虽然病得不重,可是不喜欢出门,一直待在家里,林跃和同学们一起到我家拜年,于静说得让我到乌鲁木齐学平面设计,林跃出的钱,算是我借的,后来我找了工作有了工资,还给他了。”她的表述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已经是她表达最流畅最好的状态了。 孟艳说着,看向身旁的于静,于静笑了笑,鼓励道:“真棒,你说得很棒!” 孟艳受到鼓励,也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后来,我发病了,不能上班了,林跃有车,带我和爸爸去医院,医生给我看病拿药,是林跃出的钱,也是借的,爸爸还给他了。” 孟叔早已走到孟艳身边,心疼地看着女儿,轻声点头附和道:“是的,看病的钱是我们借的,已经还了。” 孟艳继续说:“是何大妈胡说八道,她不是好人!” 孟艳眨巴着眼睛,满脸诚恳又胆怯的看着白思维和许安怡,似是带着几分恳求,说道:“请你们相信我!” 白思维看着孟艳,知道她这样一个生病的女孩,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等于把伤口揭开了给他们看,很不容易且很痛,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触发病情,他不忍又动容地看着妻子,说:“可能我们真的被误导了……” “呵呵!”许安怡又冷笑着露出一副刻薄嘴脸,说:“她说的这些就是旁边那个女孩教的……” 孟艳听到这里,身体不可控的微微颤抖着,于静赶紧紧紧握住孟艳的手,以此镇定她的情绪。 许安怡却如得逞般,嘲讽道:“看吧!就她这样的精神病,能说出什么……” “闭嘴!”孟叔和白洁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 白洁怒视着许安怡,愤怒道:“妈,你够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冷漠刻薄,你到底居高临下地在优越什么?人家父亲说的话你不相信,人家女孩自己说的话你也不相信,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难道别人都是错的,就只有你是对的?” 许安怡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也愤怒地爆发起来:“你到底是谁的女儿?林跃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胳膊肘子向外拐,不向着我反而向着他们?我给你说林跃是骗你的,他们也是骗你的,这世上只有你父母是真心为你好的,别傻了,跟我们走!” “你为了我好,就可以随便去伤害别人吗?”白洁朝着许安怡发疯般怒吼道:“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冰清玉洁视金钱如粪土,其他人全都是被钱收买的?” “白洁!”白思维压抑着怒意,瞪着白洁说:“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道歉!” “等她学会尊重别人的时候!”白洁突然转身,朝与候机楼相反的方向狂奔。 “白洁!”白思维顾不上许安怡,朝着白洁追赶而去。 第104章 你疼吗 “唉!白洁!思维!”许安怡看着远去的父女俩的身影,急得跺脚,想要追上去,无奈脚上穿着高跟鞋根本跑不了,再加上身旁两个行李箱,她只能在原地等着。 而此刻,孟艳的身体抖得厉害,孟叔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怕了不怕了,有爸爸在,什么都不怕!” 刘海燕连忙从包里拿出药来,又用水帮孟艳把药吃了,孟艳的情绪因药力被缓和下来,整个人也无力地靠在孟叔身上。 孟叔生气地看着李勇强、于静和刘海燕,责怪道:“艳子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把她带来了?” 于静说:“叔叔,是孟艳非要来,我们拗不过……” 许安怡冷眼看着这群人,满脸地嗤之以鼻,嘲讽道:“哼……” 哪知才发出一个声音,李勇强已经冲到她面前,用手指着许安怡的脑门,怒道:“屁夹,再敢狗叫,老子一巴掌糊你脸上,把你这张贱嘴打个稀巴烂!” “你是个什么垃圾玩意,敢这么跟我说话?”别说是李勇强这样一个让许安怡放不在眼里的人,哪怕是比李勇强身份地位更高的人,也没有这么和许安怡说话的。 她愤怒跳脚怒骂李勇强。 哪知下一秒,李勇强的手竟然捏住她的嘴巴,下一秒只听到“咔嚓”一声,许安怡痛得惨叫,生理反应的汗水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原来竟然是李勇强手中用力,把许安怡的下巴捏脱臼了。 这还是李勇强小时候和人玩闹的时候学的把戏,这么多年没用过,本以为已经遗忘了,没想到此刻被许安怡气得也算是潜能大发。 许安怡流着口水,又哭又闹,狼狈不堪,李勇强也不理会她那么多。 给闵超说道:“这样,你开车把他们几个先送去医院,让孟叔带着孟艳到医院检查一下,有事就该住院住院,没事的话你再把他们送到芳草湖,反正不管什么事,你都给林跃说一声。” 闵超应道:“好!”目光落在许安怡身上,问:“那这……” 李勇强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把她送去和她老公汇合,到时候该咋办咋办呗,就这么点事难不成还能让我坐牢?” 李勇强说完,大大咧咧拎起两个行李箱往航站楼,感觉到许安怡怒视着他却还站在原地,李勇强猛地回头看向许安怡道:“还不赶紧跟上,你是下巴脱臼了又不是腿断了,傻愣着干嘛?” 许安怡气得脸红脖子粗,可是不管她心里有多少脏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正因为这样整个人更是要气炸了,又不得不跟着李勇强往航站楼走。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而另一边,白思维追着慌不择路的白洁,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不巧,一群人打斗着朝白洁冲了过去。 白思维不知道,那正是扰乱市场的黑车司机和一群愤怒的出租车司机打群架,那些人的愤怒积压良久,一旦释放全都打红了眼根本收不住。 其中一人,手中挥舞着钢管就朝白洁打了过来。 白思维急切到无以复加,恨不得飞到白洁面前帮她挡住,可是他们之间还隔着距离,这不是白思维三步两步就能追赶上的距离,白思维吓坏了,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惊吓,他不敢想这一钢管落在白洁头上会怎么样。 “白洁!小心!”白思维声嘶力竭,用尽全部力气狂喊着,狂奔着。 白洁也看到了挥舞钢管的人,可是已经躲避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身影冲过来将白洁护在怀里,同时顺势用后背抗下那一钢管。 紧接着,趁着那人砸了一下之后的间隙,一脚踢倒那人,没有时间纠缠,已经牵着白洁的手朝着白思维所在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白思维面前站定了脚步,白洁才看清,这人竟然就是林跃。 白洁震惊无比,说道:“林跃,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早就,早就下车了吗?” “是啊!”林跃苦笑。 是的,他早就下车,把位置留给白思维一家,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别可能是他和白洁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他想着,偷偷地跟着他们,目送白洁离开,是他自己为这段感情画下最后的句号。 当时路上的车虽然堵着,但是很多都是出租车,只是把空车牌按下不营业而已,林跃拉开一辆车门,给了司机五百块钱,说要去机场。 那个司机虽然有要去干架的重要任务,但是也因为这事耽误了半天都没拉活,正发愁这一天的份子钱没挣回来,就有林跃把钱送上门,自然没有不赚的道理,于是拉着林跃跟着闵超的车。 闵超的车本就被堵在路上,很快就跟上,之后路被疏通,林跃就一路跟着来到机场。 白洁和家人发生冲突,林跃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也跟着白洁跑到这边来,只是人太多白洁没有注意到林跃,而林跃跑得快才能及时救了白洁。 知道这些,白洁和白思维都感激不已。 白思维道:“林跃,不管怎么样,刚才你救了白洁,我们全家都得好好感谢你!” 林跃依旧苦笑:“叔叔,我救白洁不是为了感谢,而是本能,看见她好好的,我比谁都高兴。” 白洁轻抚着林跃的后背,关切地问:“刚才那一下不轻,你疼吗?” “小事而已,别担心!”林跃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去航站楼,再晚就延误了!” 明明是要送最后一程,心里早已被遗憾装满,可是偏偏,林跃不敢再看白洁,大踏步地走在前面。 送她最后一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 恰在这时,李勇强的电话打过来,告诉林跃他和许安怡在换登机牌的地方,林跃带着白洁和白思维找到李勇强和许安怡的时候。 李勇强才刚给许安怡弄好下巴。 一看到白思维,许安怡就哭着冲过去,拉着白思维告状:“思维,这个垃圾玩意竟然把我下巴弄脱臼了,打电话报警抓他为我出气,我要你为我出气!” 李勇强倒是无所谓许安怡告状,但是他认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也免得和林跃有误会以后不好相处。 所以坦言道:“我是路见不平不得已为之,要不然她这张贱嘴要是害得孟艳发病,孟叔能找人拼命,可就不是下巴脱臼能摆平的了!” 第一次,白思维竟然站李勇强这边。 毕竟许安怡的嘴贱,他也是见识过了。 第105章 你有健康证吗 白思维自然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管怎么样他们夫妻一体,他都要维护许安怡的体面。 至于许安怡对待林跃这些人的态度有问题,他会和她私下里好好沟通。 于是,他拉过许安怡的手,劝慰道:“飞机快到点了,我们先坐飞机回上海。” “对对对!”许安怡愤愤道:“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后再和他们这些垃圾玩意算账!” 白洁走向林跃,林跃却退后两步,保持着距离。 白洁委屈幽怨地看着林跃,问:“林跃,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林跃苦笑道:“一路顺风!” 说完,头也不回地和李勇强大踏步离开。 这一次是他先离开,因为他用尽全力挽回过,所以他心里不后悔,可是通过看到许安怡的态度,他对白洁的感情也凉了。 甚至,他在想,就算他和白洁真的能走到一起,以许安怡这样的性格,她能看的上自己家吗?她不会让自己的父母受气受委屈吗? 林跃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是他父母养育他不容易,凭什么因为他而受气? 更何况林跃这么多年的打拼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安享晚年,和走到哪都不受气不受委屈吗? 所以,当林跃想到这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放下了。 剩下的那些不舍不甘和失恋的伤心难过总会过去的,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终究,全都会过去的。 李勇强大步赶上林跃,问道:“跃子,你没事吧?” 林跃故作轻松道:“能有啥事?哦……”林跃拍拍自己的肚子,笑道:“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去,你请客!” 李勇强笑道:“行行行,我请客,吃龙虾大餐我都请!” “谁吃那个呀?”林跃想了想说:“我现在就想吃几笼热腾腾的牛肉包,再吃个热砂锅!” “这还叫个事啊?马上安排!” 李勇强只要林跃心情能好点,请林跃吃啥都行。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开到市区,就近在迎宾路找了家吃包子和砂锅的小店。 小店虽小,却有热腾腾的烟火气,李勇强和林跃先要了两笼牛肉包,两个砂锅,就在小桌子旁坐下等着。 此时已过了早上高峰期的饭点,店里只有林跃和李勇强两个吃饭的食客。 里间的厨房里,传来老板娘骂骂咧咧的声音:“要不是我收留你,你这十几天吃啥住哪?早就睡大街了,没有感恩心,还想偷奸耍滑,说你两句你就要不干了,你拿不干了来吓唬谁?” 里面一个小伙子怯怯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乡音说:“你打的招聘广告上写着包吃包住,我给你干了活吃住就是应该的,是我用劳动换来的,我每天从早干到晚都没时间休息,中午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你就骂我偷懒,我脚底下都累得全是泡,这活我实在干不了,你把工资结给我!” “哼!”老板娘怒斥道:“你一共干了十来天还想要工资?这些天我又是培训又是教你的,没有我手把手的教你干活,你会干啥?你连个煤气灶都不会用……” 老板娘一边数落着,一边把牛肉包端到林跃和李勇强的饭桌上。 林跃和李勇强对视一眼,两人正好心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正好用来为小伙子伸张正义。 林跃指着包子,给老板娘说:“老板娘,你口水都喷到包子上了,让我们怎么吃?” 老板娘一愣,仗着店是自己开的,又是个蛮横的性子,怒道:“你这人故意找事是吧?要吃就吃,不吃出去!” 李勇强接茬道:“老板娘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进门就是客,又不是要饭的,凭什么吃你这沾了口水的包子?” 说着,不等老板娘反应过来,李勇强已经起身朝后厨走去,大声道:“你有健康证吗?这店有卫生许可证吗?”又指向小伙子问:“你有健康证吗?” 小伙子年龄小,且非常瘦弱,看起来最多十六岁,恐怕还够呛。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勇强茫然地摇摇头。 李勇强继续问道:“你多大年龄?满十六了吗?不满十六可是童工!” 小伙子又茫然地摇摇头,但是紧接着又解释道:“再过半年就十六了,按我们老家的算法满十六了。” 李勇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里暗笑着走出厨房,小伙子跟在后面也出来了。 李勇强怒视着老板娘说:“雇佣童工还没健康证,还敢往我包子上吐口水,我一个电话打到工商局,再给朋友打个招呼,你有没有想过你要用多少钱才能摆平?” 老板娘怒道:“好啊!你们两个穿的人五人六的,竟然是来讹我的,两个大小伙子干什么不行,干这么不要脸的行当?” “对!”李勇强做出一副无赖样,说道:“我就不要脸了,就是来讹你的,你现在说句软话,我还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还敢骂骂咧咧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李勇强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调出一个工商局王局的名字给老板娘看,继续说:“我们干这个熟门熟路,一举报一个准,你要不要试试?” 老板娘气呼呼怒视着李勇强,但是看到他和林跃的样子,再看看李勇强停在门口的车,心里嘀咕着怕是真的遇到讹人的硬茬了。因为越是这种人五人六的越是难缠。 只能把苍蝇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做出副笑脸,问:“你们想要多少?” 李勇强和林跃对视一眼,笑道:“我们要的不多,第一你给这小伙子道歉,说清楚不该欺负人家。第二你把这小伙子工资现在马上结清,敢少一分钱,后果自负!” “啊?”老板娘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勇强和林跃,这才明白,两人竟然是为她店里这个人生地不熟打工的小孩出头的。怒道:“我店里的人还轮不到你们管!” 李勇强笑道:“轮不轮到我们管还轮不着你说,你要是再挑战我,我可就不客气了!”李勇强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作势就要打出去。 “别别别!”老板娘欺软怕硬,不敢让李勇强打投诉电话,只能做小伏地状,说道:“好好好,我道歉!我给钱!” 老板娘不情愿地看向小伙子,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人生地不熟的,这是这十七天的工资!” 小伙子惊喜的数着手里的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跃和李勇强。 下一秒,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林跃和李勇强的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第106章 凭本事吃饭 林跃这才看清,小伙子眼里亮晶晶的原来是泪水,此刻已经夺眶而出泪流满面。 林跃和李勇强赶忙把小伙子扶起来,让他把行李拿上跟着他们走,小伙子也没有什么行李,只有一床破旧不堪的被褥,看得林跃和李勇强直摇头。 李勇强说:“行了行了,别要这个了,跟着我们走吧!” 两人带着小伙子上了车,才知道小伙子是从团场来的。 林跃随口问道:“哪个团场?” 小伙子怯生生地回答道:“芳草湖三分场东湖村的。” “芳草湖的?”林跃和李勇强几乎异口同声。 小伙子仍旧是怯生生的:“嗯……”他神色犹疑地看着林跃和李勇强,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林跃笑道:“那你遇到我们就对了,我们也是芳草湖的。” 李勇强重新找了个吃包子的地方,和林跃一起带着小伙子走进包子店。 李勇强看着小伙子问:“你想吃点啥?随便点!” 小伙子怯生生地说:“我,我没……” “钱”字还没说出口,李勇强就打断说:“哎呦,别管这些,你想吃啥就点啥!” 小伙子“嗯”了一声,但是眼睛看着菜单表情一片茫然,李勇强知道他是没在外面点过餐,也不和他客气,给他先点了笼牛肉包子,又点了份牛骨头汤。 三人坐在一起,才详细了解了小伙子的情况。 小伙子叫薄韬,家里就这一个孩子,父亲在农贸市场卖调料,母亲在家搞点养殖副业干点农活,虽然不算富裕,但是也太平安稳。 可是前几年,他父亲不知在哪吃了不干净的羊肉,竟然得了肝包虫,之后还在医院做了手术,身体也越来越糟糕,干不了重活。 其实,卖调料也不是什么重活,可是不知谁到处在传他父亲得了肝包虫的事,虽然肝包虫这个病人并不传染人,可是依然有很多人忌讳,生意惨淡得支撑不下去。 无奈,薄韬的父亲只能把调料摊子转了出去。 之后,薄韬的父亲又做了一次手术,听医生说,肝包虫的手术最多做三次,而薄韬父亲今年该做第三次手术,家里的钱因都拿去给父亲看病,薄韬也不想再继续上学,而是出来打工,想赚钱给父亲看病。 说到这里,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来。 林跃夹了一个包子给薄韬,说道:“你上初几?” 薄韬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还是先回答林跃:“初三,已经中考了,成绩出来了没考上高中,所以我不想上了。” 林跃看出薄韬已经饿了,虽然在饭店打工,可是遇到那个刻薄的老板娘,估计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于是说道:“趁热吃,吃完再说!” 薄韬这才夹起包子,他已经尽量克制着不失态,可是实在太饿了,难以控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牛肉包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包子,腮帮子鼓鼓地像个用力吃食物的小仓鼠。 林跃赶紧又要了两笼包子,和李勇强相视一笑,说:“看到薄韬就想起我们刚来乌鲁木齐闯荡的时候。” “是啊!”李勇强也感慨道:“那个时候背防盗门,每天回去累成狗,最喜欢吃的就是凉拌猪头肉,非得肥的不可,瘦的不解馋。” 等薄韬把饭吃完,连带牛肉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后,林跃才说道:“薄韬,你还是得去上学,就算没考上高中,中专技校也得上一个,学个技术,以后凭本事吃饭,没有技术怎么能行?” 薄韬年龄小,脸上藏不住事,他没钱上学,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丢人地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跃说:“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们既然有缘遇到,你爸爸看病的事我们会帮忙,你上学的事我们也会帮忙。” 林跃把自己的名片给薄韬,继续说:“他是李勇强,你该叫声李哥,一会儿你坐他的车回家,有啥事联系他联系我都行!” 薄韬看着林跃的名片,整个人一下兴奋起来,激动地说:“你,你就是林总?” 林跃看着薄韬激动的表情,笑道:“你认识我?” 薄韬激动道:“认识,当然认识,咱芳草湖谁不认识?你那时候搞了个马戏团来,我还去看了呢!” “哈哈哈,不愧是林总!”李勇强笑着调侃,林跃也跟着笑了起来,感觉这一天一夜都在折腾,也就这一刻心情好了些。 时光飞逝,林跃每天都把工作安排满,让自己忙到来不及想起自己感情上的那些破事。 十一的时候,芳草湖的房子竣工,正式办理了交工,让业主装修入住。 芳草湖也有了自己的商品房小区。 林跃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回报芳草湖,还给总场学校捐赠了电脑,更新了微机室里的旧电脑和设备,又捐赠了新的课桌课椅。 十二月的时候,林跃忙的飞起,因为米金丹和刘海燕定在2005年12月18日结婚。 林跃忙前忙后的张罗,简直比新郎官米金丹本人还要操心。 到了结婚那天,林跃和李勇强这两个伴郎凌晨六点就起来了,接上米金丹以后,让化妆师给他们三个捯饬的帅气无比,然后戴着小红花就去刘海燕家接新娘。 于静早就带着伴娘团堵门,还新奇地准备了英语题堵门。 林跃和李勇强看着英语卷子愁得快把头都抠秃了。 林跃讨好道:“姑奶奶们,我们要是会这个,当年还能连高中都考不上吗?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于静带头叉着腰,兴冲冲地说:“不行不行,必须考九十分以上,要不然不让你们接新娘!” 林跃和李勇强面面相觑,林跃调侃道:“勇强,你这个女朋友凶得了,等你接亲的时候估计得高考!” 李勇强笑道:“那我赶紧报个培训班,就是参加高考也得把这凶巴巴女朋友娶回来,不能留着霍霍别人!” 于静娇嗔地打了李勇强一下,笑道:“不准胡说,赶紧做题!” 刘海燕的妈妈带着一群亲戚婆子偷偷打探,看到米金丹、林跃和李勇强做题愁眉不展的样子,真是担心他们做不出来,着急道:“哎呦,这几个学渣耽误我女儿出门子咋办?” 于静也踮起脚尖满脸担心地看着他们做题,真怕自己出的题真为难到这群学渣,万一接近不顺利,自己岂不是好心办坏事,还要落个埋怨? 第107章 送外卖 林跃看着于静和刘海燕家的亲戚担心的样子,和李勇强一起得意坏笑起来。 这才喊道:“闵超,你来!” 看到闵超从伴郎团里走出来,于静才放心了,闵超可是高才生,做点英语卷子不在话下,落笔如有神,不一会儿就把卷子做完了,于静把卷子交给刘海燕的同事去批改。 很快成绩出来,96分,新郎官终于可以进去接新娘了。 于静这才知道林跃和李勇强是故意卖关子使坏,让自己担心,她不敢对林跃发脾气,却狠狠拧着李勇强的胳膊,把李勇强拧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发作,林跃看到李勇强这副惨状,被逗得哈哈大笑。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着,米金丹抱着穿着婚纱的刘海燕热热闹闹中上了婚车。 一群人先去了婚房闹了一通,又去酒店宴请宾客,到了晚上闹了一整夜。 不过,他们都有分寸,不闹新娘和伴娘,专门逮住米金丹狠狠收拾。 直到凌晨,一行人才离开新房。 林跃和李勇强从米金丹新房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我们三个里面最先结婚的竟然是小米。” 李勇强满脸兴奋,接茬道:“下一个就是我,只有你,八字还没一撇,赶紧加油吧!”话说完就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收敛了笑容看向林跃。 林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笑说:“我想找媳妇还不简单得跟个一样,明天就找媒婆说亲!” 李勇强看到林跃开着玩笑,也就没在意。 可是林跃和李勇强分开后,直接去了酒店工作,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因为不想去面对内心真实的情感。 2006年1月28日,又是除夕。 林跃的爷爷奶奶和父母都从上海回来,一年没有相聚,又因为这一年他们在外面到处游玩,颇感觉自己多了许多见识,所以从在机场见到林跃就兴奋得一路讲不停。 看到他们高兴,林跃比他们还高兴。 尤其是林荣光,激动地问:“你对象今年到咱家过年不?” 林跃笑笑,淡淡回答道:“爸,我们分手了!” 车里的欢声笑语一下就停了,他们只知道林跃说和白洁谈恋爱的事,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 本来他们知道米金丹结婚了,心里满心欢喜盼望着来年林跃也能和白洁结婚,现在看来所有盼望都落空了。 林跃笑着安慰他们,说:“没关系的,谈恋爱嘛,哪有一次就成的,再谈一个就有经验了,肯定能成。” 林荣光叹了一口气,也无可奈何,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你都二十五了,我和你妈二十七都有你了,二十八岁我都当爹了,这事你是得抓点紧了。” 林清田坐在后排说:“好男儿何患无妻,要找就找个好的,这事不用着急,我们小跃又不差,还能找不到媳妇?” “爸!”这话林荣光不认同,说道:“你可别这么说,我还想着趁我们年轻身体好给小跃带孩子,我们还想着早点抱孙子!” 张凤仙也认同,说:“我也想早点抱重孙子,到时候四世同堂多好!” 林跃一听他们聊这个就一个头两个大,可是又不能反驳,只能岔开话题,说:“新盖的小区我留了两套房,是门对门,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再散散味,等开春你们就能搬进去住了。” 果然,林荣光的注意力被转移,说道:“不着急,那个楼房夏天住着根本不如平房舒服,冬天倒是还行,我们在明年冬天的时候搬进去就行了。” 鲁春鲜也接话道:“就是,夏天我们就住平房,我还要把菜园子打理出来,到时候自己家种点绿色蔬菜吃多好。” 张凤山也说道:“内地那些人自己种的菜还贵得很……” 四个人又开始聊起在内地旅行养老时的见闻,滔滔不绝地,林跃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到除夕夜,又不得不面对姑姑和叔叔两家人。 躲不掉的,尤其是林跃现在公司越做越大,名声在外,但凡是熟悉点的都想来占点便宜,更何况姑姑和叔叔他们。 林跃不是冷血,也不是不想帮他们,而是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住,更何况他叔叔之前还给他整了那些事。 为了不面对这些烦心的人和事,林跃再次在酒店和员工们一起过了跨年,又假装喝醉,在酒店房间睡着。 本来只是想躲开,林跃借口到乌鲁木齐拜年,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买了张机票,一个人去了三亚。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温暖的地方,一个人过春节。 喝了点酒,十分放松地躺在酒店房间里,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间电话响起,林跃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甜美的声音:“先生,要不要吃快餐?” “嗯……”迷迷糊糊的林跃应了一声,口干舌燥的同时,也确实觉得有点饿了,摸摸肚子才想起晚上只顾着喝酒了,菜和饭都没怎么吃,就问道:“都有什么?” 那女孩声音甜美,普通话却不怎么标准,也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林跃没听懂,但是想着无非是吃的,就说:“好,那你送来吧!”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林跃起身开门拿快餐,不料却是一个身穿吊带的性感美女,给他打着招呼:“哈喽,先生,是你点的快餐吗?” “昂!”林跃不解的看着女孩,女孩已经迈步走进房间,还熟练地把房门关上了。 林跃觉得有点不对劲,看着美女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女孩娇媚地笑着,把吊带直接拉下来,露出半边身子,魅惑的说:“别装了,快来吧!” 这一下,林跃的瞌睡全没了,再加上林跃也是生意场上的老人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的。 没有犹豫的,林跃直接把门打开,并且站在走廊里,喊道:“服务员,服务员,保安,保安!这女的随便往我房间里闯,赶紧把她撵出去!” 服务员听到林跃的呼喊声走了过来,无奈地看着房间的女的,说道:“这位小姐,请您出去!” 林跃从她们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已经看出来,她们是认识彼此的。 林跃很快从她们的目光交流中判断出,这应该不是简单的“送外卖”,而是一出仙人跳。 幸亏,林跃没有上当。 并且林跃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收拾行李离开酒店。 而此时已是深夜,林跃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第108章 你真帅 林跃看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里有坐着喝饮料吃快餐的位置,林跃走进去买了瓶饮料又买了桶泡面。 等一桶泡面吃完,立刻觉得胃和人都舒服了,可是要他一个大男人继续坐在那里喝饮料,他又觉得别扭。 于是买了几罐啤酒,拖着行李箱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喝起来。 慢悠悠喝了两罐,微风拂面,林跃正觉得十分惬意,心情舒畅,忽然一辆红色跑车飞速从面前的马路上开过,可能是车速太快,方向不稳,竟然一个甩尾冲向绿化带。 吓得林跃原地跳起来,暗暗庆幸,幸亏是半夜,否则这车横冲直撞的肯定出问题。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性感的女孩拎着手包脚步踉跄从车里下来。 林跃看她走路的样子,已经知道这妹子肯定是喝多了。 林跃嫌恶地看着那个妹子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想这种人素质真低,太没有责任心了,这样开车万一出事,岂不是拿人命开玩笑。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从哪里走过去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猥琐地打量着喝醉的女孩,露出色眯眯的笑,两人眼神对视一眼,已经看出彼此的意思,坏笑着一起朝女孩走过去。 其中一人说:“哎呦,小妹妹喝多了吧?走,哥哥送你回家!” 女孩伸手推开他们,可是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女孩两边,他们一起抓住女孩的胳膊,用力拖拽着女孩往前走。 “放开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跃已经冲过去了,连行李箱都没顾上拿。 “闪开,否则老子弄死你!”其中一个人拿出刀子,对着林跃比画。 林跃一脚上去踢在那人手腕上,“哐当”一下,刀子应声落地。 另一个人松开女孩,对着林跃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架势,说道:“哥们儿少管闲事,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跃冷笑道:“两个只能欺负女孩的臭流氓,还敢在老子面前横,放马过来!” 两个人也不客气,一起朝着林跃冲过来,林跃只当是练拳脚,放开手脚同时和两个人打起来。 刚才还脚步踉跄的女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半醒不醒的,竟然一屁股坐在旁边看起热闹,看就看吧,还鼓掌叫起好来。 “漂亮,打得好!” “大哥,这脚踢得太帅了!” 随着女孩的一声叫好,林跃将和自己对打的其中一人踢倒。 趁着另一个人冲上来的间隙,给女孩喊道:“别看热闹了,赶紧打电话报警!” 林跃个子比他们两个人高,以前上学时没少打架,收拾他们两个还是手拿把掐,但是毕竟他是来旅游的,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把他们两个打出个好歹,林跃怕不好收场。 女孩经过林跃提醒,才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刚拨出号码说了一句:“喂,110吗?我要报警……” 听到这话,两个人顾不上继续和林跃缠斗,脚底抹油地跑了。 女孩一脸崇拜地看着林跃傻笑,高高的举起手,朝着林跃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哥,你真帅,太帅了!” 林跃很无语,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女孩,说道:“行了,你赶紧把你的车开到停车的地方停好,然后找个星级酒店住下。” 在林跃的心里星级酒店代表着规范和安全。 女孩高兴地跑过来,主动挽起林跃的胳膊说:“好!但是我要你陪我!” 林跃没好气地甩开女孩的胳膊,说:“我没空陪你,我还有事……” 女孩却毫不见外的撒娇道:“那我要是又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林跃想想也是,他要是没遇到这个女孩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总要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否则万一她再遇到刚才那两个流氓,林跃良心不安。 于是,林跃去找到自己的行李箱,开着女孩的跑车,带着女孩来到一家酒店门口,让保安把车停好好,陪着女孩办了入住,自己也累了,则在旁边开了另外一间房。 折腾了半夜,林跃累了,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被一阵门铃声吵醒,林跃透过两面避光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估计是来打扫房间的保洁。 对着门外说了句:“不用打扫了!” 可是敲门声依旧不停,林跃不耐烦地起身开门,看到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穿着清凉又性感的小裙子,手里拎着食物,笑盈盈地给林跃打着招呼:“嗨,我叫乔雨卿,昨天谢谢你帮了我,我请你吃生鲜!” 林跃想起乔雨卿昨天开车甩尾撞树的一幕,心里的反感仍在,摆手拒绝道:“不用……” “哎呀,生鲜不能捂的,就要这时候吃味道最好了!”乔雨卿微微弯腰,竟然从林跃胳膊下方的空隙钻到房间里,并且毫不见外的坐下来,把装着生鲜的食品盒打开,芥末伴着辛辣味直接冲了出来,乔雨卿起身,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林跃闻不惯这个味道,本能地皱起眉头,再看到卫生间和卧室之间的磨砂玻璃隔挡,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说道:“我要洗澡,你在这里我不方便,赶紧带着你的生鲜出去!” “我没觉得不方便!”乔雨卿一副根本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林跃笑笑说:“没关系,你该洗洗你的,我不会偷看的,再说是磨砂玻璃,又不是透明的,你怕什么?” 倒显得林跃扭捏了。 林跃生气说:“什么叫我怕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在我房间算是怎么回事?赶紧出去!” “算是我和你一起吃生鲜啊!”乔雨卿娇俏地笑着说:“吃完生鲜,我还要带你去海边玩呢,我看出来了你肯定是来旅游的,而且是第一次来,对不对?” 林跃没想到南方还有这种二皮脸的女孩,指着门说:“你再不出去我喊服务员了!” “喊啊喊啊!”乔雨卿主动起身走到林跃面前,马上变脸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哭唧唧说:“快来人啊,有人打我欺负我!” 林跃傻住了,没想到女孩倒打一耙,问:“谁,谁打你欺负你?” “你,就是你!”乔雨卿扮了个鬼脸,说:“你要是赶我出去,我就讹你,略略略!” 林跃一时间竟对她无可奈何。 第109章 我要住你家 林跃无语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样?” “嘻嘻!”乔雨卿俏皮地看着林跃,说:“我要说是因为你昨天救我的时候就像天生下凡一样那么帅,和我想象中的真命英雄一模一样,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会当我男朋友吗?” 林跃露出嫌恶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乔雨卿,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乔雨卿笑呵呵说:“我没事呀!我就是喜欢你,我有什么事?” 林跃更加无语说道:“不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喜欢,不难为情,不害臊吗?” “不啊!”乔雨卿一脸认真的回答道,看着林跃说:“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么?大男人家家的打坏人倒是挺帅的,这会儿怎么扭扭捏捏的?” 说着,乔雨卿大大咧咧走回之前坐的地方,翘起二郎腿看着林跃说:“快去洗澡吧!记得洗香香洗白白,把牙齿刷干干净净的,然后我们一起吃生鲜!” 林跃看着乔雨卿逍遥自在的样子,仿佛这个酒店的房间不是林跃的,反倒是乔雨卿的。 乔雨卿故意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开玩笑道:“怎么?想让我陪你一起洗?”说着,作势一副要脱衣服的样子,看到林跃脸色大变的傻样,又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东北人,我父母在这边做生意,性子是大大咧咧的,不过我真的给你好好当向导,保管你不会被坑!” 听到乔雨卿这么说,林跃心里才有了底,知道自己遇到了个精灵古怪爱开玩笑的女孩。 但是,他这个人保守,还是放弃了洗澡,只是用喷头把头发和脸洗了,把牙刷了之后和乔雨卿一起吃着生鲜。 这是林跃第一次吃生的海鲜,心里有点抵触,尤其是舌头接触到芥末的时候,整张脸皱成一团,把乔雨卿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几天,乔雨卿早上接林跃,晚上送林跃,两个人一起在海边玩,乔雨卿带着林跃吃各种美食,有时候还要喝点,林跃一脸严肃地告诉她:“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要是做不到,咱们俩这朋友就别做了。” “哦,知道了!”乔雨卿俏皮地吐着舌头说。 林跃担心她是开玩笑,又强调一遍,说:“我认真的!你也得认真,这事不能开玩笑!” “好!”乔雨卿学着电视里香港警察的样子给林跃敬礼。 林跃这才把酒瓶子给乔雨卿,没想到乔雨卿又把酒瓶推还给林跃,说道:“戒了,既然答应了你,从现在开始我滴酒不沾!” 林跃笑了笑,只当是小女孩的豪言壮语,三分钟热度而已,没想到乔雨卿果然不再碰酒,倒是很有志气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让林跃刮目相看。 不过眼看春节假期结束,林跃准备回新疆,已经买好了回程的机票。 乔雨卿一听到林跃要回去,脸色马上就变了,满脸的不舍,眼泪汪汪地看着林跃说:“就不能再待几天吗?” 这几天林跃已经知道乔雨卿只有二十岁,也没有上学,被父母宠成公主,完全就是个任性的小孩子性格。 劝慰道:“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次旅程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林跃留了个手机号码给乔雨卿,就回酒店收拾行李了。 乔雨卿看着林跃离开的背影,不甘心的轻咬着嘴唇说:“林跃,你是不是以为我说喜欢你是开玩笑的,哼,给你说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让你跑出我的手掌心的!” 第二天,林跃坐上回程的飞机,顺利抵达乌鲁木齐,闵超接到电话,开车来接机。 林跃拎着行李刚走出闸口,前方的闵超就在挥手,喊道:“林总,这边!” 不料身后也传来一个声音:“林跃,等等我!” 林跃一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能是谁?当然是乔雨卿。 乔雨卿像只欢快的小鸟,背着她的小挎包,就朝林跃飞奔而来。 林跃惊奇道:“你怎么来了?行李呢?” 乔雨卿笑嘻嘻道:“要行李干什么?我有钱,想要什么买不到?” 林跃不自觉皱起眉头,像个老父亲一样操碎了心道:“我知道你是千金大小姐,开着豪华跑车,但是出门在外不要动不动就说你有钱,万一被坏人惦记上怎么办?” 乔雨卿高昂着下巴,笑看着林跃,拽嘻嘻地说:“哼!一个大半夜为我拼命以一打二的男人会是坏人吗?” 林跃这才明白,乔雨卿是奔着自己而来的,问道:“你就这么跟着我跑来新疆,你父母不担心吗?” “我已经给他们说过了!”乔雨卿笑嘻嘻挽住林跃胳膊,说道:“再说了,我招待了你那么久,我来新疆你招待招待我,不过分吧?” “好好好,不过分!”林跃说着带乔雨卿坐上车。 乔雨卿没想到林跃的车也挺不错,而且还有助理,问道:“林跃,看不出你还挺有钱的?” 乔雨卿说话没心没肺的样子,引起闵超的注意,从后视镜里看向乔雨卿。 林跃尴尬地用咳嗽掩饰道:“别瞎说,我就是个小罗罗,哪有什么钱?” “哦!”乔雨卿没心没肺地应了一声,头就靠在林跃的肩膀上。 林跃立刻要把肩膀抽出来,却被乔雨卿提前预料地紧紧挽住胳膊,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林跃问道:“你这是干嘛?” 乔雨卿老夫老妻般声音慵懒地答道:“我昨晚没休息好,又好早就赶飞机,困了嘛,在你肩膀上靠一靠怎么了?” “这……”林跃还想说话,哪知道乔雨卿真的累成狗的样子,竟然靠在林跃肩膀上打起了呼噜,真的是睡着了。 林跃被打败了,只能任由她靠着自己。 闵超看着后视镜暗笑,但是他也看出来,林跃嘴上虽然老是拒绝乔雨卿,身体却诚实得很,尤其是看着乔雨卿的眼神满是欢喜。 除了白洁,闵超还没见过林跃看谁是这样的眼神。 很快,车开到酒店门口,车一停乔雨卿也醒了,看到酒店大门却把头摇成拨浪鼓,说道:“我不要住酒店,我住酒店害怕,我要住你家!” 乔雨卿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跃。 林跃心里的某根弦动了一下,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小孩子,乔雨卿对自己是什么意思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这么快就把她带回家? 第110章 这个儿媳妇他们看上了 但是很快林跃就否定了脑子里的念头,心里责怪着自己:想什么呢?她只是个贪玩的小孩。 林跃给乔雨卿说:“你一个人住酒店害怕,我让闵超在公司找个女孩陪着你,不仅陪你住,吃喝玩乐都陪着你,钱我来给你出,就当回报你在三亚给我当导游。” 乔雨卿脸一下垮下来,既委屈又凶巴巴道:“才不要,要陪也得你陪我!” 林跃愁得都结巴了:“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简直救了林跃。 林跃接起电话,是林跃亲自去挖来的秦朗打的电话,他现在已经是苗木公司总经理,不仅在公司入了股,还在乌鲁木齐买了房,把妻子也接了过来,还给秦朗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秦朗说:“塔克拉玛干锁边工程组织会议,号召林业公司自愿参加,主要是想募集资源植树种林把沙漠变绿洲,我们公司要是参加的话肯定有很大一笔付出。” 林跃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可是他把主动权交给秦朗,问道:“秦总,这个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秦朗说:“林总,我们公司还在发展中,处处都要用钱,参加这个活动肯定投入的不仅是钱,还有时间精力人力物力,而且治沙的事情不是一两年的短期项目,而是一干就是十年甚至二三十年的长期项目……” 听到这里,林跃脸上已经有些不悦,但是他仍然耐心听着,并未打断秦朗。 秦朗继续道:“可是,我还是建议,我们一定要参加这个会议,并且做好长期投入治沙项目的准备,因为这是我们飞跃苗木公司要承担的当仁不让的社会责任……” 林跃不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嘴角上扬着,因为秦朗的想法和他的一样。 林跃笃定地说:“秦总,就按你说的做,我坚决支持你的决定。” 秦朗继续道:“林总,谢谢您的支持,我现在就安排人报名!” 林跃说:“好,为了体现出我们公司的重视,我和你一起去参加会议!”这是假话了,可不是为了什么体现公司的重视,因为重视从来都是落到实处的,可不是这些形式,而是林跃想躲开乔雨卿。 果然,知道林跃要出差,乔雨卿嘴巴撅着可以挂个油瓶,非要和林跃一起去,林跃当然找各种理由不带她,最后安排行政部文员周莹莹陪着乔雨卿,林跃都没在乌鲁木齐过夜,连夜和秦朗就去出差了。 会议地点在库尔勒,离乌鲁木齐也就是五百公里的路程,开车过去六七个小时就到了。 之所以提前去,是因为新疆太大了,别说秦朗在新疆这几年没有去过库尔勒,就连林跃去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他们提前去,先在周围转一转玩一玩,然后开会,会议结束回来。 林跃想着他们这次去库尔勒,连玩带开会,等回来也要一个星期以后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乔雨卿应该已经回三亚了。 可是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老妈鲁春鲜的电话也打来了,鲁春鲜愉悦欢喜的声音隔着电话都挡不住:“小跃,雨卿说你出差了,让她来陪我们,哎呦这个姑娘性格真好,整天把你爷爷奶奶和你爸斗的笑的合不拢嘴,你出差回来了,也回芳草湖,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跃整个人都傻了,惊奇道:“什么?乔雨卿去芳草湖了?” “可不是吗?在芳草湖可好了,你呀!总算办了件让父母称心如意的事!”鲁春鲜笑着已经把电话挂了,她懒得和林跃多说,因为乔雨卿还等着她去客厅,给全家一起讲笑话。 林跃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自己开着车就回了芳草湖,他要想办法赶紧把乔雨卿送回三亚。 可是他一路疾驰到家以后又傻了,只见乔雨卿大摇大摆坐在他家客厅沙发的正中间,还翘着二郎腿,正眉飞色舞吐沫横飞地讲着什么,林家四位长辈分别围坐在乔雨卿周围,把乔雨卿围成了一个圈,还忍不住身体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乔雨卿。 而乔雨卿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各种水果饮料。 乔雨卿这边说着话刚咽了一下口水,鲁春鲜就已经把饮料瓶拧开,递到乔雨卿嘴边了。 乔雨卿喝了口饮料,润一下嗓子的功夫,林家四位老人眼巴巴地等着她赶紧继续讲,那表情让林跃脑海里一下冒出个词语——翘首以盼。 “咳咳!”林跃只能咳嗽两声,以此提示自己已经走进来站了足足三分钟了,竟然都没有人察觉到。 乔雨卿朝林跃看过来,整个人笑成一朵花,跳着起身就朝林跃跑过来,热情又毫不见外地挽住林跃的胳膊,娇滴滴地说:“跃哥哥,你回来了?” 林跃下意识的想躲闪,可是已经躲不开,已经被乔雨卿挽住的个结结实实,但是林跃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不能对客人掉脸色,更何况还是一个如此受全家欢迎的客人,林跃假笑着看向乔雨卿,问道:“你讲什么呢?把我家长辈哄得这么开心?” 乔雨卿自信笑笑,骄傲地昂起小下巴,说道:“我在讲咱们东北老家屯子里,养子哥哥和妹妹在玉米地里亲热,被村民发现,逮了个正着的事……” 林跃惊了,恨不得立刻捂住乔雨卿的嘴巴,急道:“这是能讲的吗?” “怎么不能讲?”乔雨卿笑盈盈指向四位老人,理直气壮道:“咱爷爷奶奶和咱爸爸妈妈可喜欢听了,我已经在这讲两天了,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屯子里那些八卦都快讲完了。” “什么?什么就咱爷爷奶奶,咱爸爸妈妈了?”林跃被乔雨卿吓得一惊又一惊,说道:“怎么就咱的了?” “没事!”林清田笑着说:“年轻人只要看对了眼感情升温很快的,我们都是过来人,小跃不用不好意思!” “就是!”林荣光也说道:“我和你妈当年也就是相亲见了一面,彼此都觉得可以,就去领证了,这不几十年过得也挺好的?” 林家四位长辈的态度很明确,乔雨卿这个儿媳妇他们看上了,而且还很喜欢。 林跃忙着解释:“哎呀!不是你们说的这样,我和乔雨卿不是你们说的这样……” 哪知,刚才还笑嘻嘻的乔雨卿已经眼泪汪汪地看着林跃,质问道:“林跃,你,你想甩了我?” 第111章 试试 “啊?”林跃眉头紧锁看着乔雨卿,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何谈甩了她? 林家四位长辈根本不给林跃辩解的机会,连忙把乔雨卿拉回到沙发上坐着,还扬言:“雨卿乖哦,跃子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们把他打出去!” “对!他要是敢欺负你,就不是我们林家人!” 鲁春鲜更是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乔雨卿,正冲到林跃面前锤了林跃两下,虽然没把林跃打疼,但是给乔雨卿的面子绝对是给足了。 林跃一脸懵,看到乔雨卿哭着,还从指头缝里露出半张小脸,冲着林跃做了个鬼脸。 林跃无奈,自认倒霉,自己躲到卧室里求个清静。 林跃家住的还是老房子,卧室离客厅不远,虽然隔着一扇门,声音却能听得很清楚。 林跃听着父母劝说了一会儿假哭却演得很投入的乔雨卿,过了一会儿,乔雨卿才被哄得破涕为笑,鲁春鲜颇有成就感,当即就决定杀一只土匪鸡,给乔雨卿做个地道的新疆大盘鸡。 不一会儿,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乔雨卿推开林跃卧室的门走进来,眼睛还红红的,就朝着林跃做个鬼脸笑起来。 林跃坐起身无奈地看着乔雨卿,问:“你到底想干嘛?” “还不明显吗?”乔雨卿把书桌下的椅子搬到林跃正对面,一屁股坐下来,神情认真的看着林跃,一字一句道:“林跃,我喜欢你,我要做你女朋友,我在追你!” 林跃看着乔雨卿,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副认真无比的样子。 林跃却先笑起来,问道:“逗我?又在逗我是不是?” 乔雨卿认真的摇着头,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认真道:“林跃,从你那天把坏人打跑救了我的那一刻,我就认准你是我的真命英雄,我就知道已经对你一见钟情,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林跃无语的拍着头,说:“拜托!我知道你年龄小,但是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好吗?” 乔雨卿再次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林跃,我喜欢你,没开玩笑!” 趁着林跃还不知道如何作答时,乔雨卿已经一下搂住林跃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二十岁的女孩,身上是特别好闻的味道,皮肤细腻柔滑的和林跃的脸颊接触着,虽然只短短一瞬,乔雨卿已经坐回椅子上,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非常美好。 美好到林跃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脸颊滚烫地看向乔雨卿,想说一些拒绝的话语。 毕竟,她年轻,在林跃眼里只是个小孩。 而且,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除了在三亚时有过短暂的交集,但是对彼此的了解并不多,尤其是对于准备相恋的人来说,远远不够。 还有,他们相距那么远。他在新疆,她在三亚,家还在东北。一想到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两个人谈恋爱,这感觉就像是唐僧来回往返不停取经。 林跃头疼,他干嘛每次一谈恋爱就要挑战长距离异地恋,他找个离自己近的每天都能见面的,不好吗? 正当林跃要把这些想法都说出口时。 乔雨卿先一步说:“要不然,咱们试试呗?不试怎么能知道不合适呢?” 也不知怎么的,林跃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行,试试!” “啊!太好了!”乔雨卿高兴地跳起来,并且一下扑到林跃怀里,搂着林跃的脖子说:“反正你是我男朋友了,我想亲就亲!” 说着一个吻竟然已经主动落在林跃的唇上。 林跃想要推开乔雨卿,可是手一伸出去就察觉到不对,他的手已经触碰到她身体最柔软的部分,林跃和乔雨卿的脸同时都红了。 林跃喃喃一句:“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主动?” “我喜欢你,我就主动,有什么不对?”乔雨卿的唇已经再次凑近林跃的唇,红嘟嘟,软嫩嫩的,林跃一个翻身,将乔雨卿压在身下,低头细细品味着乔雨卿的唇和她的舌尖滋味。 没想到鲁春鲜切了一盘水果,来喊乔雨卿和林跃吃。 要是晚上鲁春鲜还是挺注意的,会先敲敲门。 可现在是白天,她竟然忘记敲门,一推开门就走进去,刚准备喊乔雨卿,正好看到林跃把乔雨卿按在床上亲吻的一幕。 “啊!” 鲁春鲜、林跃、乔雨卿同时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 林荣光以为发生了什么,急哄哄跑进来,正看到林跃和乔雨卿尴尬地从床上起身。 鲁春鲜和林荣光两张老脸都红得不成样子,着急忙慌从林跃卧室跑出来。 林荣光第一时间告诫老伴:“以后不许随便往孩子房间跑,都是年轻时候过来的,你,注意点!” “知道了,知道了!”鲁春鲜羞红了脸钻自己卧室里去了,坐在房间里好半天才缓过神,又情不自禁笑起来,给走进卧室的林荣光说:“咱儿子还真是长大了,该谈婚论嫁了!” “那当然!”林荣光感慨道:“咱们也到了该抱孙子的年纪了!” 老两口相视笑了笑,刚才的尴尬和慌张已经都消散了,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林跃和乔雨卿已经坐在客厅里,和林清田两口子一起等着林荣光两口子一起吃水果,一家人其乐融融。 其实,直到吃水果的时候,林跃和乔雨卿的脸庞还是发红的,林跃低头吃着水果,偷瞄了几眼身旁的乔雨卿,只觉得她和手里的水果一样,甜滋滋的。 厨房里的高压锅传来“噗噗噗”的声音,压在锅里的大盘鸡发出阵阵香味,诱人又温暖。 就在这时,秦朗打来电话,声音消沉道:“林总,不好了,幸福豪庭的项目我们丢了!” 林跃的脸上一下就沉下来,放下手中的水果,拿起手机走到院子里,他不想让家人听到任何声音,因为这不仅仅对飞跃苗木公司来说是个糟糕的消息,对于整个飞跃集团来说都是糟糕的消息。 幸福豪庭是乌鲁木齐最大的一个地产项目,定制了最奢华的绿化项目,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就奠定了飞跃苗木公司在新疆首屈一指的地位。 为此,林跃和秦朗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没想到,竟然把这个项目丢了。 这对于发展中且亟需资金和项目的飞跃苗木公司来说,简直犹如高速行驶的汽车没了汽油,不是捉襟见肘,而是寸步难行。 林跃神情严肃,声音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秦朗道:“石河子的一家公司恶意竞标,听说老板叫许建疆。” 林跃眉头一跳,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跃意味深长地说道:“好!该来的就让他来吧!” 第112章 怎么会落标 秦朗惊奇道:“林总,你认识这个许建疆?” 林跃冷笑道:“老相识了!” 林跃挂了电话,整理了一下表情,让父母家人和乔雨卿都看不出什么,才走进房间。 可是他这些小动作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于荣光,知子莫若父,林荣光知道每当林跃神情凝重的去院子里接电话,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而往往林跃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如果依然凝重,多半是小事不用担心,当林跃越是表现得轻松愉悦,甚至回来还刻意谈笑风生时,肯定是发生了严重的甚至棘手难以解决的问题。 而此刻,林跃正表现得特别开心,他说公司要开会他不能缺席。 乔雨卿不知道林跃的心事,说要陪林跃回乌鲁木齐,林跃说:“你就在芳草湖住着,帮我好好陪陪爸妈,等我忙完过来接你!” 林荣光赶紧给鲁春鲜使了个眼色,鲁春鲜立刻上前劝说乔雨卿:“雨卿,你就多陪陪我们,我们都稀罕你,你走了我们心里空落落的,几个人在家大眼瞪小眼都没事做。” 乔雨卿笑道:“好,那我就住在家里。”她年龄小心思也单纯,林跃让她住下,她就乖乖住下了。 林跃安排好这些,开车回了乌鲁木齐。 途中路过饭馆,匆匆吃了份拌面,才想起自己回芳草湖是要把乔雨卿送回去的,现在计划全都打乱了。 不过,他既然同意和乔雨卿谈恋爱,他就一定会好好对待乔雨卿,只是现在顾不上,他到了公司以后,秦朗已经等了一会儿,两人直接走进林跃办公室。 林跃坐下,顾不上喝水,问秦朗:“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落标?” 秦朗说:“他们是用低于我们报价25%的价格竞标成功的。” 秦朗把一份资料放在林跃面前,林跃认真的翻阅着,过了一会儿,把手中的资料合上,说道:“他们之所以能报出这个价格,是因为许建疆是大学教授,典型的理论派,按照他的核算方式,这个价格可以维持基本成本,可是实际操作时却要赔钱,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还有……” 林跃着重指着资料上的价格,神情肃穆地看着秦朗。 “他们能报出这个价格,说明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秦朗也反应过来,神情凝重地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查!” 看到秦朗站起身,准备离开,林跃强调道:“不要大张旗鼓,稳准狠地抓到人,这个人我还有重用!” 秦朗一愣,问道:“你的意思是?” 林跃说道:“我们和许建疆的交锋绝不会只有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和下下一次,但是绝不会有第四次!” 秦朗想了想,明白了林跃的意思,才离开林跃的办公室。 林跃又打开资料,反复翻阅着,然后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许建疆,你以为竞标成功就可以顺利拿下这个项目?我要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实战派!” 林跃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说道:“赵鹏,你帮我查个公司,把里面的人物关系全部搞清楚,只要这个事办得好,我给你三倍价。”说完挂了电话。 赵鹏是做企业管理咨询的,但这只是他的表面工作,真实工作是专门调研各个公司的关系背景,以此赚取信息费。 很快赵鹏的电话就打给林跃,告诉林跃资料发在邮箱里。 林跃打开邮箱,看到许建疆已经从大学辞职出来创业,在他的公司里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谭亮。 这个谭亮就是乔教授的学生,后来针对林跃搞事情,被林跃借力打力把他送进去的人。 没想到谭亮竟然和许建疆搅合到了一起。 林跃看着电脑笑起来:“老相识了,都是老相识!”他终于明白,许建疆为什么敢闯进苗木公司,原来是因为有谭亮这个帮手。 看到许建疆和谭亮合作,林跃顿时感觉压力轻了很多,无他,这是两个理论派加一起了。 许建疆本来就是学院派,虽然在校外兼职给企业当顾问,但是企业用的多是他关于企业管理的理论框架,在实际操作中早已是千差万别,又因为顾忌他的面子,从来不会把其中的差异如实告诉许建疆,所以许建疆对企业的了解完全建立在他那一套理论的基础上,全是阳春白雪的,完全不知道市场竞争下的企业管理面临着怎么样的残酷现实。 而谭亮自从乔教授那里毕业后,就一直打着乔教授学生的名号,从来没有真正的从事苗木种植的工作,不知道南北苗木的差异,更不知道南方苗木移植到北方的注意事项,在新疆高档小区盛行南方苗木的快速发展时期,谭亮正在里面踩缝纫机,出来之后也是从事着眼高手低的工作,让他担任绿化项目负责人,只能让项目死得更快。 林跃按下座机,说道:“闵超,让吕逊来我办公室。” 一分钟后,吕逊来到林跃办公室,林跃说道:“吕总监,用你的人脉,在这个公司安排个内应,最好是财务部的,最好原本就是他们公司的,这样他们不设防容易取得信任。” 吕逊看着林跃给的公司名字,点点头说:“好的,我马上安排,保证在三天内完成。” 来而不往非礼也,况且兵不厌诈。 几天之后,吕逊就把这个事情安排好了,林跃也从内应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 果然,如林跃所料,许建疆的公司没有苗木种植基地,只能从内地进货,而为了降低成本,他们一次签了整个项目所需的苗木,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苗木根本不能直接移植到新疆,一开始种下去还不会发现问题,等到第一场雪后,所有种植的苗木都会冻死。 之前林跃的公司就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他们都是自己买种植培育,让这些苗木在新疆本土长大,这样移植的时候才不会水土不服茁壮成长。 林跃看了看日历,现在才3月份,老天对许建疆他们实在太好了,按这样的进度算,他们的项目暴露问题要等到11月。 足足8个月的时间。 林跃可等不及。 第113章 她的事我没兴趣 林跃先给幸福豪庭的项目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他和幸福豪庭的项目总经理刘芳已经相识多年,所以也不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道:“刘总,你们那个项目不是我吹,整个新疆除了我们飞跃能做,其他任何公司接手都得黄摊子,更何况报价还比我们低那么多,你们是一味求便宜,根本不管项目能不能顺利进展啊?” 刘芳无奈道:“林总,新疆的苗木公司都什么水平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谁能做这个项目谁做不了,我们心里一清二楚,可是我们知道没用,今年从上海派了一个副总过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亲自审核的标书,说要降本增效,第一个投票许建疆的公司,我们好心提醒不能仅仅考虑成本,还被训斥了一顿,其他管理人员摸不到新领导的脉,都跟着投屏,标就落在许建疆公司的手里,我也没办法!” “哦……”林跃若有所悟道:“你们的副总是上海派来的,叫什么名字?” 刘芳说:“齐志军!”想了想,继续道:“按理说我该把这事给你通个气的,但是齐总是上海那边空降的,特别突然,我还没顾得上。”这当然是假话,再突然空降,给林跃打个电话说一声的时间还是有的,而刘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林跃逢年过节给她的好处不少,来新领导她确实应该给林跃打个招呼,不然岂不是成了白吃白喝? 只不过,刘芳自己也有问题,齐志军一来就稽核,刘芳应对稽核已经手忙脚乱,就忘记给林跃说这个事了。 林跃对刘芳没有及时告知还是有点气的,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反而更加热情,说道:“姐,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好久没聚了,晚上咱们聚一聚吧?” 刘芳虽然是个女人,性格开朗热情,喜好结交朋友,平时就喜欢热闹。 现在齐志军来了,下面的人不顾吃相,竟然越过她去巴结,让她很是失落。 所以面对林跃的邀请,刘芳欣然同意。 晚上,除了林跃,还有秦朗作陪,刘芳也带了自己的朋友,两方随便一坐就有十来个人。 林跃这边的人主要任务就是捧着刘芳,让她玩得尽兴,果然连吃带喝带唱的,两个多小时后刘芳已经喝高了。 林跃看着差不多了,给大家打了个手势,示意散场,大家也都疲倦了,从KtV出来,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小风一吹,刘芳的酒意上来难以控制的呕吐起来,而此时大家正站在KtV门口的台阶上,人来人往的,大多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间或多或少都认识,如果让刘芳吐在这里,实在丢了她的面子。 情急之下,林跃竟然伸出两只手捧住刘芳的呕吐物。 彼时,刘芳虽然喝多了,可是风一吹加上呕吐,神志已经清醒过来,她实在没有想到,林跃这么一个集团董事长,竟然能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说,她是甲方的项目总经理。 可是,她毕竟是个打工的,在公司里连她的下属都没有为她做过这样的事,再加上她也有过万一在这家公司干不下去,说不定还会到林跃公司求职的想法,所以她在林跃的面前姿态还是适当放低的。 所以,看到林跃这么对她,她一下被感动了。 待林跃清理了手里的呕吐物后,刘芳给了林跃一个承诺,说道:“放心,这个月我肯定让你和齐志军坐在一起喝酒!” 见面三分情,生意场上的酒局很重要,尤其是和对方领导的酒局。 林跃笑道:“姐,那就多劳你操心了,不过这个事顺其自然,齐总赏脸我们就喝个酒,不赏脸也没关系。” 林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已经想到,这位从上海来的齐志军应该和白洁的妈妈许安怡认识,也是受了许安怡的委托,才会让许建疆中标。 否则,许建疆怎么会贸贸然辞去大学教授这么好的工作,轻易下海经商。 他之所以宴请刘芳并把她捧这么高,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许建疆和幸福豪庭合作的进展和细节,至于齐志军,要较量的地方还多着呢。 毕竟一个初来乍到的领导,需要的是落在实处的三把火,如果三把火都白烧了,也就离走人不远了。 果然,林跃刚进家门,卢俊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为了了解齐志军的情况,林跃拜托卢俊晨去查地。 卢俊晨说:“正如你所料,齐志军是许安怡的朋友,两人交情不浅,以前齐志军创业做公司,许安怡投了股份,后来齐志军把公司做黄了,还欠着许安怡的股份钱没还,估计用许建疆中标当偿还条件了,不过,这个只是我们估计的,没有切实证据,否则现在一个举报文件发到总部,许建疆的标就废了,还要有牢狱之灾。” 林跃笑道:“没关系,只要知道他们是这层关系就行,反正现在没证据,不代表以后没证据。” 林跃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准备挂电话了,卢俊晨却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知道白洁现在的情况吗?” 林跃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知道,自从上次分开后我不想和她再有联系,也为了不再因为我让她和家人发生矛盾,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再说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她的事我也没兴趣。” 卢俊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跃在没和白洁开始感情的时候,那么多年都不改初衷,一直喜欢着白洁。 两个人终于在一起后,却因为家人的反对,让林跃彻底放弃了这段感情。 更让卢俊晨意外的是,林跃竟然能这么快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林跃是个痴情冢。 卢俊晨犹豫了一下,才说:“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说了。” “嗯嗯!”林跃应了一下,打了个招呼挂了电话。 之前喝酒应酬的时候林跃一直没时间看手机,现在挂了电话才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短信,都是乔雨卿发来的。 林跃心里是喜悦的,终于感受到被爱确实比爱更轻松更幸福,可是却不想回信息,也不想给乔雨卿打电话。 他宁愿不去面对自己的感情和内心,只想埋头就睡。 第114章 知道井是什么意思吗 一觉睡到早晨,林跃被手机声吵醒,按下接听键,乔雨卿的声音就冲破耳膜的质问林跃:“林跃,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给我回电话?” “哦……”林跃一副完全不知的样子,说道:“昨晚应酬喝多了,都是闵超送我回来的,人都喝麻了,哪还能注意到电话不电话的?” 乔雨卿心疼了,说道:“你的胃肯定不舒服吧?喝点温的蜂蜜水,胃会舒服点的。” “好!”林跃答应着起身去倒水,猛地站起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扶了一下柜子,稳了两三秒后,那股子眩晕才没了。 听到林跃倒水喝水的声音,乔雨卿觉得林跃真听她的话,心里莫名甜蜜。 问道:“跃哥哥,要不我去找你吧?有应酬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挡酒呀!” “哈哈哈……”正喝着水的林跃笑了起来,说道:“别闹了,一般情况下下属会帮我挡酒的,除非是挡不掉的必须我亲自喝,那种情况你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哦……”乔雨卿不满的撅起嘴,说道:“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没用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我丢在芳草湖。” 林跃笑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芳草湖是你自己跑去的,你还那么招人喜欢,让我家人都离不开你,我才让你住在芳草湖的。” 乔雨卿被林跃逗笑了。 林跃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段时间真的是很忙,你来了我也顾不上你,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肯定也无聊,等我忙完这阵就去接你,或者你要是想家了,我安排人订机票先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我就在芳草湖!”乔雨卿说着就把手机挂了。 几秒后,林跃的手机又发来一条短信,是乔雨卿的,上面写着:林跃,我爱你,等你来接我! 林跃看着短信笑了笑。 这一早晨,因为乔雨卿的电话和短信,让林跃心情愉快,喝了水,洗个澡,吹干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开不完的会,审核不完的文件,签不完的字,让林跃忙得焦头烂额,好在下午的时候,接到刘芳打来的电话,传来一个好消息:“林总,齐总说这个周末有时间,可以和你见面喝几杯,不过他着重强调,一定是要他来请客!” “好!”林跃爽快答应。 实则,如果是乙方宴请甲方是人情往来,而甲方宴请乙方,往往宴无好宴。 可是林跃只当做不知,管他好宴不好宴的,先去了再说。 果然,到了周末,林跃见到了齐志军,还见到了许建疆。 这是齐志军给林跃的下马威,也是许建疆明晃晃的示威。 林跃看着齐志军,他不同于林跃印象中的上海人,他长得高大且魁梧,猛地一看倒像是个北方人,只有那一口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能听出他是个上海人。 齐志军请林跃一行人入座,笑着说:“林总,这次让飞跃公司落标,失去了新疆行业老大的位置,你不要见怪,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只和更有实力的公司合作,不过你不要灰心,下次竞标的时候你把价格压低一点,还是有机会的!” 不等林跃说话,许建疆俨然一副甲方的姿态,笑说道:“齐总,您有所不知,这位林总能当上所谓的新疆行业老大,完全是乘着时代的东风,当年的新疆苗木行业是个空白才让他钻了空子,我还帮了他不少忙,可是现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他一个从芳草湖出来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泥腿子,就要被行业淘汰了,这次落标就是例子!” 齐志军故作惊奇道:“哦?许总和林总是老相识?” 许建疆就等这一句呢,笑着说道:“当然认识,当年林总做了苗木项目结不了账只能结算房产公司的房子来卖,还是我帮他卖房回笼资金的,林总对不对?” 林跃看着许建疆笑而不答。 因为许建疆也不需要他回答,已经继续说道:“别看这个小子从团场来,以为是个纯朴人,其实手段阴着呢,当年石河子的段总就是他设计弄下去的。” 齐志军依然故作惊奇道:“还有这种手段?” 许建疆笑道:“可不是吗?小地方来的人就是这样,明着不行就来阴的,还把主意打到我外甥女身上,想算计我姐姐姐夫打下来的江山,可惜,我们一家早就把他看穿了,没给他机会得逞!” 齐志军笑着端起酒杯,只和许建疆碰了一下,笑道:“幸亏许总了解林总,以后我和他打交道可得小心。” 两人竟然就当林跃不存在,当着他的面,喝酒议论着林跃。 林跃也不生气,自己给自己倒了酒,喝了一杯,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不错,好酒!不愧是齐总请的酒,就是好喝!” 齐志军连看都没看林跃一眼,依然和许建疆两个人自顾自说着话,只当林跃是空气。 林跃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们两个人不是聋子,他说的话,他们两个就能听到。 林跃继续说道:“齐总刚才说要和有实力的公司合作,把我作为贵公司曾经的合作方,善意提醒一句,许建疆的公司不但没有实力,还是一个井,齐总,您知道井是什么意思吗?” 果然,齐志军和许建疆都停止了说话,一起看向林跃。 林跃笑着继续说道:“一般人倒霉顶多掉到坑里,可是掉到坑里还有机会爬出来,可是特别倒霉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掉到井里,井里都是水,掉进去就是死,根本没有机会爬出来!” 经过林跃这么一解释,齐志军和许建疆都听明白了。 许建疆气得拍案而起,指着林跃质问道:“林跃,你什么意思?” 林跃同样当许建疆是空气,看着齐志军笑着举起酒杯,说道:“齐总,好自为之!” 齐志军和许建疆都没想到林跃竟然敢这么嚣张。 林跃根本无所谓他们的态度,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招呼都不打,带着下属起身大步离开。 他知道在瞧不起自己的人面前做小伏低只会让他们更加瞧不起,只有用实力把他们打服,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小觑自己,打得他们再也不敢高高在上。 第115章 到此为止 在路上,林跃收到吕逊那边的消息:“内应把许建疆的苗木订购合同发过来了。” “嗯,好!”林跃给闵超说:“别回家了,直接去公司!”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林跃、秦朗、吕逊三人在林跃的办公室里加班,研究许建疆的《苗木订购合同》。 林跃看着合同内容,指向其中一处道:“这合同有问题,他们之所以一次性订购了那么多苗木,不就是为了订个低价吗?在合同里还没把价格签死?” 秦朗也奇怪道:“是啊,而且他们签的是订购合同,不是定购合同,一字之差,这个合同是可以解除的。” 林跃看向吕逊,问道:“你找的人可靠吗?该不会给我们的是假合同吧?” 吕逊道:“绝对可靠,是我堂弟女朋友的亲妈,她是个注会,和许建疆认识好多年了,许建疆开公司第一个聘用的就是她,许建疆对她绝对信任,她为了闺女不会给我们假合同的。” 秦朗和吕逊都是在公司里真金白银入了股份的,林跃又给了他们干股,所以公司命运和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足以让林跃信任。 所以,吕逊的话林跃和秦朗都不怀疑。 秦朗情不自禁给吕逊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吕总就是厉害,这样的人都能找到!” 林跃说:“可靠就好……这样破洞百出的合同许建疆都能签,那我们就扰乱扰乱市场,看他们如何应对。” 秦朗立刻领悟,道:“林总的意思是,我们在价格上做做文章?” 林跃笑着说:“对!你们看,他们订购最多的就是这种苗木,这种苗木占到订购的70%,是南方苗木中价格最低的,但是新疆人不懂南方苗木,所以这款苗木在新疆性价比最高。” 秦朗笑道:“好,我们就好好在这款苗木上打主意!” 林跃点头认可道:“说说你的想法!” 秦朗说道:“首先我们也在这家公司订购大批的同款苗木,让这款苗木价格上涨,到时候许建疆订购的苗木,价格肯定也会上涨,这就增加了他们的成本。这种苗木销量好,订购来了也不愁卖不出去,不过我们得先把它们移植到芳草湖,否则水土不服。” 林跃说道:“这个无妨,我们技术没问题,不过是费些人工和时间的事。” 秦朗继续道:“还有一点很关键,南方苗木往北方运输时,本来就会用药粉保护植物根系,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那些药粉偏碱性,而新疆土壤也偏碱性,如果能再加大些剂量,保证他们的苗木移植过来不出一个月,就会死翘翘。” 林跃笑道:“既然你能想出这个损招,肯定已经想好了让他们知道的办法。” 秦朗不好意思的笑道:“那还不简单,我们上次查出来的人不是一直捂着吗?只要我们订购南方苗木的时候着重强调这一点,那个人肯定会帮我们把消息送过去!” 林跃笑道:“好,他们都是学院派选手,这次我们这些社会派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三个人讨论的兴奋,等讨论完毕,已经是半夜两点了,三个人仍然兴奋得睡不着,跑到牛肉面馆吃了加肉加蛋的牛肉面,吃饱喝足才回了家。 再一看手机,又是好多未接来电和短信,全是乔雨卿的。 林跃已经累了,再看时间都快三点了,想着第二天再给乔雨卿打电话,先睡觉了再说。 可是第二天一早,秦朗就为了订购苗木价格的事情给林跃打电话,林跃赶紧起来,急匆匆去了公司,一连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第三天,乔雨卿直接冲进了林跃的办公室,气呼呼地瞪着他,他才想起,这几天忙得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乔雨卿。 乔雨卿质问林跃:“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这个女朋友你是不是不要了?” 林跃满脸赔笑道:“怎么舍得不要,我是真的忙……” 话还没说完,闵超就应景地敲响办公室门,进来提醒林跃:“林总,集团月度例会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闵超看了看乔雨卿,犹豫了一下,问道:“林总,您是否如期参加?” 林跃没好气道:“还用问吗?月度例会我必须参加的。”摆摆手示意闵超先出去。 看向乔雨卿说道:“好了,姑奶奶,求求你了,你等我回来再闹,好不好?” 乔雨卿看到林跃这么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林跃拿起笔记本,临出办公室前,狠狠用力吻了乔雨卿,这才让乔雨卿有了些安全感,破涕为笑。 可是林跃开完会,不过是回办公室放了一下笔记本,又和秦朗闵超一起外出去查看项目,根本没有时间陪着乔雨卿。 一直到下午下班,林跃还没回办公室,乔雨卿打电话给林跃,可怜巴巴地问:“林跃,他们都下班了,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林跃心里满是歉意,却又无可奈何,回答道:“雨卿,我晚上还有应酬,不知道应酬到几点了,你先找个酒店住下,晚上我应酬完了去找你,好不好?” 乔雨卿没有林跃家的钥匙,只能先让她去酒店。 乔雨卿心里不开心,可是又没办法,只能应道:“嗯,好,我等你!” 可是林跃应酬喝多了,把乔雨卿在酒店等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还是接了吕逊打来的电话,看到乔雨卿发来的酒店信息才想起来的。 林跃连忙给乔雨卿打电话,说道:“雨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喝多了,忘记去酒店找你,这样的我先去开会,开完会马上去找你,或者你来我办公室等我,我一忙完就陪你,好不好?” 电话里只有乔雨卿的苦笑,她说:“林跃,我家人催我回三亚,我已经过了机场安检了。” 林跃愣住,他没想到昨天在办公室和乔雨卿匆匆见面后,乔雨卿就要离开,他心里满是歉意,说道:“雨卿,都怪我太忙了,你别生气,我是喜欢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等我忙完去三亚找你,好不好?” 乔雨卿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说道:“林跃,我家人要我出国留学,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忙吧!” 乔雨卿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短信发给林跃:我们不合适,就到此为止吧! 分手的话,她没办法亲口说出来。 林跃看着短信,心里难受,可是闵超已经到了楼下。 林跃只能匆匆下楼,继续忙碌公司的事情。 因为现在他早已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家人,而是属于整个集团公司。 他要为整个集团公司员工负责,要为了他们厮杀打拼! 第116章 还有内鬼 可是,就在林跃上车离开之后。 乔雨卿拎着早餐从隐蔽的角落里出来,然后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紧跟着林跃的车。 其实,乔雨卿并不在机场,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她早就从周莹莹那里要到了林跃的地址,本来是想买了早餐给林跃一个惊喜的。 可是,就在她要上楼的时候,林跃正好打电话给她,于是她突发奇想,装作要离开的样子,还编了一个家人要她出国的谎言,甚至还说出到此为止的话。 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想看看林跃到底在不在乎自己,想知道林跃以为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会不会跑到机场去追她。 这只是一个爱看言情剧小女孩的简单想法,以为林跃会放下工作不顾一切地去机场,像韩剧里演绎的那样,拼命挽留乔雨卿,两人抱在一起泪如雨下,然后乔雨卿被林跃感动决定留下来。 可是随着出租车停下,是飞跃集团的楼下。 乔雨卿的心都凉透了。 林跃不但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追到机场挽留她,甚至都没有再打一个电话过来。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公司如平常一样工作了。 乔雨卿气得把早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哭着坐着出租车真的去了机场,真的买了机票,真的离开了新疆。 林跃到了公司,吕逊就离开跟着进了办公室,他神情严肃的说:“林总,自从上次公司出现内鬼,我就自己私下把整个集团公司的人全部都查了一遍,没想到这么一查,竟然发现还有五个内鬼……” 林跃惊诧地看着吕逊,难以置信道:“还有五个?这么多?” 吕逊能理解林跃的心情,因为他查出这些人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 吕逊继续说道:“这五个里面有两个是许建疆的人,还有三个是别的三家公司的人。” 林跃被气笑了,说道:“真可以呀!把《无间道》演到我这里来了。”可是想了想,林跃还是对这个人数不敢相信,问道:“你是怎么查到的?确认他们是内鬼吗?别冤枉了他们。” 吕逊说:“我让网管在后台安了个插件,密码在我这里,凡是公司使用网络的人,他们的聊天记录和邮件记录我都能看到,我自己一个人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和邮件挨个过了一遍,看得眼睛都快瞎了,才找出的这些内鬼,怎么可能有错?” 那应该就是没错了,林跃脸色越发沉重。 吕逊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五个内鬼的名字。 林跃看着名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都不是关键岗位的,最高职位的是个经理,不是核心部门,公司的机密他们应该接触不到。” 吕逊又给了林跃一份文件,说道:“这是我从后台调的,他们发给其他公司的文件资料。” 林跃看着那些文件,说道:“你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还和过去一样按部就班的工作,但是我们要让许建疆知道的事情,也要在他们几个面前提一提,确保他们把消息传过去,还有要防范许建疆用同样的方式查我们在他那的人,发的各种文件务必不能用他们公司的电脑和网络。” 吕逊说道:“林总,你放心,我一定会交代好,另外我还会暗中加大网络安全管控。” 发现这几个内鬼,对林跃公司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他们用各种方式在不同人的面前传递着要给许建疆的信息,果然许建疆那边得到不同人给的信息,就对这些信息信以为真。 首先是他们得知飞跃苗木公司订购了大量南方苗木,非但不为即将上涨的价格担心,还嘲讽林跃公司马上都要破产了,再订购这么多苗木,到时候只怕全都要当柴火烧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当南方苗木公司提出价格上涨时,许建疆虽然也感受到压力,但是他们已经中标,订单在手心里不慌,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挺过这一关,把市场占领了,把林跃嗷破产了,市场的价格就是他们说了算,想到以后会赚的盆满钵满,竟然忽视了成本管控,爽快同意涨价。 并且,他们在付款的时候,还给南方苗木公司着重强调,运输到新疆路途遥远,要多用苗木护理剂。 其实,许建疆给南方苗木公司交代这个事的时候,谭亮犹疑了一下,说道:“许总,新疆的碱性大,护理剂又是碱性的,苗木移植的时候会不会因为碱性太大不易存活?” 许建疆大手一摆,不以为然道:“林跃虽然是个泥腿子出生,干别的不行,但是这么多年种树还是靠谱的,他们都要多加护理剂,我们就按照他们的标准,不,比他们的标准再多一倍,相信我,保证没错!” 谭亮仍要争辩,道:“可是……” 许建疆不耐烦打断道:“行了行了,等苗木到了你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就行了,种树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用不着小题大做!” 谭亮现在是被许建疆聘用的。 他有过踩缝纫机的经历,本来就不好找工作,现在许建疆愿意不计前嫌聘用他,还给他高薪酬,谭亮非常珍惜这个工作机会,所以对待工作非常认真,可是又不敢得罪许建疆,只能许建疆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就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有专业能力也没有用武之地。 付款后,没几天苗木就运输到了乌鲁木齐。 许建疆行事非常高调,苗木到达乌鲁木齐的当天举行了盛大的种植仪式,尤其是挖第一个树坑时,还热闹地放了一大串鞭炮。 齐志军非常捧场,亲自挖了第一铁锹土。 刘芳把现场的照片发送给林跃,林跃看着现场热闹非凡的景象,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一个月后,今天的热闹会变成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齐志军和许建疆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吕逊又带来一条好消息。 因为飞跃公司前段时间的围追堵截,许建疆公司订购的苗木价格上涨,许建疆的公司刚成立资金本就有限,再加上成本上涨,资金运转更加困难。 本来,许建疆也可以向许安怡开口,毕竟他是许安怡的亲弟弟,再加上之前是大学教授,被白思维赏识,只要他愿意开口,许安怡和白思维给他投资或者借钱都没有问题。 可他是个爱面子的人,想证明自己有能力白手起家,所以没向许安怡开口。 也为此,为自己埋下了隐患。 第117章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林跃看到许建疆拿来的文件,高兴极了,说道:“太好了,没有这个齐志军不过是新官上任不了解情况识人不清选择错误,顶多记个处分,不会因为这个事就让他下台,可是有了这个,就板上钉钉把他拍死了!” 吕逊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齐志军死了,许建疆也就死了。” “不!”林跃持不同观点,他说:“许建疆有白思维和许安怡撑腰,起码还能在咱们面前跳两个回合!” “敢不敢赌?”吕逊不服,主动挑战。 “行!赌什么?”林跃问道。 吕逊笑道:“我爸妈老早就看上你在芳草湖盖的前后带院子的小别墅了。” 林跃笑道:“你小子有点贪心啊?芳草湖的小别墅再不值钱,也三十五万,我输了你问我要这个,那你输了我问你要什么呢?” 吕逊想了想,忍痛道:“我要是输了,你上次在我家看上的那个瓷碗就归你了!” 那瓷碗是清末年间的官窑,吕逊收藏了许久,林跃到他家喝茶的时候看上了,出价到五十万,吕逊都没舍得卖,现在拿出来当赌注,也是痛下血本了。 林跃满意道:“好!一言为定!” 从许建疆公司把苗木种下去那天起,林跃就在一个月后的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果然,到了这一天,刘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没等林跃和她打招呼,就迫不及待道:“林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建疆公司种植的苗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了,绿化项目耽误交房进度,齐志军正在小区里指着许建疆的鼻子骂!” “哦?”林跃故意做出一副出乎预料的样子,说道:“难得这么大的场面,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幸福豪庭本来就是高端小区,绿化项目是这个小区的重头戏,也是最大的卖点,一夜之间绿化项目出了大问题,齐志军作为亲自抓这个项目的副总,必然要把整个小区的绿化项目全都检查一遍,这样算下来,花费的时间当然不少。 所以,林跃和秦朗到的时候,齐志军正在训斥许建疆。 “这就是你干的活?你是不是为了控制成本,进得劣质不符合要求的苗木,才导致这些苗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许建疆不懂苗木的事,转头看向旁边的谭亮,训斥道:“我们明明进得最好的苗木,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再三强调让你带着工人好好维护,你这工作到底是怎么干的?” 谭亮憋气,心想自己说什么许建疆都不听,现在又来质问他,可是他又不敢直接当众驳斥许建疆,因为他害怕失去工作。 恰在此时,谭亮在人群中看到林跃,情急之下伸手指向林跃,说道:“许总,肯定是他们搞的鬼,要不然我们日夜看护的苗木绝不可能出问题!” 林跃也不生气,他左右看看,自己要等的人还没来,所以更是耐得住性子,只是淡淡一笑,摊摊手说:“大家有目共睹,自从你们中标以后,这个小区我们飞跃的人是半步都没踏入,我们怎么可能搞鬼?” 谭亮胡搅蛮缠道:“就算你们飞跃公司的人没来,你们也可以派其他人混进来搞鬼,要不然我们的苗木不可能出问题!” 许建疆不懂技术,可是却打心眼里看不起林跃,听到谭亮这么说,像是认定了一样,说道:“林跃你敢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对待我,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 “好啊!”林跃生怕许建疆把事情搞得不够大,煽风点火道:“你要是不敢报警,我来报警,我们飞跃公司不能平白无故被人冤枉,非得报警把事情查个一清二楚不可!” 许建疆恨不得立刻把这口大锅牢牢焊死在林跃头上,马上拨通了电话报警。 本来这样的事情,还犯不着立刻出警,但是许建疆有点人脉关系的,他马上找了朋友,朋友也很给面子地带人出警。 齐志军和许建疆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今天这事就算不是林跃,也要让林跃惹一身骚,这样他们两个才好找个借口脱困。 于是齐志军喊来保安,把林跃等人牢牢看住,生怕他跑了。 林跃俨然一副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算的样子,就傻站在原地等着。 好在林跃要等的人和警方前后脚到了。 林跃要等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开发幸福豪庭的鼎盛集团驻新疆分公司的总经理张源。 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除了工作以外很少与别人有过多的人情往来,城府极深,没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怎么想,凡事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所以,林跃也吃不准他和齐志军这个副手的关系究竟如何。 但是,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把问题闹大,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那么掌权者就不得不按照规定处置,这就是林跃把事情闹大,并且坚持在今天这样的公众场所等张源来的目的,而林跃来之前也已经安排刘芳务必把这位鼎盛集团在新疆的***请过来。 张源来之前已经简单的了解了事情原委,果然是***的做派,来了之后,并不直接询问齐志军,而是询问幸福豪庭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刘芳。 “刘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幸福豪庭的门户管理得这么松懈,什么人想进来就能进来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林跃从字里行间捕捉到点信息,张源表面上是在训斥刘芳,其实心里或多或少对齐志军是有些不满。至少,对齐志军放任许建疆和谭亮这两个乙方在他们甲方的地盘上上串下跳是非常不满的。 但是,警方已经来了,张源按照一贯维持体面的风格,也不可能当场训斥齐志军,只能把矛头指向刘芳。 而许建疆常年在大学,听话听音也感受到,不过今天的事情如何收场,他们刚才针对林跃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一定能按死林跃,但是肯定得罪了刘芳。 但是,想到有齐志军撑腰,抱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想法,他也就忽略了刘芳的感受。 反而,心里发了狠的一定要咬死林跃,一定要借着这个事情让林跃以后都没办法和鼎盛集团合作。 想不到,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刘芳,竟然拿出来门禁出入登记双手递给张源,说道:“张总,这是幸福豪庭施工期间出入人员登记,长期合作人员都有电子门禁卡,特殊人员全都有纸质登记册,没有任何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员,请您核查!” 张源看着刘芳提供的登记册频频点头。 齐志军和许建疆忍不住暗暗上前一步看了几眼,当下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一个房产项目门禁的登记能做到这么详尽严谨。 他们想把水搅浑的想法因刘芳的出手而无法继续。 第118章 我要举报 这不是林跃和刘芳打好了招呼,刘芳才出手的。 林跃虽然给刘芳好处,让她给自己帮忙传递些消息,可是这关系很微妙,刘芳毕竟是甲方的人,很多事情林跃对她是有所保留的,不可能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但是刘芳能当上项目总经理也不是傻子,她知道林跃不会真的闲着没事来看热闹,而他的目标就是刘芳的目标,刘芳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推波助澜就能坐享其成。 再加上,齐志军和许建疆在攻击林跃的时候,已经得罪了刘芳,如果这个时候刘芳还不看好门户为自己说话,恐怕事后齐志军更会小题大做借题发挥,让刘芳在公司做不下去,到那个时候刘芳就被动了。 张源看了登记册后,直接递给警方。 警方带队的正是许建疆的朋友,看到登记册这么详细,全都是和项目有关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来送货的工作人员,完全和许建疆报警的内容没有任何相关,甚至根本都够不上出警条件。 带队地看完登记册,恭敬地还给张源,他怕因此惹是生非,没敢逗留,带着人就离开了。 林跃正想给吕逊使眼色的时候,发现吕逊已经盯着带队的警号。 林跃知道,吕逊的记性好,这串警号他应该是记牢了。 无他,林跃要所有帮过许建疆的人都记住,帮许建疆是要倒霉的。 张源这才看向齐志军,轻描淡写地问:“齐总,你大张旗鼓地检查,检查出原因了吗?” 齐志军在张源面前态度还是恭敬的,说道:“张总,我正在查,您就来了。” “嗯!”张源点头,谦和道:“好好查,你才来不久对各种情况都不了解,正好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各项目的情况……” 齐志军笑着点头称是。 张源忽然话锋一转,问:“多久能出结果?” 齐志军一愣,他当然知道,张源都来了,肯定不会是专门来看门禁登记册的,立刻认真回复道:“三天!” “嗯!”张源仍然是轻描淡写地应着,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和态度。 刘芳心里暗自着急了,是她让张源身边的人说项目这边出事了,才把张源引到这边来,林跃这边怎么还没动作,等张源回去一查,是刘芳找人让他来的事就瞒不住了,刘芳岂不是给自己惹事? 林跃却不着急,他的确是有重要的,能让齐志军下台,能让许建疆失去这个项目的证据。 但是林跃早就学聪明了,他才不会亲自交这个证据给张源,他才不要当这个坏人的罪人,且引起张源提防和忌惮,从此以后进入张源心里的黑名单。 所以,林跃也在等,等一个出来挑出事端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运成林业公司的林运成。 林运成在林跃的公司安插了一个内鬼,他也是昌吉地区的,虽然林跃的公司早已甩出林运成八条街带拐弯,可是林运成因为和林跃同来自昌吉,又同样姓林,所以就一直把林跃当做竞争对手,认为只要林跃的公司倒闭,他就是昌吉苗木行业的老大。 这样的人往往自持甚高,所以吕逊安排人把小道消息传出去,说这次要不是许建疆和齐志军暗中联手搞事情,这个标肯定是中在林运成公司的。 在林运成看来,这次只要他能中标,就把林跃的公司甩在身后,自己是昌吉老大了。 所以得到这个消息后暴跳如雷。 于是他也赶紧在许建疆公司安插了人,而那个人又“特别顺利”地拿到了齐志军私人给许建疆公司的转账记录。 这笔钱是许建疆说服齐志军,给自己公司投资入的股,齐志军之前自己做生意亏了不少钱,身上背负着不少债务,早就不堪重负,找一切机会捞钱。 有许安怡的关系在,许建疆虽然会给齐志军好处,但是也给不了太多,齐志军根本不满足。 现在,自己只要投资一点钱,就能有丰厚的回报,尤其是这个项目的控制权在自己手里,齐志军有百分百的把握让许建疆只赚不赔。 所以,毫不犹豫地决定投资入股。 本来,许建疆让齐志军把钱转到他私人账户,然后把股份记在齐志军头上就行了。 但是,齐志军还欠着许安怡的钱,怕转到私人账户,将来这笔钱的用途说不清楚而产生纠纷。 再加上许建疆告诉齐志军,公司账户的往来外人看不到,即便转到公司账户也很安全,齐志军就把钱转到了许建疆公司的账户,也因此留下证据。 许建疆不知道,他的公司早就千疮百孔。 这种好戏,林跃当然早就通知了林运成,还要让他唱重头戏。 果然,林运成出现得恰到好处。 “张总!我要举报!”林运成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拿着齐志军给许建疆公司的转账记录,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声道:“招标的甲方鼎盛集团副总齐志军和乙方中标公司的总经理许建疆勾结,才让许建疆中标,这对我们其他乙方公司不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林运成以前应该是干过啦啦队,自己在前面大声举报,身后还跟着六个小弟壮着声势。 齐志军和许建疆都没想到,他们自认的秘密合作,竟然就这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张源接过林运成手里的转账记录,尽管他再是不喜形于色的人,脸色也一下阴沉起来,特别严肃的看向齐志军,怒问道:“齐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志军接过张源甩过来的转账记录,整个人都傻了,腿也吓软了,卑微哀求道:“张总,您听我解释!” 张源怒道:“你是上海外派来的高管,还是亲自向集团总部解释吧!” “唉!张总!”林运成反客为主大大咧咧道:“你们内部处理和官官相护有什么区别?我们乙方的公道怎么办?我们乙方的公道谁来给?” “谁来给?谁来给?谁来给?” 后面的啦啦队又喊起来,吵得张源脑仁子疼,赶紧挥手制止他们继续喊下去,无奈看向林运成,问道:“林总,那你想怎么样?” 林运成大声道:“我们要鼎盛集团给我们这些长期合作的乙方一个说法,还要重新招标!” 第119章 尽收眼底 “重新招标!重新招标!重新招标!” 听到身后啦啦队的呼喊声,林运成越发兴奋,挥舞着拳头,俨然武林英雄好汉一般,更加大声的喊道:“给个说法,重新招标!” “给个说法,重新招标!” 看到啦啦队又要开始喊,张源赶紧再次挥手制止他们,并且赶紧给刘芳使了个眼色,刘芳接到眼色后才招呼来保安,先把林运成的啦啦队请出小区。 “好!”张源说道:“集团公司对齐总的处罚我们会通报给乙方,给大家一个说法!” “至于重新招标……”张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心早就提到嗓子眼的许建疆再也忍不住,冲到张源面前,俨然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苦苦哀求道:“张总,这里面有误会,求求您千万不要重新招标,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张源看着许建疆冷笑了一下,说道:“即便没有齐总违规操作,也是要重新招标的!” 张源指向绿化带那些枯死的苗木,说道:“这么大面积的苗木死亡说明你们中标的乙方根本没有实力完成承接的项目,已经违反了合同条款,按照合同规定不仅要废标,还要三倍赔偿我们的损失!” 许建疆两腿发软,一下跌坐在地,谭亮赶紧来扶。 没想到许建疆正好把怨气都发泄在谭亮身上,怒道:“都是你这个废物,到手的这么好的项目,你都做不好!” 本来已经扶着许建疆半站起来的谭亮气的一下把许建疆推坐在地,怒道:“你别在这拉不下屎怪地球没吸引力,一天啥都不懂,还喜欢瞎指挥,臭傻叉,老子还不伺候了!” 谭亮把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取下来,直接甩在许建疆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许建疆比刚才还要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林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听到笑声的许建疆一个眼刀狠狠甩在林跃身上,要是这个眼刀能杀人,林跃已经死了千百万遍,可惜此刻许建疆除了能狠狠瞪着林跃什么都做不了。 林跃毫不回避,直视着许建疆的眼刀,依然笑得满面春风。 对于许建疆来说,最可恶的莫过于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笑看着自己的狼狈不堪,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可是如果继续坐在原地,就是一个更大的笑话。 许建疆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把身上的土拍了拍,从手包里拿出一包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手,仿佛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即便成了商人,走到哪里他介绍自己的开场白仍然是:我曾经是大学教授,做企业管理我是专业的。 现如今,残酷的市场给了这个学院派一记狠辣的耳光。 可是他的骄傲还在,他的本钱还在,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只怪自己运气不佳,竟然遇到林运强这种下三烂的小人。 况且,他第一次做生意遇到这种事情很正常,他回去以后很消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一连好几天。 这种情况下,不用他给许安怡打电话,许建疆的妻子就给许安怡打了电话,并且把公司的情况给许安怡说了,许安怡立刻让许建疆接电话,没有任何责怪还鼓励许建疆振作,然后又给许建疆打了一笔钱,让许建疆和鼎盛集团好聚好散,以后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 许建疆在许安怡的鼓励下,终于振作起来,又说了一堆推卸责任和斗志昂扬的话。 其实,不管是许安怡还是许建疆都没有意识到,许建疆这些年过的实在太舒适了,他看似年近五十,心里上不过是个当着贵公子的巨婴。 而另一边,林跃亲自和秦朗一起重新准备投标资料,这次他们严格把控,只让最有专业实力且最信任的人参与了这次投标,而在投标之前,林跃接到了刘芳的电话。 刘芳说:“林总,张总说明天上午想在办公室里单独和你聊聊。” 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喜悦。 林跃明白这次谈话,张源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想更多地了解林跃这个人是否可靠。 林跃一口答应:“好,明天上午见。” 第二天,林跃和刘芳一起走进张源的办公室,有些意外的是,张源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办公室里竟然装修得非常时尚,黑色的几何图案,让整个办公室充满时尚现代的气息,更让林跃意外的是,在扑满几何图案的立柱上,竟然挂了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葫芦。 林跃的目光不过在葫芦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张源就笑着自嘲道:“这是一个会看风水的朋友让我挂的,说我这办公室五行缺土,葫芦正好可以补土。以前我是不信这些的,可是没办法,年纪大了自然就相信了,就让他给我挂上了,你别说还真有点用。” 林跃也附和地笑了笑。 刘芳适时地说道:“张总,您和林总聊吧!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打了招呼后,刘芳就离开了办公室,并且细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门是透明的玻璃门,这个办公室和外面大通间的办公区也只用一个玻璃隔断隔开。 坐在张源的办公室里,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通间办公区的所有动态。 张源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老板椅上,看向大通间笑了笑,说道:“坐在这里看他们,就像监考老师坐在上面看下面的考生,考生们有什么小动作以为能瞒住监考老师,其实监考老师早就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林跃笑着附和道:“这么多人的动作都能尽收眼底必然是高手!” 张源笑道:“因为不能只用眼睛看,而是要用心看!”漫不经心地指向茶杯,笑道:“喝茶!” 林跃礼貌地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可是下一秒,张源的话让林跃差点把喝下的茶呛出来。 “林总,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跃咽下要呛出的茶,抬头正迎着张源灼灼的目光,那是一种不怒自威,带着审视的不容有半句谎言的目光。 林跃暗暗心惊,原来温文尔雅喜怒不形于色的张源,是个最不简单的人物,既有老虎的雄威又有狐狸的狡猾和狡诈,否则他不可能成为鼎盛集团在新疆的***。 林跃头上已有微微汗珠,不是热,而是紧张。 此刻,他哪里是在和张源聊天,分明是走在悬在悬崖的钢丝上。 一个不慎,答不好,就拿不到幸福豪庭的项目。 而以林跃公司的情况,如果拿不到这个项目,就真的经济危机,命悬一线。 第120章 问心无愧 林跃镇了镇心神,不让张源看出自己的慌张,因为短暂的接触,已经让林跃捕捉到张源并不喜欢阿谀奉承一味讨好的小人,往往那样的人最会背刺,让张源无法信任,如果做出那副态度面对张源,马上就会被pass。 林跃诚恳的说道:“张总,那天我是去帮忙的!” “这话不诚实!”张源扬起手中的文件,看似在笑实则目光更为凶狠,简直如同审讯,说道:“这次重新招标,飞跃公司无疑是最具优势的,林总成了最大赢家,我不相信这么大的获利没有你从中搅弄风云!” 林跃听到这话,一下站了起来,认真到有些较真地解释道:“张总,那天我真的是去帮忙的,当然我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而是之前和刘总有些交情,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她做什么,争取下个项目有机会能再次合作,除了这点私心再无其他,更别说什么搅弄风云了。” 看到林跃这样,张源倒是有几分相信了,目光中的凶狠消减了几分,依旧是笑着问:“哦?这么说来,林总是个心思纯良简单的商人?” 说一个商人心思纯良简单和骂这个人没有区别。 商人重利,商场中厮杀和上战场真枪实弹一样,都是把身家性命豁上去。 一个不慎,可能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林跃并没继续装傻,也笑了笑坐下来,说道:“张总,所有人都知道我既没背景也没本钱全靠自己白手起家,如果只靠心思纯良简单恐怕早就被人拍死在沙滩上了,但是我这个人虽然在商言商却从来不忘本,这个您可以随便背调,我林跃做人做事问心无愧,不怕有人在我背后说三道四。” 张源看着林跃点点头,目光中的凶狠已经荡然无存,笑着再次示意林跃喝茶,说道:“林总,你别不高兴,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给你做过背调了,你从芳草湖走出来,能带着芳草湖的乡亲一起做事业,赚到钱懂得回馈家乡,仅凭这点就让我很欣赏。”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跃谦虚地笑笑,说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小时候我爷爷和爸爸就是这么教导的。” 张源再次点头微笑,他从林跃身上看到倔强和较真,这样的人不会使用下三烂的下作手段,不会有出乎他预料的阴谋诡计,让张源足以相信自己有能力拿捏和控制林跃。 同时,林跃身上还有些狡黠,这人不至于愚昧蠢笨,给张源添麻烦。 这些特质,让张源产生好感和信任,决定和他有进一步的接触。 张源说道:“林总,你做生意应该知道一个道理,越是真心想买东西的人越是挑三拣四,其实我给你做背调也是一样的道理,是想和你谈谈深入合作的事。” 林跃提起的心暗暗放下了一些,他知道张源这句话,意味着林跃取得了张源初步的信任。 而张源的话也是一语双关,这个深入合作,不仅代表着公司之间的合作,更代表着他们私人之间有更多往来,否则就没必要让林跃专程来办公室谈这个话了。 2006年的房地产,房价不断持续上涨,房子根本不愁卖。 作为鼎盛集团驻新疆分公司的***炙手可热,因为手中掌控的权利决定了太多房产配套公司的命运。 张源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更何况他比别人更加清楚,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职业黄金期就这么几年,必须为将来的生活考虑,要未雨绸缪。 与其,让下属齐志军刘芳这些捞个盆满钵满,不如进自己的口袋。 但是,事情必须干得隐秘且干净。 决不能像齐志军那样,被许建疆这种猪队友害得身败名裂。 林跃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表达诚意,未免有些不见兔子不撒鹰,反倒显得自己诚意不足,于是说道:“张总,想深入合作的人太多了,您能赏识我,是我的荣幸,我在来之前备了薄礼表达心意,还请笑纳!” 这话说得生疏且笨拙,恰恰显得林跃不擅长此道,可是看到林跃双手恭敬递上的超市卡,张源还是满意的。 倒不是礼物大小,而是现在办理超市购物卡不用实名,即便实名,谁使用都可以,而且看到超市名称,张源的满意又增加了几分,因为这家超市可以把消费卡退款折现,说明林跃考虑周到,且规避了张源的所有风险。 从张源办公室出来前,张源和林跃主动握了手,这又是信号,代表着这次中标的肯定是飞跃公司,更代表着他们两人合作的开始。 不过,林跃还是让张源意外惊喜了。 下班后,张源散步的时候,正好走到那家超市附近,索性去看看购物卡里到底有多少。 其实,张源有预期的,毕竟是初次合作,在林跃还没尝到甜头的时候,这个卡不过是见面礼,大概是两个起步,五个也就封顶了,可是看到里面有十个的时候,张源还不确信地反复数了一下后面一串零的位数,不是他没见过世面,是没想到林跃会出手这么大方。 张源把卡从超市查询机里拿出来时,已经确认自己没有选错人。 5月是新疆移植苗木的最后时限了,再晚就要等到秋天,这样会耽误整个绿化项目的工期。 以这个为借口,招标会赶在四月底仓促召开,但是鉴于之前的事故,又为了表达张源对此项目的重视,张源亲自出席把关招标会各项事宜。 毫无悬念地,飞跃公司中标。 知道这个消息,对于许建疆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使劲全身解数,想在飞跃中标后的七天公示日里拿到飞跃违规操作的把柄,却一无所获。 为了这事,心里郁结难解,还给气病了,可是哪怕到了这步田地,他都没有找出吕逊安插在他公司的人,甚至为了稳定人心,还给她加了工资。 知道这个消息的林跃和秦朗还有吕逊一起笑了起来,学院派怎么能拼得过他们这些摸爬滚打过来的江湖派? 可是笑着笑着,不知为何林跃心里全是苦涩,想起他创业初期许建疆帮助自己的时候,自然的也就想到了白洁。 林跃心里又像被刀扎了一下,不想还好,一想起来那伤还在,那痛还在。 可是他却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给乔雨卿打了电话。 第121章 你先稳住他 林跃给乔雨卿打电话的时候,在三亚已经天黑了。 乔雨卿正好几个朋友吃饭聊天,她没有删除林跃的电话,一下就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林跃的名字。 离乔雨卿离开新疆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林跃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是乔雨卿期待已久的,但是那一刻乔雨卿既愤怒又委屈,第一时间按了拒听,并且立刻把林跃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还情绪难以自控地走出餐厅,颓废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 本来,她是想走进餐厅,继续吃饭,就是林跃的电话没有打过来,就让这一切全都到此为止。 可是,下一秒,她像个不受控的疯子,拿起手机把林跃的手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毕竟,是她日夜期盼了一个多月的声音,她从未被人如此冷落辜负过,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电话很快接通,乔雨卿故意冷着声音问:“有啥事?说!” “雨卿……”林跃的声音从来很少如此温柔,他温柔地喊着乔雨卿的名字,温柔的说:“我好想你!” “哈哈哈……”乔雨卿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问道:“你想我了?想我会隔了一个多月这么久才给我打电话吗?” 林跃机智应对:“你不是说出国留学了吗?我怕你接不到电话。” 乔雨卿反驳道:“我一直在三亚,你要是怕我接不到电话就会多打几遍,而不是一个都不打!” “怎么没打?”林跃说道:“现在不是打了吗?我想你了,好想你!” “林跃,你说的这个话拿去骗鬼吧!”明明是乔雨卿最想听的话,乔雨卿却狠狠呛怼着林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内心的愤怒和委屈。 说着,乔雨卿气得整个人都站起来,没拿手机的手气愤地挥舞着。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着刚煮好的砂锅往餐厅里走,乔雨卿的胳膊一下挥舞到砂锅上,而服务生也因此脚下不稳跌倒,还在沸腾的砂锅就这样倒在了乔雨卿的腿上。 “啊!!!”乔雨卿惨叫着,手机也摔在地上。 “雨卿!雨卿!”林跃拼命喊着,但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他听到乔雨卿的惨叫,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没有犹豫了,他立刻订了第二天的机票,赶最早的航班去了三亚。 其实,林跃都没有为了白洁奔赴过这么远的距离,可是或许是为了弥补曾经和白洁在一起时没有过的热情,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乔雨卿喜欢自己,又或许是因为他觉得乔雨卿比白洁好哄,总之当他不顾一切飞往三亚时,心里已经有预期,这个预期就是他不会像在白洁面前那样难堪,他会被乔雨卿原谅,他和乔雨卿会重归于好。 此刻,他还没有察觉到,其实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再不顾一切,也不再傻傻等待,而是会权衡利弊,会权衡得失。 哪怕,他依然没有过想在哪个女孩那里获得物质的想法,但是他要更能让他得到情绪价值的那一个。 他喜欢被爱。 他懒了。 他老了。 那种不顾一切的爱,他要不起了! 乔雨卿给林跃说过自己家开的酒店,林跃直奔酒店而去,找到大堂经理找乔雨卿。 大堂经理狐疑地看着林跃问:“先生,请问您贵姓……” 林跃没等大堂经理问完,就自我介绍道:“我免贵姓林,叫林跃,是乔雨卿的男朋友……”说着林跃拿出手机,调出和乔雨卿的通话记录。 继续说道:“昨天我正和她通话的时候,听到她的惨叫,再喊她就没回应了,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非常着急,就从新疆赶过来了!” 大堂经理看到林跃和乔雨卿的通话记录,也不怀疑林跃的身份了,尤其听到林跃介绍说是从新疆飞来的,立刻引起重视。 这大堂经理也是东北的,和乔雨卿妈妈是同乡,所以马上给乔雨卿的妈妈打了电话,汇报道:“冯总,有个自称是雨卿男朋友的,昨天和雨卿通话的时候听到雨卿惨叫,也不知道雨卿出什么事了,着急忙慌就从新疆跑来了。” 乔雨卿妈妈从来没有听说自己女儿有男朋友,不过知道她之前去过一趟新疆,回来之后又郁郁寡欢的样子,也猜到估计是谈恋爱了。 但是,乔雨卿妈妈性格也是大大咧咧,想着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情很正常,就没多问。 现在听说男生是从新疆来的,心里估计十有八九就是乔雨卿男朋友。 第一反应,这男的应该是个少数民族,暂且不说别的,新疆少数民族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不管咋样也不能让乔雨卿找这么不靠谱的男朋友。 不过,这会儿乔雨卿妈妈正好在医院照顾乔雨卿,听到男生因为担心乔雨卿就从新疆那么大老远赶来了,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心说,就算把男生劝退,那也得好好算,毕竟别人一番真诚热情,再加上这几千公里,也不能一盆凉水泼人家头上,不管怎么说也得自己亲自跑一趟,把话说清楚。 当下回复道:“你先稳住他,我去酒店会会他!” 乔雨卿妈妈很快到了酒店,先是打量了一番林跃的长相,大高个,五官虽然不说多帅,可是长得端正,一看就是个精神利落的小伙,心里还暗自赞叹女儿的眼光还行。 林跃经大堂经理介绍后,主动上前,恭敬打着招呼:“阿姨好,我是乔雨卿的男朋友林跃。” “哦……”乔雨卿妈妈的注意力全在林跃的长相和说的话上,惊奇道:“你们新疆人长得和我们都一样吗?我看电视上都是高鼻梁大眼睛长得像个外国人,还有你这普通话说得挺标准的,也不像电视里说话带拐弯呢?” 乔雨卿妈妈独特的东北腔有种独特的幽默感,把林跃逗笑了。 林跃回答道:“阿姨,我是汉族,爷爷是上海知青到了新疆,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新疆人,可是我的生活习惯和你们东北的汉族人是一样的。” “一样的?”乔雨卿妈妈刚才的顾虑一扫而空,热情地笑起来,说道:“一样的就好!” 林跃却没跟着笑起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问道:“阿姨,雨卿出什么事了吗?” “她被烫伤了!”乔雨卿妈妈提到这个,心里也满是心疼。 不过她看到林跃焦急心疼的样子,并且马上要去医院看望乔雨卿,心里对林跃的满意又多加了几分。 第122章 你都说五遍了 林跃是真的担心和心疼,他想到乔雨卿那细皮嫩肉娇滴滴的样子,又不知道她被烫得是不是很严重,眉头紧锁着都顾不上什么,焦急催促乔雨卿的妈妈,说道:“阿姨,雨卿怎么会被烫伤,严重吗?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乔雨卿妈妈说道:“她在餐厅门口打电话,手舞足蹈地撞到了服务生手里的砂锅,被烫伤了腿,好在送医院及时,是受了些罪,却没有大毛病,就怕留疤……” 乔雨卿妈妈正说着,手机响起来,接起电话,说道:“刘医生……” 挂了电话后,乔雨卿妈妈神色担忧道:“有种药没有了,医生让我去买,要是买不到恐怕留疤!” 林跃焦急道:“阿姨,那我们赶紧去买药,我和您一起去。” 林跃的焦急落在乔雨卿妈妈眼里,全是对乔雨卿的在乎和担心。 乔雨卿父母以前是销售钢材的,后来辞职出来,两口子搭班子做生意,走南闯北的顾不上家。 乔雨卿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 后来乔雨卿父母在三亚做生意,并且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而那个时候乔雨卿没考上大学,又不想读书了,父母才把她接到三亚。 他们总觉得对这个女儿亏欠得很,所以更加宝贝的不成样子,而乔雨卿从小没和他们一起长大,他们说什么乔雨卿也不听,娇宠任性,乔雨卿父母也没当回事,总觉得女儿年龄还小,就愿意这么宠着。 唯一让乔雨卿父母担心的是,女儿这个性子,将来别遇到坏人,被骗了感情,反倒对男方的经济条件没有什么过高要求。 林跃跟着乔雨卿妈妈把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口,林跃说:“阿姨,你在车里等着,我下去问。”说着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跑进药店。 不一会儿,林跃脸色阴沉地跑出来,不用乔雨卿妈妈说什么,已经把旁边几家药店全跑了一遍。 可是等他上车的时候脸色却更为阴沉,摇头叹息道:“阿姨,这几家都没有,我们再去别的药店问问。” 结果,乔雨卿妈妈把三亚她知道的药店全跑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他们要的药。 林跃还是不愿放弃,说道:“阿姨,要不我们去别的医院问问,这个药走医院比较多,说不定有。” 乔雨卿妈妈没有想到,连自己都灰心丧气的时候,林跃没有放弃,于是又开车去医院挨个问,好不容易在一家医院里找到一盒。 可是刘医生说至少要五盒。 林跃说:“阿姨,这个药我们先拿到医院,然后我马上找我叔叔在上海那边买,明天空运过来,绝不会耽误雨卿用药。” 乔雨卿妈妈没想到林跃为了乔雨卿能这么用心。 而林跃在两人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给卢俊晨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还把药名发短信给卢俊晨,并再三嘱咐:“叔,千万别买错了,一定要在明天最早的航班空运过来。” 卢俊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都说了五遍了,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卢俊晨挂了电话就去买药了。 两人到了医院,乔雨卿没想到林跃会来,一看到林跃眼泪汪汪的,却又气鼓鼓的拿枕头砸林跃,乔雨卿妈妈看女儿这样,赶紧抓住女儿胳膊,劝慰道:“雨卿,你可不能这样乱发脾气,林跃陪我给你买药,一路上担忧得不行,我们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医院才买了一盒药,他又马上托他叔叔在上海买药空运过来,他这么关心你,你该懂事点!” 乔雨卿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妈妈,竟然为了林跃说话。 气呼呼地说道:“妈妈,你不知道,之前我到新疆找他,他每天忙着工作,就把我扔在他父母家,也不理我,我发脾气回了三亚,他也不给我打电话,不来找我,等到一个多月了才给我打电话,他这根本就是不在乎我!” 乔雨卿妈妈的脸色沉下来,如果真是乔雨卿说的这样,林跃确实冷落乔雨卿了。 林跃连忙解释道:“阿姨,我是忙,可我忙的是公司的事,是正事,不是在花天酒地。更何况我们最大的项目落标了,如果不想办法拿回来,公司都经营不下去了,那么多工人跟着我吃饭,我不能不负责任整天谈恋爱陪着乔雨卿,我必须等先把公司的事情办好……”说着林跃也叹了口气,看起来疲累又无奈。 乔雨卿妈妈有些意外,她想着林跃从新疆那么偏远的地方来,以为林跃经济条件不太好,没想到林跃还是个开公司的。 她也是夫妻二人一起白手起家,当然知道开公司的艰难,一个不慎就倾家荡产。 再加上她也知道乔雨卿被他们惯坏了,一直任性。于是赶紧劝说乔雨卿,说道:“你这孩子,凡事总要讲道理吧?林跃说得没错,那么多人跟着他吃饭,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因为他没陪你就和他闹吧?” 听到妈妈这么说,乔雨卿心里虽然还是委屈,却不再任性了。 毕竟,她很喜欢很喜欢林跃。 现在,林跃因为担心她,专程飞到三亚来看她,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但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掉,林跃赶紧上前帮她擦拭眼泪,小声道歉说:“雨卿,我错了,以后我争取多些时间陪你,好不好?” “好!”乔雨卿已经主动搂住林跃的脖子,趴在林跃肩膀上哭了起来。 林跃继续耐心安慰着。 乔雨卿妈妈看到他们这样,心里倒是挺开心,退出病房就给乔雨卿爸爸打了个电话,把这个事情说了。 彼时,乔雨卿爸爸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听到林跃的名字,就在网络上查了一下,没想到弹出的林跃的介绍,着实把乔雨卿爸爸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林跃公司经营得多么大赚了多少钱,而是好奇,林跃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乔雨卿是怎么找到的,以至于以为是假的。 乔雨卿爸爸说:“真是我网上搜到的这个吗?我要去看看!” 乔雨卿妈妈说:“哎呀,哪有你这样去看的,晚上我们请他吃个饭,边吃边聊,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乔雨卿爸爸高兴道:“好!就这么办!” 第123章 不适合自己 可是,乔雨卿妈妈给林跃打电话说这个事的时候,却被林跃回绝了,林跃说:“阿姨,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雨卿还受着伤,我想在医院照顾她,多陪陪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林跃手里也没闲着,把一块切好的水果送入乔雨卿口中。 乔雨卿吃的嘴里是甜的,心里也是甜的。 乔雨卿妈妈说:“没关系,把雨卿也带上,她伤的是腿,坐着轮椅就能到酒店,给医生打个招呼就行。” “还是算了!”林跃按住一旁准备说“好”的乔雨卿,回复道:“阿姨,雨卿伤没好之前,外出容易感染,到了酒店吃东西又多有忌口,还是让她老实地在医院待着吧!” 乔雨卿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不满地嘟了起来。 然后大声地朝着电话喊道:“妈妈,你就不能把好吃的拿到医院来吗?” 乔雨卿住着VIp病房,单人单间的,其实在病房吃也挺方便。 听到乔雨卿这么说,乔雨卿妈妈说:“好,就按雨卿说的!” 林跃无奈,他知道乔雨卿被关在医院里憋得烦闷,可这才是第一天,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出院,还要再住六天,她可怎么熬? 想到这里,林跃倒是很贴心,到外面买水果的时候,给乔雨卿买了一堆口袋言情小说,全都是些什么钓上金龟婿什么总裁不总裁的。 乔雨卿看到这些高兴得不得了,使劲称赞林跃终于知道她喜欢什么,迫不及待就要打开看,林跃却把那一大堆小说放在床头柜里,说道:“现在看什么,等我回新疆了你再慢慢看。” 听到这句话,乔雨卿脸就垮下来了,生气地问:“你又要走?” 林跃无奈道:“这次来三亚就是把所有工作都推到一边了,最多明天再陪你一天,后天就必须得回去。” 乔雨卿噘着嘴说:“不,我不要你走!” 林跃宠溺地轻抚着她的头,哄着乔雨卿说:“好了,别生气了,有时间我就来看你,好不好?” “骗人!”乔雨卿又想起之前受的委屈,说道:“我追到新疆你还不是没时间理我,难道还能有时间来三亚看我?” 林跃苦笑,耐心却已不多,说道:“我确实忙。” 乔雨卿却不知道林跃的情绪有些不耐烦,依旧任性耍脾气说道:“又说忙忙忙,林跃我警告你,你这次要是敢走,你就再别来了!” 林跃火噌一下就起来了,站起身就想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乔雨卿的父母拎着各种餐食走进来,林跃尴尬地笑笑,掩藏着自己的不满,还和乔雨卿的父母一起搬桌椅,把餐食放在餐桌上摆放好。 乔雨卿看着他们摆放餐食,在一旁抱怨道:“妈妈,林跃说后天就要回新疆。” 乔雨卿妈妈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看向林跃。 林跃歉意地笑笑,说道:“叔叔,阿姨,我本来就是临时过来的,公司真的有一大堆事等着忙。” 乔雨卿的爸爸看向林跃,通过林跃说话神色,已经判断出他是个真诚朴实的人,心里其实是满意的,可是想到他和乔雨卿离得这么远,心里也泛起嘀咕。 都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异地恋人很难长久。 可是要让乔雨卿跟着林跃去新疆,他们既不放心,也不愿意。 可是,面上没有为难林跃,也没让林跃难堪,而是让林跃快坐下一起吃饭。 林跃知道乔雨卿父母都来的原因,所以主动介绍起自己的情况,全都是实话实说,但他是个低调不喜欢张扬的人,没有将公司的规模说得那么大,只是轻描淡写而过。 乔雨卿爸爸听得暗暗点头,不过他不了解,乔雨卿和林跃隔着这么远,是怎么认识的。 乔雨卿抢答道:“春节的时候林跃过来旅游,我喝多了被两个小混混骚扰,是他从天而降把两个混混打跑了!” 乔雨卿父母听得后怕,吓出一身冷汗,他们的宝贝女儿要是真出个好歹,让他们怎么活。 没想到,林跃还这么正义,对陌不相识的女儿能仗义出手。 这么一来,乔雨卿父母对林跃的印象就更好了。 乔雨卿妈妈也忍不住感慨道:“可惜,就是太远了,你们要是在同一个地方,我们都希望早点张罗你们的婚事了。” 这次倒换乔雨卿反驳他们了,乔雨卿说:“那又怎么了?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距离远也可以互相去看对方,况且,林跃还是我辛苦追来的呢!” “唉!”林跃连忙制止乔雨卿,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说话大大咧咧不顾及自己名声,连忙说道:“是我追的雨卿!” 乔雨卿父母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听到林跃这么为女儿解围,心里更加满意。 一顿饭吃完,倒是和乔雨卿一样,对林跃恋恋不舍的笑了。 隔天,林跃如期登上回新疆的航班,心里带着种难以言说的苦闷,因为他已经在和乔雨卿的争执吵闹中,清楚的意识到,哪怕乔雨卿很喜欢自己,在这段感情中自己完全可以掌握主动权,甚至在乔雨卿任性的时候,林跃也有的是办法哄好她,让她全都听自己的,自己只要享受在这段感情中的甜蜜就好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乔雨卿并不适合自己。 她不是自己想要找的灵魂伴侣。 她很美好,非常美好。 可惜这些美好没有强大的精神内核,不足以支撑他们携手走过漫长的人生岁月,不足以成为林跃这样一个有着创业梦想的人的精神支柱。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不知不觉地,那些他遇到困境给白洁说,白洁就会帮他想解决办法,会鼓励他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 林跃心里发痛,喃喃道:“白洁,是我不配吗?”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到白洁,他的心里都满是伤痛和遗憾。 他又想起白洁不顾家人反对,从石河子跑出来只为了和自己说明心意,嘴角又上扬微笑着。 继续喃喃道:“白洁,被你这样爱过,我值了!” 几个小时的行程,也不过是假寐一场。 林跃下了飞机,闵超早早等候着接机,一看到林跃就迫不及待汇报道:“林总,许建疆到甘肃兰州竞标了,秦总问我们需不需要跟进?” 林跃笑了笑说:“我们不用被他牵着鼻子跑,他在乌鲁木齐都玩不明白,到了兰州肯定被当地人按得死死的,犯不着为这样的事浪费时间,不过……” 林跃欲言又止,闵超迫不及待问道:“林总,不过什么?” 林跃笑道:“不过,他这招声东击西瞒不过我,他真正的目标是奎屯的富裕新城,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拿下,这局过后,他就算不死,也没两口气了!” 闵超听到这里,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不过想到了什么,又担忧的问:“林总,许建疆毕竟是白洁的舅舅,你这样……”这话好像轮不到他说,他赶紧闭了嘴。 林跃想到许建疆给他和白洁添的堵,说道:“他这种人必须先打服,再论其他!” 第124章 这个生意做的像个007 林跃一到办公室,秦朗和吕逊等人全都来了,林跃不在的这两天,积累了一堆的文件要他审批签字。 林跃拿起文件,还没看出头绪,手机就响了,林跃一看是乔志远打来的。 这些年,虽然林跃的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但是逢年过节礼物从来都是送到位的,只要有时间,则是能见面见面,即便不方便见面也要打电话聊聊问候一番。 所以,乔志远和林跃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乔志远也没绕弯,开门见山道:“林跃,我有个学生叫谭亮的,你们打过交道,他其实人不坏,只是年轻跟错了人走错了道,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卖我这张老脸,让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份工作。” “好!”林跃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答应了,说道:“乔教授,您让谭亮来找我吧!” 乔志远知道林跃答应的事绝对没问题,也不耽误林跃的时间,打了个招呼就挂了电话。 坐在林跃对面的秦朗听的一愣,之前林跃给秦朗和吕逊见过他和谭亮还有贺总之间的事,秦朗也知道谭亮又帮助许建疆一起和林跃作对,这样算下来谭亮已经有两次和林跃当对手了,虽然谭亮输了,且用事实证明谭亮根本不配当林跃的对手。 但是,不管怎么说,怎么能把这样一个人招进公司呢? 林跃解释道:“有乔教授才有我做苗木公司,要是没有乔教授,根本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么大的恩情,他亲自打电话过来安排一个学生上班而已,当然要答应。” “林总,你别装糊涂。”秦朗着急道:“那可是谭亮,不是什么普通学生!” 林跃看着秦朗着急的样子,笑起来,说道:“我知道,所以这个人安排给你,你要把他用好。” 秦朗带着点情绪,说道:“这样的人我咋用好?万一许建疆给他钱收买他,他就是个大特务,我怎么用?” 林跃笑道:“所以,才要交给你用,别人用他我还不放心,切记,我们只用他的技术,不要让他接触不该接触的。” “林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招这样的人,后面的工作怎么开展?”秦朗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林跃却淡然道:“不,用人得疑,疑人也得用,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对于公司每个员工都要加大监管力度,永远都要吸取上次的教训!” 听到林跃这么说,秦朗知道让谭亮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容改变的事了,所以也不再争辩,开始和林跃谈起工作上其他的重要事宜。 秦朗走了,吕逊来,吕逊走了其他这总那总的又来,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林跃都顾不上抬头,连中午饭都是闵超给他在外面买好了打包回来的。 这样忙了一天又一天,一个星期过去了,谭亮也没来找林跃,林跃也忙的把这个事情几乎忘却在脑后。 直到和秦朗一起出差去奎屯的时候,他们正准备进甲方开招标会的酒店大门时,谭亮走了过来,神色神秘的给林跃说:“林总,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种行色鬼祟的样子,像是谍战电影里的谍战人员,林跃和秦朗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和谭亮保持着距离。 林跃面色上不显什么,对着谭亮大方友好的笑笑,说道:“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其实,林跃心里是犯嘀咕的,他心想谭亮别真是许建疆派来的,诓骗着他们到什么隐蔽角落,再交给他们一些不该交的东西,另一个角落里摄影镜头正对着他们按下快门,再把这事小题大做交给甲方,他们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紧接着,谭亮竟然像是配合林跃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一样,果然拿出一个文件袋,神色鬼祟地递给林跃。 说道:“林总,这是许建疆公司这次投标的资料,算是我来见你的见面礼,也是我为之前的行为向您道歉。” 林跃连连摆手,说道:“谭亮,我们公司行事向来光明正大,用不着这样的见面礼。” 林跃一口回绝了谭亮,谭亮的双手僵在空中,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袋,整个人忐忑不安不知所措。 林跃又安慰道:“你放心,我说了录用你就是录用你,这个不会变,但是这个项目没有公布中标结果之前,你先不要到公司上班,但是工资照常发放,具体的你和秦总联系!” 林跃给秦朗使了个眼色,秦朗把名片递给谭亮。 谭亮接了名片后,主动给秦朗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还是担忧地看着林跃问:“林总,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不上班就拿工资……” 林跃笑着宽慰道:“谭亮,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但是你还不了解我,既然决定加入公司,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只要你入职以后好好工作,这一个月工资不算什么。”林跃不想再继续逗留,适时的看了看手表,说道:“谭亮,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和秦总联系。” 谭亮不好再说什么。 林跃和秦朗已经大踏步走进酒店。 林跃马上给在车里收拾东西的闵超打电话,说道:“留意一下周围角落里有没有什么人,还有我们离开之后,谭亮去了哪里!” 交代好之后,林跃挂了电话。 秦朗看着林跃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说道:“这生意做得像个007一样,至于吗?” 林跃无奈道:“那咋办?我现在不仅恨不得像个马王爷一样长着三只眼,还恨不得脑后勺也长出两只眼睛来,一个不小心,就不知道人家设计了什么陷阱和坑等着我们!” 两人说着走进招标会现场,一进门就看到许建疆,好巧不巧的甲方还把林跃和许建疆的位置安排在一起。 这可谓是敌人相见分外眼红,许建疆看着林跃冷笑,林跃看着许建疆却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说道:“许教授,好……”说着故意犹豫起来,问道:“我现在是称呼您许教授合适,还是许总合适?哈哈,还是许教授吧!毕竟当教授您是合格的,而当许总嘛……椅子还没坐热恐怕就当不下去了!” 许建疆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瞧不起的林跃冷嘲热讽,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着林跃怒斥道:“你,放肆!” 林跃却当听不到,大摇大摆挨着许建疆坐下,和旁边的秦朗谈笑风生,只当许建疆是空气。 第125章 这单让我拍下 许建疆简直要被气炸。 其实,谭亮想进飞跃公司上班的事,许建疆已经知道了,在谭亮托之前的同事窃取许建疆公司投标文件时,还是许建疆故意放水,才让谭亮拿到了假的投标文件。 按照许建疆的设想,最好是拍到谭亮把资料给林跃的一幕,有了这个证据肯定能让林跃因为违规操作而落标,就算他们行事谨慎,没有拍到这一幕,那么假标书也可以误导林跃,没想到林跃根本就没接标书,自然就不会上当。 得到消息的许建疆简直有几分佩服林跃了,他没想到林跃竟然能忍住不看他的标书。 其实,许建疆真的是高估了自己,他就是把真的标书摊开在林跃面前,让林跃看林跃都嫌浪费时间。 因为,林跃的目标对手根本就不是许建疆。 而是奎屯本地的一家苗木公司——田园林业。 田园林业的总经理叫田博宇,是东北吉林长春人,因为父母离异,母亲带着他重新嫁人,而后爹嫌养他负担重,他又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不想成为母亲的负担,所以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 他虽然没读完高中没参加高考,但是脑子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坏,并且很快适应社会生存法则,并在其中如鱼得水。 之后在社会上打拼的这些年,各行业都干过,因为不甘心,所以只要手上有点钱就创业,开过蛋糕店,开过猫舍,开过餐厅,可惜都因为各种原因倒闭了。 直到来了新疆,机缘巧合下做了一单苗木生意,竟然赚到了钱。 于是,田博宇就在新疆注册了田园农业公司,一直在奎屯做苗木生意,钱也越赚越多,不仅做成了奎屯苗木行业的老大,在整个新疆也颇有名气。 田博宇主动朝林跃这边走过来,目光投向林跃,看来已经知道林跃的身份,田博宇大方打了个招呼,说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总?我是田园公司的田博宇!” 一句话说得林跃难为情,连忙起身谦虚道:“哪里敢当大名鼎鼎,都是同龄人,喊我林跃就行!” “行!”田博宇丝毫不扭捏,说道:“招标会结束了一起吃个饭呗!” 林跃不知道田博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田博宇倒是大大方方的样子,自己也不扭捏,当即同意。 过了一会儿,招标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话,又分别请甲方各位领导讲话,等这些人把话全讲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主持人才让投标单位提交标书,秦朗把标书交上去,到回到座位,用了不到五分钟。 等招标会结束,田博宇已经在门外等着林跃一行人了。 田博宇专门订了包厢,请林跃一行人吃饭,素不相识的也是很用心了。 几人入座后,田博宇也不拐弯抹角,说道:“林总,我们都是同行,可是同行不是只有竞争也可以有合作,我在奎屯这边没有种植基地,从内地进苗木不仅价格高还不容易移植存活,所以想和您合作,从您这里采购苗木,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合作意向?” “当然有合作意向!”林跃也不遮掩。 如果两家公司可以合作,对于林跃来说不仅销量可以增加,而且不用出人工,省心省力。 田博宇笑了笑,说道:“既然我们合作,那我厚着脸皮说句不要脸的话,哥们儿,这单让给我!” 林跃愣住了,做生意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直接说这样的话。 看到林跃没说话,田博宇倒是不见外的继续说道:“这单让我拍下,主要是我公司欠了不少饥荒,接不下这单我公司撑不下去了,算兄弟求求哥哥了,不过这事你不白让,我赚点小钱,苗木在你那采购,哥哥你赚的是大头。” 田博宇的话让林跃听得是一愣又一愣。 他们从坐在这里,到田博宇说出这些,都不到半个小时,田博宇就哥哥长哥哥短的了。 而且这话说的吧…… 既楚楚可怜,又合情合理,还合作共赢。 让林跃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行!”秦朗没等林跃说话,先一步拒绝了田博宇。 林跃也反应过来,说道:“哪个公司中标是由甲方决定的,我们也是投标单位之一,是否中标,这单给谁,都不是我们决定的。” 这次换田博宇愣了一下。 林跃紧接着说道:“田总,等公布招标结果,如果贵公司中标又想和我们合作,我们到时候再谈不迟,如果荣幸是我们中标了,我们也可以和贵公司种植团队合作,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既然我们今天坐在一起就是认识了,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林跃先倒了一杯酒,敬了田博宇一杯。 田博宇没推辞,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脸色不太好看。 林跃给闵超打了个手势,说道:“超,去把单买了!” 田博宇连忙起身,拦住闵超,生气地看向林跃说道:“哥哥,瞧不起兄弟是不是?” 林跃笑着上前拉开田博宇,说道:“田总,我认识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瞧不起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高兴地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吗?” “不行!”田博宇还在推辞。 林跃说道:“兄弟,做生意的谁都有资金周转不灵光的时候,今天的单我这个当哥的买了,以后有机会合作肯定也给你最低价,你这个哥们儿我交定了,你就放心吧!” 田博宇还是做出一副要买单的样子,不情愿地被林跃拉回到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闵超进来,示意已经买过单了,田博宇更是一副深表遗憾的样子。 林跃虽然嘴上和田博宇称兄道弟,但是酒却没喝两杯,很快吃完饭,借口有事就散了场子离开。 坐到车上以后,林跃才问秦朗:“秦总,你说这个田博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刚才的那些话是真的不知道涉嫌串标,还是有意为之?可是如果有意为之,对他的公司也没有好处,他也会落标,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秦朗撇了撇嘴,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交浅言深的都目的不纯,我们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林跃认同地点头。 秦朗这个总经理不仅是技术大拿,做事也特别谨慎,正好和林跃互补,林跃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闵超一个急刹车,坐在后排的林跃和秦朗都被惯性的作用不受控地向前冲去,幸好有前方的座位靠椅挡着,要不然两个人恨不得撞到挡风玻璃上。 而在车正前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跃的叔叔林荣斌。 第126章 肉烂了在锅里 林跃从车上下来,怒视着林荣斌问:“叔,你这是要干嘛?” 林荣斌故意大声地又哭又喊道:“林总,我下岗没收入了,家里急等着用钱,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借五十万吧!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作势就要下跪,林跃赶紧把他扶起,可是这是摆明了当街让林跃难堪。 果然,周围迅速围了一大堆人,对着林跃指指点点。 “开这么好的车,肯定是个大老板,怎么对自己叔叔怎么刻薄!” “现在的有钱人目中无人,把自己的长辈都逼成什么样了?” “有钱人有几个好东西?为富不仁!” 林跃听到这些议论,又不好上前解释,脸色十分难看,给林荣斌说道:“叔,有什么话上车说,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 “我不!”林荣斌大声撒泼道:“上了车你不给借钱我有什么办法?过年回家你都躲着不见,想蒙混我,没门!” 林跃问:“那你要怎么样?” 林荣斌说:“我要现在就见到钱,否则我就跪在你车前不起来,有本事你从我身上压过去,压死我得了!” 林跃一下就怒了,说道:“你这是借钱吗?简直就是抢劫!” 林荣斌耍赖道:“不管是借钱还是抢劫,没有五十万我就不走,不走!” 林跃愤怒道:“好,你不走就不走,我林跃从来只吃软不吃硬,你给我耍无赖,我就让你好好耍个够!” 林跃招呼着旁边的闵超和秦朗说:“来,咱们三个人一起把他抬着扔旁边绿化带去!” 林荣斌听得一愣,他从来没想过林跃会这么对他,如果真把他扔绿化带了,他咋办? 正犹豫间,听到秦朗劝说林跃:“唉!不行不行!” 秦朗给林跃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用只有林跃的声音说道:“林总,你这是干嘛?事情闹大,岂不是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林跃心想,大不了是被对手看到了,说三道四而已,还能是什么把柄? 不过,既然秦朗劝说了,林跃也不争论,当即决定把林荣斌扔绿化带改为扔在车后座。 于是三个人连拖带拽,把林荣斌弄到车后排中间坐着,旁边分别坐着林跃和秦朗,把林荣斌夹在中间动弹不得,闵超赶紧开车离开。 到了林跃住的酒店,几个人又连拖带拽把撒泼打滚的林荣斌弄到房间里。 林荣斌也是欠嗖嗖的,到了没有人围观的地方,他知道撒泼也没人看,反倒收敛了。 林跃气得不行,根本不想和林荣斌沟通,反倒想破罐子破摔,给婶婶打个电话,把他这丧眼的叔叔接走算了。 又被秦朗劝住。 这次秦朗没提前和林跃商量,自己做了主,给林荣斌说道:“林叔,这五十万给你,你是要打借条,将来是要还的。不如你在飞跃公司当个驻奎屯办事处的经理,月薪一万,这五十万干个四五年就到手了,将来还不用你还,你算算这个账,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荣斌一听眼睛都亮了,狐疑地看向林跃问:“林跃,这能行?你不会不同意吧?” 秦朗抢话道:“飞跃农业公司的总经理是我,这事我说了算。”说着给林荣斌递了自己的名片,又悄声给林荣斌说:“林叔,您是林总的叔叔,我们巴结你还来不及,咋可能骗你呢?工资从这个月就给你算,回头你办个入职手续,我让财务把钱打到你卡里。” 林荣斌看到秦朗谄媚讨好的笑脸,又想到将来在奎屯他就是经理,在这一片呼来喝去何等风光,喜滋滋地拿着名片离开了。 林荣斌前脚刚走,后脚林跃就发作了。 林跃生气地说道:“秦总,你根本不了解我叔叔是个啥样的人,咋能把这种祸害弄到公司来?” 秦朗反问道:“这种祸害你不捂在自己手里,想让别人捂在手里反过来害你?” 林跃一愣,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秦朗继续说道:“如果他被许建疆招去会怎么样?许建疆会不会利用你们叔侄的关系,诬赖你用不正当手段竞标?” 看林跃不说话,秦朗继续说道:“今天在大马路上那么一闹,如果让田博宇知道了,他给你叔叔借五十万,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说两家公司串标?” 林跃背上已经冷汗直流,是他考虑不周了,对于林荣斌这种人来说,能放在自己手上用钱摆平,已经不是事,如果真像秦朗说的那样,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利用,对林跃来说才是噩梦。 更何况,林荣斌再怎么不堪也是自己的亲叔叔,就当肉烂了在锅里吧! 林跃说:“秦总,你分析得对,那我叔叔的事就拜托你操心了!” 秦朗笑说:“林总,您客气了,再说了公司里也有我的股份,用你的话说,公司不是您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我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公司费心费力?” 林跃被秦朗一番劝说后,趁着正好在奎屯,专门拎着礼物和秦朗闵超一起到林荣斌家拜访,恩威并施地安抚了林荣斌的情绪,又适时地给爷爷林清田打电话,让他亲自给林荣斌训了一番话,林荣斌想到未来的生活有了林跃这个冤大头做保障,也见好就收,再三保证一定在飞跃公司好好上班绝不添乱。 当然,林跃和秦朗都没把他的话当真,只给了林荣斌一个空头衔,并没有实权。 三天后就要公布中标结果,林跃和秦朗懒得来回跑,索性留在奎屯等消息。 不过,他们也没闲着,这几天的时间林跃找人查到田博宇并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种植基地,他不但有种植基地,而且规模不小,除了经济苗木以外,还批发果树,这奎屯苗木行业的老大也不是白当的。 林跃知道这些后,对田博宇的堤防心更重,但是他一时还不清楚田博宇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林跃也不着急,反倒是静观其变,看看田博宇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在公布招标结果的前一天,闵超又查到了新的信息。 “这个田博宇名义上是开公司的,私底下玩的竟然是黑道的那一套,不管谁中标,他都用各种见不得光的脏办法,把中标的生意搅黄,逼迫甲方不得不重新招标。所以很多甲方顾忌田博宇的手段,为了省事索性让田博宇中标,即便甲方不顾忌这些,一起竞标的乙方也不敢招惹他。” 听到闵超说这些,林跃不但没有退意,反而更来了兴趣。 说道:“好!我偏不信这个邪,偏要和他过过招!” 第127章 根本就没玩够 林跃刚听闵超讲了田博宇的背景。 田博宇的电话就打过来,邀请林跃晚上一起唱歌。 秦朗和闵超急的连连朝林跃摆手,示意林跃推托了别去。 可是没想到林跃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好,我去!” 田博宇在电话里说:“林总,晚上是咱们兄弟聚聚,不是公司联谊,你的那些同事就别带了,你自己来就行,要不然玩不开。” 林跃笑着说:“行行行,既然不带同事,我带个小兄弟一起去,他第一次来奎屯又年轻喜欢玩,带着他热闹。” “行!”田博宇爽快答应。 林跃却知道宴无好宴,晚上应该又是个鸿门宴。 然后打了个电话出去,给那边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出来玩吗?晚上带你玩去,不过是在奎屯,你来吗?” “来来来!”电话那头兴奋道:“奎屯还不是一脚油门的事,我现在就过去!” 林跃的这个小兄弟叫王凯乐,调皮捣蛋,脑子虽然好使,却不擅长读书,眼见着要高考了,人家都在紧张备考,他家人却在张罗让他出国留学的事,所以闲得发慌,每天缠着林跃,想让林跃带着他玩。 接到林跃的电话,竟然当即找人开车带着他来了奎屯。 晚上,林跃就带着王凯乐一起去和田博宇唱歌。 林跃介绍王凯乐,说道:“这是我的小兄弟,你叫他乐乐就行!” 田博宇看王凯乐就是个娃娃脸的大男孩,一问年龄还不满十八,心里也就没当回事,招呼着林跃和乐乐坐下,自己则带着几个美女陪着唱歌。 一开始还是很规矩的,半个小时以后,包间门推开,又走进来三个男的。 田博宇介绍道:“林跃,这是我另外三个兄弟,关系特别好,他们想和我们玩几把!” 林跃没反应过来,问道:“玩什么?” 田博宇笑着让服务生拿进来几幅新的扑克牌,林跃这才明白。 田博宇笑着说:“炸金花,会玩吧?” 林跃还没说话,乐乐兴奋不已抢话道:“我想玩,咋玩的带上我呗?” “乐乐!”林跃出言制止,说道:“你年龄小,玩这些干什么?” 田博宇笑道:“都是自己兄弟又不是外人,玩几把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不玩真的!” 乐乐问:“什么叫真的?什么叫假的?” 田博宇笑着说:“真的就是来钱的,假的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 乐乐傲娇道:“那必须玩真的,假的都是哄小孩的把戏,有什么可玩的?” 林跃见根本拦不住,无奈地笑笑,只能和乐乐一起与田博宇他们坐在一起,田博宇喊了一个漂亮女孩过来发牌,又讲解了一下玩法,大家就玩了起来。 发牌之前,田博宇的一个姓李的朋友说:“田,你朋友都不会玩,我们就打小一点,一块钱打底的算了。” “不行!瞧不起谁呢?”乐乐先不愿意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来,豪横道:“你们平时玩多大,我们今天就玩多大!” 田博宇和他三个朋友看到这叠钱,眼睛一亮,李哥说道:“行,我们还是打十块钱的。” 乐乐不屑道:“还以为多大,不就是十块的嘛!” 他是不知道炸金花翻倍的厉害,李哥正准备再激将乐乐,被林跃拦住,说道:“李哥,看我面子,先玩十块地,我这小兄弟年龄小,说话没六,大家多包涵!” 乐乐的注意力已经被林跃吸引,问道:“哥,什么叫没有六?” 林跃解释道:“就是不靠谱。” “哈哈哈!”乐乐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从第一把开始,田博宇他们几个就没给他留丝毫幻想,没把都是他和林跃输,很快乐乐面前的那叠钱就见底了,乐乐的脸和个大苦瓜一样,拉得老长。 林跃看到乐乐把最后一张钱给了李哥,就拿起酒杯给田博宇几个人敬了个酒,说道:“各位兄弟,我们今天就玩到这……” 田博宇根本不端杯子,目光略过林跃,看向乐乐,说道:“乐乐都没玩尽兴,怎么能就玩到这呢?” “就是!”乐乐拉着个脸,抱怨道:“我一把都没赢过,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跃劝说道:“算了,你水平不行,怎么和他们这些天天玩的人比?再玩下去也是要输的!” 可是乐乐正是叛逆的年龄,林跃越是劝说,他越是叛逆道:“我不,我就要玩!” 林跃无奈地拿出钱包,翻出一千来块钱,说道:“我是出来唱歌的,就带了这么点钱,全给你,你玩吧!” 乐乐也不客气,一把全接了过去。 可是不过半个小时,乐乐又把这一千多块全都输光了。 “走吧!”林跃劝道:“都输完了还怎么玩?下次吧?” 乐乐比刚才还要懊恼,怒道:“哥,你出来玩也不多带钱,我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根本就没玩够,我不回!” “怎么能让小兄弟没玩好呢?”李哥看向田博宇劝说道:“田,干脆你借给他,说不定他下把就赢回来了!” “行!”田博宇也不另外拿钱,就把乐乐刚才输给他的那叠钱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一万块你先拿着玩,要是还输了,今天就不许玩了。” 乐乐高兴的就要伸手拿钱,田博宇却用手一下按住了钱,说道:“赌场无父子,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既然是借钱,就得打借条,按江湖规矩还得付利息!” “打借条而已,多大个事!”乐乐拿起纸笔就要写借条,田博宇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担保人?” 乐乐毫不犹豫指向林跃,说道:“我哥给我担保!” 田博宇看向林跃,林跃笑着说:“行,我给你担保!”拿起笔签上自己名字,无奈地笑着说:“真没办法,这孩子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要风的风要雨的雨,一个不如意就要发脾气,谁都拿他没办法!” 田博宇看着林跃签上名字,笑得越发得意,暗暗给李哥使了个眼色。 李哥看到眼色马上说:“乐乐,你既然想赢回来,那就要玩大的,这十块二十的,玩到什么时候,才能全都赢回来?” 乐乐清澈又有些愚蠢的眼神看向李哥,问道:“那打多大的?” 李哥说道:“一百的!”还故意激将乐乐,问道:“你敢不敢?” 乐乐立刻一副更加斗志昂扬的样子,大声应道:“敢!这有什么不敢的?” 田博宇和李哥对视一眼,得意暗笑。 林跃却只能无奈摇头,还用手轻抚着乐乐的脑袋,说道:“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第128章 让他长长记性 刚才没翻倍的时候,乐乐输的速度已经惊人,现在翻倍之后,一万块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就被乐乐全都输光了。 田博宇把扑克牌一划拉,示意洗牌的女孩把牌装好,然后给乐乐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就玩到这里,我们也累了,下次再一起玩。” 可是乐乐足足输了一晚上,整个人又恼怒又不甘心,哪里肯罢休,非拉着田博宇还要继续玩,推搡间忽然看到田博宇裤子口袋鼓鼓囊囊,看外在形状好似扑克牌。 乐乐年轻,既不怕也不顾忌,更没心眼,想到什么,手就已经伸到田博宇裤兜,等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小叠扑克牌。 乐乐和林跃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乐乐怒道:“好啊!原来你们在出老千,怪不得能赢一晚上,你们耍赖,把钱还给我!” 乐乐没揭穿田博宇之前,田博宇还想着掩饰一下,现在被乐乐揭穿,索性撕破脸道:“还什么还?你借条在我这,白纸黑字,你敢抵赖,我就把你腿都打断!” 乐乐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凶过,吓得不自觉后退一步。 没想到他后退一步,田博宇就上前一步,还用手一把掐住乐乐的脖子,威胁道:“现在就打电话让你家人送钱来,老子可没耐心,万一你们跑了,我到哪找人去?” 乐乐吓得脸色都变了,双腿瑟瑟发抖,却用手扶着沙发把手,强撑着问:“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乐乐的声音被挣扎的林跃呼喊声打断,林跃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此刻,林跃被另外三个男人牢牢控制住,听到林跃这么说,李哥抬手就给了林跃一耳光,怒道:“就是你小子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抢田哥的生意?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话声未落,又是两巴掌扇在林跃脸上,林跃嘴角立刻就渗出了血。 看到林跃这幅惨状,乐乐真的被吓坏了,什么话都不敢说。 田博宇大笑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屑一顾地看向林跃,说道:“姓林的,我本来想玩文的让你滚出奎屯,没想到你这个人不识趣,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田博宇使了个眼色,李哥不知从哪掏出个钢管,对着林跃的腿就狠狠打了下去。 “啊!!!”林跃忍不住一声惨叫。 林跃越喊田博宇就越兴奋,喊道:“手下别留情,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李哥带头对着林跃的腿又是一下,只听到“嘎巴”一声,林跃痛得呲牙咧嘴,心里想着恐怕腿是被打断了。 林跃狼狈不堪,田博宇等人哈哈大笑。 紧接着田博宇指向乐乐,对李哥说:“我早看这小子不顺眼,来,让他也长长记性!” “不,不要!”林跃撕心裂肺地大喊道:“他年纪小,别打他,要打就打我!” 乐乐吓得只会哭,听到林跃这么说,只一个劲地喊着:“哥,救救我,哥,救救我!” 田博宇笑道:“哎呦,看不出林总还挺仗义,就是不长眼,我打人用得着你指挥?你越要替他挨打,我就越要打得更狠,让你记住以后别再嘴贱,来,打!” 李哥没客气,田博宇话音刚落,钢管已经落在乐乐身上,乐乐疼的喊得都失声晕过去了。 田博宇又把一杯啤酒泼在乐乐脸上,让乐乐恢复意识醒过来。 田博宇拿着借条放在乐乐脸前,说道:“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送五十万过来,否则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乐乐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快忘了,问道:“我不是只借了一万吗?怎么要拿五十万来?” 田博宇霸气道:“在我这,利息就是这么算的,要钱还是要命?你想清楚!” 林跃忍着痛,虚弱道:“人是我带来的,钱我来还,让我打电话找人送钱来!” 田博宇怒道:“老子不让你说话的时候就给我闭嘴!”一个眼色过去,李哥又一巴掌甩在林跃脸上。 田博宇才继续说道:“你个老狐狸,我让你挨了手机,还不知道你要给我添多大的乱,就你!”田博宇指着乐乐说:“就你打,赶紧的!” 乐乐颤抖着拿起李哥递来的他自己的手机,颤颤巍巍按下手机号码,按下免提,哭着说:“爸,我和人赌钱,输了五十万,你,你快找人送过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很快问道:“好,我让人把钱送过去,送到哪?” 田博宇和李哥听到乐乐爸爸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想他家肯定也是做生意的,互相使了个眼色,李哥就压低声音在乐乐耳边说:“一百万!” 乐乐愣了一下,李哥一脚踢在乐乐被打的腿伤处。 乐乐痛喊道:“爸爸,一百万,一百万!” 乐乐爸爸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一时没有这么多钱,得找人借,借到钱了送到哪里去呢?” 田博宇和李哥打了个手势,李哥压低声音说:“让他等电话!” 乐乐乖乖重复道:“爸,你等我电话……” 李哥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乐乐重复道:“爸爸,明天中午两点之前要是凑不齐钱,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 话刚说完,李哥已经按了挂机键。 李哥把腿受伤了的林跃和乐乐背靠背绑在一起,看向田博宇说:“田,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唱歌吧?” 田博宇笑道:“就这两个菜瓜,你还把他们当盘子菜啊?咱们就在这唱,唱好了让外面的人把监控关了,该清理的人清理了,咱们把他们往地下室一关,谁能知道?” 李哥笑道:“那是!” 田博宇拿起麦克风道:“别忘了这KtV是我们自家的生意,想咋唱就咋唱!” 李哥等人一起笑了起来。 田博宇胳膊一伸,几个女孩非常识趣的分别坐在他左右,田博宇拿着麦克风大声唱起来:“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忽然,包厢门被一脚踢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直接就冲了进来。 田博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脑袋就已经被顶住,他吓得动都不敢动。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冲到乐乐面前,满脸关切地问:“乐乐,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田博宇难以置信且震惊不已,问道:“你们,认识?” 第129章 重新评估 田博宇熟识的人脸色极其难看的瞪着田博宇,然后指挥着手下,大声喊道:“带走!” 田博宇倒是不慌,而是意外,警方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他调查过林跃,虽说这些年赚了些钱,可是林跃是白手起家,没有家世背景,尤其是在奎屯更没有人脉关系,所以他才敢放手整治林跃。 而且,他都计划过了,即便和林跃同行的人发现林跃失联了,去报警,警方按照流程来,成年人失踪得24小时才能立案。 而那个时候,田博宇已经拿到钱了。 到时候,他手里有借钱,和林跃那边的人拉扯一番完全没问题,大不了到外地玩一圈,等回来的时候该摆平的自然有人给他摆平。 可是,他不知道林跃早就预料到田博宇要搞事情,所以不仅把地址提前告诉了秦朗和闵超,还让乐乐把地址也发给了家人。 乐乐想着反正在奎屯玩,他老爸也不可能一下冲到包厢里打扰他的兴致,所以就听林跃的劝,把地址发给老爸,让老爸放心。 田博宇更不知道的是,乐乐的身份可不简单,别说田博宇这种小罗罗,就是罩着田博宇的人,在乐乐的老爸面前也得点头哈腰俯首帖耳,即便这样,恐怕连提鞋都不够。 林跃和乐乐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为小腿粉碎性骨折,医院当即安排了手术。 林跃被打了半麻,医生把他小腿肌肉割开,再用钢钉把腿骨拼凑钉在一起,又重新缝合好伤口…… 全程林跃全都清清楚楚,虽然打了麻药还是疼,还有种凉凉的,很难受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麻药更容易入睡,林跃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秦朗和闵超都守在病床前,看他们的脸色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闵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发颤,哽咽着说:“林总,不就是个项目吗?咱们至于的吗?” 林跃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甲方那边对招标的事怎么说?” 闵超回答道:“按您交代的,我赶一大清早找人告诉甲方田博宇被抓的事,甲方通知有特殊原因,延缓公布中标结果。” 林跃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看来我估计的没错,中标的人是田博宇,现在甲方在重新评估。” 秦朗叹息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我和闵超知道你腿都被打折的时候简直吓坏了。” 林跃笑道:“没办法,要是不把事情弄严重,尤其是乐乐那边情况不严重的话,田博宇和罩着他的人,肯定还有回旋挽回的余地,现在把事情弄成这样,他们想挽回,就算乐乐的老爸同意,他的老妈,还有他那宝贝孙子的爷爷奶奶也断然不会同意,只有这样才能把田博宇除了。” 秦朗担忧道:“田博宇不过是个小罗罗,除了他没什么了不起,可是那个罩着他的人呢?也会被除掉吗?” 林跃忧虑的紧锁眉头,无奈的说:“不知道,这要看他有多大本事,能拜到什么佛了。” 公布中标结果的时间正好延迟到林跃出院的第二天。 林跃是坐着轮椅去的公布现场,主持人公布中标单位是飞跃公司时,林跃心里其实并不意外,所以他都没有亲自上台,而是让秦朗上台发表讲话。 而林跃之所以坐着轮椅都要来,是因为他知道有个人要找他。 果然,闵超推着林跃的轮椅走出酒店时,一个神秘的男人走到林跃面前说:“林总,我老板想和你借一步聊聊。” 这个神秘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扔到人堆里都没人注意,林跃却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简单,因为只有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用着才放心。 林跃说:“好!” 那个男人推过闵超手里的轮椅,闵超不放心,林跃给闵超说道:“没事,你去车上等我吧!”闵超才停住跟随的脚步。 男人把林跃推到一间清净的茶室。 虽然,茶室本来就应该是清净的,但是林跃还是能看出来,这应该是刻意清理过人,想起那天那人冲进包厢的时候,那种气质和派头,都不像是个低调的人,才回想田博宇的形式风格和做派,林跃已经猜出,田博宇之所以能那么高调,应该是和那人关系不错,否则他没这么大的底气。 俗话说得好,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田博宇那样的形式风格,应该和那人很像。 此刻,那人的低调是反常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职场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他有些窘迫,不得不小心翼翼。 而在这个时候,他却找到林跃,那么林跃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林跃还没把这些想清楚,已经被推进茶室的雅间。 林跃看到了那人,是个大高个,坐在茶台前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可见这人平时喝酒应该比喝茶多。 林跃一副很懵,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道:“您好,我是林跃,怎么称呼?” 那人审视着林跃,在林跃来之前他想过各种可能,也想过乐乐不会无缘无故来到奎屯,可能就是林跃借来造势,祸水东引后专门收拾田博宇的。 可是林跃身上有种独特的天然的无法伪装的纯朴气息,或者更为直白的说,其实林跃有点土。 这种土气,总会让人觉得林跃老实忠厚,绝不是一个有鬼心眼的人。 所以,那人不知不觉间已经送了戒备。 他说道:“你喊我萧老板就行,之前田博宇帮我干点活,现在他进去了,我想把这些活交给你干,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得到这样的机会,等于天上掉下了香饽饽。 林跃却心里一紧,他内心瞬间生出惧意,并且几乎本能地想到,如果萧老板把之前和田博宇的那些事不清不楚地扣在林跃头上,萧老板就能立刻在他面临的困境中脱困。 可是,这样的人物主动开口,哪轮得到林跃拒绝? 萧老板也没给林跃拒绝这个选项,把几个档案袋放在林跃面前。 说道:“这是田博宇的种植基地,还有他打理的商业和物业,现在全都归你了!” 林跃看着面前几个档案袋好像看到几个烫手山芋,接,他可能万劫不复,不明不白的就进去了。 不接? 他该怎么拒绝? 第130章 事情有了转机 “我接不了!” 没有任何措辞,林跃直接退回档案袋,直接拒绝了萧老板。 萧老板一愣,紧接着是难以遏制的怒意,愤然起身,直接离开。 片刻后,神秘男进来,愤愤然拿走档案袋。 两个人就把坐着轮椅的林跃一个人留在茶室。 林跃也不恼火,拿起手机给闵超打了手机,让闵超来接自己。 回到酒店后,闵超百思不解,终于忍不住问道:“林总,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要拒绝?” 林跃笑道:“是好事,连田博宇那样的人被萧老板看中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要是我们接手,肯定不在话下。” “那你?”闵超欲言又止,不是想通了,而是顾忌身份,不知道这事自己能不能知道。 林跃向来信任他,什么事也不瞒他,笑着说:“这事就是让条狗来接,就能赚钱。” 闵超直言道:“那我就更不理解了。” 林跃反问闵超:“既然如此,萧老板为什么会找到我们?第一我们和他不认识,他凭什么信任我们?第二我们人生地不熟,他为什么要我们给他办事?第三田博宇进去是因为我们,他对我们有没有恨意?” 闵超听得心惊,已经懂了些什么,不敢接话。 林跃继续反问道:“既然谁都行,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这是一口锅!”闵超说道。 林跃说:“这次我得罪了他,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整治我,让我知道知道敢拒绝他的后果。” 闵超担忧地问:“那怎么办?” 林跃笑道:“我们虽然已经中标,施工却要等到九月份,我们还有时间。” 现在离九月份还有四个月,林跃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必须在乐乐出国前巩固关系,让萧老板投鼠忌器。 可是,当林跃回到乌鲁木齐以后,和乐乐联系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被家人送去北京做康复理疗。 其实,做理疗在哪都行,林跃知道这是乐乐的家人,不想让他再和现在认识的朋友有过多接触。 而且,在这一刻,林跃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权利达到一定级别,眼里是没有所谓的友情的,他们太清楚和他们接触的人是什么目的,所以对他们也是异常严苛。 他们能和谁接触已经是恩赐,如果出现纰漏,绝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乐乐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是田博宇使坏,可是作为带着乐乐去的林跃也难辞其咎。 乐乐家人是不可能再对林跃有信任了,没有严惩林跃,已经是乐乐帮着林跃说话,才让乐乐的家人格外开恩了。 明白这些的时候,林跃后怕,背上出了冷汗,万一乐乐真的出事,恐怕还会连累林家全家人。 林跃开始复盘,反复斟酌,他这招祸水东引,借用乐乐的手除掉田博宇的方法是否明智,或者用些黄白之物巩固关系,也能斡旋之后解决掉田博宇。 可是,林家之前既不经商也不从政,很多事情,没有人点拨林跃,林跃自己根本就不懂,只能靠自己悟。 尤其是这些,等他悟到的时候,往往已是马后炮了。 林跃郁闷,不知道萧老板对他出手的其中会不会还有乐乐家人的默许和参与。 不过这么多年做生意经商,让他很能沉得住气。 转眼到了八月份,事情有了转机。 而这次转机,不是任何人的操作,纯纯是萧老板自己作死。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萧老板和老伴抱着孙子散步,这孙子才三四个月,被萧老板和老伴心疼得眼珠子似的,抱着他散步,没一会儿孙子就在老伴怀里睡着了。 正值傍晚,又有些小风,孙子睡得格外香甜。 萧老板就说:“在椅子上坐会儿吧,透着气,人心情也舒爽,比回去坐在空调房里舒服。” 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正稀罕怀里睡着的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开到他们身边,又突然窜出两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出租车司机也没想那么多,就按下喇叭提醒。 这一按可不得了,萧老板的孙子突然被惊醒,一下猛哭起来。 萧老板的孙子受了惊吓,可把萧老板气坏了,当即把出租车司机从车上拽下来就是两耳光,就这样还不解气,又打电话喊来一群人对出租车司机拳打脚踢。 那个司机也是个愣头青,看到萧老板和老伴不过是老头老太太,也没看出他们身份有多特别,就没当回事,被打的时候情急之下拿出租车队用的对讲机摇人,不一会儿又来了一群出租车司机,和萧老板喊来的那群人打成一片。 当时的场面十分壮观,还有一名拿着照相机的摄影爱好者,把这一幕幕全都记录了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萧老板当众嚣张地指着出租车司机的头,口出狂言,言语中不仅威胁司机的生命,还威胁司机全家人的性命。 因此,引起围观群众的民愤。 可是萧老板根本不把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反而更加狂妄。 这些无一不被摄影爱好者记录下来。 最后还是出租车队长来,把一群出租车司机带走。 可是到了晚上,萧老板还是越想越气,竟然找人去出租车司机家里,把人家家全都砸了个稀烂。 这事虽然被萧老板压了下来,出租车司机顾忌全家不敢声张,可是左邻右舍还是把这事传出去,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悄悄议论,闻者皆义愤填膺,其中就包括那位摄影爱好者。 他把那天拍摄的照片全部传到网站上,还讲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等萧老板得知网络上竟然有人议论这件事的时候,早已被扩大化,且被有心人利用,让萧老板陷入被动的状态。 这时,萧老板又想起那位出租车司机,他先是安排人找出租车司机,说只要出租车司机出面说网上的都是谣传,就给出租车司机一笔钱,可是出租车司机没有同意,萧老板以为是钱没到位,又不断加价,可是出租车司机还是不同意。 没办法,萧老板只能亲自找到出租车司机威逼利诱,让出租车司机必须出面澄清。 却没料到,正是这一幕被早有安排的摄影爱好者录了下来,成为萧老板的致命一击。 第131章 让他走吧 知道这些的时候,秦朗劝林跃,还是应该和乐乐联系一下,不管怎么样,通过乐乐把关系缓和,然后到奎屯去,看看接任萧老板位置的人是谁,然后把关系维护好。 林跃知道秦朗说的话有道理。 但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 林跃说:“敬而远之就好,他们的事咱们离远点,不要参和!” 八月底的时候,乔雨卿再次来到乌鲁木齐,来之前林跃就给她再三强调,自己的工作很忙,如果计较林跃没时间陪她就别来了。 听到这些话,乔雨卿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还是气鼓鼓的来了,因为她压抑不住心里对林跃的喜欢,当然还夹杂着不甘心。 毕竟她年轻漂亮,家境优渥,没有男人不喜欢,更没有哪个男人敢像林跃一样冷落她。 她内心憋着一股劲,一股好胜的,一定要拿下林跃的劲。 除了没时间专程陪着乔雨卿,林跃其他的都由着乔雨卿,她说要住在林跃家里,林跃也由着她,还专门找家政把家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专门收拾出一间卧室给乔雨卿,又专门找周莹莹把房间布置好,一看就是小公主住的房间。 乔雨卿住进林跃家以后,又嫌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有意思,又不想去芳草湖,非要每天和林跃去上班,林跃走哪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林跃也由着她,只要她不影响自己工作就行。 其实,林跃虽然知道乔雨卿不适合与自己共度一生,却也喜欢她陪着自己,只要看到她,心情就会愉悦起来。 9月,奎屯富裕新城的绿化项目正式启动,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也就是这个时候,田博宇的苗木种植基地在找买家,按理说他签了五十年的合同,还没到期,可是他欠了太多债务,人又进去了,债主就拿出他这块地的租约来抵债。 林跃听到秦朗说这个事,一口回绝道:“我们不要那块地,要是南疆的还可以考虑一下。” 北疆的市场,由芳草湖种植基地供应苗木就可以了。 但是新疆太大,南北疆距离远,气候也不一样,林跃和秦朗正在看南疆那边的种植基地。 秦朗听到林跃这么说,又补充了一句,说:“许建疆有意向,正在和那边洽谈!” “哦?”林跃一下来了兴致,林跃放下手中的资料,笑了起来,说道:“他公司规模本来就不大,还要买种植基地,这不是增加经济负担吗?” 秦朗说:“自从上次他们在幸福豪庭因为苗木移植没有成活,他就落下心病了,一心想着要是有自己的种植基地,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林跃笑意更深,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帮帮他!” “帮他?”秦朗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跃又补充了一句:“帮他把价格抬一抬!” 秦朗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林跃不会那么傻。 转租的的债务方姓高,林跃和秦朗到高总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和许建疆谈价。 许建疆不懂苗木种植,所以他想着既然田博宇之前在这里把苗木种得不错,就说明这块地还行,转租下来准没错。 可是他知道买涨不买跌的道理,田博宇出了事,他这块地价格狂跌,即便如此许建疆还是不满意,继续压价道:“高总,这个价格你同意我就付钱,不同意的话,呵呵,除了我也没别人来买,你自己看着办吧!” 高总紧锁眉头看着许建疆,知道他是趁火打劫,又知道许建疆说的是实情,无可奈何道:“许总,您就再加点吧?” 许建疆做出不耐烦的样子,站起身,说道:“高总,我的耐心有限,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加的,你再磨叽下去我马上就走,等下次再来,不但不会加钱,还要降价,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建疆作势就要走。 高总连忙起身拉住许建疆,劝说道:“许总,别走,别走……” “没事,让他走吧!” 高总听到声音看去,是林跃和秦朗走了进来。 林跃一点都不见外,像走到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秦朗已经把一份租地合同递到高总手里,说道:“以前我们和田博宇打交道的时候,就来看过这块地,这块地土壤质量特别好,尤其适合种植苗木,我们一直心痒痒,想要这块地可惜没机会,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我们不可能让给别人!” “啊?”高总有点懵,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愣了一下后,高总赶紧满脸堆笑请秦朗也入座,刚才还拉着许建疆的手正在热情地擦拭着另一张椅子,请秦朗入座详聊。 许建疆孤零零站在门口,走也不是,回头坐下也不是,既尴尬又愤怒,直接指着林跃怒斥道:“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这块地我正在谈,还轮不到你们横插一杠子!” 林跃看着许建疆笑了笑,然后直接略过愤怒的许建疆,对着高中伸出三根手指,说道:“高总,许总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许建疆心中冷笑,有意想让林跃高价买下这块地,故意打断高总的话,说了一个高价。 林跃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犹豫了片刻,和秦朗对视了一眼。 可是,也就犹豫了片刻而已,又目光坚定地看向高总,说道:“行,就按这个价的三倍,我要了!” 高总喜出望外,立刻拿过合同,满脸堆笑讨好道:“林总,这是你们准备的合同,我没看过不敢随便签字,给我几分钟让我看一下。” “好!”林跃爽快道:“不着急,你慢慢看,反正我们今天过来就是签合同的!” 紧接着特别豪横地把一摞子钱从手上提着的鞋盒子里拿出来。 刚才林跃进来的时候,高总和许建疆就注意到林跃手里的鞋盒子,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个来装钱。 “土鳖!”许建疆暗骂了一句,心里却是羡慕嫉妒恨,不甘心至极。 明明他许建疆才是天之骄子大学教授,凭什么林跃这个土鳖都赚上钱了,他反而不如这个土鳖? 就在这时,他看到秦朗满脸担忧地走向林跃说了什么,林跃也和秦朗嘀嘀咕咕耳语了几句。 然后,也不知道林跃说了什么,两个人竟然都笑了起来,然后秦朗轻松愉悦地坐回原位。 许建疆立刻警觉起来,这块地绝对不简单! 第132章 总部设在哪里 趁着高总正在看合同,还没有签字,许建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合同夺了过来。 怒视着高总质问:“高总,是我先来和你洽谈的,我们还没谈完,你就看别人的合同,你到底讲不讲商业道德?” 此刻,高总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许建疆面对着他,许建疆身后坐着林跃和秦朗。 林跃适时的给高总打了个手势,高总看到后秒懂,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给许建疆说道:“林总,您看许总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先和您谈,许总要说我不讲商业信誉了!” 林跃故作生气道:“谁的钱多谁说话,你讲这么没用的干嘛?” 许建疆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指着林跃骂道:“林跃,你别忘了,当初要是没有我帮你卖房子,你的公司早就倒闭了!” 林跃一愣,然后无奈点头说道:“行,许总,既然你都说这个话了,那您先谈。”看向高总,说道:“高总,您和许总谈了,我们再联系!” 不再恋战,林跃和秦朗转身离开。 许建疆马上打电话回去让助理去查田博宇那块地的具体情况,恰巧助理出门的时候,许建疆公司的财务经理开车出门,于是顺路带着助理一起去。 而这位财务经理就是林跃他们的人,当然,也就顺路让助理拿到该拿的结果给到许建疆。 许建疆接到助理送来的资料,当即决定付款签合同,而且付的价格还是按他自己报的那个高价。 可是,许建疆丝毫不觉得多出了钱,反而认为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 而这,对于林跃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因为他在十月份在喀什又长租了一块种植基地后,公司各方面的事情筹划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正式接触投行的人,在投行的运作下,计划用最少五年的时间让公司上市。 会议上讨论的第一个问题是,公司的总部设在哪里。 按照秦朗和吕逊的想法,当然设立在乌鲁木齐,因为乌鲁木齐是新疆的首府,不管是经济发展还是交通便利都是最有优势的。 但是,林跃却坚持要设立在芳草湖。 吕逊当即反对道:“林总,你设立在昌吉都滞后太多,更别提在芳草湖那么一个……” 剩下的话吕逊没说出口。 林跃替他说出口了,问道:“更别提芳草湖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吗?” 大家都没说话,会议上里的低气压让大家都有点透不过气。 林跃说:“没错,芳草湖虽然不至于鸟不拉屎,但是确实落后。可正是因为落后,我们才要去建设它发展它,我一开始开公司就是为了让芳草湖的经济好起来,让那里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因为我自己就是芳草湖的人,现在我们靠着芳草湖种植基地把公司一点一点做起来发展起来了,就要忘本?就觉得把总部设立在乌鲁木齐能跑得更快?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们是农业公司,只有扎根农场才能振兴农业!” 吕逊反驳道:“林总,您说的没错,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可是只有公司发展得更好,能顺利上市,才能更好的回报芳草湖,否则不是全都被困在那个农场里,大家都走不出去吗?” 这次秦朗也站在吕逊这边,说道:“林总,您也是先到外面打工,有了见识,才创业回报芳草湖的,不先走出去,怎么能有大发展?” 吕逊附和道:“我们要站得更高,要有大格局,要有战略眼光!” 飞跃公司向来不是一言堂。 更何况吕逊和秦朗不仅是元老、骨干,还是股东。 他们的话,林跃不能置若罔闻,更不能一意孤行。 可是林跃的固执,大家也都懂。 所以会议没有开出个结果,林跃说让他考虑几天,然后再开会讨论。 林跃疲惫不堪地回到办公室时,乔雨卿已经等了他好久,看到他疲惫不堪的样子,乔雨卿心疼不已,但是相处了一个月,她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是要保持安静,否则会让林跃更加烦躁甚至发火。 她知道林跃在筹备公司上市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林跃肯定是缺钱。 于是偷偷给父母打电话,说了这个事。 乔家的公司虽然没有上市,但是这些年乔父乔母也没少赚钱,真想投资入股的话,数额不会小。 乔雨卿的父母对林跃印象不错,但是毕竟不了解林跃,听到宝贝女儿这么说,以为是林跃让女儿给他们打的这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两人心里都泛起嘀咕。 乔父说:“你说这个林跃在那么远的新疆,又让女儿打电话向我们要钱,他会不是是个骗子?” 乔母说:“我心里也没底,雨卿的脾气你知道,我们没有根据说林跃是骗子,雨卿也不会信,不如我们去新疆看看,弄清楚林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买了机票,第二天就到了新疆乌鲁木齐。 林跃忙得脚不沾地,可是想着乔雨卿的父母,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尊重和重视,所以专程和乔雨卿一起到机场接机。 可是把乔父乔母送到酒店以后,林跃就让乔雨卿陪着,自己则匆忙返回公司。 乔父乔母看出林跃是真的忙,可是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了解林跃的真实情况,在酒店能了解到什么? 于是,他们让乔雨卿带他们去林跃的公司,到了林跃的公司,乔父乔母心里的担忧就卸去一半,因为公司很正规,而且和他们在网络上查到的完全一致。 到了办公室以后,他们借口把乔雨卿支出去买吃的,自己则开门见山和林跃谈投资的事。 他们想着只要程序完善,就不怕被林跃骗,关键是这样可以加大乔雨卿在林跃心里的份量,让林跃不敢怠慢乔雨卿。 没想到林跃听到她们的话,却一口拒绝。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是我不要你们的投资!” 这个回答出乎乔父乔母的预料,并且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乔父问:“为什么?” 林跃说:“我知道你们是看在乔雨卿和我在恋爱,才决定投资的,可是我和乔雨卿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夹杂任何物质的东西,况且……” 林跃看着乔父乔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真诚的实事求是的说道:“况且,我和乔雨卿不一定能走进婚姻!” 第133章 地主之谊 乔父怒不可遏地,没等林跃反应过来,巴掌已经落在林跃的脸上。 乔父怒斥道:“你凭什么这么对乔雨卿,乔雨卿有什么配不上你的地方?” 林跃挨了一巴掌后,还是真诚地看着乔父乔母,说道:“乔雨卿很好,没有什么配不上我的地方,如果按家世门第算,她家境好又年轻漂亮,是我配不上她。可是你们也了解她的脾气,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任性发脾气,我就得像哄小孩一样哄着。” 说到这里乔父乔母对视一眼,他们的女儿脾气,他们了解,也知道林跃说的是事实。 林跃继续说道:“女孩子任性些也不是大毛病,我有时间的时候哄哄她也没什么,可是我忙起来连正常吃饭都顾不上的时候,她要是还在闹,我是真的没耐心哄着。为这事我们吵好几架了,这才相处一个多月就这样,一旦走入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家观念传统,我的观念也传统,结婚就没有离婚的想法,所以更要慎重,这对双方来说也是负责任,你们说呢?” 乔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和雨卿分手?” 林跃说:“我们虽然吵架,但是刚谈恋爱彼此不了解,有个性格磨合期也很正常,还不至于到分手的地步。” 乔父乔母松了口气。 林跃的下一句又让他们不安起来。 “可是,既然是磨合就有两种结果的可能性,一是能包容彼此继续走下去,二是不能包容彼此而分手。所以,我和乔雨卿谈感情就好好谈感情,和钱不钱的无关,你们也不要把钱投在我的公司,因为投资和恋爱是两码事,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乔父听林跃说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想起刚才冲动之下,竟然打了林跃一耳光。 歉意的笑笑,说:“林跃,对不住,叔脾气太暴躁了,刚才那个……你别介意哈!” 林跃说:“叔,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能打我的也就我父母,在外面谁动我一下,我得和谁拼命,但是您不同,您毕竟是乔雨卿的父亲,是我的长辈,我能理解您也是为了乔雨卿担心才会着急上火,怎么会和您计较这些?” 乔母看着林跃频频点头,越发觉得林跃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尤其是乔雨卿那种不成熟的性格,更加需要找个稳重懂事的男人,没想到林跃这么年轻就能这么稳重有作为,心里已经决定一定要给林跃投资,这和乔雨卿有没有和林跃谈恋爱无关,而是她欣赏林跃。 回到酒店后,乔母就和乔父商量起这个事。 乔父说:“人家林跃说得有道理,情是情钱是钱,清楚明白地分开,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干嘛还要投资,这不是横插一杠子进去吗?” 乔母说:“我想投资不是因为雨卿,是我看重林跃这个人。”看乔父没反应过来,乔母提醒道:“我看着林跃是个能成事的人,他想把公司做上市,十有八九能成,咱们不趁着这个时候投资,将来他真上市了,咱们岂不是损失?” 经乔母这么一说,乔父马上进入商人的状态,仔细一想后人表认同,说道:“那林跃说的?” “哎呀!”乔母说道:“你这个死脑筋,咱们不以个人名义投资,咱们之前不是注册了一个投资公司吗?” “嗯嗯!”乔父点头,一脸懵道:“这个公司就是走账用的,这么久了一直闲置着。” 乔母说:“就用这个投资公司投资,找个律师按照规范程序走就行了。” 乔父又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今天只看了他的公司,这些办公楼设备什么的说没有就没有,不如再去他们的种植基地看看,之后再做决定。” 乔母说:“咱不能直不愣登的,我们就说去芳草湖拜访林跃父母,到时候顺便看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晚上,林跃退掉所有应酬,专程宴请乔父乔母吃饭,乔父乔母就把这个想法说了,乔雨卿听到以后甜蜜不已,她的想法很简单,总觉得两家家长见面了,婚期就不远了。 林跃一愣,他虽然对谈婚论嫁的流程不了解,但是米金丹结婚的时候,他也听到一些。 诸如什么抬头嫁女低头娶妻之类的。 好像双方家长见面,应该男方家长主动。 现在,乔雨卿父母本就从三亚那么远的地方来,再让他们主动去芳草湖见自己父母,未免显得林家太失礼数了。 但是又想到在芳草湖的时候,听老人家说过买猪看圈,两家谈婚论嫁一定要到人家家里看看,知道知道底细。 所以,也想到乔雨卿父母想去芳草湖见自己父母,也是想知道林家是不是可靠的人家。 如果拦着乔家父母不让去,反倒显得林家心虚似的。 所以到底该怎么做,林跃一时没了主意。 于是借口出去,马上给林荣光打了电话,问道:“爸,乔雨卿父母从三亚过来,想明天去芳草湖到家里看看,你看这个事情按照礼数应该怎么安排?” 林荣光高兴不已,脱口而出道:“这是要定亲?” 林跃无奈笑道:“爸,哪有这么快,就是人家大老远来了,两家父母见个面,也是尽我们的地主之谊。” “应该的!应该的!”林荣光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好了,稳了稳心神,说道:“小跃,这样的,我和你妈明天去乌鲁木齐,先请他们吃顿饭,再一起回芳草湖,你爷爷奶奶是长辈,他们上门见也合乎情理,如果他们愿意就多住几天,没时间我们就陪他们转转。” “好!”林跃说道:“明天我让闵超去接你们。” 林跃挂了手机后,回到包厢,给乔父乔母说了自己父母明天亲自来,宴请他们之后,再接着他们一起去芳草湖。 乔父乔母听到林家这么有礼数和重视他们,心里也很高兴。 乔雨卿自然也是喜滋滋的,出门的时候主动挽住林跃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就走出酒店大门。 林跃看着身旁的乔雨卿,她笑得很甜,林跃也不自觉受到感染,感受到心情愉悦。 却不知道为何,大脑中有一瞬间的放空,在放空的那瞬间,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忽然,他感觉到一种不适,抬头看到对方身影时,一下愣住。 甚至,不受控的,已经把胳膊从乔雨卿的挽着的手中抽回。 是白洁! 又是白洁! 第134章 有新的感情 白洁和许建疆一前一后面对着林跃站着。 乔雨卿看着被林跃下意识甩开的手,脸上满是失落,委屈幽怨地问:“林跃,她是谁?” “她……”林跃语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白洁已经走到林跃面前,目光之间略过林跃,看向乔雨卿,自我介绍道:“我是白洁,林跃的前女友。”然后才看向林跃,阴阳怪气地问:“林跃,我可以这么介绍吧?” 林跃没说话。 许建疆紧随着白洁也走过来,目光轻蔑地扫视着林跃及林跃的父母,然后打量着乔雨卿和乔家父母。 乔家父母本就夫妻相,乔雨卿和他们长得像,一看就是父母与女儿的关系。 乔母手里拎着名牌包包。 乔父脖子上带着金链子,手腕的表是世界名牌价值不菲。 许建疆一副一目了然的模样,笑道:“呦?这是攀上新的高枝了?” 不等林跃接话,许建疆主动走到乔父乔母面前,说道:“林跃之前想攀我外甥女的高枝,被我们家识破后,就对我下阴招,在生意上处处给我使绊子。你们好好提防着吧!小心吃亏上当后悔来不及!” “吃什么亏上什么当?”一向好脾气的鲁春鲜听到许建疆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一下子就冲了上来,要不是林荣光和林跃拉住她,她恨不得冲上去给许建疆两个耳刮子。 鲁春鲜怒道:“我们家林跃攀了你们什么高枝,占了你们什么便宜?你说出来,我们马上把占你的便宜还给你们!说呀!” 许建疆阴阳怪气道:“有些东西说是说不出来的……” 鲁春鲜怒道:“说不出来你在这放什么屁?” 许建疆怒道:“你这个大姐怎么这么粗俗?” 鲁春鲜火力全开道:“粗俗也比你个二姨子强!” 这句话非常难听了,和骂许建疆是娘炮或者太监差不多。 许建疆气得发抖,指着鲁春鲜说不出话,刚要开口说话,手已经被林跃一把打开。 林跃怒道:“许总,不管是谁,敢指着我妈说话,我跟他拼命!” 许建疆被林跃一下打开,力的作用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 还没站稳,林跃一把薅住许建疆的脖领子,虽然是把许建疆扶住让他没摔倒,却比打许建疆两下还让许建疆生气。 林跃怒道:“你一次次胡说八道污蔑我,我都看在白洁的面子上没和你计较,但是今天你在我父母面前污蔑我,那我们就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林跃把许建疆扶正松开,继续说道:“首先,你要是没本事开公司就别出来经商,技不如人就甘拜下风,别动不动就说我给你在生意场上使绊子,论实力你根本不够我看一眼,更别提其他的。骏马面前无沟壑,怂人面前全是坎,你自己没本事就要接受你自己是个窝囊废的事实,别以为把锅扣在我头上,你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学教授,说实话,离开了大学,你狗屁都不是!” 这些话说完,许建疆几乎气得晕厥过去。 林跃并不理会他那么多,看向白洁说道:“白洁,我们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我真心实意对你了,你因为孟艳对我有误会的时候,我竭尽全力解除误会,想尽办法挽回了,但是既然你不愿意相信事实,不愿意相信我,只愿意相信你妈妈和舅舅的话,我们也好聚好散,用不着每次见面都是阴阳怪气的。” 白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没说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 林跃看在眼里,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是他们已经分开了。 他的旁边站着乔雨卿。 林跃坚持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完:“虽然你各方面条件都比我优越,可是我真心诚意对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们口中所说的物质,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我也能问心无愧的说,白洁,我不欠你什么,你也该管好你的家人,让他们不要胡说八道的来污蔑我。” 白洁嘴唇颤抖着,质问林跃:“林跃,你怎么能这么给我说话?我,我毕竟是你的前女友……” 林跃说道:“你也说了,你是前女友,前女友就是过去式,而我现在有新的感情,有女朋友了!” 林跃握住乔雨卿的手,在白洁面前高高举起。 白洁泪流满面。 林跃冷着脸,疏离冷漠,像没看到白洁一样,牵着乔雨卿的手扬长着朝车走去。 白洁回头看着林跃。 林跃仍然如同没看到,殷勤地给乔雨卿开副驾的车门,给乔雨卿父母和自己的父母开车门。 两辆车在白洁的视线中渐渐驶离。 白洁狠狠瞪着许建疆,说道:“舅舅,这下你高兴了?” 许建疆说道:“小洁,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林跃他根本不是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你看看他今天小人得志的嘴脸,不就是印证了我和你妈说的吗?” 看白洁不说话,许建疆走上前,轻轻拍着白洁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都是为你好,我们怎么会害你呢?” 白洁怒道:“他怎么小人得志了?他说的话哪一句不对?” 许建疆愣住,片刻后脸色阴沉难看。 白洁继续怒吼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承认你的浅薄自负自以为是?” 许建疆怒道:“小洁,我是你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白洁如同听不到,继续说道:“林跃今天的成就是靠他自己打拼来的,你呢?你的工作,你的车,你的房,包括你今天开的公司,哪个不是靠着姥姥姥爷和我爸妈帮你的?哪一个是你拼自己本事买的?” “混账!”许建疆怒不可遏,一巴掌打在白洁的脸上。 白洁难以置信地捂着脸,质问许建疆:“你又不是我爸妈,凭什么打我?” 许建疆怒道:“就凭我是你舅舅,就凭你被林跃那个王八蛋蒙蔽了心智,是非不分!” “哈哈哈……”白洁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着看向许建疆,眼神里满是蔑视和嘲讽,说道:“我才不是是非不分,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离开我父母,你还能继续当许总吗?” 许建疆气得指着白洁,说了句:“你!”就语塞地说不下去了。 白洁却朝着许建疆迈进一步,越发嘲讽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打我?有本事你再打一下试试?我保证你拿不到我爸爸一分钱的投资款!” 第135章 这让我们怎么接洽 林跃开着车带着自己的父母。 闵超开着另外一辆车,车上坐着乔雨卿和乔父乔母。 乔母终于没忍住,问道:“雨卿,林跃刚才和那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乔雨卿看了看自己的妈妈,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然后把目光投在开车的闵超身上,问道:“闵助理,你知道吗?” 闵超温和一笑,不卑不亢道:“乔小姐,这些是林总的私事,您还是问他本人吧!” 车很快到了酒店门口,林跃已经等候着给乔父乔母开门,并且主动说道:“叔叔阿姨,刚才的事情,到了房间我给你们解释。” 几个人上了楼。 林跃把父母也安排在酒店住,和乔父乔母一样住的总统套房。 其实,这是林跃父母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总统套房,以前他们来的时候都要住在林跃的房子,尽管有家政,他们还是要帮着林跃打扫卫生收拾房子,根本舍不得住在酒店。 之前,和林跃爷爷奶奶一起旅游养老的时候,林跃让他们住得好点,他们也舍不得花钱,勤俭节约惯了。 这次,还是在林跃的强烈要求下,才同意住在这么好的房间里享受享受。 林跃给父母安排好房间后,给乔雨卿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带着自己的父母一起到乔雨卿父母房间的客厅,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但是,显然,乔父乔母在等林跃的解释,所以气氛略显尴尬。 乔雨卿心中忐忑,还是给大家拿了水,林跃接过水喝了一口后,才说道:“刚才在餐厅外面遇到的女孩是我的前女友白洁,后面那个男的是她舅舅许建疆。我和白洁相识于好几年前……” 半个小时的时间,林跃坦诚地没有隐瞒地讲述着。 乔雨卿和父母都认真地听着,期间没有打断。 一直等到林跃说完。 林跃虽然讲述得言简意赅,但是对于白洁和许建疆对于他的帮助并没有隐瞒,对为什么要和许建疆在商场上厮杀,除去商业机密不能讲述的,也全都说了。 乔父才说道:“这么说来,你也没有什么错。” 林跃说:“感情的事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我也说不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对她真心真意没有欺骗,也为了打消他们的猜忌而挽回这段感情,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最后的结果事与愿违,那我也只能接受,可是我没有对不起谁。我和雨卿谈恋爱也是真诚相待的,如果你们对我过往的感情经历介意,我也无话可说。” 乔母说:“你一个年轻人,有段恋爱经历也很正常,我们有什么可介意……” “我介意!”乔雨卿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林跃,说道:“你前女友有才华有学历懂管理,给你提供了那么多帮助,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我算什么?” 在林跃的讲述中,乔雨卿没办法自控地和白洁对比,一下子就自卑了。 林跃看着乔雨卿笑了笑,拉着乔雨卿的手,让她坐下,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说道:“你是你,她是她,别胡思乱想的。” 鲁春鲜也主动坐在乔雨卿旁边,亲切地拉着乔雨卿的手,说道:“雨卿,阿姨喜欢你这性子,你和林跃好好处,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就不愿意!” 林跃又哄道:“你看,我妈对你比我还亲,好像你才是她亲生的!” 乔雨卿是个小孩子性格,听到林跃和鲁春鲜这么哄她,噗呲一下又笑了起来。 乔父乔母看到林跃和鲁春鲜对待乔雨卿这么有耐心,尤其是鲁春鲜眼睛里的喜爱掩藏不住也伪装不了,心里也都很欣慰。 之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各自回房间休息,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第二天,林跃忙工作,没有时间陪同乔父乔母,乔雨卿陪着自己的父母和林跃父母一起去了芳草湖。 林跃忙着工作,吕逊忽然急匆匆敲门而入。 林跃抬头扫了一眼,很少见到吕逊这么着急的样子,问道:“什么事让我的吕总急得满头大汗?” 吕逊擦了擦额头的汗,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林总,上海投行那边派来的团队里有白洁!” 林跃愣住,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吕逊问道:“怎么办?” 看到林跃仍然不说话,补充道:“她和您的关系,还有她和许建疆的关系,这让我们怎么接洽?” 林跃说道:“这有什么?公事公办,直接给上海投行打电话,让他们安排白洁回避!” “啊?”吕逊愣住,当年林跃是怎么给白洁夹菜,是怎么看着白洁两眼放光灿如星辰的,他可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竟然出乎预料的冷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情种林跃吗? 林跃往椅子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看着吕逊,问道:“怎么?很为难?有问题?” 吕逊答道:“没问题,我马上安排!”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林跃说:“等一下!” 吕逊的手刚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林跃把吕逊叫住。 吕逊以为林跃反悔。 林跃却补充道:“记住,以后凡是和白洁有关的一切事务,全都公事公办,按照规范办理,不用专门来请示我!” “好!”吕逊走出办公室。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办公室外传来女士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急促声,还有秘书的说话声:“白小姐,您不能进去!” “让开!” 只要在林跃的地盘,白洁就有种独特且强大的气场,任何人都拦不住,包括林跃自己。 所以,当白洁冲进林跃办公室,趾高气扬站在林跃面前,理直气壮质问:“林跃,你凭什么让我回避?” 林跃几乎本能的心虚了一下,不过只有片刻,他就回过神。 他目光坦然笃定的看着白洁,同样的理直气壮道:“于公,我和许建疆是竞争对手,而你是他的外甥女,需要回避。于私,我和你曾经是恋人,我不希望在工作接触中彼此尴尬,又或者……” 林跃站起身,朝白洁一步步走近,近到白洁在林跃的注视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又退,直到无处可退,背紧紧贴靠着墙。 林跃才说道:“又或者旧情复燃,毕竟我现在有女朋友,她知道了会生气的!” 第136章 我要回公司上班 白洁仰头看着林跃,眼眶红红的,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她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绪,轻声问道:“你很爱她?” 林跃冷声说道:“那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白洁哽咽道:“那你和我舅……” 林跃打断道:“那是我和你舅的事,也与你无关!” 白洁又问:“林跃,你就这么讨厌我?” 林跃冷声道:“白洁,当初是你说要分手,既然分开了,就不要再有瓜葛,这对大家都好!” 林跃说完,朝门走去,动作迅速拉开门,对着白洁打了个出去的手势,说道:“请吧!” 白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她从未如此狼狈,顾不得擦拭眼泪,快步离开了林跃的办公室。 白洁乘坐电梯,快速下了楼,刚走出办公楼,就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道:“爸爸,我要回公司上班!” 她说的公司,是白家的集团公司总部。 之前,她跟着白思维回到上海后,一直不愿意在自己家公司上班,所以还是在上海的投资公司上班,现在白思维听到白洁终于愿意回来,非常高兴道:“好,快点回家,明天就来公司报到!” 当天下午,白洁就坐晚班机回到上海的家里,第二天到公司报到上班。 白思维看着穿着职业装,打扮干练利落的女儿非常满意,说道:“好,从今天起你当我的助理,我手把手带着你,直到你能完全独立接手公司。” 白洁说:“不!如果在你身边,我一辈子也无法独立接手公司,因为我看到的永远只是公司一角,并且还是你让我看到的那一角,想要真正独立接手公司,第一步就是要看到公司全貌。” “哦?”面对女儿的拒绝,白思维反而来了兴致,问道:“你准备怎么看公司全貌?” 白洁说:“我会隐藏身份,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入职,然后从基层做起,在各部门轮岗,尤其是能直接接触到客户的一线岗位,只有直接接触客户,才能知道客户的真实想法和需求,这种一手资料才是最为宝贵的。” 白思维认同地说:“是啊!我和你妈妈之所以能从酒店管理公司入手,把公司做起来,就是因为我们都是从酒店一线岗位做起来,不仅了解客户的想法,还了解员工的想法,了解工作运转流程的细节和关键注意事项,这样做到高管的时候,身边的人想糊弄我们就没那么容易。” 白洁说:“那我现在就和其他人一样,到人力资源部应聘。” 白思维笑道:“好!大胆的按你想的去做,但是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爸爸给你兜底!” 白洁点头,然后转身快速离开。 手拉开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白思维的声音:“小洁!” 白洁转头不解地看向父亲。 白思维微蹙眉头,问道:“你……你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之前,白洁因为林跃的事,一直和他别着劲,他越想让白洁做什么,白洁越不做什么,今天的态度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白洁冷声说道:“没什么变化,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她没有给白思维答案,可是她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那就是,她不仅要有自己的事业,还要有经营公司的实力,她要变得优秀又强大,强大到站在林跃面前时,林跃不得不面对,强大到林跃没有能力再让她回避。 而林跃那边再次开会讨论把公司总部设立在哪里,林跃依然坚持在芳草湖,不过这次他有了新的主张:“正因为昌吉地区相对于乌鲁木齐来说发展落后,所以在昌吉设立公司筹划上市的压力也小很多,并且能够充分得到当地的支持,拥有更多的利好资源。” 吕逊和秦朗等股东,在林跃发表完观点之后,再次投票,这次林跃高票胜出,最终拍板总部就设立在芳草湖。 紧接着,就要在年底召开股东招募会。 在这之前,林跃已经忙得飞起,接洽着一批又一批有意向对飞跃公司有投资意愿的人,其中不仅有朋友还有合作伙伴和专业投资人,当然,为了给员工更多的机会,还留出份额给员工配股。 乔雨卿和父母从芳草湖回来的时候,林跃根本没有时间接待,有几次林跃都匆匆回办公室喝口水或者拿个东西,甚至很多时候林跃自己都没空回办公室,都是闵超回来处理琐碎的事情。 好在乔父乔母不但没有介意,反而非常理解林跃,还立刻安排公司律师和林跃公司的人对接,让财务按照合同约定打款。 然后就在乔雨卿的安排下,被送上飞机回了三亚。 而乔雨卿则留在新疆,陪在林跃身边。 转眼就到了2006年年底,好久没见的李勇强难得到林跃办公室来了。 看到李勇强林跃高兴得难以言表,给闵超说:“我要好好吃个午饭,下午的事都往后退,除非十万火急,否则别来烦我!” 然后就拉着李勇强到附近餐厅包厢去吃饭,两个人虽然很久没见,但是谁都没生分,也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客套。 两个人坐下,李勇强毫不客气拿起菜单点了个大盘鸡和一些烤肉,林跃补充道:“再拿瓶小老窖!” 李勇强问:“你下午还要上班,能喝酒吗?” 林跃笑道:“别的时候不能喝,好哥们儿送喜帖我还能不喝?” 李勇强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跃子你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林跃笑道:“我昨天晚上接家里打来的电话,我妈都叨叨我了,说勇强和静静都领证了,你什么时候领证……” 听到这,李勇强忽然来了兴致,问道:“对啊,跃子,你什么时候领证?” 林跃一愣,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总觉得和乔雨卿之间差点什么,但是到底差什么,他又说不好。 犹豫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目光倒是落在新疆本地的一份报纸上,拿起来一看,头版头条竟然就是奎屯一块种植基地因拖欠工资,农民工讨要工资把老板打进医院的新闻。 林跃惊讶道:“这不就是许建疆的地?” 第137章 差点感觉 李勇强一眼就看出林跃顾左右而言他,把报纸从林跃手里拿出来,好奇地问:“林跃,别打岔,你和那个乔雨卿不是挺好的吗?人家乔雨卿对你也不错,大老远的在这陪着你,你就没想过要对别人负责?” 两人正在说着,却不知他们前脚刚走,乔雨卿就到办公室来找林跃。 闵超告诉李勇强过来找林跃,两个人一起去吃饭了。 乔雨卿知道林跃喜欢吃饭的餐厅,作为经常消费的老顾客,乔雨卿一走进大厅,服务员就告诉林跃所在的包厢,乔雨卿也不用服务员带路,轻车熟路的就来到包厢门口。 服务员刚送了菜走出来,门虚掩着,乔雨卿正好在门口听到李勇强问的话,于是站住脚步,想听林跃怎么回答。 林跃说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再说两家父母都见过面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要谈婚论嫁的。” 李勇强问道:“两个人结婚能出什么意外?” 林跃倒了杯酒,和李勇强碰杯后一饮而尽,又吃了口菜,才说道:“也没啥,我这不是忙着公司里的事,一点时间都抽不开,哪有时间结婚?乔雨卿是个小姑娘又爱浪漫,大老远来了,真要结婚,我不得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拍婚纱照旅行结婚,现在实行的人家有的她都得有,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肯定要安排好,这些都要时间!” 李勇强笑道:“那倒是,结婚又不能找人替。” 门外的乔雨卿听得也开心起来,心里甜的像喝了蜂蜜,她没想到林跃忙得顾不上她,平时和她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即便偶尔不应酬也能早点回家,也是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有时候,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可以相处,林跃又疲惫不堪,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乔雨卿一直以为林跃没有多喜欢自己,没想到他为他们的将来考虑得这么多,顾不得里面的两人在交谈什么,乔雨卿就推门走了进去。 也正因为她的推门而入,错过了最关键的一句。 那一刻,林跃刚说了几个字:“其实,还是差点感觉……” 剩下的话林跃没说完,他想说乔雨卿像个小孩子性格,任性脾气大,和她相处更多的时候像带着个小孩,而不是找了个伴侣。 而往往他不管是为工作还是为私人的事情烦恼的时候,乔雨卿既看不出来,也不能理解,更别说能够适时的安慰鼓励林跃了。 不过才说了几个字,就看到乔雨卿走进来,林跃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乔雨卿还是听到了几个字,问道:“什么差点感觉?” 林跃连忙起来,给乔雨卿拉开椅子,让乔雨卿坐下,然后笑着说:“这大盘鸡里的辣子差点感觉,没有之前的那么辣那么带劲了!” “是吗?”乔雨卿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说道:“嗯,确实没有之前的好吃。” 其实,乔雨卿对大盘鸡没有什么研究,辣皮子是什么辣度她也品不出来,她就是满心满眼全是林跃,觉得林跃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 李勇强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一顿饭吃完,林跃专门拿了那张报纸回到办公室,一进去就喊了闵超来。 问道:“这事你知道吗?去查查怎么回事!” 闵超接过报纸一看,说道:“林总,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就等你回来汇报呢!” 林跃说:“嗯,说吧!” 闵超说道:“许建疆虽然高价接过那块地,可其实那块地确实不错,他也不算亏,如果好好经营确实是块不错的种植基地,可惜他什么都不懂,还什么都喜欢插手,吸取上次移植苗木失败的教训,他亲力亲为指挥工人种植苗木,结果就是九月份移植种下去的苗木,现在没有一棵存活的,他那个性格你知道的,把责任全都怪在工人头上,不管工人怎么求情哭闹就是不给结算工资,那群工人本来想早点回家过年的,没钱怎么回家,就这么发生了冲突,工人人多势众,一起冲上去三拳两脚的许建疆一个大学教授哪是对手,幸亏被其他人及时拉开,要不然就不是住院这么简单,说不定都能打出人命!” 林跃听完,说道:“闵超,这样的,你亲自带人去医院给许建疆送个果篮,一定要强调是我送的。” 闵超不解,问道:“林总,我们和他不是不对付吗?干嘛还要给他送果篮?” 林跃笑道:“你不了解许建疆,我们把果篮送过去就说明我们知道他的糗事了,他是个爱面子的人,能被这果篮气死,我们又不差这果篮的钱,何乐不为?” 闵超想到许建疆生气的样子,忽然就开心起来,笑道:“既然如此,我定个最大最好的果篮,放在病房最中央!” “好!”林跃夸赞道:“你小子,上道!” 闵超办事效率奇高,从乌鲁木齐出发,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医院,定了一个最大最高的果篮,身后两个人抬着进了病房。 闵超故意大声说道:“许总,这是我们飞跃公司林跃董事长送您的果篮,祝您被打的伤早日愈合,祝您早日康复!” 着重强调的这句“被打的伤”简直把躺在病床上的许建疆当场气炸。 闵超再一看,许建疆躺在床上,从头到脚都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两只眼睛一个鼻孔和一张嘴。 他只要闭着嘴不说话,俨然是个木乃伊。 闵超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许建疆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惨了,还被林跃这么羞辱,气愤地拿起床头的保温杯,怒吼着就朝闵超砸了过去。 好在闵超年轻身手敏捷,轻松躲过砸来的保温杯。 闵超让人把果篮放在病房正中央,带着人就要走。 许建疆看着闵超的背影却有了主意,连忙大声喊道:“闵超,你等等!” 闵超站住脚步,回头看向许建疆一脸懵地问:“许总,你有事?” 许建疆瞬间变脸,刚才阴沉的表情已经满脸堆笑,说道:“闵超,你看我生病了,一个人在病房挺无聊的,你既然来探病,就陪我聊聊天!” “啊?”闵超不知道许建疆要和自己聊什么。 许建疆继续道:“刚才差点砸到你,是我不对,来来来,在这坐下陪我聊聊!” 许建疆拍拍床边的位置,示意闵超过来坐。 闵超心想:这该不是刚才没砸到我,把我骗过去暴打一顿出气吧?又一想:我还能打不过一个木乃伊? 于是大踏步走过去,大大方方在许建疆示意的位置上坐下。 他倒要看看,许建疆到底想干什么。 第138章 泥菩萨自身难保 许建疆这个人,想干点坏事又自诩道德标准比较高,所以有话不直说,先和闵超唠起家常。 一会儿问闵超父母都是干什么的,退休了没有,一会儿又问闵超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的计划,有没有买房子。 一开始,闵超还有耐心陪着他聊,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都不耐烦了。 忍不住问道:“许总,你有啥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了!” 许建疆这才说道:“闵超,你每天跟在林跃身边,他的什么事情你都知道,只要你愿意把他的事告诉我,我给你三倍工资!” 闵超忍不住笑了,说道:“嗷,许总,你说了半天就为了给我说这个?” 许建疆说道:“闵超,你不要想那么多,其实这没什么的,只要能赚到钱比什么都强,毕竟你要给父母养老,要买房结婚生子,这些都要用到钱,人归根结底对自己好点,总没有错,你说对吧?” “对!”闵超看着许建疆深表认同的点点头。 许建疆看到闵超这样,一下就高兴起来,他就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就有人给自己办事。 当然,短短时间里,他脑子转了八百圈,甚至想到了闵超会先答应自己,然后再把自己卖了到林跃那里拿好处。 但是,只要闵超答应他,他把钱转给闵超,那么这个转账记录就是他拿捏闵超的证据。 只要有了这个证据,他有的是办法让闵超乖乖就范,必须按自己说的做。 许建疆笑道:“这就对了!” 闵超说道:“许总,认为自己好没错,但是要找个有实力的靠山,林总那么有实力我再跟在他干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好的话都能干到退休。你呢?泥菩萨自身难保了,还要我靠你?你能熬得过今年冬天吗?” 许建疆没想到闵超会这么说,脸一下就黑了,铁青个脸凶神恶煞地瞪着闵超,怒道:“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闵超笑道:“别说再说一遍,就是再说一百遍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就是不如林总,要我说你还是被打轻了,真是,活该!” 看到许建疆怒不可遏,伸手来打自己,闵超心情从未如此愉悦过,一把抓住许建疆打过来的胳膊,笑道:“许总,你都被打成木乃伊了还这么大脾气呢?还是歇歇吧你!” 闵超轻轻一推,许建疆就被推倒跌坐在床上。 闵超大笑着扬长而去,许建疆几乎背过气去。 走出林跃的办公室,闵超给林跃打电话把事情一说,林跃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问闵超:“你怎么不先答应了,然后看看他要让你干什么?” 闵超说:“林总,没有必要了吧?他都成这样了,公司倒闭就在眼前,还值得我们再继续花费精力吗?” 林跃笑道:“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不过你说对了,他能力有限公司确实撑不下去了。不过……” 闵超口急,脱口而出道:“林总,你还是看在白小姐的面子上于心不忍?”话出口就后悔了。 好在林跃没计较。 林跃说道:“我和白小姐都结束了,还顾及这些干什么,你以后别开口闭口白小姐的了。” 然后又说道:“许建疆一时半会儿还倒不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有个姐姐支持他,所以他的资金链没断,还可以再撑一下。” 闵超说道:“真羡慕他有个好姐姐,这么看来,他只要一直有人支持,就可以一直干下去了。” 林跃说道:“那倒也不是,毕竟亲兄弟明算账,他一再赔钱,他姐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事情正如林跃所料。 因为白洁在公司里只是普通员工的身份,并不能参与公司决策性事务的讨论。可是白思维为了锻炼白洁,就在家里开起了内部会议。 这个会议里如林跃所料地响起反对继续给许建疆投资的声音。 不过,反对的人不是许安怡,而是白洁。 白洁说道:“舅舅的公司运转完全靠我们的投资才能维持下去,根本没有任何盈利项目,简直入不敷出,这样的公司如果是其他人的,我们不但中断投资,还要让对方赔偿损失,现在他竟然还好意思让我们继续投资,妈妈竟然能签字同意?” 许安怡生气道:“小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是你舅舅!” 白洁神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认真道:“妈妈,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公司的事,不是我不懂事,而是你公私不分!” 许安怡生气地刚要说话,就被白思维拦住,白思维说道:“安怡,我觉得小洁说的很对!” 许安怡生气道:“对什么对?思维,怎么连你也向着她?” 白思维笑道:“我不但向着她,我还很欣赏她!”看到许安怡脸都垮下来了,白思维语气温和极其有耐心地分析道:“你想想,多少刚涉及企业管理的人,尤其是公司决策性的事务在公私事情上都很难明断是非有自己的决断,而我们的小洁看待问题只抓关键点一针见血,并且能够公私分明下决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么优秀不愧是我们的女儿!” 许安怡当然知道白思维和白洁说的有道理,可是许建疆毕竟是她的亲弟弟,而且许建疆以前还是大学教授还兼职给企业当顾问,那么优秀是她的骄傲。现在连着两次经营不利,只不过是他从校园走出来踏入社会的磨合期,她相信只要给许建疆时间和机会,他一定能做好。 许安怡说道:“那该你们的意思,就要让我弟弟公司倒闭吗?” 白思维说道:“其实,如果这次决策不是白洁的主张,我也可以再给许建疆一次机会,但是既然是白洁第一次参加会议提出自己的决策,并且非常之正确,那我们就应该鼓励她,按照他的决策执行,而不是她明明做对了,却因为私情而做出错误的决定,这对白洁的培养不是一件好事!” 许安怡据理力争道:“可他是我弟弟,他那么优秀,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他一定能做起来的!” 白洁说道:“他如果真的优秀就应该第一次就牢牢抓住机会站起来,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市场竞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们凭什么给他这个机会,凭什么为他的失败买单?” 许安怡被女儿噎住无话可说。 第139章 想了个坏主意 看到许安怡吃瘪,白思维难得表情失控笑了起来,马上被许安怡狠狠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还笑?” 白思维笑意不减,温和地看着许安怡,说道:“我们的女儿真的很优秀,你不觉得吗?” 许安怡宠溺又责怪地看着白洁,用手指用力在白洁脑袋上点了点,幽怨道:“优秀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唉!”白思维这个女儿奴,老婆说别的他都不在乎,可是说他的宝贝女儿,他是一定要挡在前面护着女儿的,他说道:“你这个话说得不对,女儿优秀比她听话有用多了!” 许安怡刚要说话,被白思维打断道:“我们生下这个女儿,初心是希望她平安健康快乐,现在她不仅超出我们的预期,考上名牌大学,还聪明能干,我们就对她有更多期待,希望她能够担负起公司***的责任,带领公司往更远更好的方向走,但不管对她的期待是什么,从来都是希望她好,而不是要她听话。只有迂腐愚孝的孩子才用听话懂事这些来评价,那是因为父母担心害怕逃出自己的掌心,失去对孩子的控制,可是,我们是那样的父母吗?” 许安怡愣住,她知道白思维说得对,但是很快又恼怒起来,说道:“对对对,你们父女说的都对,就我公私不分还想掌控孩子,好了吧?” 白洁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许安怡,说道:“妈妈,我们好好商量事情好好沟通,你怎么突然胡搅蛮缠不讲理?” 白思维摆手制止白洁对母亲的责怪不满,说道:“小洁,不许这么和妈妈说话,她……”犹豫了一下,白思维的声音更为温和,说道:“她在更年期,我们要给予她更多的关心爱护还有包容,更何况你是她的女儿,更要理解妈妈的不容易。” 听到白思维这么说,白洁才想到妈妈的年龄已经到了更年期,可是自己却完全忽略了,既自责又歉疚地低下了头,说道:“妈妈,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我刚才不该那么说话,可是你也不能意气用事非得给舅舅投资,毕竟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听到白思维和女儿这么说,许安怡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握住女儿的手说:“其实,也不是妈妈更年期就这么固执,是你们不知道,你舅舅从小就特别优秀,学习成绩特别好,尤其是我回上海的时候,家里人都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把指标给我还是给他,是他主动给家里人说放弃指标,我才有机会来到上海,才能认识你爸爸,可是我也时常想,如果是你舅舅来到上海,他那么优秀,肯定可以抓住更多机会发展得更好,他就是在新疆视野局限,决定离开学校自己创业的时间太晚了,如果能早点出来见见世面,早点创业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你看,就林……” 说到这里,许安怡赶紧把话咽下去了。 她想说的是连林跃那么一个中专毕业什么都不如许建疆的人都能创业成功,取得一番成就,更何况许建疆。 可是,即便她不说,白思维和白洁也都知道她的意思。 白洁不争辩,看向白思维,毕竟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白思维来做。 白思维知道白洁的意思,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于是认真看向许安怡,说道:“我支持白洁的意见。” 看到许安怡马上要反驳,白思维知道她不同意,马上补充道:“公司停止给许建疆投资,但是作为我个人,可以给他借钱,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把公司经营起来,再给我还钱就行了。” 许安怡知道,白思维都想到这一步了,那他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了。只好妥协道:“好,都听你的。” 白洁暗暗地撅了噘嘴,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给许建疆投资,当然也包括借钱,于是眼珠子一转,想了个坏主意。 晚上,她回到房间后,马上给许建疆打了个电话,故作关心道:“舅舅,我听说你被工人打伤了,现在治疗得怎么样,没事吧?” 许建疆以文人自诩,骨子里都透着清高,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被打的事,觉得简直丢人至极有辱斯文,偏偏白洁一打电话就说这个,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外甥女,所以气得脸都变色了,嘴里却强撑着,说:“嗯,没事!” 白洁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许建疆的情绪,捂着嘴偷笑,又说道:“没事就好,听我妈说你公司撑不下去快倒闭了,怎么回事啊?你可是大学教授当过企业顾问的,怎么能把公司经营成这个鬼样子?” 许建疆咬牙撑道:“谁说经营不下去了,我公司经营好好的,别听你妈瞎说!” “哦,那就好!”白洁使劲忍着,真怕自己笑出声,但是她仍然不罢休,继续说道:“我妈和我爸在筹钱呢,说要借给你开公司,我一听我就想,我亲舅舅遇到困难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所以我把我的积蓄全都给你了,只要你能度过难关就好!” 听到外甥女说把积蓄都借给自己,这比打许建疆的耳光还难受。 许建疆连忙说道:“不用,我真的不用!”然后就匆忙把电话给挂了。 紧接着,许建疆就把电话打给许安怡,说道:“姐,我公司有钱,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许安怡说:“那怎么行,你的难处我知道,我这就让你姐夫把钱打给你!” “打给我我也不要!”许建疆坚持道:“我不要你们一分钱,照样把公司经营好!” 态度坚决得不留任何余地。 许安怡听着被挂断手机里的盲音一脸懵,看看身旁的白思维,说道:“我弟弟这是怎么了,我们好心好意的帮他,他还怒气冲冲的?” 白思维也不解,想了想说道:“算了,他想靠自己的能力把公司经营起来,你就让他自己放手干吧!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安怡叹了口气,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听白思维的。 墙角处,白洁正好把许安怡的话听到耳朵里,开心地捂嘴笑着,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得意的笑声,以免露馅。 第140章 小词一套套的 这个事第二天林跃就知道了,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上海白家公司的钱没有打到许建疆的账上,但是许建疆的账上只剩下九百多块,连许建疆不知道的分分毛毛,林跃都一清二楚。 闵超笑道:“许建疆这次该倒闭了吧?” 林跃笑道:“不,你不懂他这个人毫无缘故且超乎寻常的骄傲,他会把房子和车全都抵押,用这笔钱做最后的挣扎,然后……” 闵超问道:“然后一无所有?” 林跃说道:“一无所有倒不至于,他毕竟有个有钱的姐姐,至少会让他衣食无忧,只不过这次他应该会认清自己什么都不是。不过这次我们不插手了,他这最后的挣扎让他自己扑腾,扑腾到哪算哪,咱们就不掺和了。” 2007年的2月18日是春节,新疆有正月里不结婚的说法,所以李勇强和于静的婚礼时间定在2007年1月28日,和米金丹一样把婚宴安排在林跃开在五家渠的酒店,当然林跃也给李勇强打了最低折扣。 虽然是好哥们儿,但是林跃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李勇强虽然给林跃送了喜帖,却没想到林跃真的能来。 可是林跃不仅来了,还早早就给李勇强说好,一定要给李勇强当伴郎,大清早的就和李勇强去接亲。 其实,于静和李勇强两家是隔壁邻居,这个接亲简直不要太方便,可是该有的热闹是一点都不能少,李勇强还烧包地专门请了个鼓乐团,接亲的时候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不过,林跃打眼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人家的鼓乐团都是俊男靓女的年轻人,李勇强请的这个鼓乐团可好,全是些精神抖擞的老头老太太。 林跃再仔细一看,这些老头老太太一点都不陌生,全是芳草湖总场的乡亲,只不过一个个涂抹着大红脸蛋大红嘴唇,猛地一下没认出来。 林跃一下笑起来,问李勇强:“这是啥情况?” 李勇强说:“你好久都没回芳草湖了不知道,这些都是芳草湖老年文艺团的,这一个个的可厉害了,又会敲锣打鼓又会拉手风琴,又会跳广场舞又会耍太极剑,真是能文能武!” 林跃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咱这的大叔大妈这么厉害呢?” 李勇强说:“那当然了,别小看他们都是多才多艺的,还有我妈,是里面的销售经理,专门为他们拉单子跑业务,给大家谋福利的!” 林跃恍然道:“你这是支持阿姨工作呢?” 李勇强笑道:“可不吗?我这可是他们的开张生意,你看看这一个个敲锣打鼓的劲头儿老足了,我多有面子!” 林跃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给李勇强说:“给阿姨说一声,回头给我爸我妈走个后门,让他们也来学点才艺!” 李勇强说:“没问题,你先帮我把这门叫开了再说!” 林跃听着直接冲在第一个,把于静家的大铁门拍得哐哐响,大喊道:“良辰吉日来迎亲,站在门外难为情,快快开门来迎进,才见娘家好为人!” 李勇强惊讶道:“林跃,你可以呀!这小词一套套的。” 林跃说:“那当然,我昨天晚上专门练过的!” 此时,乔雨卿和于静她们在一起,完全是林跃的内应,大喊着让大家去要红包,一群姑娘欢天喜地地跑到大门口处要红包,又象征性地出了几道题为难李勇强。 其中一道题,还真把李勇强为难住了。 大铁门上用栏杆装饰着,大家都能看到彼此。 林跃趁机向乔雨卿使了个眼色,乔雨卿坏笑着偷偷打开门插销,林跃起哄着推开铁门,推着李勇强一群人冲了进去。 李勇强手捧着鲜花冲进房间,此刻于静穿着一身婚纱,早早让化妆师化好妆,面带娇羞地笑看着李勇强。 李勇强单膝跪地,把捧花送到于静的手里,诚挚地说道:“静静,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我会好好的爱你,好好地保护你,从此以后我们携手同行同甘共苦,共同孝顺和报答我们的父母!” 于静甜笑着柔声道:“好!” 李勇强又起身,对着于静的父母跪下磕头,诚挚说道:“爸妈,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把静静养得这么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爱她呵护她,和她一起好好孝敬二老,请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 李勇强说着话,于静朝父母看去,只见父母两鬓都有了白发,眼角满是皱纹,眼里的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起身后就和李勇强一起跪在父母面前。 于静父母握住李勇强和于静的手。 他们只有于静这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虽然就是嫁在跟前,还是舍不得,尤其是于静的爸爸早就哭得泪流满面。 好一会儿,两位老人才稳住情绪,说道:“好啊!好啊!从今以后你们恩恩爱爱好好过日子!” 李勇强起身,扶起于静,然后将她公主抱在怀里,走出门去上了婚车。 婚车按照早就计划好的路线,先是去了两个人在芳草湖的新房,让童男童女滚了新床后,又闹了一会儿,然后去了酒店。 全程,林跃都忙前忙后,连身旁的乔雨卿都顾及不上。 乔雨卿笑道:“你看你,比自己当新郎官还要忙活!” 林跃说:“那当然了,勇强和小米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结婚我能不操心吗?再说了于静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俩青梅竹马的结婚了简直是一段佳话,多好啊!” 乔雨卿笑问:“那你呢?没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吗?” 林跃笑道:“我这个人傻,晚熟,哪像他们两个鸡贼的,早早就给自己把媳妇找好了!” 乔雨卿看着林跃,难得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还难得有几分少年气,那种感觉让乔雨卿既痴迷又甜蜜,仿佛嘴里的甘蔗爆开,满是清新的甜爽汁,又甜又开心。 忽然地,她有了个想法,并且从她有了这个想法后,就把关注点一直放在那里。 所以,当于静抛出手中捧花时,乔雨卿如愿以偿接到捧花,并在众目睽睽中来到林跃面前,递出捧花的同时,娇羞甜笑着问:“林跃,我们结婚吧?” 第141章 好事将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林跃和乔雨卿。 坐席中还有林跃的父母。 林跃看着乔雨卿皱起了眉头,说道:“雨卿,这是勇强和于静的婚礼,咱们怎么能喧宾夺主?” 乔雨卿经过林跃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当,手中送出的捧花僵在那里,送出不是,收回也不是,委屈地撅起嘴道:“那,那该怎么办?” 林跃看着乔雨卿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乔雨卿送出捧花的手,说道:“再说了,求婚是男人该做的,你把我的事都做了,那我做什么?” 乔雨卿的委屈这才消了。 林跃牵着乔雨卿的手走到勇强安排好的坐席坐下,周围有人起哄,但很快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转移开注意力。 坐在林跃父母身旁的那桌却热闹起来。 有人说道:“老林,恭喜恭喜,你家喜事将近啊!” 旁边人立刻附和起来,说道:“林跃眼光真好,看这小姑娘长得多漂亮!” 林跃父母一直喜欢乔雨卿,听到旁边人这么说笑成一朵花,频频举杯和同桌人共饮。 林跃父母现在没有任何经济压力,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一颗心全都扑在林跃身上,可是林跃工作上的事他们又帮不了忙,只能天天盯着林跃结婚的事情,一心等着抱孙子。 所以,当天晚上他们没让林跃和乔雨卿回乌鲁木齐,非拉着他们在家里住。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没有住在以前的平房里,而是住进了林跃开发的小区里,里面有林跃专门给他们留的房子,两套门对门的三室一厅,一套给了林跃的爷爷奶奶,一套给了林跃的父母,既保证两家都住得方便宽敞,就方便林跃父母照顾爷爷奶奶。 这样的安排,让林跃妈妈舒心了不少。 再加上冬天不用家伙生炉子,天然气直接通到家里,做饭什么的都方便极了。 林跃还要给他们找个住家保姆,想让妈妈连做饭和家务活也别干了,可是鲁春鲜说什么都不同意,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花钱。 不过,鲁春鲜身体健康手脚利落,林荣光现在也特别呵护老伴,帮着一起分担家务,林跃也不好违背他们的意愿,就由着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跃父母把林跃和乔雨卿拉到身边,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小跃,雨卿,眼见快过春节了,我们想赶在春节前去三亚见见雨卿的父母,给你们提亲,这是我们男方家里应尽的礼数!” 林跃没打算这么早就和乔雨卿谈婚论嫁,听到父母这么说,觉得他们也不和自己商量,就当着乔雨卿的面说这样的话有点冒失。 不过,再一想,父母只知道他一直在和乔雨卿谈恋爱,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再加上他们一直催促他结婚,今天说出这些话也情有可原。 林跃劝阻父母,说道:“爸,妈,我们年轻人的事你们不懂,我要先向乔雨卿求婚,她同意了才去向她父母提亲……” 林跃父母不懂这些,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桥段,没想到现实里自己的儿子还要这么做,想到儿子求婚时的戏剧模样,竟然笑起来,说道:“那你就现在求嘛,让我们也看看!” 林跃愣住,他的父母啥时候这么不靠谱了? 乔雨卿被林跃父母逗笑,说道:“求婚只是个仪式,不是非要不可,反正我愿意嫁给林跃。” 她坦率天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再说林跃父母对她这么好,她的脑海里早就想过无数遍,嫁给林跃以后,两个人幸福生活,一起孝敬父母,一起逗他们开心,他们又疼爱呵护自己的幸福景象,所以此刻丝毫不见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林家人。 林跃看着甜笑可爱的乔雨卿,再看看满脸期待又宠溺地拉着乔雨卿的自己的父母,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温暖的感觉。 之前和李勇强聊天时想说的那点不满,在这样温馨氛围中都显得不重要。 他主动坐在乔雨卿的身边,揽着乔雨卿的肩膀,温柔体贴地说道:“求婚的仪式必须要有,等我忙完这一阵补给你,好不好?” 乔雨卿像个小孩子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听到林跃这么说,心里甜滋滋的,说道:“好,不许耍赖!” 林跃说道:“这是大事,怎么能耍赖,要不然你以后数落我一辈子怎么办?” 乔雨卿甜笑着,依偎在林跃身旁,林跃父母看到他们感情这么好,也开心得合不拢嘴。 过了几天,林跃就订好了机票,和父母还有乔雨卿一起飞往三亚。 乔雨卿早早就和父母打了招呼,说林跃父母要去三亚提亲,乔雨卿父母对林跃及其父母都是满意的,心里也满心期待着。 两家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次在三亚见面后,乔家父母好好地安排林家一行人吃喝玩乐,全都一团喜气。 林家对这门亲事是实心实意的,无论是彩礼还是各种金的玉的首饰全都满是诚意。 乔家嫁女本来就不看这些,但是看到林家的诚意,实属锦上添花,当即表示林家父母给的这些彩礼首饰全部都给乔雨卿带回小家庭,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给乔雨卿买套房子当陪嫁,再送辆豪车,除此之外还有和一笔和林家同样数额的彩礼,不为别的,只要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尤其是林跃能够好好对待乔雨卿就行了。 不过,唯一让他们心里难过的是,乔雨卿要是真的嫁到新疆,那可离他们太远了,虽然飞机方便,一年能见个两三面就不错了,想到这里两口子舍不得,尤其是乔母眼泪忍不住哗哗的流。 林跃父母也只有一个孩子,理解乔家父母的心情。 林跃也劝乔雨卿说:“雨卿,这次你就留在三亚,好好陪陪父母,我公司的事情忙好了,我就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来三亚,和你在三亚领结婚证,咱们先在三亚办个接亲宴,我再弄个车队,风风光光把你和父母接到芳草湖办婚礼,好不好?” 从三亚到芳草湖有五千多公里,听到林跃要用车队接女儿回去办婚礼,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足以看出林跃对女儿的重视。 乔家父母听了都很满意。 乔雨卿也听话地留在三亚陪在父母身边,却不知因此埋下灾祸,让自己和林跃生死两别。 第142章 我这心里真是美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对将发生的灾祸什么都不知道。 在林跃和父母回新疆前的那个晚上,乔雨卿主动跑到林跃的卧室,娇羞地依偎在林跃的怀里,她身上独有的女孩香气扑进林跃的鼻息。 林跃顿时感觉到身体里的澎湃和燥热,情不自禁紧紧抱着乔雨卿,一遍遍深深亲吻着,从乔雨卿的耳垂亲到脸颊,从嘴唇亲到脖颈,可是再往下就停住了动作。 甚至,在克制和放纵间,林跃挣扎着,手在乔雨卿脖颈下方游走着,那种酥酥麻麻如同触电般的感觉,让林跃血脉喷张,就在他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乔雨卿竟然主动解开胸前的扣子,紧紧贴着林跃。 乔雨卿说:“林跃,反正我们都定亲了,不如试试?” 林跃当然想。 可是乔雨卿的提议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她就是个孩子,自己还不懂事,岂不是全都乱套了? 林跃握住乔雨卿的手,说道:“等到结婚那天!” 这么久他们亲热是有的,可是一直守住底线没有越雷池半步,眼见婚期将近,怎么能忍不住? 乔雨卿嘟起嘴,不满道:“又等,又等,什么都要我等!” 林跃被乔雨卿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宠溺地揉着乔雨卿的小脑袋,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这些不害臊?” 乔雨卿本来就害羞的脸红,听到林跃的话后脸更红了,也更加诱人了。 林跃情不自禁吻住她的唇,缠绵许久才舍不得得放开,在她耳畔轻语道:“以后这种事情要我来说,看不起你男人?嗯?” 乔雨卿难为情的不要林跃再说下去了,把头往林跃怀里钻,林跃看着乔雨卿像个憨憨萌萌的小兔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乔雨卿还是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尽管不情不愿。 因为,林荣光给林跃发来条短信提醒。 虽然,林荣光想着林跃可能已经和乔雨卿发生了什么,可是这种事情,儿子长大了,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好问。 可是,现在在乔父乔母眼皮子底下,林跃决不能做出失礼的事,好事就在眼前不能发生纰漏。 发完短信后,林荣光和鲁春鲜就迫不及待规划回去之后给林跃筹备婚事的具体事项,这些事情他们早就不知道筹划了多少遍,具体到细节,连那些亲朋好友坐在哪桌,谁和谁不对付,绝不能坐在一起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是当他们不知不觉再次提及时,仍然兴致勃勃。 毕竟,这可是他们盼望已久的事。 他们的宝贝儿子终于长大成人,终于要结婚了,抱孙子不过是一眨巴眼的事。 林荣光说:“美!我这心里真是美!” 鲁春鲜笑他没出息,可是心里比他还美,两口子说笑起来,激动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在乔雨卿和父母的依依不舍中,林跃和父母坐着飞机回了新疆。 此时,已是2007年2月7日,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林跃担心自己忙起来忘了这个洋人节日,到时候乔雨卿又要朝自己耍小性子,所以坐上闵超的车时,就给闵超交代道:“2月10号就提醒我买礼物,我买了提前寄到三亚去,省得雨卿又要朝我闹!” 闵超笑道:“林总,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给你掉链子!” 林荣光和鲁春鲜也坐在车上,鲁春鲜听到林跃和闵超说的话,忽然说道:“小跃,你给雨卿送礼物能算妈一份不?” 林跃不解道:“啊?啥?” 鲁春鲜笑道:“上次雨卿来家里,送了我个金镯子,我也要送她一个,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我把钱给你,你买了礼物送给雨卿!” 林跃笑道:“妈,钱你就不用给了,我送礼物的时候把话带到,说里面有你一份就行了。” 林荣光也笑道:“你真是不懂事的,情人节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你掺和什么?到了那天你给我买个金戒指不好吗?” 鲁春鲜瞪了林荣光一眼,说道:“你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让我给你送礼物?再说了你个老头子家的臭美啥?还想带金戒指?” 林荣光撇撇嘴,故作委屈道:“钱都在你那管着的,我想给你送也没钱买,再说了老头子咋了,我看唐八戒带着个金戒指美着呢!” 林跃笑道:“买,都买!咱们现在就去,当提前过情人节了!” 闵超把方向盘一打,就朝商场而去。 林跃给父母买了金戒指,看着这些黄灿灿的东西却犯愁,说道:“不如给乔雨卿也买首饰,可是她不喜欢黄金,反倒喜欢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闵超看着林跃犯愁的样子,无奈摇头,说道:“林总,乔小姐不喜欢黄金,你就买包包嘛,那种名牌包包女孩子都喜欢的。” 听了闵超的建议,几个人来到名牌包的价格直接咋舌。 林荣光指着其中一个包说:“就这么个包要好几万,金子做的?” 鲁春鲜也说:“确实贵,不过只要雨卿喜欢,咱就买!” 林跃笑了,他的父母还真是喜欢乔雨卿,不知为何,因为父母对乔雨卿的喜爱,林跃的心里也涌出一股甜蜜,没犹豫地买下了那只价值不菲,不知是否物有所值,却应该能让乔雨卿喜欢的包。 林跃把包交给闵超,安排闵超寄给乔雨卿。 紧接着,林跃回到公司继续忙碌,但是他已经给几个高管都交代了,要提前留出时间来,因为他计划五月份要和乔雨卿领证结婚。 在林跃看来,五月份才是新疆的春天,草木郁郁葱葱,鲜花微微绽放,他一个经营苗木公司的人在这么好的季节里结婚,是上上大吉。 他给乔雨卿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乔雨卿一个劲地说好,每天生活在等待林跃来和自己领取结婚证的美好期待里。 乔雨卿很快收到林跃送给她的包包,还没到情人节,这次林跃终于把她放在心里,知道给她想要的仪式感,乔雨卿搭配好全身的裙子和鞋,再拎起包包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一个美丽的,年轻漂亮的待嫁新娘,无忧无虑,有说不尽的欢乐和热情。 她的闺蜜慧慧知道她回来了,约她一起出去玩,乔雨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晚上,她就拎着林跃送她的包包出现在朋友聚会里。 慧慧一眼就看到乔雨卿手里的包,那是新款才上市的,是同品牌里价格最贵的那款。 慧慧问道:“才买的包?” 乔雨卿甜笑着说:“男朋友送的情人节礼物,嗯,不过现在不该喊他男朋友了,因为我们已经定亲了,该喊他未婚夫才对!” 她娇俏的脸上满是骄傲和难以掩饰的炫耀,却不知已埋下隐患。 第143章 就要说到做到 慧慧也是个富二代,却是个徒有其名的富二代。 前几年,她还是家中独生女,父母**协力一起把公司经营得很好,家里的日子也富裕起来,一家人好得不得了。 可是三年前,一切都变了,她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和商K里的公主勾搭到了一起,还让那个公主怀了他的孩子。 知道这个事的时候,慧慧的妈妈愤怒且强势,并且信心满满,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公主把孩子流了,让慧慧的爸爸回归家庭。 毕竟,一个混迹风尘的女人,没什么可留恋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慧慧妈妈这个从苦日子过来一起创业的发妻强。 可是,事情远超慧慧妈妈的预期,慧慧爸爸竟然坚定地站在公主那边,既因为希望公主给他生个儿子,还迷恋公主年轻漂亮的皮囊,为了维护公主,不让她被慧慧妈妈污言秽语和带的那群人所伤害,态度坚决地和慧慧妈妈离了婚。 为此,双方都请了律师,慧慧爸爸没占到便宜,划分财产时,一大半都给了慧慧妈妈。 两人离婚后,公司因为财产分割,管理人员也迅速站成两队,以前大家**协力一起经营公司,现在大家**协力一起内斗。 内斗的结果就是,公司生意大量流失,生意惨淡,慧慧爸爸索性把公司股份全部转给慧慧妈妈,彻底退出公司,自己重新创业。 慧慧的妈妈苦苦支撑着公司,她有自己的倔强和固执,她曾经通过这个公司赚过钱,所以在她的信念里,只要把这个公司经营好,赚钱是迟早的事,她肯定还可以把损失的钱全都赚回来,到那个时候她要向慧慧的爸爸证明,他抛弃她们母女的选择是错的。 可是,慧慧的妈妈也是孤单的寂寞的,甚至深受打击后神智错乱近乎疯狂的。 尤其是夜里,她会想,凭什么男人可以那样不负责任,男人可以那样疯狂放纵,她就不可以呢? 所以,她也开始游戏人间,她和司机好过,和男助理好过,还和身材高大模样不错的保安好过,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尤其是她为他们年轻的身体而上头时,钱就花得更多。 公司也因此没有朝上坡路走,反而朝着下坡路一去不返。 而慧慧的爸爸公司倒是经营得不错,可是他的新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从那一刻起,慧慧的爸爸如愿以偿,也和慧慧划清界限一刀两断,好像从来都不曾有过这个女儿。 慧慧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以前挥金如土,现在买件衣服都要先看价钱。 男朋友也毫不犹豫离开了她,分手前还对着慧慧疯狂吐槽,说要不是看她是富家女早就一脚踹了她。 慧慧情绪低落,借酒消愁,那个时候唯一陪在她身边,还把她当朋友的只有乔雨卿。 慧慧抱着乔雨卿痛哭,她毫不掩藏对乔雨卿的羡慕,羡慕乔雨卿的父母不仅有钱还夫妻和睦,让乔雨卿有个幸福的家,她还羡慕乔雨卿依然是个富二代,有的是花不完的钱。 乔雨卿拍着胸脯,仗义地说:“慧慧,你来我家公司上班,保证给你高工资!” 可是大大咧咧的乔雨卿哪知道,她这句话说出口后,在慧慧的耳朵里就变了意思。 慧慧想,我一个富二代,自己家公司再不好,我也是给自己家公司打工的千金大小姐,到你乔雨卿家上班算怎么个事?你是想让我给你打工,用这个来羞辱我吗? 也就是那夜,慧慧用自己的伤心痛苦当做借口,疯狂灌醉乔雨卿。 乔雨卿本就待人真诚热情,又是面对自己的闺蜜慧慧,所以对此毫无防备。 也就是那夜,乔雨卿醉驾撞到护栏,被林跃看到,好在事故不严重,没有给乔雨卿带来伤害,林跃还在乔雨卿被小混混上前骚扰时,英雄救美出手打跑了两个小混混。 乔雨卿因此和林跃认识,认定林跃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对事情发生的原委早就抛之脑后,甚至都没在她脑海里留下痕迹。 而慧慧对乔雨卿的不满,也很快随着乔雨卿去新疆找林跃而烟消云散。 上次,看到乔雨卿回来郁郁寡欢,听说乔雨卿失恋时,慧慧还暗喜来着。 可是这次,乔雨卿竟然拎着名牌包包,还找了自己的爱情,又听到乔雨卿把林跃夸成一朵花,慧慧更加嫉妒。 她当即就给乔雨卿把酒倒满,想要把乔雨卿灌醉,只要乔雨卿醉了,还不全凭自己摆布? “不行,我不喝!”乔雨卿态度明确地拒绝道:“林跃不让我喝酒!” 慧慧劝道:“哎呀,他又不在,你喝了他也看不到!” 乔雨卿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道:“那也不行,我答应了林跃的,就要说到做到!” 乔雨卿不等慧慧再说什么,给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说道:“给我拿个橙汁!” 接下来,不管慧慧再怎么劝,乔雨卿坚持只喝橙汁,看到乔雨卿态度坚决,慧慧无机可乘,而乔雨卿也只是喝了两杯橙汁,就接到家里的电话催她回去。 乔雨卿给大家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聚会。 慧慧心里不爽,也只能作罢,心想着,反正乔雨卿要嫁到新疆了,又不会在眼前碍着自己,管她干嘛呢? 又想着,说不定乔雨卿就是在吹牛,就她那样的傻子,谁会喜欢她? 就在慧慧胡思乱想的时候,好久不见的,她的前男友竟然走了过来,并且一屁股就坐到了慧慧身旁。 慧慧心里是恨的,又是在乎的。没办法,她是颜狗,而前男友恰恰有张极其好看的脸,再加上一米八三的个高和好身材,这实在让慧慧痴迷,就连分手好久以后,慧慧想起和前男友缠绵的过往,还是回味不已。 分手之后,慧慧更是觉得丢了自己极其喜欢在乎的一件玩具,失落和恨还有不甘夹杂在一起。 可是接下来的话,让慧慧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前男友说:“慧慧,做点好事,给我和乔雨卿牵牵线,我要追她!” 慧慧一下掉了脸,怒道:“我要追就追,给我说什么,我可是你前女友,你给我说这样的话,把我当什么?” 前男友笑道:“你也说了是前女友,都是过去式了,还吃哪门子醋,再说了你还是不够爱我,你要是真的爱我难道不希望我好?乔雨卿可是真有钱,我要是追上她,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在前男友眼里,这不过是笔交易。 至于慧慧的感受,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慧慧这个人。 慧慧感受到莫大的屈辱,并且把这份屈辱全都算到乔雨卿头上。 第144章 担心你不愿意来 前男友叫赵群。 慧慧看着他,心中愤怒却也有了盘算,正好她嫉妒乔雨卿,想给乔雨卿一点教训为自己的嫉妒出出气,可是她一个人办事不方便,现在可以让赵群出手,自己只要顺水推舟就可以了。 慧慧喝了口酒,给赵群说:“我们谈过恋爱的事乔雨卿知道,还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赵群志在必得地笑道:“那还不简单?上点手段不就摆平了?” 赵群说到“摆平”的时候露出猥琐的笑容,慧慧知道他口中的“摆平”意味着什么。 慧慧说道:“乔雨卿已经订婚了,可不是那么好摆平的!” 赵群眼睛一下亮起来,说道:“正好,咱们专门为她弄个婚前单身派对,她是主角,由不得她不来!” 两人把时间定在2月14日情人节,慧慧提前两天去找乔雨卿。 乔雨卿为了方便,索性住在自家酒店的房间,慧慧走进房间的时候,乔雨卿正在玩电脑,看到慧慧来了特别高兴,马上让服务员给房间里送了很多美食和水果,服务员走后,乔雨卿还拿出一个包包送给慧慧。 乔雨卿说:“慧慧,这是送你的情人节礼物,喜欢吗?” 慧慧打开**,是慧慧喜欢的牌子,还是最新款的,以前慧慧有钱的时候这么一个包当然是说买就买,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款包慧慧已经去看过好几次了,可是犹豫不决一直都舍不得买,想不到乔雨卿买来送给自己,心里立刻温暖且感动。 她笑看着乔雨卿说:“想不到情人节,还能收到闺蜜的礼物……” 乔雨卿走到慧慧身旁,亲昵地搂着慧慧的脖子,笑着说:“在你没找到男朋友之前,情人节礼物我包了,放心,我肯定比男人体贴,送的礼物包你满意,保证不会让你感到孤单和失落的!” 慧慧听到这些更加感动,也亲昵地抱着乔雨卿。 她的心里犹豫着,想着要不就算了吧!何必为了赵群那个人渣毁了对自己这么好的朋友? 可是目光落在乔雨卿戒指上,心忽然就被刺痛了,凭什么?乔雨卿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了,老天爷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还要让她拥有更多?既然如此,不如让她来帮乔雨卿看看那个未婚夫是不是真正爱她的人,比如,当乔雨卿没有这么美好的时候,乔雨卿的未婚夫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慧慧心里竟然一阵轻松,对,她只是帮乔雨卿考验一下感情而已。 她没错! 慧慧依然保持着依偎的状态,她语气中满是不舍的说道:“雨卿,再过段时间你就要嫁到新疆那么远的地方了,我们再想见你就没这么容易了,大家都很舍不得你,所以想在情人节给你办个单身派对,但是我们担心你不愿意来。” 乔雨卿不解道:“朋友聚会,我为什么不愿意去呢?” 慧慧说:“哎呀,你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一群人有男有女的一起玩,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吧?” 乔雨卿噗呲一下笑了起来,说道:“林跃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别说他还是我男朋友,就是我老公,我的事情也由我自己做主。” 慧慧一下来了精神,坐正看着乔雨卿问:“真的?那你去不去?” 乔雨卿笑道:“当然去了,朋友们难得聚会,又是给我开单身派对,我怎么能不去?” “太好了!”慧慧越发激动,不过脸色一变,话锋急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又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说道:“不许开车!要喝酒!” 乔雨卿为难道:“我……” 慧慧泄气道:“又要说答应你男朋友如何如何了,还说不怕你男朋友,这不是怕是什么?” 激将下,乔雨卿说:“行,喝就喝!”握住慧慧的手,有些不舍道:“以后和你们一起聚会的时间就少了,我偶尔喝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慧慧如愿以偿,拎着乔雨卿送的包包开开心心离开了。 乔雨卿爱美,早早就选好了参加聚会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又给林跃打了个电话。 说道:“林跃,朋友给我开单身派对,我要去参加!” 林跃笑道:“想参加就参加呗,和朋友聚聚挺好的,不过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喝酒,更不要喝酒以后开车,记住了吗?” 乔雨卿撒娇道:“哎呀,朋友们难得聚在一起,就让我喝点嘛!我听你的话,不开车还不行吗?” 林跃那边犹豫了一下,他有些担心,尤其是想到初见乔雨卿的那一幕,于是问道:“和谁一起去?可靠吗?” 乔雨卿说道:“和我闺蜜慧慧一起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放心吧!” 林跃说道:“好,那你去吧!多吃菜少喝酒,如果喝酒了,一定要让慧慧把你安全送回来!” 乔雨卿应道:“好!” 正要挂电话时,听到林跃那边说了句什么,乔雨卿赶紧又拿起手机,问道:“林跃,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林跃说:“我说今天是情人节,玩开心点!还有,我爱你!” 林跃极少说情话,忽然来了这一句,虽然说得干巴巴的,乔雨卿心里还是甜滋滋的,高兴地喊道:“林跃,我也爱你!” 就在这时,慧慧的电话打过来,乔雨卿站在窗口,看到慧慧开着车过来的,正站在车边等着她。 于是,给林跃打了声招呼后,就挂了手机,拎起包包开开心心下楼了。 为了这个派对,慧慧找来好多和乔雨卿关系不错的朋友,并且早早就在他们定的包间里等着。 包间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果盘和酒水。 慧慧推开门,请乔雨卿走进去,大家看到乔雨卿一起欢呼起来,礼花筒“砰”的一声打开,色彩缤纷的礼花落在乔雨卿的身上,拿着香槟的朋友也“砰”的一下打开香槟,甜滋滋的气泡酒喷洒在乔雨卿的脸上和身上,乔雨卿在大家的簇拥中愉快地尖叫和欢呼,并在大家早就准备好的中间位置坐下。 慧慧站在门边,看着乔雨卿笑得灿烂无比。 慧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出手机后拨出号码,说道:“你一个小时以后再来,让我最好的闺蜜最好的朋友再好好享受这世界最后一小时!” 第145章 今晚别喝了 乔雨卿看到站在门边的慧慧,用力挥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坐,慧慧笑着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的同时,非常仗义地把朋友端到乔雨卿面前的酒杯推开,大声说道:“雨卿酒量差,喝多了难受,你们谁都不许灌她酒!”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有人说道:“出来玩不喝酒有什么意思?” 有人说道:“都说是单身聚会了,以后结婚了哪有机会这样出来玩,不喝酒好扫兴!” 有人说道:“谁喝酒不难受?真没劲!” 乔雨卿满脸为难,正要接过酒杯时,慧慧先一步把酒杯接了过来,大声说道:“雨卿的酒,我替她喝!”说着脖子一仰,一杯酒已经下肚,立刻引起众人一片掌声。 大家大声喊道:“慧慧威武!” 可是喊声还没停,慧慧就起身大步冲进包间的卫生间里。 立刻有两个女生关切地跟过去,乔雨卿也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乔雨卿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趴在洗手池前的慧慧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看起来难受极了。 一个女孩关切地问:“慧慧,你没事吧?” 慧慧摆摆手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就是晚上空调温度调低了有点感冒,忘记来之前吃了感冒药。” 乔雨卿一下怒了,冲过去对着慧慧凶巴巴道:“慧慧,你不要命了?吃了感冒药怎么能喝酒?” 慧慧赶紧抬起头,笑看着乔雨卿,说道:“没事,这不是给你挡酒吗?又不是别人,我没事的!”她口中说着没事,脸色却非常难看。 乔雨卿担心地握住慧慧的手,体温好像比平时低一些,乔雨卿既担心又心疼,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说道:“今晚别喝了,我替你!” 乔雨卿说完,像个英雄一样,牵起慧慧的手大踏步走回之前坐着的位置。 灯光摇曳闪烁,慧慧侧着脸看着乔雨卿的脸在灯光摇曳中忽明忽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乔雨卿的小下巴微微上扬着,即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感受得到她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慧慧看着乔雨卿,看着看着,勾起嘴角又笑起来。 一杯又一杯的酒敬过来,每次这个时候慧慧就会着急地站起身要接过酒杯,可是乔雨卿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抢过酒杯直接灌进肚子里。 乔雨卿喝得又快又急,生怕慧慧和自己抢。 可是那些酒好多好多,好像怎么喝都喝不完。 乔雨卿不想喝了,可是看向身旁的朋友一张张全是笑脸,他们给乔雨卿说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喝了瑶瑶的就不喝莎莎的,可是喝了莎莎的还有朵朵的。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乔雨卿只觉得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慧慧身上。 慧慧的身上软软的,还香香的,乔雨卿躺在慧慧的怀里,看着慧慧的脸笑啊笑。 晕晕乎乎中,乔雨卿好像看到慧慧在自己脸前晃着手,问她这是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人声音好像小了好多,乔雨卿知道这是好多人先行离开了。 但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还是躺在慧慧的怀里,所以心里很踏实,她还是看着慧慧的脸,笑啊笑。 也不知她那喝醉的小脑袋里想着什么,忽然醉醺醺口齿不清地说道:“慧慧,夏天和我去新疆骑马,我带你骑马!” 然后她就感觉到慧慧把她扶起来,站起来朝着某个方向走。 乔雨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步不受控制,可是她还是在慧慧的搀扶下,尽量用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腿走着,忽然慧慧的手松开,明显换了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乔雨卿知道这是一双男人的手,心里的本能让她强制自己清醒些,睁开眼睛看到赵群,乔雨卿皱起眉头,不解道:“你不是和慧慧分手了?怎么在这?” 赵群的声音很难听,他说:“我送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时,赵群已经扶着乔雨卿走出旋转门,晚上的风一吹,醉醺醺的乔雨卿清醒了一点。 然后她费劲地左右看了看,没有慧慧,只有赵群一个人搀扶着她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乔雨卿不满地推搡着赵群,喊道:“不,我不和你走!” 可是她力量有限根本推不开赵群,何况她还喝得很醉,连好好走路都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走过去几个人,一个女孩指着乔雨卿说道:“那女孩不愿意和那个男的走,那个男的不会是坏人吧?” 乔雨卿像是看到希望,朝那女孩挥着手,喊道:“他是坏……” 可是“人”字还没喊出口,嘴巴就被赵群堵住,这个畜生竟然敢趁着乔雨卿酒醉而强吻她。 乔雨卿顿时恶心不已,用力推搡着。 可是,赵群已经一把将她推进车里,同时关上车门。 然后,赵群朝着那个女孩吼了一句:“你见过看豪车的坏人吗?她是我女朋友!” 女孩一行人看到赵群开的车,有些咋舌,这种人不知道是不是坏人,但是他们惹不起。 女孩旁边的人劝说道:“算了,别多管闲事了,和我们有啥关系?” 女孩也没说什么,一行人继续朝着旋转门走去。 赵群看着一行人离开,冷笑着,从副驾驶旁从车头转到驾驶室。 赵群刚坐进去,就看到乔雨卿在开车门,二话没说,一巴掌狠狠打在乔雨卿脸上,并怒骂道:“臭婊子敢整老子,一会儿玩死你!” 也许是巴掌带来的疼痛,反而让乔雨卿清醒多了,她忽然明白了赵群要干什么,她尽量用力坐正,可是酒精的作用下,让她的肢体反应都慢半拍且没有力气。 可是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赵群带走,否则她就完了。 而刚才的疼痛给她带来了启发,她把手放进口中,狠狠咬了一口,剧烈的疼痛下,她的注意力一下集中了,也就是这一瞬间,她用尽全力扑到赵群把控的方向盘,狠狠朝着路边的绿化带方向打过去。 赵群惊恐地大喊着,随着剧烈的撞击声,快速行驶的车狠狠撞了出去! 林跃是凌晨六点接到电话的,如同噩梦中的噩耗。 乔父的声音异常悲痛:“林跃,乔雨卿死了!” 第146章 这事真的不怪慧慧 林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耳边回荡着乔父悲痛的声音:“乔雨卿死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猛地站起身,冲出家门,用尽所有方法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三亚。 他根本顾不上给父母打电话说这个事,因为在他的心里这肯定是场误会,乔雨卿不会死,那么鲜活的生命绝不可能就这么消逝了。 不过,很快林跃的父母也接到了电话,是乔父打过去的,林跃父母知道乔雨卿死了后震惊程度不亚于林跃,马上给林跃打电话,可那时的林跃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没有听到手机的声音,再之后他登上飞机就关了机。 林跃的父母担心得不行,又把电话打给闵超,闵超听林荣光说了情况后也是吓了一大跳,然后马上给林跃父母和自己定了第二天去三亚的机票,又去芳草湖把林跃父母接到乌鲁木齐,方便第二天登机。 林跃赶到三亚,和悲痛欲绝的乔父乔母见面,在他们悲痛哭泣哽咽的讲述中,才了解到,乔雨卿坐朋友的车撞到路边的水泥墩子上,两人都当场死亡,事故真相还在调查中。 没人知道,酒醉的乔雨卿把水泥墩子看成绿化带。 可是真相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慧慧跪在乔雨卿的灵堂前哭得悲痛欲绝几乎昏倒,林跃质问她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乔雨卿,她说是因为感冒了,身体非常不舒服,所以才和几个朋友先走了,但是因为担心乔雨卿,所以专门拜托自己最信任的男朋友赵群把乔雨卿送回去,至于他们的车为什么会撞到水泥墩子上,她真的不知道。 慧慧旁边的朋友不明真相,还帮着解释说:“慧慧真的感冒了,吃了药还帮乔雨卿喝酒,是雨卿知道了以后生气,非不让慧慧喝酒,还吵着非要替慧慧喝酒,这事真的不怪慧慧……” 林跃想到乔雨卿的性格那么热情又爽朗,这种事情她是可以干得出来的。 就在这时,慧慧疯狂地自己打着自己耳光,一边打着,一边跪在乔雨卿灵堂前疯狂磕头道歉:“雨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怪我都怪我!” 林跃窝火,如果慧慧是个男的,林跃早就暴揍她了,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不能因为慧慧感冒而没有亲自送乔雨卿回家,就对一个女孩子拳打脚踢。 乔母听到慧慧的哭闹,心里更加伤心难过,一下子就哭得晕了过去,灵堂乱糟糟一片。 乔父慌忙去扶乔母,步伐踉踉跄跄,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是在强撑。 林跃看到这种情况,赶紧安排乔父的助理把他们送到酒店去休息,然后把在灵堂哭闹的慧慧也打发走了,自己一个人守在灵堂。 看着乔雨卿的遗像,再看看灵堂摆放的水果纸钱,林跃还是难以接受乔雨卿已经去世的事实。 乔雨卿的遗体在殡仪馆,两天后火化,灵堂是开在乔父乔母专门准备的房间里。 林跃把乔雨卿的遗像捧在手里仔细看着摩挲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乔雨卿的死除去车祸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他想到刚下飞机的时候,乔父给他说过,乔雨卿和开车的朋友两个人都喝了酒,是酒驾引起的车祸,交警已经出了责任事故认定书,是驾驶员全责。 乔父乔母打电话报警,警察来调查事情的详细原因,但是大家是聚会中众目睽睽下一起喝的酒,法医验尸初步判断只有醉酒这一个原因,如果还是有所怀疑,就要做更详细的验尸。 乔父乔母知道这就意味着要解剖,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罪,所以心疼地说什么都不愿意。 林跃和乔父乔母一样,不赞成贸然给乔雨卿的遗体解剖,但是他心里不踏实,还是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 可是,他因为慧慧没有亲自送乔雨卿回家,对自己说的话做不到,而感到失望,所以林跃决定联系乔雨卿的其他朋友。 他拿出乔父之前给他的乔雨卿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挨个给乔雨卿的朋友打电话,一是告知对方乔雨卿出车祸身亡,大后天将在殡仪馆举办追悼会,中午举行丧宴的事。二是询问对方有没有参加单身派对,参加的人那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异常的事发生。 可是询问了一圈后,都没有询问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 林跃越发无力,他想为乔雨卿做很多很多事,可是却不知道究竟能为她做什么,坐在那里时,脑海里全是和乔雨卿在一起的过往,想起无数个瞬间,乔雨卿说过的话,想起自己总是忙,总是让乔雨卿等等,再等等,心里就懊恼又痛,他用手撑着头,号啕哭着。 后知后觉的意识,是他委屈乔雨卿了,是他怠慢乔雨卿了,他悔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能让乔雨卿活过来,他一定满足乔雨卿所有要求,不会再让她等。 也不知哭了多久,乔父乔母来了,让林跃去吃东西,他们来守着乔雨卿。 可是林跃担心他们年纪大了,遭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所以坚持给乔雨卿守灵。 还在乔雨卿的灵堂前,给乔父乔母下跪磕头,承诺以后把他们当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就是他们的亲儿子,以后一定像孝顺自己的父母一样,好好孝顺他们。 还要和乔雨卿举行冥婚,想让乔雨卿以自己妻子的身份下葬。 乔父乔母知道林跃用心良苦,接受了林跃把他们当父母,却说什么也不同意林跃和乔雨卿举行冥婚的事,因为其中的忌讳太多了。 以他们的社会阅历,当然知道林跃还这么年轻,以后还要娶妻生子,还要好好地过好今后的日子。 乔母扶起跪在地上的林跃,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孩子,你以后的路还长,你有这份心雨卿在天有灵已经很开心了,但是她更想看到的是你好好生活,你把日子过好了,她在那边才不会担心!” 到了这个时候,乔父乔母还是这么体谅林跃,林跃看着这对厚道的老人家不知说什么好,三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第二天,林跃的父母和闵超也来了,他们同样悲痛不已,但是更多的是照顾乔父乔母,生怕他们靠不住。 本以为,乔雨卿的离世再痛苦,也要把日子过下去。 可是丧宴的时候,乔母在卫生间,听到两个女孩的议论,立刻觉得事情不对。 第147章 不许再给任何人说 一个女孩说:“奇怪了,慧慧不是早就和赵群分手了吗?怎么会让赵群送雨卿回家呢?” 另一个女孩说:“就是,而且慧慧那天说感冒了就没喝酒,她就算打个车把乔雨卿送回去也不会出这种事,还有赵群那个人贪财好色,慧慧怎么放心把雨卿交给他呢?” 第一个女孩的声音又响起,说道:“谁说不是呢?况且赵群半中腰才来的,也没喝几杯,怎么会醉到把车撞到水泥墩子上?” 另一个女孩受到启发,声音兴奋起来,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车上发生了什么,才会偏了方向?” 第一个女孩想到了什么,声音中有些害怕,说道:“你别说了,这可是雨卿的丧宴,胡说八道好吓人的,我们还是别说了!” 两个女孩倒吸着冷气,匆匆离开了洗手区。 她们前脚刚走,乔母就从卫生间隔断里走了出来,连忙走出去,在走廊里看到两个女孩的背影,一个是瑶瑶,另一个是莎莎。 乔母的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加阴沉,她回到宴会后,坐到乔父身旁。 林跃也伤痛无比,可是全靠他撑着帮两位老人家应付参加宴会的宾客。 乔母没来得及把这事告诉林跃,先给身旁的乔父悄声说了。 乔父听了以后,脸色铁青,压低声音给乔母叮嘱道:“这事你不许再给任何人说,尤其是林跃。” 乔母瞬间失望,悲伤地看着乔父,克制着压低声音说:“你就舍得让我们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 乔父的脸色黑如锅底,狠狠说道:“谁都别想欺负我女儿,只要有我这个当爹的在,一定要给雨卿讨个公道。”说话间目光落在林跃身上,继续说道:“但是归根结底雨卿毕竟没出门子,这是咱们自己家的事,我这个老家伙什么都能豁出去,就不要连累别人了。” 乔母一下明白了乔父的想法,两人四目相对,互相凝视着对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心中的悲痛全都化成了绵绵不绝的恨意和决心。 丧宴结束后,林跃和父母留在三亚住到乔雨卿头七,给乔雨卿办了头七的仪式后,林跃看乔父乔母情绪缓和了不少,才和父母一起回了新疆。 工作没有给林跃太多沉浸在悲痛中的时间,林跃又继续着忙碌的脚不沾地的日子。 大概一个月后,听李勇强说,开了文印店的孟艳和隔壁开饭馆的厨师要结婚了。 那个厨师他们都认识,也是一起长大的,不过上到初中就没再上了,自己一个人到城里打拼,这十来年不仅学了厨师的手艺,还攒了开饭馆的钱,虽然其貌不扬,却是个踏踏实实又干实事的小伙子。 林跃无心参加任何喜宴,给了李勇强一笔钱,说是给孟艳的礼金,让李勇强带过去,人就不去了。 可是总有些饭局推脱不过,比如张源的。 林跃不仅要参加,还要买单,还要跑前跑后亲自把那一行人照顾好,还要陪着笑脸,做出一副欢快无比的样子。 以前,林跃再累,面对这样的应酬也能提起精神,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什么从自己的身体里流走了,特别特别的累,特别特别的疲倦,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总想窝在沙发里半梦半醒的,尤其是梦中遇到乔雨卿,和她一起打闹亲吻时,就一点都不想起来。 可是,他不能真的窝在沙发里,他得应酬,他得举杯,他得敬酒。 喝着喝着,他就忽然什么都不想干了,找了个接手机的理由走出包厢,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处吹吹风,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也不知道哪个包间里传来女人怒骂挣扎的声音,不用看,林跃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转身,他眼睛发红,气势汹汹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大概只走过两个包间,就从门缝里看到一个胖男人在对一个女孩动手动脚,臭嘴还往女孩脸上凑上去,想要强吻女孩的脸。 另一边,一个高瘦的男人冲上去拉扯胖男人,可是力量悬殊,瘦男人很快被胖男人推倒,连脸上的眼镜也掉落在地。 瘦男人慌忙起身再去拉扯胖男人,又被推倒。 胖男人脸红到脑后勺,猥琐笑着对女孩上下其手…… 林跃根本没看清他们三人到底长什么样,却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宣泄口的猛兽,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手脚也不知道怎么发挥的,对着胖男人一顿拳打脚踢,直到看到胖男人鼻子和嘴都被打出了血,林跃丝毫没有停手的想法,反而越发兴奋地挥拳朝胖男人招呼上去。 直到听到旁边有人不停喊他的名字:“林跃,林跃,别再打了,求求你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林跃这才如梦初醒,回过头怔怔地看着喊他的人,竟然是白洁。 刚才那个被胖男人羞辱的女孩,竟然是白洁。 林跃本能地问:“你怎么在这?” 白洁说道:“我来乌鲁木齐开酒店,要租这个畜生的房子,哪知他喝多了,竟然,竟然……”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气得发抖,眼泪从眼角滑落,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林跃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跃,你这个人虽然不太行,但是今天这个事谢谢你!” 林跃扭头看向说话的人,是许建疆。那个被胖男人反复推倒的窝囊瘦男人就是许建疆。 许建疆继续说道:“不过你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和我们无关,你责任自负!” 林跃不以为然扫了一下躺在地上哭泣发抖的胖男人,脸早就被打成猪头,还是个挂了彩的猪头,满是红色的血迹。 林跃扬起嘴角冷笑了一下,忽然挥舞起手中的拳头朝着那人狠狠砸去。 那人不是胖男人,而是许建疆。 力度比打刚才的胖男人还要狠,林跃一边打一边怒骂道:“你个废物连身边女孩都护不住,还tm屁话多,我让你屁话多!” 许建疆还没胖男人经打,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是林跃的动作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哪怕白洁在身后用力拉着他,他也不停地朝着许建疆身上招呼着,他心里只觉得痛快,好像这样把许建疆狠狠打一顿是期盼已久的事情。 直到张源出来找林跃,正好看到这一幕,赶紧和助理一起把疯狂如野兽一般的林跃拉开。 就这林跃还不罢休地朝许建疆狠狠唾了一口,骂道:“废物!” 才和张源及其助理离开包厢。 第148章 我让你懂懂我的拳头 睡到半夜,听到敲门声,林跃迷迷糊糊起身开门,门前站着两个警察,林跃心里已经有数并且非常配合,跟着警察去了警局。 是胖男人和许建疆报的警。 到了警局以后,林跃才知道胖男人和许建疆都在医院治疗,警察要依法对林跃拘留和罚款。 林跃辩解道:“警察叔叔,我是见义勇为!” 警察显然已经了解情况,说道:“我们了解过情况了,有个叫白洁的女孩给我们说了前因后果,还一直为你说话,可是你自己看看,你把人打成啥样了!” 其中一个警察把一摞照片放到林跃面前,林跃看着照片上的胖男人和许建疆鼻青脸肿的样子,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说道:“啊?我出手这么狠吗?” 警察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也喝酒了,可能下手每个轻重,于私什么可以理解,于公你找个好律师吧!毕竟像你这个情况,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进去蹲个几年,实在划不来!” 经过警察提醒,林跃才意识到,如果胖男人和许建疆真鉴定出轻伤,他就要承担刑事责任。 警察继续提醒道:“好在你这个事情不算恶虐,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人家仗义出手,你好好和受害人沟通沟通,只要他们签了谅解书就好处理多了。”、 林跃想起胖男人和许建疆的嘴脸,不屑冷笑道:“让我低三下四求他们谅解?他们还不配!”话语间昂首挺胸,仿佛英雄好汉一般。 两个警察看到他这样,都无奈摇头,说道:“行,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尤其是进了拘留所有的是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林跃穿着拘留服,端着发的脸盆毛巾走进拘留所的大通间,门打开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一群人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林跃也无所谓,三七步一站,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视而过。 随着铁门哐当一下关上的声音,就有一个看似老大的人,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那人,马上开腔道:“唉!新来的,这是我们老大刀疤!”随着说话的那人一指,林跃朝老大看去,果然脸上有道刀疤印子,想必名号就是由此而来。 说话的那人朝自己一指,说道:“我是老灰,在这屋里排行老二,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的规矩!首先是你的床铺在那!”老灰手一指,房间尽头蹲便器旁边的位置,你手里这些全给老大。 林跃看看手里拎着的被子、脸盆、毛巾,问道:“连锅端,一个都不给我留吗?” 老灰不耐烦道:“少废话,全都拿来,要不然你懂的!”老灰目光中露出一股冷厉的杀光。 林跃不屑冷笑,忽然冲上前一把将老灰提溜起来,笑道:“我懂你大爷,再敢找老子不痛快,我让你懂懂我的拳头!” 正说着,林跃就感觉到一个人影快速闪到自己身旁,挥拳就朝自己打过来,不用看林跃也知道是哪个叫刀疤的,林跃不由分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提溜起老灰就当肉盾,刀疤的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落在老灰身上,老灰疼得呲牙咧嘴,眼看就要痛喊出声,林跃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叫个锤子,把警察招来咋办?玩不起是吧?” 没想到这个老灰个子不高力气不大,心倒是阴得很,张嘴就想咬林跃,林跃哪能让他得逞,正在老灰张嘴的时候,林跃手上一用力已经把老灰的下巴弄脱臼了。 老灰只能发出唔噜唔噜的惨叫。 刀疤更是连续把拳脚招呼到老灰身上,林跃一点亏没吃上。 看到刀疤打的有点泄气了,这才说道:“老大,你玩够了,该我了!” 林跃把老灰往旁边一扔,抱着刀疤就用拳猛掏刀疤肚子,刀疤可不是老灰,他是个地道练家子,一看林跃扑上来,用力回击着。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两个人竟然都打得嘴角出血,鼻青脸肿,且每一下都是狠招。 就在两人缠斗的时候,老灰给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说道:“来,一起上!” 刀疤正打得上瘾,怒道:“谁都别动,我自己搞定这小子!” 可是那些人在老灰的指挥下,像没听到刀疤的话,朝着林跃冲上来,几乎是同时的,林跃松开刀疤的同时,刀疤也松开了林跃。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一起朝着冲过来的人打了起来。 那些人不过乌合之众,林跃和刀疤三拳两脚就打倒两个在地上打滚,另外那些退回去蹲在地上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林跃看向刀疤,刀疤眼中竟然满是欣赏之色,笑道:“身手不错,够爷们!” 林跃笑道:“老哥,论身手我可比你差远了。” 刀疤也不谦虚,笑道:“爷们儿过的就是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说说吧,你打这一通是想干什么?难道要坐我的位置?” 林跃笑道:“哥,你想多了,我来拘留所是休假的,没心思当老大,我就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待着,谁都别烦我就行!” 刀疤想了想,指着自己的位置说道:“这,怎么样?” 林跃说道:“这是你的位置,我不要……” 林跃话还没说完,刀疤打断道:“就这最安静,你在这,我在你旁边,保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林跃看着刀疤,看他神色真诚不像有鬼主意的样子,也就不再推脱,答应之后,直接坐了过去,把自己东西往旁边一放就面对墙躺着。 刀疤指着老灰,说道:“你这老狐狸鬼主意太多,躺老子旁边,老子渗的慌,你滚那头去。” 老灰知道刀疤的意思,赶紧收拾了被窝卷到蹲便器旁边的位置去了。 林跃的耳边就这么清静下来,吃过几顿饭后,到第三天的晚上,刀疤终于没忍住,问道:“哥们儿,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犯什么大事了?” 林跃说道:“事倒不大,就是心里堵得难受!”然后简单把乔雨卿的事说了一下。 林跃闭着眼睛,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讲着讲着,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异常,睁眼一看,周围早就围了一大群人安静听着。 合着,他在这开上故事会了。 第149章 你可以出去了 林跃不想让这些人觉得自己磨磨唧唧的,于是草草收尾,说道:“就这么我们阴阳两隔了,我这心里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好,正好那天看到那个臭流氓非礼女孩,就冲过去把他暴揍一顿,就进来了。” 刀疤叹了口气,说道:“哥们儿,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 林跃继续转身,面向墙睡着。 周围的人也全都散了,各自睡去。 日子就这么过着。 拘留所是可以买些简单小零食的,刀疤时不时收到火腿肠什么的,都会分给林跃。 林跃也不客气,刀疤递给他,他就吃,没有也就算了。 可是自从有了这些交情,刀疤就总是趁机让林跃讲个故事,不是和情感有关的也行,他就是觉得林跃说话好听,语言流畅,见识也广。 林跃吃了人家的手软,只好每天晚上给大家开故事会,反正开头都是“我有个朋友”,其实都是他自己的事,把大通间里的人一个个听得全神贯注,倒是起到了安定团结的作用。 当然,白天林跃也没闲着,一脸好多天都在见律师,律师反复问了好多细节,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和胖男人许建疆和解是上上策。 林跃虽然一直没同意,可是律师还是在林荣光和鲁春鲜的授意下,找到胖男人和许建疆。 胖男人一直不松口,说他不缺钱,所以给多少钱都不好使,一定要把林跃送去坐牢才甘休。 许建疆倒是难得反常,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说道林跃是为了白洁出手,所以许建疆愿意和解还不要钱,尤其强调他一分钱都不要,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林跃向他道歉,因为他一再反复强调自己不是给废物。 律师如实把话带到,林跃冷笑:“他就是废物,我就不道歉!” 律师听了都无语,好半天缓和了情绪,说道:“林总,你这事可大可小,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好,我可是吕逊花了不少钱请来的,且不说你这态度对不起我的律师费,就你这态度上了法庭也要吃大亏,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可是林跃之前心灰意冷,加上现在倔强劲上来了,无论律师怎么劝,他就闷着一句话不说,直到时间到,律师离开,然后再来。 住到第十天的时候,工作人员忽然打开门,给林跃说:“林跃,收拾东西,你可以出去了!” 林跃一愣,问道:“是我?可以出去了?” 工作人员不耐烦道:“就是你,怎么的,还舍不得出去?” 林跃看了看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要带走的,就跟着工作人员朝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又折返回去,给了刀疤一个电话。说道:“出去了,给我打电话!”然后才出去。 之后,林跃才知道,是胖男人和许建疆没有配合伤情鉴定,并且主动提出放弃,撤回自诉。 这么一来证据不足,只能把林跃释放了。 林跃纳闷,他也没和胖男人许建疆和解,他们就这么放过自己? 不用多想,能做到这些的只有白洁。 可是林跃给白洁打电话时,对方已是空号。 林跃又让闵超查了白洁办公室的位置,亲自上门去找白洁,也没找到。 无奈之下,林跃只能和最不愿意联系的许建疆打电话,果然,许建疆告诉林跃,他能出来,都是白洁在帮他斡旋,白洁自己出了不少钱才摆平胖男人。 至于许建疆,白洁倒了没费什么劲,哭了一会儿,许建疆就答应白洁了。 但是,白洁把这些事办完之后就回上海了,至于白洁在上海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许建疆当然不会给林跃,他心里始终防着林跃,尽管事实一遍又一遍打了许建疆的脸,可是许建疆就是打死都不承认自己错了。 林跃也不和他多说,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飞跃公司接了好几个项目,什么2008奥运会美化城市的绿化项目等等。 林跃想着奥运会不是在北京举办吗?怎么连带着新疆都美化上了? 后来听秦朗解释,说要在新疆传递火炬,林跃一想还真是很有美化的必要,看来还是领导看得高看得远。 吕逊也早就给大家打过招呼,各分公司各部门,都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打扰林跃。 林跃按部就班每天都到公司,大部分时间坐在窗前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浑浑噩噩一晃就到了年底。 忽然,有一天林跃接到白思维的电话。 白思维一口上海普通话,用几乎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说道:“林跃,我是白思维,我在乌鲁木齐,我们见一面,有很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林跃愣了一下,不明白白思维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但是想到他们白家一贯的傲慢,以及最后一次在机场的情景,心里还有隐隐难以平息的怒意。 于是就像对待许建疆一样,冷冷说道:“你到我办公室来谈……”说完地址,林跃就挂了手机。 如果那次见许建疆一样,林跃心里较着劲,要在主场占据主导地位。 不过半个小时而已,白思维就跟着秘书身后,由秘书敲响了林跃办公室的门。 秘书说:“林总,这位白先生说和您约好了见面!” 林跃很淡然地点头示意他们进来,然后看向白思维,问道:“白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白思维声音低沉无力,说道:“给我一杯黑咖啡,我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 林跃这才仔细打量着白思维,只见白思维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眼珠上隐约泛着红血丝,眼眶发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林跃马上站起身,朝白思维走去,他知道白思维会变成这样,一定和白洁有关,只要想到白洁林跃心里的傲慢瞬间消失,自己都没察觉到心中的焦急与关切。 林跃请白思维坐下,问道:“是白洁,还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白思维极尽悲伤地看向林跃,说道:“哪怕是公司出事,也比现在这样强,自从白洁回到上海后,不知为什么闭门不出已经好几个月,我和她妈妈想尽办法把她带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抑郁症,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治疗,可是不管是什么方法她都拒不配合也不吃药,三天前,三天前还……” 白思维流下眼泪,声音哽咽着,根本无力说完接下来的话。 林跃焦急道:“三天前怎么了?” 白思维哽咽抽泣着说:“白洁三天前割腕自杀了!” 第150章 要那种清纯的 “什么?” 林跃猛的站起却又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还好白思维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幸好发现的及时抢救过来,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林跃这才松了口气,刚张口准备问什么,白思维似有感应般,继续说道:“放心,旁边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只不过是我聘请的护工,没办法白洁不愿意见她妈妈,已经好几个月都是这样了,只要看到她妈妈,哪怕只有一眼就要情绪失控的发疯,可是问她原因,她又怎么都不愿意开口,不是每天窝在卧室里睡觉,就是坐在窗边发呆,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不吃不喝的……” 白洁这个情况,林跃听了都觉得心疼,更别说是白思维了。 林跃递出纸巾,轻声问道:“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在林跃的心里,白洁永远都是充满活力的,性格开朗,说话爱笑。 她怎么会突然的什么抑郁症? 林跃对这个病症的了解太少了,他以为只有那些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或者不爱和人打交道的人才会得这种病。 白思维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她不愿意配合治疗,我们谁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应该是早就不对劲了,只是我们都不懂所以没有及时发现,还说她这个叫什么阳光型抑郁症,但是根据她的反应,还有这几年发生的这些事情,我左思右想应该还是和你有关,可是我又担心你不愿意帮助白洁,所以只能亲自来请你,也许你去见她一面和她说说话,她的情况会好一些。” 白思维恳求的看向林跃,他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地求过谁,可是女儿是他的软肋,为了女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末了,他哀求地看向林跃,说道:“林跃,麻烦你了,请你务必帮帮我和白洁!” 幸好林跃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反而安慰白思维,说道:“叔,您别这么说,只要白洁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况且……”剩下的话林跃咽下去没说,他觉得说出来不好,可是他心里想说的是,况且他已经失去乔雨卿了,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是他认识的人,哪怕是仇人,他都不希望他们出意外。 当天,林跃和白思维赶晚班机去了上海。 白洁还在住院观察,按照规定,已经超过探视的时间了。 白思维邀请林跃去家里住,被林跃拒绝。 可是没看到林跃和白洁见面,白思维又不放心,索性陪着林跃住酒店。 两人在候机室吃了些东西,落地后都不饿,也都没有什么胃口。 可是,林跃还是去了酒店下面开的24小时营业的超市,白思维跟着后面,看到林跃也没在食品区,而是去了日化区,正纳闷林跃看着也不像是个特别讲究的人,难道还要买什么日化用品?白思维觉得自己就不方便跟过去一起挑选了,就随便看着别的东西,等着林跃。 过了好久,林跃拿着几个紫色的香薰出来,白思维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待白思维开口问,林跃解释道:“白洁喜欢薰衣草味的香薰,这个虽然是薰衣草的味道,可惜质量一般,明天再找地方给她买更好的吧!” 林跃这么一说,白思维才想起来,白洁以前的卧室里的确经常点着香薰,至于是什么味道他还真没留意。 没想到,林跃远比他想得细心许多。 两人到了酒店,各开了一间房。 白思维收拾好了以后,给许安怡打了电话,说道:“我和林跃在酒店,看得出林跃还是很在乎白洁的,一听说白洁出事马上就放下工作赶过来,当初你和许建疆确实误会林跃了。” 许安怡不满道:“现在是不得不请林跃过来,看看能不能解开白洁的心结,我们才不得不放低姿态,但是抛开这个因素,我和弟弟绝对没有看错人,林跃是个投机者,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白思维打断道:“行了,别说了……” 许安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打断白思维的话,听得出她还为自己的想法格外兴奋,说道:“有了,他不是住在你隔壁吗?不如我们考验一下他!” 白思维疑惑道:“考验?” 许安怡越发兴奋,说道:“对,我给他喊个快餐过去,你留意他的反应,保准颠覆你对他的看法!” 他们都是做酒店出生,当然知道快餐是什么意思。 白思维立刻反对道:“别整这些,让白洁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白思维话还没说完,许安怡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们住的酒店就是白家的,所以许安怡很快查到林跃房间的房号,并且马上安排快餐过去。 可是不用问白思维,她就很快知道了结果,说那个女孩去敲门了,连林跃的门都没进去,林跃就把门关上了。 许安怡想不通,给那边打电话说:“肯定是不对他胃口,换一种类型,要那种清纯的,他喜欢这种。” 很快,那边就把电话打给许安怡,说找来个绝对清纯好看的女孩过去,结果被林跃骂了一顿,还说如果再有人敲门,他就报警告他们骚扰。 许安怡偏不信邪,恼火地给那边说:“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不管你们想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人安排进去,把他给我招待好了,否则你们就别想在这家酒店干了,还有我们集团的所有酒店也全都不和你们合作。” 许安怡下了这种狠话,那边绞尽脑汁,最后想了个办法,把他们那几个长相身材一等一的女孩各种风格的全都带去了。 这次,林跃开门看着一排女孩站在门口,笑了笑,给她们说:“行,你们全都进来吧!” 客户经理一看林跃说这个话,心里狂喜,可算把许安怡安排的事办妥了。 立刻邀功给许安怡说:“许总,搞定……” 话还没说完,林跃等一排女孩走进房间后,一个闪身竟然从房间出来,然后敲响了旁边白思维的房门。 白思维没想到许安怡竟然真的干了这么荒唐的事,可是开门的时候还是一副恍然不解的样子。 林跃冷着脸说:“白总,我是真的累了,明天还要去看白洁,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我不知道房间里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您的房间归我了!” 说着直接走进白思维的房间倒头就睡,其他的一律不管。 徒留白思维看着林跃房间里一排绝色美女头痛欲裂。 第151章 女孩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白思维没好气地看着正在打电话邀功的客户经理,挥挥手,怒道:“赶紧带着你的人滚滚滚!” 客户经理战战兢兢道:“许总……那……” 白思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用想就知道许安怡给这个客户经理说了什么,说道:“放心吧!是我让你们走的,不会让你们有麻烦!” 客户经理赶紧带着一排美女溜之大吉。 林跃可以无所谓住进白思维的房间。 但是白思维是做酒店管理出生,讲究比较多,当然不好住在林跃放着行李的房间,让服务员来给他重新开了个房间,这么一折腾休息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即便如此,白思维也还是休息不踏实,脑子里总有根筋绷着,他怕如果白洁也抵触林跃,那他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二天起来,两个人在酒店餐厅吃早餐,自助的早餐,林跃走的时候给白洁也带了一份。 白思维看林跃选的食物,微微蹙眉,说道:“医院有早餐,再说白洁不喜欢吃甜的。” 林跃选了两块蛋糕。 白洁怕胖,在饮食上一直都有控制。 林跃却说:“女孩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听到林跃这么说,白思维也不再说什么,只想着赶快带着林跃去看白洁,他更关心的是白洁看到林跃后的反应。 然而,出乎白思维的预料,又比白思维预期的稍微好一点。 这个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白洁只是淡淡的扫视了林跃几眼,仿佛就是看到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陌生人,然后就半躺在床上,遥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的是,林跃好像对白洁的没有反应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点燃薰衣草香薰,然后把蛋糕放在白洁面前一块,也放在自己面前一块,然后倒了两杯水,搬了个椅子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端着水喝了一口,然后品了一小口蛋糕,之后就和白洁一样,目光呆呆地遥看着窗外。 白思维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干什么,又莫名觉得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在这里都是多余的。 于是让护工回去休息,自己也走出房间,还把门轻轻关上。 整整一天,两个人没说一句话,但是白洁起身站起来的时候,林跃还是呆住了,不过是大半年没见,白洁瘦了好多好多。 将近一米七的她,目测体重不过八十斤,走路也是轻飘飘的,总感觉刮来阵风大一点,都能把白洁吹倒。 虽然白洁自己往洗手间方向走,林跃还是赶紧上前搀扶着她,白洁并没有拒绝和林跃的肢体接触,但是也没有看林跃一眼,仿佛林跃不过是个护工而已。 林跃什么都没说,把白洁扶进卫生间,然后开了灯,再出来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白洁出来,林跃又上前去把她扶过来躺着。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林跃说:“如果有个摇椅,坐在这里看风景再看着书或者打着游戏,会比躺着看风景舒服!” 白洁说:“嗯!”再没有别的话,继续躺下看风景。 林跃却马上行动起来,给白思维发信息,让他买两个摇椅,再买几本小说,连小说名字都发过去了,全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还让再买两个手持游戏机,上面只要有最简单的游戏就好。 白思维虽然不明白林跃要这些干嘛,但是很快亲自把东西送来,还专程买了品质很好的薰衣草香薰。 然后就在白思维安排人把东西放进病房,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白洁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小蛋糕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一边吃着一边扬起嘴角甜蜜地笑着。 白思维好奇地问:“小洁,你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白洁头也没抬,继续吃着蛋糕,一口一口地吃着,就在白思维以为白洁不会理会他的时候,白洁说道:“我想起和林跃在一起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坐在我旁边喂我吃蛋糕,他说女孩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白思维听到白洁的话眉头紧锁,脸色很难看,他看向坐在白洁旁边的林跃。 林跃不就在她旁边吗?她……她怎么还会说这样的话,难道她看不见林跃? 白思维很担心,连忙去找医生,询问原因。 医生说这是因为白洁害怕失败、缺乏自信、还有过去的一些负面经历,比如失恋分手,创业失败,以及自杀未遂,都会让她建立极端的心理防御机制,为了让自己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而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假想世界里,所以对现实生活中出现的人和事,一时间自己也难辨真假,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去辨别真假,只想沉浸在里面,得到暂时的解脱。 白思维想不通他这么优秀的女儿,还会有什么害怕失败和缺乏自信的心理,但是现在漫长的等待,他什么都为女儿做不了,真是既悲伤又无能为力。 而林跃却相反,没有任何焦虑,无论白洁是什么反应,他都全然的接受。 就和白洁一起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或者一起玩游戏。 可是有时候白洁连游戏也不想玩,她懒得动不想玩,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尤其抵触看书。 林跃就给她念:“白洁说我喜欢玫瑰花,林跃说来人把这里所有的山和田野全都给我种满玫瑰……” 他把小说里的男女主换成他们的名字。 白洁银铃悦耳的笑了起来,说道:“正好,林跃就是开苗木公司的,他可以种好多好多的玫瑰,不过,要是薰衣草就更好了,我喜欢紫色,我喜欢紫色的薰衣草,林跃带我去看过……” 说到这,白洁眼眶一下红了,可是她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流出来,然而那个表情委屈极了,比眼泪流出来不知还要委屈多少倍。 林跃心疼的把白洁揽入怀里,柔声道:“那我们就一起去伊犁看薰衣草,那里有个好大好大的薰衣草庄园,特别特别的美,我们去看,好不好?”可惜这个时候已经下了初雪,根本看不到薰衣草,要看也要等到来年四五月份了。 没想到怀里的白洁竟然摇着头说:“不了,林跃永远都不会见我了,永远都不会再带我去看薰衣草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湿了林跃的衣襟一大片。 第152章 这种游戏不好玩 林跃听着白洁的哭声,只觉得心口像被刀猛地一扎,他心疼地轻抚白洁的后背,说道:“谁告诉你林跃永远都不会再见你的?” “林跃……”白洁抽泣着说:“他给律师说的时候,我就在拐角的位置,我听到的!” 林跃还想再说安慰的话,却见白洁不知怎么就趴在自己臂弯处睡着了。 林跃看看时间,知道是白洁吃的药见效了,就把她抱着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摇椅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三个小时以后,白洁睡醒了,却又不再提上次的话题,林跃不想让她伤心也就不再问。 白洁有时候和林跃说几句话,更多的是长久的沉默。 但是林跃感觉白洁虽然和自己说话,但是也不像是和一个真实的自己说话,更多的像是和自己臆想出来的林跃说话。 时间长了,林跃也感觉到,自己虽然在白洁面前晃来晃去,可是在白洁那里,他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林跃而已。 林跃担心白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更难走出来面对现实的世界,更难恢复正常,为此和医生沟通,医生却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认为只要白洁自己感到舒适,情绪稳定,饮食和休息逐渐恢复正常就好,至于她到底是生活在自己假想的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反而不重要。 没过几天,医院就通知白思维,白洁目前通过药物控制,已经没有过激的行为,附合出院的标准,让白思维给白洁办理出院。 白思维在万分担心和不安中给白洁办理了出院手续,并恳请林跃再陪伴白洁一段时间,白思维很怕林跃一走,白洁又成了情绪过激的状态,尽管医生说过在药物作品下,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可是白思维还是不放心。 林跃本来也不放心白洁,就答应白思维,住进他们家的客房。 许安怡尽管对林跃看不上,但是白思维早早就给她打了招呼,不要招惹林跃,关键是不要刺激白洁,所以林跃进白家的时候,许安怡态度还算友善,尤其是不敢让白洁看到自己,早早就躲进自己的卧室里不出来。 可是林跃和白思维一起陪着白洁进了白洁的卧室后,就连连摇头。 白思维问:“怎么?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跃直言不讳道:“哪哪都不合适!首先卧室太大了,住在里面没有安全感,休息不安稳,久而久之就会影响精神状态。” 白思维环顾四周后,发现果然如林跃所说,白洁的床离窗户有好大一块距离,窗户那边弄了个飘窗,可是另一边只有个床头柜,再就是很大一个空间,睡在那里确实不聚气不踏实。 林跃又指向旁边的衣帽间,说道:“这个房间里面放了那么多杂物和衣服,要是有人躲在里面都不知道。” 白思维说道:“怎么可能有人躲在里面?” 林跃说道:“即便没有人躲在里面,可是人下意识的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会进去查看,睡觉休息的时候更增加了不安稳的因素!” 而后林跃又到洗手间书房等房间查看了一下,说道:“房间太多了,如果想让白洁尽快康复,我建议买个一室一厅的小面积房子,或者七八十平两室一厅的房子足以,否则对她的身体康复没有好处。” 白思维立刻想到有这样的房子,说道:“我有家园林酒店,不仅环境优雅,里面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一厅的房间很多,全都装修的居家舒适的感觉,应该适合白洁居住,只不过是在苏州。” 林跃说:“那我们就去苏州。” 白思维立刻给苏州的酒店打电话安排,第二天就开车带着林跃和白洁前往。 林跃还把之前给白洁买的游戏机小说摇椅等等全都带上。 到了苏州以后,林跃一看环境果然是非常好,虽然已是十一月,可是苏州的温度比起新疆来说,相当于是深秋,尤其中午的时候太阳特别的好。 白洁不愿意出门,林跃就买了个轮椅,让白洁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她出来散步晒太阳。 两人每天的相处都很自然平和,话也不多,林跃就安安静静地陪着白洁,有时候推着她晒着太阳,自己坐在旁边给白洁读读小说。 有一天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打游戏,林跃忽然感慨道:“这种游戏不好玩!”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游戏机,里面只有俄罗斯方块,连连看,消消乐之类的小游戏。 白洁接话问:“什么游戏好玩?” 林跃说:“超级玛丽你玩过吗?魂斗罗你玩过吗?还有那个坦克攻城你玩过吗?” 白洁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闪亮着说:“我会玩,我玩得可好了!” 不用说,白思维立刻跑遍苏州,好不容易在一个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卖电脑的那里买来了他们口中所说的游戏机。 林跃把游戏机和酒店的电视连接起来,然后和白洁玩起游戏来。 这是他们真正有互动的游戏,而且白洁不但反应快玩得很好,还特别上瘾。 她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一连打了好几个小时,白思维提醒林跃该让白洁吃药了,林跃却挥手无声制止白思维。 林跃悄声道:“让她自然疲劳休息,不要老是依赖药物,我查过这个药,有很多副作用,吃的时间长了反应都会迟钝的。” 其实,白思维早就查过,他也很清楚药的副作用,只是不知道怎么帮忙女儿,现在听到林跃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催促。 就这样,白洁一连玩了十六个小时,忽然说累了想睡觉。 然后就像个小孩一样,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吃了饭,白洁就迫不及待找到林跃,让林跃继续陪她打游戏,两人又是一场酣战,打了大概六七个小时的时候,白洁大喊:“我饿了,我要吃饭!” 没有药物作用的情况下,白洁竟然吃了一碗米饭,还吃了不少菜。 这已经是连续几个月来,白洁脱离药物后,饮食和休息最好的状态了。 林跃给白思维说:“别小看玩游戏,相当地消耗体力和能量,所以又饿又困。” 白思维担心道:“难道一直这样下去?” 林跃拿出一张计划表给白思维,说道:“当然不是,接下来我会给白洁一些处罚,让她适当的做一些体育锻炼……” 白思维认真的看着林跃给自己的计划表,从饮食到身体康复训练,甚至详细到避开白洁的生理期,在她情绪波动最大的那几天,该怎么让她转移注意力,保持良好的心情,事无巨细细致入微。 不知不觉,白思维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第153章 和她结婚的事 他是个过来人。 知道如果不是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是不可能对别人这么用心的。 甚至,连这个父亲,因为这半年来看到女儿生病而焦虑,以至于关心则切,很多事情做得没有章法,而林跃却一直不乱,会这么用心地对白洁做这些事情,从来不言放弃。 扪心自问,林跃做得比他这个当父亲的强。 第二天,林跃就把计划付诸实践,他先是和白洁下很小的赌注,谁输谁就座五个蹲起。 白洁爽快答应。 然后她第一局就输了,让林跃没有想到的是白洁仅仅做了五个蹲起就气喘吁吁地汗流满面的。 在林跃印象中,白洁是个极其有活力的女孩,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都是白洁远远地跑在前面,肆意地朝他挥舞手臂,大喊道:“林跃你输了,我赢了!” 可是现在,仅仅只是五个蹲起而已,就把白洁累成这样。 林跃赶紧找了个借口,赶紧用手机给医生发信息询问,得到的回复是白洁长时间不运动体力不足,还有自主神经系统失调,以及体内荷尔蒙的变化,包括之前药物造成的负面影响,但是总的来说运动对于白洁来说利大于弊,可是一定要循序渐进。 林跃知道是往好的方向去,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处罚都是很轻微的运动,比如蹲起、垫脚、伸展运动、小跳、原地慢跑等等。 林跃就这么悉心陪伴着白洁,耐心地像个父亲陪伴着女儿。 这次,不过三四个小时白洁就饿了,饭量虽然和之前差不多,但是吃完饭之后,伸了个懒腰睡了个午觉。 吃饭睡觉这两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至关重要,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大脑自动就会分泌更多内啡肽,让抑郁症患者的心情好起来。 可是白洁睡了一个半小时,林跃就把她喊起来,控制她白天的睡眠,才能让她晚上的休息更好。 林跃想把白洁的作息调整得越来越规律,这样才能让白洁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有体力了才有精力让自己的心情愉悦起来,才能逐步康复。 下午,林跃不再陪着白洁打游戏,但是能明显感觉到白洁对林跃的依赖越来越严重,她一步也不想离开林跃,林跃提出和白洁一起去散步,但是不让白洁坐轮椅,而是陪着他散步。 白洁异常地懒,她是不想往外面走的,可是犹豫一会儿后,还是很听话地穿着外套,和林跃一起在园区散步。 散步时,遇到两只大猫,带着一群小猫,两个人找了些吃的,就那么陪着一群猫玩耍喂食,几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 晚上回来,白洁吃了饭以后,竟然提出想洗个热水澡。 这事,和吃饭睡觉一样,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很重要。 白洁一直懒得动,之前连头发都不愿意洗,更别说主动提出洗澡了。 白思维安排护工陪同她的时候,她看着林跃,自言自语道:“我要香香的,要不然林跃该不喜欢我了。” 林跃知道,白洁仍然只把他当做一个想象中的人,也不解释什么,全都由着白洁。 洗完澡,护工给白洁吹干头发。 白洁就穿着睡衣早早睡了。 白思维看着睡眠监控仪,上面显示白洁这一夜的睡眠质量很高,心里非常欣慰。 早上,白洁还没起来的时候,林跃就来找白洁,在走廊和白思维相遇。 白思维主动提出的:“如果一直能这样下去,白洁康复是迟早的事,我心里也没那么焦虑不安了,林跃,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林跃淡淡道:“叔叔,您客气了!” 白思维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在白洁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你对白洁又这么用心,等白洁康复了,我想好好操办你们的婚事!”这段时间白思维已经把这件事情考虑很多遍了,最后认为白洁如果能和林跃结婚,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从情感上白洁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情绪稳定,就能让白洁不再发病,以后都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林跃愣了一下,真诚且直白地说道:“叔叔,我想您误会了,我只是把白洁当朋友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和她结婚的事……” 白思维马上抢话道:“你不用担心白洁妈妈和舅舅的想法,那边的事情我来搞定,保证他们不会再从中作梗!” 林跃无奈摇头,说道:“叔叔,不是因为这个……” 白思维像是特别害怕林跃,或者说特别害怕白洁失去林跃,马上又打断道:“我听说了你还有个女朋友,可是既然你能放下女朋友天天陪在这里,就说明在你心里白洁比你那个女朋友更重要,大不了我给你那个女朋友一笔赔偿……” 林跃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这次换他打断白思维,说道:“叔叔,你误会了,我女朋友在我心里的位置非常重要,没有人可以取代。我也是因为她,才放下公司那么多重要的事情,什么都不顾的留下来照顾白洁。” 白思维不解道:“因为她?” 林跃这才叹了口气,提起他不愿意提但是又必须说清楚的话:“我的女朋友出车祸去世了,我已经失去过一次最爱的人,我不想看到其他朋友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消逝,所以才放下一切来这里照顾白洁。” 白思维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为白洁。 因为他知道,林跃和女朋友已经阴阳两隔,这就意味着女朋友的形象在林跃的心里永远定格,定格成一个越来越完美的形象。 那是一个白洁这辈子都永远比肩的形象。 看到白思维脸色阴沉无比。 林跃继续说道:“还有,叔叔,你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我不是个物质的人,我只要喜欢一个人不在乎她的经济状况怎么样,家庭背景如何,只要我喜欢,哪怕她再有钱也好没钱也罢,我都喜欢。可这并不代表我不是个现实的人,我现实到会想到很多生活的细节,细节到将来的日子怎么过,谁做饭谁扫地谁做家务,当然也包括两个人怎么相处,和两个家庭怎么相处……” 白思维看着林跃,脸色缓和没有之前那么阴沉,看着林跃的目光也复杂起来,不知道为何他有点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林跃的婚姻观价值观和年轻的自己何其相似。 之前林跃和白洁谈恋爱时,他怎么就没发现林跃的这些优点呢? 林跃不知道白思维的想法,继续说道:“所以我能想到如果我和白洁真的结婚,我的父母将有受不尽的委屈,我当儿子的哪怕再喜欢一个女孩,也不能做出这种不孝的事!” 白思维连忙解释道:“不会的……” 只说了三个字,林跃也说了三个字:“许安怡!” 白思维立刻闭了嘴。 第154章 都没关系的 白思维很能体会林跃的心情,假如当初他和许安怡结婚的时候,许家的父母是如同现在许安怡对待林跃的态度,他早就撤退了。 知道林跃的想法后,白思维心里一下悲凉起来,为白洁而悲凉。 人的出生是没有办法选的,人的性格也不会轻易改变。 白洁有许安怡这样的母亲,认真负责对女儿爱如至宝,是白洁的福气。可是这种负责和爱也是一把双刃剑,她对女儿的控制会让人窒息。 两人正说着话,护工打开门,说白洁今天没有胃口,就不去吃早饭了,让他们两个自己去餐厅吃早饭。 餐厅当然是可以把早餐送到房间的,但是林跃想让白洁多活动活动,所以才每天都和白洁还有白思维一起到餐厅吃饭,既然白洁不想去,只好让护工去取餐,林跃走进房间里陪着白洁。 白思维知道林跃迟早要走,他能和白洁独处的时光对于白洁来说十分珍贵,也就不进去打扰。 林跃走进去的时候,白洁正靠在床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林跃知道她在抽泣。 林跃走过去,耐心地问:“想到什么了?这么伤心?”随之坐下,抽了几张纸巾,给白洁轻轻擦拭着眼泪。 白洁忽然紧紧握住林跃的手,哭着说:“林跃,对不起,其实我在骗你!” 林跃看着白洁,白洁也看着林跃,目光中没有躲闪也没有恍惚,是一双有神采的眼睛,因此刻正在哭泣,显得格外水汪汪格外委屈。 林跃立刻意识到白洁所说的“骗”是什么,也许是她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假想中的他,又或者是某一天她已经从假想世界里走出来,恢复了正常。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林跃都认为是好事。 只要她积极面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林跃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因为医生告诉过林跃陪伴和爱是让白洁康复最好的良药,所以林跃温柔地看着白洁,轻柔的抚摸着白洁的头,轻声说:“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他平稳的情绪让白洁的情绪也缓和下来,白洁慢慢停止了哭泣,轻声说道:“其实那天你让我输了以后坐蹲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假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是啊,一个生活在假想世界里的人,好胜心哪有那么强? 可是好胜心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本来就是逐渐好转的信号。 白洁继续说道:“我也想起来之前你就到医院来照顾我,我知道,应该是我父亲把你找来的,我怕你知道我病情好转了,就会离开我,所以我没敢告诉你……” 林跃微微笑了笑,极尽温柔,仍是轻抚着白洁的头发,说着:“没关系的,这又没什么。” 简单的话语对于白洁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她现在面对林跃,心里是无限歉疚还有自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认为林跃嫌弃她,不喜欢她了。 可能是林跃看到她被胖男人非礼的时候,这颗种子就埋进了她的心里。 “刚才你和我爸在走廊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这个福气,我现在好多了不需要你这样每天陪着我照顾我,你还是去公司忙你的事情吧!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白洁轻声说着,到最后一句又让她伤心起来,眼泪无声滑落。 林跃抱着白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白洁,别想这么多,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希望你好的!” 白洁从林跃的怀抱里轻轻出来,抬头看着林跃,问道:“林跃,可以亲亲我吗?” 林跃轻声说:“不可以了,我们是朋友,不是恋人!” 白洁听后难过地轻咬着嘴唇,闭上眼睛,眼泪一颗颗滑落在脸上。 林跃还是凑近,在白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道:“记住,以后要好好的,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白洁仍然闭着眼睛,点点头,别过头去不看林跃的眼睛,说道:“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你走吧!” 林跃说道:“我再陪你到医院复查一次吧!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嗯!”白洁没拒绝,轻声应着。 第二天,三人从苏州去了上海,没回白家,直接去了医院,因为提前预约好医生,所以并没有排队等待,做完复查后很快就拿到结果,白洁康复的情况不错,只要继续按照医生的方法合理安排生活的饮食和作息,再配合适当运动,再过一年就可以停药了。 实际上,白洁已经停药了。 但是,白思维还是给白洁拿了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从医院走出来,司机早已开车等候。 林跃看着白洁,笑了笑,说道:“你好好的回去休息,我就不上车了。” 白洁问:“你要回去了?” 林跃点点头。 白洁想了想,说道:“医生说了,再过一年我就能康复,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林跃看着白洁又泛红的眼眶,知道她在克制着不让自己流泪。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说道:“一年太久了,半年以后我来陪你复查,再过半年再陪你复查,以后每年都来陪你复查一次,当然只要你想我,就去新疆找我,我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嗯,好!”白洁笑着说。 林跃笑着挥挥手,在路边打了辆车,坐上就离开了。 白洁看着林跃离开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白思维拉着白洁的胳膊,说:“小洁,走,我们上车了,外面冷!” 白洁随着父亲的脚步朝车上走去,坐上车,随着司机关上的门,白洁忽然问道:“爸爸,我和他永远的错过了,是不是?” 白思维很难受,他没想到林跃竟然是这样一个有风骨的年轻人,可是更清楚越是有风骨的越是难办。 这次是他们求着和林跃复合,林跃却回头看都不看一眼了。 可他还是鼓励女儿道:“别这么想,只要你们还有联系,缘分就没有断,有句话说得好,缘是天意份在人为!” 白洁眼泪止不住地流,说道:“那有什么用?就算还有联系,他也只把我当朋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只和他当朋友,我爱他,我好爱他!” 白洁扑进白思维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白思维也不劝白洁别哭,只是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就开着车在上海的街头穿梭着。 可是谁能想到,在这豪华的车里,坐着一个伤心人。 第155章 别让孩子为难 2008年1月7日是春节,林跃是2007年12月27日到的家——芳草湖的家。 林跃自从开了公司以后,很少像这段时间一样,这么安稳地待在家里,每天早早起来给家人做饭,然后出去散步,到种植园和酒店看看,中午再提前回来给家人做饭,哄得四位老人高高兴兴的,等他们吃了饭,林跃把碗洗了,就睡个午觉,一觉醒来也不管勇强和小米忙不忙,就直接到小米的修车店里去。 小米的修车店里以前破烂不堪的一小块休息区,已经被林跃安排人布置成一块饮茶休息区,而且布置得十分雅致。 林跃自顾自进店,就往饮茶区一坐,自己给自己泡壶喜欢的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小米要是有空自然就跟着来坐下一起喝着,要是忙着也不用招呼林跃,等忙完了再去饮茶区喝林跃泡好的茶。 同样的这个时候,勇强要是忙完自然也来了,往林跃旁边的位置一坐,他只管喝现成泡好的茶。 三个人俨然退休老汉一样,提前享受上喝茶的惬意时光,有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有时候就那么坐着。 李勇强和米金丹都知道林跃这两年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轻易不在林跃面前提起什么老婆女朋友之类的八卦话题,其实刘海燕已经怀孕,预产期就在三月份,可是米金丹也尽量不提。 像是某种默契,米金丹和李勇强不提,林跃也不问。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直到1月4日,眼见就要过春节,林跃忽然在吃饭的时候给四位老人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明天要去三亚!” 四个人都愣住。 林荣光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想着去那了?” 林跃说:“去年的时候,我跪下给乔家父母说以后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对待,今年是雨卿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我想去陪陪他们两位老人家,要不然怕他们这个年过得凄苦。” 林荣光马上点头,说道:“应该的!”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林跃说道:“给雨卿过完周年祭,最快也要2月15号回来。” 回答得如此快,看得出林跃是早有打算的。 林荣光有些失落,还是说道:“好,你提前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就按你的想法来。” 鲁春鲜不满地瞪了林荣光一眼,林荣光假装没有看到,鲁春鲜气不过,狠狠一脚踩在林荣光脚上。 不料,踩错了,这一脚踩在张凤山脚上。 张凤山疼得“呲”了一声,瞪眼说道:“你不想儿子去三亚过年就直说,踩我做什么?” 林跃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看着鲁春鲜说:“妈,你不想我去三亚?” 鲁春鲜犹犹豫豫说道:“也不是不想你去三亚,只是春节这种团圆的日子,儿子不在身边,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心里也空落落的……” 林荣光看向老伴,打断道:“行了,别让孩子为难……” 鲁春鲜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让孩子为难,我是想着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林荣光皱起眉头,不悦道:“我们跟着去三亚,那爸妈在家咋过年?” 林清田停下筷子说道:“这个不用你们发愁,去年小跃给荣斌安排了工作,荣斌现在日子过得好,可嘚瑟了,早几个月就打电话来,让我和你妈到他那去过年!” 林荣光担心是林清田为了让他们去三亚安心过年才这么说,马上让林跃打电话过去确认,林跃现在是林荣斌的老板,林荣斌虽然在公司也没有实权,可是仗着是林跃叔叔的身份,在公司里也是很有面子,走到哪里都被喊一声斌总,让他走路都带风。 听说林清田和张凤山要过去过年,立刻爽快答应。 就这样,林跃立刻给林荣光和鲁春鲜定了去三亚的机票。 第二天,闵超开着商务车来接他们,把林跃和父母送到机场后,又开车把林清田夫妇送去奎屯林荣斌家。 林跃一家2月5号下午到了三亚,乔父亲自借机。 乔父是个东北硬汉,钢铁直男,可是不知为何,看到林跃一家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眼眶竟然湿润起来。 助理和司机看到乔父这样,很有眼色地去帮林跃一行人拎行李箱,乔父则和林家人寒暄着上了车。 乔雨卿已经不在了,林跃一家人还能到三亚来看乔父乔母,能在这里过年,乔父乔母为此心中温暖不已,说什么也不让他们住酒店,非要住到家里不可。 既然住进家里,林跃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穿上围裙在冰箱里搜罗一番,拿着菜和肉就到厨房忙活起来。 四位老人在客厅里聊天,乔母透过玻璃门看着林跃在厨房忙碌,眼眶也不免湿润,总想着要是雨卿还在,现在两个人应该已经举办完婚礼,现在在厨房里忙活的就是两个人了。 林荣光夫妇也看出乔父乔母的伤感,他们不敢提乔雨卿的名字,怕让两口子伤心,尽量拉点家常话,谈论东北三亚和新疆的美食,总算没让气氛继续尴尬。 就这样一家人在一起过年,一直到除夕夜,其他人都熬不了夜,去房间睡了。 客厅里只坐着林跃和乔父。 乔父在年夜饭时就喝了不少白酒,这会儿又拿出珍藏的红酒和林跃一起喝着。 忽然,乔父把一杯红酒洒在面前的地板上,哽咽道:“雨卿,爸爸替你报仇了,你就安息吧!” “什么?”林跃震惊地看着乔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父看看空空的酒杯,又看向林跃,竟然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林跃,你还不知道吧?雨卿是被人害死的,不过我这个当爹的不是白当的,我给她报仇了,给她报仇了!” 林跃一下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乔父,问道:“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乔父哈哈笑着,打断林跃,说道:“怎么又喊叔叔,不是说以后把我当亲生父亲看,以后喊我乔爸,喊我老伴乔妈吗?不能反悔,不能反悔的,知道吗?” 林跃看乔父说话的腔调都变了,似乎这个称呼刺痛到他,马上就要情绪失控哭出来了。 林跃连忙安慰道:“乔爸,乔爸,乔爸!你就是我亲爹,我就是你亲儿子,绝不反悔!永不反悔!” “好!好……”乔父像个小孩一样又笑了起来,拉着林跃坐下,压低声音耳语道:“来,乖儿子,乔爸告诉你雨卿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说完最后两个字,泪水忽然失控决堤,他抱着林跃,趴在林跃的肩头大哭起来。 第156章 想认个干女儿 乔父一个钢铁汉子,此刻却脆弱如一张薄薄的纸,而他的这些心事,连妻子都不能说,因为她年龄大了,比他还要脆弱,除了给林跃倾诉,再无别人。 林跃不说话,让乔父哭着把情绪全都宣泄出来,良久,乔父才停止了哭泣。 又喝了杯酒后,讲述着他这半年调查乔雨卿死亡真相并为乔雨卿报仇的事。 原来,自从那天乔父和乔母对乔雨卿的死亡原因产生怀疑,并把疑点放慧慧身上后,就找来瑶瑶和莎莎,给了不少好处来买通瑶瑶和莎莎,让她们把慧慧约出来套话。 一开始,瑶瑶和莎莎心里没底,不敢拿那些好处,怕套不出话来。 乔父乔母出主意,让把慧慧灌醉再用乔父乔母想收个干女儿,并给干女儿一半家产作为诱饵当话题,看看慧慧怎么说。 看瑶瑶和莎莎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乔父说:“我是真的要收干女儿,一个也行,两个也行,我们这么大年纪了没有别的孩子,不如把你们两个都收了当干女儿,等我和你乔阿姨百年之后,这些财产都是你们两个的。” 瑶瑶和莎莎一听立刻兴奋不已,当场就给乔父乔母下跪磕头,承诺一定把话从慧慧口中套出来。 可是乔父乔母也不想让他们冤枉得了慧慧,所以决定把他们约到一个特殊的餐厅包厢。 这个包厢不仅豪华,而且吃饭唱歌全都是一体的,最最关键的是房间里有个双面镜,另一个房间里可以看到包厢里的一切行为,并且能通过监听器听到里面的声音。 而瑶瑶和莎莎对此一无所知。 她们只想从慧慧那里套出真相。 慧慧这个富二代名存实亡,在圈子里早就没有人在意她,请她吃吃喝喝的事,除了去世的乔雨卿再没其他人,没想到瑶瑶和莎莎会邀请自己,还在这么豪华的包厢里,一下子乐开了花。 更让她开心的是,瑶瑶和莎莎还请她喝好几万一瓶的酒,慧慧早就知道这酒价格不菲,以前从来没有喝过,所以瑶瑶和莎莎两个人轮回敬酒的时候,慧慧喝得格外豪爽。 她却不知道,这个酒的酒劲极大,用不了几口就喝倒,并且称为断片王,也就是说自己喝醉的时候会说很多不受自己控制的话,并且第二天想不起来。 瑶瑶和莎莎一并敬慧慧喝酒,一边在吃菜的时候,聊起话题。 莎莎说:“慧慧,你知道吗?自从乔雨卿去世以后,他父母心里伤心,想认个干女儿当情感寄托。” 瑶瑶立刻兴奋道:“关键是给干女儿分一半家产,这谁干了不眼红?” 莎莎接着说:“慧慧,论关系,你和乔雨卿关系最好,你怎么不在乔父乔母面前讨讨好,让他们认你当干女儿,你下辈子不就荣华富贵?” 慧慧听到她们的话,神情也兴奋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们说的这些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这个干女儿非我莫属!” 瑶瑶和莎莎对视一眼,露出鄙夷的神情,她们才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慧慧,只要帮乔父乔母套出想要的信息,她们的使命完成,就会催着乔父乔母举行认亲仪式,还会请律师和他们签公证书,到时候她们才是下辈子荣华富贵的人。 瑶瑶不露声色地问:“慧慧,你知道乔雨卿为什么会坐赵群的车回酒店呢?” 莎莎也问道:“赵群不是你的前男友吗?你们早就分手了,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而且我记得乔雨卿因为你的事特别讨厌赵群,嫌弃赵群还来不及,怎么会让赵群送她?” 两个人不停地问,慧慧虽然有点上头,但是理智告诉她这可不能随便说,否则她就完了。 当即,她就想走,可是看到酒桌上的那瓶酒,有点舍不得,索性剩得不多,她倒入杯中一饮而尽,然后找了个理由说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其实,这些饭菜和酒水都是乔父乔母点的,瑶瑶和莎莎都没花钱,可是看到没问出什么,心里还是很失望。 相互抱怨着,对方不懂套话,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到时候怎么给乔父乔母回话。 瑶瑶说:“那我们就编个理由好了,就说赵群本来就是移情别恋乔雨卿,才和慧慧分手的,那次看到乔雨卿又去追乔雨卿,乔雨卿喝醉了,就座了他的车。” 莎莎道:“那慧慧又没喝酒,怎么没送乔雨卿,这个事还是解释不清……” 瑶瑶和莎莎索性坐在包厢里编故事,另一个房间里的乔父乔母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乔父关注的本来就不是瑶瑶和莎莎,而是慧慧。 慧慧前脚刚出包厢,酒劲就上来了,她晕乎乎的脚步踉跄,被服务员扶着去了楼上的酒店房间。 当然,这是乔父的安排。 他没让乔母参与。 他让乔母继续听瑶瑶和莎莎编故事,自己则找了个理由上了楼。 此刻,慧慧因酒精的作用已经放下防备,问她什么她就说什么。 乔父问道:“慧慧,你和乔雨卿是闺蜜,她怎么会坐着你前男友赵群的车回酒店呢?” 慧慧醉笑着说:“他们,他们不是回酒店,而是去,去开房……” 乔父一听,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知道乔雨卿一直爱着林跃,难道?是背叛林跃,和赵群混到了一起? 乔父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慧慧被乔父凶了一下,才收敛笑容,认真回答道:“这都是,都是我和赵群说好的……” 紧接着,慧慧把自己和赵群合谋骗乔雨卿喝醉,再让乔雨卿坐赵群的车去酒店开房,想让赵群在乔雨卿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把生米煮成熟饭,甚至还准备好了摄影器材,准备用那些照片和影像威胁乔雨卿,狠狠赚乔雨卿一大笔钱。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怎么走到半路,走到半路就撞到水泥墩子上……”慧慧口中夸张地形容着撞击的声音:“哐当,就一命呜呼了,哈哈哈!” 乔父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早已气得发抖,抬手就给了慧慧两个耳光。 可是,慧慧没有亲自出手,她不会被法律制裁。 乔父又怎么会只打两个耳光,能解心头之恨? 他必须要让慧慧血债血偿! 第157章 你们没想到吧 乔父缓和情绪,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时,瑶瑶和莎莎把桌上难得一见的美食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拎着包出去了。 乔父和乔母隔着双面镜看着她们的离开,乔母心里五味杂陈,说道:“我们的雨卿和她们一样的年龄,她们现在好吃好喝享受人生,我们的雨卿却再也不再了……” 乔父伸手把妻子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乔母哭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责怪道:“你刚才去哪了?她们说的话,你都没听到!” 乔父说:“没事,监听带录音的,我回去以后再重新听一遍,好不好?” “嗯!”乔母收拾了包,挽着乔父的胳膊走出酒店。 乔父一直揽着妻子的肩膀,走出酒店,走下台阶,走到停车场,走进车里,他一直爱怜地看着妻子。 他知道,现在能陪着他的只有妻子,更知道妻子也只有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的妻子是活不下去的,他们乔家三条人命换一条人命,凭什么? 她不配,更不值! 第二天,瑶瑶和莎莎带着她们编好的故事,来找乔父乔母领功,不料她们还没开口,乔父先开口了。 乔父说道:“你们是不是要说赵群本来就是移情别恋爱上乔雨卿,所以才向慧慧提出的分手?乔雨卿表面上为了慧慧这个闺蜜怒骂赵群,其实暗地里早就和赵群在一起,那天和赵群一起走,是背着慧慧的?” 乔父话一说完,瑶瑶和莎莎脸色大变,心想乔父怎么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的。 瑶瑶刚要开口说话,乔父气得一拍桌子,怒目金刚的样子把瑶瑶和莎莎吓得恨不得跪下。 乔父也没客气,打开录音笔,播放着她们昨天在包厢编故事的录音,瑶瑶和莎莎这才知道,两人的话竟然被录下来。 瑶瑶脸色阴沉道:“乔叔叔,我们是真的想套慧慧的话,真的想帮你们的,想不到您竟然在包厢里放录音笔……” 乔父道:“这个录音笔可不是我放的,而是慧慧放的!” 瑶瑶和莎莎彼此对视,全都愣住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慧慧竟然会这么对她们。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说道:“对,就是我,你们没想到吧?” 两个人朝门的方向看去,只见慧慧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目光和脚步轻蔑地略过瑶瑶和莎莎,来到乔父乔母面前,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干爹,干妈!” 瑶瑶和莎莎面面相窥,想不通短短一夜,慧慧怎么就有本事认了乔父乔母当干爹干妈。 她们不知道,录音笔确实是慧慧给乔父乔母的。 早上,慧慧起来,看着自己红肿的脸,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又找了一番后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于是到包厢里去找手机。 正好一个服务员在包厢里找到录音笔,问慧慧是不是她们落下的。 慧慧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录音笔,可还是说自己的,就接下了。 其实,这是乔父安排的,让服务员给慧慧的。 然后慧慧就按照乔父想的那样,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没想到竟然是瑶瑶和莎莎编她瞎话的事,还要借此攀上乔家父母,成为他们的干女儿。 这种好事,慧慧怎么可能让给别人,于是立刻找到乔父,用录音笔揭穿瑶瑶和莎莎的谎言。 同时,编了另外一个故事,说自己和赵群和好了,才让他送乔雨卿回家的,她也不知道会出车祸,让赵群和乔雨卿失去性命。 还扑通一下跪倒在乔父面前不停磕头,说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愿意代乔雨卿孝敬乔父乔母,求求乔父乔母给她一次机会。 乔父自然顺水推舟,并且还要给她一个盛大的认亲仪式,还要请律师公证,给慧慧分家产。 让慧慧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对象。 乔父笑看着走向自己和妻子的慧慧,露出慈祥老父亲的笑容,让慧慧挨着自己坐下。 乔父笑道:“乖女儿,我和你干妈看了日历,下个月七号,我们举行认亲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乔家的干女儿,还有……” 乔父把一份合同递给慧慧,说道:“这是我让律师起草的,等我们签了认亲合同,再办理公证手续,以后我们的财产有你一半!这份合同你拿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慧慧激动地接过合同,连连感谢道:“谢谢干爹!谢谢干妈!” 瑶瑶和莎莎一听就不愿意了,立刻当着他们的面拆台道:“慧慧,昨天我们请你吃饭,就是乔叔叔和乔阿姨让我们给你套话的,你还认他们当干爹干妈?” 慧慧却不以为意,说道:“那有什么?正因为他们是真心想认我这个干女儿,才要慎重考察我的人品,我才不会介意,更不会像你们一样编瞎话造谣雨卿!” “好了!”乔父劝解慧慧道:“别和她们两个积极,她们人品有问题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你可是我们乔家的女儿,和她们计较什么?” 慧慧听着越发得意,而瑶瑶和莎莎气得几乎吐血。 乔父还让人把瑶瑶和莎莎赶出去,让两个人丢人至极。 没想到瑶瑶和莎莎刚出酒店,慧慧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原来她这个人心胸狭窄又歹毒,要好好收拾瑶瑶和莎莎出口恶气。 瑶瑶和莎莎没想到慧慧会这么狠毒,两个人搭出租车半天都没搭上,想着旅游旺季不好打车也合理,可是又等着急了,索性打了辆没有营运执照的黑车。 可是上了车以后才知道害怕,原来司机根本不按路线走,而是把她们带到一个没有人烟的拆迁的小区。 那里早有几辆车等着,司机把车一停,那几辆车上就下来人,把瑶瑶和莎莎从车里拽出来。 紧接着出来的是慧慧,不由分说对着瑶瑶和莎莎的脸左右开弓,打得两个胳膊都累了,才停了手。 慧慧指着瑶瑶和莎莎的鼻子,怒骂:“两个贱货,还想跟我挣,还差点坏我好事!” 瑶瑶和莎莎脸都被打肿了,不敢和慧慧争执,连忙道歉道:“慧慧姐我们错了,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慧慧像没听到她们的话,指着旁边一群小混混们,问道:“你们说,怎么样才能让她们长记性?” 领头的混混笑道:“慧慧姐,只要把她们交给我们就行了,其他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慧慧看看领头的混混,再看看抖如筛糠的瑶瑶和莎莎,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好,就交给你了,等借拿到钱,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完之后,慧慧大摇大摆坐着车离开。 身后传来瑶瑶和莎莎的惨叫,还有小混混们残忍的笑声…… 第158章 把这孩子接回来 乔父说到这里,林跃已经知道结局了。 慧慧做事如此嚣张恶虐,想必就算瑶瑶和莎莎不与其鱼死网破,也会让慧慧受到法律制裁。 林跃说道:“爸,都怪我,怪我没有陪在雨卿身旁,如果我陪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乔父用手把脸上的泪抹了,摆手道:“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有句老话不怕被贼偷就怕贼惦记,只怪我们把雨卿教得太单纯善良像个小孩一样,不懂防人之心。” 林跃看着乔父沧桑的脸,还有斑驳的白发,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来的时候,是乔雨卿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乔父就一夜白发一下就老了许多,全靠要照顾老伴支撑着。 而在这之前,乔父在外是个硬汉,在家是个活宝,尤其一家人在一起时,出尽洋相只为让妻子和女儿开心,只要有他在家里就笑声不断。 可是现在,他老了,肉眼可见的从一个中年男人陡然成了个小老头,走路的时候腰板没有以前挺得直了,精神也萎靡了,连走路的步子都蹒跚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疲倦感,仿佛怎么修养都补不回来。 林跃知道,必须要给乔父乔母找到新的情感寄托,否则,他真怕他们撑不下去。 林跃给乔父说:“爸,给我和雨卿收养个孩子吧?” 乔父愣住,怔怔地看着林跃,满脸不解,说道:“林跃,你不是,不是要当我儿子,给我和你妈养老,现在这话是要反悔?” 林跃为了让乔父安心,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恭敬地跪在乔父面前,郑重地说道:“爸,我永远都是你儿子,除非我死否则永不反悔……” 乔父连忙用手把林跃的嘴捂住,急切道:“我已经没了雨卿,你可再不敢说这种话来吓我!” 林跃说道:“爸,我这几年是不打算结婚的,否则有个孩子放在你和妈的身边养着,也能和你们做个伴,让你们心情好些,所以才想着让你和妈领养个孩子,如果领养手续不好办,也可以办个寄养手续,这样有个孩子陪着你们,也能让你们的心情好起来!” 乔父认真审视着林跃,只见林跃诚挚无比,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和老伴着想,心里更添温暖,连忙伸手把林跃扶起来坐回旁边的沙发上。 林跃继续说道:“公司的事可以找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您时不时的查查账,不要因为这些事拖垮您和妈的身体,把更多的时间用来享受生活,我再安排个妥帖的人照顾你们,要不然我在新疆忙着公司的事,心里也总是记挂你们,担心你们!” 乔父终于点头认同了林跃的想法。 大年初一,乔父就和林跃一起先去福利院慰问,更主要的是了解情况,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建议乔父可以签寄养协议,就是抚养权还是在福利院这里,乔父乔母帮忙照顾寄养在他们这里的孩子。 乔父和林跃简单商量后,觉得工作人员的建议很有道理,但是还要回去和乔母商量。 当天晚上,乔父委婉地和乔母沟通了这个事,一开始乔母心里抵触,不愿意收养孩子,还凶巴巴地翻身说要睡觉。 可是才躺下不到十分钟,一个翻身而起,把乔父拽起来,说道:“老乔,那些孩子在福利院没有父母照顾也挺可怜的,是不是?” 乔父一听就知道有戏,连忙接话道:“谁说不是呢?你不知道,今天我和林跃在那群孩子里,一眼就看中个小姑娘……” 乔母着急问道:“那小姑娘机灵啊?” 乔父说道:“那倒不是,反而有点憨憨的,别人都知道往我跟前凑,争着喊叔叔伯伯的,还有表演跳舞唱歌的,只有她站在最后面瞪个大眼睛看着我,我一看她,她就看着我笑,笑得可甜了,我也冲着她笑吧,她不好意思了一溜烟就跑远了,特别像咱雨卿小时候,我们在外面做了生意回家看她时,她看着我们的样子。” 听到乔父这么说,乔母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乔母狠狠拍了一下乔父,说道:“那你咋不早说,明天我们就去福利院,把这孩子接回来!” 手续还在办,但是乔父在当地有公司,福利院对他和乔母非常信任,先让他们把孩子接回家过年了。 小姑娘年龄很小,不过三岁多不到四岁的样子,身世可怜却也简单,她的父亲家暴母亲,母亲生下她后,重男轻女的父亲对母亲的家暴越发恶虐,逼得母亲做出反击,最后一死一死缓。 死的是家暴的父亲。 死缓的是被家暴的母亲。 母亲家没有亲人了,父亲家只有个不接受小姑娘的姑姑,然后就把小姑娘送来了福利院。 小姑娘户口本上的名字叫何招娣。 乔父不愿意,说道:“姓何我不反对,但是要改个名,不能叫什么招娣盼娣的。”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问:“乔先生,您想给孩子起个什么名?我们去和孩子的妈妈沟通,让她在委托书上签字,好给她变更户口本上的名字。” 乔父看着林跃说:“林跃,你来取名字!” 林跃想了想,写下三个字:“何书晴!” “晴”和“卿”音色相近,乔母脱口而出叫道:“小晴!”仿佛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是小时候的乔雨卿。 乔父乔母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工作人员登记了,就等着春节大假结束后办理相关手续。 有了小晴后,乔父和乔母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两个人都重新打起精神有了活力,就连林跃的父母看到他们这样,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等到2008年2月14日,乔雨卿周年祭的时候,小晴的寄养手续已经全部办好。 林跃亲力亲为操办着乔雨卿的周年祭活动,他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乔雨卿最想看到的,也是父母能好好生活下去,而他会替她在这个世界守护好她的父母。 2月16日,林跃和父母一起返回新疆。 刚落地,看到来接机的闵超一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样子,林跃就知道有事,问道:“公司出什么事了?赶快说,别遮遮掩掩的!” 闵超跟着林跃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性格,知道不能隐瞒,直言道:“公司税务被人举报了,税务局的人在查。” 林跃微微蹙眉,税务局的人来查账确实麻烦,可是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经营公司面对这种事情很正常,闵超的神色凝重,肯定不止查账这么简单。 但是看到闵超从后视镜观察林跃父母的反应,林跃知道闵超心里忌惮,也就不再多问,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第159章 我会注意的 林跃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却无法平静。闵超的欲言又止和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让他隐隐感到事情并不简单。税务问题虽然麻烦,但以公司的合规性和财务团队的能力,应付查账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闵超的反应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车子驶入市区,林跃的父母坐在后座,低声交谈着家里的琐事,似乎并未察觉到前排的紧张气氛。林跃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闵超,发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显然心事重重 “爸妈,我先送你们回家休息,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林跃转过头,对父母说道。 林父点点头,语气平静:“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公司的事要紧。” 林母则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叮嘱:“别太累了,刚回来就忙工作,身体要紧。” 林跃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妈,我会注意的。” 车子停在林跃公司楼下,闵超早就喊了公司其他司机来,司机拎着林跃父母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里,林跃父母换了辆车坐,由那位司机把他们两位送到芳草湖。 他们离开的那一刻,林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林跃直截了当地问道。 闵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缓缓开口:“税务问题只是个幌子。有人在背后搞我们,举报只是第一步。我查到,最近有几家合作方突然终止了合同,理由都很牵强。而且,银行那边也开始对我们的贷款进行重新评估,说是接到了一些‘匿名投诉’。” 林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闵超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对方很谨慎,所有的动作都是通过第三方进行的,查不到直接线索。但我怀疑,可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或者是……内部有人出了问题。” “内部?”林跃的眼神一冷,“你是说,有内鬼?”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自从上次出现以后吕逊和秦朗还有闵超对这方面的事情都非常留心,现在怎么又出现了内鬼? 闵超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最近公司内部有些传言,说是高层有人对你不满,觉得你太独断专行,想要借机给你点教训。” 林跃冷笑了一声:“独断专行?我倒是想听听,是谁这么有意见。” 闵超正要回答,从集团公司大门走出几个同事,穿着飞跃公司的工装恭敬地给林跃打着招呼,闵超自然地没有继续再说。 等他们走过去后,林跃开口道:“先去办公室吧,我得亲自看看情况。” 林跃走进大门后径直走向电梯。闵超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话,林跃给门口的秘书打了个招呼,让吕逊和秦朗也来,然后就直接进入办公室。 他们前脚进了办公室,吕逊和秦朗很快也来了。 林跃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迅速浏览了一下最近的财务数据和合同情况。果然,如闵超所说,有几笔重要的合作突然终止,而且理由都很模糊。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银行那边的贷款重新评估,可能会导致资金链出现问题。 “秦总,吕总,这些合作方,有没有可能挽回?”林跃抬头问道。 秦朗摇了摇头:“我已经尝试联系过了,但对方态度很坚决,似乎铁了心要和我们划清界限。” 林跃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内部的问题,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吕逊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怀疑是张副总。最近他和几家合作方走得很近,而且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在电话里提到‘机会’和‘清算’之类的词。” “张副总?”林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张副总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比吕逊加入公司的时间还要长,是最老的一批员工里留下为数不多的高管人员,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 “你有证据吗?”林跃问道。 闵超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 林跃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税务那边的事情,你亲自去处理,务必把影响降到最低。” 三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各忙各的了。 林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税务问题、合作方终止合同、银行重新评估贷款,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很可能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林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个人,张副总。我要知道他最近的所有动向,包括他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越详细越好。”林跃冷冷地说道。 “明白,我会尽快给您答复。”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跃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乔雨卿的合影,照片中的她笑得灿烂,仿佛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林跃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 “雨卿,你在那边的世界还好吗?放心,我一定会把爸妈照顾好的。”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发誓。 接下来的几天,林跃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公司。他亲自审查了每一份合同,重新梳理了公司的财务状况,甚至亲自拜访了几家合作方,试图挽回关系。然而,对方的态度的确如闵超所说,非常坚决,似乎铁了心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与此同时,闵超那边也传来了一些消息。税务问题虽然暂时压了下来,但银行那边的贷款重新评估却进展不顺。更糟糕的是,公司内部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人甚至在私下议论,说公司可能要垮了。 林跃知道,这些传言如果不及时制止,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他决定召开一次高层会议,亲自出面稳定军心。 会议当天,林跃站在会议室的前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张副总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最近公司遇到了一些困难,我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林跃开口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些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有能力,也有信心渡过难关。”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也要提醒大家,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警惕。如果有人试图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损害公司的利益,我绝不会姑息。” 说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副总的方向。张副总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会议结束后,林跃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闵超就匆匆走了进来。 “林总,有消息了。”闵超低声说道,“张副总最近确实和几家合作方有过接触,而且他还私下联系了一家竞争对手公司,似乎有意跳槽。” 林跃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他。” “另外,我还查到,税务举报的事情,可能也和他有关。”闵超补充道。 林跃点了点头:“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闵超问道。 林跃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你继续盯着他,收集更多的证据。另外,联系一下我们的律师,准备一份起诉书。” 闵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跃靠在椅背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想好好休息谈何容易,只有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卫。 第160章 有重大发现 林跃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峻而深邃。张副总的背叛让他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警惕。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闵超,你继续盯着张副总,不要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问题。”林跃沉声说道,“另外,查一下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那家竞争对手公司。” 林跃指着闵超交上来的资料,上面是林跃用红色笔圈出来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是内地的,名叫鹏程,才到新疆这边来发展,但是在内地的业务非常广且很专业,有大面积的种植基地,实力强劲不容小觑。 闵超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林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心中思绪万千。公司是他多年的心血,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它。 接下来的几天,林跃一边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一边密切关注着张副总的动向。闵超每天都会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但张副总似乎非常谨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直到有一天,闵超匆匆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林总,有重大发现!” 林跃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查到,张副总最近频繁出入一家私人会所,而那家会所的老板,正是我们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板参加的商会投资的。” 这些年总能在新疆看到各地商人组织成立的商会,比如甘肃商会、温州商会、广东商会等,而闵超所说的会所,就是一家商会的商人们自己内部人爱聚会谈事的地方。 闵超低声说道,“而且,我还发现,张副总在会所里见过一个神秘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林跃的眼神一冷:“有照片吗?” 闵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跃。照片上,张副总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坐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谈。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林跃总觉得有些熟悉。 “继续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林跃沉声说道,“另外,查一下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闵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跃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那个神秘人。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好像在一个聚会上看到过这个身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戴着帽子,身高大约一米八,体型偏瘦。最近出现在xx私人会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白,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后,林跃靠在椅背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也越来越近。 几天后,闵超再次带来了新的消息。 “林总,我查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了。”闵超低声说道,“他叫李成,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背景很深。” “李成?”林跃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几年前,李成曾经试图收购他们的公司,但被他拒绝了。 听闻这位李成是业界的投资大佬,但是他很少入股哪个公司,只要他看好的都是直接买下。 难道这次的事情,是李成的报复? “另外,我还查到,张副总最近在暗中转移他手上购买的公司不记名股份,似乎准备跑路。”闵超补充道。 林跃冷笑了一声:“看来,他是不想继续和我们乘坐同一辆船,还要把我们的船凿个窟窿。” 闵超说:“林总,我们可不能让他这么欺负。” 林跃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会让他知道,最后淹死的是谁。”不过林跃深谙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问道:“公司税务的事怎么样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出纰漏。” 闵超说:“事情已经摆平了,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奎屯那边有几个工人的社保没有按工资标准交,不知道被谁举报了,我们这边就赶紧给补交了,又走动了一下,没有留下处罚记录。” “不过……”闵超欲言又止。 林跃催促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闵超说道:“不过,我们今年的项目这么多,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可是银行房贷卡得很紧,这和掐住我们的脖子有什么区别?” 林跃起身,踱步来到窗前。 2008年,所有城市都在为了迎接奥运会,而美化绿化城市,这对于苗木公司来说,无疑是发展的大好机会。 房产公司对绿化的重视不断升级,这一年的绿化项目呈现井喷之势。 飞跃公司的项目多到做不完,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资金,否则项目推进不下去,放在眼前的钱都赚不到。 鹏程选择这个时候进入新疆市场,也是看好了市场发展形势,这些机会只要飞跃抓不住,鹏程就会全部包圆,他们可不是许建疆那样的学院派,只要让他们有机会赶超,他们不会给飞跃公司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定会把飞跃公司置于死地。 林跃沉思着,转过头给闵超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筹集资金。” 闵超离开后,林跃给财务总监乔霞打了个电话,说道:“乔总监,你来一下!” 乔霞是个身材微胖的女士,年龄四十多岁,是个注册会计师,财务管理经验非常丰富,在业界的知名度非常高,当初为了把她挖到公司来,吕逊和林跃没少下工夫,甚至仿照刘备三顾茅庐,才终于打动乔霞,让她从之前的公司辞职后,加入飞跃公司。 当然,除了三顾茅庐,林跃还给了乔霞公司的股份,而乔霞对公司的发展也是非常看好的,募集员工入股的时候,乔霞一下买了五百万的内部股。 绝对是公司的自己人,足以让林跃信任。 所以乔霞走进林跃的办公室后,林跃开门见山问道:“公司目前有多少资金缺口?” 乔霞在计算器上敲下一个数字,让林跃看。 林跃一惊,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乔霞解释道:“以前我们都是用项目合同办理贷款,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资金运转没有压力,可是今年银行制度有变化,再加上之前合作的银行有意限制我们,所以……” 林跃点头示意知道了,问道:“乔总监,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乔霞摇头道:“目前没有。” 林跃说:“这样的话,我倒有个想法。”林跃拿出一摞资料给乔霞,说道:“这个小区的房子当初抵押给我们的时候,价格很低,现在那片已经发展起来了,房价是之前的五倍不止,把这些房子全卖了,补这个资金缺口没有任何问题。” 乔霞看着资料,脸色一变,说道:“这个区域的房子还会持续上涨,现在卖出去太可惜了,林总,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林跃说:“不用想了,房子是死的,项目是活的!” 林跃又看了眼资料,其实他也觉得可惜。 第161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霞离开办公室后,林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摞资料上。他知道,卖掉那片小区的房子是眼下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案,但内心深处,他依然有些不甘。那片区域的房价还在持续上涨,现在出手,无疑会损失一大笔未来的收益。 “房子是死的,项目是活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试图说服自己。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更加焦虑。他知道,公司的资金缺口如果不能及时填补,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林跃抬起头,看到闵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林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闵超走进来,关上门,低声说道。 “说吧。”林跃示意他坐下。 闵超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说道:“我查到,李成最近在和我们合作的几家银行走动很近,他以前就是银行出身,在业界非常有关系,银行卡我们的贷款,就是和他有关系。” 林跃的眼神一冷:“既然如此,不如把他由暗变明。” 闵超不解林跃话中的意思,林跃却已拿起外套穿上出门了。 新疆的三月,虽刮着春风却像刀子一样割得脸疼,林跃开上车,索性一脚油门去了那家商会的会所。 一进门,就给前台说道:“我找李成!” 前台说道:“李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客人,现在不在会所。” 林跃说道:“无妨,你就说我是林跃,在这里等他。” 林跃说着往休息区走去,前台喊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办会员是不可以进来的。” 林跃问道:“哦?会员怎么办?” 前台说道:“先生,在我们这里办会员,首先要有两个介绍人,其次要交年会费十万,否则……请!”前台给林跃打了个送客的手势。 休息区里正在交谈的几个客人忽然安静下来,全都戏谑地看着林跃这边。 林跃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好,这位美女你要是想故意让我在众目睽睽下丢面子,那我就让你这个会所马上办不下去,你信吗?” 前台笑道:“先生,我们是正规私人会所,规定就是如此,你不用迁怒于我,威胁我这个工作人员。” 林跃笑了笑,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给前台看。 前台看到照片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跃笑道:“如果我现在打电话举报,你应该知道后果!” 前台马上堆起笑脸,恭敬鞠躬请林跃到休息区等待,她马上给李成打电话。 前台匆匆拨通了李成的电话,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满脸堆笑地对林跃说道:“林先生,李先生说他马上过来,请您稍等片刻。” 林跃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坐下。周围那些原本戏谑的目光此刻变得复杂起来,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偷偷打量他,显然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林跃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的心思全在李成身上。他知道,李成绝不会轻易露面,这次见面很可能是他设下的另一个圈套。但他别无选择,必须亲自会一会这个幕后黑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会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李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林总,好久不见。”李成走到林跃面前,伸出手,语气轻松而随意。 林跃没有起身,也没有握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李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成收回手,笑了笑,坐在林跃对面的沙发上:“林总,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突然跑到我的地盘上,还威胁我的员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跃冷笑了一声:“你的地盘?李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李成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你知道,只是没想到你有胆量直接来找我亮剑。” 林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总,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这么针对我的飞跃公司?” 李成轻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林总,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一个商人,看到有赚钱的机会,自然会感兴趣。不过我在商场这么多年,看重哪个公司,别人都会给我面子让给我,我又不是给不起钱,只有你太小气了,拒绝把公司卖给我就是在打我的脸,我出出心里这口气也情有可原吧?” 林跃的眼神一冷:“李成,公司不卖给你就和你结仇了?你这生意做得也太霸道了。” 李成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林总,我早就听说过你,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到今天做得颇具实力,我这个人就是商业老大当习惯了,有时候想找个乐子玩一玩,你还算能入我的眼,就拿你逗逗乐子,哈哈哈!” 李成的语气中满是轻蔑和戏谑,在他眼里,林跃不过是个乐子,不过是个游戏。 可是这些乐子,却关系着林跃公司的生存,关系着飞跃公司几百名员工的生活安稳。 林跃笑道:“行,那我就陪李总玩一玩,就怕李总玩不起!” 李成笑道:“好,我喜欢你身上这种不服的劲。”李成给林跃递了一张名片,说道:“求饶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林跃大大方方接过名片,同样递了一张名片回去,说道:“玩不起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林跃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来家,沉思许久后,给卢俊晨打了个电话,说道:“叔,江湖救急,我有重要的事找你帮我!” 卢俊晨听到林跃的话一愣,卢俊晨知道林跃现在生意越做越稳,商海沉浮中已经把林跃历练出来。 他竟然能打这个电话,说明是真的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 卢俊晨说道:“林跃,你是我侄子,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能帮你,一定竭尽全力!” 林跃说道:“难搞,李成你知道吧?新疆商业界的大佬,搞违法拆迁起家和房地产起家的,他要买我公司我没同意,就和他结仇了,他现在要搞我,我倒不是完全没有回击之力,只是……”林跃欲言又止。 卢俊晨却知道他要说什么,接话道:“是啊,李成算什么,他背后的那把伞难搞啊!” 林跃叹气,何尝不是如此。 卢俊晨继续说道:“难搞也要搞,公司是你从无到有一点点做起来的,和你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能拱手让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跃知道,鱼死网破是乐观的想法。 结果大概率是鱼没死,网却稀巴烂。 可是即便如此,林跃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 第162章 我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第二天一早,林跃就让闵超把张副总喊来。 反正都和李成摊牌了,还有什么必要与张副总遮遮掩掩的? 张副总坐在林跃对面,闵超适时地走出去,并关上了门。 林跃没拐弯抹角,直接把一摞资料甩在张副总面前,说道:“张副总,你不用找别人,你当初买了多少公司的股份,我全收了!” 张副总没想到林跃竟然直接和他摊牌,大惊之下脸色都变了,战战兢兢地说:“林总,我……您误会了……” 林跃冷笑,说道:“张副总,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说是误会?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干的事没干成?不如你明说,我直接给你好了,也免得你浪费时间!” 张副总还要解释,林跃却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把一摞照片甩在张副总面前。 张副总看着照片,吓得立刻起身,低头认错道:“林总,我只是受李总邀请,去喝个咖啡,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些照片里不是别的,正是张副总和李成偷偷见面的照片。 按理说,他们是在李成的会所见面的,那里非常私密,是不会被拍下照片的,所以张副总怀疑是李成和林跃达成了某些合作,然后把他和李成私下会面的事当礼送给林跃了。 林跃知道张副总会有所怀疑,但是并不解释。 张副总和李成离心正是林跃乐于见到的。 林跃继续说道:“张副总,你是公司元老,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现在你去人事部办手续把该领的工资领了,我把股份也全退给你,你什么损失都没有的离开公司,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否则……”林跃指了指资料,说道:“就凭这些,够你在里面蹲几年了。” 张副总知道后果严重,不敢和林跃有半点辩驳,连连道谢后退出办公室。 张副总离开办公室去办手续,闵超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来到办公室不解地问:“林总,就这么把张副总开了?不再看看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林跃笑道:“我昨天找李成,张副总已经是明牌了,我今天开了他,就是为了告诉李成,我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反倒是他们要被我牵着鼻子走!” 闵超看着林跃的目光有点崇拜起来。 林跃继续说道:“给我定明天去上海的机票!”他要去上海找卢俊晨,卢俊晨给他介绍了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个人和李成身后的那把伞有很大的关系。 林跃的决定让闵超有些意外,但他没有多问,立刻按照林跃的指示去安排行程。他知道,林跃的每一步都有深意,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 张副总离开公司后,林跃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摞资料上。他知道,张副总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李成绝不会轻易罢手,而他必须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 第二天一早,林跃乘坐飞机前往上海。飞机上,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抵达上海后,林跃直接前往卢俊晨的办公室。卢俊晨现在的发展越来越好,公司去年已经在上交所上市。 不过也因此更加忙碌,所以这些年都没有时间回新疆。 两人见面后,卢俊晨没有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林跃,没想到你为了李成的事,这么快就过来了。”卢俊晨问道。 林跃点了点头:“没错。我需要你帮我引荐那个人。” 卢俊晨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个人叫陈明远,是上海商界的大佬,背景很深。他和李成背后的那把伞有直接关系。不过,这个人很难接近,你得有足够的筹码。” 林跃笑了笑:“筹码我已经准备好了。” 卢俊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安排。不过,你得小心点,陈明远这个人不简单。” 林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卢俊晨带着林跃来到一家高档会所。会所的装修极为奢华,门口站着几名身穿黑衣的保镖,显然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 卢俊晨带着林跃走进会所,径直来到一间包厢。包厢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是陈明远。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十分悠闲。 “陈总,这位就是林跃。”卢俊晨介绍道。 陈明远抬起头,打量了林跃一眼,淡淡地说道:“想不到林总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 林跃微微一笑:“陈总客气了。” 陈明远示意两人坐下,随后问道:“林总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跃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陈总,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哦?”陈明远挑了挑眉,“什么生意?” 林跃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明远:“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项目计划书。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陈明远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随后放下文件,淡淡地说道:“林总,你的项目不错,但我对李成的项目更感兴趣。” 林跃的眼神一冷,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陈总,李成的项目虽然看起来诱人,但风险也很大。而且,他的资金来源并不干净。” 陈明远笑了笑:“林总,商场上没有绝对的风险和收益。只要利益足够大,风险是可以接受的。” 林跃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陈总,如果我告诉您,李成的项目背后涉及洗钱和非法交易,您还会感兴趣吗?” 陈明远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林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跃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陈明远:“您看了这些就知道他的风险很大。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提供更多。” 陈明远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随后放下资料,淡淡地说道:“林总,你的筹码确实很诱人。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跃笑了笑:“陈总,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您应该相信事实。李成的项目一旦出事,您也会受到牵连。与其冒险,不如选择更稳妥的合作对象。”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林总,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不过,我需要时间。” 林跃点了点头:“我理解。不过,时间不等人。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尽快达成协议。” 陈明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林跃远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他迫切地需要和陈明远合作,因为只有和陈明远这样背景深厚的大佬合作,李成才会忌惮而不敢轻举妄动。 第163章 你吃相太难看 离开会所后,卢俊晨对林跃说道:“林跃,你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林跃笑了笑:“没办法,李成逼得太紧了。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卢俊晨点了点头:“陈明远这个人不简单,你得小心点。” 林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跃接到陈明远的电话,约他再次见面。这次见面,陈明远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林总,你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我们可以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陈明远说道。 “什么条件?”林跃问道。 “我要你们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陈明远淡淡地说道。 林跃的眼神一冷,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陈总,这个条件有点苛刻。” 陈明远笑了笑:“林总,商场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 林跃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明远问道。 “既然您要了我的股份,就不能再要李成公司的股份。”林跃说道。 林跃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决不能让陈明远站到李成那边去,否则一个李成就已经实力强劲,再把陈明远推倒李成那边去,飞跃公司就寸步难行了。 “好!”陈明远笑道:“林总,你放心,我既然选择要你的股份,我们就站在一起,李成身后的人和我是至交好友,我会给他打招呼。” 有了陈明远这个招呼,李成再针对林跃,也不能利用背后的伞把林跃赶尽杀绝。 而两个人在商言商,至少在苗木行业,林跃尚有优势。 两人达成协议后,林跃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合作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至少可以保住公司的控制权。而且,有了陈明远的支持,李成做什么事都得多掂量掂量。 回到公司后,林跃立刻召集了高层会议。会议上,他宣布了与陈明远合作的消息,并提出了新的发展计划。 “各位,公司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一定能够渡过难关。”林跃站在会议室的前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接下来,我们需要尽快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合作。” 会议结束后,林跃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乔霞就匆匆走了进来。 “林总,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乔霞低声说道。 “说吧。”林跃示意她坐下。 乔霞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说道:“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引入战略投资者虽然可以解决资金问题,但可能会影响公司的控制权。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两全其美。” “什么想法?”林跃问道。 “我们可以尝试发行公司债券。”乔霞说道,“虽然这会增加公司的负债,但至少可以保住控制权。” 林跃沉思了片刻,随后问道:“你有把握吗?” 乔霞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金融机构,他们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如果我们愿意发行债券,他们应该会愿意认购。” 林跃点了点头:“好,你去准备一下,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 乔霞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跃靠在椅背上,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发行公司债券虽然会增加负债,但至少可以保住控制权。而且,这样一来,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对付李成。 然而,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李成绝不会轻易罢手,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而另一边,在李成的大成会所里,张副总垂头丧气站在李成面前,李成怒视着张副总,突然,狠狠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与此同时一巴掌打在张副总脸上。 李成怒骂道:“没用的废物,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张副总捂着脸不敢抬头直视李成,扑通一下就给李成跪下了,卑微道:“李总,我现在已经被飞跃公司赶出来了,可是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收留我……” 李成不屑冷笑道:“收留你?要不是你做事粗陋,暴露了我们来往的事,我有的是时间让林跃钻进我给他编的天罗地网里,到时候他就是我的一条狗,我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可是你这个废物,竟然早早就暴露了,还让他找到对付我的人?你说你这种废物我要你有什么用?滚!” 李成手一挥,张副总像丧家犬一样被保安拖了出去,扔在了大街上。 饶是如此,李成还不解恨。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他给陈明远打电话时,陈明远说的话:“上次我们合作你吃相太难看,想再和我合作,我看不上。” 陈明远和李成身后的人是至交好友,所以他想在这里获得资源轻而易举,可是他的重头戏在上海,陈明远忙不过来,又不想白白舍弃唾手可得的资源,就让李成干活,陈明远顺带获得好处,这本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李成对陈明远的话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有底气,任凭陈明远背景深厚,想在新疆挣钱,就得靠李成这个抓手,李成不为陈明远卖命干活,陈明远就吃不到肉,那李成这个干活的喝口汤怎么了?喝汤的时候顺便再吃点肉又怎么了? 所以李成笑了笑,说道:“陈总,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吃肉我喝汤,明明合作愉快,再说了在新疆这个地方,你不找我还能找谁?” 陈明远不悦道:“那就不牢李总费心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成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事情已经超出自己的掌控。 再加上他的消息也很灵通,很快就知道林跃去了上海,还和陈明远见了面,那么陈明远对自己态度大转变的原因自然也就知道了。 李成恼火,他以前查过林跃,知道林跃是个没有背景的泥腿子,却怎么也没想到林跃竟然还有本事和上海那边牵上线。 再加上这个时候张副总来找他,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林跃虽然着急回了新疆,晚上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和卢俊晨通了电话,两人商量着怎么趁着陈明远站在他们这边的时候,能够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李成,他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 卢俊晨思虑良久后,这样说道:“既然李成有势力,我们就给他造势,让他势不可挡!” 林跃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越给他造势岂不是越灭我们的威风?” 卢俊晨说:“林跃,这事你再好好想想,想得更深入更长远一些,你就会知道答案。” 挂了电话后,林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前由暗至明,又是新的一天。 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164章 你尽快送去吧 第二天,林跃来到公司,把闵超喊道办公室,让他从今天起什么事都不用做,专门盯着李成那边的动向。 与此同时,在各大网站、贴吧、博客都有关于李成发家史的帖子,虽然李成发家史本来就不是秘密,但是之前只不过在小范围内口口相传,和这种网站大面积传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尤其是网络上的帖子,都用的人们一下就能猜到的匿名,不仅有李成暴力拆迁的故事,还涉及到李成和背后那把“伞”千丝万缕的关系。 好巧不巧的,这帖子在被各种转发的过程中,竟然转到了陈明远那里。 陈明远有意煽风点火,先给他的至交好友,也就是那把“伞”打了个电话,说道:“江河,有个帖子挺有意思,我发给你看看。” 江河在邮箱里看到这个帖子时,心里莫名一股无明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以他的地位,并不在意私下里的那些议论。 但是,这种议论竟然能成发在网络上的帖子,连在上海的陈明远都看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成的舆论意识不强,控制能力有限,所以才会让这种东西肆意传播。 顿时,他对李成有些失望。 不过陈明远给江河打电话,重点并不是说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江河,我们好久没见了,下周我到乌鲁木齐去,咱们好好喝两杯。”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陈明远要在新疆布局,放个可靠的抓手,把有利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跃无疑是他第一选择,但是陈明远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对给他办事的人要求极高。 他要试探林跃,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可靠,所以提前就给江河说了,自己的父亲给江河开了新药方,会安排人把药送过去。 说起来,两个人关系好,也是因为江河身体疾病的问题。 陈明远和江河是大学同学,那个时候江河还没有现在的地位,但是陈明远却一看就是个手头宽裕的公子哥,因为陈明远的父亲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凭借着出众的医术远近闻名,每天去看诊的人络绎不绝。 而江河不仅经济拮据,连吃饭都成问题,身体也有先天性疾病,之前不知道看过多少医生都没有用。 知道江河的情况后,陈明远不仅把自己的饭分给江河一起吃,还带着江河去找自己的父亲看病,江河的疾病也因此缓解,可惜因为是先天的,想要除根很难,可是经过陈明远父亲的调理,江河平时和正常人一样,因此江河根本离不开陈明远父亲的药。 陈明远和江河通话结束后,就打了个电话给林跃,说道:“林总,我给你个药方,你要找最好的中医院把药配齐,然后给江河送过去。” 其实,市面上买不到能达到陈明远要求的最好的药,但是有几味药是新疆原产的,别的地方还真买不到,只有山区里放羊的牧民能弄到最好的,陈明远把这个难题给林跃,就是想看看林跃办事的能力如何。 三天后,林跃就把药配齐了,只看这个时间陈明远就有些失望,因为他知道仅仅三天是不可能找到他想要的品质的药的。 可是没有想到,林跃做事很细心,竟然把找到的药材全都拍照发到了陈明远的邮箱,请陈明远过目没有问题后再送出。 毕竟药是治病救人的,人命关天,林跃格外重视。 陈明远没抱太大希望地打开邮箱,可是只看了那些照片一眼,就满意的笑了。 那些药材有野生药材独有的特征,看来林跃不仅弄到了最好的药材,还花费了最短的时间,这个办事效率和能力陈明远都是满意的。 他马上给林跃回了电话,夸赞道:“林总,你拍的药材我看了,我非常满意,你尽快送去吧,辛苦了!” 而接下来,才是陈明远真正考验林跃的环节。 以江河的身份地位,林跃能用送药的机会和他认识,想必是要想尽办法巴结讨好,至少要留个联系方式,以便保持联系,然后循序渐进拉近彼此关系。 可是林跃把药材送给江河后,非常礼貌地强调是陈明远让自己送来的,说清楚事情后就礼貌地离开了。 全程不卑不亢。 各种各样的人江河见过的太多了,但是一看林跃的气质就不是普通人,马上把电话打到陈明远那,问道:“陈哥,你今天安排来送药的小伙子是干什么的?” 陈明远还以为林跃犯了什么错,被江河挑剔,没想到江河说了一番表扬林跃的话,顿时让陈明远也觉得脸上光彩。 就这样,林跃因为做事认真负责待人接物有边界有分寸,赢得陈明远的初步信任。 林跃也没闲着,在被之前合作的银行限制后,开始积极和昌吉这边的银行接洽,毕竟公司的注册地在芳草湖,是属于昌吉的管理区域,为了让事情办得顺利,林跃还专程找到芳草湖的领导,非常顺利的得到领导的支持,还亲自给相关人员打了招呼。 有了这层关系,林跃和银行的接洽非常顺利。 等到陈明远来新疆的时候,林跃则亲自全程做好服务工作。 这天,林跃陪同江河和陈明远去阿勒泰游山玩水,到了可可托海的时候,江河下山时不慎一滑,当即把腿摔伤,而彼时他们正在下山,险峻的山峰他们用了三个小时才爬到顶峰,而现在下去不过才走出几十米而已,离山底的距离还十分遥远,车开不上来,根本接不了江河,只能靠人力背下山去。 可是随行的人里,除了陈明远,就只有林跃和一名司机。 林跃二话没说,背起江河一步步往山下走。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还是背着人往下走,脚下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背上的人摔着,看着林跃背着江河一步步缓慢往下走,陈明远都替他捏把汗。 这可不是别人,而是江河,万一摔着了,林跃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林跃这个人就是这样,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而且认准了的事情干的时候就毫无怨言。 所以,他只管背着江河一步一步慢慢地用心地往下走,哪怕汗水流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用衣袖把汗水擦拭掉,继续走。 江河其实习惯了各种讨好,腿受伤了背人背着下山,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寻常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趴在林跃这个年轻人背上,竟然让他莫名想起年轻的自己…… 第165章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江河趴在林跃的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均匀的呼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年轻时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困境,那时他孤身一人,没有任何背景和资源,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而眼前的林跃,虽然年轻,却有着与他当年相似的坚韧和沉稳。 “林跃,你累不累?要不休息一下吧。”江河忍不住开口说道。 林跃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江总,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到山下了。您的腿伤不能耽搁,得尽快去医院处理。” 江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品质——不卑不亢,既有担当,又不失分寸。这样的人,在如今的商场上已经不多见了。 陈明远跟在后面,看着林跃的背影,心中也对林跃多了几分欣赏。他原本只是想试探林跃的能力和态度,没想到林跃不仅办事效率高,待人接物也极为得体,甚至在关键时刻还能展现出如此强的责任感和毅力。 “林跃,你这次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陈明远笑着说道。 林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陈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行人终于到达山脚,司机早已将车开到路边等候。林跃小心翼翼地将江河扶上车,随后自己也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直接开往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后,林跃忙前忙后,帮江河挂号、找医生、安排检查,全程没有一句怨言。江河的腿伤并不严重,只是扭伤,医生建议休息几天即可。林跃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林跃,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江河坐在病床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林跃摇了摇头:“江总,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明远站在一旁,笑着说道:“江河,林跃这小子确实不错,办事靠谱,人也踏实。你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他。” 江河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林跃,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林跃微微一笑,语气恭敬但不失分寸:“谢谢江总,我会记住的。” 从医院出来后,陈明远对林跃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他拍了拍林跃的肩膀,笑着说道:“林跃,你这次的表现让我很满意。接下来,我打算在新疆布局一些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林跃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而是冷静地问道:“陈总,您具体有什么计划?” 陈明远笑了笑,说道:“我打算在新疆投资一些能源和基础设施项目,这些项目的前景很好,但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本地合作伙伴。我觉得你很合适。” 林跃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陈总,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一下项目的具体情况。” 陈明远对林跃的谨慎态度更加欣赏,笑着说道:“好,我会让人把项目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你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林跃应了一声,随后将陈明远和江河送回酒店。回到自己的车上后,林跃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他知道,陈明远的信任虽然是一个重要的突破,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 不过也迎来好消息,吕逊向林跃汇报,保荐机构对企业进行上市辅导期已满,并且已经向乌鲁木齐证监局申请辅导备案和验收。 林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知道公司离上市的目标又进了一步,高兴地说道:“吕总,你提前制定方案,加发一次年中奖金!” 吕逊一愣,问道:“以前都是每年发一次奖金,今年发两次?” 林跃语气坚定的说道:“对,而且奖金力度和年底一样!” 吕逊兴奋道:“那可太好了,这样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家里出事了,林清田凌晨四点的时候心绞痛,幸亏家里背着药和吸氧机,林荣光着急要把父亲送到医院,知道给林跃打电话是来不及了,只好求助李勇强。 李勇强接到电话,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并把林清田背到车里,一路疾驰用最快的速度把林清田送到昌吉州医院。 尽管一点时间没耽误,林清田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IcU。 人刚推进去,医生出来给林荣光说:“情况不乐观必须上全套设备,八千起步上不封顶,你们救吗?” “救!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父亲救过来!” 林荣光哭着就要往地上跪,医生连忙把林荣光扶起来,催促他们赶紧缴费,他们这边马上上设备抢救。 林荣光不敢耽误,立刻往收费处跑去。 张凤山和鲁春鲜六神无主,好一会,张凤山才抖着手给林跃打电话说道:“小跃,爷爷在医院,你快来呀!” 林跃听到爷爷病重的消息,只觉得后背发凉,开车一路疾驰来到昌吉州医院,可是他到的时候林清田还在抢救,林荣光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张凤山和鲁春鲜一左一右地靠着他的肩膀。 李勇强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身旁放着一堆饮料和零食,看得出来是他买给林家人的,但是显然林荣光一行人并没有心情喝,他们时不时看向抢救室忐忑不安。 林跃尽量稳住情绪走过去,不让自己的担心引发父母和奶奶更大的担心,毕竟他们年纪都大了,经不起折腾。 “奶奶,爸妈,我来了!” 张凤山看到林跃安慰地点点头,说道:“好,来了就好,先坐下等着吧!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 林跃安慰道:“奶奶,别担心,爷爷肯定会吉人天相。” 林跃拿起饮料,顺手拧开递给奶奶和父母,让他们喝点甜的能让心里舒服点。 刚喝了两口,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喊道:“林清田家属!” 林跃和家人们立刻迎了上前,满脸担心地看着医生。 林荣光问:“医生,我父亲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道:“林清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可是心梗血栓脱落进入脑血管,导致脑栓塞引起局部脑组织缺血坏死,影响大脑对肢体的控制功能,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偏瘫。” 林荣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慢慢缓过来,脸色阴沉着,无力道:“我爸,瘫了?” 第166章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林荣光的话音刚落,整个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林跃和其他家人愣在原地,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久久无法回神。医生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每个人的心里。 “瘫了?”林荣光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在确认一个无法接受的现实。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的,林老先生的情况比较复杂。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脑栓塞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他可能会失去部分肢体功能,尤其是左侧的身体。不过,只要积极配合康复治疗,还是有可能恢复部分功能的。” 林跃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医生,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目前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好好休息,等他情况稳定后,我们会安排康复治疗。家属需要做好长期陪护的准备,尤其是心理上的支持。病人的情绪可能会比较低落,你们要多鼓励他。” 林跃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会的,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林荣光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林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别太难过,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荣光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和自责:“都怪我,平时没多关心他。他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我还总是忙工作,连陪他的时间都没有……” 林跃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爸,这不是你的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帮爷爷渡过难关。” 林荣光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让老爷子尽快康复。” 林跃的母亲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我去准备一些住院用的东西,你们先去看看老爷子吧。” 林跃点了点头,和父亲一起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林清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的左半边身体明显无力,手臂和腿都耷拉在床边。看到林跃和林荣光进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跃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轻声说道:“爷爷,您别担心,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息,配合治疗,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清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他试图抬起右手,却只能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林跃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力量。 林荣光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陪您一起康复。您一定要坚强,我们都需要您。” 林清田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他很快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接下来的几天,林跃和家人轮流守在病房里,照顾林清田的起居。林跃的母亲每天都会熬一些营养汤,一口一口地喂给老爷子。林荣光则负责与医生沟通,安排后续的康复治疗。 然而,康复的过程并不顺利。林清田的情绪非常低落,甚至有些抗拒治疗。每次康复师来帮他做肢体训练时,他总是闭着眼睛,不愿意配合。 一天晚上,林跃坐在病房里,看着爷爷沉默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爷爷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突然失去行动能力,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爷爷,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林跃突然开口,声音轻柔,“那时候您总是带我去公园,教我骑自行车。我摔了好多次,您总是说,跌倒了就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林跃继续说道:“爷爷,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但您一定要相信自己。我们都在您身边,陪您一起渡过难关。您不是一个人,我们都需要您。” 林清田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而微弱:“小跃,爷爷……爷爷是不是成了你们的累赘?” 林跃的心猛地一揪,他紧紧握住爷爷的手,语气坚定:“爷爷,您怎么会是累赘?您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我们一定会帮您康复,您一定要有信心。” 林清田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彩,他轻轻点了点头:“好,爷爷听你的。” 从那天起,林清田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他开始积极配合康复治疗,虽然过程依然艰难,但他不再抗拒。每次康复师帮他做训练时,他都会咬紧牙关,努力完成每一个动作。 林跃和家人也全力支持他。林跃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爷爷聊天,给他讲一些公司里的事情,甚至还会推着轮椅带他去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 然而,就在林清田的康复逐渐有起色时,林跃的公司却再次陷入了危机。 一天晚上,林跃正在病房里陪爷爷,突然接到了闵超的电话。 “林总,出事了。”闵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李成那边又有新动作了。他通过媒体散布谣言,说我们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经无力偿还债务。现在很多合作方都在要求提前结算,银行也开始催款了。” 林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李成这是想趁他分心的时候,彻底击垮他的公司。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局面,我马上回公司。”林跃低声说道。 挂断电话后,林跃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爷爷,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回公司处理危机,但他又不忍心离开爷爷。 林清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声说道:“小跃,你去忙吧。爷爷这边有你爸和你妈照顾,不用担心。” 林跃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爷爷,您一定要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再回来陪您。” 林清田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去吧,爷爷等你。” 林跃离开病房后,立刻驱车赶往公司。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将是一场硬仗,他必须全力以赴。 第167章 我一定能解决 林跃赶到公司时,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闵超和几个核心骨干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看到林跃进来,大家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闵超将一叠文件推到林跃面前,“媒体上的负面报道铺天盖地,不仅合作方要求提前结算,就连一些老客户也开始动摇,甚至有几个已经在考虑终止合作了。银行那边的催款函也来了,我们的资金储备最多只能撑一个月,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公司很可能……”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林跃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和信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大家先别慌,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李成想趁虚而入,击垮我们,但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可是,林总,我们该怎么做呢?”一位年轻的主管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 林跃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首先,我们要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公开公司的财务状况,让外界知道我们没有资金链断裂这回事。其次,安排专人与合作方和客户沟通,解释清楚,争取他们的信任和支持。至于银行那边,我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申请到延期还款。”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心里依旧忐忑,但林跃的冷静和果断让他们稍稍安心了一些。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大家分工合作,紧张地忙碌起来。林跃则亲自打电话联系媒体,安排新闻发布会的事宜。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中困难。新闻发布会上,尽管林跃条理清晰地阐述了公司的真实情况,展示了财务报表,但仍有不少媒体记者提出尖锐的问题,质疑数据的真实性。而合作方和客户那边,沟通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大多数人都表示要再考虑考虑,持观望态度。银行那边,虽然行长和林跃私交不错,但面对如此大的风险,也不敢轻易答应延期还款。 一天下来,林跃忙得焦头烂额,却收效甚微。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病房,看到林清田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心中的疲惫和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小跃,回来了?”林清田轻声问道,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关切。 林跃走到床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爷爷,吵醒您了吧?” “没有,我也没睡着。”林清田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跃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太顺利,李成这次下了狠手,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难解决。” 林清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小跃,爷爷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但爷爷知道,遇到困难不能退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吗?摔了那么多次,最后不还是学会了?这次也一样,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找到办法的。” 林跃点了点头,握住爷爷的手:“我知道,爷爷,我不会放弃的。您放心吧,我一定能解决。” 在爷爷的鼓励下,林跃重新振作起来。 他思来想去还是需要卢俊晨的帮助,于是给卢俊晨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叔叔,我需要您这边以您名下上市公司的名义和我签合作项目,并造势把这个事情发布出去,以此打消负面舆论。” 卢俊晨笑道:“小跃,你早该把算盘打到我这里的,我们是一家人,你对我还是太生分了,你说的事我早就想好了,合同发你邮箱了,你好好看看吧!” 林跃没想到卢俊晨竟然为自己想了这么多,迫不及待打开邮箱,眼睛一下就湿润了,这哪里是合作项目,分明是投资林跃的项目。 卢俊晨笑着问:“怎么样?满意吗啊?” 林跃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卢俊晨笑道:“我不是白投资的,你要做好规划,然后发给我。” 林跃认真道:“好的,我一定把规划做好!” “还有一件事!”卢俊晨说道:“我组织了一批上海的商人到新疆投资,其中就有白洁的父亲白思维,过几天就到了,到时候你安排我们到你公司参观,会有更多商机等着你的!” 林跃应道:“哦,好!” 挂了电话,心里却一片乱七八糟。 这段时间忙碌不堪,很久没有和白洁联系了,也不知道她康复得怎么样。可是她的父亲要来新疆了才去问候,又显得临时抱佛脚毫无诚意。 再说他们曾经的恋人关系,总让林跃觉得尴尬,打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思来想去,发了条问候的信息给白洁。 然而,在合同签订之前,负面舆论的影响下,大多数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即使有少数愿意坐下来谈的,也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也出现了一些不稳定因素。部分员工开始人心惶惶,担心公司倒闭,自己会失业。一些骨干甚至提出了辞职,这让林跃的处境雪上加霜。 人资总监吕逊为此急得团团转,一个劲请示林跃:“林总,这怎么办?” 林跃一开始也惴惴不安,但是想明白后,反而异常冷静,说道:“想辞职的就让他们辞职,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是能看出来谁才是和我们患难与共的人!” 一周后,卢俊晨亲自来新疆,为了造势压下负面舆论,林跃专门开了新闻发布会。 有了卢俊晨的注资,公司的资金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林跃立刻组织团队,展开了一系列公关活动,积极应对负面舆论。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公司的声誉逐渐恢复,合作方和客户也开始重新信任他们。 与此同时,卢俊晨得知林清田病重,狠狠责怪了林跃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并且专程放下公司的工作,陪伴着医院里的林清田。 这对养父子情深义重比亲生父子还要亲。 卢俊晨每天都会陪林清田聊天,给他讲公司的好消息。在家人的陪伴和鼓励下,林清田的康复进展顺利,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 与此同时,卢俊晨和林跃交织的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叔侄关系也被李成得知。 李成这才明白,为什么林跃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农场出来的年轻人,能和陈明远那样的人物搭上关系,也知道林跃不好惹。 几个月后,公司终于走出了困境,业务逐渐步入正轨。而林清田也在坚持不懈的康复治疗下,恢复了部分肢体功能,能够借助拐杖慢慢行走。 这一天,阳光明媚,林跃和卢俊晨推着林清田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看着爷爷脸上久违的笑容,林跃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困难和挫折,但正是这些磨难,让他们更加坚强,也让他们懂得了亲情和团结的珍贵。 “爷爷,等您完全康复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林跃笑着说,“去您一直想去的地方。” 林清田却笑道:“我年纪大了,哪也不想去,就想待在芳草湖,你们看看现在的芳草湖多美,待着多惬意,一想到我们刚来的时候住着地窝子,一出来干活就喂蚊子的苦日子,就越发觉得现在的日子又甜又美,我舍不得这也离不开这,将来有一天我不行了,就把我埋在这,我就知足了!” 林跃和卢俊晨连忙劝林清田别说这样的话,只要他好好保养身体,能活到一百岁。 林清田听到儿孙这么说,爽朗地笑起来,声音洪亮,像当年那个二十多头的年轻小伙子。 微风轻拂,带着泥土里好闻的气息,吹过花园,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第168章 正面交锋 在医院的花园里,阳光暖暖地洒在三人身上,形成一幅温馨的剪影。林跃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感慨。公司刚摆脱危机,爷爷的身体也逐渐好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心里清楚,商场如战场,李成虽暂时没了动静,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公司,林跃全身心投入到业务拓展中。 他深知,只有让公司更强大,才能抵御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卢俊晨注资后的新项目进展顺利,团队士气高涨,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把失去的时间和机会都夺回来。 这天,林跃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秘书敲门进来,神色有些犹豫:“林总,有个叫白洁的女士找您,说是您的朋友,在接待室等着呢。”听到白洁的名字,林跃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的面容。自从上次发了问候信息后,两人一直没再联系,他没想到白洁会突然来公司。 林跃整理了一下思绪,起身走向接待室。推开门,白洁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街景。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好久不见,林跃。”林跃也笑了笑:“好久不见,你的身体……都好了吧?”白洁轻轻点头:“嗯,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次我爸来新疆投资,我跟着一起过来,想着来看看你。”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有些沉默。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甜蜜与争吵,仿佛还在昨天。还是白洁先打破了沉默:“我听说了你公司的事,恭喜你挺过来了。”林跃感激地说:“多亏了叔叔的帮忙,还有团队里大家的不离不弃。”提到卢俊晨,白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爸这次来,也是和卢总一起组织的投资团,看来他真的很看重你。” 正说着,卢俊晨的电话打了进来。林跃接起电话,卢俊晨的声音传来:“小跃,白思维他们到了,我在机场呢,你安排下接待。”林跃应下后,对白洁说:“你爸他们到了,一起去机场吧。”白洁点点头,两人一同前往机场。 在机场,林跃见到了白思维和投资团的众人。白思维看到林跃,热情地迎上来握手:“林总,最近还好吗!这次来新疆,可期待和你的合作了。”林跃笑着回应:“白叔叔客气了,欢迎您来新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卢俊晨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林跃陪着投资团参观公司、考察项目。在这个过程中,他充分展示了公司的实力和潜力,也与投资团成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白洁也一直跟在队伍中,偶尔会和林跃交流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其实陈明远也一直观察着林跃的动向,当然这次林跃的危机他全都了如指掌,但是没有主动提出对林跃提供帮助,就是想通过这次危机看看林跃的能力。 这是对林跃的另外一种考验。 他想知道他安排在新疆的抓手能力究竟怎么样。 答案是令他满意的,林跃这个小伙子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是能通过自己单枪匹马地爬到如今的位置,让公司有现在的成就,的确是有点本事的。 陈明远对林跃越发满意,恰好从江河那里得知一个矿产项目的招标,他有心让林跃拿到这个项目,可是以前这样的项目都是落入李成的口袋,如今他们想拿到项目就不可避免的和李成要来一场正面交锋。 可是陈明远还没给林跃说这个事,李成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李成买通了公司内部的一名员工,让他在投资团参观的项目中动手脚,企图让项目出问题,破坏合作。 这天,投资团来到一个重要的项目现场。正当林跃介绍项目情况时,突然出现了一些异常状况,设备故障、数据出错,现场一片混乱。投资团成员们面露疑惑和不满,白思维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林跃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搞破坏。他一边安抚投资团成员,一边安排人紧急排查问题。 在混乱中,林跃发现了那名可疑的员工,他正准备偷偷溜走。林跃立刻追了上去,将他拦住:“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名员工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李总让我做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说只要我搞砸这个项目,就还有更多。”林跃心中大怒,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他让保安将这名员工控制起来,然后回到项目现场。 经过紧急抢修和解释,项目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林跃诚恳地向投资团成员道歉,并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白思维听后,皱着眉头说:“林总,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啊。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我们可能就被蒙在鼓里了。” 卢俊晨也严肃地说:“李成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林跃看着众人,坚定地说:“请大家相信我,公司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也会加强内部管理,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这次的项目是我们精心筹备的,绝对有投资价值,希望大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投资团成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片刻后,白思维站了起来:“林总,我相信你。从你处理事情的态度和能力来看,我觉得我们的合作还是很有前景的。” 其他成员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跃心中一暖,感激地看向白思维和众人:“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经过这次风波,合作顺利推进。 投资团与公司达成了多项合作协议,公司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而林跃也没有放松警惕,他加强了公司的安保和内部监管,对李成始终保持着高度的防范。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在林跃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业务范围不断扩大。林清田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他时常来到公司,看着忙碌而充满活力的景象,脸上满是欣慰。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林跃、卢俊晨和林清田再次来到医院的花园。 这次,他们不再是为了康复治疗,而是纯粹地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林清田坐在长椅上,看着林跃和卢俊晨,感慨地说:“看着你们俩,我这心里就踏实。咱们这个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得还亲。” 林跃和卢俊晨相视一笑,心中都充满了温暖。 林跃望着远方,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知道,前方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有家人的支持和团队的努力,他就有信心迎接一切挑战,让公司走向更辉煌的明天,也让这个特殊的家庭永远幸福美满。 这时陈明远的电话打过来,林跃拿起手机走向安静的地方接听,神情逐渐严肃,目光却很笃定,并语气坚决地说道:“那就和李成正面交锋,我不怕他!” 第169章 你可得小心 林跃挂断陈明远的电话,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望向不远处长椅上谈笑风生的卢俊晨和林清田,心中五味杂陈,既为此刻家庭的温馨而感动,又深知即将到来的商战风暴会打破这份宁静。 回到长椅旁,卢俊晨敏锐地察觉到林跃的异样,关切问道:“小跃,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跃挤出一丝笑容,坐到他们身边,把陈明远告知的矿产项目招标以及即将与李成正面交锋的事和盘托出。 林清田听完,微微皱眉,虽不懂商场复杂,却也为林跃担忧:“这李成一贯使坏,小跃,你可得小心。” 卢俊晨则拍了拍林跃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有叔叔在,咱们一起想办法。” 从医院回到公司,林跃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大家都清楚这次项目招标对公司的重要性,也明白李成的手段会有多狠辣。 林跃将项目详情和面临的挑战一一说明,鼓励大家各抒己见。 市场部主管率先发言:“李成为了拿下项目,肯定会在价格和人脉上做文章,咱们得在这两方面想对策。” 技术骨干也补充道:“对,我们技术团队会全力保障方案的先进性和可行性,确保项目质量无懈可击。” 林跃觉得大家说得很有道理,适时地鼓励和认可大家的观点。 会后,却找到吕逊,让他继续加强扩散李成和江河关系的帖子,一定要成为各大网站和贴吧的置顶。 林跃不介意在李成势头正劲的时候,再帮李成壮壮声势。 接下来的日子,林跃和团队成员日夜奋战。 为了制定出更具竞争力的投标方案,他们反复调研市场,核算成本,优化技术细节。 同时,林跃四处奔走,凭借之前积累的人脉,争取更多的支持和资源。 白洁得知此事后,主动找到林跃,提出可以利用白家在行业内的关系,为他牵线搭桥,结识一些关键人物。 林跃感激不已,在白洁的帮助下,与几位潜在合作伙伴建立了联系,拓宽了项目筹备的渠道。 另一边,李成也没闲着。他得知林跃要参与投标后,冷笑一声:“就凭他,也想跟我争?这次一定要让他输得底儿掉。” 他加大了对公司内部的渗透,试图获取林跃团队的投标方案。 同时,利用自己在行业内的影响力,打压林跃的合作空间,给一些有意向与林跃合作的企业施压,让他们不敢轻易涉足。 投标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林跃团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一天深夜,林跃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修改方案,眼睛布满血丝,疲惫不堪。 这时,卢俊晨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小跃,歇会儿吧,身体可别累垮了。” 林跃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说:“叔叔,我知道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懈怠。李成那边小动作不断,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就功亏一篑。” 卢俊晨坐到他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你的压力,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这个团队,还有背后支持你的人,都相信你一定能行。” 在卢俊晨的鼓励下,林跃重振精神,继续投入工作。 终于,在投标截止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完成了投标方案的提交。 等待结果的日子里,林跃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忐忑不安。 他一方面加强公司安保,防止李成再次使坏。另一方面,密切关注行业动态,试图从蛛丝马迹中窥探李成的动静。 开标那天,林跃早早来到现场。现场气氛紧张压抑,所有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当主持人宣布开标结果时,林跃的心跳陡然加快。 随着一个个投标方案的展示和评审,局势逐渐明朗。 其实就在公布中标结果的前一天,大家还在热烈的讨论中,招标项目总认为李成的方案虽然看似华丽,但在技术细节和成本控制上存在一些漏洞;而林跃团队的方案凭借先进的技术、合理的成本预算以及完善的后续服务计划,赢得了评委们的青睐。 可是,有人提醒项目总:“李成和江总的关系人尽皆知,连网上都有暴露他们关系的置顶帖,如果让林跃中标,岂不是得罪了江河?” 所有评委都陷入沉默,是的,他们不介意得罪李成,可是他们谁都不想更不敢得罪江河。 最终,他们决定让李成的公司成功中标。 可是就在十分钟前,项目总忽然接到江河的电话。 江河问道:“听说今天就公布中标结果了,你们的属意谁?” 项目总心想,幸亏把项目给李成了,否则岂不是得罪了江河? 于是赶紧讨好的回复道:“江总,李成经营丰富,我们还是把项目给他……” 话还没说完,江河的声音中明显充满了不悦,他当然不会直说,而是表示道:“这么多项目不能只给一个人,也要给其他人其他公司机会,况且很多不实的小道消息都传到网上了,你们也要控制一下舆论,别让老百姓议论纷纷,对我们这些做管理的不好开展工作。” 项目总愣住,脑子里快速运转着该怎么回复江河。 江河继续说道:“我听说有个叫林跃的就不错,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的话只是参考,你们该怎么评委就怎么评委,一定要遵守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 江河挂了电话后,项目总立刻意识到,这次江河的属意是林跃。 可是公布结果在即,项目总急的立刻把电话打到现场,让人马上通知主持人,让主持人马上公布更改的结果,手续项目总来补,所有责任项目总来负责。 所以,主持人公布的结果,让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这次中标的公司的飞跃公司!”主持人手持话筒公布结果。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林跃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的团队成员们欢呼雀跃,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李成的团队脸黑如铁,全都阴沉着脸离开会场。 回到公司,整个公司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大家纷纷为这次胜利而庆祝。 林清田得知消息后,欣慰地说:“小跃,好样的!爷爷就知道你能行。” 白洁也打来电话祝贺,言语中满是骄傲:“恭喜你,林跃,你做到了。” 然而,林跃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次的胜利只是暂时的,李成绝不会轻易罢休,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拥有一个团结一心的团队,有卢俊晨和林清田的支持,还有白洁这样的朋友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他坚信,只要他们携手共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目标。 在公司的庆功宴上,林跃站在台上,望着台下一张张充满朝气和干劲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这次的胜利,属于我们每一个人。是大家的努力和付出,让我们赢得了这场艰难的战斗。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要继续保持这份拼搏精神,让公司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大家纷纷举杯,为公司的未来,也为这个充满希望的团队,共同展望美好的明天。 第170章 再给我重复一遍 2008年的5月,奥运会近在眼前,火炬在乌鲁木齐传递着,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盛会做着准备。 为了表示对这次活动的重视,各单位都调了高管专门负责一个路段的火炬传送,当然说是负责火炬传送,其实这背后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比如维持秩序,比如接受媒体采访,比如这个路段的环境绿化等等所有形象的展示。 用江河的话说,胭脂要涂在脸上,这是露脸的时候,展示城市形象的时候,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之前负责招标的项目总何枫也被借调过来参与这次工作。 眼看再过两天就要火炬传递了,江河本来在忙别的工作,坐车看到各个路段都在做准备工作,突发奇想,不通知任何部门,只身一人巡视查看,一来这样行动自由方便,让他觉得十分惬意,二来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掌握一手信息,免得下面的人糊弄他。 为此他还拒绝了随行的司机和助理,就这么一个人散着步边走边看。 不知不觉来到某个路段,这个路段两边种满了树,尤其是这个季节郁郁葱葱风景极美,被称为乌鲁木齐最美的风景线之一,无疑火炬传递到这里的时候会停留更久,这里将是重点拍摄和展示的路段。 江河决定到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去看看,再着重强调几句,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 可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李成的声音:“何枫你明明知道我和江总的关系,还敢把项目给林跃,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语气十分嚣张,让看惯了李成百般讨好谄媚嘴脸的江河一楞。 原来,在他背后,李成就是这么狐假虎威和别人说话的,难怪有关李成起家地底,尤其和江河关系的传闻会被人写成帖子发到网络上。 江河阴沉着脸,在门外听着,他倒想看看这个李成还能说出什么样不知深浅没有分寸的话。 房间里,何枫心里对李成一百个不满,可是他知道李成说的是实话,有江河在那,他不管是什么总也不敢得罪李成。 何枫连忙起身,满脸赔笑道:“李总,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您……” 李成没耐心听何枫把话说完,打断怒喝道:“少废话,我不管你那么多,你怎么把项目给出去的就怎么给我弄回来,否则,嘿嘿,过两天的火炬传递你别想好!” 一提这个何枫脸色马上就变了,难看得恨不得哭了。 李成看到何枫脸色难看又惧怕的样子,得意无比,正在冷笑,门“砰”的一下被推开,李成正恼火谁敢在他说话的时候这么说话?一扭头愣住了,不是别人,正是阴沉着脸的江河。 李成一愣,旋即立刻认为江河是来给他撑腰的,神色越发得意的看着何枫,何枫没想到正巧撞到枪口上,吓得点头哈腰,生怕因此影响自己的事业。 没想到江河脸拉个老长,脸色阴沉的瞪着李成,怒问:“李成,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 李成以为江河真的要他重复一遍,张口就来:“江总,我让何枫把项目怎么给出去的就……” 李成看到江河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事有蹊跷立刻闭了嘴,虽然他态度嚣张,可毕竟不是个傻子,看江河脸色的事他可太擅长了,心中忐忑着立刻收了声,忐忑地试探道:“江总,我说错什么了?” 江河冷哼一声:“威风凛凛的李总还能说错什么吗?”嘲讽意味十足,李成当然听得出来,脸色僵在那里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江河忽然怒喝道:“我还是头一次知道项目招标的事是你李总说了算?你让上面的人怎么办事他们就怎么办事?” 李成吓得一哆嗦。 江河继续怒喝道:“简直不成体统!你不过是我一个邻居,竟然背着我大摇大摆吆五喝六招摇撞骗!”当然不是背着江河,但是李成说话做事触碰到江河底线的时候,江河当然要说出毫不知情的话把锅全都甩到李成身上。 因为凭借江河的经验,今天听到李成说的这些不过是威胁两下喊两嗓子,他私下里能干出来的事只会比这狠毒千百倍,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闯出来多大的祸,江河可不会给他垫背。 其实说起来,江河和李成的祖籍是一个地方的,都是一个村上的,确实是邻居。 但是,江河出来读书工作那几年照顾不了家里,母亲身体不好几乎半瘫在床上,父亲既要干活养活家,又要照顾母亲,再加上父亲是个男的,做事不细致,实在无法把母亲照顾周到。 幸亏李成的妈妈是个善良人,看着江河母亲可怜,平时有空的时候就给江河家做饭,又给江河的母亲擦擦洗洗,还给翻身按摩,才让江河的母亲身体一直保持健康的状态。 江河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混出个名堂以后,就让李成来找他,那个时候李成还是刚毕业的学生,江河动用自己的关系,又是给李成安排好工作,又是帮李成疏通关系,尤其李成出来创业的时候,江河一手扶持着李成做得风生水起。 至于李成做的那些事,尽管风评很差,江河也看在李成母亲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当回事。 可是人就是这样,江河可以主动给,也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他见不得李成毫不收敛,尤其是亲眼看到李成狐假虎威的样子,甚至让江河认为舆论变成今天这样就是李成故意一手促成的。 江河一步步到今天的位置十分不易,看到自己亲手扶持上来的人这样对待自己,无疑是拿自己的善意当刀背刺自己,这如何能忍? 李成还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可他惧怕江河,还是慌忙解释道:“江总,我不敢……” 江河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还有错?我告诉你火炬传递要是有半点差错,我拧了你的脑袋!”听到这句话,李成才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说什么火炬传递的事,可是为时已晚,江河说完怒气冲冲走出门去,李成连忙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 哪知江河猛回头一声怒喝:“滚!” 第171章 不留任何死角 李成被这一声“滚”震得呆立当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多有照拂的江河,竟会在这节骨眼上发这么大的火。望着江河离去的背影,李成满心懊悔,可又不敢再追上去,只能灰溜溜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何枫见江河走了,也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李成,眼中既有同情又有一丝幸灾乐祸。李成察觉到何枫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何枫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李成知道,这次自己怕是把事情闹大了,得想办法挽回局面,否则以后在这圈子里怕是再难立足。 江河回到办公室,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坐在办公桌前,回想着李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中满是失望。他本以为念在两家的情分上,扶持李成一把,也算报了当年李成母亲照顾自己母亲的恩情。可没想到,李成竟如此不知收敛,仗着和自己的关系肆意妄为,全然不顾及他的名声和立场。 江河深知,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采取行动,给李成一个教训,也给其他人一个警示。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从调查李成这些年的违规行为入手。他找来自己最信任的秘书,将这件事交代下去,要求务必查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死角。 与此同时,李成也在四处打听江河的动向。 凭借李成跟在江河身后多年,在江河身边还是有些人脉,很快就知道江河查自己的事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吓得六神无主。 不过他毕竟是跟在江河后面这么多年,大风大浪是见过的,江河的性格更加了解,他知道想解决这个事,必须自己的亲妈出马。 于是,马上回家给自己的母亲说了这事,让母亲无论如何都要帮自己。 李母听了李成的话,先是把李成训斥一顿,可是毕竟心疼儿子,还是带着李成亲自去江河家里道歉。 彼时,江河正在客厅闭目养神,听到保姆说李成来了,当即怒道:“不见不见,让他滚!” 保姆连忙补充道:“江总,李成的妈妈也来了!”她当然要把话说全,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她没少得李成的好处,刚才又收了一张银行卡。 江河一听李成的母亲也来了,脸色立刻缓和下来,他曾经跪在李成妈妈面前发誓,要像孝敬自己亲妈一样孝敬李成的妈妈。他对李成妈妈的感恩是由衷的,所以连忙起身亲自去迎接李成的妈妈。 没想到李成妈妈一看到江河就要下跪,被江河连忙扶住。 李成妈妈声泪俱下道:“江总,都怪我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给你添麻烦了,我把他交给你,要打要杀都随你!” 江河再生气又怎么可能真的动手去打李成? 李成妈妈一看江湖不上手,索性自己抬手就给了李成两巴掌,胳膊抡圆了打在李成脸上,顿时就露出红色的掌印,江河一看就知道李成妈妈这是真打。 江河连忙拦住李成妈妈,说道:“算了算了,您老别动气,我把李成当亲弟弟,他再犯错,我还能打了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不成?”听到这句话李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是演戏演全套,他扑通一下就跪在江湖面前,边哭边说:“江总,都是我的错,仗着你的庇护我嚣张跋扈我得意忘形,我该死,你怎么罚我都认,让我坐大牢也认!” 江河看到李成这个样子,知道慈不带兵,可这人不是别人,是李成,自己牵着他妈妈的恩情暂且不提,这个李成比自己小不少,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总觉得他就是不懂事,却不是真的坏。 心中终究不忍。 江河说道:“行了,起来吧!这笔账我给你记上,你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我给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明明厄运临头,也被李成四两拨千斤地解决了。 火炬传递的日子到了。 整个乌鲁木齐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人们满怀热情地迎接这一神圣的时刻。何枫负责的路段更是重中之重,他丝毫不敢懈怠,早早地就到现场指挥工作,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李成也混在人群中,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只能远远地观望着。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火炬传递能顺利进行,这样或许江河的气能消一些。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火炬传递到何枫负责的路段时,突然出现了一些小状况。人群中有人因为拥挤发生了争执,现场秩序一度有些混乱。 何枫见状,立刻带领工作人员前去维持秩序。好在他们反应迅速,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火炬传递得以继续进行。但这一幕还是被江河看到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心想,李成老毛病又犯了? 想到那天李成当着自己亲妈的面对着自己又跪又哭的,应该不敢继续犯错。难道这件事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火炬传递结束后,江河立刻下令彻查此事。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原来,李成的手下得知何枫负责这条路的安保后,心怀怨恨,几个人私自在火炬传递现场制造混乱,企图以此来报复何枫,想让何枫知道他的“厉害”。 江河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 他没想到李成和一群手下竟然像草莽土匪一样行事,这样下去还能把重要的项目交给他吗? 尽管两家关系特殊,江河对李成已经非常失望。 但是,还是没有下定铲除李成的决心。 恰在此时,他看的地方新闻正在播报林跃和卢俊晨一行人接洽,并和其中几个合作商签约项目合作的新闻,电视画面里林跃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卑不亢,颇有新疆年轻商业代表的感觉。 就在那一刹那,江河想起之前和林跃接触过的短暂时刻,忽然对林跃充满兴趣。 他离开吩咐秘书:“给我这个人全部资料信息!”他的手指向新闻画面,画面正好聚焦在林跃身上。 秘书连连点头称是,就在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江河忽然说道:“等等!如果你在我身边像个漏风玻璃一点秘密都没有什么都让李成知道,那你就去给李成当秘书,不必再留在我身边!” 江河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当然不会是个傻子,李成和李成的妈妈怎么会那么快出现在自己家里,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看他计较不计较而已。 秘书吓得脸色苍白腿都软了,连连点头承诺道:“江总,这种事绝不会再出现!” 江河不耐烦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滚!” 秘书慌不择路地离开。 江河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他总觉得最近事事不顺,想来想去还是身边没有得利的用得顺手又识抬举的人。 第172章 考验 江河靠在真皮座椅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满脑子都是李成那摊子糟心事。秘书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的安静让他愈发烦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哒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林跃的身影早已消失,可那画面却像定格在了他脑海里。“或许,该换换人了。”江河低声呢喃,心中隐隐有了主意。 而此时的李成,正窝在自家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手下搞出的那场闹剧,他心里门儿清,可他觉着不过是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风浪。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看到是江河的来电,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成子,来我办公室一趟。”江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李成后背一阵发凉。 “好嘞,江哥,我这就过去。”李成挂了电话,赶忙起身整理衣服,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慌张,他狠狠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镇定些。 一路上,李成心里七上八下,想着怎么应付江河。到了公司,他强装镇定地走进江河办公室,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江哥,找我啥事啊?” 江河抬眸,目光如刀般扫过李成,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火炬传递那天的事,你知道吧?” 李成心里一紧,脸上却还硬撑着:“我听说了,江哥,那肯定是有人故意捣乱,跟我可没关系啊。” “哦?”江河冷笑一声,“你手下干的好事,你会不知道?” 李成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江哥,我真不知道啊,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您可千万别生气。” 江河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成,心中满是厌恶:“起来吧,你也别在我这儿装了。我告诉你,这次的事你自己拿出处理结果,以后该怎么干你自己看着办。” 李成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江河的眼睛。 他知道,江河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好在还有亲妈照顾江河母亲的交情帮他挡着,他得想办法尽快解决矛盾,想办法重新获得江河的欣赏和信任。 李成走后,江河拿起桌上林跃的资料认真看起来,一看到林跃来自农场,江河的心里立刻有了好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是来自农村,所以对同样来自农村的人惺惺相惜。还有一个原因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来自农村的人能闯出来有多么不容易,必须比城里人更加能吃苦、能隐忍、能坚持,更加珍惜和懂得感恩,才能有那么一点点机会。他们必须拼命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紧紧抓住这些机会,才能熬出头。 尤其是像林跃这种靠自己本事出头的人,是李成那种被江河提拔着一路青云直上的人没办法比的。 江河一直认为只有经历过事的人,才能抗住事。 合上资料后,江河打了个电话出去,他有意考验考验林跃。 这天林跃的办公室来了个不速之客,一来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江总秘书介绍过来的,我叫靳涛!” 这位靳涛丝毫不带客气的,大摇大摆往椅子上一靠,俨然一副大爷的姿态,仿佛他不是乙方,林跃这个甲方还得求着他做生意似的。 当然他能这样的高姿态语气还这么强硬,主要是因为这句话里蕴藏的深意,明白人都知道靳涛的意思是他是江河秘书介绍来的,就等于是江河介绍来的,这个名字林跃不能不给。 林跃马上安排秘书给靳涛上最好的茶,靳涛一口都懒得喝,直接说道:“林总,你中标那个项目的基建交给我吧!我保证这是你中标项目里吃的最肥的一口。”说着,他把准备好的资料往林跃面前这么一推。 林跃一看资料,脸色当场就变了,因为靳涛给他出了个好大的难题。 靳涛要用低于项目标准的钢材做基建项目,但是给林跃价格压到最低,无疑这得狠赚一笔。 看到林跃愁眉不展的样子,靳涛以为林跃胆小不敢,大咧咧地笑着说:“林总,没事,这种活我干的多了,等你对这行了解深了就知道,我用的是良心标准,毕竟咱们项目标准制定的本来就高,咱们实操的时候标准稍微低点,保障安全也没有任何问题,还能赚的多何乐不为?” 说着,靳涛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以前我和别的项目合作的时候,都是这么操作的,毕竟还得给上上下下的都留点,一点油水都没有,大家不是都饿死了?” 林跃不是不敢,而是从根上就没想过这么操作。 当然,他如果直接拒绝靳涛,就等于得罪了靳涛,也就得罪了江河的秘书,也就得罪了江河。 林跃还没傻到这个份上,他不想得罪这些人,更不能突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林跃看着靳涛笑了笑,又亲自给靳涛换了杯热茶放在靳涛面前。 林跃和颜悦色道:“靳总,喝点茶慢慢聊,我这可是云南古树老茶,招待一般人我是不会拿出来的,只有你这样的贵客才拿出来。” 靳涛被林跃这么一捧立刻扬巴起来,拿着茶盏像模像样的品起来,一副很懂的样子点点头。其实他就是个大老粗,啥茶到了他的嘴里都一个味,但是他不能露怯,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没见识。 林跃这才说道:“靳总,感谢您专程来一趟给我指点迷津,让我这个刚涉足矿业的人学到不少东西。” 听到林跃说话这么上路子,靳涛越发满意地点头。 林跃却默默将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个矿产项目,所以在基建上没准备赚钱,靳总如果愿意和我们合作,所有材料必须严格按照标准执行,差一丁点都不行。” 靳涛正笑意满满的脸一下僵住了。 林跃却连忙又姿态谦卑地添了一杯茶,继续说道:“不过价格上我给你高出市场价五成,绝不让靳总少赚。而且这些钱全都是您个人的,其他上上下下的我自掏腰包打点,不走基建项目的拨款。” 靳涛愣住,他从没见过不想赚钱的商人,脱口而出问道:“那你岂不是分文不赚,忙活一场图个啥?” 林跃坦言道:“我既然做的是矿产项目,就好好经营矿产,在这上面赚钱,基建是根本一点折扣都不能打,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靳总如果觉得我林跃值得交往愿意合作,那我这就安排律师起草合同,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下个项目再合作不迟,反正您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说完,林跃以茶代酒敬了靳涛一杯。 这从没有过的一出,直接把靳涛整懵了,他没敢当场回话,离开之后马上去找了江河。他倒要好好向江河讨教讨教,林跃唱的这究竟是哪一出! 第173章 合作愉快 靳涛风风火火地闯进江河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急切。江河抬眼,看着这位平日里还算沉稳的下属此刻这般失态,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江总,您可得给我讲讲,这林跃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靳涛一屁股坐下,也不顾及往日在领导面前的矜持,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江河听着,脸上不置可否,心中却暗自点头。他对林跃的考验,就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面对利益诱惑与原则底线时会作何选择。如今看来,林跃的表现让他很是满意。 “你呀,平日里也算精明,怎么这次就看不透了?”江河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林跃这孩子,不简单呐。他能坚守原则,又懂得变通,既不冒犯你,也不违背自己的底线,还想着照顾你的利益,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靳涛挠挠头,似懂非懂:“可他这么做,图啥呢?真就不赚基建这份钱?” 江河笑了笑:“他图的是长远,是口碑,是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的根基。一个只想着眼前利益,偷工减料的人,能走多远?林跃明白,只有把基础打牢,才能在矿产行业长久发展。” 此时,李成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他深知江河这次动怒的严重性,手下的人在火炬传递那天搞出的乱子,差点让公司陷入危机。他一方面要安抚那些被波及的合作伙伴,另一方面还要想办法挽回江河对自己的信任。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江河身边的老人张叔。张叔在江河身边多年,人脉广泛,和江河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李成赶忙拨通了张叔的电话,约他见面。 在一家安静的茶馆里,李成满脸堆笑地给张叔倒茶。张叔看着李成这副模样,心中明白他的来意。 “成子啊,你这次可真是闯了大祸。江河对这次的事很是看重,你得好好反省。”张叔抿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成连连点头:“张叔,我知道错了。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江哥消消气,重新信任我。” 张叔沉思片刻:“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首先,把那些惹事的手下处理好,给江河一个交代;其次,主动揽下一些棘手的项目,做出成绩来。只有这样,江河才会相信你还有用。” 李成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这次必须破釜沉舟,否则在公司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另一边,靳涛从江河办公室出来后,心里还在琢磨着林跃的话。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反复想着林跃说的每一个字。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往那种只看重利益,忽视质量的做法,或许真的有问题。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靳涛决定给林跃回个电话。电话接通,林跃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林总,我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我愿意按照你的要求,严格把控基建材料的质量。”靳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 林跃笑了:“靳总,太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了。咱们合作愉快,以后有什么项目,我第一个想到您。” 挂了电话,靳涛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突然明白,在这个行业里,除了利益,还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信誉和口碑。 江河得知靳涛和林跃达成合作后,对林跃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他决定,是时候给林跃一个更大的机会了。 江河把林跃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林跃却根本不知道,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江河已经对他进行了多番了解和考验。 林跃走进办公室,心中有些忐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笑容。 “林总,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有个重要的项目,想交给你负责,你有信心吗?”江河目光炯炯地看着林跃。 林跃心中一喜,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江总,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江河点点头:“这个项目可不简单,涉及到多个方面的利益,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仅要保证项目的质量,还要处理好各方关系。” 林跃认真地听着江河的每一句话,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从江河办公室出来后,林跃立刻投入到项目的筹备工作中。他深知,这个项目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他召集了自己的团队,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详细地部署了各项工作。 不过他并不准备吃独食,而是先给陈明远打电话说明了此事,并且言辞诚恳的感激陈明远,因为没有陈明远这个中间人,林跃根本不可能认识江河。不过尽管林跃已经和江河认识了,他依然是陈明远在新疆的马前卒,各种事情都愿意鞍前马后尽心尽力的做好,当然最后还承诺,只要这个项目签合同,里面就有陈明远的股份。等于陈明远什么都不用干,坐享其成就是了。 陈明远对林跃办事非常满意,其实他知道林跃和江河离得近,搭上线是迟早的事,可是喝水不忘挖井人,这样的林跃让他欣赏还让他用得放心。 与此同时,李成也按照张叔的建议,开始对那些惹事的手下进行处理。他辞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员工,还亲自向受到影响的合作伙伴道歉。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 在公司的一次高层会议上,江河看着台下的众人,目光在李成和林跃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知道,公司的未来,或许就落在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一个是曾经被自己寄予厚望,却犯下大错的李成;一个是初出茅庐,却展现出非凡潜力的林跃。 “接下来,我们有几个重要的项目要推进。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公司的业务做得更好。尤其是李成和林跃,你们要好好表现。”江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成和林跃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斗志。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无形的较量已经开始。谁能在这场较量中胜出,谁就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随着项目的推进,林跃面临着重重困难。合作方的刁难、资金的紧张、技术上的难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退缩,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毅力,一个一个地解决着问题。 李成也在努力挽回自己的声誉。他负责的项目进展顺利,他用实际行动向江河证明,自己还有能力,还有价值。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项目都到了关键时期。林跃和李成,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他们的命运,也在这个关键时刻,悄然发生着改变。公司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是李成重新赢得江河的信任,还是林跃脱颖而出,成为公司的中流砥柱?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174章 一去不复返 2008年是经济大发展的一年,江河手上有很多重头项目要做,虽然这些项目有的是矿产有的是路政又或是其他领域的项目,在江河看来最重要的是人,只要选对了人,这个人就什么项目都可以接,不必拘泥,如果人不对无论给对方什么项目,都接不住,还要江河收拾烂摊子。 江河要位置坐得更稳,路走得更远,就得几个可靠的人能顶住事,否则他的时间精力都耗在这些破事上,哪有时间精力经营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江河决定给林跃一次机会,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堪不堪重用。 正好,江河手上披着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很重要,江河喜欢稳,不打算把项目全给林跃,先给一半再说,另一半则还是给李成。 等于,是让林业和李成合作完成一个项目。 这对林跃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李成来说是威胁的信号,毕竟以往这样的项目不过是江河一句话的事就到了李成的手里,可是那样的日子显然是一去不复返了。 既然是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态度,林跃对待李成十分热情且谦虚,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而李成鉴于之前江河对自己的敲打,心里再有一百个不满,也得在表面上对林跃和和气气的。 项目走了一番流程,该招标招标,该投标投标,最后中标的时候项目分成A、b两个项目组,李成中标A组,林跃中标b组。 一开始还相安无事,项目虽然分为两个组,可是对外还是同一个项目,所以从项目启动到各项工作的开启进展,两边都要开会立项讨论签字,保质保量地进行着。 可是在项目推进的关键阶段,林跃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愁眉不展。施工合作方的临时变卦,提出了一些近乎苛刻的要求,这让原本就紧张的资金预算更加捉襟见肘。 继续合作就必须增加资金投入,但是在林跃看来,资金的事情尚且不是最为头疼的,而是施工方不信守合同,如果反而给对方增加投资,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被施工方死死拿捏,以后施工方提什么要求,林跃这边都得答应,这么一来不但被动,还会被同行耻笑。 林跃绝不会让施工方得逞。 可是不继续合作,一时间又找不到符合林跃对施工方资质和技术等各方面达到要求的。 工程进度一下就这么停了下来。 每次开会,李成那边都在指责林跃,话说得很难听,林跃也只能忍着。 其实林跃知道,施工方之所以敢拿捏乙方,就是李成搞的鬼。李成把自己另外一个项目高价给了施工方,条件就是施工方退出林跃这边的项目。 那边也是个见利忘义的主,想着李成实力强劲,不把林跃看在眼里,就这么大摇大摆违约了。 林跃要和对方打官司,拿出合同和律师团队一研究,才发现因为没有经验,在合同上中了对方的圈套,上面竟然写着因施工难度增加,乙方有提出追加成本的权利,如果甲方不同意,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用支付违约金。 “这是什么东西?”林跃怒了,把合同扔在地上,怒问:“法务部当初怎么审核的合同?给我追责!” 追责是追责,毕竟是公司内部的事情。 对外,这件事情,林跃公司就是吃亏了,林跃也没法计较,毕竟白纸黑字的合同已经签了,再说对于林跃来说,更重要的是找到新的施工方来承接项目,让项目按照进度进行下去。按照目前的情况,很可能无法按时完成项目,这将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 而技术上的难题更是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团队里的技术骨干们连续加班,却依旧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案。 就在林跃焦头烂额之际,他的金牌助理闵超匆匆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林总,靳总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林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很快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快请他进来。” 靳涛大步走进办公室,看到林跃疲惫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开门见山地说:“林总,我听说了你现在遇到的困难。我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也认识一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林跃心中一暖,连忙道谢:“靳总,太感谢您了。您的帮助对我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靳涛坐下来,详细了解了林跃目前面临的问题后,沉思片刻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个施工公司,专业做这个的,或许可以帮你解燃眉之急。尤其是在技术上,他们有一位行业内的资深专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让他们来项目考察一下,如果可以,让他们接手这个项目。”林跃听着靳涛的话,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在靳涛的介绍下,新的施工公司带着资深专家也来到了项目组,经过几天的研究和讨论,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案,成功攻克了技术难题。项目得以顺利推进,林跃对靳涛的感激之情愈发深厚。 不过新施工方的公司注册地在外地,这是他们在新疆承接的第一个项目,想要个开门红,报出的价比第一个施工方还要高。 这让林跃做了难,一旦答应这个价格,项目成本就会增加,而且不和旧的合作就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现在和新的签约又是这么高的价,岂不是一样被拿捏? 林跃只能和施工方总经理沟通,直到林跃答应以后只要有项目优先和他们合作,并且林跃承诺只要他们在新疆的这一炮打响,他们的市场广告由林跃来打,他们的业务宣传林跃也包了。 但是价格必须按原先的报价来。 对方犹豫不决之后,还是决定抓住这次机会拿下新疆市场,于是双方顺利签了合同。 这次林跃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讨论合同到深夜,确认再无漏洞和陷阱,才慎重地签了。 另一边,李成负责的项目虽然进展顺利,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有些不安。他知道,江河对他的信任并没有完全恢复,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第175章 较量 一天,李成在外出办事的途中,偶然遇到了一个曾经的竞争对手。对方看到李成,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李总吗?听说你被江总打入冷宫,现在还在努力挽回局面呢?” 李成心中一怒,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冷冷地说:“这和你无关。” 对方却不依不饶:“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江河已经对你失望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李成没有理会对方,转身离开。但对方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倒,他要让江河看到他的实力,重新赢得江河的信任。 可是个人优秀不管用,还要有同行衬托,如果林跃出错了,就是对他最好的衬托,结果没想到给林跃摆了一道,却被林跃轻松破解,而且林跃的项目还干得非常好,这是林跃和江河的第一次合作,如果林跃这么轻松就拿到江河的信任,以后江河给林跃的项目会更多,到那个时候李成连凉水都喝不上。 李成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不能让林跃这么便宜就把属于自己的项目和利益全都抢走。 随着两个项目逐渐接近尾声,公司内部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员工们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着谁会在这场较量中胜出。 林跃和李成也都感觉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他们更加努力地工作,丝毫不敢懈怠。 随着项目截止日期的临近,公司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轻轻一触就会断裂。 林跃全身心地扑在项目收尾工作上,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确保项目完美收官。 而李成,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手头的事务,可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被强烈的不甘和嫉妒所充斥。 一天,李成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发呆,脑海中却全是林跃意气风发的模样。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文件上,那是关于林跃项目的一些资料,其中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项目中有部分合作方来自偏远地区,运输成本较高,这可能会成为项目利润的一个潜在隐患。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既然无法在项目本身的质量上挑刺,那就从这些细枝末节入手,给林跃制造点麻烦。 李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迅速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联系一下林跃项目的那几个合作方,就说……”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语,李成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几天后,林跃正在办公室里与团队成员讨论后续的工作计划,突然接到了合作方的电话。对方的语气十分焦急,声称由于运输成本大幅上涨,之前签订的合同价格无法覆盖成本,要求林跃这边提高费用,否则将停止供货,项目也会因此陷入停滞。林跃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这背后可能有人在捣鬼,但此刻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林跃一边安抚合作方的情绪,承诺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一边召集团队成员紧急开会。在会议上,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应对策略,有人提议按照合作方的要求提高价格,但这无疑会压缩项目的利润空间;也有人建议寻找新的合作方,但时间紧迫,重新筛选和建立合作关系谈何容易。 林跃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轻易妥协。这次成本上涨来得太突然,背后肯定有原因。我们先深入调查一下运输成本上涨的真实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决办法。” 于是,他安排团队成员兵分两路,一路去调查运输成本上涨的原因,另一路与合作方进行谈判,尽量拖延时间。 经过一番艰苦的调查,林跃终于发现,所谓的运输成本上涨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通过与运输公司勾结,哄抬价格。而这个幕后黑手,正是李成。林跃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而是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在与合作方的谈判中,林跃拿出了调查到的证据,向合作方表明这是一场人为的阴谋,并承诺会协助他们解决运输成本的问题。同时,他还提出了一个新的合作方案,通过优化运输路线、整合资源等方式,降低运输成本,确保合作方的利益不受损失。合作方被林跃的诚意和专业所打动,最终决定继续履行合同。 当李成得知林跃不仅识破了他的阴谋,还成功解决了问题时,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林跃的能力和智慧。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扳倒林跃的决心。 项目终于顺利完成。 林跃和李成的项目成果得到了上下的一致好评,江河对他们两个的表现更是赞赏有加。 在项目的庆功宴上,江河特意将林跃叫到身边,对他说:“林总,这次项目你完成得非常出色,赢得了良好的声誉和利益。我相信,未来你一定能为公司做出更大的贡献。” 林跃谦虚地说道:“江总,这都离不开您的指导和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而李成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跃,心中满是怨恨。 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忽视了,尽管这个项目里有他一半的功劳,但是人人都知道林跃成了江河的新宠。 而自己呢? 曾经的荣耀和地位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庆功宴结束后,李成独自回到办公室,他坐在黑暗中,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就在这时,江河突然推门而入。 李成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江总,您怎么来了?” 江河打开灯,看着李成疲惫的面容,语重心长地说:“成子,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好受。你和林跃之间的竞争,我都看在眼里。我希望你明白,竞争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团队合作和整体利益。你是跟着我的老人,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可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李成低着头,沉默不语。江河继续说道:“我给你安排这个项目,是希望你能证明自己,重新找回信心。但你却把心思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这是不对的。林跃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的成功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才华。你应该向他学习,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打压他。” 听了江河的话,李成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他抬起头,看着江河说:“江总,我错了。我不应该被嫉妒冲昏头脑,做出那些糊涂事。我会好好反思自己,重新调整心态。” 江河欣慰地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你还有潜力,只要你端正态度,努力工作,未来还有很多机会等着你。” 江河对林跃很满意,对李成同样很满意,尤其是现在因嫉妒对林跃产生仇恨的李成,在自己面前乖乖听话被拿捏的李成。 江河很满意自己的操作,他喜欢林跃和李成的竞争和互相制约,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卖了命地给自己做事,想着法地把自己交代的事落实到位,还彼此有顾忌而约束言行。 这正是江河想看到的。 当然,被江河敲打了几次后,李成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他开始夹着尾巴做人,甚至他主动找到林跃,向他道歉,并表示希望能与他合作。 林跃欣然接受了李成的道歉,两人握手言和。 而江河也在这个时候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他要到芳草湖视察工作,当然他说是看在林跃的面子上。 不管什么原因,江河要到芳草湖,对于芳草湖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情,毕竟像江河这样的大领导亲自来视察芳草湖,对芳草湖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芳草湖场长激动得觉都睡不好,连夜召集大家开会,连林跃都从乌鲁木齐家里的被窝里薅起来,星夜赶往芳草湖开会。 第176章 芳草湖凉皮 乔场长一个劲地问林跃,江河有什么喜好。 林跃当然知道,但是他只是尴尬地笑笑,说:“我只是在工作中和江总有短暂的接触,对于他的喜好我真的不了解,不过只要我们用心准备了,江总一定能感觉到。” 乔场长听林跃说完,深表认同。 可是从哪里开始准备呢?那就从芳草湖的边边角角方方面面。 芳草湖各个店铺全部卫生大扫除,多年风吹雨打的门头根本擦不出本来的颜色,索性让他们全都做新的,还顺便统一了颜色和风格,这么一来孟艳的小店忙得飞起,不过全部按上以后,确实把芳草湖沿街店铺的档次和精神面貌一下就提升上来了。 街道全都安排了清洁工,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 这还远远不够,乔场长挨个到各家各户了解情况,把那些家里特别困难的,旧沙发旧电视多年都舍不得换的,全都安排由总场出钱,给他们全都换了新沙发和新电视,毕竟,谁也说不准,万一江河在视察的时候想到哪家坐坐了解了解情况,起码得看起来像个样子。 不管哪个地方,总有那么几家卫生是个大问题,院子里杂乱无章,几十年的废品既卖不出去又舍不得扔,总觉得哪天说不定要用。像这样的人家乔场长平时不说,心里却有数,赶紧安排人帮他们把卫生都打扫了,垃圾该扔的都扔了,把院子规整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连着一个星期大家忙活得热火朝天,连树干都刷了新的防虫涂料,街道里窜出个老鼠都得是西装革履穿着皮鞋头发梳整整齐齐的那种。 总场办公室里更是摆了各种绿植,一时间直接像五星级生态酒店看齐。 到了江河来视察的这一天,连学校的学生都列队欢迎,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势浩大,江河在大家的簇拥中走在芳草湖总场的街道上,在乔场长的介绍下兴致勃勃地尝了一碗芳草湖的凉皮,芳草湖的凉皮是薄凉皮,调的清爽酸辣,既有清汤的也有干拌的,清汤的凉皮吃完凉皮后还可以喝汤,酸酸辣辣十分过瘾,里面还很特别的放了韭菜,只吃一口就唇齿留香难以忘怀,而芳草湖有几家凉皮味道各有千秋不相上下,乔场长格外用心,让每家都端了一份任凭江河品尝。 果然,江河把几家凉皮都品尝几口后,赞不绝口地竖起大拇指,说道:“这凉皮真好吃真爽口,让我想起刚来新疆参加工作的时候,夏天忙碌了一天热得没有胃口,吃上一份酸酸辣辣的凉皮别提多畅快了!” 当然,江河品尝凉皮竖起大拇指的这一幕被媒体拍摄下来,当天就上了新闻,也让大家看到江河平易近人亲和民众的一面。 在乔场长预料中,江河忽然来了兴致,要到乡民家走走看看,和大叔大妈们一起坐下拉拉家常唠唠嗑,连着去了四五家,都是院落整齐,屋里敞亮干净又不失舒适温馨,看到家家都通了水电,都用上了电视机洗衣机这些家用电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江河又是赞不绝口。 中午的时候,江河就在林跃开的农家乐里吃着土匪鸡和农家饭,尤其野蘑菇汤非常鲜美很符合江河的胃口,江河一连喝了两碗,还谈起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为了补贴生活,经常拎着篮子到树林里采蘑菇的经历,再喝蘑菇汤时更是感慨万千。 其实,虽然大家准备了一个星期,可是江河从来到离开不过三四个小时而已,可是这次视察给了乔场长很多认可和鼓励,让乔场长干起工作更加信心十足。 而江河也借用这次视察,充分了解了林跃的情况,他没想到林跃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可以,竟然为了让芳草湖的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又是搞苗木种植,又是开农家乐,又是搞酒店,又是开养老院的,做的都是实实在在回馈家乡的事,江河越发认可林跃,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干实事的人。 江河离开芳草湖后,乔场长又组织了会议,他们把江河讲的话反复琢磨研究,最后得出结论,他们做经济改革的步子必须迈得大一点,尤其是对林跃发展家乡经济应该大力鼓励,大力支持,首当其冲的就是经济力度的支持。 而这些决定,不仅让林跃收益,也有助于静她们开展创业扶持,之前没有批的创业项目,忽然都开了口子,这让于静兴奋不已,带着乡民大干起来。 之前养的土匪鸡项目,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们又开始了肉鸽饲养等创业项目,连续几个月于静带领着大家干的如火如荼,早上早早出门,晚上回来吃口饭,又带着大家学习开会,直到睡觉才回来,已经累得躺倒就睡着,和李勇强连句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让李勇强颇为恼火,眼看着刘海燕生下一个宝贝闺女,那眼睛圆溜溜水汪汪,长得和刘海燕一样稀罕,这把李勇强看得心痒难耐,只想赶紧和于静也生个孩子。 而且这个事,不仅李勇强着急,李勇强的父母也等着抱孙子,可是于静忙得根本顾不上。 结婚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还老想着偷偷摸摸亲热亲热,现在结婚了,反倒连个亲热的时间都没有,像睡在一张床上的异性兄弟一样,关系纯洁又干净。 这天,李勇强实在忍不住了,趁着于静还在洗脸没有躺下的功夫,赶紧从背后抱着于静,撒娇说:“静静,咱们都多久没在一起亲热亲热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说着,故意将他那满是荷尔蒙的气息往于静耳畔轻轻吹着。 于静耳畔敏感,以往对于李勇强这些小动作根本招架不住,脸一红身子一软,李勇强就趁虚而入,抱着于静又亲又啃,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热烈火辣根本分不开。 可是现在于静却厌烦地把他推到一边,训斥道:“我这么累你不说心疼我,还整天就想着这事,你到底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勇强一听就来火道:“我怎么没出息了?我在昌吉开了好几家手机旗舰店,芳草湖开了最大的电器修理店,就把你养在家里你啥都不用干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我这样的男人多少小姑娘上赶着想嫁,我还不稀罕,我就稀罕你,你倒好,嫌弃上我了?” 于静恨铁不成钢责怪地看着李勇强,说:“这是我们两个人吃香喝辣的事吗?我既然负责创业扶持工作,就要让芳草湖的父老乡亲都富裕起来,都吃香的喝辣的,你没看到那些昌吉的乌鲁木齐的退休老人全都打扮得可洋气,可我们芳草湖的大叔大妈全都穿得破破烂烂让人看不起?那是他们不会打扮吗?不是的,那是他们没有钱!我就想让他们和昌吉乌鲁木齐的退休老人一样,穿得好吃的好兜里有钱,走到外面抬头挺胸扬眉吐气的!” 于静说着看向李勇强,一提起创业的事她的眼睛格外闪亮,笑容也特别妩媚,有一种独特的迷人的魅力。 这种独特的迷人的魅力,散发着独特的光彩,把李勇强都看呆了。 第177章 更广阔的市场 李勇强被于静这一番话和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震撼住了,他愣愣地看着于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于静看着李勇强呆愣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放缓了语气说道:“勇强,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为咱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可我真的放不下这些事儿,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李勇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静静,我懂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做的是好事,可我就是太想和你有个完整的家了,想让爸妈早点抱上孙子。”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于静的手,“我也不是不支持你,只是有时候心里着急,说话就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于静看着李勇强真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她靠在李勇强的怀里,轻声说:“对不起,勇强,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等这段时间忙完,咱们就好好计划一下。” 从那之后,李勇强开始尝试着理解于静的工作,他主动承担起更多的家务,让于静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创业扶持中。 闲暇之余,他也会跟着于静去了解乡民们的创业项目,帮忙出谋划策。 在肉鸽饲养项目开展的过程中,遇到了技术难题,鸽子的死亡率居高不下,这可把于静和乡民们急坏了。李勇强得知后,利用自己在昌吉的人脉,四处打听相关的养殖专家,终于联系上了一位在禽类养殖方面颇有建树的教授。 教授来到芳草湖后,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和研究,找出了问题所在,原来是养殖场的卫生环境和饲料配比出现了问题。在教授的指导下,乡民们迅速调整了养殖方式,鸽子的死亡率逐渐降低,养殖项目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于静对于李勇强的帮助十分感激,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亲密。 随着肉鸽饲养项目的成功,芳草湖的经济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乡民们的收入增加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然而,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市场上的肉鸽供应量逐渐饱和,价格开始下跌,如果不及时拓展销售渠道,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于静再次陷入了焦虑之中,她每天四处奔波,联系各个可能的买家,却收效甚微。李勇强看着日渐憔悴的于静,心疼不已,他决定和于静一起想办法。 两人经过一番商讨,决定利用互联网平台进行销售。 他们开始学习电商知识,拍摄精美的肉鸽产品图片和视频,在各大电商平台上开设店铺。为了提高产品的知名度,他们还积极参加各种农产品展销会,向更多的人介绍芳草湖的肉鸽。 2008年的新疆,还没有互联网销售产品的概念,大家更多的是通过互联网网站来介绍自己的产品。 尽管如此,李勇强和于静把肉鸽的信息发布到网站上,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在烧烤店,新疆本来就有喜好吃烤鸽子的传统,所以很快就把咨询电话打到于静留在网站的手机上,业务就这么开展来,只要价格合适订购的量多,李勇强不介意帮助于静和乡民开车把鸽子送出跑一趟。 有了两人的共同努力,肉鸽项目也做起来,订单越来越多,不仅解决了肉鸽的销售问题,还将芳草湖的农产品推向了更广阔的市场。 随着创业项目的不断成功,芳草湖的面貌焕然一新。 大叔大妈们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李勇强的妈妈还组织大家跳广场舞,计划着来年带着大家伙儿参加一年一度的社火活动。 于静也终于抽出时间,和李勇强一起开始筹备要孩子的事情。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于静惊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李勇强和双方父母都兴奋不已,整个家庭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于静在怀孕期间,依然没有完全放下工作,她会通过电话和网络,关注着创业项目的进展情况,为乡民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指导和建议。李勇强则更加细心地照顾着于静,他每天都会变着法儿地为于静做各种营养丰富的美食,陪着她去做产检。 两人刚走进医院大门,迎面竟然看到了林跃,李勇强和于静以为看错了,一愣神的功夫恰好林跃也看到了他们。 林跃高兴地走过来,看着于静显怀的肚子,惊喜地问:“勇强,于静,你们有了?” 李勇强哈哈一笑,说道:“有了,再过三个月我就当爸爸了,今天陪静静专门来乌鲁木齐做三维彩超,你咋在这?” 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林跃也不想来。可是最近的应酬实在太多了,尤其是昨天晚上喝了酒以后心口疼,被闵超送到医院急诊来输液,醒了以后林跃就顺便做了个体检,刚才做完各个体检项目,还没拿到结果,准备先去医院外面吃个饭,正好遇到了李勇强和于静。 以前形影不离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竟然已经一年多都没联系。 李勇强给林跃说:“米金丹生了个特漂亮的小闺女,你知道吗?” 这一问,林跃整个人都懵了,他知道刘海燕怀孕的事,当时还记在心里,等米金丹孩子出生的时候,要给他们两的孩子送份大礼。可是现在再想起来,孩子出生的时候米金丹给他打电话说了,可是没说两句,就有电话打进来,林跃忙着接电话把这事给岔过去了,后来孩子过百天的时候,米金丹又打电话来邀请过林跃,林跃当时答应好好地要参加,可是一忙起来又忘了。甚至连有没有安排闵超给带个礼过去都想不起来了。 林跃神情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李勇强善解人意的笑笑,说:“没事,哥们儿,我们都知道你忙得脚不沾地,等你忙完了,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说着扶住身旁的于静,给林跃说道:“我先陪静静去产检,咱哥们儿回头聊!” 林跃应道:“好!” 可是看到李勇强搀扶着于静远去的背影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一年多来他忙着项目,忙着和李成斗法,却偏偏忘了家人,忘了朋友,也忘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头猛然一惊,突然想起,他还和白洁有个半年之约,他还要陪白洁做康复检查,要和白洁见面来着。 他急慌慌拿出备忘录一看,什么半年之约?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再过三个月,都可以一年之约了。 他心里充满了对白洁的内疚,马上拨了电话过去。 第178章 臭丫头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白洁就接起电话,言语间满是关切:“林跃,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听到白洁的声音又恢复往日的爽朗,林跃松了一口气,看来白洁康复得挺好,不过林跃脑子里还是绷着一根筋,因为医生给林跃说过,白洁是阳光型抑郁症,她完全有能力让大家觉得她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比正常人还要阳光积极。 林跃心里歉疚,语气格外温柔,说道:“非得有事找你帮忙才能给你打电话吗?” 白洁笑道:“当然不是!” 林跃说道:“白洁,对不起我这一年实在太忙了,竟然忘了我们的半年之约……” 白洁笑了起来,说道:“你是因为突然想起来了,才给我打的电话?” 正是如此,一句话问个正着,林跃哑然,无言以对。 白洁善解人意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忙,这一年来你们公司的新闻不断,我理解你为了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再说了我自己去复查了,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林跃听到这些话,心中一暖,说道:“白洁,谢谢你的理解!” 白洁调皮地说道:“林跃,只有口头感谢我可不接受,我现在就在乌鲁木齐,你得请我吃饭!” 林跃惊讶,难道上次白洁和白思维来新疆考察市场之后,一直都没回上海?一口答应道:“好,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想吃啥,随便点!” 白洁笑了笑说道:“我就想到和田二街或者七坊市场吃烤包子面肺子抓饭和烤肉!”这些都是新疆特色美食。 林跃笑着称赞道:“臭丫头,你还真会吃,咱们就吃这个,晚上我去接你!”现在的林跃已经很少和谁开玩笑,这句脱口而出的“臭丫头”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就匆匆挂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白洁,却莫名为了一句“臭丫头”流了眼泪,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默默说:“林跃,对不起,以前是我把你弄丢了,以后我们还有缘走到一起吗?” 挂了电话,林跃在医院外找了个饭馆草草吃了饭,又返回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就回了公司。 他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脑海里却全是白洁的身影。曾经,他们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可这一年,因为公司的事务,他几乎忽略了身边所有的人,包括白洁。想到这里,林跃心中满是愧疚。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乌鲁木齐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林跃开着车,朝着白洁住的酒店驶去。 一路上,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 那时,他们一起在上海的街头漫步,一起看日出日落,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 到了酒店门口,白洁已经在那里等候。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到林跃,她快步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林跃。”白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好久不见,白洁。你看起来气色很好。”林跃微笑着回应道。 两人上了车,朝着和田二街出发。 一路上,他们聊起了这一年各自的生活。白洁说她在新疆的这段时间,不仅考察了市场,想在新疆开几家连锁快捷酒店,还结识了很多有趣的朋友,也更加了解了自己。 林跃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发现,白洁似乎变得更加成熟和自信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和田二街。这里热闹非凡,各种美食的香气扑鼻而来。白洁兴奋地拉着林跃,穿梭在人群中。他们买了烤包子,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馅鲜嫩多汁;又品尝了面肺子,独特的口感让林跃赞不绝口;接着,他们找了一家小店,坐下来吃抓饭和烤肉。 “林跃,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上海吃的那家新疆菜馆吗?那时候,我们就说有机会一定要来新疆吃正宗的美食。”白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道。 “当然记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林跃感慨地说。 晚餐结束后,他们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个人长长的影子。白洁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林跃说:“林跃,你说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林跃心中一震,他看着白洁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知道,这些年自己对感情有些麻木了,一是因为曾经被白洁伤透了心,而乔雨卿给了他无限的温柔,可是却在马上要结婚时出了意外离开人世,从此让林跃对感情不再有任何想法。二是他公司现在处于快速发展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心思更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可是面对白洁,他心中的那份特殊的感情还在,要继续谈爱心中满是疲惫,若说是友情,偏偏对她如此特别,实在无法说一句心无波澜。 “白洁,我……”林跃刚想开口,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拿出手机,是公司的紧急电话。他无奈地看了看白洁,白洁理解地点了点头。 林跃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林总,公司出大事了,那个合作项目出了问题,对方要求马上开会商讨解决方案。” 林跃皱了皱眉头,对电话那头说:“我马上回来。”然后他看着白洁,一脸歉意地说:“白洁,实在不好意思,公司有急事,我得赶回去。” 白洁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着说:“没关系,工作重要,你快去吧。” 林跃转身匆匆离去,白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林跃的世界里,工作始终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回到公司,林跃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经过几个小时的商讨和谈判,终于解决了合作项目的问题。等他忙完,已经是深夜。 林跃疲惫地走出公司大楼,他抬头看着夜空,然后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可是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愣住了,白洁竟然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听到林跃推门的声音一下就醒了,看着走进来的林跃笑了笑说道:“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就给你送了夜宵来。” 林跃看向桌子,上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吃的,林跃心中满是温暖,说道:“买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白洁笑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给大家都买了,又不知道你们是多少人在加班,就稍微多买了些,也不知道够不够!” “当然够,足够大家吃个美美的夜宵,晚上饱着肚子休息了!”林跃喊来闵超,让他把各种吃的分给大家,自己的目光落在白洁身上。 她还是那么美,却多了些成熟知性的味道,这份成熟和知性让她更加有魅力。 第179章 你还愿意赏光吗 而曾经她和她的家人给林跃带来的伤害,早就因为时间而淡化了这份伤痛,再加上林跃也不像当初,他更加成熟,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于白洁有了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曾经,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空有一腔真诚热情,却任性又自负的少男少女。 而今,岁月赋予了他们更多的经历和感悟,让他们都更加成熟,也让他们更能包容和理解对方。 现在的他们,才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的正确的人。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一个淡淡的微笑,就让默契的两人在静怡的时光里,任由情愫滋生。 林跃想到自己总是因为工作而忽略白洁。他决定,等这段时间忙完,一定要好好陪陪白洁。于是说道:“白洁,今晚我又放你鸽子了,明天我再重新约你吃饭,你还愿意赏光吗?” 白洁温柔一笑:“只要是你,我什么时候都赏光!”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安静的餐厅见面。 林跃看着白洁,认真地说:“白洁,对不起,昨天晚上太突然了。我想好了,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 白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说:“林跃,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其实,这一年我也想了很多,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我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林跃点了点头,他明白白洁的意思。他们聊起了未来的规划,白洁说她打算在新疆发展自己的事业,而林跃也表示会支持她。 晚餐结束后,他们一起在街头散步。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突然,白洁停下脚步,看着林跃说:“林跃,不管以后我们的关系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林跃心中一动,他轻轻地握住白洁的手说:“白洁,其实这么多年我们错过了太多,希望以后我们不再错过。” 白洁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她靠在林跃的怀里,轻声说:“林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不要再错过彼此了。” 就在这时,林跃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本想直接挂断,但看到是公司另一个重要客户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客户的声音很着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和他商量。林跃无奈地松开白洁的手,对白洁说:“白洁,实在对不起,又是公司的事。” 白洁眼中的泪水滑落下来,她强忍着心中的失落,说:“没关系,你去吧。” 林跃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牵起白洁的手,走到路边,说道:“我没时间送你回去,但是得看到你坐上车,要不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街上,太不安全了。” 白洁笑了起来,嘴上娇嗔,心中却无限甜蜜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 林跃笑道:“我就愿意把你当小孩子养!”说出这句话时,林跃心里咯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乔雨卿。以前乔雨卿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嫌乔雨卿不懂事嫌乔雨卿闹腾,可是她又是那么热情诚挚,林跃就这么劝自己,没事的,就把她当小孩子养。 如今,和白洁在一起,她总是懂事的知性的,甚至是成熟有主见的,每每林跃彷徨无方向时,白洁都能提出有效的建议,让林跃思路开阔眼前豁然开朗。可是偏偏,他又不自觉地想到乔雨卿。 人心难测,有时候连自己的心都摸不清楚掌控不住。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林跃拉开后排车座,送白洁上了车,又用手机拍了车牌号,反复叮嘱道:“到了,给我报个平安!”看到白洁坐车离开后,然后才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林跃回到公司,他就顾不上想白洁的事情了,满脑子都是公司的各种繁杂事务,公司的人公司的事占满了他全部脑子,等到忙完又是半夜,他瘫坐在椅子上,累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偏偏又想到第二天要陪江河到外地考察,还有好多事情要提前了解,很多功课要做,于是又打开电脑看着各种资料。 他也想歇一歇,陪陪父母,陪陪白洁,陪陪爷爷奶奶。 可是他不是自己的,而是公司上下近千名员工的,是的,随着公司项目的增加,已经新开的几家分公司,现在林跃的员工已经近千人,这么多人指望着他吃喝已经挣钱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起来,林跃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跃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在电脑前查阅资料直至凌晨。 第二天,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江河踏上了前往外地的考察之旅。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依旧是公司事务。 到达目的地后,林跃迅速投入到紧张的考察工作中。 当地的合作项目规模宏大,潜在风险与机遇并存,每一个细节都需要他谨慎斟酌。 在与合作方的洽谈会议上,林跃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商业洞察力,提出了一系列独到的见解,令对方刮目相看。 然而,就在双方初步达成合作意向时,一个意外情况出现了。合作方的一位重要股东突然提出对合作条款的质疑,要求重新评估和修改,这使得原本顺利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林跃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与对方沟通协调,试图说服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他越发感到力不从心,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压力。每一次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 而此时的白洁,在新疆的事业也正处于关键时期。 她与当地的一家企业合作开展的项目进展顺利,但也面临着诸多挑战。为了确保项目的成功,她每天都奔波于各个合作方之间,协调资源、解决问题。 尽管工作忙碌,但她的心中始终牵挂着林跃。每当闲暇下来,她都会拿出手机,看着与林跃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理解林跃的忙碌,也坚信他们的感情能够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在外地的考察工作持续了一周,林跃终于成功解决了合作方的问题,双方顺利签订了合作协议。他带着疲惫但欣慰的心情回到了乌鲁木齐。 一下飞机,他就接到父亲的电话,林荣光说:“小跃,你真是忙得找不到人,连你爷爷要复查的事情都忘了。” 林跃猛的一拍脑门,前天是要陪爷爷复查的日子,自己怎么全都搞忘了?他连忙说:“爸,我今天就回芳草湖,带爷爷去复查!” 林荣光说道:“没关系,你不用着急,白洁已经带着你爷爷去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让你不用担心。” 原来是白洁已经陪爷爷去了医院,父亲说话大喘气,让林跃着急不已。林跃心里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对白洁更加感激不已。 她总是这样,心里想着他就会默默为他做很多事,知道他忙就不打扰他,可是她越是这样,林跃越是心疼。 因为他知道,白洁有抑郁症,虽然说好了,可是她是非常需要关爱和陪伴的。 林跃心里满是感激和歉疚,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陪陪家人和白洁,于是迫不及待地给白洁打电话,约她见面。 白洁欣然答应,两人决定在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相聚。 当林跃走进餐厅,看到白洁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散。白洁微笑着向他招手,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累坏了吧?”白洁轻声问道。 林跃摇了摇头,握住白洁的手说:“看到你,就不累了。” 两人相视而笑,享受着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然而,就在他们用餐之际,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许建疆。 第180章 一起过年 林跃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许建疆了,要不是他是白洁的舅舅,林跃几乎已经把他忘记。 想到许建疆之前对自己的态度,林跃一看到他就紧锁眉头,本能的反感,甚至许建疆都没有开口,林跃都已经想到他又是那副嘴脸,斥责羞辱林跃对白洁图谋不轨。 没想到许建疆坐下之后却一反常态,说道:“林跃,我要向你道歉,之前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白洁分开,现在看到你们能重修于好我很欣慰,我之前对你的误解还请原谅!”他不说这样的话还好,一说这样的话,林跃几乎坐不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建疆,想不明白这位高傲无理的教授,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林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笑问:“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其实,林跃听闵超说过,许建疆因为是个学院派,缺乏实践,自己开公司一塌糊涂,那个公司早就被他折腾没了,还欠了一身外债。当然有姐姐许安怡在,自然不会让他欠债,早就偷偷给他把钱还了。 可是这个事情对许建疆的打击还是很大,也让他在漫长的复盘和反思中认识到自己的独断专行和错误。 尤其是经常在新闻里看到林跃,看到林跃踏踏实实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连芳草湖都以林跃为荣,许建疆在经历过失败之后才知道,这些有多么难能可贵,绝不是简单的运气好可以做到的。 一个靠自己能力闯出这番天地的人,是实干家,怎么会是投机分子。 白洁生病后,许建疆从白思维那里得知,林跃不计前嫌到上海照顾白洁,更加认识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还主动找到许安怡,和许安怡沟通这个事情,许安怡也受其影响认识到错误,只是两个人很难低下头主动找林跃说一声对不起。 今天恰巧遇到了,许建疆诚恳道歉。 听到林跃的话,尴尬笑笑,说道:“说笑了,太阳怎么会从西边出来,是我早该来向你道歉,更该感谢你照顾白洁。” 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反倒让林跃不好意思起来,避开这个话题不谈,诚恳地问道:“许教授,您最近在忙什么?” 许建疆惨淡一笑:“闲赋在家,什么都没忙。”石河子大学教授的工作他已经辞职了,那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地方。 许建疆的落寞与惨淡不言而喻,竟让林跃心有不忍。 林跃说道:“许教授,其实以您的才华闲赋在家太可惜了,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不当讲?” 许建疆苦笑道:“林跃,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如果你让我到你公司上班,我就婉拒了。”他虽然做生意失败了,但是作为教授的骄傲和风骨还在,林跃如果邀请他到公司上班,不过是看在白洁的面子上可怜他,他可不愿意吃着嗟来之食。 林跃说道:“许教授,您误会了,我的建议是您不如开个培训公司,现在很快人都有考职业证书的需要,企业里面也很重视培训,非常需要专业的培训公司提供企业管理运营方面专业的培训课程,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并且和您的专业非常对口,您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如果开一个培训公司,不说别的,我们飞跃集团所有的培训业务全都交给您了!” 许建疆和白洁对视着,全都眼眸一亮, 对啊,这是个非常好的市场,而且只需要有个培训教室,再聘请几个业务人员,就可以运转,真的是成本低利润高的公司,再加上许建疆是业内的权威专家,还有比这更适合的生意吗? 简直为许建疆量身定做,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许建疆立刻从萎靡状态振奋起来,以茶当酒敬了林跃一杯后,就匆匆离开去筹划注册培训公司的事情了。 眼看着已经是2008年年底,2009年1月26日就是大年初一,林跃关心白洁过春节的计划。 林跃问道:“小洁,要早点买机票,等到春运的时候再买机票就不方便了。” 白洁笑了笑说:“林跃,我早就想好了,今年春节不回上海了,我想留在新疆和你一起过年。” 林跃一愣,不确认地问道:“和我一起过年?” 白洁点头说道:“是啊,你平时那么忙,只有过年几天能稍微闲一点,我想陪着你。” 难得白洁能这么主动的提出自己的想法,林跃心里是喜悦的,可是想到前两天父亲林荣光给他打电话,说春节的时候已经邀请乔父乔母来新疆过春节,他们还要带上收养的女儿书晴,到时候他们一家看到白洁,肯定又会想到已经去世的乔雨卿,岂不是平白无故给两位老人家心里添堵? 看到林跃欲言又止的样子,白洁假装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没事,你要是不方便,我还是回上海过春节,我现在就定机票!” “不!不要回上海,就留在我身边!”林跃主动握住白洁的手。 他知道白洁想留下来,刚才那些善解人意的话,不过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可人就是这样,别人为你着想,你也要为别人着想,他不想白洁胡思乱想,紧紧握住白洁的手说:“小洁,在我面前你就做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善解人意,更用不着委曲求全,知道吗?” 白洁的眼睛瞬间积满了泪。 林跃轻柔地捧起白洁的脸庞,温柔的说道:“又不听话,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就做你自己,记住了吗?” 白洁的泪水夺眶而出,趴在林跃的怀里,虽然流着泪,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幸福。 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心里满满都是安全感。 林跃低头主动吻住白洁的唇,白洁热情回应着,唇齿之间满是纠缠不休的甜蜜和痴迷。 不过,很快林跃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这才想起他们是在餐厅里,白洁也意识到两人在大庭广众下竟然做出这样不雅的事情,两个人瞬间羞红了脸,连忙站起匆忙离开餐厅,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一个脚步不稳滑溜出去,幸好林跃手长脚长抓住门把手,两个人才没一起摔倒。 两人红着脸狼狈走出餐厅,身后传来不知哪位看客的声音。 “唉,现在的年轻人,正是不注意言行,世风日下……” 又有人说:“刚才那个男的挺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林跃和白洁听到身后的声音,相视而笑。 林跃打趣地问:“小洁,我们还是年轻人!” 白洁笑道:“当然年轻,风华正茂!” 两人匆匆上车,刚关上车门,林跃就迫不及待抱住白洁,再无顾忌地肆意亲吻着…… 第181章 融洽 两人在车内沉浸于甜蜜的氛围中,许久之后才平复下来。林跃发动车子,载着白洁驶向回家的路。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回到家后,林跃开始思考如何安排春节期间的事情,既能让白洁安心留在身边,又不让乔父乔母感到不适。他思来想去,决定先和父母沟通一下,看看他们的想法。 林荣光和妻子听了林跃的顾虑后,沉默了片刻。 林荣光开口说道:“跃儿,我们理解你的担心。乔家夫妇失去雨卿后,一直很伤心,书晴虽然被他们收养,但终究代替不了雨卿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不过,白洁这孩子也挺好的,既然她想留下来陪你过年,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 林跃的母亲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两边都舒服一些。要不这样,春节期间我们多安排一些活动,让大家的注意力分散一些,也许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林跃听了父母的话,心中有了主意。他决定在春节期间组织一次家庭旅行,去新疆的一些景点游玩,让大家在欢乐的氛围中度过这个特殊的节日。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白洁,白洁十分开心,立刻开始和林跃一起规划旅行路线。 他们计划去喀纳斯湖欣赏冬日的美景,去禾木村体验独特的民俗风情,还打算去滑雪场尽情玩耍。 与此同时,许建疆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按照林跃的建议,迅速行动起来,注册了培训公司。凭借着他在业内的知名度和专业能力,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客户的关注。他开始忙碌地筹备培训课程,邀请行业内的专家一起授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林跃和白洁忙着采购年货,准备旅行所需的物品。 乔父乔母和书晴也如期抵达了新疆。 当乔父乔母看到白洁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林跃和白洁热情地迎接他们,尽量让气氛变得融洽。 其实,在乔父乔母来新疆之前,林荣光和鲁春鲜已经通过电话和他们沟通了白洁会一起过春节的事。 人非草木,听到这种事情,两位老人家心里还是难过了一阵,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女儿离开人世不到两年的时间,林跃就找了新女朋友的事实。可是另一方面,他们是有丰富人生经历的人,早有预期林跃会开始新的人生,会找到新的恋人,会结婚生子。 好在两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再加上这一年多林跃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关心着他们,即便自己工作忙,逢年过节都让闵超给两位老人安排节日礼物,林跃父母也和乔家父母关系相处得不错,时不时地打电话聊天,他们都知道林跃和林家父母是厚道人,怪只怪乔雨卿遇人不淑,被人害了。 所以,在他们决定来新疆的时候,已经放下心里的不快与芥蒂,遇到白洁后,白洁又很照顾她们,也让他们觉得欣慰,因此在一起过年倒不觉得尴尬。 在家庭聚会上,林跃向大家介绍了春节期间的旅行计划。乔父乔母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表示很期待这次旅行。书晴也兴奋地拍手叫好,她年纪还小,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出发的那天,大家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前往喀纳斯湖的车。一路上,窗外的风景如画,车内的气氛也十分欢快。大家有说有笑,分享着彼此的生活趣事。 到达喀纳斯湖后,眼前的美景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湖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山峦银装素裹,宛如一幅水墨画。 白洁兴奋地拉着林跃的手,在湖边奔跑嬉戏。乔父乔母看着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书晴则在一旁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地问一些天真的问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禾木村,他们住进了当地的民宿,体验了传统的哈萨克族生活。大家一起品尝了当地的美食,观看了民俗表演,还参与了一些有趣的活动,如滑雪圈、打雪仗等。 在滑雪场,林跃和白洁展现出了高超的滑雪技巧,他们在雪道上飞驰而下,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乔父乔母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在教练的指导下,尝试着滑雪,享受着运动的乐趣。书晴则在一旁的雪地上堆着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旅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春节。大家围坐在民宿的院子里,一起包饺子、放烟花,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林跃紧紧地握住白洁的手,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白洁靠在林跃的怀里,轻声说道:“林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春节。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林跃温柔地看着白洁,说道:“小洁,以后的每一个春节,我都希望能和你一起度过。” 新疆的旅游业发展很快,一啊几人放完烟花回到酒店房间,房间里配备了电脑还连通了网络,林跃用电脑给卢俊晨打了个视频电话。 林跃的爷爷奶奶林清田和张凤山早早就被卢俊晨接去了上海,这次他们和卢俊晨一家一起过年。 视频电话接通后,林跃和父母还有白洁给爷爷奶奶拜年,卢俊晨也给林跃的父母拜年。 白洁格外细心,怕乔父乔母感觉到被冷落,连忙拉着他们还有书晴一起过来和视频那边聊天唠家常,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氛围里。 可惜,林跃的公司还有一堆的事,并不会因为过春节而停滞,林跃还要和公司的高管到员工家里去慰问拜年,还要陪同芳草湖的场长给乡民们拜年,当然免不了还要给江河拜年,以及准备用心的礼物表达感恩之心,每一件事情都要林跃亲力亲为,林跃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 可是,不管是林跃父母还是乔家父母都没有玩尽兴,因为林跃就让大家打道回府难免扫兴,好在有白洁主动请缨,说她会照顾和陪伴好四位老人,让林跃自己回去忙自己的事就是了。 林跃感动的握住白洁的手,说道:“小洁,谢谢你,幸亏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说到这里,心里却是一阵歉疚,说道:“明明说好让你尽情做自己,现在可好,还要为我的事操心忙碌。” 白洁笑道:“林跃,我们既然决定携手前行,就不该计较这些,我愿意为你分担,因为我爱你!” 林跃情不自禁抱着白洁亲吻,久久后,不舍地分开。 而另一边,李成在过年的这几天并没消停,他要在过年送礼的事情上,打林跃一个措手不及。 第182章 我马上想办法 李成坐在自己那豪华的办公室里,脸上挂着一丝阴狠的冷笑。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林跃公司的资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春节期间,本应是阖家欢乐的时刻,可李成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给林跃致命一击。 “哼,林跃,你以为带着家人出去玩就能躲开我?今年过年,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李成低声自语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张,我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对,就是给那些和林跃公司有合作的供应商施压,让他们在春节后终止合作。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挂了电话,李成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林跃那自信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和怨恨愈发浓烈。他回想起这些年在生意场上与林跃的竞争,每次都被林跃压一头,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此时,在新疆的林跃正忙着和公司的高管们商讨慰问员工和乡民的事宜。他眉头紧锁,认真地看着手中的行程安排表。“今年春节,大家都很辛苦,我们一定要把慰问工作做到位,让每一位员工和乡民都能感受到公司的关怀。”林跃对身边的高管们说道。 就在这时,林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的采购经理。 “林总,不好了!刚刚接到几个重要供应商的电话,他们说春节后可能无法继续和我们合作了,具体原因也不肯说。”采购经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跃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知道了,你先稳住他们,尽量问清楚原因,我马上想办法。” 挂了电话,林跃陷入了沉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成。 “这个李成,居然在春节期间搞这种小动作,真是不择手段!”林跃心中暗暗骂道。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应对之策。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供应商们终止合作的真正原因,然后再想办法挽回局面。 林跃立刻召集了公司的核心团队,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室内,气氛紧张压抑。大家都对供应商突然要终止合作的消息感到震惊和担忧。 “林总,我觉得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我们和这些供应商一直合作得很愉快,怎么会突然说终止就终止呢?”市场部经理气愤地说道。 林跃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认为。现在我们先不要慌,大家一起想想办法。首先,我们要尽快和供应商们取得联系,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和需求。其次,我们要准备好应对方案,如果真的有供应商终止合作,我们要确保公司的生产不受太大影响。”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终于制定出了初步的应对计划。林跃安排采购经理和市场部经理分别负责与供应商沟通和寻找新的供应商资源,可是大过年的,新疆这个地方又有猫冬的习惯,尽管这些年比以前猫冬不同,大家也会安排些工作,但是大过年的大家的状态都是懒散的。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林跃不敢掉以轻心,知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李成还会在江河面前捣鬼,打林跃个措手不及,所以林跃为此事非常着急上火。 与此同时,在新疆的白洁正陪着四位老人和书晴在景区游玩。她察觉到了林跃的异样,虽然林跃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肯定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所以带着几位老人家提前回来了,把他们安顿在芳草湖后,白洁就着急地赶到乌鲁木齐,直奔林跃办公室而来。 “林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公司有什么事,你就别瞒着我了,我想帮你分担。”白洁温柔地对林跃说道。 林跃看着白洁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白洁是真心爱他,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任何困难。于是,他把供应商要终止合作的事情告诉了白洁。 白洁听后,皱起了眉头。“这个李成太过分了!不过你别担心,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的。”白洁安慰道。 白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她信心满满地说:“林跃,供应商不一定非要新疆的,上海的、广州的、福建的、江苏的都可以找,你还记得那年咱们在新疆找人资总监找不到,然后在上海找到吕逊的事吗?” 林跃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说道:“对啊,咱们的目光不必局限在新疆,内地竞争激烈,春节还没过完就有人打推销广告,找他们比找新疆本地的供应商效率高多了!” 白洁说道:“好,我现在就找朋友联系,一定解你燃眉之急!” 白洁打电话的时候,林跃也没闲着,他立刻打开网页,在各个网站上查询着,各种供应商的信息应有尽有,林跃马上安排采购经理和对方联系对接。 而在另一边,李成还在为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他以为自己这一招就能让林跃的公司陷入困境,却没想到林跃和他的团队已经开始了反击。 之前那些和林跃公司合作的供应商,得到林跃有意向和内地供应商合作的消息,更有内地的供应商已经非常积极地飞过来和林跃公司接洽了,他们想到丢弃林跃这么大一块儿肥肉,顿时感觉肉疼,于是又回过头来找林跃公司的采购经理。 “林总,我们已经和几个供应商取得了联系,他们表示是受到了外部压力才不得不终止合作。但只要我们能给出更优惠的条件,他们还是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的。”采购经理向林跃汇报着沟通的结果。 林跃听后,点了点头。“好,你和他们具体谈谈,看看我们需要做出哪些让步。只要对公司有利,在合理范围内的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 与此同时,市场部经理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找到了几个潜在的供应商,并且已经开始接触洽谈。虽然过程并不顺利,但至少有了新的希望。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林跃公司的危机逐渐得到了缓解。 而此时,白洁的朋友也传来了好消息。她帮忙联系的几个供应商对林跃的公司很感兴趣,愿意进一步沟通合作事宜。 “林跃,我朋友帮我联系了几个供应商,他们有意向和我们合作。你赶紧看看资料。”白洁兴奋地把资料发给了林跃。 林跃收到资料后,认真地看了起来。他心中对白洁充满了感激,要不是白洁的帮忙,这次的危机可能会更加棘手。 经过几天的紧张谈判和协商,林跃终于和大部分供应商达成了新的合作协议,同时也成功签下了几个新的供应商。公司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了。 林跃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立刻和白洁赶往芳草湖,当他再次见到家人们时,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幸福。 “小洁,谢谢你。要不是你,这次公司的危机可没那么容易解决。”林跃紧紧地抱住白洁说道。 白洁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句话让林跃心里一怔,白洁给了他家人的温暖,他也应该给白洁家人的保护和承诺。 林跃紧握着白洁的手,问道:“白洁,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场求婚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个观众,只有两颗真诚相待的心。 白洁微笑着问:“林跃,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决定和我彼此相伴,携手一生?” 林跃笃定道:“想好了,白洁,我林跃爱你一生一世!” 白洁笑着依偎在林跃的怀里,轻柔地回答道:“林跃,我愿意嫁给你,我白洁爱林跃一生一世!” 林跃低头,两人热情拥吻…… 第183章 公司的事要紧 在这深情拥吻之后,林跃和白洁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份爱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家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乔父乔母眼中也满是祝福,他们深知林跃和白洁一路走来的不易,也为他们能修成正果感到高兴。 “孩子们,恭喜你们啊!”林荣光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鲁春鲜也走过来,拉着白洁的手说:“小洁啊,以后你就是我们林家的人了,有什么事都跟家里说。” 白洁眼眶微红,感动地点点头,“谢谢叔叔阿姨,我会的。” 书晴则在一旁兴奋地跳着,“太好了,以后我就有嫂子啦!” 大家都被她的纯真可爱逗笑了,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温馨和欢乐的氛围。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林跃和白洁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甜蜜的时刻,公司那边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市场部经理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林总,刚刚得到消息,我们之前一直争取的那个大型项目招标提前了,下周就要开始投标!” 林跃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能拿下,将会大大提升公司的影响力和市场份额。但时间如此紧迫,准备工作又十分繁琐,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白洁看着林跃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林跃,公司的事要紧,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白洁温柔地说道。 林跃感激地看着她,“小洁,辛苦你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好好筹备婚礼。” 林跃回到公司后,立刻召集团队成员开始了紧张的项目筹备工作。 他们需要在短短一周内完成项目策划书、成本预算、人员安排等一系列工作,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与此同时,李成得知了林跃公司即将参与投标的消息。 他心中的嫉妒之火再次燃烧起来,“哼,林跃,你以为解决了供应商的问题就能一帆风顺了?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轻易拿下这个项目!” 李成决定再次出手,破坏林跃的投标计划。 李成通过各种关系,试图打探林跃公司的投标方案。 他买通了一个在林跃公司工作的小职员,让他窃取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这个小职员禁不住金钱的诱惑,答应了李成的要求。 一天晚上,当所有人都下班离开后,小职员偷偷潜入了公司的档案室。他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关于投标项目的文件,终于,他找到了那份关键的策划书。他用手机快速地拍下了文件内容,然后发给了李成。 李成收到文件后,得意地笑了起来。“林跃,这次你可输定了!”他根据林跃公司的投标方案,制定了一份更加完善的方案,准备在投标会上一举击败林跃。 然而,李成的如意算盘并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林跃的团队在准备投标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他们发现公司的一些内部信息似乎被泄露了,有人在暗中窥探他们的投标计划。 林跃立刻警觉起来,他安排公司的安保人员和技术人员进行调查。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发现了那个泄密的小职员。在证据面前,小职员不得不承认是李成指使他这么做的。 林跃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愤怒。“李成,你真是太过分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冷静的思考应对之策。 林跃和团队成员重新调整了投标方案,他们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优化和创新,加入了一些新的理念和技术,使方案更加具有竞争力。同时,他们还加强了公司的信息安全防护,防止李成再次搞破坏。 投标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林跃和团队成员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来到了投标现场。当他们看到李成也在现场时,双方的眼神交汇,充满了火药味。 投标过程紧张而激烈,每个公司都展示了自己的优势和实力。 轮到林跃公司时,他们自信满满地走上台,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投标方案。他们的方案不仅内容丰富,而且具有创新性和可行性,赢得了在场评委和观众的阵阵掌声。 李成看到林跃公司的表现,心中有些不安。他的方案虽然参考了林跃公司的内容,但却缺乏林跃团队那种独特的创意和热情。 最终,经过评委们的认真评审和讨论,林跃公司凭借着出色的方案和团队实力,成功拿下了这个大型项目。当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林跃和团队成员们欢呼雀跃,他们的努力和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李成则一脸沮丧地坐在那里,他的阴谋再次落空。他看着林跃那兴奋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以他的实力竟然把从来不放在眼里的林跃都按不死,这个林跃到底有哪路神仙护体? 可是,李成也非常清楚,林跃现在是江河面前的红人,想扳倒林跃只能阴着来,决不能明着来。 于是,他调整状态,笑着走到林跃面前,主动伸出手和林跃握手,恭喜道:“林总,恭喜恭喜!” 林跃看着李成,热情笑道:“多谢李总支持,否则我们这次的标书也不会准备得这么好,更不会这么顺利的中标!”这句支持一语双关,像个耳光狠狠甩在李成的脸上,偏偏李成还要陪着笑脸,这简直比杀了李成还难受。 林跃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白洁和家人们。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林跃,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白洁激动地抱住林跃说道。 林跃笑着说:“这都多亏了大家的努力,还有你的支持。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庆祝的喜悦中,白洁告诉林跃,她已经给家人说了,两人计划结婚的事情,白思维和许安怡知道后都很重视,要来新疆和林跃的父母见面。 林跃之前和乔雨卿订婚的时候,知道一些流程和礼数,说道:“小洁,这种事情该男方主动才对,我会和父母到上海去提亲,就别让你父母来新疆了。” 白洁说道:“林跃,之前因为我妈妈和舅舅对你的误会,对你和你父母造成伤害,我父母一定要先向你们道歉,这也是我们家要尽的礼数。” 林跃还要说什么,嘴唇微微张了张,白洁的手指轻抚在他的唇上,阻止他说下去,人也依偎在他的怀里,撒娇道:“我不管,这件事你要依着我!” 林跃说道:“行,在你父母来之前,你得陪我会会朋友,勇强和小米我们好久没聚了,真是挺想他们的。” 这还有什么说的,当天晚上就在李勇强家里摆起了酒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