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赢局:季总他有点恋爱脑》 第1章 输掉的那张牌 入夜。 星光会所的包间里。 男人靠在沙发上。 他五官英俊深邃,矜贵清冷的模样,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指尖的烟火忽明忽灭。 就在此时,大门被推开,林乐之站在门口。 白t恤蓝牛仔,长发高高扎起,双手还撑在包间门上,大约是因为来得有些急,胸口随着她的喘息微微起伏。 季泊简抬手点了下腕表,“林小姐,你迟到了。” “对不起。” 季泊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见林乐之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坐下。 他唇角勾起,却并未说话。 “季先生,您助理那天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林乐之将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在摆满酒的桌上,“我们随时可以去领证。” “很高兴林小姐能想通。”季泊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叩击,白衬衣的袖子随意挽在手臂上,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出。 包间的射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贵不可攀。 “有生命危险吗?”林乐之问。 “我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季先生,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凡事都有例外,万一呢?” “那你将永远都是季太太。我找最好的风水大师给你挑风水宝地,请净尘寺方丈亲自给你超度,墓碑上刻季泊简之配妻林乐之之墓,逢年过节给你烧纸。” 季泊简掀了掀眼皮见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手指紧张的微卷,生出了逗她的心思。 “当然,你有要求也可以提,比如想要什么样的别墅,哪种款式的跑车,我都可以让人做了烧给你。” 条件还真是……诱人啊! “那……”林乐之咬了咬唇,本着中国式来都来了的原则,郑重点头,“行吧。” 季泊简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着痕迹的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纸牌扔到她面前。 “林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赢了那些条件依旧做数,你也不用和我结婚。” 林乐之眼前一亮,输了也不亏。 “三局,只要你赢一局就算你赢了我,怎么样?” 几率很大嘛,林乐之竟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玩法很简单,就是随机发牌,比大小,没什么技巧全靠运气。 可林乐之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对面坐着的人气场太强大了。 “你先还是我先?”季泊简并没有看牌,但他恢弘的气势足以让林乐之退缩。 “季先生请。” 季泊简随意掀开牌,是数字10,挺大的牌了,林乐之有种不好的预感。 掀开面前的牌,黑桃6。 果然,幸运之神从来都不会站在她那边。 第二局,林乐之先翻开自己的牌,方片J,心中一喜,还是有很大机率的嘛。 谁知道,季泊简手中的牌竟然是张老K,比她的牌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最后一局,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随意的掀开,红桃5。牌面实在是太小了,除非季泊简手中的牌是4或者3,不然她输定了,可这种几率太小。 虽然知道自己输定了,但还是坦然的把牌掀开,干脆利落。 季泊简手指夹着自己的最后一张牌,手翻转了几下。 “林小姐,你确定要赌吗?” “当然。”林乐之点头:“翻牌吧季先生。” 季泊简的牌落在桌上,却没有掀开,他手上的腕表和桌面碰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林乐之,“你赢了!” 随后大步离开了包间。 这就赢了? 季泊简出去后,林乐之翻开他落下去的牌,愣了一下。居然是一张数字三。 跟在季泊简身后的人不明白,说:“季总,明明您的牌……” 季泊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车已经停在了会所门口,他钻进车里,街道上的霓虹打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手心里有一张牌,是红桃q。 第2章 喜提结婚证 第二天一大早,林乐之就到了民政局,自己去领了一个排队号。 她没有季泊简的电话,只能联系到他的助理。 “周助理,您好,我是林乐之。” “您好。”周京钰接到电话一愣,下意识看向正往会议室走的季泊简。 “麻烦转告季先生,我在民政局等他。”林乐之抬头看了眼滚动的叫号屏,轻声道:“我取的号是9,现在到2号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民政局大厅等待。 她不确定季泊简会不会来,不来就算了,反正过了号她就走。 林乐之是禹城大学研二的学生。 晚上在奶茶店做兼职,那天闺蜜苏棠去接她下班,回学校的路上几个喝多了的酒鬼拦住了她俩,苏棠性子火爆和他们正面硬刚,两个女生当然不是男人的对手。 其中一个男人手中的酒瓶直接往林乐之身上砸,苏堂见状扑过来挡住她,酒瓶也砸在了苏棠的头上,人还躺在医院里。 对方也还在看守所,家属拒绝赔偿医药费,她借遍了身边所有人,就连网贷软件都下了好多个,都没能凑够苏棠的医药费。 昨天药房没有给苏棠配药过来,护士说不补上费用系统开不出药来。 恰好这时,季泊简的助理给她打来电话约她见面。 周京钰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并开出了结婚条件,林乐之犹豫再三,恰逢医院催问手术费的事情,加之周京钰凭借着多年的谈判经验,领导交付给他的这项工作完成的异常漂亮。 于林乐之而言,那个时候来找她的周京钰,仿若是救苦救难的神明。 已经叫到了8号。 林乐之看向门口,人没来! 过号就算了,她已经依照约定来过了,是他不愿意的! 终于叫号屏上显示到她了,他依旧没来,林乐之起身打算离开。 门口穿着黑色西服的人逆着光走来,矜贵清隽。 他在林乐之面前站定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希望我没迟到。” 领证的流程很快,工作人员双手将红本本递到她面前并说恭喜的时候,林乐之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之中。 结婚,原来这么的……简单! 民政局外,季泊简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他弯腰钻上车,忽然转过头问林乐之,“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因为……”林乐之从包里拿出一副牌,“这里面少了一张红桃q。”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和她小时候一样聪明、大胆。 “送太太去医院。” 说完就关上了车门,周京钰将后满的那辆车开过来送林乐之去医院。 这么快就从林小姐变成了太太? 林乐之表示有点不适应。 “周助理,您上次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太太,我是不会骗您的。” 周京钰满脸正气,心里却直打鼓。 帮着老板骗小姑娘,他实在是担心被天打雷劈啊。 周京钰来找她的时候说,季泊简在和季家人争季氏集团的掌控权,股东们觉得他太过年轻,且这些年感情风波不断,担心他上位以后股票动荡对他们造成直接损失,所以一致反对,支持他的两个哥哥,毕竟他们都结婚生子了,而且从未闹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相比之于他,那些人更愿意趋利避害,稳中求胜。 林乐之问为什么选中了她。 周京钰没直接说,没得到老板的允许,他不会透露半点消息。一脸职业的笑容回答,“缘分使然。” 说话间人已到医院。 大约是季泊简提前给医院打了招呼,苏棠已经从普通病房挪到了VIp病房里,她到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身体。 第3章 老板让去加班 苏棠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能活动自如,还能下床去护士站和小护士吹牛,也去值班医生的办公室看帅哥,常将她的主治医师整红温。 见林乐之又提着饭去,她忍不住劝,“乐之,你不用每天都来,我能自己点外卖。” “那怎么行。”林乐之将饭拿出来一一摆好,勺子递给苏棠,“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当然要负责把你的身体修好。” “咱俩不用说这些。”苏棠毫不客气的开吃,忽然想起什么,问:“钱你是从哪儿来的?” “你啊,现在就安心的养好身体,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苏棠放下勺子,直直的看向她,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把自己饿死的决心。 林乐之投降。 把和季泊简结婚的事情跟她说了。 “你疯了吧林乐之。”苏棠因为动作太大,扯着了伤口,忍不住呲着牙。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就这么把自己嫁了,还是为了我,你还想不想我下辈子好过了?”苏棠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乐之,赶紧和他离了,等我好了咱俩一起赚钱还给他。” “对了,那个男人不会是又老又丑吧?他们这种老男人啊,就喜欢玩弄学校里的小姑娘,乐之,他要是欺负你可怎么办,不过现在法律规定了不能违背妇女意愿,要是他强上,你就报警,说他婚内强奸。” 林乐之翻了翻白眼,让她先好好吃饭,没说季泊简不仅不老不丑,还是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绝顶金龟婿。 她第一次见季泊简就被他的颜值俘虏了。 所以,也不全是为了苏棠。 …… 很快苏棠就出院了,两人又和从前一样挽着手去教室上课,下课了一起去吃食堂,唯一改变的就是晚上已经不去做兼职了,遇见上次那样的事情,她俩都心有余悸。 至于她和季泊简,仿佛除了一张结婚证之外,就再也没其他交集。 毕竟,他俩真的不熟。 结婚都一个多月了,她甚至连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不过嘛,这也乐得清闲。 当初周京钰找到她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只要季泊简拿到集团的绝对控股权两人就离婚,离婚后补偿林乐之五百万。 如果他能一直不联系自己的话,那也还好嘛,还能免费挣到五百万呢,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这人啊,是经不住念叨的。 这不,下午就接到了周京钰的电话。 “太太,季总晚上要带您回家吃饭,下午五点我会到学校门口接您。” 不容商量的语气。 谁让对方是老板呢! 林乐之认命的开始在宿舍洗洗涮涮,就当是去加班吧,毕竟一年到头也加不了几回班,她开始安慰自己。 她皮肤很好,加上本身很白,所以只是随便上了点妆,头发披散在腰间,穿了一条简单的浅色的过膝裙,搭配一双小白鞋,让她看起来青春俏丽又不失端庄。 谁知不仅周京钰来了,季泊简也来了。 周京钰站在车身前,见她走来替她打开车门。 季泊简就坐在后座上。 他穿着深色西服,白衬衣搭配深蓝色领带,此刻正低着头翻看手中的文件,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林乐之。 她坐上去,还是主动和他打招呼,“季先生。”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里很安静,林乐之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手微微卷曲不自在的放在腿上。 季泊简挑了下眉,仿佛这是她紧张时的惯性动作,于是收起了手中的东西,说:“不必紧张,就是回去简单的吃个饭。” “嗯,季先生我不紧张。” 手指扣住手心,似乎更紧张了。 “不要叫我季先生。” 林乐之侧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结婚了你还叫季先生,那不是暴露了吗?” “哦哦,对。”林乐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老公吗?她好像喊不出口。 季泊简看向窗外,不回答,也不说话,气压很低,林乐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往半山别墅开去,停在了一栋别墅庄园外。 周京钰下车替季泊简打开车门,季泊简绕过车身走到林乐之这边,对她伸出手。 见她愣神,有些无语,“你是我老婆,不和我亲密点吗?” 来之前也没说要牵手啊! 林乐之还是将手放进他的掌中,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住林乐之的手将她带下了车。 第一次摸男人的手啊! 怪激动的! 还是这么帅的男人,林乐之恨不得马上给苏棠发消息告诉她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花圃中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如果是平时她真的会停下来好好欣赏,可很明显,今天不是赏花的好时节。 “三爷回来了。” 忙碌的佣人和他打招呼,季泊简看都不看直接进了屋里。 客厅中早已坐满了人,似乎正在等他俩,以至于两人一进去所有的目光都在他们的身上,或者说,是停留在林乐之的身上。 第4章 老公给的底气 为首的老爷子是季泉海,看起来年纪挺大,季泊简这么年轻难道是老来得子? 依次是老大季泊庭,老大媳妇肖轻媛,老二季泊生,老二媳妇朱莉莉,当然还有其他的小辈。 林乐之认不全,只是跟着季泊简介绍时朝他们甜甜的笑。 一圈下来,脸都僵了。 “老三,你结婚也不跟家里人说,咱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啊,不然多委屈弟媳妇啊。”季泊生率先开口。 “乐之不在意这些。” 哟哟哟,乐之。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叫出来会这么好听。 “小林是吧。”季泉海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林乐之都坐直了身体。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林乐之看了一眼身边的季泊简,他似乎没有要替自己开口的打算,那就是照实说呗。 “我……” 还没说出口,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腰间,紧接着是季泊简的声音,“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乐之和她的家庭无关,你不用多番打探。” 声音冰冷,姿势却暧昧,外人看来季泊简真是护着自己媳妇啊。 不过,他确实做得很不错,所有人对她有意无意的刁难时,他都挡在了她面前。 这让紧张的林乐之轻松了不少。 只是,季泊简说只是简单的吃个饭…… 但那长长的餐桌,奢华的餐具,精致的餐食,怎么看也不是简单的吃个饭啊! 于是,全程她都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东西,餐桌上的唇枪舌战风起云涌她假装不懂。 季泊简也如婚前说的那样,履行了保护她的义务。 饭后,季泊简被季泉海叫去书房,她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 本来是要上楼的季泊简看到她这样,折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刚刚来的时候不是觉得花园很漂亮吗?去看看,我一会儿就来。” 林乐之惊讶,这就被他发现了?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季泊简将她送到了花园中坐下,招呼佣人给她上了茶点,这才去了书房。 林乐之受宠若惊,这个男人也太细心了吧! 难道天上真的掉下个金元宝,啪唧一下,砸她脑瓜子上了? 只是,这种无人打扰的宁静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肖轻媛和朱莉莉的到来打破。 “大嫂,二嫂。”林乐之起身和她们问好。 “乐之,你和老三是闪婚吗?” 朱莉莉问。 “不是。”林乐之淡淡一笑,“我和泊简在一起很久了。”想起周助理那天的话,林乐之本能的反驳,如果说闪婚那不就坐实了季泊简故意以结婚来夺权的事情吗? 她虽然不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刚刚餐桌上他们的各种试探,结合季泊简的回答,也能猜出几分来。 “是吗?老三也没跟家里说过,真是不像话。” “大约是觉得感情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张扬吧。” 一直没说话的肖轻媛开口,“老三以前可是风流韵事不断,怀孕闹家里来的都有,还是我给钱去打发的呢,那外面的……”似乎是察觉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肖轻媛捂住嘴,“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着你和老三结婚了,平时多管管他,别再闹出那些事情来让老爷子烦心,这女人啊,得牢牢的把男人拽手里才行,乐之你可别让外面那些女人有可乘之机啊。” 越听越刺耳,林乐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男人嘛,尤其是泊简这样的天之骄子,难免会有很多女人主动贴上去的。” 说完假装优雅的放下茶杯。 “这么多年泊简也没说要和哪个女人结婚,那就说明她们都不合适,不过还是感谢嫂子跟我说这些,以后我肯定多在泊简身上花心思,不让外头那些女人有一点儿的机会。” 说完,她给两位续了些茶水,笑意吟吟。 “两位嫂子人真好,还特意来跟我说泊简的事情,等会儿我回去要好好收拾收拾他,看他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以后他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如果再来找大嫂的话,您别理她们,让她们来找我,泊简都结婚了,哪里还能麻烦大嫂去帮他处理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了。” 季泊简双手插兜站在后面,听着她不咸不淡的回击两个挑拨离间的人,唇角勾起。 她似乎要比他想象得更……有趣? “老婆。”他出声喊她。 林乐之的脸瞬间就红了,夜晚花园的灯光与花圃里的花相互辉映,余光落在她的脸上,真是让人心动。 “回家了。”季泊简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大嫂二嫂,我们就先回去了。”林乐之跟上季泊简的步伐,轻声问他:“要不要和你爸去打个招呼?” “你想去?” “那倒也不是。” 将人塞进副驾驶中,他自己绕过车身坐进了主驾驶,“不想去就不去,我给你不爽就掀桌的底气。” 他心情很好,连带对林乐之说话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第5章 冒牌季太太 车已停在了他家门外,御苑别墅。 比起季家是要小很多,不过也是她这辈子也买不起的。 “季先生……今晚的工作……额,事情完了,我就回学校了。” 本想说工作的,下意识觉得不太对,换了个委婉动听的词。 “你不是今晚要回来收拾我吗?” 林乐之的脸刷的就红到了耳朵根,他挑眉,从来没觉得女人这么可爱过。 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见着他就跟狼见着肉一样,生扑,哪有脸红的。 有也是腮红打出来的。 “季先生……我那……那是在帮你。”林乐之紧紧拽着裙边,“如果季先生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不这么说了。” 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方向盘,低声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咱俩是夫妻,你是不是应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啊?那……那……”林乐之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赶紧想了个借口,“你这里离我学校太远了,出入都不方便,我……我在学校住很方便的。” 季泊简原本缓和一点的声音忽然就冷了下来,“林小姐,我想在结婚之前我们签署的协议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是同意了才签的字,不会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吧? 林乐之只能跟着他下车进屋。 “楼上左转第二间客房,你今晚住那儿。” 还好,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季泊简直接去了楼上书房,拨通了周京钰的电话。 “去她学校附近买套房子。” “季总,哪个学校?”转念一想,还能有谁,不就是季总的新婚妻子嘛,于是立马正色道:“有什么要求吗季总?” “近。” 周京钰了然,离太太学校近点就行。 林乐之辗转了一夜都没睡着,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这一睡,就到了上午十点。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的,幸好上午没课,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楼下的佣人正在忙碌,见她下来,神色淡淡的。 “小姐要用早餐吗?” “不了,我先走了。” “那小姐慢走。” 甚至连送都没送一下,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也是,她这个冒牌太太,连季泊简都不在意,人家当然看人下菜碟喽。 站在门口打了许久的车都没打到,别墅区不好打车,还是她加价才有一辆车接单。 到学校已经是中午了,和苏棠约着去食堂吃饭。 两人一见面,林乐之就不停的吐槽,昨晚的季家有多可怕,饭菜虽然精致但她如同嚼蜡,还有早上起床时,那个佣人不紧不慢的态度! 仿佛,她是季泊简叫回去的应召女郎! 不过,看来他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所以佣人才见怪不怪,连客气一下也不愿意! 想起来还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一连好几天季泊简也没找她,也没提要搬到他那儿去住的事情。 林乐之现在每天起床都希望他能快点把季氏集团拿下,他顺理成章的成为季氏的继承人,甩给她五百万,她拿了钱走人,两人从此再没关系。 连五百万怎么花都想好了。 下午陪苏棠去听讲座。 讲座很无聊,关于金融的,林乐之实在想不明白,苏棠一个文科学生为什么会对金融感兴趣,直到看到讲台上穿着西服一页一页翻动着ppt侃侃而谈的男人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哪里是对金融感兴趣,明明就是对那个西装革履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男人感兴趣! 林乐之失笑,金融她不懂,也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些赎买、产出,更不懂投资策略和风险管理,越听越迷糊,索性把文献拿出来埋着头翻译。 苏棠倒是越听越兴奋,甚至给她安排了任务,等会儿互动环节,她要负责起来问台上的人有没有女朋友,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再要一个联系方式。 她觉得很丢人,可拗不过她祈求的眼神。 很快讲座接近尾声,进入提问互动环节,大家问的基本上都是讲座的内容,唯有她…… 被迫举起的那只手。 她的手被苏棠举得高高的,林乐之只能在心中默念:别抽我别抽我别抽我。 怕什么来什么。 那么多举手的同学中,偏偏选中了她,话筒已送至手中。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干咳了一声看向台上穿着白衬衣的梳着背头的陆司白,“请问陆总,您结婚了吗? 台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从容不迫的回答:“没有!” 学术厅中顿时就沸腾了起来,还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的喊:“你还有机会……” 林乐之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谢……谢谢。”忙不迭的把话筒塞回学生助理手中。 这次真是在学术厅中当众拉了一泡大的! 苏棠还不满意的戳她手臂,“姐妹,你忘了问联系方式!” 她只想和苏棠断绝这浅薄的姐妹关系! 第6章 季太太的体面 没几天周京钰就给他打了电话,让她收拾好东西,他下午会过来给她搬家。 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不容置疑。 林乐之想到那天季泊简说的契约精神,无奈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装箱子里,跟苏棠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周京钰将车停在学校附近不远的一处楼盘——水岸林地。 帮她提着行李,进电梯按了6楼。 “这是哪里?”林乐之实在是忍不住问。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他挡住电梯让林乐之先出去,而后在601按下电子锁门密码,“这是您和季总的家太太,季总说这里离您的学校近。” 家? 久违又陌生的名字。 屋里是简单的黑白装潢,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家具。 周京钰一边带她参观一边介绍,“季总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他住这间,中间这一间用来做季总书房了,剩下两间您可以随便挑选。” “我住这儿吧。” 林乐之挑了间离他最远的房,主要是那间还有一个小洗手间,平时洗漱也比较方便。 “好的,那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周京钰转头将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季总给您的,密码我稍后发您手机上,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您可以随意,只是季总的房间和书房不要动就好了。” “好。” 自己就日常的生活用品几件衣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躺床上和苏棠聊天,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外面似乎有声音,她揉着眼睛以为是季泊简回来了,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着也得去打个招呼吧。 只是,外面的人并不是季泊简,而是上次别墅里的佣人,她正在厨房里忙碌,林乐之还是转身就回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有点生气,虽然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但想到那天她的态度,难道以后她每天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吗? 哼! 门正好在这个时候敲响,女佣在外面轻声说:“小姐,先生回来了,请您去用饭。” 这次还算比较客气! 她也不是特别矫情的人,应了声就开门出去了。 季泊简坐在餐桌上低头看手机,见林乐之出去,抬头、颔首,算是和她打了招呼。 “我作息相对比较规律,晚上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这个时间段我希望你能保持安静,你喜欢睡懒觉的话,我起床的时候声音也会小一点尽量不打扰到你。 我平时没有应酬或是不加班的时候都会回来,有事耽误会提前说。当然,我也希望你有事不能按时到家的时候也要提前知会阿姨一声。 我的行程都是由助理安排的,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是在合理范畴之内都可以跟他提,他会酌情调整我的行程。” 一副谈工作的口吻。 “就是说,如果我要和你见面或是请你吃饭,都要提前跟你的助理预约,是这个意思吗?” “基本上是这样。”季泊简看着对面的人,意识到自己口吻有些公事化,略微顿了顿,“如果是像你说的要单独请我吃饭,最好是安排在我休息日。” 耶斯! 林乐之偷偷握紧拳头,他这么忙,以后碰见的机会很少。 那可太好了!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盯着林乐之忽然放松的眼眉,继续道:“关于家里的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乐之摇了摇头,“挺好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那就好,吃饭吧。” 季泊简发了话,林乐之才拿起筷子吃饭。 只是,吃得很少。 季泊简挑眉看了一眼埋头小口小口吃饭的人,问:“不合胃口?” “不是。” “那是我在这儿你放不开?” 林乐之这才咬了咬唇道,“我花生过敏。” 季泊简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放下筷子。 “今天也算是乔迁之喜,出去吃吧。” 说完也不管林乐之愿不愿意,回房间快速换了套灰色的休闲衣服,招呼还呆坐在餐桌旁的人,“走了。” 两人就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里坐下,季泊简倒是很绅士,让她来点菜。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得到他的回答,随便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这次,她吃得比在家开心多了。 “那天走的时候怎么没用家里的车?”季泊简问。 他早上特意将司机留在了家里,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却听说她没用车。 “嗯……打车也很方便嘛。”她不想多生事端,随意找了话题岔开了。 季泊简倒是明白了一些,他生在那样的家庭中,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本就比别人更加的敏感。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必觉得麻烦或是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妻子,我会为你解决一切麻烦。” “那……”林乐之眨了眨眼,“我可以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每次都是你助理来,搞得像是和他结婚一样。” 季泊简眼神暗了暗,马上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放在桌上,“是我考虑不周,平日里忙,很多事都是交代他去办的,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谢谢。”林乐之扫了他的码,请求添加好友。 第一次见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冷冰冰的高不可攀,可后面接触下来,发现他其实很细心绅士,又处处周到。 “不用,你配合我,我也会给你作为妻子的体面。” 一顿饭两人边吃边聊,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刚到家季泊简就让她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下方的书随意翻看起来。 见林乐之房间关上了门,季泊简这才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冰冷,“秦嫂,你来一下。” “先生,有什么事吩咐吗?” “收拾东西回去,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但语气中的冷意足以让秦嫂瑟瑟发抖。 “先……先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我跟您道歉行吗?” 季泊简原本是起身打算回房间了,听见她说话,转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全是凌厉的警告。 秦嫂马上害怕的垂下头,“好的,先生。” 自己灰溜溜的回佣人房收拾东西去了。 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给林乐之准备好早餐,如果她要走,让司机送她。 可,那天她不仅没吃早餐也没有让司机送。 今天他也说了,准备餐食之前要问问林乐之有没有忌口或是有什么喜好,很明显,秦嫂也没有问。 不把她当回事就是打他季泊简的脸。 第7章 首富姐,包养我 林乐之特意调了六点的闹钟,毕竟住别人家里,也不好意思赖床。 洗漱好出去就看见季泊简已经坐在餐桌前端着一杯咖啡用平板看财经新闻了。 见林乐之走出来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依旧不动声色的看新闻。 “季先生早。” 她打着哈欠去接水喝。 “你不用起这么早,按照自己的生活节奏来就好。” “我一会儿赶早八,早点起来准备也好。” 端着水自然的坐在季泊简身旁的餐椅上,她挪了新地,昨晚一整晚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天快亮了才勉强睡着,脑子这会儿还是混沌的,原本是撑着脑袋放空,此刻已经变成趴在了餐桌上。 “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吧。”季泊简看她这样实在是有些想笑。 “不了。”趴床桌的人眼睛都闭上了,依旧倔强的拒绝他的提议,甚至迷糊不清的说:“有点饿,秦嫂不做早餐吗?” 季泊简看着她趴在桌上睡着,头发散落在一旁遮住了半张脸,脸上没有一丝化妆品残留的痕迹。 白净漂亮。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还记得,他13岁那年,就被他那两个好哥哥以带他春游为由扔到山沟里,在他迷失方向无处可去的时候遇见她,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捏得温热的糖果塞给了他,带他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避雨——一个干燥的防空洞。 “大哥哥,我叫林乐之,就是那个音乐的那个乐,你叫什么?” “季泊简。” “你真好看呀。”她傻乎乎的替他擦去脸上的泥土。 而他也陪她在防空洞中玩了一下午不符合他年纪的幼稚游戏。 她是妈妈,他是爸爸,一个脏兮兮的小玩具熊是宝宝。 那天雨后的阳光很好。 她说,让他长大了记得来娶她。 一转眼,十五年过去,她都这么大了。 可她,不记得他。 轻轻放下手中的平板,转身去了厨房。 林乐之醒来甩着被枕麻的手臂,面前放着牛奶和三明治,刚刚还在一旁端着咖啡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把早餐吃了回房抓起包就往学校跑。 老师进门前,准时踏进教室,时间踩的刚刚好。 “哎。”苏棠侧过身轻声问:“第一天跟你那闪婚老公同居感觉如何,他身体好不好?” 身体……应该好吧! “我和他分房睡的。” “啊?那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苏棠啧啧啧了几下,“又帅又有钱年纪这么大还不结婚,要么是同要么是身体不好。” 林乐之满脸黑线。 是谁前段时间还天天愁眉苦脸的让自己离婚来着,又是谁说要报警婚内强奸的啊! 到底是谁啊! 苏棠伸手扣在林乐之下巴上,“这张脸挺好看的啊,他为什么没反应呢?看来真是他身体有问题。” 苏棠打开手机,翻看季泊简的新闻,越看心越塞,“这么好看一张脸,他怎么就有问题呢!真是可惜了,那以前那些花边新闻都是他的伪装对吗?” 苏棠脸上全是惋惜。 直到下了课,两人去食堂的路上,她还在替林乐之想办法,什么勾引他,灌醉他,给他下药……什么方法都想了一遍。 林乐之失笑。 “我的姐,我和她是暂时结婚,不久以后就得离。” “你勾引住了他不就不用离了吗?” “是谁前段时间天天让我找他离婚来着?” 苏棠叉着腰挡住林乐之的去路,“那是我以为你闪婚对象又丑又老又秃,知道是个多金的帅哥后,我的想法就变了……嘿嘿嘿……期待你爬上他的床,搞定他,以后你就是季氏集团的老板娘,首富啊……” 苏棠笑着挽住林乐之的手臂,“首富姐,以后包养我,哈哈哈。” 林乐之笑不出来,因为她那个闪婚老公就在不远处,一众校领导正陪着他参观学校,他走在中间,众星捧月,正侧耳听着其他人讲着什么,一身裁剪合体的西服让他看起来贵不可攀。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忽然弯起,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竟然是她老公! 该死的虚荣心啊! 大约是察觉到了林乐之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林乐之慌张的移开眼,脸却悄悄的红了。 “怎么了?” 苏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靠!那……那不是……” 林乐之赶紧拉着她换了条路,去了二食堂。 “那就是季泊简啊?”苏棠还一直不停的回头。 “嗯。” “比照片上还帅啊。”苏棠只恨不能跑到他面前去多看几眼,“我的天啊,林乐之。”她郑重的拍了拍林乐之的肩膀,“你一定要搞定他,这么帅的男人就算是个不举的,平时用来养眼也是好的。” 林乐之满脸黑线,拖着她赶紧打饭去。 第8章 接我太太回家 原本上周的组会因为导师临时出差,被安排到了下午,她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去再修改修改ppt,还有些细节部分还需要完善。 她的导师非常严厉,骂人语录能出两本书不重样,她曾经亲眼所见将一个师姐骂得狗血淋头,哭都不敢哭。 光是想到就已经瑟瑟发抖了,毫无食欲。 “我不吃了,你赶紧吃,下午组会你忘啦?” 一说起组会,苏棠两眼发直,饭菜也不香了,帅哥也不帅了,随便吧啦了几口,将餐盘放回统一回收处。 “走吧,快回去改ppt啊。” 每次开组会的时候,就希望自己从来都没考上过研。 想马上退学,希望学校爆炸,地球毁灭也可以! 两人回宿舍改了ppt,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往会议室去。 按照顺序,一一上去汇报,不出预料的,每个人都得挨一顿训,到林乐之的时候,已经生无可恋,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打开了自己的ppt。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今天要汇报的是关于组会讨论的文献研究,首先我先要向大家介绍的是……” 正当她翻着ppt口若悬河的介时候,后面的门悄然打开,门口站着校领导以及……季泊简。 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侧耳听着领导的介绍,大概是说这个教室正在做什么。 林乐之停顿了一下,校领导冲她抬手,示意她继续。 “在小组讨论中,我们发现这些文献研究对我们的研究起着非常重要的启示作用,并对我们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有了明确的规划和思路……” 季泊简就这么看着台上的女孩,她扎起长发,穿着日常穿的小t恤,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些红晕。 一开始的惊讶和紧张随着她的讲解慢慢疏散,认真的、从容的向大家讲解自己ppt上的内容。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季总,这是研究生小组研讨,下面我们再去实验室看看?” “好。”季泊简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大约是有校领导在,导师没太为难林乐之,简单的提了一些建议就让她下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季泊简是她的福星,要是他每次都带校领导过来走一趟就好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没想到是季泊简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知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微信聊天。 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复,她将手机收起来,认真的看其他人汇报。 结束已经快六点,苏棠和她一起走出去,一种劳改被释放的感觉,组会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两人走出教学楼,没想到他的车就停在第一个停车位上,他的车窗缓缓放下,喊了一声:“林乐之。” 苏棠和她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林乐之很惊讶,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以为他已经走了。 “你老公!”苏棠推了推她,感觉她比正主还要激动。 季泊简发挥好老公的作用,下车走向她俩,笑着和苏棠打招呼。 “你好,苏小姐。” “你好。”苏棠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但抓着林乐之的手很用力。 林乐之甚至觉得手臂大概已经出现了淤青。 “我来接我太太回家。”季泊简抬了抬手,“能放开了吗?” 苏棠在她耳边轻声戏谑:“哟哟哟,接我太太回家。”还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这才放开。 “我先走了乐之。”然后看向季泊简,“大帅哥,再见。” 林乐之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他和季泊简两人之间是契约婚姻,没什么感情基础,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高调的出现在她面前,还在苏棠面前那样说,让她一时间有些……嗯……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敲击着她的耳蜗。 第9章 做饭比考研难 他贴心的为她拉开车门,自己才绕了一圈上车。 “季先生,你等很久了吗?”林乐之问。 从他发消息过来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不会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吧? “没有,刚到。” 实际上,他确实是等了两个小时。 公司和学校要共建几个大型实验室,这种事本来底下的人来就行了,鬼使神差的,他亲自来了。 参观研究生楼,像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刚好看到她在台上讲解,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万千星河,讲解的时候眉飞色舞的,认真的样子和她在家慵懒时完全不一样,他站在那儿忽然就走不动路了。 结束后他原本是要去公司,却想着问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可以一起回家。 谁知道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说不知道,语气冷漠无情。 他看着腕表说,再等十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走了。 季泊简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十分钟,又十分钟……N个十分钟就这么过去。 看到她与苏棠挽着手出来的时候,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雀跃惊喜,仿佛是…… 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季先生,其实你不用等我,学校离家这么近,我坐地铁两站路就到了。” “嗯,顺便。”他恢复了冷漠的语调。 林乐之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有时候他像极了一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有时候他又冷漠得像是一座顽固的冰山。 不过,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戏,做给外人看的,这么一想,也就想通了。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秦嫂又不在? “季先生。”林乐之一边换鞋一边问:“秦嫂请假了吗?” “辞了。” “啊?”林乐之有些惊讶。 “你会做饭吗?” 季泊简脱下他的西服,林乐之很有眼力见的伸手过去接住,他也自然而然的放在林乐之的手里。 “应该……会吧。”林乐之不太确定,毕竟从小没有爸妈在身边,从未有人教她做饭,假期都在外面做兼职,饭点就随便找个小店解决温饱,她哪里来的时间去研究做饭。 季泊简有点怀疑,但也没多说,指了指厨房,示意她去露一手。 自己则回书房去忙了,下午耽误了太多时间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林乐之思索许久,终于决定洗手作羹汤。 没有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吧,不就是做个饭吗?还能比考研还难? 事实上,真的比考研还要难! 有土豆,她打算做个酸辣土豆丝,难在了第一步,切丝…… 又怕切到手,又怕切不成丝,于是,鼓捣了半天,切成了土豆条。 “没事没事。”她举着刀安慰自己,临时决定改变菜谱,先把土豆条过油炸一下,再加点调料拌一拌不就是狼牙土豆吗? “我可真是个天才!”她忍不住夸奖自己。 这一幕刚好被从书房出来的季泊简看到,他想了想回去拿起电话。 “给我送两人份的晚餐过来……嗯……两个小时以后再送……不,两个半小时后以后吧。” 他大约估算了一下林乐之的时间,做出来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接受她做的饭不能吃大概需要十分钟,再用十分钟道歉反省,最后十分钟用来铺垫她饿了。 再次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倒了一大锅油准备炸土豆条了,季泊简很想过去关火,怕她把自己给炸了,但又怕伤害她自尊心,于是环抱着手倚在门上看着厨房的动静。 只见厨房中的人举起锅盖挡在眼前,土豆放下去,锅里的油开始噼里啪啦的到处蹦,她应该没有揩干水分,直接扔下去炸了。 她小心翼翼的关了火,等锅里油温下来再重新打开火,这次确实没再崩油了。 看她插着手的样子,大概是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多时她就关了火将土豆捞出来放在盘中开始添加佐料,然后继续炒下一个菜。 季泊简转身回了书房,继续看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两个小时零五分钟,比预计超出了五分钟。 “季先生,可以吃饭了。” 他没回答,起身出去。 餐桌上摆放着三个盘子,上面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眼皮挑了挑,比预想中的更加糟糕。 “嘿嘿嘿,卖相不太好,味道应该还可以。”林乐之很自信,非常自信。 将筷子递给他。 季泊简接过筷子,见做饭的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心中暗暗叹气,夹起看起来至少还知道原材料的土豆放在嘴里。 面无表情的嚼了几下。 “怎么样?”那人倒是很兴奋,似乎很想得到大师的点评。 “嗯……”味道就很难评,于是他打算不评价,直接问:“你没尝尝吗?” 那人在身旁坐下,以手撑着脑袋,非常认真的说:“我不敢尝,怕吃坏肚子。” “那你不怕我吃坏肚子?”季泊简的脸黑了。 “你要是吃坏肚子我肯定会送你去医院,还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毕竟是我的原因,但如果我要是吃坏了肚子,你肯定觉得我活该。”她眨了眨眼,“所以不敢尝试。” 说得有理有据,且理直气壮。 季泊简越听脸越黑,他就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自认为对她还不错好吧? 于是,他夹起土豆,递到她嘴边,“尝尝。” “能吃吗?”那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没问好吃吗,而是问能吃吗? 季泊简重重点头,“能。” 她犹豫一下张开嘴巴,只是嚼第一下就吐了出来,“哎呀,怎么没熟啊,还这么咸,呸呸呸。” 季泊简淡定的拿了张纸将嘴里的土豆吐了出来。 第10章 您真是料事如神 “怎么这么难吃啊,哎呀太难吃了。”她倒了杯水仰头喝下,还不忘给季泊简也倒了杯过来。 第一个十分钟过去了。 开始进入第二个十分钟。 “季先生,对不起啊,我这……我也没下过厨房……”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手机上多下几个做饭软件,每天练习,总有天我能做出能吃的饭菜的。” “这个菜是不是伤害到了你尊贵的嘴巴,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道歉十分诚恳。 然后,就进入了第三个十分钟。 她双手托着腮,眼睛水汪汪的说:“我好饿。”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和他估算的一模一样。 门铃响起,酒店经理亲自送来了餐食。 季泊简去门口拿进来一一摆放在桌上,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林乐之双眼放光。 “哇,你什么时候点的?” “在你开始做饭之前。” 以为林乐之会不高兴的,没想到她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崇拜的看着他,“季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 他见过很多崇拜的眼神,唯独这双眼睛…… 吃饱喝足,她靠在椅子上,看向季泊简问:“季先生,你会做饭吗?” 季泊简瞥了她一眼,这个小没良心的,早上的那个三明治是谁做的? “算了,你肯定不会。”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你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家里那么多佣人,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轮得到你下厨房。” 她话锋一转,“那以后咱俩的饭怎么办?我在学校吃了回来也行,你呢?要不我在学校给你打包带回来?” 她自认为这是非常聪明的办法了。 “我不爱吃外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我短时间内也不能练好厨艺啊。” 林乐之是真的开始焦虑了起来。 季泊简越发觉着眼前的人不按常理出牌,她明明可以说,协议上没写我要负责给你做饭的,可是她没有,她似乎真的非常自责自己不会做饭的事情。 季泊简黑着的脸缓和了些,说:“明天我找个人回来做饭收拾家。” “那也行。”林乐之点头。 “不过你放心季先生,我一定尽快学会做饭,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这样的了。” “嗯,阿姨的工资从你的补偿金里扣。”季泊简淡淡道。 林乐之被噎住,但又无力反驳,于是认命的点了点头。 她暗自打算,周末去报个培训班,现在请个人多贵啊,还不如她自己来,就当是做兼职了。 季泊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到了肚子里。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泊简继续忙工作,而林乐之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哪里有短期厨师培训班了。 第二天她依旧是六点的闹钟,洗漱好出来时,季泊简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桌上放着和昨天不同口味的三明治。 “早啊季先生。” 林乐之依旧打着哈欠出来,先去接了杯水,然后惊喜的看向桌上的早餐。 “这是我的吗?” 季泊简点了点头。 “你去买的啊?”她的瞌睡一扫而光,“你是不是提前起来的?哎呀,其实不用的,我可以去学校吃,学校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对了,你吃了吗?” “吃过了。”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着杯子洗干净放进橱柜中,回房间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林乐之看了下时间,赶紧吃完收拾了一番也出门了。 直接去了昨晚约的厨师培训中心。 这里的人都是男生居多,大多数还是中年男人,见她一个小姑娘过来,还以为是给家里人报名。 “不是不是,我就是自己想学。” 授课老师有些为难,指了指那些锅,“小姑娘,你这个小身板可掂不动勺啊。” “老师,您看我不掂勺行不行?我就是想学做一些家常菜。”她看着里面那一排排的大锅,还有那些学厨清一色的男性,“我从小不会做饭,现在结婚了,想给老公做顿饭吃,但我不会,所以才想要来学的。” 见老师还是为难,她又道:“老师您放心,我和他们一样交学费,学成什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成吗?” “你就看在我想给家人做顿饭的份上,教教我吧老师。” “行。”老师终于被她打动,“您啊,也别交学费了,有空就过来,站这儿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偶尔去那边练习一下刀工就行了。” 授课老师终于是被她的炙热之情打动,现在哪里还有小姑娘愿意给家人做饭的啊。 “也别等有空了,老师我现在就开始行不行?” “我叫陈明,他们都叫我陈师傅,你也别老师老师的了,和他们一样叫吧。”陈明指着各种菜道:“其实做饭啊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一道菜好不好吃在于放盐,盐合适了,再加以其他佐料,就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林乐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陈明在前面介绍,她就在后面跟着记录。 “哎,你这小姑娘有意思嗨,学习劲头还挺足。”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林乐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得,看你这么用心,我也不好意思不用心教。”陈明带她在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向正在练习的学徒们。 “要想做好一道菜啊,食材的处理很重要对于不同的食材,适当的处理方式能大大提升菜肴的口感和营养。例如,煮牛肉时加一小撮茶叶同煮,可以使肉炖得快且烂;煮骨头汤时加醋,可使骨头中的磷、钙溶解于汤中,并保存汤中的维生素?。” “其次就是要掌握好火候,炒菜时,应先把锅烧热,再倒入食油,然后放菜。使用猛烈的火力快速烹调,当食物受极高温度烹调时,会发生焦化反应及美拉德反应,做出来的菜更加香醇。” 陈明讲了很多,林乐之都一一记录了下来,他刚好有事要去忙,叫她自己去那边练习一下刀工。 谁知道,才切两刀,刀刀切中手指。 这里的刀是专业练习刀工的,和家里的普通用具不太一样,她没掌握好,两刀都切在了手指上,幸好刀口不深。 去前台要了两张创可贴贴上,又站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儿他们上课,这才往外走。 第11章 借我一样东西可以吗 到家的时候没想到季泊简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平板,时不时滑动。 见林乐之回来了,指了下厨房。 “家政阿姨来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原本很累的林乐之一听有做饭阿姨立马打起了精神,换脸速度之快,季泊简都感觉到了。 她将包扔在沙发上,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就进了厨房。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阿姨正在洗菜池中处理鱼。 就是这个人! 抢了她的工作,还要她来付钱。 于是,她怨念的站在一旁问:“阿姨你能教我做饭吗?” “啊……”阿姨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季泊简听见厨房里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林乐之正拿着笔记本靠在一旁认真的看阿姨处理鱼,她那笔记本上写得满满当当,还画了一些图形? 离得有些远,他看不太清。 “张阿姨,这是我太太。”季泊简介绍道。 “太太好。”张阿姨抬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刚才她进来的那个样子,实在是让她没有和太太联系起来。 “张阿姨,我不太会做饭,你做饭的时候能不能教我?” 林乐之开始发扬好学生风格,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我记下来,以后想做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步骤来做。” 季泊简视线落在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拇指和食指贴了创可贴,眼神暗了暗。 “先出来吧,以后有机会学,别打扰张阿姨做饭。” “好吧。” 她倒是很听话,退出了厨房,随意将笔记本放在餐桌上,去倒水喝。 季泊简也趁机看到了她笔记本上的内容。 全是烹饪的。 她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在后面做了备注。 她是真的有认真在学做饭。 季泊简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那边林乐之也喝完了水走过来,见季泊简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季泊简没回答,转身走了。 “哎,季先生,你最喜欢的一道菜是什么?”林乐之追上去问他。 他必须要为昨天伤害了他尊贵的口腔道歉,要好好学一道菜来弥补一下。 季泊简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许久,温声道:“番茄炒蛋。” 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不介意满足一下她。 番茄炒蛋是最简单不过的了,希望,她做出来的能入口。 季泊简回了书房,林乐之拿着包也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想到了什么又去厨房。 “张阿姨,我对花生过敏,做饭的时候尽量不要有花生。” “好的太太,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张阿姨笑着回应,就连油都不让用花生的。 林乐之笑了笑,季泊简果然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都记住了,这更坚定了她要早日做一道菜感谢他的决心。 饭好了以后,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季泊简吃饭总是慢条斯理,优雅的不像话,衬得林乐之像是个饕餮。 “季先生,我等会儿吃饭完要出去一趟。” 季泊简抬了抬手腕,已经六点半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需要叫司机送你吗?”季泊简放下筷子,吃的差不多了。 “不用不用。”林乐之吃完最后一口也放下筷子,“门口坐公交车一会儿就到了。” 他没强求,起身回书房,叮嘱她早点回来。 林乐之应了声就出门了。 几天前她表哥陈笙打电话说有东西要给她,她本能的要拒绝,那边却说是她爸爸的东西。 她不想和那家人扯上什么关系,一点也不想。 小时候那些事情,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他们,妈妈不会那么辛苦,也不会受不扔下她走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里,她收起思绪走进去,陈笙就坐在显眼的位置上。 “找到你还真不容易,打听了好多人才问到你号码。” 陈笙给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一份甜点。 他说:“我还记得你爱吃甜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口味变了没。” 林乐之看了眼面前的东西,没动。 “表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陈笙有些尴尬,却又很快调整好情绪,“这个给你。”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林乐之疑惑的打开,是一条玉观音挂坠,红色的绳子已褪了色。 鼻头泛酸,她轻轻抚摸着那块玉观音,那是爸爸生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 爸爸去世后,妈妈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他的贵重物品全都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搜刮走了,一样也没能给她和妈妈留下。 “很久以前就想给你了,一直也找不着你。”陈笙苦笑,“现在才给你,希望还不晚。” “谢谢,谢谢。”她泣不成声,将玉握在手中。 “你和他很像。” 林乐之抬起头看向陈笙,流着眼泪轻轻问:“你还记得他?” “嗯。”他点头,“小时候舅舅对我很好,总让我在他脖子上骑大马。” 还有人记得。 不只是她一个人偷偷想念他。 泪水泛滥成灾,尽管她已经拼命的捂住嘴巴,却依旧忍不住的哽咽, 恐怕,他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还记得爸爸的人了。 “乐之。”陈笙递了张纸过来,温声说:“我很抱歉,那时候我也还小,不能替舅舅保护你。” 林乐之哭着摇头。 原本是可以一个人咬着牙走很远,但突如其来的关心,就让她露出了马脚。 离开的时候,陈笙摸了摸林乐之的头,“大人的事我们不掺和,乐之你以后有事情就找我。” “表哥。” 林乐之喊他,这一声表哥,是心甘情愿的。 她笑着上去抱了抱他,“谢谢你。” 在书房工作的季泊简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林乐之和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他将眼镜取下来扔到书桌上,捏了捏鼻梁。 删掉了照片。 林乐之到家的时候季泊简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季先生怎么还没睡?” 季泊简不经意抬头,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不答反问:“去哪儿了?” 林乐之站在原地。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季泊简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心中升起了些许暖意。 她走到季泊简身边坐下来,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拿出那条褪色的玉观音,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你看,这是我爸爸的。” “我表哥刚刚送过来的。” “季先生,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记得他,我表哥也记得,他说……”林乐之眼眶一热,哽咽说道:“他说,他很抱歉,没能替爸爸保护我。” “季先生,借我一样东西可以吗?” “什么?” “肩膀。” 季泊简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浮起的水雾,眉心微动,主动将肩膀靠了过去。 第12章 季先生这种瑰宝 “季先生,我爸爸忌日快到了。” 季泊简感觉到她有些难过,轻声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会很麻烦你。”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说道:“有些事我不想反复强调,最后再说一遍。” “林乐之,你是我的妻子,你去季家的时候在努力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我同样也会做好你的丈夫,只要我能做的,都会尽量为你做到。” 季泊简以为是自己说话太严肃了,抽了张纸递给她,换了个和缓的语气,说:“如果你觉得我去不方便的话,我安排车送你。” “季先生,陪我去,可以吗?” 许久之后,她怯生生的说,抬头看向他,目光中满是哀求,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眼中有一层水雾。 “好。”他听见自己说。 她老家就在禹城的一个乡镇里,靠山,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路程。 出门时季泊简和往常一样穿着得体的西服,林乐之走过去轻声说:“季先生,您能……嗯,就是穿着能改变一下吗?” 他的衣服都是顶级手工定制的,这还不能给她长脸? 季泊简的脸有些黑。 “那我穿什么?” “简单一点,平常一些,看起来不太贵的。” 不太贵的? 这个要求很为难他,他随便哪一件衣服拿出来都很贵好不好。 最终,他还是妥协,回房间换了件休闲内搭,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 停车场中,看着他的车林乐之再次犯了难,“季先生,你有低调点的车吗?” 季泊简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保持着最后的风度问:“什么算低调?” “就是有没有那种便宜的车,一看就是穷人开的那种。” “穷人都不开车。”季泊简冷冷的看着她,现在他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浪费大好的时间去陪她回老家! 还是坐进车里,给周京钰打去电话,他记得周京钰开的车应该算是比较低调了的。 “把你车开到胜利高速路入口收费站去。”他们去那儿汇合最节省时间。 “好的,季总。” 虽然不知道领导要做什么,那头的周京钰马上反应。想了想,拿起了自己新车的钥匙,领导要用车也不能太差不是。 打完电话,对站在一旁的林乐之道:“上车,一会儿就给你换个低调的车。” 林乐之笑着上了车。 “人人都想衣锦还乡,你怎么想的?” 又要求他穿差点,又不让开好车。 “季总您平日里生活在天界哪里能知道这凡间的俗事。”林乐之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微微叹息道:“季先生可曾听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季泊简挑眉,他如何不知道。 “这世上多得是嫉名妒能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我拥有了季先生这种瑰宝,那我可就变成了他们的嫉妒憎恨的对象了,更有可能主动来和我修复早已破碎的亲人感情,可是……” 林乐之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她说:“可是,我已经过了想要得到亲人爱护的年纪,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又或许是被她那句‘我拥有了季先生这种瑰宝’而高兴,他难得主动和她聊起了她的过往。 “方便和我说说吗?” 虽然,他早就把她调查得很清楚了。 “我爸在我六岁的时候意外去世了,妈妈接连生了好几场大病,爷爷奶奶不仅不帮忙照顾还觉得我妈妈晦气,把她赶了出来。那几年我和妈妈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后来舅舅结婚了,外嫁的女儿住娘家总是会有矛盾的,何况还是个生病的人。 再后来她身体好些了,就在镇上的粮店找了个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平时看店,一旦老板要进货,她就需要弓着腰去扛那些粮食,很重很重,重到她都直不起腰杆来。” 林乐之眼眶隐隐有了泪意。 “那时候她带着我住在粮店后面的仓库里,仓库里啊,又黑又暗。她抱着我睡在那些米袋上,晚上我总能听见她哭,她和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乐之,你快点长大吧。 我一直很愧疚,我总在想,如果我能快点长大,是不是就能帮她扛起那些压弯她脊背的粮食,如果……不是我的话,她的人生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终于有天,她熬不下去跟一个男人走了。 那时候我10岁,我一个人回了奶奶家,他们不喜欢女孩儿,让我住在后院养牛的牛棚旁边,一住又是好多年。不过还好,我大些了就住校,寒暑假又要去打工,所以并不常回去。 后来,我上大学了,凭借着奖学金和助学金顺利毕业,寒暑假兼职我还存了好多钱呢,这才有机会继续读研……” 季泊简默默听她说着,她的情况他都清楚,却不知道她那些年过得那么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许多。 要是早点找到她就好了。 说话间,车已至约定地点。 周京钰站在一辆白色宝马车前,季泊简的脸都黑了一半。 “季总,太太好。” “你那辆破大众呢?”季泊简冷冷的问。 “啊?季总,我以为您用车肯定是要用好车,所以开了新车过来。” “算了,就它吧。”季泊简有些无语,带着林乐之换了车,“我的车开回去。” 说完就松开电子刹车,踩了脚油门,滑入车道之中。 第13章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时间不长,很快就抵达了林乐之家附近的小镇上,她让季泊简将车停在路边等她一会儿。 自己下车在一个丧葬用品店买了一些祭祀的东西,又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些水果礼盒。 他将车后备箱打开,女孩将东西放进去,又重新坐上了车。 根据她的指引又开了一段小路,将车停在路口,不想让他们看见她坐这么好的车回来,宁愿走过去。 “我回去给他们送点东西,季先生您在车上等我。” 季泊简将车熄火,主动下了车。 “我陪你吧。” 林乐之没想到他愿意下车,毕竟这里不是大城市,脚下的泥是真的会玷污他那双漆黑光亮的皮鞋。 但看他绕到车后从她手中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她要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爷爷奶奶家是一栋小二层的楼房,此刻门大开着,堂屋中坐着好些人,林乐之带着季泊简走进去,喊了声:“爷爷。” 她只喊了林老爷子,小时候只有他对她好。 像她这样从小就失去依靠的人,谁对她好一点,真的能记一辈子。 “哟,这不是乐之吗?”说话的是林乐之的姑姑,“还舍得回来啊,还以为你忘了你爷爷奶奶了呢。” “那不会,你们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林乐之皮笑肉不笑,“还有姑姑你,我也记得的。” “进来坐吧。”林大成也就是林乐之爷爷开口,似乎发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问:“这是?” “我不进去,我去看看爸爸就回去了。”林乐之将东西放在门口,往年爸爸的祭日,她风雨无阻都会回来,但从未踏进过这家半步,都是买了东西放在门口就走。 “你这个死丫头现在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回来了是吧?”林奶奶冷冷的开口。 林大成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坐坐吧,一路回来也累,喝口水再去看你爸爸。”他看了眼季泊简,问:“这是你男朋友?” “爷爷你好,我是乐之老公季泊简,我们刚结婚。”季泊简揽住林乐之的腰,笑着回答。 屋里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看着季泊简,还是林奶奶率先说话,“你胆子是真大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人商量,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了,你不要脸我这老脸也不要了?” 林大成脸上有些挂不住,依旧坚持让林乐之坐坐,甚至将凳子拿出来,不勉强林乐之进去,让他们在院子里坐坐也好。 林乐之没有再坚持,爷爷虽然对她好,奈何奶奶太厉害,他是个妻管严。 小时候林大成给她偷偷塞了点钱,被林奶奶拿着扫把追了大半个村子。 她愿意每年买点东西回来,大多还是看在林大成的面子上。 “乐之都结婚了啊。”开口的她的亲二叔,林长盛,他笑着看向季泊简问:“女婿是做什么的?” “自己做一点小事情。”季泊简淡淡回答。 “做生意啊?做生意好啊,挣钱。”二审王喜梅接过话头,平日她是从来不搭理林乐之的。 只见她转过头看向林奶奶,“妈,去地里弄点新鲜菜,中午在家做饭,让乐之和女婿吃了饭再回去。”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林乐之冷冷开口。 “哎呀,不耽误。”王喜梅站起来拉着林奶奶就往屋里走,还不忘嘱咐,“你快去看看你爸,一会儿回来吃饭。” 说完还给二叔林长盛使了个眼色。 林长盛接到眼神也站起来,“对对,走吧,二叔陪你一起去看看你爸,咱都去看看他。”还扯了下坐在一旁的姑姑:“一块儿去看看大哥。” 林乐之气得手捏紧了拳头,他们以前是从不会去拜祭爸爸的! 没想到季泊简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温声道:“走吧,去看爸爸。” 被他,暖到! 不是去看你爸爸,而是…… 去看,爸爸。 坟上长满了野草,林乐之心中很难过。 爸爸他,明明就不是孤家寡人,他有爸爸妈妈有兄弟姐妹,就住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们却从没想过来给他烧上一把纸,除一除墓边的草。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扯着那些野草,季泊简站在一旁摆放祭祀的东西,而那两个人,他的弟弟妹妹,站在不远处谈论着什么。 他们哪里是来看爸爸的,明明就是怕她不回去,特意跟来监视她的。 “季先生,一会儿……”林乐之低声说:“他们要是有过分的要求,你不用留情面直接拒绝就是了。” 她很担心季泊简财大气粗的,为了不惹麻烦直接用钱砸他们,殊不知,那些人都是喂不饱的狼,砸了这一次,还会有下次,下次,再下次。 她不想惹这些麻烦。 “你不用管,我心中都有数。” 林乐之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燃香烛,就这么静静的蹲在一旁,往年来的时候,她会说很多话,今年……她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要我走远一些吗?”季泊简问。 林乐之拉着他的衣袖,摇头。 “爸爸,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在泪水掉下来之前就转身走了。 季泊简站在她身侧,二叔和姑姑见他们走过来,也赶紧跟上去,还问,“这就好了?” 林乐之没回答。 第14章 季先生的小财迷 “这不是假话。”沉默了一路的林乐之忽然开口。 季泊简一愣,回应:“嗯。” “我每年来都会告诉他,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以前是骗他的,只有今年,是真话。” 为了这句真话,她努力了很多年,别人在网吧打游戏、逛街、约会的时候,只有她学校上课和社会兼职两头跑。 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依靠贫困补助和奖学金撑到了今天,而今这个谎终于圆了。 我过得很好这句话,如今也终于,成真。 因为有季泊简。 他是幻影也好,是泡沫也罢。 至少,现在,是真的。 两人慢慢走回去,饭菜已经上桌。 很简单的农家菜,地里新鲜摘回来的菜,刚杀的鸡,农家土猪肉…… 她梦想中的菜肴,小时候最盼望的味道,可现在,她已经不喜欢了。 “对了,乐之你们结婚摆酒席了吗?怎么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二婶问。 “没有。”季泊简夹了一块肉放到林乐之碗中,“乐之还没毕业不想高调,所以只是领了证。” “哦,这样啊。”王喜梅朝林长盛挤了挤眼睛。 “以后补办也是一样了,不过乐之啊,你知道我们农村有农村的讲究,这孩子结婚呢,是要彩礼的,不然左邻右舍会说闲话,说你倒贴,名声不好听。” 林乐之放下筷子,本想发作,季泊简的手搭在她的腿上,轻轻拍了下。 然后徐徐开口,“二叔说的对,是我不懂事委屈乐之了,别人有的那咱也得有,咱们这儿都什么规矩啊?” “哦,这个好说,我们家也不是那不讲究的人,前几天隔壁家老四嫁闺女彩礼是28万8,婆家还在城里买了全款买了套房给她。 我知道现在年轻人要在市里买套房不容易,咱也不讲究那个了,但彩礼可不能少啊,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家嫁闺女倒贴不是。” “也对。”他淡淡一笑,“彩礼就是28万8是吧?” “是是是。”这下,整张桌上的人都喜笑颜开了,他们还以为很难谈下来,实在不行让他给个十万八万的也行,没想到这么痛快。 看这个男人气宇不凡的样子,他们忽然有点后悔要的钱太少了,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林乐之在桌下拼命的捏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的心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季泊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转。” 二叔着急忙慌的拿手机过来,只见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不多时林乐之的手机就响了。 银行动账的短信通知。 “彩礼我已经给乐之转过去了,谢谢各位长辈提醒,不然我这不懂事的,还真是让乐之受了委屈。” “这……”原本喜笑颜开的几人,瞬间面面相觑。 “侄女婿啊,这彩礼向来都是给家长的,你这给乐之,不还是你自己的吗?这跟没给也没两样啊,你说是吧。” “也对。”季泊简皱了皱,“那改天给妈妈送过去。”他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在场的人听见。 “那怎么行呢?”一直没说话的林奶奶筷子重重的落在桌上,“她妈早就跟人跑了,从来不管她,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的,林乐之把彩礼拿出来。” 林乐之也用力放下筷子,本想回嘴,季泊简却拦住了她,低声问,“吃饱了是吗?那我们回家了。” 任凭他们再怎么说,季泊简都是淡淡的,有理有节的告辞离开。 林乐之招呼都没打,迫不及待的拉着季泊简就走了,不管他们怎么挽留都不为所动。 季泊简看她拉着自己的手气鼓鼓的走在前面。 两手相触,温暖、炙热! “季先生,其实您不用这样,越是惯着他们,他们会越顺着杆往上爬。”她打开车门坐上车,狠狠的摔上了车门,“他们那样的人,能留下我吃饭还杀鸡宰羊的那么丰盛,都是有目的的。” “好,下次我不这样了。” 说完季泊简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林乐之在微信上给他转账,“这是你刚刚给我的钱,我转回去给你,你收一下吧季先生。” “不用,留着吧。” “那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咱俩协议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了,离婚的时候你再给钱。” 听到离婚,季泊简有一丝丝的不悦。 “那就从那个钱里扣。”他黑着脸启动了车辆。 “也行。” 林乐之看着手机的动账短信,眼睛越睁越大,刚刚在饭桌上她一直处于气愤中,没仔细看余额,“季先生……你是不是转错了?” 怎么,小数点的位置不对!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银行卡里能有这么多钱。 288万啊!!!! 哈哈哈哈,今天的郁闷一扫而空,她甚至想原地和季泊简离婚,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去潇洒,去挥霍,去做那些她想做又没有做过的事情。 “没有。” 冷静下来后,她小心翼翼的问,“咱俩离婚后你真给我五百万啊。” “嗯。” 司机师傅越来越不爽。 “你不会赖账吧?” “不会。” 她看不出自己已经很生气了吗? “那这个钱真从五百万里扣?” “嗯。”司机师傅快要绷不住了。 “我真的可以随意支配这个钱吗?” “随便。” “哈哈哈哈!”她忽然发出爆笑声,“我的卡里有一笔巨款哎!”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盘算生活补助下来怎么节省才能安稳的度过这个月,再也不用精打细算了。 季泊简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没发觉自己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爱钱的女人他见过不少,这么坦荡不加掩饰的,她是头一人。 忍不住低斥了声,“小财迷。” 第15章 我已经是个已婚妇女了 回到家她还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迫不及待的把银行短信截图发给苏棠,甚至大方的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苏棠在电话那边发出爆鸣,林乐之也站在床上跳来跳去,和她一起尖叫。 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季泊简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就真这么开心? 两百多万能换来她这么兴奋? 他不是很明白,钱对他来说只是银行卡中的一串数字而已,所以,他有些无法理解屋里又蹦又跳的女人。 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上接听。 “查到了?” “三爷,查到了,全部发你邮箱了。” “嗯。”他靠在阳台的透明玻璃上,屋内隐约传来女人的嬉笑,他捏了捏鼻梁,“安排几个人跟着,别打草惊蛇。”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而后点燃了一支烟,忽然愣住,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屋里的女人穿着拖鞋哒哒哒的满屋跑,先是敲了下书房门,又跑去敲他的卧室门,似乎是在找他? 他掐熄了烟头,走回客厅,“你找我?” “季先生,我晚上可以出去玩吗?” “你有行动自由。” “谢谢,谢谢。”她兴奋的跑过来抱了季泊简一下,又哒哒哒的跑回了屋。 季泊简听到她的放肆大笑,“他同意了哈哈哈。” 他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她平日总是拘谨克制的样子。 原来,开心的样子是这样? 他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看着自己手机里的那一长串数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能开心成什么样? 瞬间又被自己吓到,她的一个拥抱哪里值那么多钱? 甩了甩头,拿出手机给好兄弟打去电话,“司白,今晚去洛书的酒吧聚聚。” 挂了电话,林乐之刚好要出门。 季泊简看了眼她,脱下了平日里常穿的t恤牛仔,而是换了一条深色小短裙,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随意的搭了件外套在身上。 她总是扎起的长发,今天似乎刻意打理过,有些微卷的散落在腰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林乐之。 危险又迷人。 “我出门了,季先生再见。” 她到门口穿鞋子,一双短靴。 “你要去哪里玩?” 穿成这样。 她已经穿好了鞋子,听到季泊简这么一问,有些局促的弯了弯手指。 好了,季泊简已经知道了,她不是去什么正经地方。 就在季泊简以为她要随便编个理由骗自己的时候,却听到门口传来幽幽的声音,“我和苏棠约好去酒吧见识见识,我们还没去过呢。” “林乐之!” “我知道我知道。”她赶紧举起双手,打断季泊简,“我现在已经是个已婚妇女了,我知道要自重,但我们真的只是去见识一下,见识一下就回来。” “你别生气好不好。”林乐之开始发挥自己委屈巴巴的形象,伸出三指作发誓状,“我保证不乱来。” 一番话,倒是堵得季泊简哑口无言。 “去好点的地方,便宜没好货,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季泊简说完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假装拿起茶几上的书来看。 “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在我们没离婚之前,我绝对不在外面乱搞。”拉开门,“走啦。” 季泊简无语的看向门口,只看到一个背影和门合上的身影。 什么叫没离婚之前不在外面乱搞? 难道离婚了以后她就要乱搞了? 林乐之和苏棠在学校门口碰面,两人拿着手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 “你确定咱俩要去这儿?” 苏棠心里打鼓,虽然她俩现在有钱了,但是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吧? “哎呀走吧,偶尔放纵一回。”林乐之已经在路边拦车了,还不忘回头说:“季泊简说让我找个好点的地方,小地方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我觉得很有道理。” 车到了,两人上车,一路上都很兴奋,从来都不知道她们竟然也有不用考虑经济问题,晚上不做兼职出去泡吧的一天。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车在酒吧门口停下,两人挽着手进去,像林黛玉进了贾府,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最后,苏棠指了指吧台的位置,“咱俩去那儿坐,我看电视里他们都是坐在吧台上的。” “行!” 于是,两人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调酒小哥哥……真是帅啊! 苏棠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哥哥,给我来一杯着名的莫吉托。”苏棠笑了笑,“我朋友要血腥玛丽。” 酒很快上来,两人你喝喝我的,我尝尝你的。 恰好此时,季泊简和陆司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面的包间,林乐之和苏棠两人喝得太兴奋,又背对着门口,所以没注意到。 季泊简当然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两人,见真的只有他们俩,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个好甜啊,就一点点酒味,真好喝。” 两人一杯一杯的下肚,就和喝果汁一样嘛。 当时不醉人,后劲却很大,林乐之开始有些晕乎乎的,托着腮半眯着眼看苏棠,嘲笑她脸红得像是猴屁股。 包间里。 “阿简,你最近在做什么呢?叫好几次都不出来。” 陈洛书叫人端了酒进来,一边开一边问。 “忙。” 季泊简想起外面的那俩女人,也不知道喝成啥样了,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林乐之端起苏棠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露出白皙的脖子,灯光下,她的动作仿佛被慢放了。 那一幕也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回放。 第16章 你都追到这儿来了 陆司白刚端起酒杯,电话就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走出去接电话,刚好和去上洗手间的林乐之撞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林乐之赶紧道歉。 “你走路看着点啊。” 陆司白发现眼前的人很熟悉,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后确认了,刚刚撞她的那个女人是她的追求者。 好哇,都追到这儿来了。 “喂!”陆司白走上去挡住林乐之的路,“你都追到这儿来了,不合适吧?” “你是在跟我说话?” 林乐之有些疑惑。 哼,还想装呢。 “不是你当众跟我表白吗?” “我什么时候当众跟你表白了?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林乐之真不认识眼前的人,她啥时候跟人表白了,活了二十三年,她从未跟任何人表白过啊。 “欲擒故纵?” 陆司白眉眼一挑,有点意思啊。 “乐之,你怎么去这么久?” 见林乐之许久没回去,苏棠过来找她,恰好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站洗手间外的走廊上。 男人回过头,苏棠的心雀跃了起来,指着他,“你,你,你是陆司白!” 今晚真是撞鬼了,陆司白皱眉,当然,对自己的帅气的脸蛋模特的身材更加自信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苏棠已经忽略了林乐之,走上去自来熟的和陆司白聊了起来,“我去听你讲座来着,讲得真不错,牛!”苏棠竖起大拇指。 一顿马屁把陆司白拍得舒舒服服的,苏棠指了指吧台的位置,“我和朋友在那儿喝酒,刚好有些专业问题想要请教你,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 “当然。”这顿马屁陆司白很受用,两人说话间已经坐到了吧台前。 林乐之只感觉莫名其妙,上完洗手间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两人一人手中握着杯酒谈笑风生。 她这会儿过去岂不是打扰苏棠的好事?正思考要不要过去,苏棠倒是主动对她招手,她这才走过去。 “这就是我朋友,上次被逼无奈在你的讲座上替我问的那个问题。”苏棠解释。 陆司白对林乐之举了举杯:“刚刚抱歉啊,我还以为……” “没事没事。”林乐之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误会解开了就好。” 三人靠在吧台前,她俩聊的火热,天南地北,诗词歌赋人间哲学。 林乐之一个人撑着脑袋看着酒吧中的俊男美女,这钱果然花得很值,来这儿的都是年轻帅气的小哥哥。 两人天南海北,只有林乐之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洛书已经连番轰炸催促陆司白了,他看着手机热情的邀请林乐之和苏棠一起去包间喝酒,当然,主要是邀请苏棠。 “不了不了,下次。”苏棠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良知,没有抛下林乐之和她的梦中情男去喝酒。 陆司白觉得那个女孩儿很有意思,热情似火但又能点到为止,如果她同意的话,他不介意和她‘深入’交流一下。 “怎么去了那么久?”刚进包间陈洛书给他的杯中倒酒,还不忘埋怨他一番。 “遇见了个有意思的女人。”陆司白端起杯和他俩碰了下,一仰而尽。 “怎么有趣了?”陈洛书倒是很感兴趣,八卦什么的非常有意思,尤其是好友的八卦。 陆司白端起酒杯摇晃了几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就是很有趣。”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男人的默契。 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色长裙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怎么来了?”陈洛书低声问。 “忘说了,刚刚就是她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在这儿。”陆司白摊开手,“不知道她会来。” 女人以手为梳,手指穿过自己的头发,优雅的在季泊简的身旁坐下,斜翘起自己的腿,完美的曲线展露无疑。 “阿简,好久不见了。”她端起季泊简的杯子,“不介意吧?” 季泊简冷冷的看着女人,她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刺鼻,不像那个人,身上淡淡洗衣液的味道,虽然他们用同一种品牌的洗衣液,可他就是觉得那个人比他香。 “介意。”他沉声道。 “我再拿一个杯子来。”陈洛书出来打圆场,赶紧从酒柜中拿出一个杯子放在女人面前,还替她倒满,“施怡好久不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她再次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柔声回答:“去了趟瑞士,刚回来没两天。” 场面因为施怡的到来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陆司白瞬间觉得这场好兄弟聚会的酒局没意思了,于是站起来道,“我带俩新朋友来,你们先坐会儿。” 与其看她一个人表演缠着季泊简,还不如人多热闹。 第17章 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陆司白重新出了包间,穿过长廊,见两个女人还坐在原处,快步走去,半真半假的和苏棠说了些场面话,语气中甚至略微带了点祈求。 苏棠霸气点头,说:“陆总,带路。” 就这样林乐之被他们带到了包间里。 季泊简在看到和陆司白并排进来的苏棠时就明白了,陆司白嘴里那有趣的女人就是她俩中间的一个,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 林乐之站他俩后面,在看到季泊简的时候也很惊讶,甚至忘记了进门,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陆司白话还没来得及介绍,季泊简就打断了他。 “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 谁过来? 林乐之这才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刚要喊他:“季……”就看到他身边坐着的女人和他挨得很近,女人的手臂几乎与他的手臂相贴。 完蛋! 撞到了他的好事了! 不过她从来都是个识趣的女人,她既然给季泊简打工,那就会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争取得个最佳员工奖。 于是,她覆在季泊简耳畔轻声问:“季先生,需要我做点什么?是帮你和这位小姐创造机会,还是替你美言?只要你说,我赴汤蹈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季泊简斜了眼她,并未说话。 “哦,我明白了,不许声张我俩的关系是吧?放心吧,这世界上最紧的东西就是我的嘴。”说完,她拍了拍季泊简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睛,表示有我在,你安心便是。 今天,她非得拿出毕生功力,帮她老板把这个女人拿下不可! 于是,她在季泊简身旁坐下来,此刻的局面是,季泊简坐中间,她和施怡一人坐一边。 陈洛书早已把酒杯给她俩拿了过来,林乐之端起酒杯,侧脸看向一旁的女人,道:“小姐姐,你真好看,难怪我们季总念念不忘成天把你挂心上。” 原本看林乐之不爽的施怡,此刻眼中全然都是惊喜,“你是说,泊简一直提起我?” “当然,我只说实话,不会骗人。”林乐之举起杯子,“我敬您一个,虽然同样是女人,但在你面前我惭愧,看看您这身材,这脸蛋儿,这撩人的声线,和我们季总简直绝配顶配天仙配……站您面前啊,我简直就像是个长满了络腮胡子的糙汉子。” 马屁拍的好,美酒少不了! 女人扭动了一下身体,笑着端起杯子和林乐之浅碰一下,浅啜了一口酒。 优雅至极。 那边和陆司白坐一起的苏棠已经看呆了。 当然,一起看呆了的还有陈洛书和陆司白。 唯独季泊简,脸臭的快要挤出水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看不出来有人是在蓄意勾引你老公? 林乐之伸过脑袋和施怡说话,她的头发若有似无的落在季泊简的手臂上,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的手上来回拂动,一下一下,拨弄着他的心弦。 在她侧过身和施怡说话的时候,头发上的那些香气窜进了他的鼻腔,是茉莉香。 他一手握住林乐之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拉了起来,“抱歉,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说完就带着林乐之走出了包间。 “家务事?”陆司白看着门口喃喃自语,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说的结婚了是真的。 他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与此同时,林乐之被季泊简带到了隔壁无人的包间里,季泊简甩开她的手腕,包间里没开灯,很黑,所以林乐之看不见季泊简的表情。 “季先生?”她试探的喊他。 “林乐之,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我怎么了?”女孩因为微醺,说起话来倒是有点像是在撒娇。 “那是一个要跟你抢老公的人,是你情敌,你上赶着是在干嘛?” “你不喜欢她吗?” “我喜欢你个大头鬼!”季泊简要被她打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嗨,那你早说嘛。”原来是这样。 林乐之已经充分的意会到了季泊简的意思。 “刚刚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和你靠得那么近,我还以为你俩关系不一般呢,就想着要不我来撮合撮合嘛,既然你现在这样说了,那我也明白了。” “是要我履行妻子的义务是吧?没问题,那我就充分发挥好季太太的作用帮你赶走你身边的莺莺燕燕。” 妻子的义务? 忽然想起陆司白满脸淫荡的说遇见个有趣的女人。 他作为男人,很清楚‘有趣’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林乐之,以后不许在酒吧随意和别人搭讪,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林乐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完成呢,他还在这儿啰里八嗦的。 “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季先生说的都是对的,你的话就是圣旨,我一定竭尽全力按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 季泊简彻底被打败。 第18章 我和他绝配顶配天仙配 林乐之主动将手塞进他的大掌之中,分开他修长的手指,让他被迫与她十指紧扣。 “你做什么?”季泊简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季先生不好意思,为了高质量完成我的工作,只能牺牲一下你了。”林乐之牵着他走回他们的包间,还附在他耳畔低声说:“回去我会买一瓶好点的洗手液,你放心,我不亵渎你,而且我没和别的男人牵过手,算起来还是你占便宜。” 季泊简还来不及说什么,她的另一只手就推开了包间的门。 见他俩牵手走进来,几人的脸色千差万别。 陆司白和苏棠知情,所以是看八卦的心态。 而施怡快要气炸了,季泊简怎么会允许有人牵他的手,这个女人刚刚对自己好一顿奉承,原来是在季泊简面前刷存在感呢。 而陈洛书,完全处于震惊之中。 他认识的季泊简冷漠无情,和女人触碰都嫌弃,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这个好兄弟是个同,他那段时间离季泊简远远的,就怕他看上自己。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和别的女人牵手,甚至……他盯着两人的手。 十指紧扣! “对不住啊各位亲朋好友,嘿嘿嘿,今天出门的时候把他惹生气了,哄了半天。”林乐之面露娇羞,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哄可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哄。 一句话信息量很大。 既点明了两人住在一起,又含蓄的表达了刚刚她的那番做派是故意的。 两人重新落座,这次离施怡远了些。 “你这个女人干什么的?”施怡简直气愤到了极致,这个丑女人竟然敢戏弄自己。 “小姐姐,抱歉抱歉。”林乐之笑的人畜无害,“刚刚是故意气泊简的,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啊,他没对你念念不忘,甚至都快忘了还有你这么号人了,还有我刚刚说你俩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用词不当了。 其实是我,是我和泊简绝配顶配天仙配。” 众人偷偷观察季泊简,他的唇角勾了勾,看向林乐之满脸溺宠。 “你!”施怡指着她的鼻子,涂着丹蔻的手指白皙修长,其实她真的挺好看的。 “别生气嘛小姐姐,有句话我倒是没说谎,就是你真的很美很漂亮。” 林乐之给她的酒杯中倒满酒,笑着说:“泊简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是他没有这个福气。” 看见施怡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伸出手要去端酒,林乐之伸手按住玻璃杯,弯了弯唇角。 “别用酒泼我,有失身份,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对不对。” “哎,还有哦,也别和电视剧中一样给我一巴掌,我虽然皮糙肉厚,但好歹也是肉做的,我比较怕疼。” 说完林乐之端起季泊简的酒杯,笑道:“姐姐,喝了这杯酒你就不能纠缠泊简了哦,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如果纠缠他的话我会很不开心,我不开心就会跟泊简闹,他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呢。” 施怡气得端起酒杯,用力的砸在墙上。 发出剧烈的碰撞脆响,玻璃渣掉落在地上,在包间射灯的照耀下像极了闪闪发光的钻石。 “你是个什么东西,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唧唧哇哇的乱叫什么?” 林乐之没被砸碎的玻璃杯吓到,也没有回答施怡的话,而是将季泊简的那杯酒仰头喝尽,翻转了手,将杯口朝下。 唇角弯了弯,说:“我的话说完了,酒也喝了。”而后,将酒杯重重的掷在桌上,收起了笑脸,沉声继续说:“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后谁敢再招惹季泊简,我跟她没完。” 语气冰冷,气势恢弘。 说完她就朝季泊简挤了挤眼睛。 内心:我的戏已经演完了,你发什么愣呢大哥,该你上台了啊! 季泊简已经被这个女人弄得哭笑不得,她似乎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原本以为她牵着他的手进来宣誓一下主权就算了,没想到她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逻辑严谨,层次分明,戏好到能拿奥斯卡金奖。 毕竟是自己的主场,陈洛书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哎呀,都是朋友都是朋友。”重新拿出一个杯子放在施怡面前,低声劝了她几句,施怡忍下了这口气,但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林乐之。 陈洛书挨个往他们杯中倒酒,到季泊简时,挑眉问,“要换个杯子?” “不必。” 陈洛书愣了愣,而后给他的杯中倒酒,透明玻璃杯边缘,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季先生。”林乐之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那个小姐姐看我的眼神很吓人,她要是记恨我怎么办,你说过会保证我安全的啊。” “我还说过。”季泊简俯身贴近她的耳朵,淡淡道:“你要是死了,永远都是季太太,我给你选个风水宝地。” “你也不能过河拆桥吧?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林乐之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至少算个因公殉职吧?” 他俩互动,在外人看来,两人咬着耳朵,简直就是打情骂俏。 施怡推开面前的酒杯站起来,指着林乐之怒道:“你很好,走着瞧。” 说完就拿着自己的手提包走出了包间。 她走以后,包间里的氛围马上就变了,陆司白露出奸险邪恶的笑,端着杯子走过来坐在林乐之的身旁。 “你这个小姑娘不地道啊,上次不还公开追求我吗?怎么又和我兄弟……联系上了。”他本来是想说勾搭的,但季泊简的脸色不太好看,于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词。 “陆总,我没有啊。”林乐之连忙摆手,生怕季泊简误会。 那可是他们领证后的事儿啊。 万一被他以为自己试图婚内出轨给他戴绿帽子,她的五百万就泡汤了,虽然已经拿到了一部分,但她这么卖力的工作,不就是想拿到全额奖金嘛。 “那上次我去你们学校讲座,不是你举手问我有没有结婚的?” 林乐之无法反驳。 “你不关注讲座内容,问我结婚了没那不是有其他想法?” 林乐之刚想解释,陆司白妙语连珠,“你一个研究生院学生跑去本科听金融讲座,这不合乎常理啊。” “林小姐,你今天追到这个酒吧来,很了解我的行踪?” 季泊简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19章 煮熟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 “陆总,刚刚苏棠不是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吗?”林乐之试图拯救一下自己。 “我去是因为我的好朋友想去看你,那些问题也是我帮她问的。”林乐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苏棠,“你俩现在可以加深一下感情了。” “我先去个洗手间。” 气压太低,她决定尿遁。 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才敢出来,谁知季泊简就靠在走廊的墙上,霓灯打在他的脸上。 晦暗不明。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季先生。” 季泊简看着她,没说话。 “我可以解释的。”林乐之调整了一下情绪,一五一十的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举手保证,“季先生,在我们没离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的,我会忠于我们的婚姻,忠于你。” “不用。”季泊简收回目光,有些生气,这个女人就这么盼着离婚,张口闭口的就是要离婚,于是他声音也冷下来,“那是你的权利,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不要闹出一些绯闻来让我收不了场。” “一定一定,嘿嘿嘿。” 她还真是,没心没肺! 季泊简转身就走了,林乐之跟着他进去,谁知他捞起自己的外套跟陈洛书和陆司白说:“走了。” 就……真走了。 林乐之也笑着说:“那我也先走了。”对苏棠使了几个眼色,跟着季泊简就出了酒吧。 楼下他的车已停在了那里,他钻进后座,然后……砰的关上了车门。 “季总,太太……”小七看林乐之站在路边,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 “她给你发工资?”季泊简不耐烦的扯了几下衣服,“开车。”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车绝尘而去,带起的风在十一月里让林乐之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什么人呐!” 自己在路边打车回去,家里很冷清,他的拖鞋还在原处,似乎根本没回来。 林乐之回屋洗漱,睡觉。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极好。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反正也是周末,玩了会儿手机才慢悠悠的起来。 张阿姨见她出来,将早餐热好摆放在桌上。 “张阿姨,季先生回来了吗?”她一边吃一边问。 “没有。”张阿姨回答。 “哦。” 看来他是真生气了,都不回来了。 完了完了,他不会把自己解雇了吧? 不给钱怎么办? 不行不行,她得做点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 给老板打工哪能不装孙子? 于是她回房间给苏棠打电话过去,那边许久才接电话,带着浓浓的睡意。 “这么早做什么?” “季泊简好像生气了,昨晚都没回来我咋办?” 那边的苏棠眼睛一亮,“他这是吃醋了?” 林乐之隔着电话摇头,“他警告我不要闹出绯闻,大概是担心影响到他的事情吧,毕竟现在我们夫妻一体,我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情,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对他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林乐之不太懂职场上的事情,但看了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勉强拼凑出来了一点雏形。 “也是,那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苏棠顿了顿道:“要不让陆总给他解释一下?” “算了吧。”该解释的她昨晚已经解释了,季泊简并不感兴趣她喜欢谁,要做些什么,只要求她别闹出事情来。 两人挂了电话,林乐之越想越难受,生怕剩下的那几百万飞了。 煮熟的鸭子啊! 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去跟老板道歉哄老板开心。 道歉总得有点诚意吧? 她去了禹城最大的商场,逛了一圈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送给他,要不就便宜又实惠的花? 几十块钱就搞定了,还显得有诚意。 但他是个男人啊! 路过一家店,橱窗里摆放着一条折叠在礼品盒中的领带。 她想起季泊简每天上班都系领带,这个他应该用得着吧,而且领带这么一点点,应该不至于多贵。 于是,昂首挺胸的走进店里。 “您好女士,欢迎光临” “你好,麻烦把外面那条展示的领带给我看看可以吗?” 店员看了看她,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取出来给她看。 深色领带上面有暗色花纹,应该是他喜欢的样式,于是问:“这个多少钱?” “女士,这是biJan品牌的领带。”店员没有直接说价格,而是委婉的提醒她这个品牌。 林乐之哪里懂这个品牌,听都没有听过。 更不知道biJan是不对外开放,只接受预约,而这家店是奢侈品集店,那条领带才有机会被她看到。 “您直接告诉我价格就好。” “八万六千八。”店员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容,林乐之脸色突变,一条领带都这么贵? 放回到玻璃柜上,有些不好意思,难怪店员会先提醒她品牌。 “那个,有没有其他的领带。” 店员拿出了一些其他品牌的,价格确实要低很多,但,她的心思一直都在第一条看到的领带上,觉得后面的都配不上季泊简。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狠狠一咬牙,“就那个,给我包起来!” 提着礼物走出商场,有点心痛。 这辈子最奢侈的消费,一条领带! 那么点布料用来擦屁股都不够,竟然要八万多,她实在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给季泊简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对方没接。 无奈又给张阿姨去了个电话问她季泊简回去了没,那边的回答也是:没有。 那他应该是回御苑别墅了,反正季家他是不可能会回去的,想到这儿,她在路边打了个车,报了他家的地址。 一路上将那个礼盒捧在手中,“领带啊领带,你可一定要争气啊,我花这么多钱买你回来不是让你吃白饭的,你一定要把季泊简哄开心,别让他解雇我,解雇我也行,钱一定要到位啊!” 车已停在了他那栋别墅外。 第20章 第一次当人妻子没经验 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管家全叔在监控上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在按门铃,他前段时间家里有事情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所以不认得林乐之。 于是在按下通话键问:“请问您找谁?” “您好,我找季先生,请问他在家吗?” 在是在的,可是也不是谁都能进得了门。 “请问您是哪位,找先生有什么事情?” “我是林乐之,找他有点事,麻烦您帮我问问他得不得空见我?” “好的,您稍等。” 确定了,人在家! 全叔上楼敲响了季泊简的门。 “什么事?” “先生,楼下有位叫林乐之的小姐找您。” “不见。” 季泊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全叔识趣的退出来,再次按下通话键告知站在外面的人,“不好意思小姐,先生不得空,麻烦您改天再来。” 说完就掐断了通话根本不给林乐之说话的机会。 看来这次是真把他气着了,林乐之在门外走来走去,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不仅会被扫地出门,还有可能会被离婚,最重要的是那些钱飞走了。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去微信消息 “季先生,您是不是还在生气呀?” “别生气啦,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来给你道歉啦,非常真诚的那种哦。” “理理我行吗?”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多可怜啊。” 季泊简听着消息铃声一直响,放下手中的书,捏了捏鼻梁,起身站在窗前,只见门口一个低着头的女人手指飞快的点着她的屏幕。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从前有只小鸭子,有一天它要排队坐车,可是怎么排队也对不齐前面的小鸭子,于是它焦急的说‘对不齐呀对不齐呀’。” 他看着消息,失笑。 接着又是一条。 “小鸭子上了车,没抓稳把手,一个急刹车它的手握在了其他小鸭子的手上,它连忙说‘握错了呀,握错了呀’。” 季泊简没发现自己的唇角已经裂开了。 她的名字还显示着正在输入。 “小鸭子终于有了座位,于是拿出一本书来看,同行的人提醒它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快把书和好,快和好呀!” 他熄掉屏幕,开门下楼。 林乐之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还要怎么哄他的时候,身后的大门打开了。 季泊简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你准备轰炸我多久?” “到你原谅我呀。”她有些狗腿的递上自己买的礼物,“你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语气轻柔绵柔,撒娇的意味极其明显。 纵然他很清楚,她这么死皮赖脸绞尽脑汁的来给自己道歉只是因为那笔补偿金。 不过,谁让他有钱呢。 “进来。” 见她鼻尖通红,季泊简的语气温和不少。 屋里的暖气很足,林乐之身上暖和不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穿得不太多,又站在风口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收下礼物就要原谅我哦。”她揉着鼻子,笑得很真诚。 “要是我不呢?” “那我就一直给你发消息啊。” 反正那玩意儿又不要钱。 季泊简被她打败,吩咐全叔,“给太太熬一碗姜汤,浓一点。” 全叔马上应声,悄悄打量了林乐之很久,这是……太太? 先生什么时候结婚了? 见他这么说,林乐之放心了不少,看来他已经原谅自己了,不过嘛,她觉得还是得加强一下。 于是轻声说:“季先生,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那件事,免得你误会。” 季泊简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取下金丝框眼镜扔到茶几上。 这个女人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 “不用,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可不行。”林乐之坐在他身边非常认真的道:“我们俩结婚了,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一起,我不想你心里有疙瘩。 季先生,我是第一次当人妻子,没有什么经验的,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人家都说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希望遇到事情我们也能好好沟通,人长了嘴就要把误会说清楚又不只是用来吃饭的,可以吗?” 她的眼睛亮亮的,季泊简的心微微一动,点头,“好。”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林乐之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季泊简眉心一挑,“我回自己家也算离家出走?” “是。”林乐之重重点头,“没有回我们的家,就算是离家出走。” 我们的家! 季泊简落荒而逃。 第21章 那我们回家吧 两人当晚就回了水岸林地,季泊简坐在书房里,却一点也无法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这个女人,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只要拉着他的衣袖,仰头看着自己,他就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答应她的要求。 比如今晚。 两人吃完饭,他本来是要回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的,谁知道她拉着要上楼的他。 “季先生,今晚回家行吗?” 回家行吗? 多正常的一句话啊,却让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里住不惯?”他选择抵抗。 “也不是。”那人站在楼梯下,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这里离学校有点远,我明早起不来。” 多睡半个小时都是续命。 “我可以大发善心让司机送你去学校。”迎着炮火继续顽强抵抗。 “可是,我认床。”她扯着他的衣袖,晃了两下,“回家,可以吗?” 敌方炮火连天,接连的军事打击让他节节败退,于是举白旗投降。 “等我开个会。”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原定一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才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他捞起外套下楼,女孩儿坐在楼下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她在等他。 见他下楼,收起手机自然的迎上来,“好了吗?” 他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 坦率又真诚,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点燃一支烟,却并没有抽,烟雾缭绕。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感情,人和人之间无非是利益牵绊,任何人都会背叛自己,父子兄弟都是如此,人性本就肮脏不堪。 她之所以对自己这么热烈,不也是因为离婚时候的那笔补偿金吗? 在烟灰缸中按熄烟蒂,他开始打起精神来处理事情,最近季氏的那帮股东在他两个好大哥的怂恿下不断生事,他得做点什么了。 点开邮箱,将那些邮件发送出去。 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勾了下唇角,这么按耐不住? “喂?” “老三你什么意思?”季泊庭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怒气冲冲。 “大哥,怎么好像很生气?” “那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季泊简手中的笔转动了几圈,轻笑,“大哥听没听过若要人不知的除非己莫为这句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他扔下手中的笔,“退出季氏集团,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连同我那不成器的大侄子我也可以一起养着。” “你做梦。” “大哥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先考虑一下再回答我。”他淡淡一笑不急不恼,“除了你收到的那些,我这里还有很多呢,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能让你或者是那大侄子进去吃几年国家饭。” 说完就挂了电话,任凭那边再怎么打过来,他也无动于衷。 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些照片和视频,这些年季家做的恶不少。 季泉海教子真是……无方! 不过,他自己都是那种人,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季家庄园里,老大在房里叉着腰焦急的走来走去。 “老公,你别晃了,我眼花。” “你还有脸眼花,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成天不学无术就知道在外面惹事生非。”季泊庭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虽然这些年他也没少帮着儿子擦屁股。 他自认为做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还是被老三那个野种查到了,并且还敢来威胁他。 “你和小原置什么气,他还是个孩子。”肖轻媛涂着指甲,完全不在意,似乎这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岁了还是孩子?”季泊庭喘着粗气,“现在那个野种用这些事来威胁我,让我退出季氏集团,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肖轻媛抬起手观察着自己的指甲,不经意的说:“和以前那些不听话的人一样,处理了不就行了,做得干净点就是了。” “这禹城这么大,要一个人消失的办法有一万种,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她吹了吹指甲,确定指甲油干了以后拍了拍床,“上来睡吧老公。” “对了,老三媳妇你查清楚了没,是什么来头?”肖轻媛问。 “没什么背景,就是一个学生。” “那老三怎么就能看上一个穷学生了?以前送那么多好模样的上门他一个都看不上。” “所以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季泊庭冷哼一声:“他那是为了堵住那些老顽固的嘴,随便找人来结的婚。” “那不对啊。”肖轻媛将指甲油瓶盖拧好,“那个施家的丫头,不是一直喜欢老三来着,他要点头和施家联姻,背后有了施家撑腰想要抢季氏不是更容易吗?” “哼。”季泊庭斜了眼自己老婆,越看越不顺眼,“他身后有唐家,还要什么施家?” 他烦躁透了,直接摔门出去,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能为自己排忧解难,还是娇娇好,温柔又善解人意。 他才刚开车出门,季泊简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别跟着了,我知道他要去哪儿。” 季泊简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季泊庭,好戏就要上台了,希望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第二天,林乐之五点就起来了,临近期末,学校压力很大,在阳台上读了一会儿英语,冻的鼻子通红。 她的英语基础不好,农村的孩子学英语条件本就差,这些年她除了平时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做兼职,很少有时间认真学习英语,导致现在她看英文文献很吃力。 季泊简起来就看见她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衣,站在阳台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走近一听是在读英文。 只是…… 这个英文发音也太蹩脚了一点吧? 她到底是怎么考上研究生的? 听见客厅有动静,林乐之走进来就看见季泊简起来了,她笑着打招呼,“季先生早。” “嗯。” 他端起张阿姨煮好的咖啡,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手里依旧是拿着平板看晨间新闻。 林乐之也收起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餐。 他的手指很修长,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平板上滑动,没有什么表情。 “季先生,你每天看新闻不觉得枯燥吗?” 她忍不住问,反正她看不进去,平时没事就看娱乐八卦,那些都是她的精神食粮,下饭神器。 “不会。”季泊简放下手中的平板,“你也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当然,只是建议。” 第22章 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季泊简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平板去洗咖啡杯,他好像习惯了喝完咖啡自己去洗干净杯子。 林乐之的视线落在平板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 一个中国字都没有。 他这么厉害?可以不用翻译就能全部看懂? 季泊简回来,就看到她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平板,唇角勾了勾,“学英语不是靠死记硬背的。” 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林乐之在当场凌乱。 天道不公啊! 看时间来不及了,她抓起书包骂骂咧咧的出门。 今天学校事不多,下午时间还早。 她打算再去一趟厨师培训中心,只是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季泊庭。 “弟妹。”他的车门打开,冲林乐之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大哥。” “上车。” 车非常豪气,停在学校门口异常扎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瞧,为了不吸引那么多人的注意力,林乐之果断选择了上车。 车缓缓驶进主干道,林乐之有些紧张,却依旧镇定的问,“大哥咱这是要去哪儿?需要我跟泊简说一声吗?” “不用,就是请你吃个便饭。” 车很快就在一家餐厅外停下来,两人走进餐厅在包间坐下。 季泊庭不说话,林乐之也不好开口。 “你喜欢我叫你林乐之还弟妹?” “都可以,大哥怎么叫都行。”林乐之浅浅抬头,笑容恰到好处。 “那行,林乐之。”季泊庭自顾自的倒水,有些漫不经心的问:“老三给你多少钱?” “大哥什么意思?”喝水的林乐之手一顿,心突突的跳,却依旧强装镇定。 “不好意思,我最近事情比较少,派人去查了一下你和老三。林小姐,我不喜欢兜圈子,老三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和他离婚。” 不容置疑的语气。 双倍啊,真的很吸引人。 林乐之唇角抽了下,“真的吗大哥?” “是。”他拿出支票,推给林乐之,“你自己填。”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都是为了钱,既然是为了钱当然是谁给的多谁就赢。 林乐之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支票,拿在手里研究了许久,从包里掏出笔,勾起一抹笑容,道:“那大哥,我可真写了啊。” 季泊庭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亿……九千九百……” 林乐之从亿下方的格子开始填写,一边写一边念,季泊庭的脸都黑了大半。 “林乐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不能这样填吗?”林乐之仰起头,似乎真的很疑惑,“大哥说让我自己填,我还以为可以这样直接填写呢。” 季泊庭被气得直喘气,大掌拍在桌上,怒道:“我给你脸才好好跟你说,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别生气呀,既然不能这么填,那就不填了。”她收起东西,起身,“看来大哥也不是真心想要请我吃饭,那下次我和泊简再请大哥好了。” 原本走出去的林乐之忽然转过脸来,笑着说道:“季氏集团每年的利润都不止这点,我和泊简在一起,哪里还看得上你给的这点钱。” 说完关上门走了,留下季泊庭在包间里砸了茶杯。 林乐之走到前台,双手撑在台上,“小姐姐,那个包间的菜给我再打包一份,里面那位先生买单。” “好的,您稍等。” 很快菜就被打包了出来,林乐之提着两大包菜肴喜滋滋的给季泊简打电话。 “季先生,你吃饭了吗?” “没。” “那我去找你吧。” “不用。” 林乐之用肩膀夹着手机,自动忽略了电话那头人的拒绝,在路边拦车,“对了季先生,你公司在哪里来着?” 季泊简满脸黑线,还是报上了一个地址。 车很快就停在了唐朝集团楼下,这次轮到林乐之满脸黑线了。 他不是在季氏集团上班吗?怎么在唐朝集团来了?他不会遛着自己玩吧? 正在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就见周京钰从大厦里出来。 “太太,我接您上去。”周京钰接过她手中打包的饭菜,带着职业的笑容,引导她进去。 “哎,周助理,季先生不是应该在季氏上班吗?” 怎么来唐朝集团了? 周京钰顿了顿,比较委婉的解释。 唐朝集团是季泊简外公的产业,现在已经全权交给他管理了,而在季氏他除了有股份外并没有实权。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唐朝集团是国内外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季氏根本就无法和它相提并论,何必还要再去抢季氏的管控权,林乐之实在是弄不懂。 说话间,两人已经乘坐专用电梯上了顶楼。 他办公室里好像有人,周京钰示意她在外面等一会儿。 “带着你的东西出去。”里面传来季泊简的声音,这还是林乐之第一次听他声音这么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季总……”穿着长裙将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靠近他,将饭菜放在他的面前,“人家亲手做的,你看。”女人伸出白皙的手指,“都被烫到了。” “我再说一遍,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你……”女人对上季泊简冷漠的目光,瞬间有些害怕,提着饭盒往外走。 “不请自来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门打开,林乐之刚好就听到这句话。 这是在点她呢! 女人扭着水蛇腰走出来,还不忘打量了一番林乐之,大约是见她背着双肩包扎着马尾,实在是称不上对手,所以沉着脸走了。 “太太,请。” 林乐之没敢进去,小声的问周京钰,“我来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他刚刚那句话是说给我的听的吧?” 周京钰看着眼前的人,有点想笑,干咳一声后轻声说:“不是的,太太快进去吧。”将饭递回林乐之手中,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哎,周助理。”林乐之拖住他的衣角,“我带了很多饭菜,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吧。” “不不不,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周京钰慌张的摆手。 遁走了。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敲门,里面传来醇厚的声音。 “进。” 她用手臂推开门,季泊简抬头见她手中提着两大袋东西,起身接过去。 季泊简挑眉问,“捡到钱了?买这么多?” 林乐之甩了甩手,刚刚被口袋勒得有点疼。 “不是的,中午刚好遇到了你大哥。” 正在摆饭的季泊简没有说话,继续将袋中的饭菜拿出来一一摆上。 “他给了我一张支票。”林乐之将支票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季泊简,“还说让我自己填呢,我还没填完他的脸就黑了。” 看上面她填写的数字,季泊简勾了勾唇,心情大好。 “坐下吃饭。” “好不好吃?”林乐之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季泊简手一顿,将那块红烧肉吃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别人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而他,竟然没有反感。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这顿饭是你大哥买单的。”林乐之嘿嘿一笑,“我出来的时候让店员给我打包的,估计他得很生气,要是他找我麻烦的话,你可得保护我。” 她含糊不清的说,“当初咱俩结婚的时候,你承诺要保证我安全的。” “放心。”季泊简难得的好心情,给她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没想到那人不太领情,从她碗里将肉夹了回来放到他碗中,“有点肥,我不喜欢,你吃。” 季泊简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仿佛,他们真的就是结婚多年的恩爱夫妻。 第23章 他,是她的 “过两天陪我一起回季家。”季泊简抬头看向她说。 林乐之有点怵,季家人对季泊简敌意很大,即使她才去过一次,都已经感受到了。 对他的敌意那么大,她这个外来的冒牌媳妇待遇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他公然挑衅了季泊庭,再送上门去,不敢想象。 “怎么,怕了?” “那倒也不是。”她轻声说着自己的顾虑,“他们肯定都知道我是假冒的了,我再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哪里是假冒的了?”季泊简失笑,“如果我突发意外,你作为配偶是我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百分之五十的继承权。” “那我不是发达了。” 林乐之星星眼,眼前的人哪里是法律上承认的老公,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啊。 季泊简无语的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如果我活着挣得比那百分之五十多得多,与其盼望我早点死,不如早晚三炷香祈祷我多活几十年。” “你挣的那些也不归我啊。” 季泊简黑了脸。 敢情这个女人还真盼望自己早死,好继承他的遗产是吧。 —— 周五下午,周京钰早早的就在教学楼下等着她了。 “太太,季总让我先来接您。” 周京钰拉开车门让她上了车。 车在一处大楼前停下,见林乐之有些疑惑,周京钰带着职业的笑容解释,“季总让我先带您来换今晚要穿的衣服,他忙完就过来。” 三楼,有一间工作室。 “这位是季太太,来取前段时间季总定制的衣服。” “好的,请跟我来。” 穿着旗袍的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姿势,林乐之被带上了楼。 楼上挂满了各种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工作人员双手捧着定制服装朝她走来,身旁的工作人员引导她去换衣间帮她试衣服。 林乐之全程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摆弄、比划。 “真好看啊季太太。” 工作人员发出感叹。 一身洁白如雪的中长裙,完美的勾勒出女孩的身姿,裙身点缀着圆润的小珍珠,看起来简单却不失高雅。 她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拍拍画画,心中有些紧张。 弄这么大阵仗,季泊简可没提前告诉她啊。 一点准备也没有。 “好了。”化妆师手中的刷子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太太,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镜中的人巴掌小脸,弯弯的眉眼下长睫毛轻颤,本就白皙无瑕的皮肤因为上了妆更显白嫩,透出淡淡的红粉,薄薄的双唇只是涂了贴近本身唇色的唇膏。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没有浓妆艳抹,淡妆素裹,尽显温柔之色。 “很好,谢谢你。” 林乐之轻声回答。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漂亮的一次。 下楼时,季泊简已经到了,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楼梯打电话,听见动静,他侧身回望。 入眼的人,美眸皓齿,动人心魄。 一时失去了语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楼上款款而下的人。 “怎……怎么了?”林乐之有些局促的拉了下裙身,“不好看吗?” 季泊简回过神,喉结微动,“很美。” 很多年后,季泊简都忘不掉这个傍晚,夕阳穿过宽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楼梯上缓缓而下的人沐浴在万丈霞光之中,垂首与他视线交错,那一汪春水涟漪浅濯,洗净了他的孤独和寂寞。 他对楼梯上人伸出手,林乐之从善如流的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手掌里。 车里,季泊简拿出一个丝绒的方形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是一对天然的黄钻配钻石耳环,呈花朵造型,每只耳环上分别镶嵌了五颗梨形黄钻,正中间点缀一颗圆形明亮切割钻石。 “这……”林乐之合上盖子,将盒子还给季泊简。 虽然她不识货,但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她可不能随意收下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季泊简打开盒子,取出耳环,主动帮她戴上。 他的手温热,灼着林乐之的耳垂,让她耳朵开始烫了起来。 “好重。” “别动”季泊简握住要去摘的那双手,“很适合你。” “那……那回去以后再还你。”林乐之尴尬的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 心砰怦砰,像是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季泊简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上次他出差,一眼就相中了这对耳环,想象过它垂在林乐之耳畔的样子。 终于,得了这个机会,将它戴上。 车很快就到达季家庄园,停车坪外已停了一排排豪车,他们来的有些晚。 “今晚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吗?”林乐之坐在车内深呼吸,过去二十三年,她从未出席过这种高端场合。 心里发虚。 “老头子生日。”季泊简抿了抿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放松一点。”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没准备礼物。” “我准备了。”季泊简对他伸了下胳膊示意她下车挽上。 宴会厅中,早已是人山人海。 两人进去自然成为了众人视线追随的对象。 被这么多人注视,林乐之又紧张又尴尬,季泊简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或许是接收到他的安抚,她也慢慢松弛下来,抬头挺胸,唇角微扬。 “我们来晚了。”季泊简将礼物递到坐在首位的季泉海手中,微微躬身,一副晚辈的恭敬模样,“知道您喜欢收藏古玩字画,我和乐之特意寻来为您贺寿。” “但逢良辰,顺颂事宜,祝您生日快乐。” 林乐之落落大方的送上自己的祝福。 至于怎么称呼,季泊简没交代,她也不敢乱喊人家爸。 “好好。”季泉海慈爱的看着两人,转身将手中的画递给下人,“收起来。” 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人越来越多,这种场合,季泊简免不得要去应酬,她找了个角落的吧台坐下来,小口小口的吃着糕点,手边放着一杯酒,偶尔喝上一口。 人群中,季泊简端着酒杯,与人侃侃而谈。 她撑着腮看向他,干净利落的短发,身材高挺,硬朗的轮廓,一身笔挺的西装更是衬得他矜贵无比。 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他仿若是那颗最亮的星辰。 那个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男人,是她老公哎。 他,是她的! 心也随之砰砰直跳,一声一声的震击着她的耳蜗。 振聋发聩。 她似乎,有些心动。 人群中的男人似乎接收到了她的视线,与人结束交谈,朝她走来。 第24章 我能不能喜欢你 “很无聊是不是?” 他见以手托腮的人眼神迷离,略有醉意,拿开了她面前的红酒杯,“这酒后劲十足,别喝。” 招来侍者,给她换了一杯果酒,“尝尝这个,入口回甘味道还不错。” 林乐之仰头看着他,柔光浅笑,“季先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 “我刚刚看着你在他们之中……”她抬手指了下人群,说:“季先生,我能不能喜……” “泊简。” 有人叫他,要说的话被打断。 来的人是施怡,她今天穿着一条黑色礼服,紧身的设计,背部完全镂空,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背部镂空部分若隐若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很美,让人为之失色的美。 “嗨,好久不见。”坐着的林乐之端起果酒与她虚空举杯。 奈何美人压根儿没搭理她,满心满眼的全是季泊简。 季泊简一手插在裤袋中,一手撑在吧台之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爸爸也来了。”施怡冲他眨眨眼,“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爸可以帮你。” 季泊简抿唇看着她,林乐之还未说完的话被她打断,他有些不爽,连带着语气也很冰冷,“心领了。” 季泉海招呼季泊简过去,他眸色沉沉,看向林乐之,“我一会儿就回来,不许再喝了。” 一时,这里只剩下施怡和林乐之。 “别以为你和泊简领证了就坐稳季太太的位置了。”施怡不屑的白了她一眼,“你不过是他买来应付那些股东的物品而已。” 她回去就找人查清楚林乐之的来历了。 虽然心中不爽,但林乐之就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穷学生,季泊简找到她也是因为后面事情结束好摆脱。 查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心中的那些郁结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吃蓝莓慕斯吗?”林乐之拿起一个蛋糕在施怡面前问。 “你……”话被堵回来,施怡不爽到了极点,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骂了句,“土包子。” “那这个莓莓蛋糕你吃不吃?” 施怡斜了眼林乐之,嫌弃的端起酒杯踩着高跟鞋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 季泊简正在和一众人交谈,他的身旁是季泉海,似乎是在向这些人介绍季泊简。 他的神色始终淡淡,眉宇间甚至有几分不耐。 “他啊?是季家的私生子,他那个妈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她妈借着肚子威胁季董事长,这才生下来他。” “这么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这个私生子还有脸回来要季家公司的股份,还想分财产。” “真是和他妈一样不知羞耻啊。” 不远处几人小声八卦,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季泊简的身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们嘴里不要脸的主人公就是季泊简了。 林乐之想起他与他们家人的那种淡漠疏离,和最开始周京钰找到她时候说的那些话,心中隐隐升起了心疼。 豪门世家,一个私生子,一个不被承认的身份,她以为她已经很不幸了,可生在豪门的季泊简更不幸。 但凡有人能多爱他一点,他也不至于步步紧逼,事事为自己筹谋。 谁不想活得肆意坦荡呢? 她走到餐区,放了许多糕点在餐盘上,走到几个在背后蛐蛐别人的富太太身边,弯腰将餐盘重重放下。 “来,吃点东西把嘴塞一塞。” 免得话这么多。 “你谁啊?” “几位穿着如此昂贵,怎么说出几句话来这么不入流呢?”林乐之叉着手,微微俯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就去扒一扒你们家的那些丑事。” 谁家锅底都有灰,哪能没有个见不得人的事呢。 “哪来的小贱人……” 搭着皮草的胖太太声音大了几分,脏话还没说出口,林乐之弯腰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嘘。” 她视线凌厉的扫过众人,“来给老爷子贺寿砸人场子不合适吧?想上新闻啊?你们不要脸,自家老公的也不要了?” 一顿输出,堵的几人哑口无言。 林乐之很满意,昂首挺胸的转过身,就见季泊简靠在她之前坐的吧台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脸一阵发烫,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要去扒人家家丑事的时候。” 他的视线全程都落在林乐之身上,见她起身拿了那么多的糕点去隔壁那群富太太身边,他就过来了,恰好听到她说的那些话。 从未有人如此坚定的站在他这边。 林乐之在他面前,总是柔软好拿捏,时刻都需要被人保护的模样,没想到,她会这样的维护自己。 就如同第一次来季家,她鼓着腮帮怼那两位嫂嫂一样。 他抬手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温声说:“你不用这样的,嘴长别人身上,管他们怎么说。” “那不行。”林乐之气鼓鼓的样子,“我不允许有人这么说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季先生。” 她仰着头看他,眼中亮晶晶的,“你无条件维护我,我也不会只是攀岩的凌霄花,我会长成一棵木棉,和你站在一起。”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岩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乐之。” 季泊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眉心微动,声音带着些许落寞,他说,“回头是岸。” 那天。 她借着酒意鼓起勇气突破自己心中最难的那关,坦然面对自己的情感,她紧张的推开那扇门, 而门里的人眉心微动,劝她回头是岸。 宴会厅中酒香四溢,暖气将人烘得暖洋洋的,只是她太靠近门口了。 所以,吹进来的风有些冰冷。 也吹散了她还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季先生,我能不能喜欢你。 第25章 你介不介意让半边床给我 林乐之从门口走出去,坐在花园中听着屋内的喧闹,只觉得自己与这格格不入。 她差一点就被酒精冲昏头脑了。 一件衣服落在肩上,回头就看见季泊简的脸,他双手将自己的衣服搭在林乐之的身上,带着他体温的衣服瞬间将她包裹在其中。 “外面冷。” “我喝得有些多,想出来清醒一下。” 把锅推酒精身上就对了,明天醒来也不会尴尬。 他的手没有收回,顺势揽住了林乐之。 他说:“那以后不许喝酒。” 宴会接近尾声,客人一波一波慢慢离去,季家老大和老二有理有节的依次送人出去,季泊简始终站在林乐之身边,像与来参加生日宴的人一样,是客。 两人也准备走的时候,季泉海却叫住了他们。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别回去了。” 季泊简沉默了几秒,答:“好。” “你们几个跟我来一趟书房。”季泉海把几个儿子都叫到书房去。 肖轻媛和朱莉莉对视一眼,勉强和林乐之打了个招呼,也各自回房了。 “刘妈,送三太太回房休息。”季泊简停下上楼的脚步,转身对她道:“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他一如从前般体贴细心。 佣人带她去了季泊简的房间。 房间很大,没什么摆设,很空,是他不常回来住的原因。 她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实在是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只能勉为其难的在衣帽间取了件季泊简的白色衬衣进浴室,舒舒服服的在浴缸中泡澡。 而另一边的书房,气氛就比较沉闷了。 几人坐得距离都很远,谁也不愿意挨着谁。 季泉海拿出雪茄,点燃吸了一口,目光沉沉的看向几个儿子,“你们在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都一清二楚,我只说一点,季家的脸面最重要,谁也不能碰这条红线。” 季泊简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冷嗤一声,“季家哪里还有什么脸面,早在二十八年前就丢光了。” “啪!”季泉海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语气不善的叫他名字,“季泊简。” “我不想和季家过多牵扯,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三,不是我说啊。”季泊庭笑,“唐朝集团家大业大还缺季家这点钱吗?你又何必和哥哥们争个你死我活呢,多伤感情啊。” “我唐家不缺这点钱,但季家该我的,必争到底。”他冷冽的扫了一圈书房中说人,“事实是什么样的大家心知肚明,我不想再追究就是想给大家留点脸面。” 季泊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几人,视线最后落在了季泊庭身上,“我的人别去动,不然……我会断了季氏集团的资金链,让它资不抵债,我保证你们要在三个月内去申请破产清算。” “逆子,你敢!”季泉海咬着后槽牙,气得发抖。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他长腿一迈准备离开书房,手搭在门把手上,又转过头说:“当年你知道我妈是唐家独女,故意接近她,让她给你注资这才盘活了季氏集团,你拿走属于她的股份,往她身上泼尽脏水。 要是你主动归还属于她的东西,或许我可以考虑下手轻一点。”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而去。 房内,林乐之已经洗好和苏棠在微信上扯八卦了。 季泊简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平复好情绪这才轻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去。 林乐之一开始没想到季泊简会来,但转念一想,这是在季家,是在他的房间,他当然会回来睡。 “还没睡?” 他脱掉西装外套挂起来,单手解衬衣纽扣,却瞧见林乐之穿着他的衬衣,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他一时有些懊恼,只顾跟季家人斗气忘了让人给她准备衣服。 床上的人小小一团,紧紧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眼中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季先生,你睡哪儿?” 她霸占了他的房间,他的床,总不能让他去睡沙发吧,她还没那个胆子。 “你介不介意把床让出半边给我?”季泊简挑眉问。 林乐之咬着唇,似乎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许久之后重重点头。 “我没问题。”她神色凌然,给人一种在坦然赴死错觉。 她说:“季先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越矩行为。我睡姿还不错,应该不会打扰你睡觉,对你造成不良影响。” 两米的大床,应该不会碰到一起……吧? 林乐之咬着咬唇,往旁边挪去。 季泊简看着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转身去了浴室。 果林乐之快速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他那边的一盏阅读灯,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催眠自己快点睡着,免得一会儿他出来两人尴尬。 季泊简的影子像是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的闪过。 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就算是个男人也扛不住三个回合被他掰歪的好吧。 何况她这种情感小白。 浴室中哗哗的流水声,让林乐之浑身有些燥热,人生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还是这么优秀的男人。 除了尴尬之外,还有隐隐的——兴奋? 她拍着胸口,一定是被苏棠那个大色女给传染的。 彼时,躺在床上追剧的苏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季泊简穿着睡衣从浴室中出来,就看见被子里的那小小一团,离他要睡的那边很远,只怕她一翻身就会掉下床。 他不动声色的在另一半躺下,被子已经被林乐之卷走了。 他无奈,轻声喊她,“乐之。”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那人装睡。 他失笑,反倒是起了要逗弄她的心思。 “你睡到我那边了。” “啊?”鸵鸟终于把头露了出来,“对不起季先生,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换过来吧。” 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衬衣略显短薄,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伫立在空气之中。 季泊简别开眼,“别起来了,就这样睡吧。” 那人又背对着他躺下。 “乐之。”他叹口气,“你卷走了被子,我没被子盖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让出一些被子,紧张到不知所措。 季泊简关掉灯,扯过被子盖上,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空落落的。 第26章 属你老婆喊得最大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季泊简睡的那边早已冰凉。 她赶紧起来洗漱,看见床尾沙发上放着女士衣物,从里到外全都有。 他这样的体贴周到,很难叫她不动心的啊! 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到时候房门打开,季泊简进来了。 “起来了?” “我是不是起晚了?” “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她抬眸撞上他的目光,四目纠缠,胸腔之中突然闯进了一只精力充沛的小鹿。 不知疲倦的乱撞。 两人下楼吃早餐,大约是起得有些晚的原因,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让林乐之轻松许多。 饭后季泊简开车回水岸林地,林乐之自然而然的坐在副驾位上。 陈笙发来微信问她到哪里了。 她这才想起,几天前,已经和陈笙约好今天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就是陈笙还有她堂姐——林木槿。 这个堂姐是林乐之二叔家的孩子,只比她大一个月。 在她们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林木槿的日子没比她好多少,唯一好的就是小时候她不用住在破烂的牛棚之中。 那时候,两人在同一个班,上下学都在一起。 或许是同病相怜,两人的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林乐之不再回那个冰冷的家,两人也渐渐断了联系,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季先生,我中午和表哥约好一起吃饭,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地铁站就行了。” “在哪里?”季泊简看了眼后视镜,“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 季泊简脸色沉沉没说话,林乐之乖乖的说了地址。 不多时车就停在了约好的饭店门口,季泊简将后座一条围巾递给她,这才启动车辆离开。 林乐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之中,手中握着还有暖意的围巾,唇角微微弯起。 “看什么呢?”陈笙在后面拍她一下,倒是把林乐之吓了一跳。 “没。”她将围巾搭在手臂上,“姐来了吗?” “到了。” 两人说着话进去。 包间里,林木槿已经到了,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孩,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对什么都很好奇。 “木槿。”陈笙叫她。 林木槿转过头,和林乐之对上。 “乐之。” “姐。” 两人都湿了眼眶。 “橙子,叫小姨。” 小女孩儿乖乖糯糯的喊了一声,“小姨。” “姐,这是?” “我女儿橙子,三岁了。”林木槿有些哽咽。 林乐之再也绷不住,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才二十三岁啊,就已经有了三岁的孩子。 也就是说,她刚满十八岁那年家里就已经盘算着把她嫁出去换钱,二十岁就生下了孩子。 这哪里是家人,完全就是吃人的魔窟啊! “快来坐,坐。”陈笙缓和了气氛,将小橙子抱起来逗,“叫舅舅了没?” “舅舅。”奶声奶气的声音。 “我听笙哥说你在读研?” “嗯。” “真好啊。”林木槿握着林乐之的手,泪水簌簌而下,“加油啊,乐之。” 连同我的那份。 小时候,两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大大的背篓在田里割草,两人发誓一定要离开这里。 要读很多的书。 要走很远的路。 她没能做到,所幸,乐之可以。 一顿饭吃得很难受很压抑。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陈笙先走了,他女朋友催好几遍了,无奈只能把两姐妹落下自己先走。 林木槿抱着小橙子也和她说了再见,匆忙赶往公交车站。 这么冷的天,她抱着孩子都不舍得打车走,大概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林木槿家里还有一个弟弟,那是他们林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好吃的好喝的全都得紧着他。 林木槿这么早结婚,估计也是收了人家的彩礼给这个传宗接代的弟弟了。 打算回家却接到苏棠的电话,她很激动很兴奋的那边喊。 “林乐之,我找了个好活,明星接机,一小时三百块,快来快来。” 她眼睛一亮,坐上地铁直奔机场。 “接的是谁?” 两人在机场碰头,林乐之就迫不及待的问。 “宴卿。” “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流量小花?” “那可不。”苏棠把牌子和海报拿出来,“等会儿我们卯足了劲喊,追上去要签名多加一百。” “还有这好事?” 说话间,其他的人也挤了过来,宴卿的航班已经落地,马上就要从出口出来了。 带头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 不消一会儿带着墨镜和帽子的宴卿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助理,还有几个戴着墨镜的保安。 大家追着喊着:宴卿宴卿,我爱你。 宴卿宴卿,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林乐之拿着明信片追上去,朝被保安围在中间的宴卿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好喜欢你啊!” 宴卿摘下墨镜,对她淡淡一笑,拿起马克笔龙飞凤舞的在她的明信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一幕恰巧被刚落地的陆司白拍到。 “大哥,唐朝集团要破产了吗?” “嗯?”正在书房看项目计划书的季泊简接到陆司白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那头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林乐之冲到最前面找宴卿要签名的那张。 “属你老婆喊得最大声。” 季泊简:“……” —— “爽!”林乐之收到四百块钱,挽着苏棠的手笑着说:“下回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 跟着跑了一路也喊了一路,嗓子有点哑,却莫名的解压。 心中的那点郁闷荡然无存。 不仅解压还有钱拿,神仙工作嘛这不是。 第27章 这一生,她都会平安顺遂 晚饭时分才到家,饭菜已上桌,季泊简还在书房工作。 林乐之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他已坐在了餐桌之上。 “季先生,这个还给你。” 林乐之将那对已经放回绒盒中的耳环推到季泊简面前,“我已经用酒精消过毒了。” 季泊简眼皮抬了抬,重新推回去,“给你的你就收着,不值什么钱。” 林乐之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季泊简不悦的声音响起,“以后总会有场合需要用到的,你不会是想要我每次都亲手给你戴上吧?” 此话一出,林乐之马上将首饰盒收好。 季总唇角提了提,表示很满意。 “下午去哪儿了?” “我去机场了。”林乐之眼睛亮晶晶的,说起全然是兴奋之色,“季先生你知道吗?原来那些去机场去接机的并不是明星的狂热粉丝,而是明星团队花钱雇人去炒热度的。”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夹菜放到她碗中,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眼中全然是温柔之色。 “你那个钱想好怎么用了吗?” 林乐之立马噤声,戒备的看着季泊简。 脸上写满了:你给我的钱不会想要拿回去吧? “打算就这样放银行卡里?”季泊简勾唇。 小财迷。 “我打算放一部分在微信里,有收益的。” “那才几个钱?你明天去找一趟陆司白。”季泊简放下筷子,“他能帮你钱生钱。” “你说的是理财?” “陆司白的看家本领。”季泊简起身,笑道:“钱交给他比你去机场挣那四百块容易。” —— 第二天一早林乐之就去了陆司白公司,季泊简说已经提前跟他约好了,让她直接去就行。 陆司白的公司在市区cbd中央位置。 怎一个豪字了得。 周日上班的人不多,她径直去了陆司白的办公室。 办公室暖气很足,陆司白穿了一件白衬衣,深灰色的领带,精英人士。 “来,坐。”陆司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随便,我都可以。” 陆司白就泡了一壶茶,问,“泊简说你来找我理财?” “嗯。” 林乐之有点局促,她以前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这个理财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多大风险。 “钱是泊简给的?” 林乐之点头。 陆司白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容,“多少?” 林乐之比了一个二。 陆司白笑容更加放肆了,“二十亿?” 林乐之震惊的摇头,那倒也没那么多。 “那就是两个亿?” 林乐之再次摇头。 陆司白笑容淡去,“不会才两千万吧?”他将茶放在林乐之面前,“他什么时候这么抠了?” “两……百万……” “砰。”茶壶落在茶具上发出脆响,陆司白试图找回自己消失的笑容,“林小姐,不,季太太,两百万还不够我开个户的呢,你这不是遛我玩儿呢嘛。” 是吗?季泊简也没说啊。 林乐之刚想要道歉,陆司白的电话就响了。 “抱歉啊,我接个电话。” “哥,这事儿我不搞,你知道我的。”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陆司白的视线落在林乐之的身上,眨巴了几下眼,“除非你把你所有的能动的资金交给我帮你打理。”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带人去公司帮你盘一盘。” 陆司白再次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了真挚的笑容,深入浅出的给林乐之介绍了一下适合她的理财项目,收益以及风险。 最后,林乐之将两百五十万托付给了陆司白,自己留下一部分在手里用作日常。 陆司白看着那户头里的钱,感觉被羞辱了。 委屈巴巴的给季泊简打去电话,那头的人气定神闲的回他,“成大事者要从小事做起。” 靠! —— 第二天刚八点,陆司白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他的人去了季泊简办公室,能让季泊简松口将他的全部资产交给他公司打理,属实不易。 所以一大早就带着人来清点季泊简的财产配置,生怕他反悔。 陆司白看着季泊简的资产,忍不住问。 “哥你婚前做财产公证了?” “没有。” 陆司白扶着额头走到季泊简身边,冲他抛了个媚眼,尖着嗓子说:“哥哥,你看我可以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我都行。” “滚!”季泊简嫌恶。 陆司白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抱着手臂看着他,恢复了正常状态,“你知道从你们领证的那天开始,你挣的每一分钱都与她有关吗?” 季泊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写着:然后? “要是离婚的话,她有权利分走你的财产你知道吗我的好哥哥。” 陆司白崩溃,季泊简这么精明不会不明白的。 唯一的解释是…… “你不会真喜欢上这姑娘了吧?” 季泊简没说话,低头看着文件。 “智者不入爱河啊哥,恋爱脑要不得。”陆司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陆司白接近崩溃的边缘,季泊简给了他重重一击,“你整理一下我的现金流,一并放到她的理财账户里去。” 没救了,没有救了。 陆司白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这个世界已经颠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陆司白是骂骂咧咧的从他办公室出来的,季泊简拿出一直放在抽屉的文件,按下内线通知周京钰进来。 “去开一个海外账户。”季泊简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上面每年的收益直接进入那个账户。” “季总,以谁的名义?”周京钰看着自己领导递过来的转让协议。 波尔顿两家葡萄酒庄。 程星珠宝公司。 佛罗伦萨翠意斯画廊。 “林乐之。”季泊简淡淡的回答。 “领导,这……”周京钰震惊,但一秒又恢复了职业人的操守,“需要找太太签字吗?” “暂时不用。” 周京钰秒懂,领导的意思很明显,暂时不告诉太太。 他商业眼光极高,投资无数,赚钱对他来说并不难。 林乐之是他财产合法的拥有者。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分享给她。 这一生,她都会平安顺遂。 第28章 林乐之不见了 林乐之上完两节课后,她抓起笔记本和近期看的综合文献就往导师办公室去。 昨晚李智权就给她发微信消息,让她今天课后去找他一趟。 李智权是她的导师,以前都是和师兄师姐一起去的,今天要自己去,她有点怂。 李智权严厉,骂起人来从不心慈手软,这么突然的叫她去,林乐之心中忐忑不已。 硬着头皮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 “老师,您找我?”林乐之走进去心中虽然害怕,但面上还是带着微笑。 “把门关一下,风吹着有点冷。” “哦,好的。”她转身关好门这才走到他办公桌前,有些局促不安。 李智权有着学术老男人的统一标准,啤酒肚地中海,因为抽烟牙齿上有烟斑。 “最近做了些什么?”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转动靠椅往后退了些。 林乐之拿出笔记本,将最近看的一些文献,结合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李智权认真听着,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久久都没移开。 “嗯,不错很好。”林乐之汇报完后,他不仅没骂人,甚至认可了她。 林乐之感觉自己最近真是天神眷顾。 李智权站起来,指了指电脑屏幕:“来,你帮我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 “好的,老师。”林乐之放下笔记本,不好意思坐他的椅子,于是在旁边搬来一张凳子,“老师您坐椅子,我坐这个就好了。” “没事,你坐。” 他忽然伸手按在林乐之的肩膀上,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他弯着腰伸出手指着屏幕上,“这些同类别的文章你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备注好序号,我要用的时候打开能一目了然的看到。” “你看,就这样。”他一手搭在林乐之的肩膀上,一手放在她握着鼠标的手上,靠得很近,几乎是要与林乐之脸贴脸了。 林乐之慌张的要把手抽出来,他却捏得更紧,语气有些愠怒,“认真点。” “老……老师……”林乐之挪动身体,再次试图把手拿出来,李智权这次倒是放手了,他贴近林乐之的耳畔,深吸一口吸:“你好香啊。” 而后…… 他的嘴猝不及防的落在了林乐之的脸上! “砰……”林乐之慌张的站起来,因为太急手肘撞到了桌面上,她顾不上痛,往后退了几步。 “你慌什么?”李智权戏谑的看着林乐之,她这样战战兢兢小白兔的样子和之前所有的学生一样,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他事后给点好处,帮她们搞点论文发出去,再用不能毕业威胁一番,这些小姑娘又怕自己名声不好,没人敢出去乱说。 他张开手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凑上去要亲她,被林乐之用手挡住。 “亲一下,就一下。”李智权太知道怎么和这些女学生走出第一步了。 “不可以老师,我该走了。”林乐之挣扎,奈何男女之间的差距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没事你别怕,你跟着我我保证你舒舒服服的,还可以轻松毕业。” 他的手摸上林乐之的胸。 “啊!”林乐之没想到在办公室里他就这么大胆,拼命的挣扎,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他一脚,李智权吃痛后手也松开了她。 林乐之来不及拿自己的东西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既是惊吓也是羞辱。 包还在李智权的办公室里,她不敢回去,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任何人,不过也好,她也不想与人联系。 寒冬的风刮的人脸生疼,泪水怎么也擦不干。 她走到行政楼,找到纪检办公室敲门进去。 “同学你找谁?”办公室里坐着的人刚好端起水杯。 “老师我是研究生院心理专业的林乐之,我要举报我的导师李智权。” 一听举报,纪检的老师也是高度重视,让她坐下慢慢说。 林乐之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并且强烈要求更换老师。 “林同学,你说的事情我们会马上核查。但调查总是会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你要相信学院一定会重视这件事并且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谢谢老师。” 林乐之刚走,纪检的老师就将事情如实汇报了上去,学校立马反应将李智权叫到学院办公室问话。 谁知李智权不慌不忙,甚至满脸怒意,“我叫那个学生来我办公室汇报近期的学习情况,谁知道她什么都没做,我说了她几句,她就不高兴了。 我让她帮我把文献资料整理一下,她说自己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我打杂的。” 李智权整了整衣领,“如果这样都被举报的话,那以后我们老师哪里敢叫学生来汇报情况,更不敢让学生帮忙做事情了。” 因为事发办公室没有监控,仅凭林乐之的几句话,自然是举报不成立。 纪检小组提醒李智权以后跟学生沟通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后,便让他回去了。 林乐之收到反馈后,紧紧咬着下唇,只回复对方一声‘好。’ 走出校园,沿着不远处的堤坝一直走,要走去哪里,要走多远,她不知道。 直到路边的灯光亮起,她的脚后跟被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她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浮光跃景的模样。 季泊简回家有些晚,张阿姨将饭菜摆上了桌。 他脱掉外套将衬衣衣袖挽起,对张阿姨说:“叫太太出来吃饭吧。” “太太还没有回来。”张阿姨回答。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她平常回来都挺早的,即使偶尔晚了也会给自己发消息报备。 拿出手机,没有她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季泊简给她发了个微信消息。 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复。 他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直到那头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有钱了又跑出去挥霍了? 等到晚上九点,人还没消息。 他打开周京钰之前给他发的林乐之的资料,上面有苏棠的联系方式。 给她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喂你好?” “我是季泊简。”他简单明了,“林乐之和你在一起吗?” “乐之?没有啊。”苏棠说道:“上午我们一起上完课就分开了。” “你们下午没课?” “没有。”苏棠隔着电话摇头,“下午一般是在教研室看文献写论文,乐之下午没来,我还以为她回家了。” 季泊简的眉头皱起,问:“上午你们分开后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她去见她导师了,还让我陪她去来着,但我有事就没陪她……” 苏棠还没说完,季泊简就挂断了电话。 重新给周京钰打去电话,“林乐之不见了,上午上了两节课后去见了她导师,尽快给我回复。” 此时的周京钰正在办公室加班,老板给自己打来电话安排工作,甚至给了工作提醒,但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老板就把电话挂了。 他快速合上电脑,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开车去了林乐之的学校。 第29章 我能抱抱你吗 季泊简回书房坐下来等待周京钰的通知。 可他根本坐不住,拿着手机解锁又锁屏,在书房中踱来踱去。 这个周京钰,工作效率是越来越低了。 该扣奖金了! 许久之后,他的微信响起,是一段视频,林乐之学校走廊上的监控视频。 只见她背着包站在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是抬手擦着脸慌张跑出来的,身上没有背她的包。 她哭了? 她进去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慌张的往外跑,难道是她导师手不干净了? 周京钰打来电话。 “说。” “季总,我已经找人调了太太离开学校沿路的监控,找到了太太的位置。” “她在哪儿?” “滨海路。” 季泊简松了口气,人找到了就好。 “你去把人接回来。”季泊简按了按眉心,重新坐回办公桌前,“顺便问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季总。” 挂了电话周京钰将她所在位置的视频监控发了过来,视频中,她坐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头紧紧埋在双腿之间,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算了,我去接她。”给周京钰发去一条消息,起身往外走。 小七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季泊简钻上车,他反复的看着那个视频,眉头紧紧皱起。 很快到了滨海路,季泊简下车就看到河堤边上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人,这么久了,她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换。 不累吗? 他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本来想要严厉的批评她不回家也不接电话这个恶劣的行为,可看到这样的她,季泊简于心不忍,于是轻轻喊他,“林乐之?” 女孩抬起头,眼睛肿成了核桃。 “季……季先生,你怎么来了?”大约是因为哭了很久,她的声音一点也不清脆,带着沙哑,让人心疼。 “我在找你。” 林乐之愣了半秒,抬头看着他的脸,背对着灯光她看不清楚,泪水夺眶而出,这是第一个来找她的人。 第一个啊! 小时候就算是很久不回家,也没有人会担心她,更别说找她了,可就这么一会儿她没有回家,季泊简就来找她了。 她慢慢的放下脚,一个姿势久了有些僵硬。 她站在季泊简的面前,哽咽着问:“季先生,我能抱抱你吗?” 季泊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个小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她身上冰冷,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让他想要推开都没了力气,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她的眼泪透过衣衫沾湿他的胸口,他的心也像是被什么扯着一样,让他极不舒服。 “先回家,好吗?”他说。 怀里的小人抬起头,用手背擦去眼泪,轻轻的点头。 车上的暖气很足,季泊简坐在身边,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一路无话。 她很庆幸,季泊简什么都没问,不然,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开口解释今天的行为。 到家后她直接回了房间,将自己脱光站在花洒之下,用水拼命的冲洗自己,尤其是被他亲过的脸,一遍一遍的揉搓擦洗,直到脸上泛红刺痛才肯罢休。 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读下去? 李智权是否会放过她? 如果不从他,那他肯定是会无休无止的为难折磨她,能否顺利毕业都是问题。 要不退学吧,她想。 找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喊她出去吃饭。 她打开门,低声说:“我不太饿,不吃了。” 季泊简看到她脸上的红肿,大约明白了些什么,“为了找你我都没吃饭,陪我吃点。” 他牵着她走到餐桌前,饭菜已重新热过,排骨汤冒着热气。 家的味道。 她吃得很少,季泊简没有勉强。 饭后她回了自己房间,季泊简也回了书房,问周京钰查到什么了没。 “季总,办公室里没监控,不好查。” “那就把人带出去问,还需要我教你?”季泊简不耐烦道。 “季总,我们就这么随便把人带出来,如果被抓到把柄……” “周京钰。”那边话没说完,就被季泊简打断,“就请他随便喝个茶有什么好顾虑的。” “那在哪里喝?”周京钰嘴角抽了抽,大半夜的让人出来喝茶,只有他的老板能干出这种事。 “咱们东郊不是有个楼盘快封顶了?”季泊简沉声说:“就去那儿请这位教授喝茶吧。”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房门缝中透出来的光,套上外套踏月出门。 车直接开到了建筑工地上,周京钰早已等在了楼下。 “季总,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好,您怎么还来了。” 季泊简斜了他一眼,“人呢?” “已经带上去了,小七他们守着。” 说话间两人往里走,周京钰用手机打开手电筒,转眼就至二楼。 四周堆放着建筑材料,李智权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大约是被打了一顿,所以嘴里只剩下呜咽。 季泊简坐在不远处的小椅子上,面前一个小矮桌,上面摆放着茶壶和茶杯。 他挑眉看向周京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涩。 李智权被小七提起来扔到矮桌前。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季泊简慢慢放下茶杯,淡淡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不要紧张,请你来就是想跟你喝喝茶聊聊天。”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季泊简声音很轻:“来,跟我聊会儿。”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绑架,要坐牢的。” 季泊简闭了闭眼,抬手捏了下眉心,他讨厌浪费他时间的人。 背着手站在一旁的小七接收到信号,弯腰捡起地上的建筑钢管,狠狠的一下一下使尽全力狠狠打在李智权的身上,他从最开始的惨叫变成小声求饶。 “李教授,咱们现在可以聊会儿了吗?” “好,好,可以可以。”地上躺着的人颤抖开口,“不知道你想聊什么?” “聊聊林乐之。”季泊简给自己的茶杯中斟了些茶水,“和我说说今天她在你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她产不出论文,我骂了她几句。” “很好。”季泊简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只听他说:“把李教授放搅拌机里拌一拌明天和水泥一起浇下去。” “啊别,不要,我说我说。”李智权连连求饶,将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你亲她了?” “就,就亲了一下脸。” 季泊简想起那个小人将自己的脸擦洗红肿的样子,心中怒意升起。 “把他废了,证据坐实交给陈玄明。”季泊简压着怒意对站在一旁的周京钰说道:“我要他这辈子都翻不起浪来。” 转身端起矮桌上的茶杯,茶已是第二泡。 香! 将未喝完的茶汤浇在李智权的脸上,勾起唇角:“李教授,茶已经请你喝过了,你该庆幸你没对我妻子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 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声。 第30章 把我电话背熟 周京钰将林乐之的包递给季泊简,这是他去学校调监控时,从李智权的办公室里拿出来的。 季泊简接过去放在了副驾驶上,自己开车回家。 时间已经是凌晨,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却瞥见那人的房中还亮着灯。 他没说什么,将她的包放在显眼处,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他依旧起得很早,今天,林乐之没起来读英语。 他故意在餐桌前坐了很久,那人也没出来。 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她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屋里的人来开门,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他皱了皱眉,“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快迟到了。”季泊简抬手点了一下腕表。 “季先生,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想退学。” 季泊简抿了下唇,将手撑在门框上,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 “可是……” 季泊简打断她:“没有可是。” “林乐之,给你十分钟收拾好出来,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林乐之站了一会儿折回洗手间去洗漱,快速换好好衣服,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肿,她拿出平光镜给自己带上,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后这才开门走出卧室。 刚走出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丢在李智权办公室的包。 季泊简坐在沙发上。 见她出来把一袋打包好的早餐扔她手里,“要迟到了。” “这?”她指着自己的包发出疑问。 “周京钰带回来的。” “季先生,你是不是……”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会也和学校那些老师一样,以为是她不好好学习,不搞科研被说了几句就随意去举报老师吧? “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今天要是完不成就别回来了。” “什么?” “把我手机号背下来,背不熟别回家。” “哦。”她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下楼,忍不住问:“季先生,我为什么要背号码?” “手机丢了的时候可以借路人电话联系我。” 林乐之心中一震,涌起密密麻麻的感动。 他的车已停在门口,林乐之,对季泊简挥了挥手。 “季先生再见。” “过来。” 她小声嘀咕,“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去的。” “上车。”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无数次的偏头看向季泊简,所以他真的生气了吗? 家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停在了学校外。 林乐之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想要解释一下,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昨天不是故意失踪的。 “季先生,我想跟你说说昨天的事情。” “嗯。”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车窗,等她开口。 “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回家也不跟你说的,是因为……因为……”她一时间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委婉的表达,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李智权叫她到办公室去非礼她的事情。 “我都知道,不用再说了。”季泊简脸色柔和下来,温声道:“下课我来接你回家。” “季先生,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推门下车。 车窗缓缓落下,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电话背熟了,晚上回家我要抽查。” 这次,轮到林乐之落荒而逃。 他怎么跟老师一样,还要抽查的。 季泊简看着消失在眼中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焦院长……” …… “乐之,林乐之?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苏棠推了推还处于宕机中的林乐之。 “哦,啊?”林乐之咬了口从家里带出来早餐,“怎么了?” “昨晚你家那位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你离家出走了?” “没,手机忘带了,电话没接到。”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没在学校也没有回家。”苏棠问。 “我……”林乐之小心的看了四周,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苏棠。 “昨天李智权叫我去他办公室,他摸我,还亲我……” “什么!”苏棠这个大嗓门,林乐之赶紧把她按住,“小点声小点声祖宗。” “那咱再去纪检处举报他,院长邮箱,市长热线,新闻媒体,咱们轮流来。”苏棠意识到周围都有人,压低了声音:“一会儿下课我就再陪你去一趟行政楼。” “对了,你没事吧?” 林乐之摇头,举报谈何容易,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舆论哗然之中。 “哎,快看快看。”坐在前排的同学拿起手机递给林乐之,“乐之,你要换导师了哦。” “啥?”林乐之接过手机一看,硕大的红色标题:禹城大学李姓硕士生导师涉嫌收贿受贿,学术造假,挪用巨额公款,包养情人。 配文有图有真相,虽然照片被打过码但依旧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李智权。 林乐之将手机还给前排的同学,悄悄沉浸在更换导师的喜悦之中,同时脑子也加速运转, 昨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新闻就爆出来了? 视线落在自己的包上,季泊简说是周京钰从李智权的办公室拿出来的。 他怎么会去李智权的办公室?又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包? 还来不及多想,群里就收到一个关于更换导师的文件。 下拉名单,发现自己跟了王兴城老师,强压下心中的兴奋,王兴城那是大佬级别的导儿啊,对学生温柔耐心,跟过的都说好。 课后她赶紧收拾好东西跑去王兴城老师那儿去报道。 站门口敲了门,里面传来声音,她才推门进去。 “王老师,我是林乐之,我来报道。”她站在门口有点局促,不知道是不是要关上门。 “进来。”他招了招手,“不用关门。” 林乐之这才放下心来,进去开始汇报近期做了什么,论文到哪一步了,接下来的重点方向。 王兴城打印出来了一张表给她,让她按照自己的进度补一下,有不明白的直接问。 两人加了微信,林乐之道谢后这才离开。 第31章 她果然很打扰自己 下午下课后季泊简果然来接她了。 “季先生。” 他微微颔首,等林乐之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才将车开出去。 “张阿姨请了几天假,你那厨艺学得如何了?”季泊简问。 其实不是阿姨请了假,是他给主动放的假,这么做只是不想林乐之一回家就躲在房间里,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很多。 他不希望她过不去。 “应该……应该勉强可以吧?”她不是很确定。 他将车停回车库,电梯却按了一楼,见林乐之疑惑,主动道,“家里没菜,去超市先买点食材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开车去超市买了再回来?”林乐之将衣服裹紧,属实有点冷啊。 季泊简没回答,他怎么能说,想带她出来走一走。 超市里人来人往,季泊简推着小推车走在林乐之身旁,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逛超市,两人在食材区讨论吃什么,需要购买哪些食材,像极了结婚多年的老夫妻。 有些新奇,也有些暧昧。 买好东西后,季泊简去结账,林乐之站在出口等他,然后再一起慢慢走回家。 他的话很少,她的也是。 往常的时候,她会找很多话题来活跃气氛,不至于让他俩这么尴尬,可现在她似乎没太有心情找话题。 于是,他开始思考要找点什么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你有护照吗?” 林乐之摇头,她以前就是个穷学生,哪里会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去弄护照,出国的事情连想都不敢想。 “年底我要去国外参加我妹妹的婚礼,需要你陪我一起。” 表妹结婚,在国外包了一座小岛来举行婚礼,他原本是要推掉的,但现在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哦,那行,我找个时间去办护照。”林乐之弯起唇角问,“你还有妹妹呢。” 上次去季家的时候只见着他两个哥哥了,没见着什么妹妹。 “亲戚家的孩子。”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叫人准备就行。”说话间两人已到小区楼下,他伸手推开门让林乐之先进,继续道:“在一个岛上,很热,刚好可以去过冬。” “真的啊。”林乐之的眼睛亮亮的,“我还没去过海边呢。” 季泊简勾唇,总算是看到她有点笑模样了。 回家后为了避免上次的恶性事情发生,季泊简选择和她一起进厨房。 “你会吗?”林乐之怀疑的看着他,“不然你先回房休息,我来做吧,你在这儿我紧张。” 他取下围裙,一条给自己系上,一条挂在林乐之的脖子上,“不想再点外卖了,我还是在这儿监督你吧。” 说是监督,其实是亲力亲为,他麻利的把食材拿出来,开始收拾。 他负责切菜,林乐之负责洗菜,分工合作,不亦乐乎。 “哇,季先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饭啊,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我很好奇啊,你在那种豪门里长大,从小不应该是有很多佣人保姆围着转吗?为什么你会做这些?” 季泊简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收起了情绪,淡淡的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些东西,只能自己做,做久了就什么都会了。” “也对吼。”林乐之靠在台子上看着季泊简,他的动作熟练到惊人。 “话说国外留学好吗?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要出国留学,也没那机会,咱这中国胃吃不了洋饭,只会丢洋相。” 季泊简没回答,在国外的那些年,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他不想去回忆。 “把菜端出去吧,我再炒个蔬菜咱就吃饭。” 林乐之听话的将菜端出去,盛好饭摆好碗筷,季泊简那边也炒好了最后一个菜。 两人坐下来吃,林乐之全程都很上道,不停夸赞他厨艺好。 不是拍马屁,是真心拜服。 季泊简甚至觉得家里没有阿姨还挺好。 饭后她就回房间了,新跟了一个导师,她得更加努力一点,不能被嫌弃了。 她的房里没有书桌,平时要写点什么东西只能趴在梳妆台上,很是不方便,于是她出来找季泊简,问能不能在她房里弄一个书桌。 季泊简眉头一挑,指了指他的书房,“去那儿就行。” “不不不,不用了。”林乐之连连摆手,“我随便弄张小桌子在房里就行。” “你那房间还能摆得下桌子?” 林乐之没有回答,她的房间确实不大。 “书房很大,书桌也很大,完全装得下你,去吧。”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只要你不在里面扩音追剧应该就不会。” 林乐之撅了撅嘴,将自己的那几本少得可怜的书抱进他的书房。 第一次侵入他的领地。 一张沙发摆放在落地窗前,宽大的书桌上摆放了一些文件,后面的书柜上有很多书,她粗粗扫了一眼,大多都是经济、商业类的书籍。 角落有张椅子,她拖过来放在书桌一侧,自己的书和文献就放在桌上的小小一角,应该不会打扰到他吧? 她开始拿出最近要看的一些论文来读,一边看一边做标记。 季泊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她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认真的在纸张上写写画画,长发落在书桌上,随着她写字的动作微微浮动。 忽然想到一个词。 红袖添香。 他坐下来开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林乐之抬头看他,有些不自在。 “你忙你的,我也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那小人微微点头,埋下头继续忙碌,他打开文件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偶尔停笔思考,偶尔皱眉,偶尔拿出手机查阅资料。 她,果然很打扰自己! 第32章 温暖的月光 林乐之又过上了早早就起床读英语的生活。 跟着新导师任务加重,那件事也慢慢被淡化。 这天王兴城把她叫到办公室。 “乐之,都已经研二了,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嗯……没太想好。” “你做的课题我看过了,看得出来你很有科研天赋,不如继续读博吧,我给你留一个名额。”王兴城顿了顿,“现在各行各业都很卷,你以后要想进高校至少得有博士学历,你好好想想,如果同意我就修改一下你的培养方向。” 读博! 两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林乐之的心中,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波纹。 她以前只想快点毕业,去一个小城市当老师,然后安安稳稳的生活。 再继续读博,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中午和苏棠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事儿跟她说了。 苏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达咩,读博是不可能读博的。就我这文献看不懂,论文难产的混子,能平安毕业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也是嗷。”林乐之戳了戳碗里的饭,“国内博士延毕率太高,还是算了吧。” 苏棠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之前看过一个电影,当时你说,要是能去那儿就好了,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是哪儿来着?” “爱丁堡。” 林乐之心中一动,她还记得当时无比的羡慕剧中人,幻想着某天自己也能在现实版的霍格沃茨学院学习。 那应该是一件超酷的事情。 “对对对,就去那儿。”苏棠吃完最后一口,“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咱也去吃洋饭看洋帅哥,有条件咱再生个小洋崽。” 有些东西一旦在心中种下,便会肆意的疯狂滋生。 林乐之回去就抱着电脑坐在沙发查看爱丁堡大学博士的申请条件。 看得太入迷,季泊简回来她也没发现。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季泊简将西服外套脱了坐在她身边,以为她又在看八卦新闻,却瞥见页面的学校介绍信息。 “想出国?” 他单手解开袖口,将衬衣衣袖随意的卷至手腕处,看似不经意的问。 林乐之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猛然想起,她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呢,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抛开他规划自己的人生。 有些心虚,“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她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卷,有些紧张。 季泊简唇角微微提起,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他起身捞起外套往卧室走去,遂又转头看着林乐之,温声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的背影,心如擂鼓般震动。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当她试图对他剖白情感之时,他让她回头是岸,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她的情感,给了她体面。 在二十三岁的这一年,她有了喜欢的人。 真好。 无关名位,也不是因为他的金钱,只因为他是他 纯粹直白的喜欢。 —— 林乐之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是不是确定要去爱丁堡,季泊简已经积极的给她在雅思培训班报上了名。 她忙得像个陀螺,白天在学校,晚上去上雅思课,回家还要被季泊简抽背单词。 黄连都没有她的日子苦。 九点半,林乐之背着资料从培训班里出来,季泊简的车已停在了路边。 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瘫在副驾驶上叹气。 那边递过来一个小蛋糕,“先垫垫肚子。” 林乐之的眼睛亮了一下,“季先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泊简忍着笑启动车辆,“救命恩人在公司给你打印了几份试卷,回去再做一套。” 女孩儿的小脸皱成一团,手中的小蛋糕已经不香了,如同嚼蜡。 “能不能明天再做,我好累。” 季泊简没说话,林乐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昏昏欲睡。 车,已停在了停车场,身边的人睡得正熟,她确实是累了。 季泊简不忍叫醒她,将车内的温度调得更舒适些,靠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拂开她颊边的碎发。 她如同刚刚盛开的荷花,清婉绝艳。 她会有更好的人生。 想要靠近她,期待得到她的青睐。 又害怕…… 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样美好的她。 这段偷来的岁月,对他而言已是上天的恩赐。 当日,舒宴时打趣的问他。 “三哥,听闻你在找一个小姑娘?” 他晃着手中的透明酒杯,轻声回应,“顺其自然,能找到是最好的,找不到就算了。” “我这儿倒是有一个相亲名额,你要不要?” 舒宴时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蓝底证件照。 女孩儿扎着马尾,眉眼弯弯,巧目倩兮。 季泊简斜了一眼,淡淡的将杯放到唇边,仰头喝完杯中的酒,道:“你知道我的。” 带着警告的味道。 “我当然知道。”舒宴时拿起那张照片放在手中端详,啧啧两声颇有些可惜的说:“我堂弟喜欢这个姑娘得紧,这周六约人家喝咖啡,叫什么来着……”舒宴时假装忘记,而后恍然想起,“对,林乐之。” “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让我堂弟去了,这张照片还是我好容易抢来的呢。” 话音刚落,手中的照片就被季泊简抢了过来紧紧捏在手中。 “大哥哥,我叫林乐之,就是那个音乐的那个乐,你叫什么?” 林乐之啊。 那个在他惊慌失措,淋着大雨找不到家的时候出现,并给他一颗糖果的女孩儿啊。 那是他那些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哎,三哥,你干嘛?”舒宴时得逞的笑,“她的联系方式一百万,你要不要?” “找我助理拿钱。” 季泊简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酒庄。 那间学校附近的咖啡屋里,他等了三个小时,女孩儿并没有出现。 他惊恐会再次错过她,于是跳过了所有的步骤,让周京钰去接触她,为她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网,诱她一步一步走进他预设好的陷阱里。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拇指轻轻摩挲着两人的红色结婚证照。 那是他头一次见着温暖的月光。 第33章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乐之,一会儿有个聚餐,你和我们一起来呗。” “不了不了,你们组的聚餐我去不太好。”林乐之拒绝,她有点社恐,也不喜欢那种推杯换盏的场合。 “今晚有几个共建项目的人在,你知道我们组就我一个女生,自己去有点尬,你就当帮我一忙吧。”看着黄玉希哀求的目光,她不好再拒绝,点头答应。 她好像没有学会怎么拒绝别人。 给季泊简发了条消息报备,说晚上要出去吃饭不回家吃。 那边许久都没有回复。 吃饭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福月楼。 一张大圆桌的包间里,坐了十多个人,黄玉希拉着她在角落坐下来,其他人聊着天似乎没太注意到她,所以她的心也放下去不少,想着等会儿稍坐会儿就找借口溜。 菜上齐,大家开始动筷,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分酒器,林乐之没喝过白酒,偷偷的将酒杯中倒了些白开水,想着鱼目混珠。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陆续多了起来,端着酒杯满桌敬酒,黄玉希和林乐之两人装作事不关己,埋头干饭。 但总有那讨嫌的。 “小姐姐,来我敬你一个。”吴勋奇端着酒杯走来,手搭在林乐之的椅背上。 吴勋奇校企合作企业方派来的代表。 她淡淡一笑,举起杯子,“我敬您吴总。” 吴勋奇却摘下她的杯子,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手一勾倒掉了杯中的白水,重新倒了酒递给林乐之。 “能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喝酒是我的荣幸,我给你重新满上。” 林乐之不好推,只想快点喝完结束,于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豪爽啊。”吴勋奇拍手,“不知道小姐姐你叫什么?” “林乐之。” 他再次给她的杯中倒满酒,“能认识林小姐真是开心,来,再敬你一个。” 他甚至在林乐之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她开始聊天。 “林小姐什么专业的?我似乎没有在实验室里见过你。” “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今天是陪朋友来的。” “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吴勋奇又与她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去,林乐之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 一旁的黄玉希赶紧走过来打圆场,但吴勋奇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始终在林乐之身上。 这种目光她很熟悉,李智权那天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惊恐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算给苏棠打电话让她来接一趟,那边许久都没接电话。 思想斗争很久之后,终于决定给季泊简发消息。 “季先生,能不能麻烦您来接我一下?” 还在外应酬的季泊简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出来的微信消息。 “?” “我和校企合作的领导在外面吃饭,喝了点酒。” “……” 企业那些人是什么德性季泊简太清楚了,收起手机对其他人说:“很抱歉,有事得先走一步了,下回我专门安排一场给大家赔礼道歉。” 他走到门口接过周京钰递过来的外套穿上,说:“京钰留下陪各位尽兴。” “那季总您……” “小七在楼下。” 小七是季泊简的保镖加司机,退伍军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扰的气息,加上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有些吓人。 季泊简到的时候,林乐之还被吴勋奇缠着喝酒。她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应该喝得不少。 推开门进去。 林乐之抬头,就看见淡白的光影中,身型挺阔的男人信步走来,表情淡淡,身上有着王者气场。 一瞬间热闹的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走了。” “哦,好。”林乐之抓起包对桌上的人抱歉颔首,又低声和黄玉希说她先走了,这才朝季泊简走去。 抬手牵住林乐之的手,视线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吴勋奇的脸上,这才转身离开。 这个人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 “你和生物技术的出来聚什么餐?” 车上,季泊简忍不住问,声音有些愠怒。 “同学拜托我一起来,我不好意思拒绝。”林乐之撇了下嘴,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和他们出来吃饭要喝酒呀。” “哎,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生物技术专业的?” “那是重点吗林乐之?”季泊简捏了捏鼻梁,“你能不能长点心?两方合作一起吃饭不喝酒喝奶茶?” “对哦!”她眉眼一转,伸手抓住季泊简的手臂,“我好久都没喝奶茶了。” 季泊简被打败!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奶茶店,那家店我去做过兼职,干净卫生用料很足。”林乐之借着酒意胆子大了不少,扯着季泊简的手臂晃了晃,“在那儿停一停好不好?” 季泊简无语,示意开车的小七在前面停一下。 “季先生,我知道今晚麻烦你来接我很对不起你,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季泊简,“等会儿你能去给我买吗?外面冷,我今天穿的少。” “要杨枝甘露,我自罚一杯跟你道歉,对了,少糖,我减肥。” 前面开车的小七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家季总的脸,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女人,非常牛! 车稳稳停在路边,林乐之伸手戳了一下季泊简的手臂,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根本不打算搭理她。 她太会顺杆儿爬了。 “行吧,那我自己去。” 林乐之无奈叹气,不下去的原因不是她穿的少冷,而是她真的喝多了,头很昏,怕下去再摔了。 而且…… 要喝奶茶也不是心血来潮,喝了酒胃里烧的慌,想喝点甜的缓和一下。 “小七,去买。”季泊简终于开口。 小七接收到指令,认命的下车去排队,这辈子第一次去给别人的女人排队买奶茶,他还不能有意见,因为那个女人是他老板娘。 街边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带,透过车窗打在季泊简的脸上,他深邃的五官漂亮得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都是人,为什么他长这么好看? 一点也不公平! 林乐之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凑过去看着季泊简。 “季先生。” “说。”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季泊简:“……” 第34章 我对你负责到底 林乐之没等到她的奶茶回来就倒在椅背上睡着了。 小七提着奶茶回来,季泊简示意他别说话。 车停在楼下停车场,季泊简看着熟睡的人,叫了两声那人没反应,伸手推了她一下,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无奈只能打开车门,绕过车身站在她那一侧。 弯腰,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软软的,带着白酒的气息,她自然的蜷在他的怀里,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将她放到床上,谁知道他才刚转身,睡得极安稳的人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 “呕……” 场面惨不忍睹! 他嫌弃的推了推她,那人又沉沉睡去。 季泊简极力忍着怒意帮她衣服脱掉,只是她的床上是大片的污秽,已经不能再睡了,于是……他将人抱回了自己的屋里,又去浴室中帮她把身上洗干净,为她套上自己宽大的衣服。 呼吸一度乱得不成样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做到毫无波澜的。 在冬夜里,洗了三次冷水澡之后,他举手投降。 大概是床上有些冰凉,她本能的寻求温暖朝季泊简那边靠去,像是八爪鱼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谁说她睡姿很不错的,啊? 想扒开,她却很不耐烦的挥着小拳头,嘴里喃喃道:“别吵别吵。” 无奈,只能忍着那股燥热任由她躺在自己身侧。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从来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不喜欢任何人随意侵入,可她,似乎总是在打破他的底线,可一切又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的生活被她入侵了。 比如,同意她去书房。 再比如,让她睡到自己的枕畔。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这一夜,他犹如身在炼狱。 头一次,季泊简打破了自己的生物钟,没能在六点起床,拥着怀里的小猫睡到了八点。 那个小人手环过他的腰,双腿与他自然交叠,抬手将她散落的长发拨到一旁。 “好好睡。” 林乐之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陌生的环境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身上不属于她的宽大衣服也让她心生不安。 敲着宿醉后发疼的脑袋。 完了完了,昨晚喝多了不会给季泊简戴绿帽子了吧? 这下死定了,那笔钱飞了! 她光着腿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咦?这不是自己家的客厅吗?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她昨晚睡在了季泊简的房里。 完了完了,一定是她喝醉后兽性大发把季泊简给睡了。 喝酒害人啊! 这么帅的人睡就睡吧她反正也不吃亏,可亏就亏在她不清醒啊,以后回忆起来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半点记忆都没能留下。 电话疯狂震动,苏棠打来的。 她几天前抢到了两张优惠券,约好中午一起吃饭,耽误了! “林乐之!你最好是给我解释清楚!”那头传来苏棠的怒吼。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起来,昨晚喝多了。” “喝酒不带我?” 好朋友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算了解释不清楚了。”林乐之走回自己房间,想再回去躺会儿,发现自己房间里的床垫都被撤了。 “我的个清汤大老爷!” 她忍不住哀嚎,看来昨晚应该是把季泊简给睡了,他生气得把她东西都扔出去了,要和她解约了吗?是不是马上就要通知她去离婚了? “你咋了?” “我……我昨晚好像把季泊简给睡了。” “啊啊啊啊啊啊!” 闺蜜果然是一脉相承,那边传来一模一样的尖叫。 “那,那你们假戏真做了呗?”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床架,“他好像很生气,把我的床都扔了。” “那你赶紧去哄哄,去道歉,实在不行再睡一次,把他睡服!” 林乐之:“……” 在书房里的季泊简把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唇角勾起。 拿起电话给周京钰打去,“床垫今天别送了,定制一个好的,可以慢……一点。” 周京钰眼睛都要跌下来了,赶紧把今天要送达的床垫退了去。 总经办加班的人看到他的样子,凑上来问出什么事了。 “千年的铁树打了花蕾。”他摸着下巴奸笑。 “什么意思?” “哥,你跟我们说说呗。” “意思是,某些人的春天快来了。”他挥了挥手,“快去干活吧。” 而这边,林乐之回房间换了自己的衣服,正好看到季泊简从书房走出来,她一时间有些尴尬,但还是主动凑过去打招呼,不能让老板炒自己鱿鱼吧。 “季先生,嘿嘿嘿,你今天没去公司啊?” “周六。” 季泊简走到咖啡机旁,慢条斯理的倒入咖啡豆。 “季先生,能不能把我房间的床垫给搬回来,或者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搬。” “那不是你自己扔出去的吗?”季泊简端起咖啡优雅的啜了口,“你说以后你房间不用床垫,你要和我一起睡。” 林乐之:“……” 她喝多了那么狂野? 季泊简看她的表情有点想笑,干脆忍着笑意往书房走。 没想到林乐之跟上去,“季先生,我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不算的,那床垫搬哪儿去了?我再去搬回来行吗?” “现在大概已经到垃圾回收厂了。” 林乐之咬了咬牙,喝酒误事啊! “那我重新去买一个回来。” “家具都是国外定制的,买不到。”季泊简回头冷冷的看着她,说:“我的家里不允许有垃圾出现,你想去家具市场买垃圾回来放我家里,不行!” “还有啊。”季泊简停下脚步斜睨了林乐之一眼,“别想一句喝醉了就想盖过去,醉酒杀人还判刑呢,你喝了酒就不用负责了?” “负责,我负责的。”林乐之狗腿的拿出一瓶水递过去,“我负责到底,绝不扯皮推诿。” “哦?”他慢悠悠的扭开瓶子,放在唇边浅浅喝一口,笑问:“你打算怎么负责?” 林乐之咬了咬牙,“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对我索赔,我绝无异议。” 季泊简有些好笑,却依旧冷着脸,斜睨了一眼她,说道:“林小姐,根据我目前的身价测算,你大概率赔不起。” 林乐之愁容满面,季泊简说得不无道理,按照他这水涨船高的身价,她就是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寿命用来打工也赔不起。 “季先生,按照合约,我们离婚之后你要给我五百万的补偿金,你已经支付了288万,剩余212万未支付,我可以用那个来赔偿吗?你计算一下,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哪家鸭子陪睡一晚两百多万啊,又不是镶钻了。 而且她昨晚毫无记忆,谁知道他技术好不好值不值这个价。 季泊简揉了揉眉心,“林小姐,我暂时没有要离婚的打算。” 林小姐哭。 第35章 变成了一个色色的人 在客厅沙发上蜷着的人收到季泊简的消息。 【我的床很大,可以借你睡】 林乐之假装客气的回复,心里早已乐得跟什么似的了,又蹦又跳的跑回季泊简房间,在他的大床上翻滚。 他的房间又大又亮堂,床也是又大又软,比她的那个小屋舒服多了。 枕畔似乎还有他的味道。 独属于他的气息。 脸有些微烫。 季泊简见完合作商到家已是深夜,被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先是一愣,而后舒展眉眼。 轻手轻脚的洗漱完,钻进了被窝里。 林乐之感觉到身边床垫塌陷,猛然惊醒。 “醒了?” 身边的人低笑。 “你你你……”林乐之半天没说出话来,怀里抱着洗旧的玩偶,那是她的阿贝贝,睡觉必须抱着才行。 “我怎么了?”季泊简好整以暇的看她。 林乐之的脑子忽然转过弯来,这是季泊简的房间,是她鸠占了鹊巢,于是只能打着哈哈,“嘿嘿嘿,没什么,季先生这就回来了?” “嗯。”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我去客厅睡沙发。” 刚要起来,就被季泊简扯住手腕按到枕上,她的胸口猛烈跳动,呼吸不畅快要昏厥了。 “睡觉。” 好在,他松开了她,林乐之小心的转过身背对着他睡,卷起被子将自己盖得很严实。 “林乐之。” “哎,季先生。” “你抢了我的被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让出被子,身体却没挪动,小半边身子都在外面。 有点凉。 “你怕我?”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正色道:“季先生,你很帅很有魅力你知道的吧?” “嗯哼?” “我是一个女人,不是圣人,你也知道吧?” “然后?” “这么巨帅的一人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很难不心动的。” “所以?” “所以你给我定制的那张床垫什么时候到?”林乐之快要哭了。 她承认,喝醉了酒把他睡着这件事违背了职业素养,但她也很亏啊,完全没有当时的记忆。 “林乐之,你最好是闭上嘴乖乖睡觉。” 林乐之立马噤声,转过身去睡觉,却被身边人扯了过来,两人肌肤相贴,被子里格外燥热。 “季先生……” “咱俩从结婚到现在,我之所以还能清心寡欲的坚持到现在没把你扑倒是因为我有职业素养,虽然我每天把工作守则都背好几遍,但也架不住咱俩这么亲近啊季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给我钱,我给你当老婆,这也是一份工作啊,所以你是我老板,我是你下属。” 季泊简没接话,脸已经黑了。 她还想当他下属,就林乐之这样不听话的员工,早就被扔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去了。 “我现在每天都念几遍清心咒,不然我肯定早就变成了女流氓,那晚我喝了酒没来得及念不就犯下了大错嘛,哎…… 不过,我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但也勉强算是个女菩萨了。” 季泊简觉得有些好笑,她毫不做作地言论还真是……直接又有趣。 男人无奈又想笑,“睡觉吧女菩萨,明早起来再背你的工作守则。” 女孩儿没再说话,背对着她小心翼翼的挪动了几下身体,两人中间空了很大一片。 女孩靠近床沿,微微转身就能掉下床,季泊简伸手将人揽进臂弯中带到了自己怀里。 林乐之身体一震,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听见他说:“如果你还想好好睡的话就别再动了。” 怀里的人真就不再动了,调整了一下睡姿,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可是! 哪里能睡得着! 这么大一帅哥躺身边,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前,只要她微微抬起头,就能准确无误的亲上那张薄唇。 鼻腔中全是他清冷的气息。 她真的只是个女人,不是女圣人啊! 贼老天,这么考验她是吧? …… 醒来时天已亮开,未能拉严实的窗帘透出微微的光亮进来。季泊简似乎还没醒,她真的在他的怀中睡了一整夜。 这是第一个没有阿贝贝也能熟睡的夜晚。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两人身体紧紧贴着。 老脸一红。 林乐之的手悄悄环过季泊简的腰身,哎哟……这触感,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也能感知到他的肌肉,不敢想象脱了衣服是啥样。 真是好奇又期待呢! “摸够了吗?” 他刚睡醒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林乐之被抓个正着,尴尬的收回手,不太聪明的打了个招呼,“季先生早。” “还是你比较早。”他揶揄。 林乐之心虚的起床,溜回自己房间洗漱。 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到季泊简的那身材,那触感,那沙哑性感的声音,性张力爆棚。让她的脸红到耳朵尖,捧起凉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真是造孽啊! 俗话一点没错,时间磨平了棱角,她终于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一个色色的人。 第36章 不许有情色交易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季泊简雷打不动的一边喝了咖啡一边看新闻。 林乐之满脑子都是早晨在他怀中醒来的那个时刻,眼前的食物索然无味。 还是他比较香。 “林乐之。”季泊简伸出手,指尖在她面前叩了两下,“你快迟到了。” “啊?哦……”胡乱的抓起早餐啃了几口,忽然想起今天要去季泊简的公司,昨晚气氛太奇怪,她还没来得及说。 “季先生,今天我老师要带我们去你公司谈合作共建的事情。” “嗯。” “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 他每天那么忙,合作共建这么小的事情,审批都到不了周京钰那儿,底下人就完成了。 “还以为你知道呢。”林乐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能和我老师合作是你赚了知道吗?王兴城啊,心理学界的大佬,手里全是国家级项目。” “所以呢?” 季泊简起身去洗咖啡杯。 “所以这里面不许有情色交易。” 林乐之换鞋出门,“季先生再见。” 留下满脸懵逼的季泊简。 他本以为林乐之会跟他说,让他跟王兴城合作。他不介意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无非是砸点钱的事,谁知她话锋一转让他不许有情色交易? 哪里来的情,色又在哪里? 林乐之到学校远远的就听见教研室很热闹。 她走进去将自己的包放到自己座位上,大家将许意围在中间,话题自然是季泊简。 当初提出校企合作这个概念的时候,许意就说她跟季泊简很熟完全能推进双方的合作,话里话外都是他俩有超出正常友谊的关系。 这不,下午要去对方公司开碰头会,大家就将汇报人定了她。 所以,早上林乐之才会跟季泊简说,这里面不要有情色交易。 “难怪,今年唐朝集团往学校砸了一笔又一笔的巨款,原来是因为你呀许意。”杨华清打趣道。 “师姐,不是这样的……”许意脸微微一红,欲言又止,更加坐实了杨华清的猜想。 “同门一场,靠你罩着我们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让许意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大家别聊了,把下午要演示的ppt再完善一下,各个环节都要确保不出乱子。” 苏晨阳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别聊了。 他是王兴城带的博士生。 王兴城带了四个博士,五个硕士,本来只有四个硕士的,后面李智权出事,她很幸运的被王兴城认领了。 苏晨阳将工作细化之后分配到每个人的头上,要求大家务必要圆满完成任务。 林乐之分配到了最简单的任务,就是做好会议记录,对方提出的问题要详实的记录下来,回来统一整理归档。 下午两点,一行几人在王兴城的带领下准时踏入了唐朝集团的大门。 林乐之戴着口罩低着头,生怕遇到那么一个半个熟人。 直到坐在了会议室里,她才松口气。 双方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边,她坐在最末尾,打开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 “王教授您请稍等,我们总裁正在来的路上。” “好。”王兴城略显紧张,“之前没接到季总会参会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项目……” “王教授别介意,我们总裁是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人,尤其是咱们这次的项目是面向社会的公益性项目,所以总裁会来旁听。” 几人面色各异。 许意整理了一下头发,还特意拿出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林乐之内心: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还来不及感叹,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季泊简单手插进裤袋中阔步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周京钰和另外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 王兴城站起来与他握手,简单的自我介绍。 “幸会!” 声音清冷,压迫感十足。 这是林乐之未曾见过的季泊简。 他落座后,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坐下来。 全程都没有看林乐之一眼,倒是周京钰视线时不时的扫过来。 许意首先介绍此次合作的内容,大约是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部分内容没有讲清楚,季泊简眉头微微皱起,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桌面。 周京钰接收到信号,清清嗓子打断许意,“不好意思,我们总裁还有会要开,能不能简短一些,挑重点介绍?” 许意面色赤红,咬着红唇看向季泊简。 奈何,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许意。 “接下来,由我向各位领导介绍我们此次合作的具体方式。”苏晨阳起身,眼神示意许意坐下。 “众所周知,心理咨询是咨询师对来访者提供帮助进行心理援助的过程,通常使用是面对面的方式。我国心理学起步较晚,部分人对心理咨询也没有正确的认知,当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候,我们通常采用逃避或是更极端的方式。 大家不想,甚至不好意思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同时,现在市面上形形色色的心理机构太多,收费也并不清晰,导致大家就更不愿意接受心理咨询了。 我们请求与贵公司合作的根本原因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引导大家正视自己的心理问题,并且能通过专业的渠道高效的积极的开展咨询工作。” “贵公司打造线上平台,心理团队给予专业的心理援助,我们共同为社会各界人士提供全时、全域、全面的心理服务。” 苏晨阳简洁明了的介绍完后顿了顿,“我们小师妹还给本次合作平台取了一个有爱的名字。”他对着林乐之抬了下手,“让爱变得简单。” 季泊简视线扫过来,落在林乐之的身上。 林乐之连忙低下头,暗暗骂了句苏晨阳。 今天的队友真是荒谬绝伦。 “你全权负责本次合作。”季泊简看了眼周京钰,“组建工作小组,不卡经费,务必要将合作高效快速的推进。” “好的季总。”周京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平台搭建技术咱们科技公司能完成,涉及到心理方面的知识工程师不懂,恐怕需要王教授这边安排人员过来,双方有效合作有序不紊的推进合作。” “那是自然。” 王兴城很高兴,没想到这么顺利。 “老师,我申请加入工作小组,全程参与项目共建。”许意首先举手,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季泊简身上,目光潋滟。 周京钰微微一笑,抬手对着林乐之的方向,“刚刚介绍说名字是那位同学取的是吧?心思细腻,思维活跃,很不错。” 林乐之一直垂着头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忽然被点到差点拿不稳笔。 别cUE我。 你看我是想来的样子吗? 第37章 季泊简,你他喵的 “王教授。”季泊简起身向王兴城伸出手,“我还有会,关于合作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助理对接。” “季总您先忙,不耽误您时间了。” 季泊简走出会议室,周京钰留下来继续跟他们讨论合作的细节。 会议一直接近六点才结束。 “周总。”王兴城与周京钰握手,“多谢您。” “王教授客气,您叫我京钰就行。” 有了周京钰的推进,小组成员很快就确定了,由苏晨阳带队,许意和林乐之第一批次参与项目建设。 办公地点设在唐朝集团总部办公大楼。 林乐之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为了庆祝本次合作的顺利推进,他们从会议室坐到了饭店的包间。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季泊简他……来了。 王兴城受宠若惊。 众人暧昧的看向许意,甚至想要将她推到了季泊简身边的位置坐着。 林乐之坐在苏晨阳身边,低着头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京钰眼疾手快,走到林乐之身边,笑着问道:“林小姐,能跟您换个位置吗?一会儿我想再跟你师兄讨论下后面工作的开展问题。” “啊?”林乐之尴尬一笑,扫视了一圈包间,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好歹毒的周京钰! 不情不愿的走到季泊简身边,坐到了周京钰的位置上。 “林乐之,我是要吃人吗?”季泊简看着两张椅子之间距离,忍不住低声问。 “呃……” 还没想好理由。 季大总裁手伸过来,将她的椅子往他身边拉了拉,两人的距离近了不少。 幸好这会儿大家推杯换盏的,没太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只不过,有一双眼睛还是看到了。 许意一直观察着季泊简,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 林乐之抬头,就和许意的眼神对上了,她赶紧低头假装吃饭。 这下完蛋! 按照小说的套路,许意肯定各种造谣生事破坏她还算平静的生活。 “季先生。” “嗯?” “你和许意什么关系?”她得先搞清楚这一点,如果她俩有一腿的话,她大概可能需要提前给自己准备一块风水宝地。 “谁?” 多说两个字会死? “就是对面那个直勾勾看着你的美人。” 季泊简抬头看过去,回答:“不认识。” 好嘛,果然多了俩字。 “有传闻说你为了那位美人一掷千金,大笔大笔的钱往我们学校砸。” 季泊简白了她一眼。 “季先生。” “一次性放完。”季泊简放下杯子抱着手臂看着她,脸上隐隐的愠怒。 “网上说你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是真的吗?” “还有上次你大嫂他们说女生怀孕的事……” 季泊简皱着眉头看身边人一副八卦的样子,忍住了拍死她的冲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间安静了下来,推杯换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乐之和季泊简。 只见季泊简抱着手臂怒气冲冲的看着林乐之,而女孩儿埋着头大吃特吃,完全没注意眼前的情势。 “季总。”苏晨阳站起来,双手举着酒杯,“乐之比较内向,也不太会交际,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千万不要怪罪。” 林乐之听见自己的名字,猛然抬起头:? 周京钰一把抓住苏晨阳的手臂,示意他赶紧坐下。 季泊简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晨阳,没有端酒杯也没接话。 他什么身份,代林乐之向他道歉? 苏晨阳也没坐下来,一时间原本轻松愉快的就餐氛围一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周京钰内心:大哥,求你闭嘴,快坐下吧。 “季总。”苏晨阳挤出笑容,酒杯碰了下旋转桌面,仰头喝尽,“我干了。” 周京钰再次使劲儿拉了下他,内心很崩溃。 过年的猪都没你这么难按啊! 林乐之脑子转了几下,端起桌上的酒杯看向季泊简,“季总,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我不该打听你的那些风流韵事。 别看了啊,你倒是把杯子端起来呀,我多尴尬啊。 包间此刻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王兴城在思考要不要帮这俩逆徒找补找补。 林乐之端起季泊简面前的酒杯直接塞进了他手里,强硬的和他碰了杯,豪迈的喝掉杯中的红酒。 季泊简唇角提了提,给面子的喝掉了杯中的酒。 众人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学校方的几人:小师妹挺猛的。 企业方的几人:这女的挺猛的。 周京钰:警报解除。 场子在周京钰的带动下很快又活跃了起来。 林乐之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下一排字:【季先生,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你走的时候别叫我,咱俩假装不认识,行吗?】 将手机递到季泊简面前。 季泊简看了一眼,从她手里抽走手机,跟在后面打字:【我见不得人?】 是我见不得人。 经过刚刚的那件事,众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季泊简和林乐之,又看了眼憋着气的许意,恰巧这会儿林乐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季泊简面前,后者在她手机上按了几下将手机还给她。 要到联系方式了! 属实顶级阅读理解! 季泊简起身,“后面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而后顿了顿,问,“你走不走。” 林乐之手一抖。 季泊简,你他喵的! 众人大气假装忙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等待下文。 只听季泊简缓缓说,“周京钰,我问你话呢。” 嘴里塞了只虾的周京钰:? 林乐之松了口气。 “走走走。”起身朝各位告辞,拿着东西跟着自家领导下楼。 周京钰: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第38章 你不要恩将仇报 季泊简一走,包间里的氛围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拘束现在是彻底放开了,饭局一直到十点才结束。 林乐之和大家一起回了学校,主要是她的床没了,总不好一直跟季泊简睡一间房吧。 就算是季泊简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但是耐不住她有啊! 宿舍里苏棠正在打游戏,见林乐之回来有些惊讶,赶紧结束了这局。 “你被赶出来了?” 林乐之躺在自己久违的单人床上,觉得床板太硬了,一点也没有季泊简的那张床柔软。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我怕晚上兽性大发把他扑倒。”林乐之翻了个身看向苏棠,“棠棠,你不知道季泊简那腰,那胸膛……啧啧啧……” “林乐之!”苏棠抱着手臂睥睨着她,“你以前还说我色,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还不是被你给传染的。” 食色性也。 何况是面对季泊简这种极品男人,对自己又温柔又体贴的,能和他对弈三个回合的除非是灭绝师太好吗? 敲门声响起,林乐之心头一慌,第一反应是季泊简找来了。 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回去还没跟人报备呢,正打算给季泊简发消息,许意推门进来,“乐之,我有点事找你。”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许意今天可是全程观察着季泊简,她和季泊简那点小互动早就被她看在眼里了,来找她撕了? 林乐之跟着她下楼,两人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 她不说话,林乐之也装哑巴。 气氛有够压抑的。 终于还是许意憋不住了,“你认识季总?” 呃……这要怎么说呢? 不仅认识,两人同住一屋檐下,昨晚还睡他怀里来着。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几个大字:中的五百万彩票 她悄悄收起手机,这个时候可不敢当着许意的面接他电话。 “不接吗?”许意唇角勾了勾,“如果他总打过来也会打扰我们接下来的聊天不是?” 林乐之无奈按下接听键。 “还不回来?”那头传来男人醇厚的声音。 许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林乐之将音量键按小了些,说,“我今晚住宿舍了。”没敢叫对方,怕被许意发现。 那头沉默几秒,就在林乐之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只听他说,“二十分钟,下楼。” 而后,挂了电话。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真没礼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许意见她打完电话,轻声说。 林乐之沉默了几秒,答:“认识。” “你和他什么关系?地下情人还是床伴?” 林乐之气得紧紧扣住手心,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冰冷的说:“师姐说话未免太难听了点,且不说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汇报,就算是情人、床伴也轮不到师姐来质问我。” 她深吸一口气,眼尾有些泛红,“何况,师姐是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你又何必那么激动。”许意心中有点小得意,在她看来,林乐之这么激动就是被她猜中了,她勾勒下嘴角,“像季泊简那样身份的男人,你除了做他的情人还能是什么,他还能和你谈感情不成?” “你管不着!”林乐之都要被气笑了。 “我等到现在才叫你单独出来,而不是在众人面前说这件事,是因为我们是同门,我不想你丢了面子,而作为你的师姐想奉劝你一句。 他们那样的豪门家庭,对女朋友、老婆都是有要求的,他们讲究门当户对势均力敌,对方的家世是他们首要考虑的条件。 乐之,你聪明也漂亮,但要用到正途上。 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实在不是聪明之举。” “师姐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乐之,你不要好心当做驴肝肺。”许意声音冷了几分。 像她这样的美女,走到哪都有特权的,大约很少被人这么干脆直接的对待过。 “师姐!”林乐之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建议你少吃点盐吧,看把你给闲的。” “你……”许意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伸出食指指着林乐之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走了吗?” 林乐之转身给了她一个背影,许意气得跳脚,指着她的背影怒吼,“林乐之,有你后悔的时候。” 季泊简的车停在宿舍楼下,林乐之走过去打开车门,自然的坐在他身边。 两人一路无话,季泊简隐约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佳。 林乐之将窗户放下,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 淡淡的香味在车内流动,钻进季泊简的鼻腔。 是茉莉的香气。 林乐之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许意的那句话:他们这种豪门,对另一半是有要求的。 门当户对。 势均力敌。 她那还没来得及萌芽的爱情,就被硬生生扼制在了摇篮中了? “季先生。” “嗯?” 季泊简把玩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的回应她。 “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娶老婆是不是有很多条条框框?” 林乐之手指插进头发中,冷风拍打在脸上。 冰凉。 季泊简眉头皱了皱,他们这种家庭的结合只为利,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能有三分真心七分利益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方方面面都要看吧。”他答。 小七提着耳朵还想多听一会儿八卦,耐不住路程太近,车子滑入地下车库。 “那你呢?你结婚看什么?” 他也需要匹配对方的家世,对他有所助力,一个聪明睿智,从容面对一切的妻子吗? 车停到车位上。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柔声道,“看她愿不愿意。” —— 季泊简的卧室里,两人各自假寐。 季泊简此时正思绪狂飞,身旁的人身上淡淡的沐浴后清香疯狂的钻入他的鼻腔。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被子微微抖动,不可闻的啜泣声。 她在哭吗? “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身旁的人反而吸了吸鼻子。 他伸手将背对着的人翻过来,手臂在她的脑袋之下,另一只手伸手滑过她的脸庞,潮湿的触感。 她真的哭了。 他温声问:“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不过他确实有够荒唐的,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依旧选择了最无赖的那种,小姑娘不乐意也是在情理之中。 林乐之抽泣了两声,道:“季先生。”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乐之。”季泊简将人揽在怀中,手一下一下的抚过她的头发,“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不要自我怀疑。” “那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呃? 给季泊简整不会了。 她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林乐之,我是在安慰你,你不要恩将仇报。” 第39章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夜里,季泊简只感觉怀中抱着一个火热的炉子。 抬手探上她的额头,温度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人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手脚却有些冰凉,温度还在上升。 “乐之,乐之。”他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人,“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难受。”怀里的人嗓子一说话像是被刀划过喉咙,干哑疼痛。 “我知道。”季泊简起身快速换好衣服,顺便拿来她的衣服,将人扶起来,替她套在身上,“我们去医院,乖。” 林乐之忍着难受起来,证件都在包里,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找证件了,只能连同包一起挂身上。 就近去了家附近的医院挂急诊,林乐之一直浑浑噩噩的状态,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很快便挂上了药水,她躺在病床上,季泊简坐在一旁,偶尔探探她的额头,偶尔喂她喝水。 一通折腾,林乐之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乐之摇头,不想说话。 嗓子太疼了。 “那再睡会儿,打完药水就能回去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极了一个体贴的情人。 林乐之眼泪簌簌而下,划过脸庞落进耳畔。 “别哭。”季泊简揩去她的泪水,温声哄道:“很快就会好了。” 那是她过去很多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被人呵护的感觉。 “想喝水吗?” 季泊简转身要去拿水,林乐之抬手拉住他风衣的袖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小孩儿,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呀。”他伸手将林乐之的碎发拨在一旁,“以后不许再开车窗了。” 林乐之抿了抿唇,要坐起来。 季泊简将病床摇起来,还贴心的在她后背放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 “季先生。”她说话时嗓子依旧疼痛,抬手指了指包,“我包里有一份文件,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今天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又是聚餐又是许意找她,这么一闹腾,明天需要用的一份英文文献还没来得及翻译。 “现在你什么都别管,先好好养病。” “明天,明天要用了。”林乐之低声说。 季泊简无语,拿出那份文献,认命的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将文件放到腿上开始写。 “季先生……”林乐之话还没说完,季泊简抬起头看她,扯了扯唇角,“我不认为以你的英文水平今晚能译得出来。” 林乐之噤声,拿起耳机戴上不再说话。 “不许听英语。”季泊简像是能看透她。 林乐之收回点击单词学习App的手,赌气似的点开音乐,将音量调整到最大。 一只耳机被季泊简拿走,叩进了自己的耳朵,他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动作熟练自然。 林乐之看着他的侧脸,午夜急诊外人来人往,他就这么安静的坐在病床前低头看着材料,手不停的在纸上游走,笔发出沙沙的声音。 耳机里传出动情的音乐。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用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 第40章 季总要去谈恋爱 自那天午夜的医院之旅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微妙了起来。 林乐之更是肆无忌惮的对他发起猛烈进攻。 【季先生,今晚我请你看电影吧!】 不容拒绝的语气。 季先生正在会议室开项目总结会,看着亮起的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不方便,晚上有工作。】 【你几点忙完,我去接你呀。】 【很晚。】依旧顽强抵抗。 【那我把票换成午夜场的】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吓得正在汇报的高管声音都发颤,总裁这是对他们部门的工作不满意? 得不到回信的林乐之看着手机发呆,下午四点就抓起包偷偷从教研室溜出去堵季泊简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上不去总裁办,给周京钰发消息,那个叛徒提前告诉了季泊简,害得她自己在办公室写了两张英语卷子。 这次长了经验教训,她自己在前台登记,幸好前台小姐姐记性不错,知道她来都是周京钰亲自接,这次也没为难她,帮她刷了专用电梯卡。 甚至还换着花样的八卦她的身份。 “女士,又来找周助理吗?” “对。”林乐之看着电梯显示的数字信息,笑得恰到好处。 “您和周助理是……” 电梯到了,林乐之走进电梯,冲八卦的前台小姐眨眼,“他是我表哥。” 总裁办,周京钰一眼就看到了林乐之,刚想拿出手机给季泊简通风报信,就被林乐之快一步发现了。 “周助理,又想给我准备试卷呀?” “哪能啊。”周京钰尴尬一笑,“我是想跟季总通报一声您来了。” “不用,他办公室熟得很,自己去就行。” “那个……我们领导这会儿不是很方便。” “怎么不方便,金屋藏娇了?”林乐之白了他一眼,越过周京钰直接推开了季泊简办公室的门。 笑着冲里面说,“季先生,听闻你金屋藏娇,我来抓个奸……” 一众人侧过脸看着站在门口的娇小姑娘。 确实不是很方便。 林乐之尴尬到脚趾都扣紧了,脸颊一路烫到了耳朵根。 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暂时先这样吧,明天再找时间开个碰头会。” 季泊简率先起身,朝她走来,伸手接过她挎在肩上的包,唇角提了提,“抓到了没?”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散去,门重新合上,她才红着脸咬着唇埋怨,“还不是因为我之前来你都让周京钰拦着,自己躲出去。” “还成我的错了?” “不是,都是周京钰的错。”林乐之挽上他的手臂,将锅甩得飞快。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季泊简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还未批示完的项目方案继续看。 林乐之识趣的在沙发上坐下,安静的等他忙完。 只是季泊简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二十分钟过去,方案还在初始页。 抬眸看着不远处沙发上坐着低头玩手机的姑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她心中所想,他明白。 可是他暂时不敢回应,他的身世背景复杂,前路太坎坷,和他在一起要经历很多崎岖,跨过诸多沟壑,太辛苦了。 他舍不得。 他长叹一口气,关掉电脑,捞起外套起身走向她。 “好了吗?”她仰头问。 “嗯,走吧。”伸手将沙发上的人带起来,问:“哪个电影院,几点的票?” 后者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我还没买。” “那正好,别买了。” “哎,不行,说好了一起看电影,你堂堂季大总裁得有契约精神,不能失信于人吧。” “林小姐,我似乎没答应。”季大总裁笑着揽着人走出办公室,“御苑别墅里有影音室,去那儿看。” “不要。”林小姐挣扎着拒绝,“看电影就是图个热闹,我才不要去你那冷冰冰的别墅里看电影。”她双手挽着季泊简的手臂,抬眸看向他,带着撒娇的味道,“去电影院看。” “去附近的电影院。”季泊简交代坐在周京钰工位上的小七去开车。 “别。”林乐之扯了下他的袖口,“你见过谁谈恋爱哪还要带灯泡的啊?”林乐之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小七,“你,下班了。” 小七没敢动,看了眼季泊简,又偷偷给周京钰递了个八卦眼神。 季泊简抬手,“车钥匙给我。” 林乐之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笑意也传递到了他的脸上,眼中透出一些难以察觉的光亮来,是对她的宠溺和纵容。 小七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拍了下桌面,“哥,你听到了吗?季总要去谈恋爱。” 周京钰心虚的看了眼电梯处,幸好两人已经走了。 “我不聋,听到了。” “咱这位太太还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冷面活阎王拿下了。” 周京钰冷呲,“谁拿下谁还真不好说。” 反正,当初季总找他去接触林乐之的时候下了死命令,要是他骗——不对,是约不来林乐之就自动提交离职报告。 电影院的两人,坐在大厅里等待电影开场,西装革履矜贵无双的人频频接收到四处投来的目光,他只是垂着头看手机,只恨自己没戴个口罩出来。 林乐之买来奶茶和爆米花,见时间差不多了,捧着零食进场。 一部狗血的恋爱剧。 是林乐之特意挑的。 季泊简兴致缺缺,倒是林乐之看入了迷,他实在是理解不了那些狗血剧情,各种情感线,男女主角之间的误会…… 一句话就说清楚的事情,花了一个多小时拍成一部电影。 而身边的人,却沉浸在影视剧中,哭成了泪人。 电影散场,眼尾哭红的人抽噎着问他,“季先生,要是哪天我也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他愣了几秒,那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她不会找不到他。 永远。 身旁的人因为哭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伸手将握住她的手腕,“你不会找不到我。” 像是一句承诺。 林乐之咧大嘴,指着旁边的花店,“我们买束花回家吧。” “好。” 花店老板迎上来,林乐之笑问:“老板,请问送女朋友买哪种花好?” “这边请,我为您介绍。”店主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两人请进店里,“洋桔梗,花语是不变的爱只给你;苏格兰绿玫瑰,花语是永不老去的爱,,郁金香,花语是因为喜欢,可抵万难;还有芍药,最近很火的花,花语是情有独钟,于千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林乐之扯了下他的袖口,“季先生,你想买哪种送女朋友?” “你喜欢哪种?” “我喜欢你给我买的那种。” 季泊简唇角微微弯起,看透她的小心思,对花店老板道:“麻烦给我包一束铃兰,谢谢。” 铃兰,她最爱的花。 林乐之心中一震,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还来不及问,就听花店老板笑着说:“先生对女朋友真好。” 林乐之看向季泊简,回应道:“还不是女朋友,我正在努力。” 季泊简去前台付款。 花已包好,他将花捧在手中,走到她面前双手递上,“回家了,季太太。。” 花束中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百转千回,只为与你相遇。” 笔触有力,字迹刚劲。 字如其人。 只是,捧着花的那人嫌弃那张卡片影响了她拍照美观,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第41章 最好的人会到身边 林乐之为了勾引,不对,为了追求季泊简准备了一揽子计划。 一计不成,再来N计。 网上的追夫法则她仔细拜读,使用起来异常顺手。 当她拿着熟女诱惑在自己身上比划的时候,季泊简刚好从外面进来,吓得她立马将黑色蕾丝轻薄布料的东西藏身后。 “藏什么呢?” “没……没有。”做贼心虚的人说话都不利索,却依旧挺起胸膛假装无事发生。 季泊简疑惑的看她一眼,不知道这小东西又要折腾什么,他最近的生活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要开个视频会议,你先睡。”他拿起柜子上的文件往外走,关门之前叮嘱她,“不许关灯躲被子里玩手机。” “哦~” 今天这么乖? 季泊简心知肚明她要整幺蛾子,但这会儿来不及弄清楚,一帮人还等着他开会。 他一走,林乐之就火速钻进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认真洗了一遍,穿上了那件熟女诱惑,吹干头发之后朝空中喷了些香水,自己在范围内转圈圈。 只到大腿根的短裙,若隐若现的胸脯,背部大片镂空设计,露出大半截洁白无瑕的美背。 林乐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悄悄红了,依旧不忘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被子里卷成小小一团的人打算守株待兔,只待季泊简这只兔子一进来,她就缠上去。 今晚一定要拿下他,弥补那晚她酒后睡了他的记忆。 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她拿着手机刷视频,谁知道越来越困,眼皮开始打架了都没能等到要等的人。 季泊简进来的时候林乐之已经睡熟,他轻手轻脚的将屋内灯光调暗,怕惊扰好睡的人去外面洗手间洗漱了再进来。 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伸手去抱身边的人,手触到她的背部肌肤,他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看去。 侧睡的人胸前一片雪白,裙子短到几乎遮盖不住臀部,季泊简呼吸一紧,顿时感觉无从下手,不知道应该怎么抱她睡觉,毕竟以前她都穿着保守的睡衣睡裤,从未这样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身旁好睡的人翻了个身,惯性的钻进了他的怀中,两条修长的腿搭在他的腿上。 毫无遮拦,春光无限。 季泊简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压制住自己的邪念,可鼻尖全是她的香气,被子里像藤蔓一样缠在身上的人暖烘烘的,从未有过的香甜。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濒临崩溃的男人手一紧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垂首吻在了她的耳畔,“林乐之,是你非要招我的。” 哪只半梦半醒的女孩,不满的嘟囔,“好吵。”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静片刻,季泊简下了床直奔浴室而去。 喷头之下的凉水让他的热意退却,伸手在置物架上拿浴巾,却摸到了一件异物。 白色的带着淡蓝色花朵的小内衣就这么被他拎在手中。 那邪火去而复返,在身上熊熊燃烧。 鬼使神差的,他借用了她的贴身衣裳。 林乐之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季泊简的身影,她摸着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看着天花板叹气。 店家还说没有一个男人抵挡得住这件衣服的威力,纯属瞎扯,她打算给一个差评。 季泊简已经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新闻了。 林乐之鼓着腮帮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哀怨的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睡的?” “挺晚的。” “那你怎么不叫我?” “大晚上的叫你做什么?” 林乐之气呼呼的吃早餐,勾引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季泊简腹诽,幸好你睡着了,不然就让你得手了。 吃好早餐她回去换衣服,恰好张阿姨来收拾脏衣服拿去洗,林乐之撅着屁股在浴室的边边角角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昨天换下来的内衣。 “张阿姨,你收衣服的时候看到我的,呃……内衣了吗?” 昨晚只顾着盘算勾引季泊简,忘了换下来的衣服了。 “没看见,太太。” 站在房门口的季泊简心有点虚,干咳一声,“我扔了。” “哈?”换好衣服的人从衣帽间出来,“你扔我衣服做什么?” 还是贴身内衣。 “掉地上……脏了。” 不能!捡起来!洗吗? 只是此刻还不是理论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快迟到了,抓着包往外跑。 季泊简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身影,眼中是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温柔。 和苏棠碰头的时候,她拿出两张演唱会的票,让林乐之晚上和她一起去看演唱会。 林乐之脑子转动了几下,两张票都被抢走,“你就别去了,让我和季先生去吧。” “林乐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两张票费了多大劲?”苏棠气得跳脚。 “别这么小气嘛,等我拿下季泊简,偷他的钱请明星单独给你唱一场。” “你最好是记得你说的屁话,不然别怪姑奶奶亲自下场收拾你。” 林乐之扑过去在苏棠脸上吧唧一口,“撒油啦啦~” “林乐之,大好的青春你不用来搞事业,你跑去搞男人!” 身后是苏棠的怒吼,林乐之抬手冲她飞吻。马不停蹄的去找季泊简。 “晚上陪我去看演唱会吧季先生。”林乐之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期待的看着埋头敲键盘的人。 “晚上有应酬。”头都没抬。 “推掉啊,应酬什么时候都可以,演唱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不……”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林乐之就举手发誓,“只要你陪我去看演唱会,我保证一个月不烦你。” 季泊简终于抬头看她,眼中的情绪意味不明。 —— 人潮涌动的现场,季泊简看着眼前的人戴着发光的猫耳朵,手中挥舞着银光棒,跟着台上的人又唱又跳,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全程都在看台上的人,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季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演唱会,耳机里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他的季先生抬手扶了下她头上歪掉的发箍,没说话。 台上的灯光暗去,音响中传来台上的声音,“你们都带手机了吗?拿出来,打给你喜欢的人,我唱歌给他听。” 林乐之看了看身边的人,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季泊简别过脸,以为她要给苏棠打电话。 只是,几秒后,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从衣服内袋中摸出来,就看到了来电显示,呼吸一滞,垂眸看向身边的人。 她也仰着头看着自己,眉眼弯弯。 四目相对,台上的音乐缓缓响起。 按下接听键。 季泊简喉结上下滚动,透过现场的嘈杂声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震耳欲聋。 耳边是那首她喜欢的歌,四周的人挥舞着荧光棒一起合唱。 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 此刻我也这样想 你终将看到我最美模样,出现…… 一曲将毕,她握着手机贴近耳朵,温声问:“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一点点呀?” 她的声音在手机和耳边同时传来,狭长的眼尾略带水痕。 季泊简伸手想要抱住她,身边的人已经举起荧光棒和台上的歌手互动了起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 因为,我早就喜欢你了。 第42章 以后每天都给我打领带 林乐之已经习惯了每晚睡在季泊简身边,虽然每天早上都是蜷在他怀中醒来。 当然,她依旧对他想入非非。 依旧馋他身子。 只是不同的是,她已经在季泊简面前暴露了隐藏的本性。 这不,此时此刻,季泊简正换好衬衣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 林乐之翻了个身,趴在季泊简的枕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人。 “季先生。” “嗯?” “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林乐之!”季泊简闭了闭眼,他已经不记得这是林乐之第几次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了。 “不行啊?”林乐之表示很失望,“那我能不去项目组吗?” 作为心理学的学生,她自认为专业课学得还不错。 拆屋效应也略懂! 首先提出很大要求,接着提出较小较少的容易完成的要求,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拆屋效应”。 季泊简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躺在自己枕头上的人,心中升起隐隐的一样情绪,他抬手弹了下林乐之光洁的额头,将自己那种不可控的情绪甩开。 “想要我答应你哪一个要求?” “最好是两个都答应。” “这么贪心?”他失笑,将人从被窝里拉起来,“林乐之,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睡懒觉。”他将领带扔她手中,“每天都要起来给我打领带。” 林乐之半跪在床上,双手拿起领带缠绕在他的颈上,“可是我不会,你教我。” 因为距离太近,她说话的气息打在了他的颈窝,惹得他喉结滚动。 季泊简抬手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手把手的教她。 “学会了吗?”他松开她的手,声音醇厚沙哑。 “我动手能力太差了。”林乐之双手搭在季泊简的肩上,“恐怕得季先生多教教我。” 季泊简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推得远了些。 她动手能力差? 最近她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蹭,手随随便便就勾上了他的腰,她管这叫动手能力差? 再这样下去,他要考虑将她撵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林乐之: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快起来,你要迟到了。”他捞起西服外套往客厅走。 “哎,你还没说你答应了我哪个要求了呢。” 回应她的是门合上的声音。 刚到学校就接到导师的通知,第一批去唐朝集团的名单里,她被除名了。 大家很同情她,都在群里发消息安慰。 同时也在猜测是不是那天饭局上她把季泊简得罪了所以才不让她加入合作小组。 林乐之屁颠儿屁颠儿的给季泊简发消息:【季先生,第一个要求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季泊简看着弹出来的微信,唇角提了提,按熄了屏幕。 最得意的人恐怕是许意了。 她每天打扮的漂亮动人的去唐朝集团报道,只可惜,好几天过去了,连季泊简的面都没见着。 不过凭着她出色的交际能力,很快就摸清楚了季泊简上下班的时间。 季泊简每天都准时下班。 她蹲守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在这天守到了季泊简。 “季总。”许意撩了下头发,自以为风情万种的走到季泊简的车前。 季泊简只是点了下头,表情清冷。 “能搭您一个顺风车吗?”许意浅浅一笑,“我也住御苑别墅。” 她曾在别墅区见过季泊简几次,几次都是匆匆一瞥,季泊简大约是没什么印象的,许意却是每一天都期盼能与他相见。 只是,她已经好久没在御苑别墅见过季泊简了。 “不顺路。” 季泊简关上车门,对小七吩咐,“开车。” “季总。”许意手拍了拍后窗玻璃,“关于林乐之的事情,我想跟您谈谈。” 季泊简缓缓放下车窗,眉头微微皱起,“乐之的事我想知道,自然会去问她。”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愿意停下来听你说几句,完全是看在乐之叫你一声师姐,别越界了。” 说完车窗升起,他再次对小七说道:“走吧。” 车缓缓启动,许意在后面气得捏紧了拳头。 回去的时候林乐之正在半趴在沙发上看手机,一路的阴郁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你回来啦?”她几乎是弹跳起来,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到他面前,接过他脱下的西服。 “阿姨没做饭?”他问。 “今天家里就只有我们俩。”林乐之像条小狗一样对他摇着尾巴,比起两根指头“季先生,只有我们俩哦。” 季泊简眉心跳了跳,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上一天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他一边单手解衬衣纽扣,一边往卧室走。 “不是不是。”林乐之追上去,“我请你吃饭呀。” “捡到钱了?” “差不多吧。”林乐之喜笑颜开,“我的论文被录用了。” 季泊简转身停下来,跟在身后的人撞到他怀里。 “哎哟。”她揉着发痛的额头,不满的指责他,“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林小姐,我要是再不停下来你就要跟到浴室了。” 林小姐囧! 后退了几步,忽然冲季泊简眨了眨眼,“季先生你要洗澡吗?我可以帮你搓背。” 季泊简彻底被打败,那个矜持害羞的林乐之到底去了哪里? 他的舌尖抵了抵,抬手握住林乐之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将她拉到了浴室里,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墙上。 “你想先给我洗哪里?” 林乐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语无伦次,“我……我乱说的,开玩笑,开个玩笑嘛。” “是吗?”季泊简垂下脸,与他鼻尖相对,呼吸交缠。 贴近了,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乐之心跳如雷。 男人独特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她,她感受到了他与以往不同的变化,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脑子乱哄哄的,她开始后悔了,想要认怂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被禁锢在他的双臂之间,动弹不得。 “季先生……我……那个……我……” 她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季泊简收回手臂放开了他。 她面色潮红,眼里覆上一层淡淡的水雾,他的理智差一点就全面崩盘了。 “还不走,真要留下来帮我洗?” 话音刚落,林乐之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去的。 季泊简看着她慌乱的身影,唇角扬起,林乐之还是那个林乐之。 “纸老虎。” 第43章 季先生真是旺妻 季泊简洗完出来林乐之还蜷在沙发上发呆。 难道刚刚把她给吓着了? 季泊简开始反思。 而林乐之此刻正在后悔,刚刚多好的机会啊,她应该反客为主主动扑上去把季泊简给亲了,这样她不仅是在身体上,在精神上也完胜啊,她到底在怂什么? 机会真是稍纵即逝啊! “想吃什么?” “不知道啊。”林乐之脑子一团浆糊,刚刚沉浸在后悔之中。 现在看到季泊简穿着休闲装,头发洗过后慵懒的垂下,少了商务气息,多了些随性。 她真的好爱啊! 小时候想要的洋娃娃得不到,现在想要一个男人也那么难? 又不是要上春晚,只是想上季泊简而已…… 季泊简从未这么憋屈过,请客吃饭是她主动提的,吃什么又不知道。 他无奈的打电话定位置。 向来只有别人订好位置三顾茅庐请他吃饭的,哪有他主动订位讨大小姐高兴的时候啊。 季大总裁不仅主动订了位置,还充当了司机,亲自载人到饭店,又迎合她的口味点了好些菜。 “季先生,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幸运之神。”林乐之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托着脸就这么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看向他,“自从遇见你,我不用为生活奔波了,被拒好几次的论文都录用了,导师也换成了学术界的泰斗,你真是旺妻啊季先生。” 季泊简唇角提了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小丫头如玉般无瑕的肌肤上好像涂上了一层胭脂,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喉结滚动,喝了一大口水来压制住自己那疯狂的念头。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应该被更好的对待。 敲门声响起,经理托着一瓶酒进来,“季总,我们吴总听闻您在这里用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派我先给您送瓶酒,祝您用餐愉快。” 季泊简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饭店经理,“替我谢谢你们吴总,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清冷,“我和我太太出来用餐不喜欢被打扰。” “好的,打扰了。” 经理也是很有眼力见,弯着腰退了出去。 林乐之一直看着门外,直到门合上她才收回视线。 “你在看什么?” “我好像听见棠棠的声音了。”林乐之皱了皱眉,“我去看看。” 隔壁包间里人声鼎沸,只听见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林乐之从未关紧的门缝中看去,苏棠端起分酒器仰头喝下一整壶酒,白酒从她的唇角滑落下来。 苏棠用手背擦去,眼中全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林乐之伸手要推开包间门,两手停在门上,却又作罢。 苏棠没跟她说过,说明不想让她知道。 好朋友之间也是要有界限的。 她不太放心的一步一回头走回自己的包间。 “怎么了?”季泊简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关切的问。 “棠棠在隔壁。”她的声音有些低落,用手比了个姿势,“那么大一杯白酒,她一仰头就喝完了。” 季泊简明白了。 这么个喝法,自然是有求于人。 那些想要和他谈合作的,也曾这样在他面前喝过酒。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的小表情,按下呼叫铃,把经理给叫了过来。 “隔壁谁在?” “季总,隔壁是凯悦科技的齐少和他朋友。” 季泊简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指着经理刚送过来的酒,“把这个送隔壁去,就说……” 经理端着酒出去,林乐之轻声道,“谢谢你季先生。” “吃饭吧。” 经理敲开了隔壁的门,苏棠已经有些醉意。 “隔壁的季总让我来给各位送瓶酒。”经理将酒放在桌上,微微一笑,“苏小姐,季总特意交代了,您酒量不好,这瓶酒您不许再喝了。” 原本热闹的包间顿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视线落在了苏棠的身上。 “是唐朝集团的季总?”齐思源问。 “是的。” 齐思源挥手让经理下去,探究的看着苏棠,“你和季泊简是什么关系?” 苏棠唇角提了提,接受了季泊简的好意,顺着话茬回答:“就是齐少您想的那样呗。” 季泊简的女人! 他们刚刚竟然把季泊简的女人当猴耍! 饭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众人怕惹火上身都找借口离席。 齐思源也很后悔,季泊简的手腕他很清楚,要是惹着他别说他家公司了,就是他这个人也可能会从禹城消失。 “那个,苏小姐,你看咱……” “齐少还要吃点什么吗?”苏棠身影有些晃,“要不下次我做东,再给您赔礼道歉。” 苏棠去了洗手间,齐思源在隔壁转悠,被服务员挡了下来,他不敢往里面闯,只能交代服务员说他跟季泊简道歉,让他帮忙转达,这才离开饭店。 苏棠给林乐之发了条消息,自己打车回学校了。 出租车后座,她将车窗放下来,眼泪汹涌而出。 林乐之和季泊简吃完饭打算回去,她看着驾驶位上的人,低声哀求。 “季先生,我想回学校去看看苏棠,我不太放心她。” 季泊简没说什么,开车送她过去。 “你就对她那么好?” “棠棠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爱我的人。” 她的闺蜜,他半个丈母娘啊,得供起来。 林乐之打开宿舍门,苏棠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睡在了林乐之的床上,怀中抱着林乐之床上的小玩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棠棠。”林乐之拨开她的碎发,“傻不傻啊,那么大一杯白酒你说喝就喝!” 替她掖好被角,关上窗户,倒了一杯水在床头,便于她晚上醒来喝,做完这些才关灯关门出去。 林乐之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季泊简在脑海中思索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一点。 “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陪我行吗?” 他不太有哄人的经验,但明晚的慈善拍卖,有几件还不错的拍品,他可以拍下来送给她。 希望能博她一笑。 “好。”她答,情绪依旧不太高。 季泊简将车靠边停下,一手撑在座椅上,看着林乐之,很认真的问,“不然给你摸摸我的腹肌?” 呃…… 林乐之莫名其妙的看着满脸严肃的季泊简。 以前那是逗他来着,知道肯定会被拒绝,她才乐此不疲的一个劲儿的说要摸他腹肌。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林乐之的脸刷的就红了,着急的撤回了手。 季泊简干咳一声,转身重新启动汽车,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小心的观察林乐之的表情,“摸也摸了,不许不高兴了啊。” 声音难得的哀怨。 林乐之噗呲笑出声,这一刻的季泊简有些……可爱。 第44章 好,它是你的了 林乐之这一笑的后果就是季泊简一晚上没搭理她,背过身睡了。 这么久以来,两人已经习惯相拥而眠了。 “季先生。”林乐之伸出食指戳了戳季泊简的背,“我也不是故意要笑的,别生气了。” 季先生装睡。 “理理我行吗?” “实在不行让你摸回来喽。” “哎……”林乐之得不到回应,长长的叹口气,“那行吧,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回我自己房间睡去,免得你看见我心烦。” 说罢就要起来,装睡的人翻身将她拉回来,按在怀中,“睡觉。” “季先生。”林乐之手自然的绕过他的腰,脸贴近他的胸膛,“刚刚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我重新摸一次行不行?” 季先生满脸黑线,咬牙切齿的说:“林乐之,适可而止”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乐之向来很懂食物。 于是,老老实实的闭眼睡觉。 季泊简在心中默默叹气,他为了哄她开心一点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了,她竟然还笑。 小没良心的。 第二天下午,季泊简早早的下班接上林乐之去了慈善晚宴。 季泊简的车也已被林乐之入侵了。 车上放着她的拖鞋。 因为,上次她穿高跟鞋不停的抱怨脚疼,还说穿高跟鞋根本就是一种酷刑。 他还记得,那天她紧紧的靠在他身上,哀求道:“季先生,你撑着我点,我没太穿过高跟鞋,hold不住。” 后来,他默默的在车上放了一双拖鞋。 下车时,季泊简将高跟鞋放在她脚下,弯腰替她穿鞋。 “我……我自己来就行了。”林乐之连忙缩回脚,奈何脚踝被那人握住,轻轻套进鞋里。 林乐之马上从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季泊简。 后者眼神充满了疑惑。 “给你擦擦手。”摸了她的脚啊,不得擦擦手嘛。 还不是怕被嫌弃。 季泊简没动,林乐之拆开湿纸巾主动握住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替他擦拭起来,车内的气息有点暧昧。 小七站在车外等待开门,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的老板,弯下腰给女人穿鞋? 想偷拍,又怕老板把他饭碗给端了。 可这是,大新闻啊,一会儿必须要跟京钰分享这个重磅新闻。 两人一进宴会厅,就有不少人起身跟季泊简打招呼,而他只是微微颔首。 “季总,好久不见。”前方走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对季泊简伸出双手,季泊简只是单手伸过去与他礼貌交汇,“赵总。” “还以为您日理万机不得空前来。”赵总有些讨好的意味。 “带我太太过来看看。”季泊简平视着他,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太太,您好您好。”赵总诧异的看着林乐之,双手地上名片。 林乐之不知道要不要接,看着季泊简。 季泊简冷冷的睨了一眼赵总,“我太太不过问生意上的事,赵总要是愿意,可以给我助理送去。” 一句话,解了林乐之的围,给了赵总台阶。 赵总弯着腰亲自引着两人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坐下。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季泊简将拍卖册递到林乐之面前,耐心的介绍,“一会儿要拍卖的东西都在这里,上面有详情介绍,先看看。” 林乐之一页一页的翻过,拍卖册上配了图,介绍得很全面详细。 “这个喜欢吗?”季泊简指着她册上的一页。 一颗35·56克拉的蓝宝石,17世纪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给女儿的嫁妆之一。 “哇……”林乐之惊呼。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能看到这么大的蓝宝石。 假的她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季泊简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好,它是你的了。” “嗯?”她也不是那个意思啊,慌张的摆手,这买回去能干啥啊?只是用来观赏吗? 还不如把钱堆成小山看起来更令人赏心悦目。 “还有其他喜欢的?” 林乐之摇头。 其他的都是一些瓷器,和字画,她更不懂得欣赏了。 季泊简从她手中抽走拍卖册,低声说,“开始了。” 拍卖师上台,拍卖正式开始。 林乐之瞠目结舌,这……他们有钱人都有自己的货币吗? 终于到那颗蓝宝石了。 拍卖师介绍完后给出了起拍价,在场的各位太太名媛们都争相出价,季泊简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等待她们出价完成后缓缓举起了牌子。 “别。”林乐之握住他的手腕,“别拍了,落我手里才是真的让它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季泊简反手握住她,勾唇一笑,“季太太,你老公想送你点身外之物,你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我的脸,让我下不来台吧?” 你老公,三个字让林乐之脸绯红一片,心更是剧烈的跳动,低声说:“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季泊简安抚的拍了下她的手,“放心,我还没落魄到买这么颗小石头就破产。” 一场盛宴,现场的男士为了博女人一笑,豪掷千金。 为了争夺这颗宝石,现场的氛围更是高潮迭起。 几轮以后,季泊简大概是失去了耐性,抬起右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 现场鸦雀无声,视线都聚集在他们这边。 林乐之很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为什么都看我们?” 季泊简目光灼灼的看向林乐之,“因为不管他们出价多少,我都会跟下去。” 你喜欢的,我志在必得。 “你不怕他们恶意追价吗?” “他们不敢。” 狂妄,不可一世。 可这样的他,比台上的那颗宝石还耀眼。 台上,一锤定音。 “季太太,礼物我送过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季泊简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问。 “什么?” “别不高兴了。” 林乐之胸腔猛然一怔,他带她来参加拍卖会,花这么多钱拍下那颗宝石,只是想让她高兴? 林乐之鼻尖泛酸,抬眸看向他。 视线交错。 顷刻间,她的灵魂被击中。 第45章 别吓着财神爷 拍卖会结束后是酒会,以此来感谢大家的捧场。 季泊简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林乐之挽着她的手,重量全都倾倒在他身上,脚有些痛,她快撑不住了。 “我想去歇会儿。”趁着没人的空档,林乐之略带哀求。 “楼上有休息室。”季泊简伸手自然的揽住她的腰托着她,正想送她上去,有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 “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忙吧。” 季泊简沉吟几秒,伸手召来侍者,“麻烦送我太太去楼上休息。”而后拍了下她的腰肢,“一会儿结束了我去接你。” 林乐之跟着侍者上楼,主办方为宾客准备了休息的房间,她一到房间就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脚后跟很痛,一看果然磨出了水泡。 倒在沙发上给苏棠汇报情况,说季泊简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事情。 那头传来苏棠土拨鼠的尖叫。 楼下的季泊简和人谈着事情,一袭红衣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正巧撞在他的怀里,酒也泼在了他昂贵的西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满脸的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 季泊简垂头看着身上的红酒,和撞在自己怀中的女人,后退了几步,沉声道,“是不是太刻意了些?” “不是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女人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眉目含情,“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很抱歉,不如我洗好了给您送过去?” “不必。”季泊简转身离开。 女人穷追不舍,挡在他的面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吗?” 季泊简原本阴沉的脸,略略舒展,这句话林乐之也总说。 她总是在做错事情以后,一副乖学生的样子认错,但下次还敢。 认错很快,坚决不改。 女人观察着季泊简,对他松动的表情看在眼里,往前凑了凑,“不如,我们去那边喝一杯吧?” 声音无比的娇媚。 季泊简冷叱一声,“我太太比你会撒娇,你道行还不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走到角落中,挫败的扔下酒杯,“姐妹儿,我尽力了,人家压根不看我。” 施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幕结束,第二幕该上场了。” 她端着酒杯递到女人手中,“成了送你喜欢了很久的那款包。” 两人端着酒杯去找季泊简,正巧见他要离开,施怡快步走上去。 “泊简。” 季泊简脚步顿了顿,不悦的看着走上前的两人。 “这是我朋友,何然。”施怡简单的介绍后说:“她刚刚不小心将酒洒你身上了,我带着她过来给你赔罪。” “不必。”季泊简转身走。 施怡叫住他,“我是真诚的带她过来跟你道歉的,不耽误你去找你太太的时间。”她用眼神示意,何然双手递上那杯酒,“很抱歉季总,我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 季泊简看了眼施怡,他不喝这杯酒,她们摆明了会缠着他。 他不想林乐之等太久。 端起酒仰头喝下,将杯子递过去,“可以了吗?” 施怡淡淡一笑,主动让开,“再见。” 敲门声响起,林乐之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以为是季泊简来了,门外却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服装。 “季太太,季总让我来告诉您一声,他临时有事先走了,让您自行回去,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林乐之应了声,转身回去穿好鞋拿起东西跟着他下楼。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车,她无法分辨是不是季泊简的,毕竟他的车太多了,她认不全。 司机是她未曾见过的,戴着白手套弯腰替他打开车门,“我送您,太太。” 林乐之钻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隐于夜色之中。 季泊简这边刚好上楼,服务生替他刷开门禁,里面没有声音,林乐之不在。 他揉着眉心,只听服务生道:“季太太刚刚下楼去了,说如果您来了就等等她。” 季泊简在沙发上坐下,感觉有些热,单手扯开领带,随手打开水猛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好些。 这边林乐之坐在车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车辆驶出酒店的时候,那外面一排排的豪车,其中似乎就有季泊简的那辆,她不太能认识车的品牌,可季泊简的车牌她不会记错。 因为放眼整个禹城,这么嚣张的车牌号,不多。 她留了个心眼,给季泊简打电话,那边没接。 稳住情绪后周京钰发了条信息过去。 【季先生那边忙完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接他回家?】 难得下个早班回家躺着的周京钰对自己老板娘的这条信息做阅读理解。 看了几分钟实在不明白,干脆回拨了电话过来。 林乐之挂断了电话,看过太多悬疑电影,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在司机面前暴露自己。 再次发消息过去:【有人告诉我季先生先走了,还叫别人送我回去,可我好像看见他的车还在酒店。】 周京钰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快速拨通了小七电话。 “喂,哥。” “小七,季总那边结束了吗?你们是不是走了?” “没啊。”小七看着酒店的出口,“季总还没出来呢。” “坏了。”周京钰捞起外套往外跑,还不忘交代小七,“季总可能出事了,太太现在在别人的车上,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靠,不会吧。”小七抓了下脑袋。 “你现在开车去追太太。”周京钰满脑袋的汗,“动作快点。” “要不我还是先去找季总吧。”小七还是觉得季总比较重要,毕竟他给发工资呢。 “弟弟,你听哥一句劝,去找林乐之,一定要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挂了电话,周京钰开上自己的车出门,给林乐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那边秒回。 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至少现在,她还是安全的。 他将小七的微信推过去,让她加上以后把位置共享打开,小七会去接她。 至于其他的,他没多说。 怕吓着他的这个财神爷。 第46章 提前给你点支蜡烛 季泊简的温度开始上升,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给小七打电话,让他赶紧上来接自己。 谁知小七这个缺心眼儿的,问了几句确认他没事之后,含含糊糊的说有急事,现在来不了,周京钰已经来顶他的班了。 而隔壁的施怡正一分一秒的算着时间。 知道季泊简要来的消息,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周密的计划。 打好时间差,想要实施下去很简单。 只要她明早能从季泊简的床上醒来,一切就都能成。 至于林乐之,对她来说算不上威胁,反正她只是季泊简花钱找来的结婚工具,能发挥她身上那么一丁点儿的价值帮助季泊简,算是她的福气,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对她出手的。 不过她竟然哄得季泊简今晚为他一掷千金,一举拿下那颗宝石,那是她没想到的。 她一直在角落中默默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成为了今晚的焦点、在场女人羡慕的对象。 那一刻,她的理智灰飞烟灭。 她得给她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时间差不多了,施怡裹着一条浴巾缓缓走来,敲响了季泊简的门。 里面的人以为是林乐之回来了,开了门就往浴室去了。 “等我洗个澡我们就回家。”浴室的门被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施怡红唇轻抿,躺在床上摆出了一个诱人的造型。 里面的人洗了许久也不见出来,施怡动作已经变换了好几个,努力压制住自己要冲进浴室的冲动。 季泊简打开冷水不断的冲洗自己,最近他几乎日日都遭受这种折磨,原本以为他的忍耐力已是非常好了,可一想到外面还在等他一起回家的林乐之,他血脉上涌,恨不能将人拖进来狠狠欺负一番。 只能痛苦的拿着花洒朝自己喷凉水。 小七按照和林乐之的位置共享,车开得飞起,终于看到了前面那辆车的车尾,猛然提速超了那辆车。 林乐之一直盯着手机上两人位置的变化,又看着呼啸而过的那辆车,心中安定不少。 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太太,安全带系好。】 林乐之叫住开车的人,“我有点晕车,能靠边停一下吗?” 司机没停,而是安慰她快到了,忍一忍就好。 “那能不能开慢一点,我晚上喝了酒,有点想吐。” 这次,他同意了,轻轻踩下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林乐之系好安全带,给那边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忽然加速前行,在前方掉头后逆行而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车被紧急逼停,幸好车速很慢,也幸好……她系好了安全带。 小七从车上下来,帅气的摔上车门。 黑色的冲锋衣,搭配着工装裤,踩着马丁靴气势汹汹的走来。抬手敲了两下窗户,司机早已被吓呆了,按下了解锁键。 啪嗒一声,仿佛是生命的号角又重新吹响,林乐之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太太你没事吧?” 林乐之摇头。 “那你去车上等我。”小七转头看向司机,提了下嘴角,“季总的人也敢动,我提前给你点支蜡烛。” 不消一会儿,一辆商务车在他们车旁停下,下来四个人,小七交代了几句后这才折回去开车。 周京钰也是紧赶慢赶的到了酒店,找经理拿了房卡开门,一开始酒店经理还不肯,周京钰连哄带吓唬的,终于同意了。 里面卧室的门没关,刚走进去就看见施怡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半躺在床上。 周京钰心中咯噔一下。 老板这是完事儿了? 坏了! 要不要通知小七别带林乐之来了啊? 他正犹豫的时候施怡发现了她,裹起被子指着他怒道,“谁准你进来的?” 周京钰思绪回归,打算先炸一下,手捏成拳头干咳一声,低声道,“你先走吧,趁事情还没闹得不可收拾。” 他站在套房外没进去,耳边是里面浴室传来的水声。 目前这个状况他实在是分不清老板到底是事后洗澡还是事前洗。 不过看床上摆着妖娆姿势的女人,以及她咬着唇半天不语倒是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施小姐,季总不太好说话,你是知道的。” 施怡看了眼浴室门,周京钰都来了,事儿肯定成不了了。 咬着牙从床上下来,提着胸前的浴巾越过周京钰,走了出去。 周京钰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老板没出轨,没犯错。 季泊简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那么久的凉水丝毫没有让他的温度减弱,反而有星火燎原之势。 周京钰看着满身都是通红的老板,不忍的别过脸:啧啧啧,老板也太惨了。 那些加料的脏东西,放以前那可是给猪配种的时候才用的。 周京钰拧开瓶盖将水递过去,后者仰头喝完了一瓶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嘎嘎作响。 “林乐之呢?” 周京钰秒懂,压下了要叫医生来的动作,回复,“太太马上就到。” 说完拿出手机给小七发消息,催他快点。 老板快要炸了。 林乐之到的时候,季泊简又去了浴室。 “怎……怎么了?”见两人盯着自己看,她捏紧衣角,略显紧张。 “季总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人不太舒服。”周京钰说的比较委婉,顿了顿道:“不然太太您去看看他?” 说完和小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随时准备撤离。 还有一堆事儿需要他们去处理呢。 事情得先查清楚,等老板明天醒了再作定夺。 “不舒服怎么不送医院啊?”林乐之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脚步不停的往卧室去。 听见水声,知道季泊简是在洗澡,她敲了敲门,“季先生,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清甜悦耳,原本冷却的心再次炙热了起来。 季泊简觉得酷刑也不过如此。 “季先生?季先生?” 得不到回应的林乐之走出来,见客厅中的两人蹑手蹑脚的打算走。 “他不会死……晕过去了吧?要不你们去看看?” 两人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动。 气氛就挺……怪异的。 第47章 我认可的妻子 还是小七最先沉不住气。 “太太,季总需要你的帮助,你去帮帮他吧。“小七快要憋不住笑了,“季总太可怜了。” “嗯?”林乐之越来越迷茫。 “季总在洗冷水澡,这么冷的天,再这样下去就废了。” “他不是不舒服吗?为什么要洗……”林乐之反应过来,脸顿时就红了,咬着牙低声问:“除了洗澡,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 林乐之不着痕迹的叹气,虽然她一直觊觎季泊简的好身材,两人也曾经在她喝醉后有过亲密接触,可现在她很清醒,而且这种事应该是情到浓时自然发生的,要她贸然的这样……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 小七期待的看着她。 “那我们送他去医院吧。”林乐之脑子转得贼快,有什么事情是医院解决不了的。 “哎,你也知道季总的身份,因为这种事去医院,明天唐朝集团门口就能被围得水泄不通,股票下跌,损失几十个亿……季总是要被问责的……” 林乐之认真的思考。 周京钰低头把玩着手机,看似在认真沉思,实则在感叹,“幸好有这个傻弟弟在,不然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林乐之紧紧抠住手心,壮士赴死般折回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季先生,我进来了。” 推开门,季泊简光溜溜的站在喷头下,宽肩窄腰,背部线条流畅,林乐之呼吸一滞。 “季……季先生……”她用手挡着眼睛,却悄悄露出一条缝隙。 美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嘛。 “我,我,我帮你。” 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定力才吐出两个字,“出去!” 季泊简眼中猩红,写满了情愫,“让周京钰叫医生过来。” “哦。”有些失望。 陷入自我怀疑。 她自认为身材还可以吧? 可是这个男人,中了药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挫败! “让你叫医生过来。”林乐之扔下一句话,挫败的坐在沙发上,撅着嘴,满是委屈。 周京钰看了小七一眼,两人对视。 写满了无奈。 老板啊,为了你能顺利的吃到肉,我俩可是冒着被解雇的风险啊。 医生很快来了,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季泊简这才沉沉睡去。 “太太,我们还有事,季总就拜托您了。”周京钰说完就要拉着小七走。 “等等。”林乐之站起来,看向小七道,“麻烦你送我回家。” “可是季总……” “不是有他吗?”林乐之指了下周京钰。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拿着自己东西就往外走,还扔下一句,“如果太麻烦就算了,我自己去打车。” 小七为难的看着周京钰,后者点头,他这才拿着车钥匙跟下去。 一路无话,车停在小区楼下,小七看着气呼呼摔门而去的林乐之,默默为老板捏了把汗。 林乐之气得红了眼睛。 惊心动魄的一晚,她以为回去能得到季泊简的安抚,可他身体有异。 当她做好决定要帮他的时候,他冷着声音,叫她出去。 季泊简从未用过那种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不要她。 两人相拥而眠的时候他不要,她无数次的引诱,他不要,今晚,他也不要。 大约是自己的情感得不到回应,也或许是季泊简对自己的否定,让她觉得委屈至极,枕在他的枕头上,红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季泊简慢慢醒来,身边没有林乐之,客厅的沙发上睡着周京钰。 听见动静醒来,他马上起身,从饮水机中接了些温水递给季泊简,“季总,您醒了。” “林乐之呢?” “太太回家了。” 季泊简眉头皱了起来,问起昨晚的事情。 小七忙活了一晚上,顺藤摸瓜,算是查清楚了。 他一五一十的汇报。 “是施怡小姐策划的这一切,她先是……” “带走太太的那个司机已经被小七控制了,等着跟他接头的两个人也抓住了,正等着您发落呢。”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因为他的疏忽,竟然让林乐之陷入了莫大的危险之中。 “扔到施家去。”他站在窗前俯瞰城市,像是这座城的主宰,“别脏了我们的手。” “那……施小姐和她的那个朋友呢?” 季泊简看了下时间,“一并送回施家。”顿了顿继续道,“昨晚我被算计的事,跟赵总他们知会一声。” 出现这样的事情,主办方难辞其咎。 有赵总他们对施家问责,根本无需他亲自过问。 “走吧。”季泊简穿戴整齐,率先下了楼。 “季总。”周京钰开车,从后视镜中看着低头正在看手机的领导,说:“太太昨晚很伤心。” 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应该很害怕,是我没保护好她。” 等会儿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她,乐之大概是吓坏了。 “不是因为这个。”周京钰小心的从镜中看着季泊简的脸色,“您昨晚拒绝了她。” 记忆慢慢浮现,他是记得昨晚林乐之说要帮他来着,被他冷漠的轰了出去。 那种情况之下,他已然被欲望支配,怎么能答应她的要求? 她应该被郑重对待,而不是欲望驱使后的沉沦。 水岸林地。 季泊简到家的时候没见着人。 简单的洗漱后打算出门,张阿姨正在收拾餐厅。 他瞥见餐桌上未动的早餐,忍不住问,“太太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吗?” “太太说去学校吃。” 季泊简让张阿姨将早餐打包他带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去给老婆送早餐。 教研室里,林乐之趴在桌上睡觉,失眠了一整晚,她一点精神也没有。 幸好组内的其他人都去唐朝集团跟项目了,现在这里只剩她自己,能勉强趴着睡会儿。 季泊简推开门就看见那小小的一团正趴在桌上,眼神暗了暗,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将早餐放在一旁,安静的在她身边坐下。 很意外,在她身边坐一会儿就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许久之后,林乐之揉着麻痹的手臂坐直身体。 “哎咦……”看到一旁的季泊简,她吓得脑子都忘了转,只能讷讷的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季太太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指了下早已凉透的早餐,“顺便赔礼道歉来了。” “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替她按摩,缓解长时间枕后的酸麻感,说:“是我不对,不该留你自己一个人,更不该凶你。” 他的眼神中藏不住的深情,林乐之曾无数次的沉溺在他的这种眼神中。 “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个假的。“她收回手,口吻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谁说你是假的了。”季泊简失笑,“你是我妻子,法律认可,我认可的妻子。” “季先生总是这样花言巧语的哄女生吗?” “没有。”季泊简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事实上,只哄过你。” 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赶紧起身抱着书往外跑,“我还有两节课要上,季先生你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第48章 他很幸运,也很庆幸 下午陪苏棠去面试,应聘化妆品公司的卖货主播。 一路上林乐之都在念叨。 “苏小棠你可以啊,大学毕业考研,读了研你跑去当网红卖货。” “哎呀。”苏棠挽着她的手往公司里走,“晚上直播,不影响白天去教研室,多合适啊。” 两人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后被带上四楼,宽敞的等候区已经有好几个打扮时髦,衣着靓丽的女生在等待了。 苏棠本就身材极好又白皙漂亮,在一众人里显得格外出挑。 林乐之在角落坐下,随手翻阅着桌上的宣传册,她从不关注化妆品,可也知道,宣传册上的化妆品如今炙手可热,三天两头被推上热榜。 原本热闹的等候区忽然安静下来,林乐之疑惑看去,一众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从电梯中走出来,里面还有他的熟人。 她垂着头不想被发现,奈何那人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一眼就看到她,在一众面试者中,只有她扎着马尾穿着休闲装,慵懒的坐在一旁看宣传册。 松弛感十足。 “乐之。”那人面带微笑的朝他走来。 林乐之想装不认识也不行了,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二哥。” 这不是冤家路窄嘛,陪苏棠来面试都能遇见季泊简二哥季泊生。 与他见过两次,与季泊庭的张扬不同,这个二哥存在感不那么强,甚至在他老婆出言为难的时候还替她解过围。 对他的印象要比那个大哥好太多。 “你怎么在这儿?”季泊生在她面前停下。 “季副总,里面正在面试。”工作人员介绍。 季泊生疑惑的看林乐之一眼,随后转身对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介绍,“这是我家人,你们看着安排一下。” “二哥。”林乐之有些尴尬,慌忙摆手,“我是陪朋友来的。” “这样啊。”季泊生顿了顿,“自家公司,你朋友要来打声招呼就行了,何必弄这么麻烦。” 季泊生视线停留在离她最近的苏棠身上,“这是你朋友是吧?”他甚至主动伸出手与苏棠握手,交代站在一旁的人道:“去知会里面一声。” “二哥,不用,我们走正常流程就行,不麻烦您了。”来应聘的几个女人都看着她们,这让林乐之感觉有些尴尬,慌张的摆手。 “老三也是有股份的,他的就是你的,何必那么见外。”他淡淡一笑,“我还要开会,先走了。” 林乐之报以真诚的微笑,“二哥再见。” 他走出几步停下,转过身道,“有时间回家吃饭。” 苏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入职了,林乐之却是无了个大语。 而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欠了季泊生一个人情。 苏棠犹豫了一下,说:“不然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 “那怎么行。”林乐之伸手戳她的脑袋,“你去不去这个情我都承了,干嘛不去。” “那行,我请你吃饭。” 两人手挽着手就近找了家饭店吃饭,苏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点餐。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所以吃饭的人并不多,餐厅比较安静。 后面坐着一家三口,小女孩儿扎着两个小啾啾,林乐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饶是这样,也知道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 “宝宝,叫妈妈。”男人的声音。 “不要。”小女孩儿晃着脑袋,“她不是妈妈。” “乖,一会儿爸爸给你买小蛋糕。”男人摸着孩子的脑袋诱哄,“以后她就是妈妈了。” 毫无预兆的,小姑娘哭了起来,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林乐之皱了皱眉头,起身要去洗手间。 瞥见眼睛都哭红了小姑娘似曾相识,仿佛是在哪儿见过。 可她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结账走了,苏棠说是小姑娘一直哭着找妈妈,他们才无奈离开。 “哎,那个男人可真渣。”苏棠撇了撇嘴,“我听见那个女人问他什么时候离婚。原来是个出轨的人渣啊。” 林乐之想起刚刚男人让小女孩儿叫妈妈。 忍不住和苏棠破口大骂,带着女儿出来偷情,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谁说不是呢。 男人这种生物,果然是要挂墙上才会老实。 林乐之到家的时候季泊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人回来,心中松了口气,以为她还在生气不回来呢。 “东西今天拍卖行送过来了。”茶几上放着一个木质礼盒,季泊简推了下,示意林乐之去验货。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按下暗扣,礼盒打开,红色的丝绒上赫然放着那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金钱的味道啊! “季先生。”林乐之将盒子关好,推回去给季泊简,“谢谢您让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可是,我真的不能收。” “说好拍下来送你,就是你的。” 林乐之浅浅一笑,坐在季泊简身边,“知道季总财大气粗,不差这三瓜俩枣,只是,这真的太贵重了。” 见季泊简眉头皱起,有不悦之势,她赶紧扯了下他的衣袖,“季先生,我收下它太容易,但没办法给你同等的回报,我会于心难安,会觉得我比你矮一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会忍不住迎合你,我不想这样。” “我想送给你,你不需要给我任何回报。” 林乐之将礼盒捧在手中,看向季泊简道:“它的诱惑确实很大,可如果我想走这条捷径的话,那在我二十岁那年就已经成为别人的笼中雀了。” 她说完就将盒子塞到季泊简手中,“如果季先生下次愿意给我买一个蛋糕,或者……”她眼睛转了几下,“让我摸摸你的腹肌,我会更开心。”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笑着跑开的身影,嘴角漾起弧度。 他很幸运,也很庆幸。 她没有选择走别人的捷径,更没有成为一只笼中雀。 第49章 你小桃花为难我 苏棠顺利的成为了一名带货主播,因为她幽默风趣,说话又大胆,直播间人数直线上升,业绩很是可观。 而他们项目组也很顺利,第一阶段已经测试完毕,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工作。 这个阶段林乐之主要负责心理宣传界面的版面内容,所以她也要加入工作小组。 明天要去唐朝集团开会的人现在正焦头烂额,趴在书桌上恨不能顺着网线去把许意打死。 “怎么了?” 季泊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这副死样子。 “你的小桃花为难我。”林乐之幽怨的看着季泊简,怨气比横死的鬼都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将林乐之的笔记本电脑挪到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控区滑动,而后指着屏幕道,“这个部分尽可能的简洁一点,不要用你的专业知识来阐述,不是每个进入网站的人都是专业人士。” “还有这儿。”季泊简拖动鼠标滑到另外一个区域,“这里的文字太多,换成画报,或者以动漫的形式展示会更吸引人点击。” “建议你再加一个版面的内容,比如各种心理小测试,减压小游戏等等……能增加点击率,后台的数据也会很好看。” 林乐之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人,毫不掩饰崇拜之意。 “明白了吗?”季泊简停下来看着她问。 林乐之点头,往他怀里蹭,“季先生……嘿嘿……你能不能……” “不能!” 话还未说完就被季泊简打断,人也被他从怀里拎了出来。 “哼!”林乐之将电脑拿过来,泄愤一样噼里啪啦的敲字。 季泊简提了下唇角,拿出自己的文件开始看,只是那声音吵得他实在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干脆收起文件,走到她身边,拿走了她的电脑。 “哎,你干嘛,我东西还没保存呢。”他的小野猫露出爪子,对他咆哮。 “去洗漱。” 她走后,书房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等林乐之再进来的时候,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完整版面,区域清晰,层次分明。 需要动画和图的地方单独做了标记,公司的美工会完成,文字部分在林乐之写的基础上修改后简洁明了。 “哇哦,我的田螺姑娘。”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儿飘然而至,落在季泊简身边,毫不吝啬的展现对他的赞扬,甚至长腿一迈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季先生,你太厉害了,我看你那朵小桃花现在还能怎么为难我,哼!” 季泊简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洗完澡的人身上弥散着淡淡的香味,像是妖精勾魂的迷香一样直往他鼻腔里钻。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那双手还未能搭在她的腰上,腿上的重量一轻,那人像是一阵风跑出了书房。 他的手轻轻覆在腿上,她坐过的地方,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 不过片刻,就听外面哒哒哒的声音,而后是她的身影跑了进来。 季泊简的手马上从腿上拿下来,不知道是怕她发现自己还在回味,还是给她腾出地方方便她再次坐下。 林乐之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手撑在书桌上一手藏在身后,看向他,甜甜一笑,“季先生,找你要一样东西。” 大约是刚刚小跑过来,让她有些喘息,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胸前的风光绮丽。 季泊简呼吸一滞,看着站在身边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勾人吗? “你看。”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一个小相框,在他眼前晃了晃,“我那天看到你书架上放着一张牌。” 林乐之眨了眨眼睛,“红桃q,季先生,那是你换掉的那张牌对不对。” 季泊简没说话,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我特意挑了一个合适的相框。”她伸出手,“牌给我。” 季泊简甚至没有犹豫,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牌递给她。 相框里放着红底的两寸照片。 他们的结婚证件照。 她将那张牌放在了照片上方,两人的中间位置,像是无形的一条红线,连接着他们,并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她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思考要摆放在哪里合适。 季泊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中,那人跌落在他的腿上。 “林乐之。”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喉结上下滚动,俯身靠近她。 呼吸交错,他的唇快要贴上她的唇瓣。 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松开她,“你手机。”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乐之早已满脸通红,伸手抓起手机一看,刚刚的欲望之火瞬间被浇灭。 季先生的小桃花发了很多消息过来,因为没有得到回应,电话打了过来。 无奈按下接听键。 “林乐之,我说了多少次让你文字展示要写得有深度,要表现出我们的专业,你就这水平吗?和小学生写作文有什么区别?” 林乐之将手机远离了耳朵一点,等那边说完这才开口问:“那师姐觉得怎么写才能展现出我们的专业度和深度?我发篇学术论文放上去?” “林乐之你跟我抬杠是吧?”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把玩着季泊简的衣领,浅浅一笑,“师姐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请你吃鱼,我看你挺会挑刺儿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季泊简捉住她不太安分的手,轻声问,“她总这么为难你?” “也不是。”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某人的胸口,“以前对我挺关照的,自从怀疑我是你的小情人之后就开始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了。” 季泊简笑问:“要我帮你处理吗?小情人。” “那不是大材小用了?”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颈,“我困了。” 季泊简无奈,“被她这么折腾一点不难过?” 她还真是没心没肺啊。 “该难过的是她不是我。”林乐之的唇凑过去打算把刚刚未完成事情再弥补一下,奈何那人身体往后靠,拒绝了她。 “下去。”他拍了下她的腿。 后者扮无赖,“不要,你抱我回去。” “林乐之,再闹就回你自己房间睡。” “小气鬼!”腿上的人跳下来踩着重重的步伐回卧室,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伸手指着他,“明天你不许去参会。” 上次他就是忽然从天而降,让人措手不及。 “我没那闲工夫。” 得到肯定答案,林乐之这才放心的回去睡觉。 季泊简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相框,拇指在照片上摩挲。 红底的合照之上,紧紧贴着那张牌。 初见时,他故意换掉的那张。 传闻q代表爱情。 在他们初次见面时,他就输掉了他的爱情。 输给了她。 第50章 今天给你正个名 早上季泊简已经换好衣服了,林乐之才磨磨蹭蹭的起床,等她收拾好出去季泊简已经站门口等着她了,手中提着阿姨打包好的早餐。 “要单独派车送你?”季泊简问。 他知道林乐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两人的关系,猜想她应该也不会坐自己的车去公司。 “那多麻烦啊。”林乐之接过他手中的早餐,“我和你一起不就行了吗?还是……”她委屈写在脸上,“你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司?怕我耽误你的桃花遍地盛开?” “林乐之,你一会儿最好是别怂。” 季大总裁黑着脸上了车。 他坐在一旁看今天的行程,林乐之拆开早餐吃。 小七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捏紧了几个度:大姐,车上不能吃东西啊! 他刚想出声,后视镜中就看到季泊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自动消音。 低着头看平板的人感觉到身边人递过来什么东西,抬头就见林乐之将三明治递给他。 “我吃过了。” “不是给你吃的。”那人笑得人畜无害,“帮我拿一下,我腾不开手。” 季泊简自然的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耐心的等她把手中东西吃完,才将三明治放回她手中。 “季先生。” “说。” “你生气的时候会把人推下车吗?” 季先生没回答。 “那你生气会骂人吗?” 季先生失去了耐心,关掉平板看着她,“有话就直说。” 林乐之抬起脸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委屈又无辜,“那个,我刚刚不小心把东西掉你车上了。” 季泊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片沾满沙拉酱的生菜掉在了他的豪华真皮坐垫上。 很大一片,不好清洗的那种哦。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抽出纸巾擦干净她裤子上沾染的酱汁。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不生气好不好?”声音软软糯糯,撒娇意味十足。 “没生气。”认真擦拭她裤子的人抬起头,“一会儿小七就送去清洗,不是什么大事。” 前排的小七尴尬一笑。 全车都是进口的手工真皮配置啊老板。 “小七,公司大门停车。”季泊简淡淡的吩咐。 一开始车上的两人都没多想,林乐之下车,他们再进车库从专用电梯上楼,谁知道…… 九点,上班高峰期,从来都是走地下车库进电梯的总裁大人,今天将他那辆豪车停在了公司大门口。 西装笔挺的男人,绕过车身,打开了后座的门。 “林乐之,下车。” 林乐之看了下四周等着八卦的人,坚定的摇头。 下车是不可能下车的。 “不是你成天怀疑我外面有人吗?今天给你正个名,顺便震慑一下你所谓的桃花。”季泊简弯腰,对车里坐着的小鸵鸟伸出手。 周京钰听到热闹赶下来刚好见到这一幕。 心中感叹:领导挺了一辈子的腰,今天,终于弯了。 车里的人不仅不出来,反而推开季泊简迅速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 “小七,开车。” 小七思索了几秒,踩下油门,带着林乐之进了地下车库。 季泊简唇角勾了下,转身进了公司。 车库中的人像是做贼一样,确定四周没人以后才下车,快速溜到步梯间,爬楼梯上了大厅,老老实实的在前台登记。 “哎,你刚刚看到总裁被撵下车了没?” “看到了,我刚好进来,总裁夫人把总裁推下车自己关门走了。” “没想到职场中冷面大魔头也是个耙耳朵呢。” 林乐之:? 登记好了以后前台放行,林乐之跟着众人一起等电梯,身边交头接耳传的全是季泊简的八卦。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总裁真的结婚了。” “哎,我失恋了。” “我宣布,今天我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 林乐之默默垂下了头。 苏晨阳也刚到,跟她打招呼,询问一会儿会议准备得如何了,两人小声沟通了些细节。 会议室,大家陆陆续续的进来,林乐之将ppt拷到会议室的电脑上,自觉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上。 许意和其他人笑着走进来。 “你早上是不是坐季总车来的啊?我听公司里都在传八卦。” 许意笑笑没回答,众人都认为这是默认,也都心照不宣的坐下来。 见到坐在末尾的林乐之,都主动打招呼,一片和谐融洽的画面。 只有许意,脸垮了下来,捏紧拳头看着林乐之,因为她知道,公司早上的传言,总裁座驾内的女人,是林乐之。 王兴城和公司监管领导一起进来,苏晨阳见人齐了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周京钰推开门,在首位上坐下。 甚至抬了抬手,示意大家不用起来。 “我就是来旁听的,大家继续开会。” 好啊,季泊简你来这一套是吧? 你没那闲工夫,周京钰就有? 林乐之恶狠狠的瞪了几眼周京钰,后者被瞪得心里发慌。 会议先是汇报了第一阶段的搭建已经完成,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许意作为全程跟项目的组员,汇报了第一阶段的具体情况。 第二阶段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汇报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林乐之也走上前去,打开自己的材料,开始汇报。 季泊简昨晚已经将她要汇报的内容做了标注,她按照顺序一一讲解完成。 她一手握着电子笔,时不时抬手示意大家跟着她的节奏看ppt,语言精炼,内容清晰,语气不疾不徐。 汇报完成后,接下来是讨论环节,针对汇报的内容构思敲定具体方案,大家都分别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倒是许意,急着跳出来。 “我认为版面内容应该展示我们的专业性,只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才能得到社会的认可。”她睨了一眼林乐之,带着轻蔑的笑,“很明显小师妹做的这个版面太小儿科了,不是我们该有的水平。” 林乐之浅浅一笑,重新打开一个新的页面,说:“我知道师姐你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我打算单独开设一个版面,用于专业知识交流。这样既能满足人们的日常所需,也能满足专业人士积极交流。” 展示过后,她俯身盯着许意,笑道,“师姐,这样您觉得可以吗?” 第51章 真是心碎的一天 方案众人点头通过,许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地里瞪了林乐之好几眼。 周京钰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消息,说了现场的情况,特别说明:【太太的方案通过了。】 你老婆没被欺负,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吗我的恋爱脑领导? 当然,后面的话他只敢在心中感叹。 会议一直临近中午才结束,林乐之收拾电脑准备回学校,苏晨阳也提着自己的电脑包走过来问,“回学校吗乐之?” “嗯,还有点材料没做完。”林乐之拿着东西,“师兄再见。” “一起走吧。”苏晨阳跟在她身后,“我也要回学校。” 本来还想去找季泊简一起吃午饭的,现在去不成了。 真可惜,又错失了一个勾引他的机会! 无奈给季泊简发去一条消息:【本来想中午和你共赴美食的,奈何天不遂人愿。】 后面配了一个委屈的小表情。 季泊简看着消息,想象那人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忍不住回复:【怎么了?】 “季总,时间差不多了,张总他们已经快要到了。”周京钰忍不住提醒。 季泊简起身捞起外套往外走。 地下停车场,林乐之和苏晨阳乘坐的电梯几乎和季泊简的专用电梯电梯同时到达,双方从电梯里出来时,都愣了一下。 苏晨阳主动跟季泊简打招呼,“季总,您好。” 季泊简颔首,算是回应,视线落在林乐之的身上。 这就是她说的天? 见林乐之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季泊简很识趣的走向自己的车。 “走吧,咱们车在这边。”苏晨阳轻声说。 咱们? 季泊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有几家好吃的,等会儿去试试?” 两人走远了,季泊简没有听到林乐之是怎么回答的。 车里的气温有点低,周京钰和小七对视一眼,两人不言自明,也不敢主动说话。 太太似乎把他们总裁给绿了?! 后排的季泊简手机锁屏又熄灭,解锁又反复的刷新微信,终究是没等到林乐之的信息。 连发个消息过来敷衍一下都不肯是吧?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回复的那条消息之上,他愤恨的删掉对话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乐之此时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本来是要给季泊简发消息解释来着,手机啪唧一下黑屏了。 她这个用了好多年的依旧坚挺的手机,在这一天,宣告罢工。 “乐之,乐之?”苏晨阳叫了她几次,才把神游的林乐之呼唤回来。 “师兄,怎么了?” “我问你想吃什么?”苏晨阳有点无奈。 “哦,那个,我跟苏棠约好了一起吃午饭,不好意思啊师兄。” “没事,那我们下次再约。”苏晨阳绅士的笑笑,将车开到她的宿舍楼下。 林乐之道谢后正准备下车,就听见苏晨阳说:“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挺多的。” 林乐之开车门的手一顿,侧过脸看向苏晨阳,认真的回答:“不好意思啊师兄,最近挺忙的,我可能……” “没事,那等你有时间。” 林乐之再次道谢后这才替他关上车门,往宿舍楼里去。 苏棠正准备去吃饭,林乐之叫住她,用她手机给季泊简拨去电话。 响了两声后那边接通,传来他熟悉的清冷声音。 “季先生。” 她的季先生明显一愣,拿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确定是林乐之的声音没错。 “我手机坏了,所以用棠棠的电话打给你解释一下,我和苏师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去吃饭,中午和棠棠去食堂吃。” 季泊简忍着笑意,淡淡的‘嗯’了声,说:“知道了。” 苏棠瞪了眼林乐之,“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林乐之伸出食指摆动两下,“苏小棠你不懂,我和他达成了协议,有事要说清楚不能有误会。” 苏小棠感觉被硬塞了一把狗粮。 苏棠鄙视的看着林乐之,“还没搞定呢?” 林乐之摇头,“遥遥无期。” 都坐他腿上了,人家依旧无动于衷,她现在合理的怀疑,就算是她把自己扒光了,季泊简都能目不斜视的替她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他不会那玩意儿不行吧?”苏棠低声问。 应……应该是行的吧? 那天他中了药在洗手间冲冷水澡的时候,她亲眼目睹。 完全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你说,是不是她不喜欢我这种,喜欢那种……”林乐之在身上比了个性感的姿势,“喜欢那种性感的。” 苏棠沉吟半晌,得出结论,“小时候我回家不吃饭,我妈就知道,我肯定是在外面偷吃零食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哪有一个正常男人每天抱着身娇肉软的姑娘在怀中还能做到毫无邪念的? 一天两天算他能忍,夜夜如此,还能坐怀不乱,那是违背天理和人性的啊。 “你也别灰心,万一他真的喜欢男人,只拿你当姐妹呢?”苏棠安慰她。 嗯,你还不如闭上嘴。 比起季泊简喜欢男人,她还是比较能接受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真是心碎的一天! 下午刚走出教学楼,就见季泊简的车停在下面,林乐之慢吞吞的走过去,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能直视他。 刚上车,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最新款的手机。 “怎……怎么……送我的?”林乐之有点结巴。 “手机不是坏了?” 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想问他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又太私密了,不好问出口,于是只能低着头假装鼓捣手机。 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吃完饭,季泊简回书房继续处理工作。 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林乐之最近动不动就粘着自己,就算是他在书房忙工作,她也会时不时的来刷一下存在感,今晚怎么了? 真被那个什么苏晨阳勾了魂去? 提前回了卧室,林乐之在浴室,手机随意的扔床上,屏幕上的页面显示:老公出轨和老公出柜哪个更悲伤? 她脑子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洗漱好出来的人见到季泊简,没像之前一样缠在他身上,而是从另一边爬上了床。 “林乐之,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出轨,还是希望我出柜?” “我当然……”那人的声音小了下来,甚至带着些许委屈的味道,“希望你既不要出轨也不要出柜,只要我一个人,只是我一个人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微不可闻,却依旧被季泊简听见了。 第52章 季总的美梦 他在床边坐下,将被子里的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人拉起来,“我们谈谈。” “那你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林乐之!”某人提高音量,带着警告的味道。 “是你说要谈谈的。”女孩儿撅着嘴扮委屈。 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压下怒意,缓解她的委屈,然后乖乖回答问题,“我性取向正常。”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林乐之的眼尾都红了,“八卦媒体都说你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还勤,你外面到底养了多少女人?” “没有。” “不可能!” “真的, 我发誓。” 女孩儿表情松动,摸了下鼻子,声音娇软,“其实你在外面有女人也没关系,别闹到我跟前来就行。” “林乐之,我在外面没有女人,更没有让人怀孕。”季泊简想到她手机上的那个页面,无奈加了一句,“男人也没有。” 林乐之噗呲一声笑,“知道了知道了,睡吧。” 这么好哄? 难怪能被周京钰三言两语的骗来和他结婚。 夜里,好骗的女人不太安分。 她先是手来来回回的在季泊简的腰上摩挲,被捏住后又用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双腿与他的交叠在一起,季泊简忍无可忍,将人推到一边。 “林乐之,你还能不能睡觉?” 季泊简已然成为了季下惠,每天抱着这么一个不安分时时刻刻想要勾引他的女人睡觉。 他真的太难了。 “这不是在睡觉嘛。”委屈巴巴的拖长尾音,加重了睡觉两个字。 “离我远点,不许靠过来,不然把你扔出去。” 季泊简将人推出去一点,自己往后挪动,两人中间隔出一片空隙。 时移势易。 想当初,是林乐之避他不及,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季大总裁了。 “哦。” 不过,她哪里是那么乖乖听话的小宝宝,趁季泊简不注意快速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你……”季泊简失语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女人胆子一天比一天肥。 “季先生,我也想和你谈一谈。” 季泊简不自觉的轻呼,快要绷不住了。 但能怪他吗? 很显然不能! 因为这个女人坐在那儿啊! 她坐在了他的身上啊! 啊!!! “好,谈,我们好好谈,你先下来。”季泊简已经快要求饶了。 “就这样谈,谈完了我自然就下去了。” “那你想谈什么,快点。”此刻的他不止是口干舌燥,还有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林乐之言驻地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糟了,要谈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对对对,要谈成年人之间比较敏感的话题。 “你要不要和我做?” 嗯,嘴巴比脑子快! 她想说的是,咱俩睡一块儿那么久了,你也不碰我,是你有隐疾还是看不上我。 一出口就变成了…… 她傻了,季泊简也傻了。 他知道林乐之最近费尽心机的勾引他,他也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可这么简单粗暴切入主题,他还是有点梗塞。 小姑娘都这样了,要是不答应是不是不太解风情? 那就,做? 他两手掐着林乐之的腰将人从身上抱下来,“林乐之,你想好了?” “不是,那个我是想说……哎……”林乐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死嘴,就会闯祸! “不是什么?” 握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鼻尖想触。 他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中不同于往日看向她时候的温柔缱绻。 “季……季……那个谁,你先等等。”呼吸交错,气氛实在是暧昧,林乐之着急的已经忘了怎么称呼他。 等?等什么? …… 林乐之推开他捂住胸口,只是这个下意识反应,让他停下了。 从她身上下来,将她抱在怀里,炙热慢慢退去,声音依旧有些喘息不止,他说:“是我太着急了。”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整理一下睡吧。” 林乐之眼中早已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她的手有些抖。 “季先生……” 重新将人抱在怀里,“没关系我等你准备好。” 他有的是耐心。 哎。 不是,我是想说,咱们继续啊! 这种事不好半途而废啊,你那玩意儿憋久了容易坏,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我也是有需求的啊! 当然,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直说的,毕竟这些都是她的人生导师苏棠的金口玉言。 第53章 季总要换女伴 总裁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周京钰局促的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的看季泊简的脸色。 他翻看周京钰递过来的照片,全是他跟林乐之在一起,两人牵着手一起回家,坐在一起看电影,在外面吃饭,公园散步,看演唱会时伸手扶正她的发光兔耳朵…… 一整摞全是他们俩。 一旁的小七倒是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别说,拍得可真好,咱季总看太太的眼神都拉丝了,啧啧啧……”小七用肩膀碰了下紧张的周京钰,“哥,你看季总多爱太太啊。” 周京钰伸脚踹了一下小七,示意他闭嘴。 季泊简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照片,迟疑片刻,眉头微皱,眼底难得滑过一抹困惑,“很明显?” 小七咧着嘴点头,“只要眼不瞎就都能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 季泊简手指在照片上摩挲,林乐之在看风景,而他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一张照片,唇角无意识的勾起,“她看不出来?” 她一定是瞎了才会看不见,成天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勾引他。 她哪里用得着勾引,只要微微一笑动动手指,他就忙不迭的自动送上门去了。 周京钰无奈的叹气,有个恋爱脑的老板他也很累的好不好,还是忍不住提醒,“季总,有人一直在监视您和太太。” “我知道。”季泊简的视线依旧落在照片上,看得出他很满意这些照片。 领导,我知道你很满意,但是你先别满意啊。 周京钰双手撑在桌上,艰难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担心他们会对林乐之下手?”季泊简收回视线,声音冷的可怕。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京钰眼睛扫过照片,不急不缓的说:“以前您没有软肋他们抓不住把柄,现在不一样了季总。” 言下之意,以前他之所以一直处于上风,是因为没有什么任人拿捏之处,但现在如果他们对林乐之下手,就会处于被动状态。 季泊简掏出一支烟,捏在指尖翻转,沉声问:“我结婚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不知不觉已经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吗? 打火机声音响起,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晚上不是有一个商务晚宴吗?去约向曼吧。” 一个半月,外界传闻他季泊简对一个女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一个月。 是时候了。 周京钰顿了顿,点头应,“好的。” 出去打电话给向曼的经纪人,通知今晚带向曼出席活动。 向曼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流量女星,在几次商务场合都见过她的身影,她也明里暗里的朝季泊简自荐过枕席,今晚有她在,话题和热度只会升不会降。 “小七,去开车。”季泊简捏熄手中的香烟,“我回家一趟。” 小七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本来还想着要劝劝,让他跟林乐之知会一声,没想到自家领导觉悟这么高。 季泊简按熄手中的烟蒂,先去了一趟花店。 林乐之午觉刚醒,就看见季泊简坐在床头的沙发上。 “你怎么回来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有点事跟你说。” 季泊简将房间的灯光调亮,温声道,“我这段时间不回来住。” “要出差吗?” “乐之。”季泊简声音醇厚,带着莫名的伤感,说:“我回御苑别墅去住。” “那……那……我……”林乐之猛然一怔,想问,那我呢? 却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最近不太安分,给他带来了困扰,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搬走,连家都不肯回。 “是不是我总打扰你,让你烦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她垂着头,声音很低,“我以后不这样了,好吗?”委屈得快要快要哭出来了。 季泊简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一阵绞痛,他将人抱在怀中,垂首吻了吻她的发丝,“不是的,和你没有关系。” “你看这个。”季泊简将照片递给林乐之。 “谁拍的?”一张张看完,白净的小脸写满了疑惑。 看这些角度,全都是偷拍的。 “暂时不能确定。”季泊简揉了下她的头发,“他们已经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其实保护你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有些意外防不胜防。 所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 “是什么?”林乐之第一反应是季泊简要和她离婚。 毕竟这个方式是最简单粗暴的。 “我考虑换女伴了。” 好嘛,果然是要离婚了! 林乐之咬着下唇,眼眶泛出热意,头微微轻点,“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她总是很心急。 心急的展现对他身材的喜欢,心急的想要扑倒他…… “今晚有个商务晚宴,我会带其他女伴出席,对方是娱乐圈的小明星,现场有很多记者,公司公关部已安排妥当会把这则消息推上热度。”季泊简握住她的手,垂首看向她,“乐之,别看新闻。” 林乐之沉默许久,缓缓问:“哪个明星,如果是我喜欢的,能不能带出来和我一起吃个饭。”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刚打算教育她,就感觉她的头垂了下去,肉眼可见的委屈涌上来。 “明星啊,个顶个的漂亮,你不会假戏真做吧?” “我保证谨守男德,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别难过好不好?” 到手的鸭子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呢,就飞到别人碗里去了。 换谁不难过啊! “那她要和你住到一起吗?会和我们一样吗?你也会耐心的对她,每晚抱着她睡吗?”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接受,可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抑制不住的一阵揪痛。 “林乐之!”季泊简叫她的名字,伸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吻下去。 语气严肃,吻却温柔。 像是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器那般小心翼翼。 林乐之眼泪掉下来,一下一下砸在季泊简的心上。 慌张的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温声保证,“不会的,不会住一起,也不会和我们一样,更不会抱着她入睡,你可以每晚都打视频查我的岗。” “呜呜呜……才不要呢,我才不要。”她的默默垂泪变声了小声呜咽,手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万一你变心了怎么办?我还没得手呢,碗里的菜就被人夹走了,呜呜呜,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季泊简好笑的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还有她因为哭而细细碎碎的小鼻涕。 “那让你得手好不好?” 第54章 他的一切,都归她所有 怀里的人止住哭声,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的提议。 季泊简抬手弹她额头,“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我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哎,不是,你都要投入到另外一个女人怀里了,还不能让我染指一回?我人财两空多亏啊!” “你到底是怕人没了,还是财没了?” 季泊简松开怀里的人,身体往后仰,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当然……”林乐之腰杆挺直,眼珠子转动两下,在接收到他的警告之后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弯了下来,讨好的挽着他的胳膊,“都怕,但最主要的还是怕你掉进美人的迷魂阵里无法自拔。” 季泊简见她情绪好些了,去客厅拿来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给你。” “哇,好漂亮。”一大捧芍药,上面有一张烫金的卡片,她抬手要去拿,被面前的人出声警告,“林乐之,你敢再把它扔了,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收到的,我送的最后一束花。” 这么严重! 她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卡片,上面用黑色的炭笔写着: 理智占了上风 心动更胜一筹 字体浑厚,苍劲有力。 呃…… 花店老板还挺用心。 “还有这个。”季泊简递过来一份文件。 遗嘱? 林乐之抬眸看了一眼季泊简,他点了点下巴示意她看完。 遗嘱人姓名:季泊简 年龄:28岁 户籍所在地:禹城市清平区鹤庆路388号 林乐之粗粗略过,第一条中清晰明确的写着:“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留给林乐之。” 本人拥有的财产包括: 房产—— 银行存款—— 股票基金—— 古董珠宝—— 其他财产情况—— 我遗留的财产,归属于林乐之个人所有。 末尾是他的个人签章手印,林乐之没有抬头,只听得啪嗒一声,公证过的遗嘱上落下两滴眼泪,随后像是雨点般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砸在季泊简的心头。 “哭什么?”他将人拥在怀里,“人没丢,财也还在。” 那束花是人,遗嘱是财,他的一切,都归她所有。 “季先生……”林乐之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应该从哪一句先说起,憋半天出来一句,“你是不是要死了?” 季泊简:“……” “你盼我点好吧林乐之。” 女孩儿抽抽嗒嗒的拽着他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向他,“那这是啥意思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遗嘱意味着交代后事,意味着人之将死。 “我是个商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首先考虑投入和产出,会惯性的选择和利益挂钩。”季泊简弯腰扶住她的手臂,目光灼灼,“林乐之,如果我能用我所拥有的东西换你安心留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是很划算的买卖。 物超所值。” 饶是任她林乐之再聪明绝顶,此刻也处于宕机状态。 他这是啥意思啊? 即将出轨的男人对糟糠之妻的补偿? 还是陷入爱河里的男人对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孩掏心掏肺的一表忠心? 如同电影中的台词那样:“我除了有一些钱以外,我什么都没有……” 她习惯的选择了前者。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一次他给予的补偿和安慰,毕竟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而且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遗嘱是可以改的。 今天是给她的,明天或许又给别人了。 她白了一眼季泊简。 有钱人的游戏,恰好,她略懂。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季泊简看着神游太空的人以及她投过来的白眼,忍不住蹙眉。 小七说的对,林乐之的眼睛瞎了。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又如此的积极主动了,她还一副这个死样子。 她的眼睛绝对瞎了! 小七:嗯?我啥时候说的? “季先生,那钱……”还是五百万拿到手比较踏实啊。 “没有,滚蛋!”生平第一次跟人表白,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就被这个小王八蛋狠狠糟践了。 林乐之:表白? 你管这模凌两可的话叫表白? 你等着姐以后给你打个样,学着点吧! “哎,别着急走啊,咱还没聊完呢。”林乐之扑上去从身后抱着要走的人,双手环过他的腰间,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低低的,带着莫大的委屈,“什么时候回来?” 季泊简一直告诉自己,别被骗了,别再被这个小没良心的给骗了。 她惯会骗人。 但身体比脑子要诚实。 转身抱着她,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有了新人总得新鲜几天。你要按时吃饭,不许熬夜追剧。”顿了顿,解释道:“季家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内里肮脏不堪羞于见人,水太深我不想你卷进来。 乐之,他们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我不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这么私隐难堪的事情在她面前剖白,是需要勇气的,所以绕了这么久的弯子,才肯在临走前跟她吐露。 他顾不得这么多,一是要给她提醒,小心提防季家人,也是不想瞒着她,怕她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林乐之声音闷闷的。 不仅仅因为他的离开,更是心疼他。 他要以一人之力,对抗身边所有的不怀好意。 在这一刻,有些懂了他的理性克制,不敢轻易将真心交付于人,以及他已极力掩饰的那生人勿近的冷漠。 双手扯住他的深色暗纹领带,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 额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抵住了他想要进攻的脑袋。 那点对他的心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 你他喵的季泊简。 果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额上手掌移动,扣住了她的后脑,他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林乐之,你不需要踮脚,我可以为你弯腰。” 炙热的唇部紧紧相贴。 带着缠绵的情意,舌尖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撬开了她的贝齿,仿若是他不经意撬开她紧闭的心门那般。 也是这样的轻而易举,不费一丝一毫的功夫。 他的呼吸渐乱,舍不得放开香甜可口的人。 暗哑着声音道:“别看新闻,你自己在家,难过的话,我哄不到你。” 门轻轻合上。 眼泪就那样轻易的流下来。 “叮咚。”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别哭。” 他都知道。 第55章 我送你去酒店? 尚博荟的门口,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迈巴赫后座车门打开,男人从车内出来,整理着黑色西服扣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无双的气息。 旁边车内坐着向曼,季泊简抬手拉开她的车门。 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车内的人浅浅一笑,低声喊他,“季总。” 声音婉转,娇媚动人。 金色鱼尾裙衬得她身材更加娇美,人从车内出来还未站稳,季泊简一手撑着车身,一手插在裤袋中。 女人已被抵在车上。 向曼笑意渐浓,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季泊简忍耐着她身上的香水味,低头靠近,伸出拇指在她的下唇滑过,口红晕染在了唇侧,倒是多增添了几分风情。 暗处的记者没想到今天能拍到这么猛的料,高清镜头咔嚓咔嚓不停的拍。 “走吧。”见差不多了,季泊简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向曼拿出小镜子想要补一下口红却被制止,“就这样吧。”他勾了下唇角,“一目了然。” 花掉的口红,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向曼撩开头发,小心翼翼的将手跨上季泊简的手臂,虚荣感爆棚。 之前见过季泊简多次,对于她的主动,他总是冷眼相对,今天接到经纪人电话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续确认了好几遍。 既然他主动,那就说明对自己还是感兴趣的。 这一次,她一定会牢牢的抓住他。 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傲人的胸都已蹭上了他的胳膊,季泊简脚步顿了下,不悦的看向身边的人,低头俯在她耳畔,“向小姐,你可以不用这么急切。”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笑意,咬着耳朵说话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即便是这么冰冷的话语,他低醇的嗓音落在耳畔,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宴会厅中人潮攒动,大门打开,矜贵的男士身边依靠着曲线曼妙的女人,光影闪动,厅内静止了几秒。 主办方迎上来与季泊简客套,向曼也确实是个好女伴,笑容恰到好处,蹭热度也点到即止,见男人们商务会谈,她自觉退到一边和熟悉的人畅聊起来。 他人的羡慕让向曼的虚荣心被推崇到了极致,人群中焦点人物仿若黑夜中的星辰,更加坚定要拿下他的决心。 “兄弟,你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么高调的带着小明星招摇过市,是怕你家那位不知道是吧?”陆司白拽着季泊简去到二楼休息室,“还是说你听进去了我的建议,不打算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 季泊简喝了一口酒,没搭理他。 舒宴时手里晃着车钥匙,吹着口哨进来,“三哥,陆哥,你俩躲这儿喝呢?” “庆祝你三哥脱离苦海。”陆司白把酒递给舒宴时,“来,跟陆哥哥干一个。” “啥意思?”舒宴时疑惑的打量季泊简,“三哥,你和林乐之分手了?”他不敢置信的在季泊简身边坐下,眼中闪过惋惜,随后又端起酒杯和陆司白碰一个,想起什么笑意放大,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六子,你输了,钱转我支付宝就好,” “你跟六子打了什么赌?”陆司白好奇。 舒宴时翘着二郎腿,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赌林乐之能在三哥身边多久。”他挑了下眉,“我赌不超过两个月,六子赌半年。” 陆司白看了看季泊简,用肩膀捅了下他,又贱嘻嘻的对舒宴时道:“陆哥哥再跟你打个赌。” “赌啥?” “赌你下回见着林乐之会不会喊一声嫂子。” 舒宴时大手一挥,举起酒杯与陆司白的杯子撞击,“陆哥,我赌林乐之下回见着我得喊我一声大哥。” 陆司白忍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们不知道,我那傻弟弟弟喜欢林乐之,三哥这儿放人了,我那弟弟机会这不就来了?所以啊,你俩说林乐之见着我得不得叫我一声哥?” 舒宴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哦?是吗?”陆司白不忘添把火,“那你弟弟有福气啊。” 舒宴时轻哧,“谈个恋爱玩玩就行了,真要娶老婆还得门当户对,林乐之?她哪能进得了舒家的大门。”说罢还将手搭在季泊简的肩膀上,“你说是吧三哥。” 陆司白噗呲一声,悄悄坐得远了点,怕一会儿血溅他身上。 “宴时。”季泊简叫他。 “三哥咋了?” “你手机借我用用。” “给。”舒宴时不疑有他,将手机解锁递过来。 季泊简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拨通一个号码,几声后,那边接起。 “舒伯伯,我是季泊简,宴时刚刚说想跟叶仪琳结婚,怕你们不同意,让我来当说客……”舒宴时卧槽一声,要过来抢手机,被季泊简伸手拦住,“舒伯伯,您和阿姨同意的话,可以准备准备,哪天我安排好饭局邀请您跟叶董事长一起吃饭,好,就这样。” 说完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回沙发上。 “三哥,你……你……”舒宴时抓起手机要打回去解释解释,季泊简睨他一眼,“川粤鲁淮阳,你岳父喜欢什么口味,我来安排。” 陆司白将杯中的酒倒满,塞舒宴时手里,“弟弟,陆哥哥告诉你啊,那林乐之可是你三哥的心头好,是他的正牌老婆。” “啊?”舒宴时一整个呆住,而后埋怨陆司白,“陆哥,不是你说的三哥他……” 陆司白耸了下肩:我可啥都没说,是你自己脑补的。 “走吧。”季泊简起身下楼,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浪费功夫。 “三哥三哥,别生气呀。”舒宴时跟上去,“咱转个场子,给弟弟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行么?”说完还朝陆司白使眼色。 接收到他求救的信号,陆司白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儿,不如兄弟们一起喝酒来得舒服,“走吧,咱也好久没聚聚了。” 一直等在楼下的向曼看着三人下楼,迎上来。 “还有事,先走了,你可以再玩会儿。”季泊简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总……”向曼将尾音拖得绵长,“我跟你一起走。” 季泊简眼眸暗了暗,扯着唇角,“那我送你去酒店?” 向曼一阵狂喜,这不正中下怀么? 故作娇羞的点了下头。 第56章 半个丈母娘 酒店的套房内,季泊简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要关门的向曼,他腿伸出去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季总,你……” 季泊简摸出烟点燃,试图以烟味掩盖她身上的香水味,“李导筹备的那部片子,女一号是你的了。” 向曼惊讶的看着季泊简,身体往他身上靠,投怀送抱。 季泊简侧身闪过,径直离开了房间。 留下向曼满脑袋雾水,给经纪人打去电话。 “姐,你说他约我参加晚宴,给我资源,又不碰我,也不提条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经纪人按照以往带过艺人的经验,答:“有钱人都有自己的癖好,曼曼,你可要好好抱住这棵大树。” 新媒体时代,消息的传播只需要几秒。 唐朝集团接班人夜会当红女星的新闻被推上热搜。 纵使林乐之再不想看也不得不看,网页上铺天盖地的八卦新闻。 季泊简迫不及待将人抵在车身上亲吻的照片,他附身亲昵的与她说话,一同入住酒店…… 女人挽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美目娇俏,而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握着手机的不自觉颤抖起来,尽管他已经解释过今晚是刻意为之,可那些亲昵的照片,同进同出的视频依旧让她心如刀割。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这样的喜欢他了。 不可抑制的喜欢。 可这样的夜晚,他却属于另外一个人。 泪眼滚滚而下。 “叮。”手机消息进来,是苏棠。 发过来一段视频,是季泊简俯身亲吻向曼的画面。 【甩了他!】 林乐之苦笑,她都还没得到怎么甩? 季泊简到酒局的时候,几个好友已经开始喝上了,正拿着手机刷他的八卦。 “我靠,三哥,你真猛啊。”舒宴时打开的正是他将向曼抵在车上的那张图片。 从拍摄角度来看,确实是他迫不及待的将人从车里带出来,俯身缠绵。 季泊简点燃烟,脸上意味不明。 陈洛书递了杯酒过来,“阿简,你确定林乐之能接受?” “我只想把火烧得远一点,别烫到她身上。”季泊简深深叹气,“她不该因为我陷入险境。” “阿简啊。”陆司白手搭在陈洛书肩膀上,“你这么聪明冷静的一个人怎么遇到林乐之脑袋就一团浆糊了呢?” “你说说你,当初二话不说将人骗过来,现在又犹犹豫豫拖泥带水。”陆司白双腿搭在桌面上,“直接强势低价收购了季氏集团不就行了?”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他又何须费这番功夫。 收购回来简单,要绝对控股权也很简单,然后呢? 季家那些人呢? 只要他们还在,他就会永远提心吊胆,他们那些肮脏的手段随便哪一个用在林乐之身上,对他而言都是摧毁性的打击。 他还能挖个坑把他们全埋了? 他现在不过是在等,等挖出来的东西足够致命,等他们最后翻脸狗咬狗,这样林乐之才能安全。 他不敢拿林乐之冒险,也不会允许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即使明知道现在这种方式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伤害,可他顾不得那么多。 “哎,不说了不说了。”陈洛书对陆司白使了个眼色,“来来,喝酒喝酒。” “就咱几个喝多没意思啊。”陆司白拍了拍手,“我找了几个美女来助兴。” 门外站着几个高挑女人,季泊简没什么兴趣,兀自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其实他心中很忐忑,万一林乐之接受不了,把今晚的事儿当真了,他怎么办? 拿出手机给林乐之发消息【睡了吗?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心中越发没底。 “来来来,小美女,来我这边。”陆司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季总是正经人你们别去打扰他,我不正经,来打扰我。” 最后进来的女人背着她的小提琴,陆司白忽然用肩膀捅了下季泊简,下巴点了下聚光灯下的人。 苏棠? “你可以放心了,今晚有她给你作证。”陆司白笑得没心没肺。 苏棠先是看到陆司白,冲他浅浅一笑,而后视线落到季泊简身上,脸瞬间就黑了。 跟川剧变脸似的。 “苏小姐,真是有缘分啊。”陆司白热情的打招呼,“来和我们一块儿玩。” 苏棠血脉直冲大脑,捏得琴弓嘎嘎响。 “我是来卖艺的,陆总要是觉得我卖得好,一会儿多打赏点。”苏棠挤出笑容,“我得攒钱请个好点的律师。” “请律师做什么?”陆司白好奇心起,并且热心肠了起来,“我有一个很顶的律师朋友,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苏棠顿了顿,视线落在季泊简身上,缓缓开口,“不知道你那位很顶的律师朋友接不接离婚案。” 陆司白秒懂并闭嘴,陈洛书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掩饰笑意,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小美女不是来卖艺的吗?开始吧。”舒宴时翘着二郎腿,嘴角叼着烟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模样。 苏棠问:“不知道各位老板想听什么。” “你拿手的。”舒宴时有点不耐烦。 苏棠试了下音,“那行,我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叫背叛,专门送给季总。”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季泊简的脸色。 被点名的季总神色如常的端着透明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甚至做了个请的姿势。 震惊舒宴时一万年。 包房内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小提琴声缓缓响起,美妙的琴声加上苏棠要杀人的眼睛,场面异常诡异。 曲毕,苏棠默默收起琴,不打算逗留。 “苏小姐,一起喝一杯吧。”陆司白开口挽留。 他觉得她很有意思,这么美妙的夜晚,发展一下,交流交流感情也是好的嘛。 “不了,我得赶紧去咨询一下律师,毕竟离婚这事儿赶早不赶晚。” 说完调出收款码,“哪位老板结账?” 陆司白主动过来,将她的手机握在手中关掉了收款码,打开加好友页面,“我转给你。” 苏棠眼疾手快的抢回手机,固执的将收款码打开,“陆总您知道狼和狈是共生关系吗?狈总是趴在狼的背上共同行动。” 陈洛书噗呲笑出声,拿手机扫了苏棠的收款码,“太晚了,苏小姐快下班吧。” 苏棠并不领情,瞪了他一眼,“谢谢,你不是狈,是貉。” 等苏棠离开,一直坐在一旁的舒宴时和六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陈洛书讪讪的收起手机,冲季泊简努了努嘴。 陆司白更是委屈,手搭在季泊简肩膀上,“都是因为你,我的桃花运都断了。” “三哥那是谁啊?”舒宴时问。 季泊简点燃一支烟,看着门外的方向,眼睛眯了眯,“我半个丈母娘。” 第57章 替苏棠出口气 季泊简的半个丈母娘背着小提琴出去就撞上了隔壁包间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长眼睛啊?”穿着短裙的女人画着烟熏妆,戴着夸张的耳饰,看不清原始的面容。 “对……”苏棠弯着腰想再次道歉,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抿唇不语,转身要走。 “是你?”她上下打量着苏棠,冷笑,“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梨。 在她很小的时候,苏家生意下滑欠下巨额债务,苏成天也就是她的爸爸消失不见,妈妈一个人顶着债务,咬着牙一力支撑家里的生意,后来生意好转,还清了债,苏成天却回来了。 声泪俱下的跪在母亲面前,祈求原谅,甚至当众砍下了一节小拇指以表忠心。 苏母早些年没日没夜的忙生意、还债,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不久后确诊胰腺癌,没半年人就走了。 妈妈一走,苏成天就带着他的小三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她的家,而她的房间也变成了苏梨的,她成为了没人要的野孩子。 爷爷可怜她,带着她去乡下住着,再后来爷爷也走了,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苏棠不想和她起争端,转身要走,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姐姐这么着急要走啊?” “你想做什么?” “这是来卖唱的?”苏梨抬手碰了下小提琴琴盒。 “别碰它。”苏棠后退一大步,像是甩开瘟疫一样。 琴是妈妈买给她的,不贵,但很珍贵。 “这些破烂也只有你把它当宝贝,既然姐姐是来卖唱的,不如也来我们这儿卖一卖?” “让开。” 包间里的其他人听到声音也纷纷出来,见势不对将苏棠围在中间。 苏梨抱着手臂在她面前踱来踱去,“姐姐,你是想在这儿卖还是回包间里?” 苏棠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在苏梨再次试图碰琴盒的时候,隐忍许久的拳头终于落在了苏梨身上。 苏棠一手拽着她的那头绿毛,一手拳头砸在她的脸上,“苏梨,我警告过你不要碰我的东西,你当我放屁是吧?” 旁边人见状都上来扯苏棠,被她一脚一个,发了疯的女人力大如牛,但终究是双手难敌四拳,猛虎也怕群狼。 她被人按在了地上。 身上的裙子被扯烂,苏梨更是站起来,高跟鞋重重踩在小提琴上。 苏棠咬着牙,死死的瞪着她。 “啪。”一巴掌打在苏棠的脸上,苏梨冷笑,“你不是很能吗?再来啊,和你那个死妈一样贱。” 苏棠嘴唇都咬出了血,奈何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哥,你那在那半个丈母娘在外面跟人打架呢。”六子从外面进来对着季泊简喊,“对方人多势众,情况不容乐观。” 季泊简起身往外走,打开门就看见走廊上,一堆人围那儿,拨开人群,就看见苏棠被几个人按在地上。 舒宴时和六子踹开了那些按着苏棠的人,季泊简走到人群里,视线一一扫过,眼中盛满了冷意,扯过陆司白的外套披在苏棠身上,“谁动的手?” 不怒自威。 跟苏梨在一起的几人全都是禹城有点家世的小富二代,饶是在外霸道惯了,在见到季泊简的时候也不敢出头。 “是,是她先惹我的。”苏梨梗着脖子,“我只是让她去我们包间拉首曲子,又不是不给钱。” 随着季泊简的目光,苏梨的声音越来越小。 “六子,报警。” 听见报警,几个小富二代慌张的要往外跑,六子嗤笑,“爷爷我早就把门给封了,你们这些小崽子还跑得出去?你爷爷我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们还在家吃奶呢。” 季泊简给了苏棠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她是林乐之的朋友,多照顾,为她出头无可厚非,但还是得保持距离,肢体接触就不必了。 苏棠没跟上去,而是弯下腰捡起被踩坏的小提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了。 “啪啪啪。”几个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苏梨的脸上。 季泊简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苏梨被打得跌倒在地上,苏棠依旧不解气,抬腿一脚一脚狠狠踢在她身上,走廊上的花瓶,苏棠走过去端起来举过头顶。 舒宴时看着这一幕,妈的,这女的可真猛啊。 见季泊简没阻拦,他索性驱赶走看热闹的人。 “啪……”花瓶落在苏梨的身上应声而碎。 苏棠半蹲在她身边,捡起碎裂的瓷片,抵在她的脸上,“谁给你的胆子侮辱我妈的?” “姐……姐……”苏梨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的,哪里见过这样的苏棠,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闭嘴,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是我哪门子的妹妹?”瓷片刺进她脸上的皮肤,猩红的血液渗出来。 季泊简转身靠在墙上抽烟,陆司白站在不远处,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女人也太粗暴了吧。 陈洛书低声劝,“阿简,差不多得了,别闹得不好收拾。” “让她出口气。”季泊简吐出一个烟圈。 很早之前他在调查林乐之的时候就连带着苏棠一起查清楚了,隐忍这么多年,不发泄一下怎么行。 他都不敢想象,季家倒台的那天,他得有多畅快。 “宴时,监控去处理一下,再找几个证人,苏棠今晚被打了,总得讨个公道回来。”季泊简见差不多了,掐熄手中的烟头,对单方面虐打苏梨的人招呼,“苏棠,走了。” 苏棠狠狠踢了一脚已经昏过去的人,弯腰抱起小提琴朝他们走过去。 “挺猛啊。”季泊简抿嘴笑。 苏棠捏紧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你敢对不起乐之,下一个躺那儿的人,就是你。” “还能顶嘴,状态不错。”季泊简往前走,抬腿踢了陆司白一脚,“送人去医院。”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 苏棠这么彪悍的样子,陆司白已经兴致缺缺,他喜欢那种柔美的性感的,有着致命诱惑的,这种粗暴的,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不是说我断了你的桃花吗?现在给你接上。”季泊简回头看了眼苏棠,指着陆司白,“太晚了别打扰乐之,有事找他。” 第58章 快点回来,我在等你 陆司白不情不愿的送苏棠去医院。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苏棠紧紧抱着怀中的小提琴,陆司白看着窗外暗叹人不可貌相。 刚刚苏棠狠戾的样子让他心有余悸。 他对她是有过欣赏的,也想着可以接触接触,但她打架时那不要命的样子,让他有了危机感。 万一以后不好脱身就麻烦了。 他不喜欢麻烦。 世上女人千千万,时不时的换一换,这是他的座右铭。 “陆总,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了,前面你把我放下就好了。” “你可以吗?”陆司白客套的问。 “可以的。” “好。”车缓缓靠边,苏棠垂着头下车。 陆司白顿了顿,说:“这琴对你很重要?” 看出来不是什么好琴,基于曾经一起喝酒的情谊,他可以考虑送一把好琴给她。 对女人,他从来都很大方。 “我妈妈送的。” 尽管她已经努力克制了,依旧能听出声音中的哽咽。 “给我吧,我找人替你修好。” 琴放在了后座,苏棠已下车,陆司白伸手摸着小提琴,又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小七将车停在水岸林地小区门口,季泊简没下车,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 “叮”手机信息连续提示音。 【没睡,在看书】 【你一个人回去睡得着吗?】 【难道不想亲亲我抱抱我,摸摸我的头发然后把我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 季泊简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六楼的位置,亮着暖色调的灯光。 他回复【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你还没说你想不想呢!】 【想,想的】 对话框上显示她正在输入,几秒后,消息进来,【想就快点上来抱着我睡,我在等你。】 那一刻,理智灰飞烟灭。 他几乎是颤抖着打开车门,飞快的冲进小区。 人到底是如何确定真正爱上一个人的? 大概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够拨动自己的心弦,大约是做好了一切的铺垫、规划,可只要她勾勾手指,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在面对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毫无办法,说不出一个不字。 智能锁啪嗒一声,他喘着气推开门。 一个身影扑进怀中。 熟悉的茉莉香填满了整个胸腔,从未有过的安心。 “有新欢了也可以回家的嘛,谁规定男人有了新欢后不能回家的。”怀里的小人闷闷的说:“记得和别人炒完绯闻之后早点回家,我还在家里等你呢。” 季泊简心微微一动,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怀中的人双臂环绕过他的颈肩,送上了自己的唇。 女孩的吻青涩得毫无章法。 却偏偏,格外撩人。 那样的诱惑,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反客为主,咬住她的唇瓣。 呼吸交错,唇齿交融。 一双大手包裹在她的小手上,带动她按住小金属,“啪嗒。”卡扣解开。 “回房间?” 他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 声音低哑醇厚,诱惑得要命。 得到回应,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窗前的沙发上翻扣着一本书,应该是她坐在窗前看书时无意间看到楼下停着的车。 吻铺天盖地而来,迷人又危险。 季泊简撑起手肘,在她的脸上浅啄一下,“等我,我去洗澡。” 即使再濒临爆炸,理智还是回了魂。 女生很脆弱,他有义务要保护她的身体健康,洗澡是对伴侣最基本的尊重。 浴室的水声响起,林乐之脸烫的吓人,捧着脸不停地深呼吸。 起身,将保守的长衣长裤睡衣,换成了睡裙。 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她特意没穿。 季泊简出来时,房间的灯光已经调暗,被子里的小人脸上泛着红晕,将人拥在怀里,专属于女孩儿的甜甜的香气刺激着他。 小女人往他怀里钻去,“关,关灯好吗?” 灯未关,他最后一次克制,抬手扣住怀里人的下巴,微微往上托起,目光灼灼的望向她,“可以吗?” “嗯。”双臂缠上他的腰身,肌肤紧紧相贴。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没有穿贴身衣物。 她细长的眼眸中含着淡淡水雾。 再也无法克制。 抬手关掉了卧室灯光。 撩开她散落在枕间的长发,吻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压住她的手,根根相叠,十指紧扣,按进了头顶的枕头里。 手,透过衣裙贴紧皮肤。 感觉到什么,他的动作停顿,呼吸一滞,喉咙开始发紧。 什么也没有。 “乐之。” 怀里的人明明紧张到颤抖,却依旧假装熟练的在他身上摸索。 鼻中溢出细碎的声响,林乐之仰着脖子,眼神迷离,额间有着细细的汗珠。 感觉到她已经准备好了。 “会有一点疼,忍一忍好不好?”他诱哄。 她的指甲已经快要陷入他的皮肤,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我们,我们上次不是……” 她第一次从季泊简的床上醒来,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季泊简还让他负责来着。 “没有。”季泊简吻着她的耳垂,“我怎么舍得那么潦草的要你。” 没有是吗? 好好好! 那次她还愧疚了许久,觉得自己喝多了撒酒疯对他霸王硬上弓了,没想到他骗了她。 还好意思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索赔? 暧昧的气息荡然无存,林乐之将人推开,赌气的转过身,“不要了。” “怎么了?”将人抱过来小心的哄,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成为彼此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骗子。” “好好好,我是骗子。”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被子里,一脚踹过去,“走开,不许打扰我睡觉。” 第59章 她没死,我快了 好不容易哄来的,又飞了。 季泊简无奈的将人抱过来,女孩退避三舍,戳着他的胸口,“穿上你的破衣服。” 好不容易才打破的克制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丢了? 低低的喊她,“乐之。” 林乐之被迷的晕头转向,找不到天南海北。 手机震动声响起,在夜里尤为清晰。 季泊简无奈的伸手拿过电话,是林乐之的电话,来电显示是座机。 凌晨,座机号码,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林乐之迷迷糊糊的按下接听键。 “你好,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请问你认识苏棠吗?” 苏棠? “认识。” “她在路边晕倒,被人送到了医院,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季泊简心中一震,又一件祸事从天而降。 陆司白那倒霉玩意儿,不是交代他送人去医院了吗? 心中已经默默盘算,要把陆司白大卸八块了。 “我,我要去医院。” “嗯,我陪你。” 林乐之感觉自己浑身滚烫,推开他,“好了,我要,要换衣服出门了。” 等她换好衣服,季泊简已经穿戴整齐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 已经不能直视他了,今晚的他跟以往的都不一样,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这么晚了你自己去我这么放心?”拖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出门,“走吧,小七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林乐之:小七真是可怜。 半夜三更的爬起来加班。 路上,季泊简一直握着林乐之的手,轻声将晚上的事情说了。 林乐之冷着小脸,偏过头看向他,“你是说,你看到棠棠受伤了不仅不送去医院还把她扔给了陆司白?” “季泊简,你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有那么难?” 这是林乐之第一次当他面叫他名字。 季泊简心想,坏了。 他家小姑娘什么都好,苏棠是底线。 平时软软糯糯的小孩一遇到苏棠受委屈马上炸毛。 “我不是看她伤得不重,而且……“季泊简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她不是喜欢司白吗?” 我这是为了你闺蜜的幸福着想啊。 “所以你就不管棠棠的死活,还回来……回来欺负我?”越说越小声,脸颊飞烫。 身边的人握着她的手,想到刚刚的亲密,心中微热。 “是我不对,我没有考虑周全。”季泊简顿了顿,疯狂甩锅,“都怪陆司白,他指天发誓说一定会照顾好苏棠我才走的。” “不生气了,下次我改正,好不好?” “哼。” 医院,苏棠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只是脸肿的厉害,身上有些淤青。 “你怎么样了?”林乐之跑过去四处检查,见没大事这才放下心来,帮她拿着药包敷脸。 “就是血压飙升,加上没吃饭,这才昏在路边的,没啥事。”苏棠看着黑着脸跟在后面的季泊简,低声问,“他咋跟来了?” 林乐之回头看了眼季泊简,脸忽然就红了。 “林乐之你不对劲。” “哎呀,你别乱动。”林乐之坐在病床前试图转移话题,“医生有说要住院还是?” “打完吊瓶就能走。”苏棠坐起来,“林乐之,你别转移话题,你说说看你脸红什么。”动作有点大,扯着脸痛,忍不住呲牙咧嘴。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苏小棠,谁让你出去打架的?”林乐之坐直身体开始教育好友,“打架之前不知道给我个信号?我好去支援你啊。” 季泊简脸色又黑了几个度,果然是亲闺蜜。 转身出去问医生情况,把空间留给她俩。 “哎,乐之。”苏棠见季泊简走了,拉着林乐之说道:“你老公今晚在会所跟陆司白他们在一块儿呢,身边没有女人,都是男的。” “我知道。”林乐之点头,“他提前跟我说过的。” “你两口子玩的这么奔放?”苏棠想起晚上的事情,对季泊简的好感度上升,对林乐之道:“乐之,季泊简真的挺好的,今晚不是他我就不是打这么两瓶药水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不仅让我出了口恶气,还让人把视频监控给处理了,说要给我讨个公道。”苏棠看向林乐之,认真的说:“这些都是因为你,他走之前还特意交代我晚上别打扰你。乐之,你替我好好感谢他,最好是能以身相许。” 说起这个,林乐之的脸颊上又染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嗯,要不是那个电话此时此刻,说不定已经许完了。 在外面的季泊简心情异常烦躁,他太委屈了。 这委屈不能他一个人受着,得找到罪魁祸首。 拨通陆司白的电话,此刻已是凌晨两点,陆司白已经在梦里左拥右抱了,就这么被电话声音打断。 没看来电显示,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喂,谁啊?”声音非常不爽。 季泊简慢悠悠的开口,“陆司白,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来一趟医院,半小时内到不了,明天我就收回放你那儿的所有资产,找你竞争对手帮我打理去。” “不是,哥。”陆司白眯着眼看手机上的时间,“这大半夜的,我去医院做什么?” “陆司白。”季泊简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苏棠才会晕倒在路边。” 我才会到嘴的小娇娇飞了! “啊?”陆司白彻底清醒过来,赶紧下床找找衣服套上,“她没死吧?” 她没死,我快了。 第60章 吃了很多的苦,才换来你这样的甜 陆司白跑得飞起,紧赶慢赶终于在半小时内赶到了医院。 “阿简,苏棠没事吧?” 季泊简在医院门口抽烟,满面愁容,让陆司白差点就以为苏棠撒手人寰了。 “在打吊瓶。”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陆司白在他身边站定,摸出烟点燃叼嘴里,“那你这么着急找我过来干啥?” “把苏棠接你家去养伤。”季泊简按熄烟头,一字一句道。 “不行,不行。”陆司白慌忙摆手,“我对她的兴趣在她举着花瓶砸人的时候就断了,你知道我喜欢那种风情万种知情识趣的女人。” “那行吧,你可以走了。”季泊简往医院里走,丢下一句,“我的钱你全部退出来,我有其他用处。” 陆司白苦着脸跟上去,“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啊,怎么非要将人塞我家去。” 因为,今晚不管是苏棠回学校住还是给她安排酒店,林乐之肯定都会跟过去陪她,除非是陆司白把人带走。 两人进去,苏棠那边刚好拔了针,林乐之拿着苏棠的包,看向季泊简,“这几天我陪棠棠住学校,你先回去吧。” 看吧,和他预测的一模一样。 抬腿踢了一脚陆司白,后者接收到信号。 秒懂。 “苏小姐,你去我家住吧。” 哈? “都怪我,如果我今晚能主动送你到医院检查,你也不至于昏倒在路边,为了弥补我的愧疚,请你务必答应去我家,我家有佣人,一定能照顾好你。” 陆司白说得虔诚无比,期待的看着苏棠。 苏棠还未说话,林乐之先挡在了苏棠面前,冷笑着看向陆司白,“陆总,这不合适。” “乐之……”季泊简伸手去拽林乐之,被她一巴掌打在手背上,眼神警告,“棠棠身体不舒服,还是我来照顾吧,不麻烦你们了。” 苏棠此刻也没有要撩帅哥的心思,点了点头,“不麻烦了陆总,而且今晚的事情也和你没关系,不过还是谢谢你。” 小姐妹挽着手往外走。 陆司白朝季泊简耸耸肩:我尽力了。 季泊简一记眼刀:废物! 最终,季泊简无奈带着两个女人回家,虽然肉时大概率吃不着了,至少还能抱着香香的老婆睡觉。 到家安顿好已经快凌晨四点,苏棠在林乐之以前的小屋住下,林乐之不情不愿的被季泊简拽回卧室。 她还想抱着苏棠睡? 想的美。 卧室里仿佛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林乐之脸颊又忍不住烫了起来。 “快睡吧,一会儿又该起床了。” 林乐之回神钻进被窝里,不满的嘟囔,“明天还要去你公司开会。” “不然请假别去了?”将人搂在怀里,替她盖好被子。 “不行,项目组全体会议,要求都参会。”林乐之眼皮开始打架,习惯性的将腿搭他身上就睡着了。 季泊简低头吻了吻某人的额头,苦笑,“小王八蛋这么没心没肺。” 林乐之顶着大熊猫眼起床,嘴里打着哈欠。 “再不起来可要迟到了啊。”季泊简将人从被窝里抱起来,将她放到浴室,“我去外面等你,动作快点。” 牙膏已经挤好放在了漱口杯上。 林乐之拿起电动牙刷放嘴里,闭着眼开始刷牙。 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门时苏棠已经跟季泊简两人坐在餐桌前聊天了。 “苏小棠,你起那么早做什么?”林乐之走过去,他俩目光落在她身上,同时噗嗤一声笑,“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说你给我当电灯泡的事情。”苏棠喝完牛奶,笑嘻嘻的站起来,“就和我现在一样,也当上了一百瓦的大电灯泡。” 林乐之瞪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还是红肿得厉害,忍不住叮嘱,“你今天在家要按时敷药,我出门搬砖养你。” “行。”苏棠冲他俩挥手,“我再去睡个回笼觉,你俩去搬砖吧。” 两人一起出门。 车上,林乐之罕见的不想在车上吃早餐,靠在季泊简肩膀上眯着眼打盹。 季泊简放下平板,将人搂在怀里给她当人肉靠垫。 “乐之,到了。” 车已停在了停车场的专用停车位上,纵使再不忍,依旧轻声唤她。 睡梦中的人悠悠转醒,揉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早知道听你的,请假装病在家休息就好了。” 她实在是太困了。 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时间能不能倒流啊,我想回去躺着睡觉。” “能。”季泊简将人抱下车走向他的专用电梯。 “哎哎哎,你放我下来。”万一被人看到,她的老脸别要了。 “怎么?我就那么见不得光?” 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将人放下来,电梯在顶楼停下,季泊简握着她的手走出电梯。 “我得去开会啊,你带我来你办公室做什么?” “小嘴叭叭的,这会儿不困了?”季泊简忍着笑看她。 “困啊,怎么不困?”撅着嘴,跟他进了办公室。 季泊简脱下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按下内线,“通知王兴城的项目组会议推迟一个小时。” 然后指着沙发,对林乐之说:“去那儿睡。” 还能这么操作? “那你为什么非要拉我起床,在家通知会议推迟不就行了吗?害我来这么早。” 小没良心的还埋怨上了? 是谁说,不许他插手她工作上的事情的? 林乐之在他办公室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你干嘛?”季泊简忍不住问。 “找你的休息室啊。”还挺理直气壮。 “我看电视剧里,那些霸总办公室后面都有休息室,里面一应俱全,什么都有。”林乐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儿没有?” “我又不是要在这儿住下了,吃撑了弄休息室在办公室里?”指了指沙发,“你在那儿躺着睡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林乐之哦了一声,乖巧的在沙发上躺下,脑子里面却想着,这也不对啊,跟我在小说里看到的霸总不一样啊。 他们都是工作狂,以公司为家,女主去办公室探个班还能在休息室里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爱情交流。 季泊简拿了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坐在一旁安静的守着她,眼中不自觉溢出柔情来。 自从和她结婚以后,能在上班时间完成的工作绝不加班,即使有需要加班完成的,也必定是要带回家完成的。 没有她以前,他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儿,偶尔不想回家,也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凑合一晚,那里有一间属于他的套房。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了。 手轻轻拂上她的脸,低声道:“我吃了很多的苦,才换来了你这样的甜。” 第61章 罪魁祸首回家养伤了 季泊简见时间差不多了,将睡得正熟的人叫起来。 补了个回笼觉好多了。 “把东西吃了再走。”季泊简将奶跟蛋糕推到她面前,“每天都要记得吃早餐。” “哦。” 刚睡醒的女孩儿双颊酡红,软软糯糯的,乖得要命。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季泊简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温声问。 吃蛋糕的女孩摇头,含糊不清的回,“不了,棠棠要去派出所,我得陪她一起。” “好。”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蛋糕屑,“有事给我打电话,晚上我有一个饭局,会晚点回家。” 会议室,人都已经到了,林乐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大家道歉,又默默走到最后的角落中。 许意仿佛很开心,视线一直落在林乐之的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林乐之打着哈欠要往外走,许意却挡在她面前,“昨晚没睡好吗?” “还行。” “难受的还在后面呢,我提醒过你像季总那种站在云端的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现在撞南墙了吧。”许意语气轻快,“爬上他的床之前没计算过自己几斤几两吗林乐之。” 头隐隐作痛,林乐之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心你。”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许师姐,我从没惹过你,你一直这样咄咄逼人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到底是哪根筋搭不对?” “我就是看不上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假装认识季泊简,暗示组里的人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就要脸了?”林乐之白了一眼许意,“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不介意跟季泊简吹点枕头风。” 说完就侧身离开了会议室。 狐假虎威这件事,她一向是熟练的。 下午陪苏棠去派出所,大约是季泊简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只是象征性的走了下流程就让她们走了。 “昨晚闹事的人都被拘留了吗?”走之前苏棠问。 “其他人都关起来了,苏梨伤得比较严重保释回去养伤了,有事我们会传唤她。”警察回答。 好好好。 罪魁祸首竟然回家养伤了。 苏棠想起自己的小提琴,气得牙齿咬得嘎嘎响。 为了逗苏棠开心,林乐之提出去逛商场,她买单。 两人还没开始逛,苏棠的电话就响了。 在一旁接电话的人,脸色越来越差,身体摇摇欲坠,差点站不稳。 苏棠咬着牙骂了句,“王八蛋。” “棠棠,怎么了?” “乐之,我得……我得去找苏梨一趟。”苏棠咬了咬唇,“很抱歉骗了你,我不是孤儿,我还有个混账爸爸。” 苏棠眼泪簌簌而下,声音颤抖的说:“跟我八百年不联系了,昨晚我打了他宝贝女儿,这才让我去一趟。” 林乐之完全不介意,抱着她,“没事的,我陪你去。” “乐之,我……” “好啦,苏小棠,你有没有家人,是不是孤儿都不影响我们的关系,你只是你,我最好的朋友。”林乐之抱着她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会会你那混账的爹。” “算了我自己回去,场面不会太好看。” “我在你家门外等你,不进去。”林乐之坚持要陪苏棠一起回去,这种场面想都不用想,她自己回去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她还能在外面接应一下。 苏家住着联排别墅,条件看来应该很不错,可对苏棠不闻不问假装没有这个人,这些年全靠她自己打工挣钱勉强度日。 这个家,是苏棠第一次来。 苏成天和李晓坐在沙发上,苏梨打着绷带倚靠在沙发一侧。 “爸妈,呜呜呜,就是她,就是她打我。” “畜生。”苏棠一进门,苏成天一个茶杯砸过来,她下意识的闪躲,茶杯跌在地上,裂开,溅起的碎片划伤了脚。 “如果你叫我来这一趟是为了打我替你的女儿出气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苏棠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全然当他们是陌生人。 不过,陌生人说不定比他们还要好些,至少……陌生人还会有一些善意。 “你看你给你妹妹打的?滚过来给你妹妹道歉。”苏成天指着站在门口的苏棠。 苏棠扯了下唇角,“你有没有问问她我为什么要打她?”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能这么打人。”李晓瞪着苏棠,“我知道这些年你不肯回来看你爸爸是在怪我,你有气朝我来撒,梨梨才多大啊,你也下得去手,你看给孩子打的。” “苏成天,我只问你,你说把我妈留下来的房子给我,是不是真的。” 电话里苏成天是这么说的,不然苏棠不会浪费时间走这一趟。 “你……你……”苏成天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又要砸过来,苏棠倒是先一步掀翻了鞋柜上的东西,抄起柜子上的摆件摔在地上,凉凉的说:“我帮你砸。” “混账东西,敢直呼老子的名字,还耍上脾气,来我家砸上了是吧?和你那个死妈脾气一模一样。”苏成天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朝苏棠走过去,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苏棠似乎早已预料了这一切,侧身闪过,伸手握住了苏成天的手,在狠狠的把他推出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叫你一声爸?还有脸提我妈?” “抬起你的狗爪子看看,好好想想你当年是怎么跪在我妈面前求她原谅的?”苏棠指着苏成天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我妈你能有今天?这么多年我没来找你你倒是主动找上我了,就你这种吃软饭的废物东西,不配提我妈。” 提起妈妈,苏棠血脉上涌,门口放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她拿在手上掂了几下,径直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晓将苏梨护在怀中。 “你,你想要做什么?”李晓戒备的看着苏棠。 苏棠拿着球杆指着李晓,“刚刚是你说有气找你撒是吧?” “苏棠,你疯了,你敢打长辈,反了天了是吧。”苏成天怒吼。 苏棠慢悠悠的转过身,球杆在地上敲了两下,“我不介意帮我妈一起收拾收拾你。” 第62章 上桌的菜 苏成天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 苏棠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调出妈妈的照片,手里的球杆指着苏梨,“来,给我妈道个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苏梨仗着苏成天和李晓都在,更加肆无忌惮,“你妈没有把你教好,让你这么粗俗下贱,她该给我道歉。” “砰。”高尔夫球杆狠狠敲在苏梨的脑袋上,伴随着她的尖叫声,鲜血如注。 “苏棠,你……” 苏成天骂人的话还未说出口,苏棠慢悠悠的转过身,高尔夫球杆再次抬起,这才打在了李晓身上。 “苏成天,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当年我还小,但现在,我不介意提前去陪陪我妈,所以……”苏棠看了一眼沙发上抱成团瑟瑟发抖的两人,“管好你苏家的人,敢再来惹我。” “砰。”又是一杆,这次李晓抱着苏梨,硬生生替她扛下了。 苏棠扔下球杆往外走,李晓捡起球杆想要从身后偷袭苏棠,她已经预料到了,朝前跨出一大步,李晓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落空。 苏棠从包里摸出水果刀,狠狠的插在木质鞋柜之上,“我告诉你们,今天我敢来,是抱着必须要送一个人下去给我妈道歉的决心的。 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再敢招我,试试!” 苏棠往外走,苏成天已经傻了,他对苏棠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十来岁时,躲在爷爷身后怯生生的喊他‘爸爸’,怎么这一转眼,她变成了这样的疯魔,这样的不顾一切了呢? “老苏。”李晓愤恨的叫他,“你忘了叫她回来做什么了吗?” 还是李晓脑子转得快,一边跑过去给苏梨止血,打算送去医院,一边不忘让苏成天继续纠缠苏棠。 从得知苏梨被她打了,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打她一顿算什么? 她要让她生不如死。 苏成天快步跟出去叫住了院子里的苏棠,“今晚有个饭局,本来是你妹妹去的,现在她被你打成这样去不了,你代替她去。” 冷漠的语气,命令的口吻。 苏棠幽幽的转过头,“看来我还是给你脸了。” 苏成天瑟缩了一下,“你把合同签下来,老房子房子我马上过户给你。” 苏棠沉默了几秒,老房子是她出生的地方,在那里,有她和妈妈快乐的记忆。 让人难过是,妈妈离开的伤痛她已经淡忘了,连同妈妈一起。 有时候,她甚至都想不起妈妈的样子来。 “地址发我手机上。” 林乐之在外面等的着急,看见苏棠出来赶紧跑到她身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事吧?挨打了没有?” 苏棠摇头。 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林乐之戳了下她的脑袋,义正言辞的教育她,“苏小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跟人打架之前要提前告诉我?” “那也不算打架。”苏棠嘿嘿一笑,“是我单方面的虐打。” “你还有理了是吧。” 两人打打闹闹的跑出别墅区。 晚上苏棠要去参加饭局,林乐之自然是不敢放任她自己去,说什么都要陪同。 之前季泊简就对她耳提面命,参加饭局一定要跟他说,再三交代女孩子不能在桌上跟人喝酒。 以前她参加的是学校组织的,企业那些人还能稍微收敛一点,现在这种纯商务饭局,林乐之实在是有点担心苏棠。 趁苏棠换衣服的时候,林乐之给季泊简打去电话。 “乐之。” 他在接通她电话的时候,从来都是轻声叫她的名字。 低醇的嗓音,迷人心窍。 “晚上苏棠有一个局,我不放心她自己去,我得陪着。”林乐之手指绞着头发,“可是我有点害怕。” 上回在桌上被灌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以及,李智权试图侵犯她的事情也过去不久,她实在是担心。 那头沉吟几秒后,说:“地址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我问了之后发给你吧。” “好。” 挂断电话,苏棠也准备好了,林乐之问了地址之后以微信的形式发给了季泊简,那头很快回复:【你不许喝酒。】 林乐之:【万一拒绝不了呢?】 季泊简:【那就把桌掀了。】 他给她不爽就掀桌的底气。 第一次去季家时,他就告诉过她。 饭店的包间,人已经到齐了。 坐着好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苏棠和林乐之时眼睛一亮,桌上的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儿,将男人左右的两个位置腾出来给她们。 林乐之惴惴不安的坐下,季泊简说是掀桌,可这一桌子的男人,她掀桌容易,掀了之后怎么办? 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都是个问题啊。 那些男人如狼似虎的看着苏棠和林乐之,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苏棠倒是很主动的端起茶杯,“来晚了,对不住各位,我以茶代酒向各位赔不是。” 中年人叫秦奋,伸手捏住苏棠的手腕,“苏小姐,你爸爸说他二女儿身体不舒服在住院,让你代他来谈合作。”秦奋笑着舔了下嘴唇,“可是我看你好像不太想合作的样子啊。” “哪里啊。”苏棠轻轻推开秦奋,打着太极,“您看看我这脸,还肿着呢,刚吃了药,喝酒太危险了。” 秦奋趁势抬手捏住苏棠的下巴,仔细看了下她的脸,“也对。”带着惋惜,“咱喝酒就是图一乐,没必要闹出危险。” 林乐之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秦奋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谁知他话锋一转,转过头看着林乐之,“林小姐没吃药吧?” “啊?”林乐之还没反应过来,分酒器就已经放在了她的面前,秦奋笑眯眯的看着林乐之,“苏小姐不能喝,那林小姐替她也是一样的。” “我……那个……”林乐之摆着手,正想说不方便喝酒,苏棠已经端起酒杯,双手举起,“秦总,我舍命陪君子。” “这杯我敬您。”说完仰头喝尽。 在场的男人鼓掌助兴,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林乐之紧紧捏着手心,今晚她和苏棠才是这桌上的菜。 第63章 我哪是担心他,是担心你呀 悄悄拿起手机想给季泊简发消息,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并且快速的关了机。 “林小姐,我们吃饭有个小规矩,不喜欢被打扰。”他将手机扔到一旁,“你不介意吧?” 林乐之尴尬的摇头。 却是心急如焚。 只告诉了季泊简自己在这家饭店吃饭,没跟他说房间号,来之前她才知道是哪个包间,根本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眼看苏棠被他们一杯一杯的灌酒,林乐之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目前的情形。 她不能主动起来喝,因为就算是她喝酒,那些人也不可能不让苏棠喝,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们两人都会醉。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既然他们还没有开始逼迫自己喝酒,那就先按兵不动,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她只需要等。 她相信季泊简会来。 可他也来得太慢了! 转眼的功夫,苏棠已经喝了好几杯了,林乐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出声打断还要灌酒的众人。 “各位,咱们边吃边聊吧。” 大家似乎这才注意到林乐之。 苏棠长相漂亮,今晚又特意打扮过所以林乐之显得有些暗淡,不过这会儿听她说话软软糯糯的,不像苏棠那样豪迈,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棠趁机也吃了几口菜,空腹喝酒让她有些难受。 “难怪林小姐会不高兴,原来是我们冷落了林小姐。”有人打趣道,“来,我们敬林小姐。” 酒杯已送至她面前,来自于面露难色。 思索了几秒后,将酒杯推得远了些,抬起头韫色道:“不好意思,我喝不了酒。” 她给自己鼓气,现在不仅仅是林乐之,还是季太太,出门在外代表着季泊简的脸面。 思及此,腰杆又挺直了些。 本来举着杯的男人面色难看,重重的将酒杯掷在桌上,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林小姐有点不懂规矩啊。” 秦奋冷眼看着林乐之,苏棠见状缓和气氛,端起酒杯,“我朋友酒精过敏,我来替她喝,各位别见怪。” 林乐之起身走到苏棠面前,摘下她手中的酒杯,冷眼扫视桌上的男人,“谈合作就好好谈,这么灌酒不合适吧?”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笑话,桌上的男人都调笑起来。 酒桌上要谈合作的女人,哪一个不会被男人揩点油,卖弄点风情才能叫甲方在合约上签字盖章。 林乐之没有社会经验,自然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走吧。”林乐之扶着苏棠,“看来各位老板今天也不是真心要谈合作的,那咱们改天再约。” 秦奋的筷子扔在桌上,汤汁溅起。 桌上的男人起身将林乐之她们拦住。 “你们今天出不了这个门。”秦奋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朝林乐之脸上吐了一口烟气。 呛得她连连咳嗽。 “我是……”林乐之想表明身份,包间的门就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柔和的灯光下,他就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仿佛是一道静谧而坚定的风景线。 “你怎么才来。” 林乐之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莫大的委屈。 季泊简眉头微扬,小王八蛋还怪上他了。 “过来。”季泊简冲她招手。 林乐之扶着苏棠走过去,季泊简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柔声问,“喝酒了?” “我没喝,棠棠喝了不少。” 季总的小娇妻鼓着腮帮子开始告状,“但他们还想灌我的酒来着。” 秦奋一听那还得了,赶紧站起来唯唯诺诺的道歉,“季总,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您的人啊,不然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也不敢啊。” “是啊是啊。”一旁的男人们也跟着点头附和。 “季总,酒桌上谈生意,哪能不喝点呢,您说是吧?”秦奋此刻恨不得把李晓那个小贱人撕了,诓骗他灌苏棠酒,还说她很奔放能跟他们几个一起玩。 这尼玛季泊简的人,是他能玩的吗? “是吗?”季泊简冷声,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走到桌前,几瓶酒放到旋转桌上,轻轻转动,转到了秦奋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秦奋面露愁容,咬着牙拿起一瓶酒仰着头咕咕咕的喝。 “出去等我。”季泊简柔声对身边的女孩儿道。 “你,你别……”林乐之有些担忧,这么个喝法,万一闹出点意外牵扯上季泊简就不好了。 “放心,去吧。” 季泊简笑着抬手揉了下林乐之的脑袋。 林乐之和苏棠一走,季泊简就在桌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喝差不多了,谈谈吧。” 秦奋如获大赦,扔下酒瓶,不停的道歉,“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季总。” 季泊简不喜欢有人浪费他时间,尤其是林乐之还在等他的情况之下,手指点了下腕表,“谁安排的?” 秦奋看了看众人,咽了口口水,“是苏成天,他们家那个服装工厂有一批订单想跟我那个贸易公司合作,走国外订单,这不……” “你是说苏成天为了订单把他女儿卖给你了?”季泊简轻呲,手中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 秦奋心中打鼓,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是她老婆主动来找我的,想必就是苏成天的意思。” 季泊简起身,扔下打火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季总,季总……哎,您别生气,我给您赔不是,给林小姐跟苏小姐赔……” 季泊简回头凝了他一眼,“我助理会去找你谈。” 林乐之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紧张的过来往包间里看。 “看什么呢?” 林乐之鬼鬼祟祟的指着包间里,“还活着吧?”顿了顿又问,“需不需要叫个救护车送去医院洗胃?” “担心他?”季总略微有点吃醋。 “你傻啦?”林乐之伸出食指戳他的手臂,“我担心他做什么?我是担心你。” “哦?”季总努力压下弯起的唇角,假装高冷。 “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你被抓进去了怎么办?我不想你坐牢。” “这么担心我?”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抱着手臂,“你坐牢会有案底,影响下一代政审。” 有案底的季总嘴角比AK还难压,俯在她耳畔低声说:“我竟不知道季太太已经想得这么长远,我一定努力不留案底,绝不影响我们孩子政审。” 第64章 再不出来老婆跑了 “喂,你俩还有完没完,信不信我一脚踹翻这狗粮碗?”苏棠靠在墙上,看着腻歪的两人,忍不住翻白眼。 林乐之红着脸推开季泊简,走到苏棠身边,挽起苏棠的手臂。 季泊简走在前面,对她们挥手,“跟上。” 楼上的豪华大包间里,满满当当坐着人,主位空着,旁边坐着向曼。 林乐之眼神暗了暗,站在门口没动。 苏棠暗地里扯了扯她,“输人不输阵林乐之,给我上。” 季泊简转身就看见林乐之委屈巴巴的表情,主动走回他身边,低声问:“能和我一起坐吗?” 林乐之没说话,视线落在向曼身上,他只说今晚有饭局,并没说会带上向曼。 “我想你坐在我身边。”季泊简低醇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问:“可以吗?” 林乐之后退了一步,摇头。 “我和棠棠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季总,这两位是?”饭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们身上,甚至有人耐不住八卦之心,开始询问了起来。 “这是我……”季泊简刚想要介绍,林乐之快一步拉住了季泊简的手腕,对大家笑笑,“大家好,他是我表舅。” 表舅的脸黑了下来。 不再理会林乐之自己去主位坐下了。 服务员加了两个位置,林乐之跟苏棠入座,斜对面就是季泊简,向曼那饱满的胸口都要蹭他手肘上了。 林乐之假装不去看,只是低头吃东西,时不时跟苏棠说两句话。 “你们两口子玩什么呢?”苏棠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看着对面的向曼,说:“人都快粘身上去了。” “他满身风流债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林乐之愤恨的瞪了一眼季泊简,“狗东西。差点就被他骗了。” 饭局上,大家谈论着她并不熟悉的话题,季泊简偶尔插几句话,他说话的时候众人都停下来认真听。 地位卓然。 连带着身旁的向曼都如众星捧月般亮眼,衬得她越发的黯淡无光。 她像个泥泞里挣扎仰望天空的小丑。 “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去。” 两人悄悄溜出去,林乐之站在尽头的洗手台前,弯腰捧起冷水往脸上泼。 是想遮盖眼泪,更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见到的季泊简大多是居家的状态,他细腻耐心,是个好的爱人,在外交际的那个他,矜贵无双,是她陌生的。 身后递过来一张纸,她伸手接过去轻轻擦干脸上的水珠。 “棠棠,我们回去吧,不进去了。” 没得到回应的林乐之回过头,就看见季泊简站在一边,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出来了?” “再不出来老婆跑了。”季泊简抱着手臂挡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许我说我们的关系?” “你,你和向曼在一起,这么介绍我……不,不合适。” “在生气?” 林乐之摇头,低着头,“我不习惯这种场合,还是先走了。” 季泊简伸手将人拉过来,林乐之跟做贼一样四下看,生怕那个包间里有人出来看到他们这么近距离的在一起。 “你在看什么?”季泊简问。 “怕被人看到。”说得坦坦荡荡。 “林乐之,我和你是在偷情吗?”季总无奈,“我们是夫妻,合法的那种。” “跟季总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情,但合法的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林乐之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趁季泊简不注意弯腰穿过他的身侧,小跑了出去。 “再见啊表舅。”林乐之笑着挥手,拽起躲在角落看好戏的苏棠就楼下走。 “林乐之,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季泊简看着她的背影怒吼。 苏棠坚持要回学校,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林乐之家,怕被季泊简套麻袋暗杀。 林乐之只能自己打车回去,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见林乐之下车,红色跑车驾驶位下来一人。 是施怡。 “林乐之。” “有事吗?”林乐之转过头看着她,她像是在这儿故意等自己一样。 “找个地方坐坐?” 林乐之本想拒绝,她却说:“关于季泊简,我想和你谈谈。”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说出那个‘好’字。 小区附近的咖啡馆,两人相对而坐。 “谈什么?”林乐之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问。 施怡转过脸看向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浅酌一口,“喝什么?摩卡行吗?” “我和施怡小姐不是那种能坐下喝咖啡聊八卦的关系,您找我有事就直说吧。” 施怡轻点头,表示认可。 “我要出国了,过几天就走。” 林乐之没接话,那天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听小七说过那么一耳朵,没有接受法律的制裁而是出国,有钱人惯用的套路,她不感到吃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乐之不说话,施怡也不强求,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落在桌上,“我和泊简认识得有二十年了吧?我们是小学同学,记得开学那天,穿着脏兮兮的他提着破旧的书包走进教室就和笑话他的小男生打了一架,印象深刻。” 施怡陷入回忆中,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乐之你知道吗?他身上总是有伤口,撞的,磕的,碰的,鞭痕……”施怡眼眶有些湿润,低头端起咖啡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乐之鼻头酸涩,尽管施怡只说了几句话,她就已经能够大概描绘出季泊简小时候的惨状。 “他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因为总跟人打架,他从不辩解,也不解释。 明明就是那些人骂他是私生子,骂他妈妈是小三他才忍不住动手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后来唐家找回了他,他的生活才慢慢好了起来。 你只看到他现在风光无限,你爱上他说句话整个禹城都要抖三抖的样子,你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少等着看他跌落神坛的人。 季家那几个,个个心狠手辣,不止一次想要致他于死地……” 后面施怡再说什么,她已经有些恍惚,脑海中只有她的那句质问,“林乐之,在这种时候,他依旧要分神保护你,你除了拖他后腿之外,能帮他什么?” 她能帮他什么呢? 似乎,她什么都做不了。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感觉浑身一片冰冷。 她没有回家,给季泊简微信发消息说今晚住学校,让他不用来接。 疲惫不堪的倒在宿舍床上,痛哭了一场。 为季泊简不被爱的童年。 第65章 老婆真跑了 不可避免的,今晚的季泊简跟向曼又上了热搜。 林乐之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随手填写了群里导师发的去外地学习的报名表。 第二天林乐之掐着他去上班的时间回家收拾行李,到了高铁站候车的时候才给他发消息说要去外地学习几天。 消息发送不过几秒,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怎么突然要去外地学习?”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林乐之鼻尖发酸。 “是不是生气了?”他继续问。 “不是的,很早就定好的,只是一直忘跟你说。” 那头沉吟几秒,问:“你在哪儿?” “高铁站。”林乐之看了眼候车大屏,“马上检票了,不说了。” 老婆这次是真跑了。 季泊简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揉了下发痛的太阳穴,按下内线,“问问王兴城,林乐之去哪儿学习了?” 周京钰拿出手机给王兴城打电话。 心中暗暗叹息:老板谈恋爱,当牛做马的却是他。 王兴城接通电话,“周总,您好。” “王教授,刚刚我跟咱们项目组的林乐之同学沟通版面问题,她说她不在禹城……”话只说一半,另外一半等着王兴城接话。 果不其然,王兴城答,“是,乐之去京城大学参加学术会议了。” “这样啊。”周京钰手中的笔来回转动,“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周五回来,周五我们要开小组讨论会,她要回来参加。”王兴城说完后又补上一句,“周总,需要我这边安排其他学生跟你对接吗?” “哦不用,等她回来吧。” “王教授,林乐之大概周五那天什么时候到禹城?” “具体几点不太清楚,我们组会是下午两点。” “好的,我知道了。” 周京钰挂了电话,马上在电脑上打开京城大学官网查询心理学术会议议程,周五八点半闭幕式。 看了下京城大学到高铁站的距离,再结合当天的高铁票,周京钰确定了林乐之什么时候到禹城。 敲响季泊简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进去。 “季总,太太去京城大学参加学术会议了,周五12点五十到禹城。” “知道了。”季泊简眼皮都没抬一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京钰心想,这事儿是没办到老板心里去啊。 于是试探性的问:“需要我替您安排去京城的车吗?” 季泊简抬头,思索几秒后摇头,“不必了。” “好的。” 周京钰转身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对季泊简说道,“昨晚小七去您家地下停车场换车的时候看到太太和施怡站在一起。” 季泊简眉头皱起,“施怡?” “是。” 季泊简心中大概明白了林乐之昨晚不肯回家,今天又突然去外地学习的原因,沉声道:“把她带过来吧。” —— 季泊简开完会,周京钰就带着施怡进来了。 她穿和咖色的长风衣,腰带绑成好看的蝴蝶结。刚进办公室就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条紧身裙。 施怡本就身材高挑,这条修身裙子更是衬得她玲珑有致。 “泊简。”随手将外套搁置在沙发上,她笑着朝季泊简的办公桌走去。 季泊简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自己也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指尖夹着一支烟,优雅点火。 “你找我?”施怡走到季泊简身边坐下,身体靠近他了些。 季泊简看了她一眼,下巴朝对面沙发点了下,施怡尴尬的坐回去。 季泊简吸了口烟,低声问:“去找林乐之了?” 施怡猛然一震,微微点了下头。 “嗯。”季泊简也点头,吐出一个烟圈,“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别去打扰她?” “泊简,她只是你买来应付那些老顽固的工具人,你还能真为她和我翻脸吗?” 季泊简指尖的烟火在烟灰缸中轻点,“她不是工具,是我费尽心思才求来的妻子。” “施怡,我只说一次,以后见了她绕道走。” 施怡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季泊简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这样的季泊简才让她害怕。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那时候我……” 季泊简抬手打断她的话,“你施家从一个小作坊短短几年做到如今的行业龙头,你以为靠得是什么?恩情我已经还了,别继续消耗我们之间的那仅剩不多的情谊。” 施怡咬着嘴唇,轻声问:“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 “知道,也明确拒绝了你。”季泊简盯着对面的人,目光沉沉,“安分一点,往前看。” 从小一起长大,她比谁都更了解季泊简,知道他的冷若冰霜也知道他的铁石心肠,于是说:“好,那我先走了。” 季泊简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她挽着衣袖为他打架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低沉着声音说:“在这麻木的名利场里,林乐之是我唯一的热血,施怡,别为难她。” “我知道了。”施怡没有回头,手放在门把手上,挤出一个苦笑,“我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尽快出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季泊简看时间已到下班时间了,他起身准备回家,却忽然想起林乐之不在,暗暗叹息之后,又坐下来重新开始工作。 老板不走,员工也不敢走。 周京钰如坐针毡。 自从老板结婚以后,他这个助理加班都少了,每天都能准下班,现在老板娘闹脾气去了外地,老板也不着急回家了。 苦啊! 周京钰看着时间,忍不住再次敲响季泊简的门,“季总,需要我为您订晚餐吗?” 老板,你快下班吧,你不想走我还想走呢。 “好。” 他的领导只回了一个字,这个字犹如一把刀,戳进了周京钰的心里,看来今天是注定要加班了。 两个月以来,季泊简的办公室罕见的亮灯到十点。 周京钰坐不住了,再次去敲门。 “你怎么还没走?” 季泊简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疑惑的问。 “我,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这哪能说实话啊! “季总,时间不早了,您快下班吧。”周京钰看到他送进来的饭老板都没有打开,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儿,心中不由得再次叹息。 “你先走吧,工作明天再做。” 季泊简说完又低下了头,摆明了不打算下班。 第66章 千千万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周京钰提着已经冷掉的饭盒,默默的看着总裁办公室门。 看来,只能自救了。 悄悄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偷拍照片,再将未吃的饭菜拍下来,发了个朋友圈。 ‘有人看海,有人被爱,有人不吃不喝加班到现在。’ 设置仅林乐之可见。 林乐之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愣了一会儿。 季泊简在加班?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是准点到家,哪有加班的时候啊。 手机解锁又熄屏,如此反复。 终于忍不住编辑消息,觉得怎么发都不合适,算了。 扔下手机去洗澡。 出来翻看周京钰的朋友圈,镜头中的人埋着头工作,侧颜线条流畅,轮廓清晰,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动。 拨通他的电话。 “乐之。” “你,你还没回家吗?” “嗯。” 电话中的两人长久的沉默。 林乐之轻咳一声,“快回去吧,不早了。” 季泊简直到凌晨才回家,冷冷清清的。 他从来习惯孤独,后来却偏偏因为她爱上了热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偶尔有应酬晚上到回家,客厅总会亮起一盏小灯。 床上的人或是躺着玩手机等他,或是等不了已沉沉睡去。 今天的家里格外冷清。 —— “季先生,我会算牌。” “算什么?” “姻缘。”她狡黠一笑,“我给你算算。” 他噙着笑纵容的看着她明目张胆地作弊。 换过好几次牌之后,她拿出握在手中的牌,说:“你看,上天注定,你的姻缘就是我。” 他的心柔软的不成样子,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嗯,我们缘分天定。” 嗓音低醇柔和。 “季先生” “季先生” “季先生” “季先生。” 耳边不停回荡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抓起车钥匙出门,禹城到京市三百公里距离,全程高速也不过三个半小时。 他想她。 很想她。 停车场内,汽车发动机声音轰鸣,他忽然冷静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竟是这样的离不开她? 像是个青春期叛逆的少年,翻越学校的围墙,只为到女孩儿家的楼下望一望她的窗户。 他呆呆的坐在车内,熄掉引擎,靠在椅背上试图压制狂跳的心。 林乐之不在的这几天,日子格外漫长,季泊简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才能压下要去京市找她的念头。 难熬的一周终于过去,周五到来。 季泊简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差不多了。 林乐之今天就回来了。 他就要见到她了。 走出办公室,开车先去上次一起买花的店。 “麻烦帮我包一束铃兰。” 林乐之喜欢铃兰花,他一早就知道。 “算了,换成芍药吧。” 忽然想起那天花店老板的介绍,他觉得芍药更能表达他的心意——情有独钟。 于千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人潮涌动的高铁站,西装革履的人,手里捧着娇艳的捧花。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不耐烦,长身玉立,等着他心爱的姑娘。 列车到站,林乐之提着小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来。 季泊简心中一阵狂跳,手心竟微微出汗,那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乐之。” 他阔步走到她的面前,将花递到她面前,伸手将人拥在怀中。 “你……你……” “我怎么知道你这班车回来?”季泊简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知道她想问什么。 “因为我们啊……”他将人抱得紧了一些,“缘分天定。” 下午组会开完,季泊简的车已经等在了教学楼下。 周六唐朝集团下属的度假村开业,季泊简本意是带林乐之去散心,顺便完成一下那些还没有能够做完的事情,没想到她非要带上苏棠。 林乐之走过去打开后座的车门,苏棠先上车和季泊简打招呼,“嗨季总,又见面了。” “你好。”季泊简颔首。 林乐之也跟着上了车,和苏棠并排坐在后座。 季泊简挑眉,没说话。 “苏棠日用品没拿,还得回一趟宿舍,可以吗?” “嗯。” 他滑动方向盘,车子往宿舍楼开去,几分钟后,停在了研究生宿舍楼下,苏棠上楼去取东西,他俩在车里等她。 “林乐之。” 季泊简从后视镜中看到林乐之低着头看手机,忍不住叫她。 “怎么了季先生?” “坐前面来。” 他用下颌点了点副驾驶的位置,这俩小东西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哦,好。”林乐之不太情愿的打开副驾位。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方向盘,能看见微微凸出的血管,阳光透过车玻璃折射在他的手上,又欲又撩人。 苏棠下来看到林乐之坐在了前面,了然一笑。 略懂,略懂。 拿出手机给林乐之发消息,【姐妹儿,这么近距离看你老公,真是帅啊!】 【冷静!】 【提问!你每天守着这么一个帅气多金的老公是怎么忍住不给他下药的?】 林乐之:“……” 车在高速路口停下,前面已经有一辆车等着了,是小七和周京钰。 见季泊简的车过来了,周京钰率先走过来,,“季总。” “苏小姐您请跟我来。” 周京钰绕过车身,在苏棠的那边停下,并打开了车门。 “什……什么意思?”苏棠和林乐之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京钰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会送苏小姐您抵达溪源小镇,请不必担心。” 林乐之反应过来,季泊简不想给她俩做司机了! “那个,季先生……”她下车走到季泊简身边,低声问:“你是不是不太方便,我和苏棠坐一辆车就好了,等会儿咱目的地见。” 说完她就打算开溜,谁知道季泊简预判了她的预判,抬手捉住她的手腕,“上车。” 苏棠见到季泊简抓着林乐之的手,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季大总裁是觉得自己当了电灯泡。 她高兴的冲林乐之挥挥手,“一会儿见啊。” 第67章 我可太喜欢和你在一起了啊 林乐之重新上车,和季泊简并排坐在后座,小七开车。 她有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 季泊简看着她的动作,舌尖抵了抵腮,忍不住问:“不自在?” 林乐之先是一愣,然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那倒没有。”尴尬一笑,“我就是怕打扰到你。” “林乐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会撒谎。” “是吗?嘿嘿嘿。” 她紧张的时候,总喜欢傻笑,手指微微卷曲紧张的抠手心,再或者是抓住衣角……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听听,多么有歧义的一句话啊。 我怎么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可太喜欢了啊。 “那个,呃……” 林乐之努力的想说辞,在对上季泊简深邃的目光后,放弃了。 “是我的问题,我这个人从小就怕生,在陌生人面前放不开,尤其是您这样高贵如天神般的骄子面前,我自卑。” 季泊简唇角忍不住抽搐,她自卑?那动不动就坐他腿上,扑进他怀里,抬手就要摸腹肌的人到底是谁啊? 他也不打算再逼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拿起身边的文件低头开始看了起来。 林乐之拿起手机刷起了视频,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他。 而另一辆车上的周京钰认真开着车,苏棠坐在副驾驶上双眼冒星星,这个男人也很帅啊,身上有一种沉稳的气质,和陆司白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气质。 “小哥哥……”苏棠开始发挥了。 “苏小姐,您可以叫我周助理。” “那多见外啊。”苏棠双手捧着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京钰,“小哥哥,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吗?” 周京钰嘴角抽了抽。 他开始后悔了! 他就应该去给季总开车,至少在那辆车上能听到季总和太太的八卦,而不是在这辆车上被太太的朋友性骚扰。 “小哥哥,你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 周京钰沉默! “小哥哥,你平时工作忙吗?”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行不行,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周京钰:“……” 在被苏棠轰炸的半小时后,周京钰终于绷不住了,戴上耳机给小七打去了电话。 “小七,我有点不舒服,在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小七挂了电话后跟季泊简汇报,他淡淡的“嗯”了声,表示同意。 几分钟后就到了服务区,林乐之下车透气,只见周京钰黑着脸从他那辆车上下来,而苏棠在他身后笑得前俯后仰。 小七关切的问:“哥你咋了?” “没事。”周京钰坐上了他们这辆车的驾驶位,“咱俩换一下。” “记得让那个女人坐后排。” “怎么了哥?”小七不明所以。 “总之你听哥一句劝。” 周京钰说完麻溜的关上车门,只恨不得和苏棠没有生活在一个地球上。 林乐之秒懂! 车子重新启动,周京钰明显松了口气。 “周助理。”林乐之轻声喊他,她觉得有必要帮苏棠解释一下。 “太太您说。” “刚刚苏棠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也……还好。” 那是困扰?明明就是性骚扰好不好啊! 周京钰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季泊简,选择了保全太太的颜面。 苏棠的颜面就是太太的颜面! “棠棠她吧,就是比较活泼,没有恶意。”林乐之努力为她找台阶下,“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 周京钰看起来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心中早就已经崩溃了。 她那是活泼? 他有理由相信,要不是他在开车,那女人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林乐之很同情他! 不过,苏棠三分钟热度,只要下一个长得比他帅的出现,周京钰就能得到自由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度假小镇停车场。 苏棠小跑过来挽着林乐之的手,季泊简瞥了眼小姐妹俩,视线落在那两只交缠的手臂上。 周京钰眉心直跳,“苏小姐请这边走,工作人员会先送您去客房休息。” 季泊简唇角勾起。 要不说周京钰能做到总裁特助呢。 苏棠被工作人员送上楼,分别时小姐妹俩偷偷撅嘴,表情耐人寻味。 度假小镇高管将季泊简簇拥在中间,余光见林乐之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心软。 “你先回去等我。” 示意周京钰先安排林乐之,他一会儿要跟这里的高管们开会,还要去各处视察,确保明天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虽然这些小事底下人都能完成,但他来都来了,必要的流程还是得走一走。 林乐之被带到独栋的私汤小院。 高调奢华的装饰,怎一个豪字了得! 影音设备、游戏区、桑拿房健身区,应有尽有! 季泊简对她还算不错,出行都给她安排这么豪华的住处,对他的好感再次加一。 林乐之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给苏棠发消息,邀请她过来一起玩,有好东西肯定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私汤别墅,老娘来了!” 苏棠回复之后就带上了一套睡衣,听说林乐之说有桑拿房,她可不能错过。 房间的座机响起,林乐之有些疑惑的接听,那头是好听的女声。 “太太您好,我是您的套房管家朱迪,有一位苏小姐说是您的朋友,需要我带她过去吗?” “带她来吧。” “好的,请稍等。” 挂了电话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苏棠一进来就开始尖叫,两姐妹拉着手在沙发上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去桑拿房玩。 “你家季先生对你可真好。”苏棠兴奋不减,“让我也跟着沾光不少。” “还说我呢,你今天对人家周京钰做了什么,看把他吓得脸都白了。” “哈哈哈,真的吗?”苏棠爆笑,“我就是想和他聊聊天交交朋友嘛,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禁逗。” “你忘了你的陆司白了?”林乐之瞪她一眼,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苏棠的豪放不羁。 第68章 我家季先生谪仙一般的人物 玩累了的两人坐在吧台上开了房间的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反正是在房间里,喝醉了倒头就睡,怕什么。 季泊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醉鬼靠在沙发上,苏棠笑嘻嘻的讲她的那些桃花,林乐之撑着脑袋含着笑听她说,时不时的补上一句。 吧台上放着两个空了的酒瓶,茶几上还有半瓶没喝完。 两个小东西还挺能喝。 他靠在门口想打电话让人来把苏棠弄走,却听她说:“所以啊,人生得意须尽欢,你趁早扑倒季总,把他吃干抹净唤起你那晚沉睡的记忆,坐实季太太的身份。” “那不行。”只听林乐之想起施怡的话,有些醉意的回答,“我家季先生那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天神啊,那是我这等凡人能染指的吗?会遭天谴,挨天打雷劈的。”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她家季先生! “林乐之!”苏棠忽然站起来,一下一下戳着林乐之的胸口,“你敢说你对你家季先生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吗?你一点儿也不想染指他吗?” 她举起酒杯,摇摇晃晃的放在林乐之唇边,说:“你发誓你对他没有一点心思,不想和他天长地久白头到老吗?如果没有你把这杯酒喝了。” 季泊简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答案,他也有些想知道。 林乐之将酒杯摘下放在茶几上,酒杯不稳,里面的酒洒了出来,从茶几滴落到了地毯上,透出鲜红的颜色。 只听她说:“想!” 是,很想。 “那又怎么样?他这样的人物,不是我能染指的,挽起他胳膊的应该是才貌双全的妻子,他游走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之上,如若负了伤,我能做些什么呢?抱着他哭吗?” 施怡说得很对。 “他需要的应该是有能力与他并肩作战的拍档,在他陷入困境时为他力挽狂澜,而不是我这样来自底层的仰望。” 季泊简听她说完,默默良久。 发信息给周京钰,让他过来把苏棠弄走,自己从门口走了进去。 两个小醉鬼看见逆着光进来的人有些愣神,林乐之率先反应过来,变换原本撑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立马乖乖坐好,像极了乖巧听话的小学生。 “季先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他的面前慢慢卸下了拘谨的伪装,变得开朗爱笑了起来。 明明两人的感情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度,那些未宣泄于口的话彼此都心照不宣,可那该死的施怡,几句话挑拨得林乐之又缩回了原点。 门铃响了,小七进来,“季总,我送苏小姐回房休息。” “周京钰呢?”季泊简问。 “钰哥他……他身体不舒服。”小七挠挠脑袋,没敢实话实说。 “带走吧。” 小七扶着苏棠站起来,她扭着身体抗议,“我要和乐之睡,哪儿也不去。” 季泊简眉角挑起,“那恐怕不行,我不喜欢三个人一起睡。” 话刚落音,林乐之脸红到了耳朵根。小七面上保持镇定,心中八卦之心犹如海面刮起的风浪。 一浪接过一浪!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啊! 原本挣扎的苏棠听到后,立马乖乖扶着小七的手臂,“前面带路,姐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不忘假装打了个呵欠。 走之前甚至给林乐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房间里只剩下林乐之和季泊简,气压有点低。 “季先生,我不是故意要喝酒的。” “嗯。” “我们也没喝醉。” “嗯。” “那季先生……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林乐之小心翼翼的指着窗外,“不早了。” “嗯。” 季泊简脱下西服外套,单手解着衬衣纽扣。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吗? 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死啊! 林乐之的心情很复杂,难道他生气了? 季泊简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私人空间。 她和好友在他的房间喝酒蹦迪,还被抓个正着。 “对不起啊季先生,我和苏棠吧……我俩……” 她试图站起来给自己解释一下,喝了酒有些微醺,语无伦次,加上她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摇摇晃晃的没有站稳。 跌入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她赶紧推开他,跌坐在沙发上。 “季……季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趁喝了酒要对你图谋不轨,更没有酒壮怂人胆,故意喝多了占你便宜……” 季泊简叹气,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季……” “林乐之。”季泊简眉头皱起,“我劝你最好不要说话。” 小醉鬼,打乱了他的计划。 人被放到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季泊简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漱。 哗啦啦的水声传进她的耳蜗。 第69章 有我在,你可以好好睡 手机震动,上苏棠发来的消息。 【扑倒他,上了他,睡服他!】 林乐之:“……” 【还有时间回我消息?没得手?不会吧,难道是季总太快了?】 林乐之:“……” 【近水楼台先得月,女追男就隔了层纱,任你家的季先生再烈性,也顽强抵抗不过几个来回。】 【实在不行,你就抱着反正也得不到的心态去和他相处,万一得到了就算是赚到,就算咱追不到也不吃亏。 摸手是小赚,亲嘴是大赚,如果睡到那就赢麻了。】 【勇敢冲!一块钱的打火机也能点燃雪茄,五星级饭店的菜也离不开两块钱一包的盐,姐妹,给我上!】 季泊简从外面进来,在衣橱中取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擦着头发,头发还滴着水散在额前,和他平日里打理好的模样千差万别,浴袍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结实的胸膛,林乐之有一瞬间的愣神。 真的就很赏心悦目嘛! “好看吗?”季泊简勾唇。 林乐之郑重点头,“好看。” 他将手中的毛巾扔到林乐之脸上,“快睡吧你,小醉鬼。” 毛巾上带着洗发水的香气,有种蛊惑人心的危险。 “我回个邮件。”季泊简走出了卧室,贴心的关上门。 季泊简穿着浴袍露出精壮胸膛的样子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林乐之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震得她头疼,震得……酒意都消散掉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闻洗个热水澡能更快入睡,她起身去浴室给自己好一顿洗。 氤氲的雾气里,她抬起手在凝结水汽的玻璃门上写下了一个简字,又慌张的擦掉。 他是藏于心底的秘密。 季泊简回来的时候,床上的小人已经缩成一团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鲜嫩的唇瓣透着果冻的晶莹,白皙的脖颈,他的喉咙有些紧,赶紧去浴室打开水龙头给自己降降温。 许久之后,才出来。 他轻手轻脚的在她身畔躺下,那人似乎挪动了一下身体,毫无犹豫的,靠在他怀里,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钻进他的鼻腔,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可她就是要比他香一些。 他从来都清醒克制,即使是他们日日都睡在一处,即使中了那些脏东西,他也不像今晚这般失控。 或许是怕她因为施怡的话逃了,又或许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全部的她。 八爪鱼一样的人攀在他的身上,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盛大的邀请。 “林乐之,别招我了,我是个男人。”季泊简声音暗哑,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他的手已不受控制的放在了她的侧腰上。 纤细柔软。 女孩发出叮咛呓语,简直叫他发狂。 她柔若无骨的手推了推他,倒像是给原本正熊熊燃烧的大火倒了桶油,他最后的理智轰然倒塌。 男人喘着粗气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体之下,俯首咬住了她的唇瓣。 那人却因为酒精的原因睡得正熟。 无奈,他只能忍着那股燥热任由她躺在自己身侧酣睡。 怀里小人的手环过他的腰,双腿与他的自然交叠,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欢喜。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商业伙伴,也不是最佳拍档。” 垂首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有我在,你可以好好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季泊简早就出门去参加开业庆典了。 她起身打开窗户向下看,小镇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放在保温垫上还温热。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棠给她发来一个链接,还没点开看,她的电话紧跟着就进来了。 “乐之,我跟你说啊,我可没有要抢你老公的意思,都是那些娱乐八卦乱写的。” “什么?” “就是我刚刚给你发的那个链接啊,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翻脸啊,虽然你家季先生是很帅,也长在了我的审美上,但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苏棠在那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她没有觊觎好朋友的男人! 打开她发过来的新闻链接,标红的字体:唐朝集团接班人季泊简疑似新恋情曝光! 里面有几张配图。 照片中都是苏棠和季泊简,从照片上看两人尤为亲密,或是坐在一起喝咖啡,或是并排站在一起,还有一张是季泊简站在她面前弯腰俯身,两人脸部重合疑似接吻。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安心的吃着早餐。 她不了解季泊简还能不了解苏棠吗? 房门打开,季泊简从外面走进来,视线正好落在林乐之的手机屏幕上。 “早上她和周京钰一块儿吃早餐,我们刚好碰见,一起说了会儿话,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拍下来的。”季泊简低声说:“最后一张是错位,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 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当然相信苏棠,虽然她好男色,但有分寸,好友的东西绝对不会染指。 “林乐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解释完得不到回应的季泊简有点不开心,甚至有点……小紧张? “季先生,我相信你们。”她郑重点头,甚至拍了拍季泊简的手臂,像极了领导安抚下属。 “不过,最后那张真的很像在接吻哎。”林乐之翻出那张照片给伸到季泊简面前,“你自己看是不是。” 季泊简冷着脸看了她几秒,手毫无预警的扣住她的后脑,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在她的唇上描摹。 唇齿交缠,耳鬓厮磨。 许久之后,他松开了她。 怀中的小人紧紧拽着他的衬衫,脸色绯红,唇瓣透出绮色,他的喉咙紧了紧,哑着声音道:“林乐之,这才是吻。” 第70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季,季先生……” “算是小小的赔偿了我一点,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客气。”季泊简咧开了唇角。 欺负她,好像会上瘾。 林乐之震惊,以前?她哪有这么奔放? 好吧,她承认,有那么一点点。 他的唇好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她想起苏棠的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两人牵着手下楼,酒店餐厅人来人往,与他在人前牵手,虽然很爽,但……来来往往的人都跟他打招呼,这让林乐之有点不自在,悄悄抽回手。 这个举动惹得季泊简有些不快。 他见不得人? 周京钰和苏棠已经在餐厅包间坐下了,见季泊简过来,周京钰下意识的站起来,他却是摆摆手,自己帮林乐之拖出椅子,等她落座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季总,新闻那边我正在安排人处理,您放心。” “嗯。”季泊简拿起菜单推到林乐之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随便,没有忌口,你们点就好了。” 苏棠冲林乐之挤眼睛,季泊简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点菜。 周京钰手机则一直回复消息,偶尔会主动跟季泊简汇报工作进度。 “乐之,我跟你发誓,我和你老公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你可别信那些新闻。”苏棠就差举着手发誓了,她是真的很在意林乐之,担心她心里有疙瘩。 “我知道。”林乐之点头。 季泊简点好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轻声交代,“花生不要,花生油也用其他替换。” 苏棠的表情很精彩,看来林乐之确实是拿下了他,不然能有这么体贴? 季泊简勾了勾唇,看向苏棠道:“你不用解释,我刚刚已经跟她证明过了。” “噗……” 周京钰实在是没有绷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对不住对不住。”他抽出纸巾捂住嘴,“季总,太太,你们先吃,我还有点工作,先去忙了。” 周京钰遁走! 他跟着季泊简已经五年了,季总一撅屁股他就会自动递上纸…… 反正就是,他太了解季泊简了,了解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弦外之音他都听出了。 菜一一上来,隔壁几个包间都是他的熟人,既然来给他捧场,他总不好不出面。 低声跟林乐之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 俩男人一走,苏棠也不装了,眼神也亮晶晶的。 “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怎么样?这么帅的男人,功夫好不好?” 林乐之摇头。 苏棠失望,“白瞎了这么一张脸了,活不好也不行啊!” “不是不是。”林乐之拼命挥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棠表情很丰富,像看傻子一样的看林乐之,有些同情的给她夹了块豆腐放她碗中,“来,就用它,撞死自己。” “棠棠。”林乐之苦着脸,忧心忡忡的喊她。 “你说。” 苏棠喝了一口汤,含糊不清的回答好友。 “我好像……”林乐之放下筷子,以手托腮,“爱上他了。” “你要搞搞清楚,爱上他和爱上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苏棠脸不红心跳的开黄腔。 见林乐之愁着脸,“哎,好好好,我不乱说话了。” “那天我见了施怡。”林乐之抿了下唇,“她跟我说了很多季泊简小时候的事情,棠棠,他一路走到今天太难了,我不只是一个靠奖学金和打工才能勉强生存的穷学生,不仅帮不上他,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就比如这段时间他频频上热搜,出现的那些桃色新闻,不也是因为想将那些人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吗? 苏棠放下筷子严肃的看着她,难得正经,“如果他真的需要女人的助力,一开始就不会找上你了,直接跟那个什么施怡结婚不是一了百了?再不济,你和他现在不是还没离吗? 就算明天你俩要离婚,今天也要和他坐下来优雅的吃个告别晚餐吧。” “咱俩认识,这是第六个年头吧。”苏棠掰着手指头,“那几年我们很穷,要忙着做兼职赚钱,忙着学习拿奖学金,身边有多少人匆匆而过,咱俩不是没有动心的,是没有时间停下来享受一场爱情,也怕拖累对方。 可是现在,咱已经不需要那么拼命的去挣钱了,抛开季泊简给了你钱让你没有生活压力的事情不说,每个月的生活补助和打工的钱已经足够我们生活。 既然心动了,为什么不勇敢一次呢? 喜欢就大大方方的,你怕什么?” “我只是觉得……” 苏棠打断林乐之说话,“是觉得你们身份地位不一样?觉得他有钱你太穷了?还是如同昨晚咱俩喝酒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 林乐之,他很优秀,你差在了哪里?输在没有一个良好的身世背景吗? 咱俩凭借自己的努力读完了大学,考上研究生,不出卖身体不背叛灵魂,咱俩比谁都高贵。” 和闺蜜聊天前:自卑敏感又脆弱。 和闺蜜聊天后:金城武配我都差点意思。 “何况,你拿着结婚证去追他,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你怕个锤子。” 季泊简在这个时候进来,拿起他的西服外套,有些抱歉的对林乐之道:“我要谈点事,你们吃完后出去逛逛,我结束后给你打电话。” “季总放心吧,我会好好看好你家乐之的。” 季泊简难得的对苏棠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季泊简走后,苏棠也站了起来,拖着林乐之就要走。 “哎,你干嘛,我还没吃完呢。” 苏棠拽着林乐之,“快起来,别吃了,还有其他的任务。” 苏棠所谓的其他任务,就是回房间洗澡洗头敷面膜化妆。 苏棠让她趁热打铁,不要怂,直接跟季泊简表白。 “不了吧,也太那个了……” “哪个啊我的祖宗?”苏棠无语,“恋爱本就是多巴胺的分泌和一时冲动,你快着点吧,不然您脑子里那点多巴胺分泌完了,你和他也就完了。 再说了,如果每个人都头脑清晰的权衡利弊相互试探,那得浪费多少美好时光啊?” 林乐之深觉有理。 “哎,你说我要不要穿一条那样……”林乐之在身上划了一个弧度,“就那样性感一点的裙子。” 苏棠斜了眼她干瘦的身体,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苏棠!”林乐之气急败坏,“你那个眼神是不是在鄙视我呢。” “没错。”苏棠手在她脸上鼓捣还不忘科普,“季泊简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穿得花枝招展的去一眼就被戳破了好不。” “你啊,就穿平常穿的那些衣服,咱就简单的画个妆,洗个头,喷点香香就好了。” “这妆呢,也是有讲究的,要越淡越好,但是眼妆很重要,清纯无辜的小姑娘大眼水汪汪的看着他,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第71章 季总玩得挺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人挽着手在小镇游乐场逛了会儿,本来想去爬山来着被苏棠拒绝了,理由是爬山会出汗,妆要是花了她的心血就白费了。 两人吹着山风,坐在露天咖啡厅里消磨时间,身后却传来讥笑声。 “哟,这不是季总的绯闻女友吗?怎么这么寒酸,在这儿喝速溶咖啡啊?” 两人抬头看去,几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朝她俩走来。 浑身上下都透着俩字,昂贵! 林乐之不想生事,将咖啡杯放回原处,拉着苏棠就要走。 为首的女人伸出白皙的手臂挡在苏棠面前,“这就要走啊?” 她们怎么拦着苏棠? 林乐之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而后马上反应过来,早上新闻才爆出来苏棠是季泊简的女友。 “好狗不挡道!”苏棠掀了掀眼皮 “哟,这么大脾气啊。” 几人又是一阵嬉笑,“你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是十拿九稳的季太太了吧?”方瑜茜涂着大红唇,抿起轻笑,“爬上他床的人多了,你可要多待一会儿啊。” “借你吉言。”苏棠挺起胸膛,“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至于你的心情,我会转告季泊简的。” “你……” 方瑜倩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面子上又过不去,抬手就要打苏棠,谁知道苏棠可比她速度快,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往后推了一把。 “发情就去找男人,别在我面前晃悠,就你这骚狐狸的样子,季泊简能看得上你才怪了。” “你这个贱人!” “不是,你没有别的话骂吗?”苏棠捅了下耳朵,“本仙女今天心情好,亲自给你打个样,你放心,我不收费。” 苏棠重新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开始疯狂输出。 “这骂人呢,要以妈为主爹为辅,亲戚为半径,再围着你家祖宗十八代转圈,外公外婆也可以来助助兴,爷爷奶奶来坐阵。” 她勾了下手指,“这位骚狐狸,请问你家户口本上有几个人?我给他们按资排辈。” “不要脸的贱人,勾引男人还好意思出来显摆。”方瑜倩脸上火辣辣的,奈何她又骂不过苏棠。 “你有几个妈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方瑜倩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遇到过这么会骂人的。 “你看看你的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还有啊,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我闻到有口臭,你下回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 牛皮,姐妹! 林乐之忍不住要给她翘大拇指。 “你……你……”方瑜倩气得发抖,眼眶红红的,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棠也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迎着炮火上。 “别你你你了,一张嘴就跟拉裤兜里一样,恶臭恶臭的。”说完还夸张的在鼻子前挥了挥手。 方瑜倩气得发疯了一样掀翻桌子,颤抖的指着苏棠道:“你等着瞧,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不知道啊。”苏棠完全不在意,“那得看我老公会宠我多久了。” 店里被围得水泄不通,经理被惊动了,拨开人群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保安。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经理,这个女人……”方瑜倩恶人先告状,指着苏棠,“她在大庭广之下辱骂顾客。” 王槐安弯了弯腰:“方小姐您先消消气。”抬眼就看到站在苏棠身边的林乐之,脸色大变。 “季太……”昨天季总来的时候,他就在停车场接待,看到她和季泊简站在一块儿,两人很是亲密,周助理还特意交代让工作人员送太太去房间休息。 这是他老板娘啊! 林乐之慌张的摇头,疯狂的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王槐安接收到信号,干咳了两声,先疏散了四周的人群,很快店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人了。 苏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该走了,这位小姐,关于怎么骂人你还有什么要请教的可以直接找季泊简,他会安排我们床下的时间让我好好教你。” 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这套苏棠用得很熟练。 季泊简正在附近的会议中心和人谈事情,周京钰走上前去伏在他耳畔轻声说,“太太和方瑜倩小姐起了冲突。” 季泊简半眯着眼起身,又坐下,他捏了下眉心,“你去一趟吧。” 林乐之不会和人起冲突,大概率是苏棠。 周京钰赶到的时候,方瑜倩还不依不饶的不许苏棠他们走。 周京钰大步流星的走进店,因为经常跟季泊简出入一些重要场合,加之他本身很高,颇有王者气息。 “发生什么事了?” 周京钰视线落在林乐之身上,她没事就好,这位现在可是他金贵的祖宗。 方瑜倩是认识周京钰的,见他来了,也不敢再说话,反而是苏棠眼睛一亮想要站起来,却又想起这会儿她正扮演着季泊简女朋友呢,所以不能对季泊简的助理太过热情。 于是,她淡淡开口:“周助理来得正好,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还不让我离开,麻烦你处理一下吧,我得赶时间。” 她起身路过周京钰的时候还特意不动声色的抛了个媚眼,周京钰脸更黑了。 “方小姐,季总让我过来接一下……呃……两位小姐,请问我可以带人走了吗?” 本想说接太太的,但他看着林乐之已经暗示到抽抽的脸,换了种说法。 “周助理,她真是泊简女朋友?” 方瑜倩指着苏棠,周京钰眼皮一跳,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没有说话。 但在外人看来,这是默认了。 在场的王槐安,此刻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又是太太又是女朋友的,季总你玩得挺花啊。 贵圈真乱! 已经走出店的周京钰忽然转过头看着方瑜倩,冷声提醒,“方小姐,度假小镇今天正式启动营业,您就掀了店,不知道是在打唐朝集团的脸还是打季总的脸呢?” “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周京钰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容,“王经理,整理好账单发送给方小姐。” 一番话威风凛凛不容侵犯。 苏棠还不忘回过头对方瑜倩做了个胜利的鬼脸。 让她更是气得跳脚,想要再次砸点什么东西出气,想到周京钰刚刚的警告,又生生停下了手。 第72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两人走在喷泉广场上,林乐之终于憋不住了,对她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她什么时候能有苏棠这么强悍的战斗力就好了! 周京钰看着苏棠的背影忍不住皱眉,怎么会有这么狂暴的女孩子? 怕再次被缠上,悄悄往旁边走开,回去找自己领导反馈刚刚的战况去了。 “你看那些女人各个如狼似虎的恨不能将你家季先生活剥了吃,林乐之,你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稳坐季太太的位置,气死她们!” 苏棠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林乐之的肩膀。 “就今晚,趁着有烟花和音乐喷泉表演,这么浪漫的时刻,拿下他!” 刚好这个时候季泊简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 “我在喷泉广场。” “在那儿等一会儿,我过去。” 季泊简说完就挂了电话,林乐之竟然有些紧张。 “林乐之,振作起来!”苏棠给她加油打气,“干巴爹!” “不行,我紧张。”林乐之抓住苏棠手臂,“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军师不下火线,你自己去吧。”说完就潇洒的走进了人群,留下林乐之一个人站在喷泉边等待季泊简。 夜幕降临,霓虹亮起,音乐喷泉表演即将开始,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季泊简或许是没有找到她,再次打来电话,林乐之看着喷泉描述着自己的具体位置,只听他说:“我就在你后面。” “我没看到你啊。” 林乐之下意识的转身,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嗅到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林乐之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季泊简的脸。 他一手握住手机贴近耳畔,一手护着她,垂眸看着怀中的人。 “看到了吗?” 男人的声音分别从耳畔和听筒中传来,林乐之脸咻的红到耳朵根。 站在总控室里的周京钰恰好在一旁屏幕的监控视频中看到自家领导抱着林乐之的镜头,穿着西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紧紧护着怀中的人,这不妥妥的一部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即视感吗? 他拍了拍总控师,“给咱领导助助兴。” 总控工程师顺着周京钰的视线,看到屏幕中抱着的两人。 秒懂! 喷泉中的音乐响起,是《my heart will on》泰坦尼克主题曲。 紧接着水柱迸发,随着音乐不停的变换着节奏和形状,时而高昂,时而低垂,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喷泉之上,让每一滴水都仿若是闪烁的宝石。 音乐和喷泉的完美结合,闪烁的光芒,舞动的光影,动人的音乐。 华灯初上,良辰美景。 他自认为定力很足,却在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时,心中依旧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经久不息。 她的身后,是巨大的音乐喷泉,霓虹闪烁,她的五官被烘得格外立体,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虚化了,只有她是明朗的。 “砰……”一声巨响,随后一朵绚烂的烟火在天边绽放。 林乐之仰起头,高兴的像个孩子,“季先生,你看,有烟花。” “嗯。”他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眼中倒映出绚烂的烟火,仿若万千星河。 大概此后余生,他再也无法见到比今日更深刻的花火了。 “林乐之。” “啊?” 原本看天空的人听到身旁的人叫她,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随着烟花的燃放忽明忽暗,只见他唇齿轻启,而后……一朵烟花炸开,吞没了季泊简的话。 他说的是:你等等我。 “季先生。”林乐之很兴奋,踮起脚凑近他的耳畔大声喊:“听说烟花可以许愿,季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眉心生出几分柔软,目光幽深的看向林乐之。 “那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他想了想,点头,“有。” 林乐之高兴的拉起他的手,“那快点,我们一起许愿。” “希望我的先生,岁岁皆安,得偿所愿。” 他虔诚的闭上眼睛,“希望她的愿望可以实现。” 夜空被烟花点燃,人潮拥挤,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任凭外界喧嚣不已,她却无比安定。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季泊简的脸上。 也许,她该勇敢的抓住他。 她说:“季先生。”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泊简心中微动,垂首看着怀中的人,她抬头看向自己,带着浓浓的期盼。 “有。”他说。 “哦。”林乐之抬起头看向天边,喃喃道:“那她可真是幸运呐。” 他想解释,手机一直不停的响,陆司白在催他。 身后有人挤过来,她恰好撞进他的怀中。 蓝色烟花在头顶炸开。 她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这段还未来得及宣泄于口的爱恋,被生生扼在了喉咙里。 第73章 那个被他喜欢的人 季泊简拉着她走出人群,喧闹退去,她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在刚刚的那种氛围下,她好像差一点就要犯错误了,幸好提前问了他。 “有几个朋友来了,你是想去找苏棠还是和我一起?”季泊简温声说:“就是司白和洛书他们。” “陆司白也来了?” 林乐之抓到了重点。 “那我得给棠棠打个电话。”林乐之笑着说:“陆司白来了,你的助理就能解放了。” 苏棠应该就不会去骚扰他了。 林乐之拿出手机给苏棠打电话,那边半天才接听。 “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林乐之,你最好是有很天大的事情,不然我饶不了你。”那边传来她的哀嚎,“你知道我匹配到一个低醇嗓音的小哥哥有多不容易?” “陆司白来了。” “什么?”那边传来她的尖叫,“在哪里,我马上杀过去!” 林乐之看向季泊简,因为她只听说陆司白来了,不知道在哪里。 季泊简凑近手机说:“FIx cLUb。” 苏棠很快就赶了过来。 三人并排往酒吧里走,身后传来好听的女声。 “阿简!” 季泊简顿住脚步,林乐之和苏棠两人一起转身,就看见一抹俏丽的身影飞快的朝他们跑来,然后扑到了季泊简的怀里。 而他…… 没有推开。 只听季泊简问:“言言,你怎么来了?” 他叫得很亲密,声线醇厚柔和。 “想你了啊。”怀中的女子娇嗔,“你这么久不去看我,还不许我来看你吗?” “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他看向她满是溺宠,温柔得不像话。 她就是那个被他喜欢的人吧? 他们可真般配。 “我没订到房,酒店都满了,今晚我住你那儿……” 林乐之紧紧抠住自己的手心,苏棠悄悄握住她的手,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说:“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林乐之脸色煞白。 苏棠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跟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完全不同,在心中默默感叹,林乐之的追夫之路真是荆棘密布,坎坷不平啊。 苏棠拉着她从季泊简身后悄悄离开,默然混入人群之中,林乐之回头看着那一对璧人,女孩儿挽着他的手臂亲昵不已。 苏棠一直没说话,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乐之。也不敢问她和季泊简两人相处得怎么样,毕竟下午她还特意叮嘱她要勇敢的去追逐真爱,鼓励她迈出第一步呢。 哪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棠棠。” 林乐之抬头看着温泉酒店的几个烫金大字,幽幽地说:“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当然。”苏棠郑重的点头。 刚刚她们听得很清楚,那个女孩儿说今晚要跟季泊简一起住,与其她被季泊简赶出来,还不如主动点腾位置。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回他们住的房间收拾好了东西,确保房里看不出有女性住过后,她才拿着自己的行李去苏棠房间。 “想喝点酒吗?”苏棠见林乐之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又难过又心疼。 “不喝了。” 苏棠没听她的,在酒店网站上点了餐食又点了一些酒。以往她难过的时候大醉一场沉沉睡去,醒来就好了,与其看她这个样子,还不如简单粗暴的把她灌醉,等明天醒来就过去了。 于是,在苏棠的劝解下,她一杯一杯的下肚意识却无比的清醒。 她也很想喝醉啊,但好像一点要醉的迹象也没有。 苏棠是不是买了假酒? 她索性将酒杯一推,“算了,不喝了。” 苏棠有些有些担忧的问:“乐之你还好吗?” “没事。”林乐之挤出一个笑容,“本来就是我破坏了规则,是我没有遵守协议内容。” 大概是季泊简太给她脸了,才会让她有了自己是他正牌老婆的错觉。 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漱,出来苏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两人靠在床上说了会儿私房话,苏棠慢慢就不搭腔了,林乐之侧头一看,苏棠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无声的流着眼泪。 “怎么了?”林乐之慌张的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乐之。”她哽咽道:“我以为你会幸福的,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不该托付给别人,我的幸福也不是别人决定的。”林乐之苦涩的弯了弯唇,“遗憾是人生的常态。” 苏棠眼泪汪汪的看着冷静的林乐之,仿佛失恋的、不被爱的是她。 苏棠伸出手抱着林乐之不肯撒手,眼泪簌簌而下,“男人真是晦气啊。” 季泊简没看到林乐之,电话也没人接,勉强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回去了。 回到房间就看见林乐之的东西不见了,他揉着眉心继续给她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无奈只能去敲响了苏棠的房门。 “谁啊。”苏棠难得趴林乐之身上哭一回却被人打断了,非常不爽。 “季泊简。” 门外的人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晚上的季总来找我做什么?不会是想把八卦新闻做实了吧?”苏棠语气不好,只要对不住自己的姐妹,管他对方是谁,她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是你们自己开门,还是我叫人拿卡刷开?” 林乐之掀开被子打算去开门,却被苏棠按回床上,自己气势汹汹的拉开门。 “季总大晚上的不和你的言言温言软语耳鬓厮磨跑来敲我的门不合适吧?” 季泊简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就要往里走,却被苏棠伸出手臂挡在门口,她扯起嘴角嘲讽,“乐之都把位置给你们腾出来了还不满意?季总不是说不喜欢三个人一起睡吗?恰好,我们乐之也不喜欢三个人一起睡。” 季泊简抿唇,想说点什么,就见穿着白色睡裙的林乐之走了出来,她眼中水汽氤氲,却硬要挤出笑容,她叫他,“季先生。” 季泊简心中一痛,对她伸出手:“走。” 林乐之犹豫了一秒,将手放到他的掌中。 “林乐之!”苏棠恨铁不成钢。 “早点睡棠棠。”林乐之对她笑笑跟着季泊简走出了苏棠的房间。 “为什么不接电话?”季泊简问她。 “手机不知道扔哪儿了。”林乐之带着职业的笑容,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不断的提醒自己,她是在给季泊简打工,对老板要常怀敬畏之心,要感恩领导给的平台和机会…… “生气了?”季泊简单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皱着眉头问。 “不是的季先生。”林乐之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外套帮她挂起来,柔声问:“需要帮您放洗澡水吗?” 季泊简闭了闭眼将折身回卧室的林乐之拉回来,拥在怀里,她乖巧异常,没有挣扎也没有……抱住他。 季泊简低头就看见林乐之那张带着职业假笑的脸,推着他去洗漱,他想要解释的话被哽在喉咙里。 第74章 你还回来吗? 夜里,她少有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睡。 季泊简伸手将人捞过来扣在自己怀中,林乐之没有挣扎,安稳的躺在她怀中,也不似从前那般将手搭在他的腰上。 “乐之。”他轻轻喊她的名字,手收紧了些,“我和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季泊简无奈只能放开林乐之接听电话。 “阿简,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啊。” 黑暗中,听觉尤为明显,何慕言的声音从听筒中透出来,清晰的传入了林乐之的耳朵里。 “我让小七去接你。” “阿简。”那头的人低声啜泣,“我好像生病了,你接我一下好不好。”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从季泊简怀中撤离,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忽略掉他们的声音。 季泊简隐忍着怒意冰冷的说:“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先这样。”说完就要挂电话,那头却是不依不饶,小声啜泣。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不行吗?” 他沉默了几秒,何家老爷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年他在国外被人追入穷巷,是何老救下了他,在那些人拼死反抗之时,何老义无反顾的推开他,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他可以无视何慕言的无理要求,却不能不对何老妥协。 “在哪个位置?” 放下电话,他撑起双肘看着林乐之,有些无奈,“乐之,我得去一趟。” “好。”林乐之挤出一个笑容,“我给你找衣服。” 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季泊简拉了回来,压在她的身上,垂首看着林乐之,“我和她没关系,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的季先生。”林乐之甜甜一笑,“我大学时候职业素养课学得还不错,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季泊简脸黑了下来,将人从床上拉起来。 “换衣服。” “做什么?”林乐之挣脱他的手。 大晚上的他不会把自己扔出去吧? “跟我一起去。”季泊简打开衣柜,想帮她拿衣服。 奈何里面只有自己的衣服,林乐之的衣服在苏棠房间里。 “算了。”他妥协,“我把人交给小七就回来,很快的。”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林乐之已经重新坐回了床上,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有些泛红,却又要倔强的挤出笑。 表情看起来怪异又委屈。 季泊简过去将她拥在怀中,揉着他的头发,低声说:“我不会自己去,等会儿叫上小七一起,你明天可以找他查证,也可以随意去调监控。我回来再跟你道歉,任由你处罚好吗?” 林乐之仰着头看他,“季先生……”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季泊简心中一阵抽疼,捧着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垂首吻住了她。 他的吻温柔绵长,带着讨好的意味。 “先别睡,等我回来,好不好。” 林乐之点头,“好。” 季泊简找到何慕言的时候,她正半躺在卡座上,衣衫不整。 季泊简别过脸,对着小七道:“衣服脱了。” 小七:? 虽然疑惑,却还是脱下外套递给过去,季泊简将衣服盖在何慕言身上。 “送何小姐回房休息。” “季总……这……我……”小七不知道应该如何送,何家大小姐,他抱回去? 何老爷子不能杀了他吧? “要我教你?” 小七认命,弯腰将人抱起来送回她的房间,季泊简自始至终都没进她的房间,只是靠在门外。 “阿简,阿简……”何慕言叫着他。 季泊简把玩着打火机,点燃、熄灭、点燃、再熄灭。 他只想快点回去,乐之还在等他。 他隐忍了许久,将心中的那些悸动藏得很深很好,他暂时不想宣泄于口,他想等一等,却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妥协。 他原本以为有些事情会很难,但好像并不是那么难。 “爷爷病了,你知道吗?”屋里的人哭着醒来,“阿简,爷爷病了。” 季泊简几乎是冲进了房间,“何老怎么了?” 何慕言颤颤巍巍的从枕头下拿出病历。 “爷爷不许我告诉你,他说你在季家的处境艰难,还说你要做一些很难做成的事情,让我别告诉你。”何慕言双手捂着脸,“我这次也是偷偷回来的,想多找几个专家帮着看看。” 季泊简一页一页的翻着病历,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一页看完,痛苦的闭了闭眼。 “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尽快找到心脏方面权威的专家。”季泊简声音柔和下来,“明天这边工作结束后跟你回洲城。” “谢谢。”何慕言抬手拉着季泊简的手。 她手上的温度不正常。 季泊简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你在发烧?” “吃过药了。” 季泊简看着小七,想吩咐他送何慕言去医院,谁知道何慕言却率先开口,“阿简,你陪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发烧容易惊厥。”何慕言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至少等我睡着你再走行不行?最近一直担心爷爷的事情,我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提及何老,季泊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七想回去睡觉,被季泊简眼神警告,无奈只能在套房外的沙发上蜷缩着,季泊简垂头看着手机,想给林乐之发消息。 编辑了好几次都删掉了。 一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她才不乱想,二是怕她睡了再吵醒她。 “阿简,我现在没什么睡意了。”何慕言坐起来,翻开手机递给季泊简,“你看,这是我找人给爷爷的病情做的分析,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季泊简时不时的看手腕上的时间,深吸一口气,“你把资料发到我手机上。”他再次抬起手腕看时间,“言言,既然你不想睡,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简。”何慕言试图再次将爷爷搬出来,季泊简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推了下床头放着的玻璃水杯,“多喝水,如果还发烧自己把药吃了。” 不管何慕言再说什么,季泊简都没再回头。 客厅里,他抬脚踢了下已经睡熟的小七,示意可以走了。 林乐之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人已倒在床上睡着了。 神经紧绷了一整晚的季泊简看到床上那团小人,忽然就轻松了下来,从她手中抽走手机。 界面停留在和他的对话框上,那条未发送出去的消息:【你还回来吗?】 心中微微一动。 轻手轻脚的上床将人揽进怀中,却不想还是吵醒了她。 第75章 你为什么不娶她? “你回来啦?” 被吵醒的人揉着眼睛,含糊不清的问。 “嗯。”他吻了吻女孩儿的额头,“回来得有些晚,别生气。” 林乐之摇头,靠近了他一些,“我没生气。” “那现在是想睡觉,还是想听我解释?”季泊简轻声问。 “解释什么?” “你还记得那次你追到我家说了什么吗?”季泊简手拢紧说:“你说,你是第一次当人妻子没有经验,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让我直接告诉你,你还说,人长了嘴不单单是用来吃饭的,还要把误会说清楚。” “乐之。”他叹息:“我也是第一次当人丈夫没有经验的,如果惹你生气了你要告诉我,不要委屈自己,你有对我发脾气的权利,而且……” 季泊简的额头抵着林乐之的额头,“我绝对忠于我们的婚姻,忠于你,这点,你不需要怀疑。” 那是她曾对他说过的话。 “季先生。” “嗯?” “你有胃病吗?”林乐之的脑回路季泊简一向不清楚,却还是配合的回答,“我身体还算不错,没有什么隐疾,你可以放心。” 林乐之继续问,“那你有白月光吗?” “什么是白月光?” “就是你爱而不得的女人,她是遗憾,是执念,是不甘。” 季泊简摇头,“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季泊简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们不是在解释误会吗?林乐之的思维又跳到哪个星球去了? 林乐之开始总结,“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为了白月光努力工作,不好好吃饭,所以得了胃病,找了个替代品娶回家,白月光忽然回来了,两人你侬我侬一拍即合,给替代品高昂的分手费,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哦。” 林乐之戳了戳季泊简的胸口,“我才五百万,季先生,你也太拿不出手了。” 季泊简唇角提了提,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是吧? 她嫌弃那五百万太少了,想趁机加价! “那你觉得我给多少才算拿得出手?” “嗯……”林乐之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五百万已经够我这种普通人好好生活了,但是如果哪天我们离婚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季泊简声音有些低沉。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告诉你。” 季泊简睁着眼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眼中没什么情绪。 从民政局钢印盖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与林乐之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他没有想过要放开她,两个人一起去民政局的经历,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只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先清理完那些一直监控着他俩的人,他不能及时的回应林乐之,所以才一直回避她的感情。 那时候太仓促,也是害怕再次错过,他才会顾不得那么多仓促的骗她结婚,可是季家太肮脏了,他想打扫干净再坦然的迎她入门。 “季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是。” 林乐之默了默,悄悄的将手从季泊简身上收回来,像是在收回对他的喜欢。 原来那不是堵她的借口。 是真的,他有喜欢的人。 或许他早已轰轰烈烈的爱过了,早已为了别人翻山越岭。 所以,即使他们夜夜相拥而眠,她也不足以让他动心。 “那你为什么不娶她?”林乐之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已经娶……”季泊简本不想那么快袒露心声,但她这样的委屈,他舍不得她难过。 只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唇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去,“别说季先生,别说。” 被他拒绝了太多,担心他会当着她的面再次直接的拒绝。 那她才是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她坦然相处。 “太晚了,睡吧。”说完,她就转过身开始睡觉。 季泊简无奈的叹气,将她偷偷收回的手重新拉回来,垂首吻在她的发间。 第二天一早,林乐之就要去苏棠房间拿衣服,站在门口敲门,里面半天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房间内一片春光。 苏棠打算起来去开门,却被身旁的人拽着手腕拉进怀里,“苏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去开门?”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餍足感。 惹得苏棠一阵心悸。 “是乐之。”苏棠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推着他,“你去洗手间躲一下。” “她是来抓奸的?”陆司白有些不满,手指在苏棠的身上摩挲,“要我去也行,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任凭处置。”苏棠双腿交叠在一起,白皙修长惹人遐想。 陆司白喉结上下滚动,附在她耳畔说,“那我要你帮我……”,苏棠脸烫得不行,推开他。 陆司白抬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一会儿记得兑现承诺。” 苏棠套上浴袍给林乐之开门。 “没睡醒?”林乐之自顾自的往里走,“这么久才开门,藏了个男人是吧?” 原本是姐妹间的玩笑,苏棠硬是满脸通红。 凌乱的床铺,房中全是暧昧的气息。 林乐之从行李箱中拿出衣服打算去浴室换,却被苏棠挡住。 “你做什么?”林乐之瞥了一眼苏棠,感觉她很反常。 太反常了。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问她昨晚跟季泊简的战况。 “我要上厕所,你就在这儿换吧。” 说完就钻进了洗手间里。 陆司白靠在墙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慌张进来的,大手一抬将人拉进怀中,俯身吻住她的唇,单手解开她浴袍的绑带。 她像是一个特别的礼物。 让他呼吸一窒,热气打在她的肌肤上。 “别……别……”话都说不完整。 陆司白轻笑,“昨晚可是苏小姐主动邀请的,怎么?起来就不认账了?” 苏棠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什么叫她主动啊? 明明就是这个家伙蓄意勾引好吗? 好吧,她承认,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 但是,貌似最后还是他比较爽好吧! “苏小姐。”陆司白咬着她的耳朵,呼吸沉沉,“你说,你的好朋友能不能听见?” 苏棠一阵颤栗,软绵绵的倒在他身上,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跟着他沉沦。 “棠棠……”林乐之换好衣服苏棠还没出来,她忍不住敲了敲浴室门,“苏小棠,你掉马桶里啦?” 陆司白使坏,咬着她的耳朵,“苏小棠,刺激吗?” 刺激你妈的个蛋! 苏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陆司白‘嘶’的一声。 第76章 这队友有点带不动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次敲了敲门,“我先走了,你快点收拾好,去楼下吃早餐啊。” “好……”这次苏棠回应了,带着颤音。 林乐之不疑有他,提着东西交给在楼下等着的小七放车上,一会儿得回程。 林乐之一走,苏棠松了口气。 虽然好闺蜜知道她是个大色胚,但在好友面前这么奔放,她还是做不到的。 “满意吗苏小姐?”陆司白收回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点发白。 …… 自助早餐厅人很多,林乐之端着食物扫了眼,放弃了季泊简对面的位置,径直走到隔壁周京钰和小七那桌。 周京钰看着分开坐的老板和老板娘,给小七递了个眼神。 周京钰:弟弟,咱溜! 小七:收到,哥! 小七站起来走到季泊简面前,“季总,咱一块儿坐吧。”说罢,恭恭敬敬的端起他桌上的早餐,放在了林乐之面前。 而后坐在了周京钰身边,将自己的位置留给季泊简。 他一落座,就用肩膀推了下周京钰,眼神示意:哥,按你说的,给季总一个台阶,邀请他来我们这桌。 周京钰叉子戳得嘎嘎响,他迟早得被这个傻弟弟害得丢了工作! 季泊简黑着脸从那桌移过来,坐在林乐之身边。 “我吃好了。”林乐之放下筷子准备走,手腕被身边的人抓住。 林乐之看了眼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努力挤出笑容,“季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林乐之,昨晚是你捂住我嘴,不许我说的。” 天啊,这都是什么惊天大瓜啊! 周京钰埋着头小勺小勺的喝粥,假装自己眼瞎耳聋。 小七更是光明正大的看热闹,毫不避讳。 “现在没捂住。”林乐之瞪了他一眼,推了下他面前的早餐,“吃吧。” 季泊简桌下拽着她的手松开,手指轻轻勾了下她的手心。 “季总,我们吃好了,先走了。”周京钰说完在桌下踢了一脚小七,这傻玩意儿还真敢光明正大的当吃瓜群众啊! “不准走!”林乐之不知道哪的脾气,指着两人还没吃完的早餐,“不许浪费粮食,吃完。” 周京钰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重新端坐在原地,认命的吃东西。 早知道不拿这么多了。 季泊简横了对面两人一眼,俩大活人还来吃什么早餐?饿死得了。 电灯泡。 “下午我得离开禹城,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季泊简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林乐之的盘子里,“你这么生气,我哪能安心的去。” 林乐之心里咯噔一下,两人自从搬到一起住,季泊简几乎每天准时回家,除了他出差走的那两天,这次还得一段时间? 声音也忍不住柔和了下来,“出差吗?要去哪里?”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对他的这份依赖,以及……作为正牌妻子的询问。 “去洲城。”季泊简顿了顿,还是选择告诉她实情,“何老病了,我无论如何都得去这一趟。” 她端着牛奶的手一顿,垂着头,过了许久才低声问,“和她一起吗?” 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轻易暴露在他面前的难过。 “嗯。” 想到他与她的亲密,见面时无所顾忌的扑到他怀中,那么直接坦率的说‘我想你了。’ 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努力挤出一个笑,“我知道了。” “乐之……”季泊简握着她的手。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季总,牵手、亲亲抱抱都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噗……”小七一口粥喷出来。 季泊简不耐烦的看他一眼,隐忍着怒意,“滚!” 周京钰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现在接收到指令,拖着小七就往外跑。 “我吃好了,先走了。”林乐之站起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速退出了餐厅。 季泊简想要追上去,苏棠刚好从楼上下来,见到季泊简免不得要为好友出出气。 苏棠踮着脚靠近季泊简,嘲讽道:“季总,昨晚体会到左拥右抱的感觉了吗?”顿了顿,笑着说,“不过我家乐之是你的正牌妻子,虽然没有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门,但也是法律认可的,放在古代也是嫡妻,你可别让外面那些野狐狸欺负了她。” 说完就扭着水蛇腰走了。 这一幕,当然是被前来找季泊简的何慕言看到了。 两人擦身而过,眼尖的看到苏棠的脖子上好几个吻痕。 她昨天之所以匆匆赶来,也是看到了那条娱乐八卦,没想到是真的。 难怪昨晚季泊简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原来是有人爬上了他的床! 何慕言气得握紧了拳头。 小七和周京钰在停车场等着了,林乐之走过去,问:“你们季总坐哪辆车?” 周京钰靠在车前,伸手拍了下身后的黑色车辆,“季总坐这辆。” “行。”林乐之转身走向另外一辆车,“我坐这辆。” 周京钰无奈的看了眼小七。 该他说话的时候,他装傻。 该装傻的时候他愣是无脑往前冲啊! 周京钰直呼,这队友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季泊简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何慕言。本来坐上车她还开车门,看到这一幕直接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吓得靠在旁边的周京钰好一个哆嗦。 苏棠坐上林乐之的那辆车,挡住了季泊简的视线。 “阿简,走吧。”何慕言挽上季泊简的手,声音轻轻柔柔的。 林乐之侧过脸,不去看他们,只觉得眼睛一热,眼泪溢出眼眶。 为什么会哭?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及时过来她的身边,也或许是因为明明知道自己生气了还跟何慕言在一起。 更重要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这样的喜欢他,而季泊简不喜欢她。 是真的不喜欢。 那些对她的温柔、深情、纵容,完全是基于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要给季太太体面。 “乐之,你还好吗?” 苏棠恨不得把季泊简大卸八块,这是乐之第一次这么认真坚定的喜欢一个人啊,就被他这么无情的摧毁了。 第77章 跟自己老婆低头不丢人 周京钰坐上驾驶位,小七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默默去了另外一辆车。 周京钰拿出手机给小七发消息,消息还没有发出去,那个缺心眼儿的就把车开了出去。 周京钰默默叹口气,感觉他的职业生涯在小七的干预之下,岌岌可危。 “太太,季总他和何小姐……”周京钰看着林乐之红红的眼睛有些不忍,决定帮他老板解释解释,“季总真不喜欢何小姐,他们在一起完全都是因为何老爷子的关系,太太您想。 何家资金雄厚,在洲城也是豪门大家,能给季总不少助益,但凡季总对何小姐有一点点心思,也不能跟您结婚不是。” 林乐之看着窗外没说话,苏棠差点七窍生烟。 “周京钰,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周京钰识趣闭嘴,他想表达的是季总喜欢林乐之啊,不惜套路她结婚,可他不敢明说,怕说错了被发配边疆。 “阿简,咱们是直接去机场还是?”何慕言有种胜利的喜悦。 昨晚他们在一起又怎样? 现在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阿简,阿简?”没得到回应的何慕言拉了下他的手。 季泊简下意识的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你怎么了?”面对这么一坨寒冰,何慕言有些怵。 季泊简没回答,低头把玩着手机,给林乐之打了好几条消息她都没回。 刚刚他本来是要上林乐之那辆车的,谁知苏棠率先过去,他正犹豫怎么跟苏棠说才能让她换换位置,谁知道她俩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他堂堂季大总裁,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转身就上了自己那辆车。 现在看着无人回复的对话框,他有些后悔,赌那口气做什么! 算了算了,作为一个男人,偶尔低头也没什么嘛。 何况还是跟自己老婆低头。 “小七,前面停一下。”季泊简看了眼何慕言,“我得先回公司处理工作,下午飞机去洲城,你先去休息。” 车停下,他下车吩咐小七,“送何小姐去酒店。” “阿简,你……” 话还没说完,小七一脚油就出去了,气得何慕言捏着拳头捶座椅。 周京钰的车缓缓停下,苏棠气呼呼的要上副驾驶,周京钰已经下车将她拖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苏棠嫌弃的甩开他,“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小哥哥,你来晚了。” 周京钰的眼皮跳了几下,耐着性子将她带远了些,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我去抽支烟,你等我一会儿。”周京钰走远了几步,双指夹着香烟,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麻烦苏小姐离车远一点。”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车上那俩还有事儿没办清楚。 对周京钰立马多了几分崇拜,要不说他能当上苏培盛呢。 “乐之。”季泊简将人拉过来,醇厚的声音传进她的耳蜗,他说:“有些事我本想等一等,但是现在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说清楚? 是让她安分守己,还是让她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 在逼仄的空间里,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带着浅浅的香气,属于别的女人的气息。 她的眼尾瞬间就红了。 被他拥在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乐之,不生气了。” 林乐之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哭,那种香味在她的心理作用之下更加浓郁的攻击着她的感官。 在那辆车上,他也这么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吗? 不然怎么会沾染上这么浓烈的味道。 “呜呜呜………”林乐之使劲吸了吸鼻涕,“你把衣服脱了。” 季泊简脑袋大了。 为什么她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是在车上,而且外面还有两人呢,不合适。”季泊简皱了皱眉,帮她擦去眼泪,“回去再脱行不行?” “不行,不行,呜呜呜。”那人哭得更厉害了。 季泊简无奈之下抓着她的手,隔着衬衣放在了腹部,甚至还用胸腹鼓了鼓劲儿,“可以了吧?” 林乐之震惊之余猛然抽回手,他又误会了昂。 不是想要摸他好吧! “我让你……让你脱衣服,是因为你身上有别人的女人的味道。”林乐之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一颗眼泪在眼眶边沿要掉不掉,“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季泊简抬手闻了下,哪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还是乖乖的将西服外套脱了下来。 “那现在可以抱了吗?”季总有点委屈。 “你把衣服拿去丢了。” “我衣服很贵,林乐之。” “我重新给你买。”林乐之将鼻涕吸进去,“我不许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尤其是何慕言的味道。” 季泊简失笑,纵容着她,“季太太很有钱?” “我很穷,但是我老公超级有钱。” 说完两人同时被逗笑。 季泊简心中涌上一股酸涩,顾不得她是不是同意,直接将人捞进怀中,“乐之,你等等我。” “现在的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需要你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破碎的我,太辛苦了。” 等我拼凑好一个完整的自己,再将他双手捧起,奉到你面前。 林乐之看着他的目光,那里面盛满了爱意。 对她的爱。 “不会的季先生。”林乐之弯起唇角,“我会很开心,因为那些跌落在地上的碎片,这片是我的,那片也是我的。” 季泊简心中一动,眼中温热。 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垂下眸抵着怀中人的额间,喉结微动,“林乐之。” “怎么了?” “我想吻你。” 他倾下身体,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之上。 浅尝即止。 怀中的人紧闭双眼,没有排斥,他才垂首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林乐之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瘫软,只能紧紧拽着他的衣衫,一度忘记了呼吸。 季泊简有些好笑,松开了她,“想把自己憋死?” “我只是沉浸在季先生的温柔中不能自拔。”林乐之想要给自己找补一下,不想显得太菜鸟。 季泊简的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是吗?”他唇角微微勾起,“那让你再深入感受一下。” 新的一轮深吻重新到来,女孩儿果冻般润泽的口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两人的心脏同频跳动。 振聋发聩。 第78章 季泊简,我喜欢你 季泊简直接去了公司,他要离开,自然需要提前把工作都处理好。 林乐之和苏棠在他公司附近的商圈下车,说要去逛一逛。 甜品店里。 林乐之问坐在对面的苏棠,“苏爱卿,你说朕就这么原谅他,会不会骄纵了他?” 苏棠白了她一眼,“皇上,我看人家挺好的,又是斥巨资哄你开心,又是来给你道歉的解释误会的,还有他看你那拉丝的眼神,我大胆猜测……”苏棠顿了顿笑道:“他不单单喜欢你,还深深的爱上了你。” “噗……”林乐之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苏棠面无表情的擦掉林乐之喷她脸上汤汁,语重心长,“我是在大胆猜测,你要做的是回去小心求证。” “我怎么求证?” 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甚至连更亲密的……虽然还差临门一脚。 他的话里透着对她的喜欢,可他没有表白啊,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什么都可以模模糊糊,但感情必须要清清楚楚。 开始一段感情之前,除了明确双方的心意之外,还需要一个正式的告白。 要将自己打理干净,捧着花走到那个人的面前,看着她的说:“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也要坚定的点头应允,说:“好。” 这样才算是开始一段真的恋情。 “林乐之。”苏棠放下勺子,正色道,“要是季泊简他那么容易就被女人拿下的话,那他每晚都需要苏培盛安排凤鸾春晚车。你喜欢就主动出击,不要端着等他为你弯腰,你踮起脚有什么不可以呢?” “还有啊,你想追人呢就得拿出追人的态度来,要脸皮厚,要豁得出去,要直球出击,要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勇气。” 林乐之叉着腰站起来,往店外走,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 “哎,你干嘛去,不吃了?”苏棠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林乐之回头撩了一下头发,冲苏棠抛去一个媚眼,“破楼兰去了。” 苏棠嫌弃的朝她摆摆手:楼兰真是惨呐! 林乐之直接去了季泊简公司。 给小七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季泊简这会儿在做什么。 小七正在帮周京钰整理工作文件,他把手机递给周京钰,“哥,你说她这是啥意思?” 周京钰看了一会儿回【让你不开心,季总心情不好,看起来很难过。】 “季总那脸都笑烂了,他难过?” 骗小姑娘你良心不痛啊! “弟弟啊,以后你就懂了。”周京钰将整理好的文件归档整理好,“想不想去看热闹?” 小七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那咱俩去季总办公室吧。”周京钰给前台去了个电话,让她们不要拦着林乐之,这才带着小七去了季泊简办公室。 “你俩有事?”季泊简的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问。 “昨天送的那堆文件,里面有份我放错了。”周京钰指着角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我怕一个人找不出来,让小七来帮我一起找,这样比较快。” 季泊简凝眉,这不像周京钰的工作风格,却还是让他们过去找了。 两人蹲在角落里,有宽大的沙发挡着,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俩人。 小七崇拜的看着周京钰,高材生脑子就是好使哈!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 季泊简见来人以后从那张牛皮椅转椅上起来,走近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乐之双手捧着买来的花,仰头看向穿着白衬衣的男人,笑道:“我来查查季总的岗,让不让查?” 季泊简唇角弯起,“季太太随便查,我不会金屋藏娇的。” 除了藏着的那俩男人。 季泊简瞥了眼角落安静的两人,明白了几分。 他俩是收到林乐之要来的消息,提前进来埋伏听八卦来了。 林乐之深吸几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看向季泊简,“我是有事要跟你说。” “出去说。”季泊简拉着她的手。 他并不想被那俩八卦到。 “等等。”林乐之反手扣住季泊简的手腕,她给自己加油打气了这么久,哪能轻易换阵地! “这是我特意选的马耳他蓝玫瑰。”林乐之将花递到他面前,“老板说,有一种叫蓝桉的树,有毒而且很霸道,会杀死身边所有的植物,但会允许一种鸟儿栖息。” 林乐之非常严肃的看向眼前人,正色道:“季先生,我希望你是一棵蓝桉,而我想成为那只栖息在你身旁的释槐鸟。” 季泊简心尖颤动,对上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乐之……” “先让我说完。”林乐之深吸一口气,生怕被他打断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散,于是趁热打铁,“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人告白过,所以在网上查了很多攻略,他们说要循序渐进要由浅及深,但我觉得那些都是套路。 喜欢就应该坦坦荡荡正大光明,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本就是很美好的事情,爱也该是一件坦荡的事情。 我在来的路上做了很多预设,想了很多要和你说的话,现在就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季泊简,我喜欢你。” “等会儿。” 季泊简抬起手来试图打断她的话,却不想被她眼疾手快的从包里掏出一颗糖,迅速剥开糖纸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不爱吃甜食,本能的要往外吐。 “不许吐,先听我说完。” 他便真的停止了往外吐的动作。 “我知道咱俩的婚姻是别有目的,也会有结束的那天,不过我已经想好了。 不管未来怎么样,都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人这一生太短暂了,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不用着急拒绝我,因为就算你拒绝了我也不会改。” “季先生,你要是愿意,咱俩就双向奔赴,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介意霸王硬上弓。” 林乐之一鼓作气,那小嘴跟机关枪一样啪嗒啪嗒的疯狂输出。 说完后抽出纸巾放到季泊简嘴边,示意他可以把糖吐出来了。 季泊简将糖吐她手上的纸巾里。 他13岁那年,她就用一颗捏得温热的糖征服了他。 15年后,她又用糖来跟他告白…… 时间仿佛倒转,他们回到了那个无人打扰的防空洞里,她仰头和他说,你长大了要记得来娶我啊。 眼中闪烁着万千星河。 一如今日。 扫了眼角落里那两个抖动的身影,有点恨不得将他俩从楼上扔下去,不过,只要他俩老老实实的不让林乐之发现,他可以大发慈悲的从轻发落。 “快到饭点了,带你去吃饭。”季泊简只想带她远离这个被偷听的地方。 “那你抱我一下。”林乐之开始耍无赖。 “林乐之,你会后悔的。”季泊简无奈。 后者坚决表示,“我!不!会!” “阿嚏!“角落的一个喷嚏打乱了林乐之的节奏。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意,一记眼刀过去。 小七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 “嘿嘿嘿……”小七和周京钰从角落里站起来。 林乐之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嗷一声扑到季泊简怀里,头都不敢抬,脸烧得滚烫。 “滚出去!”季泊简抱着怀里的人,冷冷的看着假装无辜的周京钰和满脸八卦的小七。 第79章 对你,我蓄谋已久 “刚刚胆子不是很大吗?”季泊简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你怎么不跟我说还有人在。”林乐之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生平第一回跟人表白,还被现场围观。 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放? “我有说话的机会吗?”季泊简表示很委屈,他明明数度打断她,让她出去说来着,是她强硬的拒绝。 那小嘴就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 “那……那我怎么办……“林乐之有点想死。 “不然我把他俩灭口?”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坚定的点了点头。 后者失笑,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去吃饭。”折身去取挂着的西服外套,外套随意搭在手腕上,另一只手牵着她走出办公室。 周京钰坐在自己工位上,假装忙碌。 小七迎上来,“季总,要用车吗?” 林乐之想起刚刚跟季泊简表白的时候,就是他在里面偷听,还打断了她含情脉脉的表白,又气又尴尬。 季泊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冷眼看着小七,“去拿钥匙。” “好嘞。”小七屁颠儿屁颠儿的摸出钥匙,“季总和太太要去哪儿?” 说完还不忘给垂着头假装忙工作的周京钰去个眼神,内心:哥,我也能给你打听八卦。 周京钰:傻弟弟啊,你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你从这儿开出去直接上高速,一路往北,去西伯利亚挖一袋土豆回来。”季泊简说完拉着人就走了。 “好的季总。”小七还沉浸在八卦之中,反应过来,追上去,“季总,季总……” 电梯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他自己在原地捶胸顿足。 小七哭丧着去找周京钰,“哥,我咋办啊?” “没事。”周京钰现在根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只想保持安全距离,缓缓说道,“季总最近应该没精力收拾你。” 他正在被人收拾,哪里还有时间去收拾人。 季泊简工作还没忙完,两人只是吃了一点简餐就折回了办公室,可林乐之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他忙工作,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画面一度很和谐。 【我表白了。】 【我靠!威武姐,他答应你了?】 【没有。】 【拒绝了?】 【也没有。】 苏棠:“……” 现在她已经知道哪里不对了,被小七他们打断后,忘问季泊简的意见了。 也忘问他要一个结果。 更忘了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该死的小七和周京钰,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算什么,应该千刀万剐! 【棠棠,你说我再表白一次怎么样?】 好不容易表白,回应都得不到,那不是很亏? 苏棠浅回复:【季太太,你快消停点吧。】 林乐之盘算着应该怎么自然的再来一遍,抬头看季泊简,他一直垂着头在看文件,白衬衣卷起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笔写写画画,头顶的射灯打在他的身上,随意又慵懒。 他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灼的目光,抬头寻着那道视线而来。 目光交错。 灿灿灯影印衬在他的眼中,眼前如画一般的人扬起笑容,轻声道:“你还要看多久。” 她的心猛然一颤,不自觉的就问出了一直纠结的问题,“中午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季泊简失笑,将眼镜取下来扔在办公桌上,伸手捏着眉心,“不是说坚持到底死活不改吗?就这点耐心?” “你得给我一点心动的信号吧。” 林乐之哀怨的收回视线,假装继续刷手机。一只手将她的手机从手中收走,季泊简站在她面前,对她伸出手,“差不多了,走吧。” “啊?工作处理好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季泊简牵着她的手,“重要的先处理了,剩下的京钰就能完成,我五点飞机。”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走吧季太太,回家!” 两人到家,季泊简拿出他的小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林乐之帮他把衣服叠好,日常用品也用分装袋装好放进行李箱中。 他这次离开,还是和另外一个她不喜欢的女人,林乐之的心里酸酸的,却又不好说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季泊简将行李箱合上,拉着她的手带进怀中,“我很快就回来。” “嗯。”声音闷闷的,她抬眸看着季泊简,委屈到哽咽,“我这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 她的声音轻细若有若无,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季泊简的内心波涛汹涌,看了眼前的人许久,缓缓开口,“林乐之,你以为我闲得对谁都那么好吗?” 林乐之直愣愣的看着他。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不娶喜欢的人。”他弯下腰与她平视,“我那晚没说完的话是:我已经娶到她了。” 林乐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面前的人指腹温柔的滑过她的脸庞,“不哭了,我是你的。” 不是你是我的,是,我是你的! “你……我……”她有些语无伦次,季泊简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季泊简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的人,“对你,我蓄谋已久,是志在必得,也是……得偿所愿。” “你是说,你喜欢我?”林乐之脑子艰难的转动了起来。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说得不够清楚?”季泊简叹气,“林乐之,你听好了,我爱你。未来都会爱你,会很爱你,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 林乐之现在已经完全傻了,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傻瓜。” 赤裸裸,明晃晃的宠溺。 直到季泊简出门去机场,林乐之才反应过来,季泊简说了那么多话,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爱。 她倒在床上,看着时间,这会儿季泊简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拨通他的电话。 贵宾厅的季泊简正垂着头翻看杂志,何慕言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手机震动,他看见来电显示,唇角勾了勾,接通。 “到机场了吗?” “到了。” “那……”林乐之顿了顿,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我会想你。 “好。”季泊简声音低沉,温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我,也会想你。 第80章 季泊简结婚了 何慕言咬着唇,悄悄打量季泊简。 他似乎很开心,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上午车内那个冷冰冰的人判若两人。 刚刚接电话时的声音柔和,充满了爱意,他从未用那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她紧紧的捏住拳头,是对电话那头的人的嫉妒也是怨恨。 从小到大,她何慕言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阿简。”她调整好状态,轻声喊他。 “嗯?” “爷爷这辈子最记挂的就是我了,他一直念叨希望我能有个好归宿,爷爷他又那么喜欢你,可不可以……” 何慕言还没说完,季泊简就打断了她,“不可以。” “阿简,我的意思的,你能不能假装和我在一起,我们在爷爷面前做做戏,让他老人家开心一下。”何慕言耐着性子低声哀求,“爷爷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我们就当……就当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行吗?” 季泊简放下手中的杂志,看着何慕言,而后,摇头。 “善意的谎言也是欺骗,总会有戳破的那天,那时何老会更难过,而且……”季泊简想到林乐之,眉眼忍不住柔和了几分,“我已经结婚了,扮演你的男朋友少不了会肢体接触,我太太会不高兴,我不想她难过。” “什……什么?”何慕言脸色煞白,声音尖锐,“你结婚了?” “是。”季泊简唇角弯弯,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原来,那个人不是蓄意勾引他,也不是往常那些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她是他的妻子。 他结婚了。 季泊简结婚了! 何慕言气得直发抖,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冒失了。阿简,你也真是的,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嫂子。” “有机会的。” 贵宾厅的地服人员通知可以登机了,两人从专用通道上了飞机。 关机前,给林乐之发了条消息:【马上起飞了,好好吃饭,按时回家,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乐之看着这条生硬的消息,明明是关心的语句,却带着工作商务式的口吻。 季太太表示不满意。 【季先生,跟女朋友说话要多用语气助词】 【马上要起飞了哦】 【好好吃呀】 【按时回家哦】 【有事给我打电话哈~】 【你这么生硬,我会觉得你在凶我!!!】 关机的季泊简低头看着报纸,身边的何慕言还沉浸在季泊简结婚的消息里,还有他的那句‘我不想她难过。’ 凭什么? 她认识季泊简这么多年,他待她从来与众不同,她是第一个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他怀里撒娇的人,是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抛下一切赶到的人。 她早已默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 可就这几个月她陪在老爷子身边,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碗里的蛋糕她还没来得及吃进嘴里,就被人连碗一同端走了,换了谁能忍? 没事,没关系的。 她有的是手段。 这些年围在季泊简身边的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是被她收拾妥帖,打发得干干净净? 从无例外。 至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妻子嘛,无非是多费点功夫。 禹城离洲城不远,一个半小时的飞机。 下机后季泊简打开手机就看到林乐之发来的信息,忍住笑,耐心的给她回复。 【我已经到洲城了】 【现在要去医院看何老,晚点回酒店给你打电话】 还是不太习惯用语气助词,他反复的看这句话,林乐之会不会觉得这句话也很凶,想了想又补上一条。 【乖】 林乐之感叹孺子可教,把她晚餐时候拍的照片发过去,配上一条:【你不在,我也有乖乖吃饭的】 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来接机的人是何老的私人助理,此时正给季泊简说何老的情况。 他听得眉头紧紧皱起,老人年纪大了,手术风险太高,即便是手术成功,术后也会有严重的并发症,大家都不敢赌,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说话间,人已到医院。 高级特护病房中,老爷子半靠在床上吸氧,床边坐着两位老人。 “外公外婆?”季泊简愣了下,没想到常年居住在国外的外公外婆也来了洲城,事先也没人通知他。 “阿简来了?”秦淑贞起身拉着季泊简的手,“臭小子,要不是言言去抓人,你还不肯来是吧?” 穿着古典旗袍的老人,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耳环,贵气逼人。 何慕言低着头娇笑,手顺势就要挽上季泊简的手臂,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坐着的唐德中拐杖敲了下地面,冷哼一声。 何卫安笑着摘下氧气,招呼他过去,“阿简,来,过来。” “何老,您身体怎么样?” “人老了,不太中用,就那样。”何卫安看向他,眼中满是欣赏。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您别灰心,一定能治好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已经够本了。”何卫安拍着季泊简的手,“你这么忙不用特意过来。” 大家说了些场面话,见时间不早了,都起身离开。 “阿简,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房间,车也在楼下等着了。”何慕言叫住要进电梯的季泊简。 “京钰给我订了酒店,就在附近很方便,我就不去打扰了。” 季泊简谨守男德。 以前因为何老的关系,对何慕言也多有纵容,但乐之明确表示不喜欢何慕言,所以他也就有意识的避开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站在身后的唐德中一拐杖敲到季泊简的腿上,“混小子,怎么跟言言说话的?” 季泊简神色淡淡,“我先送您和外婆回去休息。” 最终,何慕言自己回了家,季泊简送唐德中和秦淑贞回酒店。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突然回国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还得跟你请示?”唐德中冷哼。 秦淑贞拍了拍老头子,“明明心里记挂着阿简,说出话来怎么就这么不中听?”转脸看着季泊简,“听说何老病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也得来看看。” 听说? 季泊简眉头微蹙,听谁说? 无非是何慕言。 “咱们这个年纪的人,过了今天没明天,最担心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小辈。”秦淑贞看着外孙,眼中沁出几分泪意来,“何老这个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我们这次来最主要的是想要双方正式见个面,把你和言言的事情定下来,也叫他安心。” “我和她什么事?”季泊简眸色沉沉,声音冰冷。 “你这孩子,你和言言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打算给女孩儿一个名分,只知道在外面乱来吗?”秦淑贞作势拍打了一下季泊简,“言言能忍得了你,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我和何慕言没有在一起。”季泊简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结婚了,要不你们帮我问问看她愿不愿意当我的地下情人?” “什么!”不仅是秦淑贞,就连唐德中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这个性子别扭,固执偏执的外孙结婚? 他和老婆对视一眼,都表示不信。 以为这是挡他们的借口。 第81章 我等你回来,老公 但看着季泊简认真的神情,秦淑贞有点动摇。 “真的?” “真的。” “哪家姑娘?”唐德中气得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几下,“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知会我跟你外婆一声,季泊简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来不及想太多,怕她跑了,只能先骗回来再做打算。”季泊简忍不住扬起唇角,“现在骗得差不多了,打算过年带回去给您二老拜年的,谁让你们先回来了?” “浑小子!”秦淑贞快被这个宝贝外孙气笑了,怕自家老头再给他一拐杖,索性先做样子的拍了他一巴掌。 “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唐德中依旧冷着脸盘问。 “她叫林乐之,二十三,今年研二,家里没什么人,就她自己。”季泊简心被什么揪了一下,很心疼她。 “既然没什么背景,那就算了吧。”唐德中冷哼一声,“我去帮你处理掉,再给你换个拿得出手的。” 季泊简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直视着唐德中,“外公,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和她在一起的是我,您不认可没关系,但是您想要拆散我们,不行,谁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您知道我这个人性子倔认死理,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外公,您别动她。 不然,我拼尽所有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狗东西,威胁起老子来了!”唐德中的拐杖再次落在他的身上,“养你几十年,我还不能问问你结婚对象是个什么情况了?” “哎呀,你说你逗他做什么!”秦淑贞看不过眼抬脚踹了下唐德中,这才拉着季泊简坐下,“阿简,你知道你妈妈的事情给我们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外公难免会多问几句,这个老东西就是怕你走了你妈妈的老路。” 季泊简抿着唇没说话。 他母亲,是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的人,可就是遇见了他爸,那个叫季泉海是男人,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爱上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他在一起,最后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她难产躺在医院里,那个男人却在别人的床上醉生梦死。 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病危通知书都没人签字,那时她才知道,她给季泉海做了那么多年的小三,她的原配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国外拿着唐家给的钱逍遥快活。 他本就不爱她,只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唐家,仅此而已。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季泊简眼神暗了下来,没再多留。 房门合上,唐德中看了眼老婆,却被瞪回来,“看你养的好孙孙。” “和他妈一模一样,容易感情上头。”唐德中赶快把锅甩出去。 奈何老婆不买账,“要我说,恋爱脑这种东西是你们家祖传的,当年你对我死缠烂打,我们家宁宁也对那个老东西无法自拔,现在连阿简也有样学样。” 说起女儿,两老口陷入了沉默。 季泊简回酒店洗完澡主动给林乐之打视频电话,那头的人还在书房埋头写英语卷子,咬着笔杆眼神空洞。 “当年秦始皇怎么没把国外也统一了啊?英语真的好难。” “给我看看。” 那头的人将镜头对准试卷,上面全是用红笔改的错,季泊简笑,“看出来你认真学了,不然不会错这么多。” 林乐之撅起小嘴,气鼓鼓的怒吼,“你做个人行吗?” “好啦。”季泊简不再逗她,“早点睡,明天周一,记得调好闹钟别迟到。”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季泊简轻声喊她,“乐之?” 她这才委屈巴巴的看着镜头说:“我一个人睡不着。” 视频这头的人委屈极了。 “林乐之,你要杀人是吧?” 明知道他最看不得她委屈撒娇的样子,还敢故意表演给他看。 “我又没有作案工具,哪里能隔空杀人。” 她想杀他还用工具? 林乐之是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起床的,张阿姨在房门外敲了许久的门才把她叫醒。 早餐自然是来不及吃,打包装包里带去学校再吃。 刚出地铁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头晕耳鸣,她眼疾手快的在路边的石礅上坐下,同时伸手在包里去摸糖。 摸了好几次也没摸到,只能闭着眼等待眩晕过去, 低血糖犯了。 感觉好点了才赶紧拿出带的牛奶喝了几口。 忽然想起,她其实没有随身携带糖果的习惯,但好像每次低血糖了,都能准确无误的在包里摸出糖来,不管背哪个包都有糖,就连那天去跟季泊简表白,都能掏出一颗糖塞他嘴里让他闭嘴。 季泊简? 她拿出手机打字,想了想又删掉,直接给他打电话过去。 “乐之。” 他接通,叫她的名字。 “我刚刚低血糖犯了。”林乐之轻声说。 “又起晚了没有来得及吃早餐?包里的糖也吃完了?”语气有些着急,带着隐隐的担忧,忍不住提醒,“家里的橱柜中有糖和巧克力,包里的吃完了要记得及时补充。” 林乐之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忍不住扬起笑意。 季泊简,比她想象中的更喜欢她。 “我问你话呢林乐之。” “季先生。” “我在听。” “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季泊简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小没良心的,对她还不好? “怎么样才算好?”他柔声问。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是你的例外和偏爱,最重要的是,你的钱要全部都给我。” 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的目的是吧。 电话中传来他的低笑,“好。” “我等你回来,老公~” 爽! 不等那边回答,林乐之快速挂断电话,脸滚烫。 季泊简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看着电话,回拨过去,被无情挂断。 再拨。 再挂! 好你个林乐之。 微信弹过来语音消息【林乐之,你怂什么?有胆子喊,有本事接电话啊】 林乐之假装没收到消息,步伐轻快的往教研室去。 “阿简?”何慕言刚到医院就看见笑成一朵喇叭花的季泊简,她心知肚明他的笑容是因为谁,心中翻江倒海,却硬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她从小接受到的贵族教育不允许她像个泼妇和小丑一样,捏紧的拳头暗暗松开,保持着良好的姿态,“老婆的电话呀,一大早这么甜也不怕蛀牙?” 季泊简收起笑容,没有接她的话茬。 第82章 季总是个护妻狂魔 唐德中和秦淑贞告辞离开,既然何慕言跟自家外孙不是那种关系,他们也不好再继续逗留。 送完他们回来的季泊简坐在病床前陪何卫安下棋。 “阿简,我替言言问你点事。” 何卫安打量着季泊简,他从少年长成了男人,有担当能扛事儿。 如果真能跟自家孙女成了,他也能放心的去,不然偌大的公司交到孙女手中,怕没几天就被其他股东吃干抹净排除在外了。 他半辈子的心血也将毁于一旦。 “何老。”季泊简双指夹起棋篓中的黑色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细细打量棋局,“我已经结婚了。” “哦?”季泊简不喜欢何慕言,他是知道的,想着如果他愿意的话自己可以将股份全部给他,只求他能看在自己的面上给何慕言一个安身之所,却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 不过江湖老狐狸还是很快收起了惊讶情绪,问:“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她脸皮薄胆子小不想太高调,所以这事儿就没多少人知道。” “什么时候也带来让我老头子瞧瞧,看看是哪家的小丫头能将你这个铁石心肠化成绕指柔。” “她是晚辈,自然是要来拜见您的。” 何卫安心中五味杂陈,抬头就看见站在病房门外的孙女,纵使不忍,还是想要让她死心。 “阿简,如果当初我把股份全都转让给你,帮你拿下季家,你会娶言言吗?” “不会。”季泊简甚至没有犹豫一秒,“在没遇到我妻子之前,我没有想过要结婚,遇到我妻子之后,我结婚没想过别人。” 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季泊简抬头看着何卫安,“何老,您输了。” 门外的何慕言悄悄转身,靠在墙壁上捂着脸,无声的落泪。 何卫安认输,看着门外离开的孙女,轻声叹气,“阿简,我先替我们家言言求个情,如果以后她做了伤害你的事,你看在我的份上,留她一条命。”他祈求的看着季泊简,“行吗?” 这个孙女他太了解了。 也怪他太纵容。 从小他一直带在身边,宠溺有加,才会造成她如今骄纵的模样。 “我把言言当成自己的妹妹,她要是犯了错,我自然会替您管教她。” 何卫安点头,没再多说。 季泊简这几天都在何家公司,召集公司高管开会,何老病得太急,许多工作没能落实下去,他一一安排跟进,每天几乎都忙到凌晨。 手机上林乐之发了好几条消息,跟他报备晚餐吃的什么,问他有没有吃饭,还有一些日常的小分享,睡前给他发了一条晚安的消息,甚至不忘补充一句,“你不回我肯定是在忙,你放心,我不会胡乱猜测你是不是被别的女人勾去了魂,我相信你这点人夫的觉悟还是有的。” 季泊简揉着发痛的脑袋,小醋坛子明明就是疑神疑鬼的怀疑他在外面有人,还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半。 一条一条消息给她回复。 【忙到现在才有时间看消息】 【照片看到了,全是你爱吃的,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许挑食。】 【我没来得及吃,现在回酒店随便吃一点。】 【季太太我觉悟很高,而且这次来洲城没带魂,留在你身边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没人能勾的走。】 【乐之,晚安】 回了消息以后,他才起身准备往外走,何慕言从外面进来。 “我在楼下看办公室还亮着灯就知道你肯定还没下班。”她晃了下手中的食盒,“给季大总裁送宵夜来啦。” “不用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先吃点东西吧,这是我特意去城南潮记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呢。”何慕言将东西放在桌上,“你这是在帮我完成工作,我当然要负责你的胃啦。” 季泊简的手机在手中转动了几下,“不了,走吧,东西明天再让他们来收拾。” 说完率先离开了办公室,何慕言脸色微变,随即又努力挤出笑意,小跑到他身边,“也是,你忙一天肯定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何慕言的车停在公司楼下,季泊简只身走向另外一辆车,打开、坐上驾驶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阿简,这么晚了你不送我回去吗?”何慕言拍了下季泊简的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季泊简有些不耐的推了下眼镜,偏头点了下副驾。 何慕言上车,带着得逞的微笑。 找了些话题季泊简都兴致缺缺,偶尔回答一两句,气氛有些尴尬。 车停在何家别墅外,她看向季泊简,盛情邀约,“要进去坐坐吗?” 季泊简看着何慕言,而后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 “言言。” 要下车的何慕言重新坐回来,别墅门前暖黄色的灯光,车内专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弥散开的香烟味道,这些都让何慕言着迷。 “阿简。”声音娇媚婉转。 “何老的病有权威专家照看现在基本上稳定了,公司的事情等职业经理人到岗我与他们交接工作后就回禹城。”季泊简手指点了几下烟头,“趁现在和你谈几句。” 何慕言压下挽留他的话语,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结婚了,别把心思放我身上,更不要试图做其他小动作。言言,我不想说一直把你当妹妹这种话,我们二十岁相识,认识时已是成年人,谁也不能真的把谁当亲兄妹,你是何老孙女,我自然会护着你一点。”季泊简吐出一口烟,沉声道:“以往你对那些女人的手段我略有耳闻,但我希望它们不会出现在我妻子身上。” “阿简,你……” 弹开手中的烟头,看向何慕言缓缓开口,“你若是安分守己摆正自己位置,看在何老的份上,我人前人后会给足你体面,但凡你有一星半点的逾矩行为,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 “还有,说这些话的是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也是我,别被影视作品带歪蒙了眼睛,将这笔账算我妻子头上,你要有火朝我发,想报复随时来。 何慕言,我只说一次,如果未来我妻子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会算到你头上。” 何慕言咬着唇,面露愤色。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爷爷吗?” “我敢说这些话自然就不怕传到何老耳朵里。”季泊简视线冷冷的扫过何慕言,“明白了吗?” 他周身笼罩着冷冽的气息,仿若是地狱上来的冷面阎王,何慕言下意识的点头,“我知道了。” “很好。”季泊简关上车窗,“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第83章 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 何慕言站在庭院中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这种明晃晃的屈辱,她从未受过。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苏棠的信息给我查清楚。” 那天她抛下病重的爷爷去度假村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则八卦新闻,和以往不同,一个小时不到新闻就被撤了下去,甚至还有传闻说季泊简在会所为苏棠出头,那时候何慕言就知道,苏棠这个人会是个麻烦。 季泊简心不在焉的样子,以及苏棠脖子上的暧昧痕迹,都让她抓狂。 以前不管他身边围绕着多少女人,闹上床的几乎没有,所以她才那么随便使用一点小手段就将人打发了,可这次不同。 他们不仅上了床,还领了证,她是名副其实的季太太。 何慕言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碎裂的镜子中倒映着许许多多个她,她看向狰狞的自己,挤出一个笑,“苏棠,我们走着瞧!” 林乐之早上起来看着季泊简回复的消息,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她发的那么多消息,他忙完后不是只回复最后一条,而是每条都会耐心的回复。 这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自言自语,感情也不是在单向付出。 他做到了句句有回应。 她的碎碎念,她的日常随手分享都被认真对待。 【我起床啦,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 一到学校她就先去了一趟王兴城的办公室。 “老师,我回去认真的思考了您上次跟我说的话,我决定继续读博,老师明年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一个名额。” “好好好。”王兴城一连说了几个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科研能力不弱,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马上就修改你的培养方向。” “谢谢老师。” 如果说爱丁堡是她的一时兴起的话,那季泊简就是深思熟虑。 她要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走下去。 和苏棠见面的时候跟她说了这件事情,她发出她尖锐的爆鸣声,“什么,你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嗯。”林乐之点头,终于做了这个决定,似乎一切都轻松了。 “那我们之前说的英国,爱丁堡,小洋人算什么?” “算你记性好!” “林乐之!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你以为我去做卖货主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多攒点钱继续和你一起出国鬼混,你现在说抛弃就抛弃了,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苏棠的筷子狠狠的戳进碗里,顿了顿问,“搞定季泊简了?” 林乐之想起两人最亲密的那个时刻,再结合他走时的温柔缱绻,忍不住脸颊发烫,微微点头,“算是吧。” 苏棠再次发出尖叫声,对她竖起大拇指,“我宣布,你是禹城最有种的女人!” “嘘,你小声点。” “干嘛要小声点?我要是拿下了这么一高富帅老公,恨不能去头条上买个热搜,挂三天三夜。” 林乐之默默吃饭。 说不激动不兴奋,很假。 可她又觉得很不真实,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长成了一个敏感自卑的大人,她从不相信幸运之神会降临在她的身边。 季泊简对她好,眼中不经意倾洒出的温柔和爱恋她有所察觉,可她一遍一遍的自我否定。 像她这样成长在贫民窟里的姑娘,怎么会被优秀宛如天神的他看到? 过去的二十多年经历造就了她敏感多疑爱胡思乱想的性格,她缺乏安全感的人,很难肯定自己。 可是,某天,一个叫季泊简的男人闯入了她的世界,他仿佛是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为她带来光明,保护她免受邪恶的侵害。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她以为只有自己躲在黑暗的角落中,可那个人却提着一盏灯走到她面前,他没有问为什么要躲起来,也没有着急的想要拉着她出去,而是温柔的和她站在一起,轻轻问一句:“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他理解她,并且……尊重她的一切。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 你喜欢的人,他恰好,也喜欢你。 微信消息进来,是王兴城:【来静思楼二楼会议室。】 导师的消息就是圣旨,林乐之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收拾东西往静思楼去。 在门口串匀了气儿才抬手敲门。 会议室中一众校领导都在,首位坐着两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气场很是强大。 “乐之,来。” 王兴城站起来朝她招手。 林乐之冲一众人点头致意后才走到王兴城身边,“老师。” “老师,我给您介绍介绍,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王兴城笑着对首位上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老人介绍,而后转过头看向林乐之,说:“乐之,这是我老师,也是学院的老书记,按照咱们这辈儿的叫法,你得叫师祖。” 林乐之微微躬身,甜甜一笑,“师祖好。” “你说这小姑娘叫什么?” “乐之,林乐之。”王兴城示意她坐在身边。 对林乐之满意,不仅仅是当初学院领导的特别嘱咐,还是因为她踏实努力,也确实是他退休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所以格外的疼惜。 首位上的两个老人相互对视一眼,老太太笑着打量林乐之,笑得合不拢嘴,“十来年没回来过了,学校变化可真大啊,乐之,你愿不愿意陪我们在学校里转转?” “这是我的荣幸。” “老书记,我们也作陪吧。”校领导见两人往外走,也跟上去。 “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我都退下来多少年了。”她挥了挥手,“忙去吧。” 林乐之带着两人下楼,就近走到图书馆大楼。 “这里是咱们学校新的图书馆,才投入使用不久。”林乐之指着小广场前的雕像,一一介绍。 “乐之。” “哎,师祖。” “你有男朋友了吗?”秦淑贞对图书馆并不感兴趣,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转。 就连唐德中也悄悄打量她。 就是这个小姑娘,被自家外孙骗回来结婚的? “呃……我结婚了。”她说得很坦然。 秦淑贞笑问,“他是做什么的?” “他自己做一点事情。”林乐之不太想暴露他的身份,只是在提及季泊简的时候,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声音轻快。 老两口对视一眼。 季泊简说骗得差不多了,果然是真的。 第84章 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叫林乐之,哪个乐?” 一直沉默的唐德中问。 “琴瑟之之,钟鼓乐之的那个乐。” 林乐之浅浅一笑,毫不做作,声音悦耳动听。 “周南关雎。”唐德中点头,“好名字。” “谢谢爷爷。” 爷爷? 唐德中再次与秦淑贞对视一眼,有这么个乖孙女似乎也不错。 在校园里大概转了转,两人就称累了想回去。 林乐之又将他们送上车,恭恭敬敬的站在车外对他们挥手。 “乐之,有时间回来吃饭。” 秦淑贞丢下这句话,车子缓缓启动,只留下林乐之满脸懵逼。 回家?吃饭? 回哪个家?吃哪门子的饭? 车上,两人终于也不再端着。 “老东西,你觉得这个外孙媳妇怎么样?” “人家叫我爷爷,哪是什么外孙媳妇。”唐德中看向窗外,幽幽的说:“长相大气,人品端正,阿简眼光是不错的。” “小王最是挑剔,他都连连夸赞的人肯定是错不了的。”秦淑贞顿了顿继续道:“咱们这个小孙孙啊,从小孤僻冷漠,对什么都不上心,遇见乐之,是他的福气。” 唐德中没说话。 项目组的工作已基本完成,只等审核后就上线,大家忙忙碌碌这么久,终于可以轻松了,有人提议出去聚餐。 自然是无人反对。 加上周京钰一共十三个人浩浩荡荡的挑了个地儿,这次聚餐没有季泊简在,大家都很放得开,饭局结束还不尽兴,恰逢周五,大家又转了个场子疯玩。 周京钰倒是没去,说还有事就不去凑热闹了,让大家玩得开心,临走时还不忘低声嘱咐林乐之,“太太,小七在会所外等着您,您少喝酒,早点回去。” “我知道了,谢谢。” 周京钰这一走,大家就更肆无忌惮的疯玩了,包房里热热闹闹的全是摇骰子和唱歌的声音。 “来来来,我拿到了好东西。”杨清平从角落里拿出一叠卡牌,献宝似得举过头顶,“真心话大冒险!” 包间里再一次轰动。 这样的游戏,总是能把聚会推向高潮。 轮到林乐之抽牌的时候,卡牌上写着:通话记录中的第一个男性号码,告诉他我怀了你的孩子。 中的五百万彩票赫然排列在第一位。 林乐之硬着头皮打过去,开着免提。 “乐之。” 他的声音传来,林乐之忽然有点说不出口,这事儿就很荒谬,主要是还不知道那头的人会怎么回复。 “怎么了?” “就是……那个……”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我怀了你的孩子。” 那头沉默了几秒,答:“生下来,我养。” 林乐之满脑门黑线,还不等她回答,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林乐之,十个月以后见不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给我等着。” 林乐之啪唧挂断电话,太惊心动魄了。 包间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总裁的声音?” “是很像。” “应该不是吧,总裁平时说话多冷啊,你们什么时候听过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的?” “也是也是。” 林乐之心惊胆战,太刺激了。 比那晚的心跳还快。 只有许意,是全场唯一的知情者。 只是那一声乐之,他就确定了,那头的人是季泊简。 除了嫉妒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林乐之跟他不是床第关系吗?为什么他说话那么温和,不用看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宠,他的爱。 她林乐之凭什么? 长相不能算惊艳,最多只是清秀,身材干瘪,就连家世也不好。 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入了季泊简的眼? 林乐之的手机一直响,是季泊简打过来的,她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跟项目组的同事聚餐呢。” “喝酒了?”季泊简声音温润,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点点。” “林乐之!” “我知道我知道。”电话这头的人赶紧求饶撒娇,“我没有喝多,真的没有,就一点点只有一点哦。” 季泊简对她完全生不起气来,无奈问道:“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一会儿吧。” “林乐之,你今晚敢喝醉,我打烂你的屁股。”季泊简开始威胁。 “知道知道。” 天高皇帝远的,你还能管得了我? 林乐之挂完电话,就见苏晨阳站在不远处,她有点心虚。 “苏师兄。” “乐之,到外面坐坐?”他指着大厅里的卡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好。” 两人落座,苏晨阳思索几秒后问她,“乐之你有男朋友了吗?” 林乐之看向他,他的眼中盛满了热情。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点头,“师兄,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先生。” “是吗?”苏晨阳措手不及,依旧保持着风度,推了下眼镜来掩饰自己的失落,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笑着看向林乐之,“祝福你。” “谢谢师兄。” 有些东西,被扼杀在摇篮中,才是给彼此的体面。 两人返回包间,苏晨阳的情绪很明显低落了下来,林乐之假装不知道,跟身边人玩得兴起,直到小七打第三次电话来催,她才依依不舍的跟大家挥手再见。 车停在门口,林乐之撅着嘴开门上车。 狗小七! 哪家司机像他这么嚣张啊,还敢连续打电话过来催。 后排坐着那个熟悉的人,含着笑看她。 原本拉长的臭脸瞬间被笑容占据,“你回来啦?” 满身酒气的小东西扑到他怀里,“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 早知道她今天就会乖乖的在家等他,或者去机场接人,而不是出来鬼混。 “怎么?怕我抓到你什么把柄?”季大总裁抬手将人按在怀里,鼻腔中全是她的味道。 安心,踏实。 “乐之。”他垂首吻了吻她的头发,“我很想你。” “是吗?”怀里的人探出头,借着酒意仰起脖子看他,“有多想?” 季大总裁脸黑了。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他根据从前的林乐之来分析,只要他释放一点点信号,她就能全盘接收、放大,自然而然的进行下一步。 林乐之:都到手了谁还管你。 季总咬牙切齿,“你一会儿就能知道有多想。” 小七在前面目不斜视的开车,其实心中早已发生了一场海啸。 这么大的八卦,这么骚气的季总,京钰哥没看到真是太遗憾了。 第85章 是我,三生有幸 回到家的林乐之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进门的人就被抱在怀中,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睫毛颤动,紧接着,柔软的唇落了下来。 林乐之浑身瘫软站立不稳,只能将重量交给他。 呼吸交错,唇齿交融。 “先去洗澡。” 他将人抱回浴室,声音暗哑到不成样子。 林乐之红着脸将人轰出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件未完成的事情,今晚就要完成了。 “你手机呢?” 洗完澡出来的人,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这儿。”她递过去,“怎么了?” 季泊简将她手机关机,扔在床头柜上。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 小猫蜷在被子里,长发纠缠在白皙的肌肤上,眉间溢出浓浓的爱意。 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缠。 青涩又毫无章法的回应他。 灯光熄灭,他将人抱在怀中小心呵护,不疾不徐,耐心引导。 他极力的忍耐克制,想给她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 更是舍不得让她有丝毫的损伤。 “季……季先生。”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弱弱的哭腔。 “叫老公。”他低头吻在她的侧颈。 …… 怀里的人累得睁不开眼,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 “疼吗?”他吻着她的脸颊轻声问。 “有一点。” 嗓子干哑,不太舒服。 都怪这个衣冠禽兽,一遍一遍的叫她宝贝,哄着她沦陷。 更让她别压抑声音,他喜欢听。 始作俑者起身为她清理好,又喂她喝了些水,这才哄着她睡觉。 怀里的人不太安分,作案的小手被捉住,她却不满的感叹,“怎么跟小说里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 “人家一夜七次郎,完事后天都亮了,女主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迹,你看看你……” 话没说完,自行体会。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季泊简翻身将人压下,“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老婆不太满意我刚刚的服务。”手已经在她腰上移动起来了。 林乐之赶紧求饶,认错态度相当好。 重新将人抱在怀中,季大总裁掐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然后手掌轻轻的一下一下替她揉着腰。 “睡吧。” 小王八蛋把他的克制体贴看作不行。 过几天等她好了,能适应他了,他会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时候让他心软,想的美。 浑身酸痛的醒来,身边早已冰凉。 她有些失落。 侧身躺着,入目的是季泊简枕过的枕头,隐约还能闻见他的味道。 他们就是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紧紧相拥。 数次在他身下失控沉沦,呜咽哀求。 她喜欢他。 无法克制的喜欢。 可他连第一次后,等她醒来的耐心都不肯给。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枕过的枕头,有点失落。 还有点,委屈。 人果然是贪心的。 最开始只是想要牵手,后来想要一个拥抱,她渴望得到他的爱,以及全部的他。 “小懒猫,还不打算起来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紧接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以至于,她都忘了擦眼泪。 “怎么哭了?”他将她抱起,像是捧着一件心爱的瓷器,轻轻的擦去她的泪水,“昨晚还是弄伤你了是不是?” 林乐之摇头,手紧紧圈住他的腰身,“我以为你走了。” 季泊简的心脏像是被击中,他垂首吻了她的发间,“你在这,我还能去哪里?” “我饿了。”林乐之艰难的说,这么温情的时刻,她实在是不该这么煞风景,可是她真饿啊。 对于低血糖的人来说,一饿就两眼发黑。 真的就……挺惨的。 “先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找不到发夹,头发乱糟糟的散落在两边,林乐之气急败坏的喊季泊简。 “怎么了?” “我发夹找不到了。” “那我重新去买一个?”他问。 林乐之摇头,说:“把它。”她将长发圈住递到他手中:“帮我捏住。” 季泊简听话的按她说的做,小心的将她头发捏在手中。 她的头发很软,像她的人一样柔软。 低着头用洗面奶在脸上揉洗,他从镜子里看见她满脸的泡沫,心脏猛然跳动。 “怎么了?”洗脸的人停下来问。 “没。” 只是觉得,能拥有你。 是我,三生有幸。 第86章 你前女友没有教过你吗 这段时间季泊简不在,工作都堆叠到一起,陪林乐之吃了点东西就进了书房,林乐之百无聊赖的趴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放着她喜欢的水果。 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的人困意来袭,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下,彻底的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泊简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半趴在沙发上,长发散落在一侧,落地窗外的阳光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遭事物的事物仿佛都被虚化了,这一刻,只有她是明朗的。 那年防空洞中,陪她玩的那个不符合年龄的幼稚扮演游戏,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成真。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纵使动作再轻柔,依旧吵醒了她。 “你忙完啦?”她习惯性的蹭进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身。 季泊简唇角弯起。 他喜欢被她依赖。 “要回房间再睡会儿吗?” 怀里的脑袋摇晃两下。 “那我有事要问你。”声音郑重其事,林乐之脑子快速的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情,试图想起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脑子一片浆糊,唯一想起的是昨晚她跑出去喝酒,苏晨阳还差点跟她表白。 “我什么都没干。” 林乐之身体坐直挺起胸膛,煞有其事。 季泊简眉头一挑,心中了然。 好嘛,他不在的这几天林乐之确实是干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不过一会儿再收拾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是想问你。”季泊简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然后轻声问,“我外公外婆回国了,你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吗?” 他爸都见了,见外公外婆还能不乐意? 林乐之点头。 季泊简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乐之,外公外婆于我的意义不同。” 林乐之没懂。 “他们是我的家人。”季泊简解释。 家人? 季家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不是家人。 外公外婆对于他的意义不同,是家人,给他家庭温暖的人。 “我知道了。”林乐之点头,“那你愿意带我去见你的家人吗?” 季泊简扣住她的脑袋,俯身咬住她的唇。 林乐之伸手推开他,被他捏住手腕,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 “你,你干嘛呀,阿姨还在厨房呢。”林乐之推他,手软绵绵的,声音也很娇弱,像极了撒娇。 “我亲自己老婆还需要阿姨的同意?”季泊简不爽。 老婆。 林乐之心怦怦直跳。 “去换衣服。”他拍了拍她。 她挑了一套针织套裙,搭配一件呢子大衣,将头发挽在脑后,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越发显得纯洁如新。 季泊简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局促的扯了下裙摆,“是不好看吗?” “不是。”季泊简移开眼,掩饰自己邪恶的念头。 点火的人浑然不知,甚至伸出指头戳他的胸口,低声埋怨,“你应该说,好看,特别漂亮,你穿什么都好看。” 季泊简喉结滚动,想在她身上讨点便宜回来,气鼓鼓的小朋友插着腰开始数他的罪状。 “告白不会,语气助词不会用,生气也不会哄,小作文也不写,宝宝不叫老婆也不喊,这些你前女友都没教过你吗?” 季泊简脸黑了。 她说的那些,他哪一样没做过? 宝宝确实没喊,不过他都喊宝贝来着。 至于前女友? 他有哪门子的前女友啊! “你给我过来。”季泊简冲她招手。 “我!不!过!去!”小东西炸毛,“你还凶我!” 她管正常说话叫凶? 但看到她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换上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好好好,我不凶你,我过去,行了吗?” “行,了,吗?” 季泊简无语,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说才是正确答案?”季总虚心学习,刚吃上肉就把老婆惹生气,漫漫长夜独守空房,实在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行了吗,表示你很无语很无奈你很不耐烦,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无理取闹,但你不想多生事端,只能耐着性子哄我。” 季泊简低头看着认真教学的人,唇角提了一下,“林乐之,我给你转一个亿,行了吗?” 正生气的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换上真诚的笑容,狗腿的跳到季泊简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衣袖,“真的吗?” 季泊简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看来不是‘行了吗’这三个字的问题。” 被拽出门。 唐家坐落在在禹城北山半山腰,与其说是别墅,还不如说是庄园,进了大门后还要开几分钟车才能到主宅,绿油油的草坪修剪齐整漂亮,花圃中各色的花争奇斗艳。 即使是在这寒冬里。 “别紧张,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季泊简握紧她的手,“他们会喜欢你的。”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林乐之苦着脸。 当初她是怎么有勇气跟着季泊简就回季家的? 现在之所以这么紧张,追其根还是因为季泊简在她心中不一样了。 他已不再是她的老板,她也不是为了那五百万而来。 现在的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爱人,她想要与他携手一生,可看到这样的豪华情形,她的自卑感再次升起。 车停在了主宅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微卷的长发用红色的蝴蝶发卡夹在后脑,小香风的套裙让她看起来更加俏丽明媚。 季泊简下车,绕行到她这边,门还未打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窜过来,“哥,你回来啦?” 季泊简淡淡的嗯了声,打开门将林乐之从车内带出来,温声介绍,“这是我妹妹唐果。” 唐果倒是很自来熟,笑着看向林乐之,对她挥手,“嫂子你好。” “你好唐果。”林乐之也大方的回应。 “快进去吧,外面冷。” “你怎么也没跟我说还有妹妹啊?”林乐之轻声问,对于他,她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她一直在国外念书,没想到这次也回来了,果果远方亲戚家的遗孤,从小就养在家里。” 好啊! 豪门小说中的bUUF叠满了。 接下来的剧情她都猜到了。一个豪门养女,暗恋大哥多年,大哥有了心爱的人后,养女疯狂搞事。 第87章 骗小姑娘就该打 客厅的楼梯上两人携手而来。 林乐之看着两人,愣在原地。 “师,师祖,爷爷?” 这回该季泊简愣住了。 “乐之来了。”秦淑贞率先走过来,硬生生隔断了季泊简和林乐之,拉起林乐之在沙发上坐下。 林乐之这才反应过来,当时他们走时说的那句:有空回来吃饭。 唐德中中气十足,语气有点不爽,斜了一眼季泊简,“你给我跪下。” 季泊简双手插在裤兜里,装听不见。 秦淑贞将红包拿出来放到唐德中手中,笑着问,“你确定不跪?” 季泊简有些孩子气的偏过头。 “那行,这俩玩意反正也不值钱,一会儿就拿去扔了吧。”唐德中将红包放在手中掂了两下,看向秦淑贞,“盼星星盼月亮还以为总算盼来个孙媳妇了,没想到啊……算了算了……” “扑通。”季泊简笔直的跪了下去,膝盖触及地面的声音让林乐之的膝盖不由得感觉隐隐作痛。 “不是不跪吗?”唐德中依旧冷着脸。 “大丈夫能屈能伸。”季泊简拉着林乐之的手,温声说,“乐之,这是外公,这是外婆,叫人。” 林乐之感觉脸有点发烫,却也乖巧的叫人,“外公,外婆。” 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跪啊,不然总感觉有点奇怪。 “乖。”秦淑贞笑得合不拢嘴,红包塞进了她手里。 “这,这我不能收。” “第一次见家长都得有红包的。”秦淑贞拍了下林乐之的手,“我们没有经验,不知道给什么见面礼合适,给你准备了一些贵重物品,又怕唐突,问了一些人,他们说新媳妇第一次上门都给红包,你别嫌少。” “不,不会。”林乐之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还有一个。”秦淑贞从身后又摸出一个红包塞她手里,“这是阿简妈妈的那份,我替她给你。” “谢……谢谢。” 提起妈妈,季泊简眸色暗了暗,再看向林乐之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状态。 “你知道错了没?”唐德中板着脸训斥季泊简。 “我错哪儿了?” “小混账,骗小姑娘结婚,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赶紧骗回来你哪来的孙媳妇。”季泊简洋洋得意,看向林乐之,“说不定早跟人跑了。” 他可记得舒宴时那该死的弟弟喜欢林乐之的事情。 “你说。”唐德中话锋一转,指向林乐之,“他是不是骗你结婚?别怕,我替你撑腰。” 林乐之震惊。 老爷子板着脸,还以为是对她不满意,谁知道他还能为自己撑腰? 秦淑贞也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就好像……真的有人撑腰的感觉一样哎。 于是,林乐之抿着唇重重点头,“对!” 季泊简视线冷冷的扫过,眼神警告她:你完了林乐之。 “狗东西,你瞪谁呢?”拐杖不重不轻的落在他身上,林乐之着急的要扑过去,被秦淑贞眼疾手快的按住。 “骗小姑娘该打,别心疼他。” 此时的局面是,四人坐在沙发上,季泊简跪地上,场面就有点……怎么说呢,难以形容。 林乐之甚至想,如果这个时候拍一张季泊简的照片卖给八卦新闻可以拿到多少钱,毕竟这可是惊天大八卦啊。 “你喜欢人家姑娘,就该一步一步来,追求人家,谈恋爱,见家长,订婚,结婚,这才是该有的程序流程,你个小混账一上来就骗人把结婚证领了,显你能耐是吧?” 林乐之深以为然,忍不住疯狂点头。 对。 就是! 甚至还要她亲自设计了一揽子计划勾引——不对,追求他。 “差不多得了。”季泊简看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样子,老头再表演下去,他命危矣。 唐德中心领神会,又给了他一拐杖,这才最后警告,“对你媳妇好点,不然饶不了你。” 林乐之赶紧将人拉起来,心疼的揉着他胳膊,“疼不疼啊,啊?” “疼。”站起来顺手拥着他的小姑娘,“可疼了。” 这外孙怎么还茶起来了呢。 “也不知道我哥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嫂子这种人间绝色。” “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胡说。”唐德中拐杖敲了下地面,冷着脸道:“三辈子才修来的。” 林乐之满脸涨红,季泊简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附在她耳畔说:“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饭间,欢声笑语,一片和谐。 不像季家那样的剑拔弩张,让她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乐之,小王说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你要读他的博士?”秦淑贞问。 小王? 林乐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顿悟,小王那不就是她那心理学的大拿导师吗? “嗯,前几天刚跟王老师沟通过,他说给我留一个名额。” “这是对的,女孩子就是得多读书,读书明事理,知荣辱,才能人格独立。” 林乐之疯狂点头。 “那孩子的问题你们俩讨论过吗?”秦淑贞继续问。 这要怎么说? 她和季泊简昨晚才完成的人生大事。 “要我说啊,孩子先不急,乐之还小,虽然阿简年纪是大了点,但他一男人有什么好急的,等乐之把书读完再说。” 开明啊! 林乐之两眼崇拜的目光。 她还以为这种豪门大户眼中就一件事,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呢,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啊。 没想到这么开明。 季泊简轻咳一声,打断聊得兴奋的几人,“要不要孩子这事,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众人转头看向他,唐德中白了他一眼,“那你发表一下意见。” “我听老婆的。” “那问你意见有什么屁用?” 林乐之的筷子伸向麻辣牛肉,前几次季泊简没说话,纵着她。 第N次的时候,他一记眼神过去,林乐之马上收回了手。 上次她胃不舒服,医生让她清淡饮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香辣的东西了,馋得流口水。 “你做什么呢?”秦淑贞瞪回去。 “外婆,我想吃这个。”林乐之委屈巴巴的看向那盆麻辣牛肉,而后又哀怨的指着季泊简,“可是他不让。” “来,吃。”秦淑贞将牛肉放到她面前,“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林乐之挺直腰杆,挑衅的看着季泊简将罪恶的筷子伸向了那盘牛肉。 第88章 季总的小醋坛子 饭后,季泊简陪老爷子下棋,秦淑贞在客厅打电话约她的小姐妹出门。 “老郑啊,我们家阿简有媳妇了,是个小乖乖。” “老王,你怎么知道我家外孙有媳妇了?” “是是是,我们家那傻小子有福气。” …… 林乐之尴尬的坐在一旁听着秦淑贞跟她的小姐妹炫耀。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家庭氛围可以这样的轻松,更加不知道,原来啊,自己能够被他们这样的郑重对待。 她与季泊简,分明就是她需要踮起脚仰望,可他的家人,全都认为是季泊简有福气。 被认可被肯定。 “嫂子。” 唐果挪动到她身边,笑嘻嘻的叫她。 林乐之太阳穴跳了下:来了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狗血剧情虽迟但到。 “咱俩逛街去啊。” “额……那个……就是,要不下次?”林乐之本能的想要拒绝。 霸道总裁文里,养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找事儿。 “我有这个。”唐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卡,举着给林乐之看,悄声说:“从我哥那儿偷来的,咱俩消费,他买单。” 说完还冲林乐之眨了眨眼。 天真无害的模样。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看吧,果然,她没安好心。 “我哥要收拾我,你得义无反顾站在我这边。” 林乐之:哎,不是,怎么不一样呢? 好,她道歉,她不该恶意揣测她人,这么可爱无公害的小妹妹,怎么会是恶毒女配呢? 但能怪她吗? 很显然不能! 被番茄荼毒的一代。 鉴于对她的恶意揣测,林乐之觉得以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歉意——陪她逛商场。 两人商场里转悠半天,唐果将店里的东西嫌弃了个遍。 一会儿这件衣服色彩搭配有问题,一会儿这个包是前几年的款式,一会儿又嫌弃店员服务态度有问题。 摆明了找茬。 因为去唐家,她特意穿的一双高跟鞋,这会儿脚后跟很痛,大概率又是磨出血泡来了。 “果果,你究竟想买什么?” 求你了,别逛了姐姐,我的脚快废了。 唐果主动挽着林乐之的手臂,“其实吧,我是想请你帮我约一个人。” “我?帮你约人?”林乐之疑惑,“约谁?” 她俩还能有共同好友? “陈洛书。” “果果,我也不认识他呀。” 就粗粗见过一次,两人话都没说上两句,她何德何能能约得出人家来? “你就说我哥约他出来吃饭,他就来了。” 打着季泊简的旗号约其他男人出来? 且不说这样做是不是唐突,真把人约出来了,季泊简不能跟她翻脸吧? 上次陆司白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她花了大价钱才哄好的。 他俩感情才升温,为了别人闹不愉快实在是不值当。 “这不太合适果果,不然我跟你哥说一声,让他打电话约人?”林乐之选择曲线救国。 “我哥不喜欢我去打扰他朋友,嫂子,你就帮帮我吧。”唐果开始撒娇。 林乐之脑袋都大了。 不止是你哥觉得你打扰了他朋友,连我——你的新晋嫂子也认为这样不合适啊。 “你为什么要约他啊?”林乐之问。 “我,我……”唐果咬着唇,话还未说出口,脸却先红了。 少女的脸红说出了一切答案。 哪个少女不怀春啊,成就一桩姻缘似乎也不错。 “他喜欢你吗?”林乐之又问。 怀春少女的脸垮了下来,满目哀怨。 林乐之秒懂,难怪季泊简不许她去打扰陈洛书,原来是人家根本不喜欢她。 “果果,那咱就算把她约出来,他也可能坐不了几分钟就走啊。” “那怎么办呢?”唐果将脑袋挂在林乐之肩膀上,哀怨道,“以前是我哥不肯帮我,现在嫂子你吹吹枕头风,他帮帮我不就成了吗?” 这事儿还能这么算? “要不我先回去探探口风然后再告诉你?” “成。”唐果扬起笑脸,“那咱继续逛,看上什么尽管挑,我有卡。”唐果将季泊简的卡拿在手里晃了晃。 林乐之一阵心痛!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直到林乐之累瘫在一家店里,赖人家沙发上说什么也不肯动弹,唐果才消停。 季泊简不停的收到消费短信,已经过来逮人了。 唐果倒是跑得利索。 “嫂子,你记得给我哥吹吹枕头风啊,迷惑住他,一定要帮我把陈洛书约出来,大恩不言谢!”唐果提着她的战利品往商场外跑,“我先撤了,千万别说是我和你逛街的啊。”说完还不忘回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乐之看着窜得比猴还快的女孩儿,摇了摇头。 唐果才走没多久,季泊简就来了,见林乐之坐在店里自然的提起她脚边放着的购物袋,“走吧,回家了。” “脚疼。”林乐之看着他,小嘴撅起,然后对他张开手。 季泊简弯腰单手将人抱起。 “哎哎哎,放开我你放开我。”林乐之囧,她伸出手是想让他拉一把,哪里是要让抱啦。 不过该说不说,单手抱人的季泊简,真他喵的,男友力爆棚啊! 地下停车场,季泊简将人塞进车里,替她绑好安全带这才开车回家。 “那死丫头扔下你跑了?” “还不是怕你揍她。”林乐之噗呲一声笑,“季总,你怎么就这么凶呢?” “那季太太的意思是我要对所有女性都温柔一点喽?” “你敢。”林乐之挥舞小粉拳,“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小醋坛子。” 季泊简抿嘴笑,他们之间要算的账太多了,一会儿到家再慢慢算,眼下先把人诓回去再说。 “季先生,就是我有点事想问你。” 她的季先生有点不开心,没搭理她。 昨天到底是谁抱着他一遍一遍的喊老公的啊,啊! 下了床,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东西! “陈洛书是你的好朋友吗?” 小王八蛋还敢提别的男人!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好好好,胆子是越养越肥! 季泊简踩下油门,加速。 林乐之,你给我等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天注意力都在陆司白身上,没太注意看陈洛书,长得帅不帅?” “和陆司白比起来哪个更好看?” “季先生,季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呀?” …… 小话唠一路上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小嘴巴拉巴拉的完全不停歇。 第89章 小小季泊简,拿捏 季泊简将车停好,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人带了出来。 手捏得有点痛。 他生气了? 到家张阿姨在客厅打扫卫生,林乐之没心没肺的跟张阿姨打招呼,季泊简倒是冷冷的开口,“张阿姨,你下班吧。” “好的先生。” 林乐之被拖进了卧室,门刚合上,人微微旋身就被抵在了门上,他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墙上,将她禁锢在其中。 “你,你要做……” 什么还没说出来,他就俯身吻上了唇瓣,带着惩罚的意味。 “不要。”怀里的人浑身软绵,挂在他的身上,就连拒绝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另外一种邀约。 “不要什么?” 季泊简声音暗哑,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摩挲,“小猫,我们之间有多少账还没算,嗯?” “哪,哪有什么账。” “那你说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季泊简把玩着她的头发。 “没,没有。” “是吗?”季泊简轻笑,“好好想想。” 林乐之脑子转得飞快,受不住他的撩拨,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有人喜欢你,跟你表白?” “对,但是被我扼杀在了摇篮里,我已经表明了我结婚了,而且,而且我很爱我老公。” 季总有被取悦到。 “还有呢?” “没了。” “那你再想想。” “呜呜呜,你欺负我。” 季泊简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低醇诱人,“对,我就是欺负你。” “我要告诉外婆。”林乐之开始呜咽,“外婆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我,她打断你的腿。” “需不需要我替你打电话。” 季泊简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跟外婆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是这样……”他笑,“还是这样?” “季……”林乐之慌张的要推开他。 “还打电话告状吗林乐之?” 心中咆哮着要告状的人拼命摇头,眼中盛满雾气,看起来可怜无比。 “那你再想想有哪里惹我生气了。” “我真不知道了……呃……”有点喘,说话都说不利索,“给点提示吧。” 季大总裁满意的看着怀中的人,轻声问“你叫我什么?” “季先……”林乐之紧紧拽住他的手臂。 “叫错了宝贝。” “老,老公。”林乐之妥协。 季泊简很满意,温柔缱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还不忘警告,“下次还敢乱喊吗?” “不敢了不敢了。”认错态度非常好。 禽兽! 变态! 大禽兽! 大变态! “想在国内读博,不出国了?”他问。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在你身边呀。”女孩仰头看他,因为他的欺负双颊酡红,双手攀附着他的臂膀。 这样的亲密,以及她不加掩饰的爱意让他心潮澎湃。 “宝贝。” 察觉到他的意图,林乐之赶紧伸手推他,“我的脚磨破了,很痛” 季泊简眼中的情愫瞬间退散,蹲下查看她的脚,脚后跟磨出了一个大大的血泡。 将人抱回沙发上坐着,轻声说,“别动,我去拿药。” 拿药的人很快就返回来,半蹲在她的面前,先消毒再轻手轻脚的贴上创可贴,满是心疼。 “怎么不早点说?”还被他欺负这么久。 他有点自责,但不多。 “我有说话的机会吗?”林乐之瞪他,“我连喘气都困难!” 林乐之在他面前向来是无理搅三分,更何况现在是得理了,更是不饶人。 “好了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哼!” “乖,我晚上请你出去吃饭就当赔礼道歉?” 林乐之本不打算理他,但眼珠子转动几下,想到唐果,脸上贴上了几分笑容。 “那把你朋友叫上,我还不认识他们呢。。” 季泊简看了她几秒,点头,“好。” 林乐之还沉浸在得逞的愉悦之中,却听他在电话里说,“除了陈洛书其他人都叫上。” 林乐之:…… 季泊简挑眉,小东西还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为什么不叫陈洛书?”林乐之气鼓鼓的问。 “叫陈洛书也可以。”季泊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不许通知唐果。” 被抓包的尴尬,林乐之还是挺起胸膛,“那是你妹妹。” “她要不是我妹妹我才懒得管。”季泊简将人抱过来放腿上,“你以后也别管她的破事。” “那我怎么跟她交代。”林乐之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这是我小姑子第一次委托我办的事情,我给弄砸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如何拿捏季泊简,她轻车驾熟。 季泊简表情松动,捏了下她的小脸,“洛书有女朋友,你别去掺和这事。” 难怪季泊简一直不同意唐果追陈洛书,原来是这样。 “那唐果不知道吗?” “她知道。” 认死理罢了。 到底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林乐之也沉默了,幸好没有唐突的给陈洛书打电话,不然她真是千古罪人。 “那……”林乐之双臂搭在他的肩上,“既然这样的话,晚上的饭局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想的美。”季泊简掐了下她的腰,“你自己攒的局,爬也得给我爬去。” 正好找不到机会跟她要名分,还自己送上门来。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吗? 林乐之咬着下唇,凶巴巴的瞪他,“季泊简!” “少给我季泊简,你今天就算是叫老公都没用。” 林乐之好不容易挺直腰杆的腰杆软了下来,软绵绵的贴在他的胸膛上,主动在他唇边浅浅一吻,软软糯糯的喊他,“老~公~” 被叫老公的人心尖颤动,对上她清澈的眸子。 她笑得狡黠,全是对他的算计。 可这个坑,他愿意跳。 底线一让再让。 他抬手,落在她的头顶,发香穿过鼻腔,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说:“下不为例。” 没想到这两个字这么好用。 她面颊很烫,脸贴在他的胸口,弯起了月牙的眼睛。 小小季泊简,拿捏! 第90章 季总岳父来了 季泊简这几天不在,又恰逢年底,忙得天旋地转。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他低着头说了声“进。” 周京钰抱着一沓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这些都是需要您补签字的。” “放那儿。” “季总,前台刚刚电话上来,说……” “说什么?” “您岳父来了。”周京钰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季泊简抬起头,眼神扫过周京钰,确认他不是开玩笑,终于露出些许疑惑。 林乐之爸去世多少年了,大白天的来找他? “要请上来吗?”周京钰问。 事关林乐之,他不敢随便把人打发了。 “嗯。”季泊简继续埋头工作。 他倒是要看看待会来的是他哪门子的岳父。 周京钰带着人进来,季泊简抬头就对上了苏成天的视线。 是苏成天和李晓。 原来是这样。 他双腿交叠,手搭在沙发上,冷漠的看向进来的两人。 “季总。”苏成天点头哈腰,满脸都笑出了褶子。 季泊简冷笑,问:“听说是我岳父来了,没想到是你。” “是,是。”苏成天搓着手,“苏棠是我女儿,您跟我女儿在一起,我……”我是你岳父还没说出口,就接收到季泊简警告的眼神。 还没腾出空去收拾他,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季泊简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一口,吐出烟圈后才抬了下眼皮,说:“听说苏棠受了不少委屈。” 为老婆的闺蜜出头,回家她会奖励自己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苏成天摆手,李晓也附和,“一家人磕磕绊绊的是有,哪能真让孩子受委屈呢。” 季泊简眼神都懒得给她。 “季总,我们能坐下来谈吗?”苏成天赔着笑脸。 他和李晓站着,季泊简坐在沙发上,仿若王者。 “你们。”季泊简弹了下烟灰,声调拖得有点长,“站着就行。” “这……”苏成天和李晓对视一眼后,又赔上了笑脸,“对对对,久坐对腰椎不好,我们站着就行。” “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是想,是想……”苏成天磕磕巴巴的。 新闻说唐朝集团接班人新恋情曝光,照片是他跟苏棠两人,但很快消息就被压下去了,他心中确实也没底,今天来也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试试的心态来的。 李晓接过话头,“我们家有一个服装厂,唐朝集团旗下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我们想跟您谈谈合作。” 季泊简睨了一眼两人,“商务部在七楼,你们可以去那儿试试运气。” “季总,季总。”苏成天冷汗都下来了,传闻一点都不假,冷面阎王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我们直接来找你确实有点冒昧,不过棠棠始终是我的女儿,她的婚姻大事我们也是想帮她参谋参谋。” “出去!”季泊简冷叱,不再多说,直接按下内线让周京钰送客。 苏成天还想说什么,在与季泊简对视的时候怂了大半,只能无奈拉着李晓往外走。 “把苏棠的东西还给她。”季泊简的声音冰冷的穿透两人的耳膜。 唐朝集团大门外,李晓气得破口大骂。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在季泊简身上捞到好处,还要把苏棠的东西还给她。 “老苏,不是我说你,今天就该把那死丫头带过来一起,看在她的面上季总总不至于那么冷血无情吧。” “你昏了头了。”苏成天哼了一声,“他季泊简是什么人?身边的女人跟换衣服一样勤,前两天还跟那个小明星牵扯不清的,我把苏棠那死丫头带来,那不是打了季总的脸吗?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苏棠是怎么攀上季总这棵大树的。”李晓恨得牙痒痒。 “先别管她怎么攀上的,现在她成了我们搭上唐朝集团的桥梁了,这个机会可是失不再来。” “对,我看季总对她挺上心的,还让我们还东西给她,”李晓满脸愁容,“真要给她?” 苏成天提了下嘴角,“给,怎么不给?她不是想要那套老房子吗?给她。” “那公司……” “你闭嘴。” 尴尬了几秒,李晓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挽着苏成天的手亲昵的说:“老公,你可要多为我们梨梨打算呀。” “用得着你说。” 季泊简第一时间给林乐之打去电话,准备邀功, “老婆。” 林乐之接起电话就听到他情意缠绵的一声‘老婆’,心砰砰砰的狂跳。 低声回应,“嗯。” “我刚刚见了我‘岳父’。”季泊简特意将岳父两个字咬得很重。 “哈?” 林乐之宕机。 她脑子里想了一遍和她有关的男人,最后目标对准了她那个二叔。 “我为了你名节可都不要了。” 茶,八二年的绿茶! “呃……你失身了?”林乐之艰难的问。 “那倒没有,我为你那可是守身如玉。”那头传来低笑,“只不过,今天又被迫做了苏棠的男朋友。” 林乐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口里所谓的岳父,是苏棠爸爸。 “苏棠爸爸找你去了?” “嗯。”季总的声音异常委屈。 “找你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从我这儿获取点好处。”季泊简手中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老婆,你老公可厉害了,只要沾上那么一点油水就够他们苏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是是是。”林乐之顺着他的话点头,“季大总裁最厉害了。” “老婆,下次我能拒绝和苏棠扯上关系吗?”季大总裁很委屈,“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老公。” 有被吓到! 林乐之双颊滚烫,沉默几秒,毅然决然的摇头,忽然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于是说:“不行。” “林乐之!”假装委屈博老婆关注的人音量提高。 “棠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她没有遇到可以保护她的人之前,你有帮我一起照顾她的义务,尤其是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你更应该义不容辞的站出来。” 老婆语气很严肃,季总瑟瑟发抖,只能唯唯诺诺的连连回应,“好好好。” 林乐之表示很满意。 季总太阳穴突突的,“林乐之,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你没听过?好姐妹什么都能分享唯独男人不行,这句话你也没听过?” 一阵漫长的沉默,林乐之才缓缓说:“季泊简,你要记得,她是在我遇到危险时,扑上来以身体替我挡刀的人。 棠棠她不止是朋友,更是我热烈又莽撞青春的见证者。在我怀疑自己时,是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走,一路上不停的夸我勇敢,带我找到更好的自己。 她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人。 如果角色互换,棠棠只会做得比我更好。” 第91章 季总一怒为红颜 季泊简始终记得老婆的警告,要对苏棠好,她是家人。 老婆的家人,就是他的上帝。 对于上帝,他一向是用心的。 马不停蹄的安排周京钰去处理苏棠的事情。 苏梨正在家惬意的吃水果,警察叔叔上门亲自送上了一副银手镯,带回了看守所。 其他的几个富二代朋友家家都遭到了警告,唐朝集团放出话来要整治他们,季泊简以雷霆手段强势的切断了与其有关联的合作。 一时风声鹤唳。 这等狠戾手段更是奠定了他在商场上的地位。 当然,江湖上也流传季泊简一怒为红颜的风流韵事。 苏棠在宿舍楼下被围得团团转,几个富二代家长们亲自道歉,并准备了代表着足够诚意的支票。 林乐之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翘着脚刷手机视频。 苏棠扮柔弱,抹眼泪,恰到好处的哭诉那晚被那些富二代按在地上羞辱的事情。 在他们再三道歉并保证会回去好好教训自家的败家子的时候,苏棠犹犹豫豫的接过那些支票,签署了谅解书,擦着眼泪送客。 车,一辆一辆的开走,苏棠揉着腰杆坐到林乐之面前,“累死了。” “苏富婆,求包养。”林乐之打趣。 “你老公富可敌国,还看得上我那三瓜俩枣。”苏棠甩了甩手中的支票,“替我谢谢你老公。” 苏成天也没再出幺蛾子,麻溜的把老房子过户给了苏棠。 关于苏梨,她拖了几天没肯出谅解书,让她在里面多吃几天的苦头。 有季泊简在背后撑腰,苏成天跟李晓硬是没敢再来烦苏棠,果然是身后有人好办事。 她从银行兑换完支票,看着手机的余额,被打一顿这么值钱? 她似乎找到了一条致富的好路子。 “你陪我去个地方?”苏棠挽着林乐之的手露出淫荡的笑容。 林乐之心中浮现出点那么不太好的预感,问:“哪儿?” 苏棠拦了一辆车,“姐妹儿,我要把你卖去山里当受气小媳妇,敢上车吗?” 林乐之蔑视她,抬头挺胸的坐上了车。 苏棠带她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陆司白的公司。 “来这儿干啥?”林乐之抬头看着楼上的那几个烫金大字招牌,有点不想进去,毕竟陆司白嘲讽她那两百五十万不够开户的仇她还记着呢。 “不能你有老公了就不管我死活吧?”苏棠将人拖进去,“当然是来搞定陆司白啊。” 有这执行力,干点啥不好啊。 “那你让我来做什么?” “当然是借用你季太太的身份啦。”苏棠把她推到前台方向,低声道,“陆司白躲着我,借用一下你的身份。” 好好好,又是给她当僚机。 林乐之转过身,说什么也不肯往前去,抱着手臂,冷笑,“苏小棠,除非你交代清楚,不然休想,毕竟季太太的身份很珍贵的。” “也没啥,就是还想再睡一次。” “啊?”林乐之震惊,“苏小棠!” “行了行了,改天再跟你交代,你先去前台登记。” “改天是哪天?”林乐之摆明了不吃这套,“现在就交代。” “哎呀,不就是那天我在会所跟人打架,我的琴坏了,他找人帮我修好了,为了感激他,请他吃了顿饭,然后约了个p。” 苏棠嘿嘿一笑,“技术不错,让人怀念。” 林乐之凝视了她几秒,转身去前台。 那把琴是她最珍贵的东西,陆司白找人修好,棠棠对他的感情怕已经不是从单纯的欣赏帅哥了。 “你好,我找陆司白。”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一脸职业笑容。 “没有。”林乐之回她一个笑,“我有一笔钱放他这儿打理的,我叫林乐之。” “您是……是季太太?” 林乐之没表态,只是微笑。 前台走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亲自带她上电梯,林乐之回头示意苏棠跟上。 陆司白正在会客,她俩被安排在另外一间会客室等待。 工作人员送上了咖啡和甜点,两人一边吃林乐之一边八卦。 “你的意思是,那天的度假村,我去你房间的时候陆司白是在的?” 苏棠点头。 “苏小棠,我能不能这么理解。”林乐之放下咖啡杯,“我在你房间收拾东西,你俩在浴室给我演活春宫?” 苏棠再次点头。 林乐之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人敲响了门,接着穿着职业装的助理礼貌的请她俩去陆司白办公室。 走廊上,陆司白的办公室门打开,季泊简从里面走出来。 季泊简愣住了,林乐之也愣住了。 冤家路窄? 呃,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季泊简快走几步到她面前,“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关心一下我的理财账户你信不信。” 季泊简摆明了不信,她要是真关心她那破账户,怎么不知道她投的两百五十万早变成了九位数。 “你去吧,我带乐之回家了。”季泊简没接她的茬,而是看向苏棠,顺理成章的牵起老婆的手就要走。 “行,下回请你两口子吃饭。” 季泊简伸手将林乐之的衣服拢了拢,“吃饭就不必了,少来打扰我们就当你谢过了。” 林乐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跟着季泊简下楼。 季泊简问:“现在不担心她了?” “放心吧,棠棠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苏棠的手段,她一清二楚。 季泊简挑眉,那倒也不一定。 陆司白的情史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很炸裂。 苏棠推开陆司白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正惬意的喝着咖啡,抬头见苏棠来了,手有点抖。 毕竟苏棠给他发消息他一直没回,联想到她揍人时候的样子。 她,不是来打自己的吧? “你,你怎么来了?”陆司白试图找到点什么东西防身。 苏棠双手撑到他办公桌上,俯身看向他,弯起唇角,“怕我?” “有点,有点突然。” 他女伴换了这么多,哪一个下次见面都还是能坐下来谈笑风生的存在,除了女人大方之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百般体贴,温柔至极。 万一苏棠等会儿跟他动手,他这么多年的好口碑…… 完了完了,要塌房了啊! 第92章 陆司白的天塌了 “其实也不突然。”苏棠坐上了他的办公桌,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桌上,打量着他,“我跟你说过我近期想找你探讨一下人生真谛的啊。” “是吗?我没,没注意。” 陆司白深吸一口气,打算逃离这里,“喝点什么?咖啡行吗?” “行啊。” 像是得到赦令一样,陆司白站起来就要去泡咖啡,苏棠懒懒的伸出腿挡住他的去路,下巴点了下桌上,“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那杯,他未喝完的咖啡。 苏棠优雅的端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陆司白,浅啜一口,“很甜。” 嗓音诱人。 咖啡有什么可甜的啊,他没加糖。 没加糖啊! 很诱人,陆司白隐隐心动。 但他一直告诉自己,苏棠就是个诱人的毒苹果。 他还是打算实话实说,“那个,苏小姐啊。”陆司白干咳一声,“那天咱俩说好了,只调情不说爱是吧,你这样……” 陆司白将她蹭自己身上的腿推过去,“不合适。”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调情吗?”苏棠轻笑,俯身时胸口风光旖旎,一览无余。 陆司白痛苦的别过脸,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正人君子过。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有新目标了。”陆司白一咬牙一狠心。 最多挨顿打,能摆脱这个女魔头也不亏。 “是吗?”苏棠依旧不疾不徐,手指轻轻的在桌上敲击,“是那个叫甜甜的女人吗?” 陆司白震惊,“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 “对了。”苏棠闲闲的拨弄了一下头发,“你新添加的那个叫静静的,也是我。” 陆司白的天塌了。 苏棠把玩着手指轻笑,夹着声音说,“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吗?我今天只穿了一条黑色丝袜,有点冷呢,陆总~” 声音拖得有点长。 很娇,很魅。 陆司白像是中了蛊,听话的调高了空调温度。 苏棠很满意。 她轻轻解开外套绑带,呢子大衣里穿着质地很好的裙子,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型,长腿上的黑色丝袜让肌肤若隐若现。 “呲……”头发勾住了衣服上的坠饰。 “能帮帮我吗?” 苏棠媚眼如丝,声音诱人。 陆司白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她是不是个毒苹果了,将她拉到腿上坐下。 “苏小姐,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事后可不能打我啊。” 苏棠嬉笑,手指牵绊住他的灰色领带,有一下没一下的牵动。 陆司白呼吸渐重,按下电子门锁,全自动窗帘慢慢合上。 …… 苏棠笑着站起来,套上衣服,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总再见。” 陆司白看着那么妖娆的背影。 有点怀念,更多的是解脱后的轻松。 季泊简带林乐之回唐家吃饭。 唐德中跟秦淑贞恨不能要求两人住到唐家去,季泊简那哪能同意。 林乐之本就害羞,要是住在唐家,他的‘荤’姻生活,危矣。 只能有空就带她回来。 好在林乐之也很喜欢唐家的家庭氛围,现在俨然已经将老头跟老太太当成了她最坚实的靠山。 饭后季泊简跟唐德中说起公司的事情,唐果拉着林乐之在一旁吐苦水。 “嫂子,我过几天要回美国了。” “怎么这么着急?” “我本来也是溜回来看看你的,课落下太多毕不了业,我哥会打断我的腿。” 这么暴力? “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你不过完年再走?” 唐果将头埋进她肩膀上,“那帮臭洋人不过年,没那么长的假。” 林乐之默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 “嫂子,我走之前能见见陈洛书吗?” 果然,还是这事。 林乐之有点为难,季泊简说他有喜欢的人,唐果再这么横插一脚,确实不合适。 “果果,陈洛书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坚持不一定会有结果。” 林乐之试探性的劝,又不能说得太直白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 “喜欢了就是喜欢,要是那么容易就放下就不是真的喜欢了。”唐果难得露出愁容,“我试过放弃的。” 林乐之听得有些动容。 小姑娘就这么一个愿望,而且,就是见一面,能怎么着啊。 当嫂子的,自然是偏心小姑子的嘛。 “你放心,走之前我肯定让你见到他。”林乐之拍着胸脯保证,随后又低声劝,“果果,有时候吧,我们得学会往前看,不要一直停留在原地。” “我知道自己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嫂子,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 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晚上睡觉季泊简手有点不安分。 林乐之罕见的非常配合,主动圈住了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吻。 季泊简明知有诈,依旧上钩。 “先等等……” 紧急刹车。 “想要什么你说。” “明天约陈洛书出来。” “不行。” 原则问题,寸步不让。 “真的不行吗?”林乐之蹭了他一下。 “行行行。” 美色误人。 林乐之鼻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过他的胸膛,“唐果也能去吗?” “都听老婆的。” “那……” 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季大总裁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今晚要赚个够本。 第93章 抽烟老婆不让亲 餍足的人本想赖账,被林乐之以下次不许碰为由恐吓。 无奈给陈洛书发消息。 “可以了吗?小野猫?” “谁是小野猫。” 季泊简展示自己的手臂和背,“看看你给我抓的,不是猫是什么?” 林乐之缩进被子里,“还不是怪你。” “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说要的,嗯?” “你……无耻。” 还不是他一遍一遍的哄着她。 林乐之转身不理他,被捞进怀里,他垂首吻在眉间,“小猫,晚安。” 第二天季泊简带着她去陈洛书的酒吧,唐果来得很早,打扮得也很漂亮,端坐在林乐之身边,没有过分的举动。 这让她的担忧少了许多。 “上次见面有些匆忙,很高兴认识你乐之,我叫陈洛书。” 陈洛书主动对林乐之伸出手,两人浅浅交握。 彬彬有礼,气质卓然。 唐果喜欢他,不奇怪。 折身,他看向唐果,轻声问:“果果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不久。”唐果双手端起面前的果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悸动,“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陈洛书朝唐果举杯,浅浅的碰了一下,“祝你学业有成。” 说完就跟季泊简说其他事情了。 唐果难掩失落,林乐之跟她分享自己遇到的好玩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是,小姑娘的目光始终是在陈洛书身上,对她的话兴致不大。 快要结束之前,唐果终于是鼓起勇气走到陈洛书身边,低声问:“洛书哥,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陈洛书还没说话,季泊简板着脸先出声,“唐果!”带着警告的意味。 带她来见陈洛书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更多的,他不允许。 陈洛书大约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对着季泊简摆手,示意他没关系。 转头看向唐果,“出去说?” 两人出去,季泊简要跟出去被林乐之拽住了手腕。 “你知不知道洛书有女朋友?”季泊简声音冰冷,这是头一次这样跟林乐之说话。 “你知不知道唐果这样是破坏别人家庭?” 唐家不能出第二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妈妈的事情,也不能出现第二次。 “别生气别生气。”林乐之安抚他,“相信唐果好不好?” 大约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对不起,我只是……” 有些话,此刻不适合袒露。 “没事,没事。”林乐之的手穿过他的腰身,紧紧抱住,“我们都要相信果果,她是你妹妹,也是唐家长大的孩子,不会有越矩的行为。” 隔壁包间,灯光有些昏暗。 唐果借着昏暗的光线看陈洛书。 眼前的人,是她喜欢的人啊。 初次见他时,她才15岁,那天季泊简回国,她跟着爷爷奶奶去机场接哥哥,陈洛书提着行李走在他身后。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从那时候开始,陈洛书这个名字,就成为了她日记本里的常客。 后来季泊简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们聚会时不再带她,劝了她好几回也无济于事后,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将她送出了国。 她没反抗,欣然接受。 因为她也很清楚,她的喜欢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可她离开了那么久,走得那么远,对他的感情却并未消散。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到今天吧。 唐果深吸一口气,说:“洛书哥,我哥应该跟你说过我喜欢这件事,所以你才一直不肯通过我微信,也不见我。” 陈洛书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小姑娘,没点火。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唐突,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唐果眼睛湿漉漉的,努力表现得好一点。 她说:“今天求着我嫂子带我来,是来跟你告白的,也是跟你告别的。”唐果挤出以一抹笑,“洛书哥我很喜欢你,但是再见了。” 我要往前走了。 小姑娘说完就跌跌撞撞的推开门,靠在走廊的墙上,眼泪无声滑落。 林乐之跟季泊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可怜兮兮倚在墙上的唐果,眼睛红通通的,刚刚哭过。 “还好吗?”林乐之上前关切地问。 压抑的哽咽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小姑娘抽抽嗒嗒的话都说不清,抱着林乐之却看向她身后的季泊简,说:“哥,我没给你丢人,我没有破坏别人的感情,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包间,陈洛书看着关上的门。 “啪嗒”火苗点燃了香烟。 “就这样还不丢人?”季泊简嫌弃的看她,“回去了。” 林乐之先带人出去,季泊简推开包间的门。 陈洛书看见他进来,扔过去一支烟,“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欺负你妹妹。” 季泊简接住烟放在鼻下闻了两下,又扔回去给他。 “怎么?戒烟了?” “抽烟老婆不让亲,走了。”说完就拽拽的走了。 陈洛书苦着脸,“有老婆了不起。” 等他女朋友回来,他就求婚,天天秀。 唐果走的那天,谁也没让送,自己提着行李去的机场。 林乐之埋怨季泊简不该那么凶的对待自己妹妹,季泊简抬头看向天边,默默掏出手机给唐果转账。 第94章 被当场抓包 临近期末,林乐之事不多,已经不太去学校了。 苏棠神神秘秘的说带她去见世面,问她到底是什么世面苏棠闭口不谈,只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速度去。 不去不要紧,一去嗨起来。 酒吧里全都是一米八几的小哥哥,衣着暴露,搔首弄姿,在台上扭来扭去的。 林乐之心虚的附在苏棠耳边说,“姐妹,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是这种地方。” “不用太谢谢我,有好事我当然第一个想到你。” “不是。”林乐之慌张的摆手,“来之前我给季泊简发了位置。” “林乐之,你脑残是不是?”苏棠发出尖锐的暴鸣,“生怕你老公不知道我带你出来鬼混。” “我哪儿知道是来这种地方啊。”林乐之愁眉苦脸的看着台上用腹肌开酒瓶的男模,那腹肌,啧啧啧。 “棠棠,你说像季泊简那种正经人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林乐之抱着侥幸的心理问。 苏棠重重点头。 心中却默默为她点燃了三炷香。 季泊简那是正经人吗? 正经人能跟陆司白当好兄弟? 林乐之彻底放下心来,只要回去她死不承认,季泊简拿她有什么办法。 跟周遭的女孩儿一样举着杯子朝台上放声尖叫。 台上表演完,宽肩窄腰的大男模露着胸膛走下来,在人群中与人互动,大家争先恐后的摸腹肌。 林乐之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头轻轻碰一下就缩了回来。 苏棠觉得这钱花得不值,捏着她的手重重的按在了腹肌之上,坚硬的触感。 啧啧啧。 林乐之彻底放开了。 男人的快乐。 果然是家里的不如外头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苏棠拉着她站在中间,一群腹肌男围着她俩扭腰摆臀。 质疑男人,理解男人,成为男人。 季泊简来的时候,林乐之正坐在沙发上,左右各坐着一个男人,一人在给她倒酒,一人喂她吃水果。 林乐之脸都要笑烂了。 季泊简脸都要拉地上去了。 一只手扣住手腕,林乐之不高兴的拍上去。 那只手不但没松开,反而越加用力,林乐之不满的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以及……那双要喷火的黑眸。 “季……季……嘿嘿嘿。”林乐之艰难的挤出笑,举着手中的水果,“吃葡萄吗?” 季泊简黑着脸没说话,弯腰拿起她的衣服跟包,拽着人就往外走。 林乐之四处找苏棠救命,谁知道始作俑者在看见季泊简来的那一刻,就躲进了人群里,此刻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用唇语让她保重。 人,被塞进车里。 季泊简车开得飞快,林乐之不敢说话,只敢紧紧拽着车把手,想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 或者,给外婆悄悄打个电话? 有外婆在,他应该能客气点吧? 不行不行,包被他扔后座了,手机在包里,够不着。 要不然假装不舒服? 装肚子疼?或者假装喝多了? 哎呀,不行不行,身体不舒服还出来找男模只会让他更生气。 实话实说吧,毕竟坦白从宽嘛。 很快车已稳稳停在了车位上,林乐之从来没觉得时间过这么快过。 到家。 季泊简单手松开领带,看着林乐之等着她的解释。 “我不知道是去那种地方,我是被棠棠骗过去的,你别生气行不行?” 林乐之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林乐之。”季泊简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这一路你就想了这么个理由?” 骗过去的? 他看她左拥右抱的开心得很,完全没有上当受骗的样子。 “这不是理由,是实话。” 林乐之眨巴眨巴眼睛,主动圈住他的腰身,“我下次不去了好不好呀,老公~” 季泊简眼眸暗了暗,清冷的问:“知道错了?再也不去了?” “嗯,我发誓。” 季泊简很满意,揉了下她的小脑袋,“去洗澡,身上都是烟酒味。” 林乐之确认他不生气了,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蹦蹦跳跳的回房间洗澡去了。 没想到季泊简很好哄嘛。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天上真是掉下一块大馅饼,啪叽一下砸她脑袋上了。 林乐之感叹:这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好福气啊! 以后一定恪守妇德,要加倍对他好。 季泊简回房间拿睡衣去外面的浴室洗澡,听见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唇角提了提。 林乐之,你今晚最好是别哭。 因为,哭他也不可能会心软。 林乐之吹完头发出来季泊简已倚在床头等她了。 “你洗好啦。”穿着小睡裙的小猫很开心,爬上床半跪在他面前,“老公,你真好。” 季泊简冷笑,将人拽进被子里,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 …… “老公~” 林乐之第N次哭着求饶。 季泊简轻笑,他还收拾不了她? “还敢不敢了?” 季大总裁咬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问。 “不,不敢了。” 满室绮丽。 第95章 季总是个老婆奴 纵欲无度的代价就是林乐之浑身跟车碾过似的,一动就散架。 人模狗样的季总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的沙发上划拉他的平板。 狗男人! 林乐之在心里默默骂他。 “醒了?” 林乐之翻身,不想搭理他。 再次骂,狗男人! “林乐之,我友情提示你一下,王兴成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 “啊?”林乐之爬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未接电话。 等等…… 怎么还有一个接通的,通话时间四十秒。 “你,你你你,接了我电话。” “是它太吵。” “那我老师说什么了?”林乐之小心翼翼的问,“你没暴露身份吧?” “他说让你醒了直接去唐朝集团,那个合作项目这段时间数据不错,开个总结会。”季泊简关掉平板,起身往外走,忽而转过头笑着看她,“对了,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老公。” 还好还好,有个老公无伤大雅,只要没被听出来是季泊简的声音就行。 侥幸没超过三秒,季泊简给了她重重一击,“我就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林乐之气得伸出食指指向他,一字一句咆哮,“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见到他们该怎么解释吧。” 季泊简步伐轻快的出了卧室。 洗漱好出去的时候,季泊简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提着打包好的早餐。 林乐之很有骨气的从他身边路过。 不看,不听,不吃。 小七已经将车停在了电梯口,林乐之气鼓鼓的上车并迅速的关上了车门。 “开车。” 小七没动,他的老板正提着早餐站在车旁。 “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林乐之斜了眼小七,“快点开车。” “太太,你看季总他,他多可怜啊……”小七忍着笑,“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是三明治吗?是不是你最爱的肉松鸡肉味的?” 林乐之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咕。 “你去帮我把早餐拿过来。” 小七没动,实在是他不敢。 季泊简手撑在车上,拉开车门,“早餐还吃吗?不吃拿去喂狗了?” 说着就要给驾驶位上的小七。 小七:??? 林乐之偏过头去生闷气,季泊简绕过车身上了车,将三明治打开递到她面前,“我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 “我!不!想!吃!” “真不吃?” 林乐之抱着手看向窗外,昨晚的账还没来得及算呢,今早又整幺蛾子。 昨晚骗她说要帮她清理,结果抱去浴室他又不安分,这也就勉强算了,忍无可忍的是他将人抱在镜子前,逼迫她看镜子! 那时候的他哪里还有以前温柔缱绻的样子,霸道又偏执。 脱了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 季泊简看着鼓着腮帮看向窗外的人。 舌尖抵了抵下颚。 昨晚是把她欺负狠了,今早又这么逗她,小猫是真生气了。 终究是季泊简先服软,“好了不生气了。” “哼。” “要不然吃了早餐再生气成吗?” 林乐之转过头,从他手里接过三明治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我不是原谅你了,是不想浪费粮食。” 季泊简忍着笑将牛奶的吸管插进去递到她嘴边,“嗯,知道知道,我们小猫最乖了。” “我还在生你气呢。”嘴里咀嚼着三明治的人含糊不清的说。 季泊简一手拿着奶,一手捏着纸巾帮她擦嘴角,“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 声音柔软的不像话。 震惊开车的小七一万年。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商场上杀伐果决,狠戾无情的季泊简吗? 这不,妥妥的一个老婆奴了嘛。 毫无疑问,林乐之又是最后一个到,不过大家倒是什么也没说,林乐之一直很忐忑,以为他们会各种好奇八卦的,没想到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林乐之趴在最末尾,昏昏欲睡,她实在是体力不支。 直到身边的师姐推了推她,这才回过神来会议结束了。 “乐之,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杨清平问她,甚至还贴心的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探体温。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赶紧回去补补觉吧,下午不用来了。”王兴城倒是很开明,大手一挥让她赶紧回去。 数据要优化,版面还有些小问题要修改,其他人就能完成,索性就让林乐之先回去了。 “版面我下午来修改吧老师,中午我在楼上去睡会儿就行了。”林乐之脑袋混混沌沌的,打了个呵欠站在电梯前按了上行。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进电梯,按下了总裁办的楼层。 “老师,乐之她……去哪儿?”杨清平发出疑问。 “走吧电梯来了。”王兴城没接话,带着几个学生进了电梯,按下一楼。 她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季泊简。 那天他携妻子去拜访恩师秦淑贞时,她正对着桌上的一堆贵重物品挑挑拣拣,说不知道孙媳妇喜欢什么,还让他妻子帮忙参考参考。 林乐之,他的关门弟子,竟然是自己恩师的孙媳妇。 那个时候,他是震惊的,更是感叹世界太小缘分深厚。 今天给林乐之打电话的时候,那边一接通他就听出来了季泊简的声音,尽管他只是客气的问能不能请假,乐之身体不舒服,只言片语中,他几乎马上就确认了对方是谁。 林乐之乘坐电梯到了顶楼,周京钰见她来了,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进了季泊简的办公室,并交代总裁办所有人都不要去打扰。 林乐之一进门就直奔沙发而去,直挺挺的倒在了沙发上。 季泊简好笑的走过来拿走她的外套,与自己的西服挂在一起。 “这么困?” “还好意思问?”林乐之半眯着眼。 不仅困,腰和腿也很酸好不好。 “体力这么差?以后跟我一起锻炼。” 林乐之诈尸一样从沙发上坐起来,“季泊简,你做个人吧。” “好好好。”季泊简不再惹她了,小野猫又要炸毛,“睡会儿吧,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带你出去吃饭。” 俯身在她眉间印下一吻。 他喜欢这样的她。 在他面前完全卸下防备的姿态,和他耍威风闹脾气,这样有血有肉的小野猫。 第96章 苏棠是个毒蘑菇 下午林乐之去楼下上班,版面有点小改动,文字板块一会儿就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公司美工,她的活就算完了。 许意在给新来的客服培训,大家手头都有事情做,只有她没事儿干。 苏晨阳看她忙完了,敲了敲她的桌子,“先走吧,我们手里的事儿弄完也走了。” “哦,我先走能行吗?” 林乐之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每次开会都是她最晚,她分配到的事情也是最少的,大家都在忙她先溜了总感觉不太好。 “没事。” 众人也示意让她先走,对这个可可爱爱的小师妹,他们都很照顾。 除了许意! 林乐之也不矫情,收好电脑跟他们打完招呼就走了。 苏棠鬼鬼祟祟的打电话说在楼下等她,晚上一起去吃饭。 林乐之不敢下去,昨晚的事情很黄很暴力,她并不想再经历一回。 “放心,我发誓就是单纯的跟你去吃饭,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苏棠再三保证,林乐之这才哆哆嗦嗦的让她等着。 她得跟季大总裁汇报啊。 看看这家庭地位,多低啊! 电话里跟季泊简说晚上要跟苏棠去吃饭,季泊简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可,可以吗?”林乐之问。 “来我办公室。” “我不。”本想硬气一点的林乐之,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昨晚他那凶悍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就来,这就来。” 季泊简最喜欢秋后算账,惹不起惹不起。 他的办公室里,林乐之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垂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等着他的发落。 “去哪儿吃?”他问。 “棠棠没说,所以还不知道。”声音很小,手指绞着衣角。 他有这么凶? 季泊简将人拉过来,让她坐自己腿上,“老婆,你说,如果现在让你选,晚上跟我一起吃还是跟苏棠吃,你怎么选?” 季泊简把玩着她的手指,看似不经意的问,但眼中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仿佛在说,答案不让他满意,就要把她的手指撅了。 林乐之甜甜一笑,“当然是……一起啦。” 好吧,忘了去掉这个答案了。 “那你晚上要一起吗?”林乐之看向他,“你跟棠棠还没有正式一起吃过饭呢。” “我和她吃什么饭。”季总不高兴,他只想跟老婆一起吃。 “我最好的朋友跟我最爱的人啊,当然有必要一起吃饭。”林乐之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正常谈恋爱的流程,如果你要追求我得先搞定我闺蜜……” “那太可惜了,你已经是我老婆了,所以闺蜜没什么用了。” 季泊简凑上去,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睫毛颤动。 下一秒,她抬手捂住要落下的唇。 “老公。”林乐之扬起温柔的笑意,“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外公说得对,恋爱是要有流程的。” 好吧,他承认,那句话又惹到她老婆了。 还有,那老头果然只会坏事。 季泊简拿开她的手,快速的在她唇边琢了下,“季太太,那你想怎么样。” 季太太思考了几秒,“我要你正式的追求我。” “我想你应该要明白,以前都是别人追我的,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那你去学呀,当初为了得到你我在网上学了好久呢。”林乐之腮鼓得像是仓鼠,“季先生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好,我去学。”季泊简抬手揉她的头发,眼里全是对她的纵容。 林乐之从他身上跳下来,“既然是这样,那我先跟棠棠吃饭去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追我吧。” 好大一个坑! 但季泊简跳得无怨无悔。 林乐之急急忙忙的下楼,担心苏棠在楼下冻成了雕塑,没想到她趴在前台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白担心她了。 见林乐之来了,苏棠跟前台小姐姐摆手,“我们下回再聊,先走了啊。” 前台小姐姐也很热情的回应她,甚至还主动跟林乐之打招呼。 “你们聊什么呢?”林乐之好奇的问。 “八卦啊。” “谁的?” “当然是……”苏棠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我的啦。” 她把当初调戏周京钰的事情跟前台说了,那俩小姐姐听不够,还让她多说点。 说没想到平时高冷禁欲的周助理私底下这么纯情。 林乐之很无奈,心疼周京钰一秒。 苏棠定了一家饭店的包间,就她们俩,林乐之震惊,“苏小棠,你有钱了也不能这么造吧?” “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怕花钱。” 苏棠开始点菜,林乐之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定位,还一边问她,“什么日子值得你这么铺张浪费。” 苏棠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点菜。 林乐之拿出手机看日历,12月19日,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呀。 苏棠点完菜就说出去打个电话,林乐之百无聊赖的坐着刷手机。 菜一道一道的上,满满当当一大桌,林乐之震惊的看着桌上的菜。 苏棠疯了? 包厢门打开,苏棠进来,林乐之还来不及问她点这么多菜做什么,就听见她惊诧,“上错了吧?这么多菜?” “嗯?不是你点的?” “我疯啦?”苏棠摇头,“就我们俩,我就点了几个菜。” 两人都是满脑子问号。 几个菜? 那这一桌子的菜是几个意思? 门再次被打开,以为是服务员,进来的却是季泊简,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陆司白。 “你,你怎么来了?” 季泊简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不是说追你要先搞定你闺蜜吗?你闺蜜我搞不定,也不想搞定,但我觉得陆司白可以。” 好,好得很! 给我整偷换概念这一套是吧? 陆司白郁闷的坐下,距离上次见苏棠已经过去很久了。 苏棠那次后确实没有再联系他。 他一开始感觉轻松,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后来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外面的小妹妹也不乖了,酒也不香了,闭上眼都是苏棠的那张脸。 就连那方面他都没有需求了。 最近日子过得简直是清汤寡水。 季泊简一说出来吃饭,苏棠在局上,他二话没说,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他早就说过,苏棠是个毒蘑菇。 看吧,他果然是中毒了,中了苏棠的毒。 第97章 生日快乐,宝贝 苏棠挪动到林乐之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季泊简,“不好意思啊季总,借用你老婆一会儿。” 季泊简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棠用肩膀顶了下林乐之,“姐妹给你变个魔术。” “苏小棠你卖什么药?” 苏小棠神秘兮兮的眨眼睛,示意她等着。 被冷落的陆司白主动凑过来,“什么魔术,我也看我也看。” 苏棠嫌弃的斜了他一眼,没赶走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任由他坐在一旁。 苏棠摊开手掌放到林乐之面前,“你看到我手上的蛋糕了吗?刚刚我出去给最爱的人买的。” 林乐之还没说话,陆司白兴致勃勃的伸手在她的手掌上拍了一巴掌,“没有,这里什么也没有。” 苏棠再次白了他一眼。 “好,说没有的那位。”苏棠在手掌上动作了几下,嫌弃的看向陆司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小蛋糕的盒子。” 陆司白乖乖摊开手掌,苏棠虚空从自己手掌中捏着空气放到他的掌心。 自己进行无实物表演,假装喂了自己一口小蛋糕,“哇,真好吃,乐之来吃一口。” 林乐之再次配合的张开嘴,“哇,真好吃呀,草莓味的呢。” 苏棠看向陆司白,“你现在相信我手里有小蛋糕了吗?” 陆司白摇头。 苏棠发出灵魂拷问,“那你……”指了指他一直摊开的手掌,“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拿着蛋糕盒?” 陆司白怀疑人生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对季泊简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季泊简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苏棠问林乐之,“乐之,你真的相信我手中有小蛋糕吗?” 林乐之郑重其事的点头,“我信!” 闺蜜脑! 我闺蜜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棠很满意,笑着对林乐之说:“好,乐之把手手伸出来。” 林乐之很配合的伸出手,苏棠握着的拳头张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发卡落在林乐之的手掌里。 “哇,好漂亮。”林乐之惊呼。 陆司白眼睛都直了,这也行? 这他妈也不是小蛋糕啊。 找茬,必须找茬。 “苏棠,你这也不是小蛋糕啊。” “小蛋糕在这里。”苏棠送身后拿出提前准备的小蛋糕放到林乐之手中,“给我最爱的人买的小蛋糕。” 林乐之看着手里的蛋糕,真的是草莓味的。 陆司白呆在原地,他要这么会撩,整个禹城的女人得有一半都是他的。 苏棠再次从身后拿出一个蛋糕放到陆司白手中,“分你一个。” 我的爱,分你一些~ 陆司白心中咆哮着救命。 救命啊救命! 他的心从没跳这么快过。 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他哆哆嗦嗦的放下蛋糕,走到季泊简身边,假装跟他说话来转移自己那颗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苏棠见林乐之还傻着,于是问她:“林乐之,你真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忽然反应过来,嚎叫一声抱住了苏棠,“嗷~” 明天,是她生日。 “明天你肯定得跟你的季先生过,所以呢,我就提前给你庆祝啦。”苏棠抬头看向林乐之,低声问,“你不会没跟他说明天是你生日吧?” 林乐之摇头。 连她自己都忘了。 “没事没事,来姐姐给你过。”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至少林乐之是这样认为的。 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都在身边,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金顶山下雪了,咱去看雪吧,旁边还有一个滑雪场可以玩。”林乐之看着手机推送过来的消息,“听说山顶有一家寺庙很灵验,我们还可以去那儿吃斋饭。” “好哇好哇。”苏棠拍手,随后看了一眼季泊简,弱弱的问,“介不介意带上我?” 陆司白的脸色刷的变了,赶紧接过话茬,“哎,想滑雪我知道一个地方,场地很大,雪道很长,滑起来超刺激。”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想去金顶山?” 林乐之看着推送消息点击图片给他看,雪中的寺庙很美,红色的墙特别出片。 “那就去吧。” “阿简。”陆司白叫他。 林乐之敏感的捕捉到陆司白似乎不太想季泊简去,轻声问,“不方便吗?” 季泊简拿纸巾替林乐之擦了擦嘴角,“没什么不方便的,想去咱们就去。” 吃完饭,季泊简要带着林乐之走,苏棠说在门口打车回去。 “我们送你吧。”林乐之说。 被季泊简拽上了车。 “这么冷棠棠在路边打车多不方便啊,我们送送她吧。” 季泊简替她系好安全带,“陆司白开车了。” “哦。”从侧方镜看去。 苏棠抱着手臂,陆司白弯着腰不知道在跟她说些什么。 “我送你回去?”陆司白略带讨好。 苏棠冷冷的拒绝,“不必了。” “这么冷的天不好打车。” “还行。” “苏棠。”陆司白伸手去抓她被苏棠躲过。 “我说过事不过三的陆总。”苏棠佯装恍然大悟,“陆总不会是对我念念不忘了吧?” “切。”陆司白一挥手,“大爷我从不缺女人。” “那就好。”苏棠对他挥手,“不缺女人的陆总,再见。” 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 林乐之思考了一路要不要跟季泊简说明天是她的生日,直到车停稳,她也没说出口。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到家后季泊简一直在书房忙,看着时间推开卧室的门。 还好林乐之没睡,不然他还得把她叫醒。 起床气这么重的人,他还得花一番功夫去哄。 季泊简捧着一束花递给她,林乐之惊喜的接过。 “哇,好漂亮。” 递上一个丝绒质地的礼盒,在她颊边轻轻落下一吻,“生日快乐,宝贝。” “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爱你。” 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看看喜欢吗?” 一条小巧的钻石项链,不张扬,很适合她。 “喜欢,谢谢老公。” 季泊简将她捞进怀里,“我不接受口头道谢。” 林乐之秒懂,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很上道的在他嘴角亲了下,快速的缩回来。 能做到这样季总已经很满意了, 剩下的由他来完成就行。 …… 第98章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行吗? 在她的生日这天,外面飘起了雪花。 他问:“还想去金顶山吗?” “去去去。” 收拾好出门,季泊简已经约好了人,大家在山顶汇合。 “棠棠呢?”林乐之想拿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季泊简制止,“陆司白会带她一起。” 嗯? 他们昨晚又搞上……呃,在一起了? 路上,林乐之看着窗外的雪景,很兴奋。 她讨厌冬天,更加讨厌下雪天,因为迎着寒风踩着积雪去打工的那些日子历历在目。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很喜欢下雪天的。 下雪天的爸爸不会出门工作,爸爸妈妈会陪她在院子里堆雪人。 那时候的爸爸和妈妈啊,很相爱。 她也曾是个幸福的小孩。 “怎么了?”季泊简温声问。 林乐之摇头,越往山上雪越大,她看向车窗外,低声问:“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行吗?” 季泊简勾唇,问:“这是你的生日愿望?” 林乐之点头。 “不行。”他看向前方,手指轻点方向盘,“我的愿望你不能抢,换一个。” 霸道又温柔。 大家在山顶集合,陈洛书跟舒宴时还有六子一起来的,三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车上,舒宴时下车还骂骂咧咧,“你们自己开车要死是不是?” 季泊简正弯腰帮林乐之拉上衣拉链,六子示意舒宴时看。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舒宴时掏出手机开始各个角度拍照,“我靠,这是我三哥?” “来来来,给我跟我三哥远远的合个影。”舒宴时将手机塞六子手里,比了个耶。 画面中,身后不远处,季泊简正帮林乐之套围巾。 “啧啧啧,书哥,你说这些照片值多少钱?” 陈洛书摇头,“不值钱。” “哈?” 卖给八卦媒体还不值钱了? “我的意思是,阿简不值钱。” 对对对! 两人齐齐点头,看他对老婆那样子,真不值钱。 舒宴时主动过去跟两人打招呼,笑得满脸淫荡。 “我给你介绍一下。”季泊简搂着林乐之,“这是宴时,六子,洛书你见过的。” 林乐之向他们微笑点头。 “我老婆,林乐之。” 说老婆俩字的时候语气加重,炫耀成分异常明显。 “哎哟哟。”舒宴时吹口哨,对着林乐之笑着说:“嫂子,你们结婚我得坐主桌,要不是我啊……” 话没说完,季泊简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 几人嬉笑,只有舒宴时怒骂。 陆司白是最后一个到的,苏棠也是骂骂咧咧的下车重重的摔上了车门。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说了跟导航跟导航,你非说你熟。”苏棠气冲冲的戴上手套,指着陆司白鼻子,“你熟个锤子。” “这又是闹哪一出啊?”舒宴时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最重要的是陆司白罕见的没发脾气,只是嘴角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疯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舒宴时用手肘捅六子,“那是陆哥新马子?” 六子摊手,“不是说兄弟出来玩吗?早知道带女的,我刚好上的小明星就该带来一起,正好培养培养感情,可惜了。” 林乐之耳聪目明,笑嘻嘻的凑过去,“哪个小明星,我认识吗?” 吃瓜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季泊简将老婆拉回来,实在有些丢脸。 几人换上滑雪装备,林乐之不会,季泊简全程带着她在初级雪道上滑,纵使他再细心,林乐之也不可避免的摔了好几次。 摔出了心理阴影。 “不怕,宝贝。”季泊简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滑雪板,“膝盖微弯,身体重心放在脚前,对这样,保持稳定的三角形站姿,肩膀放松。” 几次之后,慢慢掌握了要领,能自己一点一点的松开季泊简了。 苏棠那边情形就很暴力了,她手中的滑雪杖已经不止一次的扔在了陆司白身上。 苏棠怒吼,“你有毛病是不是?” “我又怎么了?” “你挡爷爷道做什么?”苏棠指着滑雪场,“这么大一块场地不够你滑的,你跑我面前来现眼。” “滑雪是极限运动你知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去隔壁初级道玩玩就行了。”陆司白头一扬,声音放低,“你看看隔壁那俩,你侬我侬的多好。” 苏棠视线看过去,季泊简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林乐之,看她的眼神都是溢出来的柔情。 两人有说有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人家俩是什么关系,我跟你什么关系,少来沾边。”苏棠睨他一眼,轻蔑的从他身边滑过去。 “我是脑子有病才想保护你一下。” 陆司白气得七窍生烟,踢开滑雪板,“什么破场地,这辈子没来过这么低级的地方滑雪。” 舒宴时凑过来神兮兮的问,“陆哥,那啥不和谐?” “去你妈的。” 陆司白扔下手杖气呼呼的往一边去了。 中午林乐之提议去不远处的寺庙吃斋饭,最主要的是她和苏棠要去红墙那儿拍照片,雪中的红墙超级出片。 “呃,下山去吃吧,我定好了地方。”陈洛书看了季泊简一眼,“对吧阿简。” 可今天来拍照才是最主要的,滑雪都是附带的呀。 林乐之拉着季泊简的衣袖,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听说那个寺庙很灵验,我还想去拜一拜来着。” 说话时口中吐出轻飘飘的雾气。 额头渗出薄汗,季泊简抽了张纸巾替她轻轻擦拭,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好,我们去拜拜。” “阿简。” “三哥。” 几人异口同声的喊他。 林乐之疑惑的看着他们,视线最后落在季泊简身上。 昨天说要来看雪的时候陆司白就是这个表情,仿佛庙中有洪水猛兽。 一时间看过的小说情节涌现出来。 一个妙龄女子爱而不得,剃度出家,就在不远处那红墙之内,男主角堪堪来迟,上演一出佳话。 越是这样,她越好奇,于是问:“不能去吗?” “能的。”季泊简主动牵起她的手往寺庙方向去。 我靠,顶级恋爱脑啊! “快走快走啊。”陆司白收起了痞痞的样子招呼人跟上。 寺庙就这么点大,一会儿不会真遇上吧? 场面可不要太难看啊。 第99章 季泊简,你搞姐弟恋 林乐之跟苏棠现在外面拍了一些照片,几人才爬着阶梯进了庙宇。 一座古寺,院内有几株红梅,白雪相映,更显俏丽。 几名僧人埋头扫雪,见人进来,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 正殿上方香火旺盛,有不少人跪在前方磕头叩拜。 “我们要进去拜拜吗?”林乐之轻声问。 季泊简替她捂着冰冷的双手,反问,“你想吗?” “想。”她重重点头。 “好,我们一起。”门口领了香,在燃香处点燃,上香。 然后携手进正殿,双双在蒲团上跪下,虔诚的磕头叩拜。 “林乐之,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希望,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林乐之脑海中忽然闪过周先生写给周太太的那句话:我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唯有你,我期待有来生。 几人站在殿外没有进去,戒备的看着四周,苏棠意识到不太对,难得主动凑到陆司白身边,低声问,“你们在玩什么?有刺客?” “没什么。” “切,不说算了。”苏棠转身就走。 为了好兄弟,他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陆司白没追上去。 五观堂之中,几人围坐在了一起,尝尝林乐之口中心心念念的斋饭。 菜很素,几个纨绔子弟没什么胃口,陈洛书和季泊简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着,林乐之吃的差不多了轻声说,“我去个洗手间。” 季泊简点头,“好,路面结冰了,要慢一点。” 跟着指示牌出去找厕所,在庭院中绕了半天只看到厕所外拦着,摆着正在维修的牌子。 一个穿着素净的女人路过,林乐之忍不住叫她,“您好,请问这里还有其他洗手间吗?” “没有了,就这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仿若是潺潺流水却又带着疏离。 “哦,好吧,谢谢。” 有点急,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林乐之往回走,一个没站稳,踩在冰上滑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 女人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还是走向她将她拉起来,“没摔着吧?” “谢谢您。”林乐之刚说没事。 “呲……”正要走发现脚很痛,弯腰轻轻捏了下,脚踝可能扭到了。 “扭伤脚了?”女人轻轻扶着她。 林乐之有点尴尬,点头,好像是扭着了。 “我给我先生打电话,他就在里面。”林乐之给季泊简打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听到季泊简叫她名字,本来觉得就是扭伤脚没什么大事的林乐之,忽然也矫情了起来,眼眶一热,委屈巴巴的说:“我,我脚扭了。” “等我。” 季泊简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就过来了。 只是,在距离她几步远的时候,季泊简停住了脚步,身边扶着她的女人也松开了手。 林乐之一时没站稳,眼看着又要倒下去,季泊简眼疾手快的过来将她抱住。 “很疼吗?”他问,没有管身边的女人,自顾自的蹲在她身边检查脚。 “有点。” “走吧,我们回去了。”季泊简将人打横抱就要走。 “哎,等等。”林乐之忽然想起还没跟刚刚扶她的人道谢。 季泊简背对着女人停下,林乐之从季泊简怀里探出个头,“姐姐,刚刚谢谢你。” 姐姐? 季泊简眸色微深,却没说话。 “不客气。”她说。 季泊简抱着人往外走,林乐之小声的说,“厕所不能上,我快要憋不住了。” 没想到女人还没走,更是听到了林乐之的话,说:“你要不介意的话去我那儿吧。” 不介意不介意。 比起她一会儿憋不住可能会来泡野的,她还是觉得厕所比较好。 季泊简倒是抱着她没动。 林乐之戳了下他的胸口,“我想去上厕所。” 他被这么一戳,好像才回过神一样,回答,“好。” 女人的屋子是一间禅房改造的,房间干净整洁,一股淡淡的檀香,里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洗手间。 “你自己可以吗?”季泊简问。 林乐之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跳进去。 季泊简转过身心中有一团火无处发泄,但又不忍看林乐之蹦着高去厕所,最终还是踏进了房间,将她抱进洗手间。 陆司白给季泊简打电话,说下山的路车辆打滑发生了车祸,还在清障,一时半会儿通不了车,他们打算再去滑雪场玩一会儿,问他去不去。 季泊简看着瘸了腿的林乐之,“你们去吧,一会儿联系。” 林乐之用完洗手间跟人家道谢,季泊简依旧冷着脸将人抱起来往外走。 “外面很冷,在我这儿休息吧。”女人的声音传来。 季泊简没说话,依旧往外走。 林乐之疯狂示意他。 太没礼貌了啊喂! 奈何他根本不接茬。 “你不冷小姑娘也不冷吗?” 这次,季泊简停下了脚步,看着怀里鼻尖发红的人,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进了房间。 女人坐在一侧泡茶,季泊简站在窗前看外面。 纵使再迟钝,林乐之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 “你,你们认识?”她扯了扯季泊简的衣袖低声问。 你前女友? 女人年纪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三十多岁的样子? 姐弟恋? 季泊简把人伤了以后此从看破红尘带发修行? 罪恶啊! 季泊简,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季泊简看着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林乐之就知道她又脑洞大开了,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制止她荒诞的想法了,因为,那个女人,递过来一杯茶。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接。 她不是别人,她叫唐宁,他的妈妈,亲生母亲。 生下他几天就扔下他走了。 她不要他。 甚至欺骗外公外婆说他一出生就死了,将他丢在季家那个狼窝里,任由季家的人欺凌。 林乐之有点尴尬,打了个圆场,“姐姐,您给我吧,他不太喜欢喝茶。” “好。” 林乐之打量着屋里,案桌上放着几本佛经,心中哀叹,大好的年纪就青灯古佛,季泊简真是害人不浅啊。 害人不浅的季泊简始终不肯转过身看她一眼,只是一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回去的路上季泊简脸色不太好,林乐之干咳了一声打算问清楚。 谁知她还没说话,季泊简却抢先了,“林乐之,话说出口之前要慎重。” 呃~ 好吧,她闭嘴,行了吧! 第100章 他们,已不分彼此 去医院拍了片子,只是轻度扭伤,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好的生日,把自己弄瘸了。 季泊简回来后交代张阿姨照顾她,自己就进了书房。 林乐之很郁闷,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栽进沙发里。 书房里的人并不好受,撑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落雪,雪已经越下越大了,青沥路上被雪沾染,楼下的树枝堆满积雪,枝丫晃动。 他烦躁的点燃一支烟,重重吸一口气。 那股无名火让他无处发泄。 电话响了又响,林乐之在客厅都听到了,瘸着腿一蹦一跳的过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反应,手机铃声依旧在响。 林乐之心开始打鼓。 季泊简不会猝死在里面吧? 顾不得他是不是同意,打开了房门。 他站在窗前,窗户开着,冷风混合着雪花灌进来,他像是感受不到冷一样,手紧紧的捏住窗棂,手背青筋尽显。 “老公。” 她轻轻柔柔的喊他。 季泊简回过头就看到她单脚站在门口处,没敢进来。 甩了甩脸上融化的雪水,怕冷着她,关了窗户。 “怎么不去休息?” 说话间人已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抱回卧室。 这儿太冷了。 他身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林乐之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双手环过他的脖颈,眼眶有些温热。 将人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今天累了,先睡会儿,晚饭好了我来叫你。”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生日快乐,宝贝。” 林乐之扯住他的袖口,不让他走。 “别走。” 季泊简转身看着他,眼眸中暗涌的情绪被他极力隐藏起来。 “抱抱。”床上的人对她张开手,笑容明媚。 是冬日里的暖阳。 他的小太阳。 这样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靠在床头抱着她。 他不想说,她也没问,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季泊简看着怀中小小的人,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有点懊恼,他和乐之的第一个生日就被这么毁了。 其实,同意去金顶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见面他也是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心如止水的,可是,似乎还是不行。 林乐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季泊简去了书房,他得做些什么才能缓解心中压抑的情绪。 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别等了,动手吧。” 那头接到指令,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之前监视太太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晾着他们,暂时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挂了电话,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许久许久。 是他一直太给他们脸了,更是想保证林乐之的安全,才让他们这样的肆无忌惮。 林乐之是被她的电话震动声吵醒的,半眯着眼接听,是秦淑贞打来的。 “乐之生日快乐。” “谢谢外婆。”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林乐之连猜了好几次也没能猜中,而秦淑贞还在乐此不疲的提供着信息让她继续猜,唐德中的声音在那边隐隐传来,“人家小两口过生日你掺和什么。” “对了对了,阿简带你去哪儿过生日了?” 林乐之靠在床头,回答,“我们今天去金顶山滑雪了。” 这不争气的肿起来的脚踝就是证据。 “金顶山?” 死一般的寂静。 林乐之也察觉到了问题,为什么季泊简身边的人都这样的忌讳金顶山? 她试探的继续说,“对呀,我们还去寺庙里吃了斋饭。” 还见到了一个干净漂亮的女人! “乐之。”秦淑贞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问,“阿简现在在哪?” “在书房。” 应该是吧,总归是在家的。 “好孩子,你去看看他吧。”秦淑贞顿了顿,“我去一趟你家方便吗?” 天已经黑了,雪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趋势,老人出门实在太危险了。 “外婆,您别出门了,我去看看他。” 秦淑贞沉默了半晌,叹口气低声说,“她妈妈住在金顶山,那孩子啊,命苦。”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她想了很多的理由和狗血剧情,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他无条件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因为怕她冷,硬生生在他不想面对的人的房里待着,站在窗前一个多小时都不肯坐下。 他这样的呵护和纵容她…… 鞋子都没穿,单脚蹦着就跳进了书房。 季泊简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人,视线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眉头微蹙,将人抱在腿上坐着。 “季泊简。” 她从未有过的严肃。 双手捧着他的脸,郑重的说:“你不是一个人。” 季泊简满脸问号,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蹦着高的过来骂我?” 他不想说,她不会主动提及,转移着他的注意力。 蹭了蹭他的脸,“我看上了一个包,给我买。” “好,买。” “你不问问价格吗?” “季太太,我想你可能对我的财务状况还不太了解。”季泊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别的没有,钱,管够。” “摇钱树呀。”林乐之抱着他的腰身,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压制住对他的心疼,不许流露出来。 “摇钱树还得你使劲儿摇才能掉下来,我不用,你勾勾手就行。”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这个生日有很多插曲,但对于林乐之而言,是一个质的飞跃。 以前不肯用他的钱,拒绝他送的礼物,怕自己不能提供同等价值的东西。 而现在,她理所当然的对季泊简伸出手:给我买! 他们,已经不分彼此。 …… 这场大雪下了一整夜,林乐之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粘人,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洒,灰色被单之下的小姑娘热情又青涩。 小手被捉住,他喘着粗气啄了下她的唇,“你脚踝还肿着呢。” “又用不到脚踝。” “我不喜欢欺负病人。”季泊简平躺下,声音略微有些不稳,“明天早上起来你一准骂我,林乐之,你太会提上裤子不认人。” 起床气加运动超负荷,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顿骂。 林乐之气呼呼的背过身去。 季泊简垂首吻了吻他的额头。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都是孤独的。 吃了很多的苦,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站在了她面前。 第101章 有只小猫怕冷 苏棠最近可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事业有成,凭借姣好的容颜和幽默风趣的谈吐从一众带货主播里,杀出了重围,成为了带货一姐。 甚至有节目组邀请她去参加公益节目。 其实就是去偏远地区帮助当地居民卖土特产。 苏棠跟林乐之窝在她的老居民房里。 苏成天过户给她后,就搬了进来,房子有些老,摆设依旧是几十年前的旧家具,她没舍得扔,这里都是妈妈的记忆。 两人窝在老旧的红木沙发上吃零食。 “你真要去啊棠棠。” 苏棠点头,“合约已经签了。” “那要去多久?”都临近年末了。 元旦前后应该是能回来的。 下午林乐之送完苏棠去机场就直接回了唐家,季泊简出差了,秦淑贞怕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加之担心她的脚没好全,将人接回来一起住。 林乐之其实很喜欢跟他们一起住,但季泊简不愿意,嫌烦。 见林乐之回来,管家程叔走过来,招呼一旁的女佣接过林乐之的外套,“少夫人,老夫人在棋牌室,您要是累了先回房休息。” “外婆在打牌吗?” “是的。”程叔笑眯眯的接过女佣端上来的姜茶,递给林乐之,“您先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好的,谢谢。” 林乐之喝完姜茶,沏了壶花茶端进了棋牌室。 “外婆。”林乐之将花茶放下,“我回来了。” 又一一跟正在牌桌上奋斗的贵太太们打招呼,为她们倒茶,一套流程下来端庄得体。 “老秦,你这乖囡囡的孙媳妇可真招人疼。” “真羡慕你。” 本来一直输牌心情不好的秦淑贞眼睛都亮了,自然而然的挺起胸膛,“那是,我家那傻小子啊,捡到宝了。” 牌局散场时,林乐之主动将几个老太太送出门,来接人的车中倒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司白给陆老太太打开车门,自己走到林乐之面前叫她,“乐之。” 那是陆老太太她知道,但不知道的是,陆老太太竟然是陆司白的奶奶。 “陆总。”林乐之冲他点头。 “嗨,什么陆总不陆总的,叫我名字就行。”陆司白转头弯腰对车内的老太太说了几句什么,只见车内的人看了眼林乐之,对她微笑着点了下头,便关上了车门。 陆司白走到她面前,低声问,“苏棠她去哪儿了?我给她打电话没接,信息也没回。” “她跟着剧组去拍摄了。” 陆司白伸手在包里摸了根烟出来,看了眼林乐之没抽,只是叼在嘴角,“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林乐之摇头。 陆司白跟她告别转身要上车,林乐之轻轻叫住他,“陆总。” 要到嘴边的话终究是没说,林乐之浅浅一笑,“算了,没事。” 林乐之进去的时候冻得鼻尖都红了,抽着鼻涕,秦淑贞倒了杯热水让她端着,又给她裹上毛毯,“怎么出去这么久。” “遇见陆司白了,跟他说了几句话。” “陆家那小子啊。”秦淑贞慢条斯理的打理她那盆娇贵的兰花,“长得倒是端正,和杨家那姑娘倒也匹配。” 嗯? 这是什么大瓜? 林乐之狗腿兮兮的接过秦淑贞手中的剪子,“啥意思啊外婆。” 被秦淑贞一眼看穿她,抬手戳了下林乐之的小脑瓜,“今天组这个局是受人所托,陆家想跟杨家联姻,想我在中间搭条线。” 那苏棠不是完犊子了。 豪门大院里的事情复杂着呢,不是家家都像唐家这样开明的。 林乐之开始为苏棠担忧起来。 苏棠虽然死不承认,只说是觊觎陆司白的床上功夫,但她很清楚,苏棠这是真的动了心。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身边的床垫塌陷,被人轻轻抱在怀中,鼻尖全是他清冷的气息。 “你回来了?”林乐之迷迷糊糊的抱着他的腰身,在他怀中蹭了蹭。 像只缱绻的小猫儿。 “嗯。” 唇瓣被咬住,他的手一寸一寸掠过皮肤。 滚烫。 “想我吗?”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哑醇厚。 “想。” 暧昧的气氛越发浓烈,空气中满是旖旎。 “等等,没,没有那个……” 林乐之有点艰难的开口,这不是他们家,没有准备。 季泊简咬着林乐之的侧颈,低哑着嗓音附在耳畔低声说:“一会儿我……” 林乐之脸颊飞烫,推了一下他,“那也很危险。” 季泊简眸光深深,悸动压了又压,这才拥着她沉沉睡去。 …… 一大早起床。 季大总裁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的一边给吐司上果酱,一边跟唐德中说公司年会的安排。 说话间隙,涂满蓝莓果酱的吐司递到了林乐之面前,那人依旧在说话,照顾她的动作倒是自然而然。 秦淑贞问季泊简,“清枚的婚礼你能腾出时间去?” “嗯,去。” “这倒是稀奇。”唐德中眼睛眯了眯,调侃他。 “有只小猫怕冷,带她去暖和几天。” 林乐之脸颊烫了起来,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秦淑贞镇静的喝了一口桃胶燕窝。 前两天杜清玫还给她发消息说季泊简要去参加婚礼,她还纳闷一向不理这些俗事的季泊简怎么这么主动的说要去,原来是这样。 第102章 送上门的诈骗 当天季泊简就迫不及待的接林乐之回家住了。 走的时候秦淑贞黑着脸继续打理她那些兰花,埋怨季泊简出差时间太短了,怎么不多去几个月。 季泊简揽着林乐之的腰,炫耀般说道,“这是我老婆。” 唐德中给了他一棍子,“滚。” 林乐之到家就开始打开苏棠他们的节目看,苏棠依旧是梗王,惹得其他一起参与节目的大笑不已,观众也很买账,粉丝直线上升。 “哎,以后我也有明星朋友了。”林乐之感叹,忽然想起什么,问季泊简,“陆司白要和杨家小姐联姻?” 季泊简手顿了顿,低声回应,“嗯。” “为什么呢?婚姻都不能自己选择吗?” “可以资源共享有更多的商业优势,通过联姻可以让两家关系更稳固,也能共同应对更多不确定的风险和挑战。” 季泊简见她的小脸垮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生在这种大家族里,享受了与生俱来的尊贵与财富,也是需要付出同等代价的,司白老早就清楚。” 所以才会那样的游戏人间。 林乐之撅了撅嘴,“那你怎么没去联姻。” 季泊简黑着脸,不想搭理她的话。 “说呀,你说呀。”女孩儿扯着他的衣袖,“万一哪天你把外公外婆给你的公司玩破产了,你不会要出卖色相去联姻吧?” 很好,看来他还是太纵容她了。 林乐之托着脑袋,长长叹气,自顾自的说:“那棠棠怎么办呢?她对陆司白可不是玩玩那么简单。” 季泊简不太想说,但看她撑着小脑袋瓜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她,“苏棠进不了陆家的门,你有空劝劝她。” 陆家的媳妇从奶奶辈开始,个个都是豪门望族,关系盘根错节,别说苏棠没有身份背景,就说她现在的工作,卖货的小网红,满嘴的黄色擦边笑料,就能被陆家的口水淹死。 陆司白是陆家独子,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成不了。 林乐之垂着头没说话,心情有些郁闷,闷闷的问他,“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趁早死心。” 季泊简没给她一点希望,有些事越早看清越好,豪门大院里的事情,远比她能想到的更加肮脏惨烈。 苏棠在川西的一个偏远地区,除了直播卖当地特产之外,还有一些旅游专线,住的地方算不上太好,旅社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陆司白是他们拍摄了几天以后才到的,打着给剧组投资的旗号,还带了很多物资过去。 当晚剧组一起围坐在篝火前烤肉,喝当地自家酿的酒算是感谢陆司白。 同行参加节目的还有一个三线女明星,叫陈琪,紧紧挨着陆司白坐下,时不时的和他咬耳朵说着什么。 苏棠今晚也不像往常活跃,沉默的坐在一旁看陆司白和陈琪调情。 心中有点不爽,问题不大,还能忍。 一连两天,苏棠没搭理陆司白,他也没主动跟苏棠说话,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成天在直播现场游手好闲,苏棠看了都来气,时不时的翻白眼。 剧组的人倒是很默契的认为陆司白这一趟是专程来看陈琪的,毕竟两人一下播就你侬我侬的凑在一起咬耳朵。 直到第三天,苏棠要跟第二组去来喜镇下面的一个古镇去拍摄,陈琪跟第一组走,陆司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提着他的小行李箱上了二组的巴士车,上车后更是坐在了苏棠身边。 苏棠戴着耳机,脸一侧,看着窗外完全不理他。 到目的地后,苏棠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陆司白一如既往的翘着二郎腿在拍摄现场游手好闲。 来喜镇在山上,特别冷,拍摄点又在户外,地下还有结着一层厚冰,苏棠冷得直吸鼻涕。 趁着助播在镜头前举着牌子介绍产品的时候,陆司白走过去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苏棠的腿上。 带着他的体温。 苏棠想要拒绝,被他按住,而后弯腰退到镜头之外。 直播结束,苏棠站起来,忘了腿上还搭着他的衣服,落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深色的衣服上有一双明显的脚印。 呃~ “你应该不要了吧?” 她提着那件衣服问陆司白,这是苏棠这么多天第一次跟他说话。 “衣服不要了。”陆司白看着苏棠,“你赔钱就行。” 我靠! 狗男人! “多少钱?”苏棠咬牙切齿的问。 “私人订制的,也穿这么久了,给你折个旧,再抹去零头,你给我转十万就行。” “你怎么不去抢!” “要你赔是合情合理,抢劫犯法,不能做。”陆司白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苏棠来气,衣服扔他脸上。 “要钱没有,命有一条。” “那行,不用赔了。”陆司白跟在她身后上车,低声说,“我一个人睡很冷,今晚跟你挤挤。” 苏棠一连串消音词喷薄而出。 不情不愿的给陆司白转了十万。 心在滴血。 白干了,这一个月白干了! 陆司白秒收,连个谢谢都没有。 苏棠气得又是一连串的消音词。 “我要是花十万去买炮仗,十万的炮仗啊,一定震耳欲聋!” 陆司白抿着唇在手机上打字,假装无视苏棠的怒火。 第二天的直播拍摄场没看到陆司白,听他们说才知道,人一大早就走了。 苏棠气得心梗。 合着这个狗东西来一趟是为了讹她十万块对吧! 打开手机,对着他的微信一顿疯狂输出,用词难听到只要陆司白点一下举报,她的账号就能被立马封禁的地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个人响都没有。 苏棠气不过,给林乐之打电话咆哮。 “煞笔啊他,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讹我十万。” “收了钱就跑路了。” “我遇到诈骗了。” “林乐之,你说他是不是煞笔,快回答我!” 苏棠越说越气,得不到林乐之回应更气。 只听得电话这头,轻飘飘的一个男声,“对,他是。” 苏棠顿住,这尼玛是季泊简的声音。 “那个,乐之在吗?”苏棠换了一种自认为比较和善的语气问。 季泊简看着身下满脸通红的人,回答:“她在,但是现在不想听,我给你转二十万,去骂陆司白。” 苏棠嘿嘿一笑,秒懂秒懂。 “陆总再见,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第103章 去热带的海岛过冬 天刚微亮,林乐之就被季泊简从床上拖了起来。 “我能再睡五分钟吗?”她将脸埋进枕头里。 季泊简双手撑在床上慢慢靠近林乐之,略带威胁,“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那人马上就弹跳了起来,钻进浴室洗漱。 行李是周京钰早就准备好的,她只需要带上自己的证件就可以了。 去机场的路上林乐之又睡了过去,头歪歪斜斜的撞了好几次车窗,季泊简实在是忍无可忍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前排的周京钰和开车的小七交换了一个意会的眼神。 而林乐之整个人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懵逼的上车,懵逼的下车,懵逼的过海关。 直到她登上了飞机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次是真要出国了哎。 去热带海岛过冬! 那是过去二十多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头等舱里,林乐之继续闭着眼睡觉,只是身边实在是吵。 “季先生外套我替您放好。” …… “季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 “季先生,温度合适吗?” …… “季先生,有什么需要您及时叫我。” 一会儿功夫,空姐来了一趟一趟又一趟,而季泊简除了起飞那会儿在看杂志,飞机平稳飞行后已经拿出电脑开始办公了。 “哟哟哟,季先生~”林乐之看着窗外忍不住嘟囔。 这人啊,有个好皮相很重要,有钱又有好皮相就更引人趋之若鹜了。 季泊简抬头看着嘟着嘴的林乐之,勾唇。 当空姐再一次过来的时候,他轻声说:“麻烦给我太太一杯果汁。” 空姐一愣,马上又恢复了职业笑容,应声,“好的季先生。” 后面的飞行时间里,果然安静了! 飞机先是落地在当地的国际机场,然后是乘坐直升飞机去到岛上,下面早已有人等待了。 季泊简牵着她的手走下飞机,专人安排送去酒店。 酒店是单独小别栋,推开门就是沙滩,没有城市的喧闹,全是海浪的声音。 季泊简去见亲戚了,让她先补会儿觉。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床上的小猫还在熟睡。 “小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轻声喊她。 床上的人有了要醒的迹象。 窗外的大海,灯火辉映,海天交织在一块儿,这样的景他看了无数次,可身后大床上的人儿还未看过。 “咦,你回来啦?”床上的人睡醒了,声音都带着慵懒。 “嗯。”他起身打开屋内的灯光,“前面有一个晚宴,想去吗?” 林乐之思索几秒,季泊简来了,肯定是要露面的,她不能因为自己不习惯那种场合就让他让人诟病。 起来梳洗。 她选了一条绸缎白色长裙,胸前点缀着些许珍珠,简约大方。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两人携手跟在身后,俊男美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群自然而然的让开一条路来, 厅中酒香四溢,侍者送上香槟,林乐之的脸笑得有些僵硬。 “陪我过去打个招呼?”季泊简指了指一旁的高脚桌。 “好。” 她听话的点头。 “表哥,还以为你不来呢。” “表妹结婚我得来送祝福。”他举起杯子,“我太太林乐之。”季泊简低头看向她,“表妹阮清玫。” “嫂子好嫂子好。”阮清玫开心的朝林乐之举杯,眼中全是浓浓的八卦。 林乐之送上真诚的祝福,“祝你新婚快乐,举案齐眉,永结同心。” “谢谢嫂子。”阮清玫眨眨眼睛,“也祝你和我表哥同去同归,天长地久。” 林乐之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偷偷看向季泊简,他倒是没什么表情。 两人又去跟其他的人打招呼。 和季家不同,这次季泊简很认真的向别人介绍了她。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累了吗?”季泊简低头问她。 他还记得上次季家生日宴,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小声的问能不能让他撑着点自己。 “去那儿坐会儿。”季泊简扶着她坐下。 来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林乐之以手撑着脑袋,看着人群中耀眼的男人。 眼中全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人群喧闹,季泊简无数次的抬眼观察着角落中那个人的状态,那些穿着时尚礼服浓妆艳抹的出席的女人似乎都黯然失色,推杯换盏间,他好像听不见周遭嘈杂的声音,目之所至只有那个坐在角落中偷偷喝酒的女孩。 旁人,都黯然失色。 觥筹交错,他的视线穿越人群,也,落在她的身上。 她坐在角落中小口小口的吃着甜点,桌上空了几个杯子,他忽然想起,小猫喜欢甜甜味道的酒。 放下酒杯对身旁的人说:“失陪。”大步走向她。 “好喝吗?”他站在她身边温声问。 “甜。”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酒后的随意慵懒比清醒克制时更加令人着迷。 “走。”摘下她手中的高脚杯,握住她的手腕,“带你出去醒醒酒。” 她跟着他出去,没有问要去哪里。 她的人生本就没有目的地,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是跟他一起。 柔软的沙滩上,她深一脚浅一脚,弯下腰将高跟鞋脱掉提在手中,海风袭来,吹起了她的裙摆。 海浪拍打沙滩,她提着裙摆,在沙子上踩出一串串小脚印。 “乐之,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一切。” 季泊简看着身旁的人,抬手替她整理好海风吹乱的头发。 不记得是在哪一个瞬间,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他自甘沉沦的开始。 或许是初次见面时她小心翼翼翻开手中牌的样子。 也或是是民政局里,她独自坐在等待区不断望向门口的方向。 更或许是那个清晨,她半眯着眼趴在桌上,嘴里喃喃的问,“有些饿了,秦嫂不做早餐吗?” 他一点一滴为她铺好来他身边的路,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到她手中。 情也好,爱也好,钱也罢。 他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第104章 我们会一直到老 回去林乐之在浴室一边泡澡一边看综艺,季泊简拿着电脑去客厅回复邮件。 洗好出来还不见季泊简进来,她顺势趴在床上,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 岛上蛇虫鼠蚁多,见床头有一瓶香氛,以为是驱虫的,点上便倒在枕头上和苏棠聊天。 越聊越热。 她起来将空调调的低一些,口干舌燥,去客厅找水喝,季泊简没开灯,坐在沙发上敲击着键盘。 荧幕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无比的……好看。 感觉更热了一些。 “你还没睡?” 屏幕前的人抬头看向她。 “我要——喝水。”声音娇媚如斯,季泊简的心颤了一下。 老婆勾引他来了? 她接了水咕咕咕的喝了几大口,感觉好些了,又回房间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还是有些热。 空调再开低一点! 季泊简处理完工作,在外面的洗手间洗漱了才进去,免得打扰好睡的人。 进来时就感觉像是进入了冰窖,床上的人半睡半醒,露出大半个肩膀,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蜜月酒店。 情人香氛。 房里是温暖甜腻的香气。 他垂头一看,床头点着那瓶……香氛。 还距离这么近的燃烧,她没扑上来吃了他真是女菩萨了。 抬手灭了香氛,开门透气。 身边的人不着痕迹的嘤咛,转身贴着他,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好香啊。”她闭眼笑着说。 “小猫,我建议你现在去洗个冷水澡。”季泊简绷直了身体,肌肉僵硬,根本不敢乱动。 昨晚把她欺负狠了,哭着闹着说让他禁欲一周,要是这个时候动她,明天她大概会把他扔海里。 屋里,还飘荡着未散去的甜腻气息。 “才不要。”她撅了撅嘴,“洗冷水澡会痛经。” 他身上凉凉的气息能制约她的炙热,于是,她贴近了一些。 “林乐之,我警告你别再过来了。”他的声线都是颤抖的,能忍到这儿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 “老公,你能抱我一下吗?” 多么无理的要求。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最后忍一次! 翻身背对着她。 不理人? 林乐之贴近他的脊背,双手从背后抱住她,脸贴在他背上。 “老婆,这可是你主动的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女孩儿埋在他的胸口里哽咽,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特别委屈,还有几分明显的撒娇。 季泊简举手投降。 …… 第二天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错过了日出。 浑身酸痛,一动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 林乐之咬牙切齿的怒吼,“季泊简!” “醒了?”季泊简合上电脑,“婚礼都要开始了,你不去看吗?” “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天地良心,昨晚我一直在拒绝你,是你主动的。” 林乐之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这样的,尴尬之余迅速甩锅,“就算我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苗头,你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义正言辞的推开我吗?” 一星半点? 她可太含蓄了。 沙滩上的户外婚礼。 全场以新鲜粉玫瑰装饰,巨型的鲜花拱门,t台上洒满了玫瑰花瓣,两边的观礼区白色椅背上点缀着玫瑰。 这是林乐之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才刚入场就感受到了新人浓浓的爱意。 季泊简与林乐之坐在第二排坐下。 音乐响起。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站在拱门之下,男孩捧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走向他的新娘。 林乐之眼泪汪汪的看着一对新人完成交接仪式,携手走向舞台。 当听到彼此说我愿意的时候,泪如泉涌。 是羡慕,也是真心的祝福。 兴致缺缺的季泊简一直垂首看手机,直到感受到身边人微微抖动的手臂,他抬眸看去,身边的小猫哭成了花猫。 台上新郎正在深情向新娘告白。 季泊简轻轻牵起她的手。 或许,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直至深夜,喧闹的小岛才终于归于宁静。 季泊简依旧雷打不动的坐在客厅沙发里办公,林乐之睡不着,戴着耳机躺在沙滩椅上看星星。 这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海浪起伏的声音,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起身走向水里,海水与沙交缠,卷起了她的裙摆。 季泊简回房没看到林乐之,抬眸就看到站在沙滩上的人,她背对着酒店面向大海,长发随风微扬。 靠在原处看了一会儿,摸出一支烟点燃,却并未放进唇间,任由它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心爱的姑娘,就站在那里。 眼角忽然有些温热。 掐灭手中的烟蒂,走向她。 “乐之。” 她踩着水并未回答。 “林乐之?” “林乐之!” 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回头,似乎真的没有听见。 他走上去站在她的面前,那人抬头,弯起唇角,“你忙完啦?” 摘下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耳机里恰巧播放着…… 我们会深情拥抱 我们会一直到老 只要能够爱着你就好。 她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将小手塞进他的大掌之中。 季泊简喉结微动,捧起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慢慢的看着你皱纹爬上眼角 我都不觉得无聊 如果这就是爱情里的长跑 磕磕绊绊其实也难免不了 简单的生活平淡也是种调料 只要能把爱抓牢 爱过的人一定知道 第105章 季泊简,我很想你 临近年末,公司事情很多,季泊简几乎电脑不离手,要么是回复邮件,要么是线上会议。 纵使再不舍,林乐之也没敢多贪恋,两人待了一周就回去了。 飞机滑出跑道,林乐之托着脑袋看舷窗之外。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和季泊简一起。 深刻又难忘的记忆。 季泊简看着发呆的人,以为是她舍不得走,心中满是愧意。 这几天他几乎都是在忙工作,是忽略她了。 “小猫,下次我们再一起回来好不好?” 她点头,“好。” “你知道真理之口吗?”林乐之偏头看他。 在罗马,有一座科斯美汀圣母大教堂,教堂很小,但里面却有闻名世界的‘真理之口’。 它是一座雕像,张着大嘴,虔诚的将手伸进去。 传说,谁若不说真话,它就会咬住那人的手。 季泊简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问:“想去?” “想知道你说爱我的时候,手敢不敢伸进去。” 季泊简抬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好,那我们一起去。” 看向她时满目柔光,浑身裹着一层爱意和真诚,对她许诺。 刚到家,季泊简就匆匆去了公司,林乐之自己在家收拾行李,将给外公外婆买的礼物拿出来装好,还有苏棠的礼物,她第一站的拍摄快结束了,这几天也要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秦淑贞就派人将林乐之接到了唐家。 林乐之乖巧的将带回来的礼物双手奉上,秦淑贞跟唐德中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夸她懂事。 家庭氛围异常和谐。 唐德中上午去找附近退下来的老头下棋去了,秦淑贞犹豫许久,拉着林乐之问她,“乐之,阿简有没有跟你说过妈妈的事情?” 林乐之摇头。 季泊简没说,她也不想问。 允许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即使,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 秦淑贞见状也没多说,只叹息,“阿简啊,心里苦。” 她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总是将温柔缱绻,情绪克制的样子展现在她的眼前,可那些不被她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他。 那些脆弱的,敏感的,缺乏安全感的,才是最真实的季泊简。 无数个与他一同沉沦的夜晚,她累得昏昏欲睡,都能感受耳畔的轻吻和低语。 他一遍一遍的说。 “乐之,别离开我。” 秦淑贞说:“快过年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妈妈吧。” “好。” 金顶山的雪还未完全融化,地上依旧有一层薄薄的冰,车停在寺庙门前,秦淑贞挺直的腰微弯,站在门前看了许久,才说走吧。 林乐之扶着她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脚步坚定。 熟悉的那扇禅房门前,林乐之轻轻叩门。 里面的人一身素净的大衣,看到是她微微错愕。 “宁宁。”秦淑贞声音哽咽。 “妈,这冰天雪地的,您怎么来了?” 唐宁扶着秦淑贞进去,两人抱在一起哭,林乐之心里不是滋味,替他们关上门,静静的站在门口。 门再次被打开,唐宁对她淡淡一笑,“进来吧。” “谢谢。” 唐宁在一侧煮茶,林乐之乖巧的坐在秦淑贞身边。 “宁宁,这是乐之,阿简媳妇。”秦淑贞介绍。 唐宁看着林乐之,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多说话。 林乐之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妈妈这个称呼,要季泊简让她叫,才有意义。 秦淑贞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年还是不肯回家过年吗?” 唐宁倒茶的手一顿,说:“我习惯了这里,你们过个热闹的新年。”唐宁看了一眼林乐之,“阿简也会开心的。” 秦淑贞又劝了几句,这才带着林乐之下山。 “阿简刚出生几天,宁宁就走了,只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想出去透透气。”秦淑贞浑浊的眼中落下几滴泪来,“可怜的孩子,自己在医院里没爹没妈的住了好几天,季家老太爷那时候还没去世,派人将阿简接了回去找人照看着。” “阿简三岁那年,老太爷走了,这孩子就再也没人管了,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季家有一个保姆看不过去偷偷的给他留点饭食,他就这么一点点的艰难长大。” “知道我们外孙没死的时候,他已经是十四岁了,面黄肌瘦瘦弱不堪,这才将他接回来。” “宁宁当时得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不是故意不要阿简的,那几年她日子也不好过,住在疗养院里,不止一次的要自杀。” “她恨季家,连带着阿简也恨上了,恨他骨子里流着季家的血。” 秦淑贞擦了把眼泪,握住林乐之的手,“乐之,阿简心里有坎过不去。” 林乐之心中一阵绞痛,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外婆,我……” “去吧。” 像是有预感她会去找季泊简一样,车停在了唐朝集团楼下。 林乐之打开车门飞快的跑进去,连招呼都没和秦淑贞打。 秦淑贞看着林乐之着急的模样,欣慰的叹口气,“阿简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前台见她来,默契的打开门禁让她进去。 周京钰不在工位上,其他人都低着头在忙没注意到她。 林乐之倒是熟门熟路的走到季泊简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熟悉的声线,陌生的清冷声。 林乐之推开门进去。 他的办公室不止他自己,还有站在旁的向曼,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向曼眼睛红红的。 见是林乐之,季泊简手中的烟马上摁进了烟灰缸,起身朝他走来。 没想到林乐之的手更快,说了声,“打扰了。” 快速的关上了门。 季泊简黑着脸,冰冷的对向曼下了逐客令,“向小姐,请。” 自己就越过她找林乐之去了。 林乐之垂着头默默的站在一侧,向曼带着墨镜和鸭舌帽出来视线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带进了办公室。 “怎么来了?”他问。 林乐之眼睛红红的仰头看他,眼里升满水雾,手臂环过他的腰间,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 季泊简以为是她看见向曼生气了,柔声哄她,“我不知道她会来,我……” 林乐之打断他,“季泊简。” “我在,我在的小猫。”他忙不迭的回应。 “我很想你。” 即使才分开这么几个小时,我也很想你。 想在你身边。 想要抱抱你。 第105章 至于未来,交给天意 “怎么了?” 怀里的人眼泪沾湿了他的胸口,白色的衬衣浸透,湿意穿透他的心脏。 林乐之只是摇头,紧紧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击耳蜗。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许久许久。 林乐之忽然想起还答应了秦淑贞晚上要陪她去饭局,连忙推开季泊简。 “时间快来不及了,先走了。” 手腕被他握住,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声音低哑,“一会儿我去接你。” “嗯。” 林乐之拍着发烫的脸颊,点头。 季泊简让小七送她去,路上林乐之问小七,“向曼经常去找你们季总吗?” 小七看着后视镜中的林乐之,悄悄咽下口水,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也不常来。” 见林乐之抿着唇,气鼓鼓的样子,又心虚的补上一句,“季总大多时候是不见她的。” 好嘛。 这句话完美的暴露了向曼经常去找季泊简的事情。 荣苑荟馆外,小七替林乐之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进去后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林乐之的背影喃喃道:“希望季总不会跪搓衣板。” 林乐之到的时候包间里只有秦淑贞,其他客人还没到。 “外婆。”林乐之乖巧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见完阿简啦?” 林乐之脸有点发烫,点了下头。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秦淑贞握着林乐之的手跟他们介绍,林乐之全程只需要点头微笑,叫人就可以了,把端庄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来的是陆老太太,陆司白跟着一对中年夫妻进来,那是陆司白爸妈。 看这个人员配置,林乐之就秒懂了。 原来陆司白要联姻的事情不是老人说说而已。 杨晚卿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父母身边,看起来像只小白兔单纯无害。 陆司白依旧是那副痞痞的模样,在长辈面前谈吐倒是很得体,杨晚卿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陆司白,看得出她对陆司白是感兴趣的。 林乐之感觉自己在这里是对苏棠的背叛。 林乐之拿出手机悄悄给季泊简发消息:【外婆没跟我说今晚是陆司白的相亲宴。】 季泊简:【我马上就到。】 陆老夫人说:“司白你跟卿卿加个联系方式,你们年轻人可以经常约在一起玩。” “好。”陆司白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杨晚卿面前,“你扫我吧。” 杨晚卿轻轻点了下头,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上了好友。 于在场的老人而言,这桩婚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联姻,看的不过就是身后的东西,至于感情,有最好,没有也不强求。 季泊简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到聘礼和嫁妆了。 他的外套搭在手腕上,径直走到林乐之身边,弯腰扶着椅背,问她:“吃饱了吗?” 林乐之点头。 这种场合直接走有点失礼,季泊简就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揉了她的小脑袋,林乐之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众人嬉笑,让她的脸一阵发烫。 杨老太太笑看了一眼林乐之,“老秦,你们家阿简怎么不声不响的结婚了,那天你在电话里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开玩笑。” “也没有不声不响,只是之前没跟你们说过。”秦淑贞端起茶水抿了口,“怕我家这傻小子追不到小姑娘说出来白白丢人。”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乐之。 也不是什么人间尤物嘛,季泊简倒追? 季泊简在桌下握着林乐之的手,看着她温声说:“嗯,好不容易才追回来的。” 大家又是一阵咂舌,都细细打量林乐之,更是猜测她娘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唐家这样的将她捧着。 季泊简中途跟陆司白出去抽烟,两人站在天井花园中,指尖明明灭灭。 “去川西做什么?”季泊简问。 陆司白深吸一口烟,“去确定一件事。” “那确定了吗?” “确定了。” 季泊简看他一眼,低声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如你所见,我应该快要订婚了。” 季泊简熄掉手中的烟,转身回包间,微微叹息,“恭喜你。” 声音微不可闻。 陆司白靠在廊柱上,抬头看向天空,悠悠道:“阿简,我羡慕你。” 季泊简站在原处,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 林乐之从饭局回来就一直很沉默,季泊简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小姑娘也只是勉强的笑笑。 “小猫。”季泊简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哄她,“趁现在他们都陷得不深,这样刚刚好。” 嗯? 她似乎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林乐之眼睛转悠了几下,试探性的问,“什么叫他们陷得不深?” 季泊简本不想说的,有些事不说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但耐不住自家老婆软磨硬泡,全部和盘托出。 林乐之听完惊喜的叫道:“你是说,陆司白喜欢棠棠?” 季泊简点头。 “他去川西不是讹苏棠钱的,是专门去看她的?” 季泊简再次点头。 本来答应坚决不跟苏棠透露的林乐之,转头尖叫一声就拨通了苏棠的电话。 “喂,棠棠,我跟你说……呜呜呜……” 话还未说完季泊简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苏棠看着还在通话中的屏幕,笑着调侃,“你俩玩这么花?还要听众?” 电话被季泊简挂断。 林乐之怒瞪着他。 “你做什么?” “今晚的饭局你见到了吧?” 林乐之点头。 “等下次两家人见面,就该是他们订婚了。” 林乐之垂下眼眸,没接话茬。 “我跟你说过,苏棠进不了陆家的门吧?” “你跟她说了,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许久之后,林乐之才悠悠地开口,“老公,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在一起,能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至少能让棠棠知道,陆司白也是喜欢她的,只是迫于无奈不能在一起而已。” 季泊简只说,“没有结果的事情。” 他是个商人,向来只为结果服务,他想不到一段感情既然不能开花结果,知道爱或不爱又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是有结果呢?”林乐之反问,不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确定关系算有结果吗?可有很多的情侣都走不到最后。” “结婚生子算有结果吗?可离婚率比结婚率还高。” “就算是没离婚,还有一个人会先离开这个世界呢。”林乐之侧躺在季泊简的腿上,把玩着他的衣角,“所以,我以为最好的结果是:我喜欢你的时候,恰好你也喜欢我。 至于未来,交给天意。” 第106章 小猫,新年快乐 林乐之最后还是没有在电话里告诉苏棠这件事,听从季泊简的建议,等她回来当面告诉她。 12月的最后一天季泊简公司年会,季泊简软磨硬泡的非要让她一起出席。 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名分。 林乐之再多次拒绝后,季泊简抛出了撒手锏,“现场可以抽奖,奖项很多奖品很丰盛。”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我能参与吗?” “谁说你不是公司的人,你可是季太太,整个集团都有你的份。”季泊简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换衣服,我们该出发了。” “哎,我还没有同意要去呢。” 没同意要去的人被强制性的塞进了衣帽间,又被迫换了一套衣服。 黑色的高领打底毛衣搭配黑色丝绒不规则半身裙,身姿曼妙婀娜多姿。 年会会场在唐朝集团下属酒店举办。 季泊简下车扣上西服纽扣,打开林乐之这侧车门,对她伸出手。 林乐之思索了几秒后,果断掏出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在外面,这才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这是几个意思?” “不明显吗?”林乐之挽着他的手臂进入会场,“当然是怕上头条。” 两人在周京钰跟几个高管的指引下走向第一桌正中间位置坐下。 季泊简好笑的看着身旁的人,“摘下来吧,不闷吗?” “不要。” 她可看见了,刚刚挽着季泊简手进来的时候,不少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这种风头,她并不想出。 主持人上台介绍今天出席的相关政府领导,以及合作方代表。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唐朝集团总裁季泊简先生上台致辞,欢迎。” 掌声雷动中,季泊简温声对她说:“等我回来。” 深色西服套装的人,身姿挺括的站在台上,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 今年公司取得的成就,来年战略计划,完全不需要稿件,朗朗道来。 从容又优雅。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顿了顿,视线落在林乐之身上,隔着光影遥遥相对,他说:“小猫,新年快乐。”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黑暗,唯有他与她,像极了两束热烈的光线。 交融缠绵。 台下掌声、尖叫声、欢呼声夹杂着听得不太真切的口哨声交织在一块,让林乐之的脸颊一阵一阵的发烫。 台上的人缓缓朝她走来。 仿佛稳坐神坛的天神,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人间。 而后,神只伸出手,落在她的头顶。 自此,沾染上了凡人气息。 林乐之低声娇嗔,“你,你干嘛那样说。” “小猫。”季泊简看着她,温柔的说:“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和你说新年快乐。” 她大约是中奖绝缘体,三轮过去了,就连一旁的周京钰都中了一个平板电脑,她连块香皂都没中。 林乐之怨念的看着周京钰。 周京钰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的将平板推到她面前,“太太,送给您。” 林乐之一记眼刀,“你看我缺买你这个破平板的钱吗?” 第一次炫富,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季泊简对他挑了下眉。 周京钰有苦难言,无奈只能掏出手机给工作人员发出指令。 果然,林乐之中奖了。 一台最新笔记本电脑。 她兴奋的抓住季泊简的手臂,“哇,真的是我吗?这也太幸运了吧。” “嗯,是你。”季泊简忍不住也弯起了唇角。 他的小猫,很容易满足。 低声对周京钰交代,“不占用员工福利,补上去,钱从我账户上出。” 见时间差不多了,季泊简跟其他参会的合作方代表们打了招呼,就带着林乐之从后门走了。 “我们提前走了会不会不好呀?” “不会,走吧。” 北风萧瑟,路边霓虹闪烁,车窗上印出她的影子。 她对着车窗哈气,悄悄写季泊简的名字,在他发现前又快速的擦掉。 乐此不疲。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灯光有些昏暗,远离城市的喧嚣,清冷安静。 “这是哪儿?来这儿做什么?” 季泊简抬手看了下时间,“下车。” 两人站在车旁,季泊简用厚厚的大衣将她裹在里面,他说,“看那边。” 只听咻的一声,天边绽放了一朵大大的烟花。 林乐之抬眼看去,盛大的烟火点亮了天空。 绚烂又美好。 “你弄的?”林乐之目光灼灼的望向他。 季泊简弯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与她一同抬头仰望天空。 “让你失望了,不是我。” “是他。”季泊简指着前方。 林乐之这才发现,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她刚刚没太注意,季泊简这么一指她才看清。 “那是谁啊?” 季泊简不紧不慢的说:“你的好朋友和……我的好朋友。” 靠! 车内,苏棠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你大晚上在机场堵着我,又把我拉这儿来就是为了看这破烟花?” 陆司白轻笑一声:“苏棠,震耳欲聋吗?” “什么锤子玩意儿?”苏棠错愕。 “炮仗的声音虽然很大,但视觉效果不太好,既然苏小姐想听个响,我没理由拒绝。” 陆司白侧脸看向坐在副驾上的人,问:“苏小姐,你现在觉得震耳欲聋吗?” 苏棠脑子有那么几秒的短路,怔怔的看着陆司白,忽然想起那天被迫给他转钱时候说的话。 “我要是花十万去买炮仗,十万的炮仗啊,一定震耳欲聋!” 苏棠移开视线,抬头看着漫天的烟火。 整片夜空的绚烂都是因她而绽放。 一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砰砰砰。 怦怦怦。 是焰火的声音,也是心跳的声音。 特别的,震耳欲聋。 第107章 告白之夜 “所以,你用我的钱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给全城的人看,然后问我响不响?” 苏棠阴恻恻的问。 陆司白点头,“你就说响不响吧。” “啪。”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现在呢?响吗?”苏棠问。 陆司白被这一巴掌打懵圈了,死死盯着苏棠。 车内两人剑拔弩张,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车窗上印出两人的脸。 陆司白点燃一支烟。 烟雾袅绕中,他哑着声音说:“别打我了苏棠。” 声音竟然带着一些小委屈。 苏棠还来不及问他抽什么风,只听他的声音传来。 “我要订婚了。” 苏棠愣了几秒。 那几秒里,她从天堂落在了地狱,最后理智将她拉回了人间。 “恭喜。” 陆司白看着她,暗骂了声,狼心狗肺的女人。 苏棠抬手抽走他嘴里的烟,还未放进嘴里,就被陆司白抢了过去。 “我想抽。” “女人抽什么烟?”陆司白弹了下烟灰,不肯给她。 “抽一口能怎么?” 陆司白看着她,深吸一口烟。 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下去,嘴里的烟雾渡到了苏棠的口中。 “抽过了。” 苏棠罕见的没对他动手,只是坐在原处,看了他几秒。 “以后我能说你是我前任吗?”苏棠问。 陆司白看向窗外,“你高兴说就说。” “嗯。”苏棠点头,“以后我逢人就说我前任死了,死挺惨的。” “苏棠,你他妈……”陆司白话没说完就叹口气,“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棠低着头没敢看他,只是伸出手挡在面前,慢慢晃动了一下食指。 拒绝了他。 径直走向季泊简的车,他们过来的时候,苏棠就看见了。 林乐之松开季泊简跑过去抱了抱苏棠,两姐妹很久不见了,都惦念对方。 林乐之用下巴点了下陆司白的方向,苏棠侧脸看去,他端坐在车里。 车内灯光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目视着前方,坐得很端正。 像极了他那显赫的出身,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苏棠怔怔的看着。 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提琴。 夜风凌厉,空气中飘浮着烟花灼烧后的味道。 悠扬的小提琴声冲击着耳膜。 是那首《告白之夜》。 大二那年,学校迎新晚会,苏棠要上台去表演。当年这首告白之夜在各大平台都很火,负责人就问苏棠能不能学这首曲子。 当时的她手指放在琴弦上,琴弓微微波动,就是这段旋律。 只是她说,“告白之夜,当然要留在更有意义的时候。” 这年的最后一天,成为了更有意义的时刻。 放晴了几天的天空,在这天夜里慢慢落下了雪花。 琴声低唔,雪落在琴弦之上。 不知道是这冰冷的雪花让苏棠的手抖了,还是今夜的烟火让她的心动了,琴音竟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贵重的东西我送不起,你陆家也不稀罕,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苏棠清秀的双眸中染上水汽,“陆司白,顺遂无虞,岁岁皆安。” 车内的人只是侧脸看了一眼苏棠,须臾之间,他就双手捂住了脸,慢慢垂下了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汽车轰鸣,紧接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苏棠面前飞驰而过,带起的狂风卷着雪花裹着苏棠。 她默默的收起琴盒,转身上了季泊简的车。 林乐之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安慰她,只听她嘿嘿一笑。 “今天天真冷嘿。” “棠棠……” “赶了一天飞机好累,我先眯会儿。”苏棠抱着手臂靠在后排,“又要麻烦你们两口子送我回家了。” 声音到最后是明显的哽咽,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林乐之没再说话,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老城区的巷子车进不去,路灯昏暗,偶尔有一盏灯明明灭灭。 寒风凛冽,尤为可怖。 “我送棠棠回去。” 手被驾驶位上的人扣住,“外面太冷了,你别下来,我去送。” “可是棠棠家还在后面那栋楼呢。”林乐之指了指外面,担心季泊简不习惯这种老城区的路。 “所以呀,你就更不能下车了。”季泊简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定安全把人送到家,放心。”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我很快就回来,一会儿记得把车锁上,乖乖等我。” 林乐之乖乖点头,跟苏棠挥挥手,让她回去先好好休息。 季泊简帮她提着行李,苏棠走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安全距离。 …… “啪”一叠文件被扔在地上,何慕言死死掐着手心,怒骂:“贱人,贱人。” 季泊简在年会上的那句‘小猫,新年快乐’被迅速推上了热搜。 何慕言派出去调查的人刚好送来了这些东西。 季泊简深夜去医院看苏棠,会所为她出头,打压欺负苏棠的那些富二代家中企业,那些平时鼻子朝天的商界人士像个孙子一样跟苏棠低头道歉。 苏棠刚回禹城就被豪车接走,又是陪着季泊简出席唐朝集团的年会,又是一起在郊外看烟花的。 也不嫌累得慌! 何慕言闭着眼,努力的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怒意。 季泊简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小礼物盒。 “苏棠给你带的,说刚刚忘了给你。” 是一个棕色的小熊,歪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子还能转动。 憨态可掬。 “棠棠是不是很难过?”林乐之问季泊简。 季泊简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林乐之低低地问。 季泊简没回答她的问题,转移了话题,“小猫,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少年时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成年后却成了追求爱和自由的枷锁。 “老公。” “嗯。” “你能帮帮他们吗?”林乐之期待地看着他。 开车的人转过头看向那双灼灼的眼睛。 对她,他好像永远说不出不来。 “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原本苦着脸的人在听到他答应后马上换上了笑容,“耶,老公最好了。” 季泊简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的老婆,好像永远相信他,无所不能。 第108章 我们去约会吧 元旦,季泊简没出门,抱着林乐之睡到九点才起来。 阿姨放假了,他起来给林乐之做好了早餐,这才叫林乐之起床。 林乐之闭着眼趴在他的胸口,像只小狗一样嗅他的味道。 书上说,热恋中的男女能闻到彼此身上独特的味道,那种味道让人着迷。 果然不是瞎说。 “老公,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嗯,我们去约会吧。”林乐之仰着头看他,“我们都没有正式的约会过呢。” “好。” 季泊简将衣服拿过来为她穿上,“约会得先吃饭,先起来把饭吃了。” 季泊简自始至终都不肯透露今天的项目,让她先吃早餐,他还有点工作完成了就可以出门。 书房里的人拨通一个电话。 “你平时约会做些什么?” 那头的人声音懒懒的回答,“喝酒,喝差不多了就去酒店。” 季泊简黑着脸挂了电话。 问陆司白就是个错误。 一向果决的季总,此刻正笨拙的在电脑上搜索----一天约会行程。 众说纷纭,季泊简结合林乐之的性格选择了其中几个,基本定下了今天要去的地方。 车上,林乐之一直好奇的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保密。”季泊简揉了揉她的脑袋,“到了就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林乐之站在游乐场的门口,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将手塞进了他的大掌之中。 “这就是今天的约会项目?” “这是第一个。” 门口的氢气球各种各样的形状图案,孩子们拉着爸爸妈妈的手站在一旁挑选。 季泊简也替她买了一个美人鱼的氢气球,像别的家长那样,绑在她的手腕上。 “好幼稚啊。”林乐之笑他。 “不幼稚的,别的小朋友有的,我家的小朋友也得有。” 阴了许多天的天气慢慢转晴,在元旦这天升起了暖洋洋的太阳。 旋转木马上,季泊简给坐在内侧的林乐之拍照,带着皇冠儿童发箍的女孩儿配合的伸出手比着耶。 每个女孩都是公主,无论在破阁楼上还是在城堡里。 而,林乐之是他的公主。 他唯一的公主。 摩天轮的最高点,他伸手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垂首吻了她。 他始终记得林乐之跟他说过的话,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会以分手告终,但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亲吻她,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小猫,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吧?”他看向远处,轻声问。 “会的呀会的呀。”林乐之握紧他的手,仰头看向他,“要是哪天你惹我不高兴,我吵着要离婚,你就说林乐之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宝,过来我抱抱你,咱们永远在一起。” 季泊简被她逗笑,将人搂在怀里,双手交握。 季泊简很少有这么轻松的时刻,而在新年的第一天,远离工作,身边只有彼此。 两个小朋友蹲在一旁拿着玩具过家家,林乐之问季泊简,“你玩过吗?” 季泊简眼神柔和,微微点头,“玩过一次。” “真的吗?”林乐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没想到冷冰冰的季总也玩这么幼稚的过家家。” “嗯,陪一个小朋友玩的。” 游乐场玩得差不多了,季泊简带着她去了一家陶艺手工坊。 两人做了一对杯子,林乐之做了一个简易的灰色杯子。 季泊简做的是一个小猫形状的,可爱极了。林乐之忍不住抢过来,再将自己做得不太规则的简易杯子给他,义正言辞的说:“这是我送你的,你做的也送给我吧,咱们交换。” “好,交换。” 他宠得不得了。 第三站是附近的咖啡厅。 两人点了一些甜品两杯咖啡,季泊简将在前台拿过来的信签纸和笔推到她面前。 “干嘛?” 季泊简指了指桌上的铭牌,上面写着:我们不提供wI-FI,和你身边的人说说话吧,或者,您也可以给他写封信,我们会为您寄给他。 “写吗季太太?” “写!” 林乐之抓起笔,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想伸头去看却被季泊简挡住。 “小气!” 垂下头,提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我没有什么话一定要写信告诉你,因为,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在信纸的下方画上一只小黑猫,这才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放进信封中。 季泊简不多时也写好了,同样放在了信封之中,去前台做登记。 “好了,我们下一个约会项目是什么?”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当然是俗气的烛光晚餐。” 西餐厅中,钢琴曲缓缓流淌,季泊简优雅又绅士的为她拉开座椅。 季泊简推过来一个礼盒。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乐之打开丝质礼盒,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钻石颗颗硕大饱满,鸽子蛋吊坠更是耀眼夺目。 “这是?” “新年礼物。” “它好贵重。”林乐之看着那璀璨的钻石,更不敢去猜它的价格。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也是贵的咂舌。 “小猫,任何感情都是需要付出的,你不要有压力,我是在为我自己的喜欢买单。” 光影落在他的白衬衣上,衬衣的主人含着笑目光灼灼的看向林乐之。 仿若是看一件稀世珍宝。 视线交汇。 那一息,灵魂在空中交融。 第109章 不小心撞到人 苏棠第一季拍摄结束,要配合剧组出席各大活动,为第二季造势。 林乐之也去了活动现场给她加油。 从员工通道进去,有人引导她在位置上坐下,距离活动还有几分钟,观众也陆陆续续的入场。 前排位置是被主办方亲自引进来的,穿着花纹衬衣,脖子上戴着夸张的配饰,林乐之没看清脸,只觉得两人身上的流氓气息太重。 活动开始,主持人将嘉宾请上台。 苏棠穿了一条修身短裙,精致的妆容,在聚光灯下美丽又迷人。 只听前面两人小声讨论,“那个穿金色短裙的女人也很正点。” “想玩玩?” “一个网红爬上荧幕,都被人玩烂了。” 林乐之咬着牙死死盯着两人的后脑,恨不得拿板砖一人给他俩来一下。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忽然低声淫笑,“娇娇今天很乖啊。” 带夸张配饰的男人跟着笑,手摸了摸下巴,“是很乖。” 手中握着按钮。 台上被他们称为娇娇的小姑娘,是宋慈娇,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拍网剧出身,这次也参加了直播的拍摄。 精致小巧的外观,南方的娇软小姑娘一出场就收获了很多粉丝。 林乐之对她的印象挺深的。 她今晚穿着比较保守,阔腿牛仔裤加上紧身上衣。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不太舒服,台上的宋慈娇面色通红,鼻尖更是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主持人正在提问宋慈娇,她咬着牙小声回答,声音压抑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两个男人笑得更加放肆。 林乐之明白了。 气得牙齿咬到咯咯直响。 畜生! 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寻求刺激做这种事情,把女人当玩物吗? 胃里翻江倒海,感觉随时都要恶心到吐出来。 喝了一口水努力压制住那份恶心,那俩男人依旧低着头说着污言秽语,林乐之索性起身,弯着腰往后台去等苏棠。 后台的洗手间里,林乐之将水泼在脸上,这才让自己舒服了一点。 季泊简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束,他过来接她。 林乐之打着电话从洗手间出来,迎面走来的正是那个戴着夸张链条的男人。 她下意识的顿了下要往一边去,却撞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对不起对不起。”林乐之赶紧道歉。 “没事,您小心看路。” 男人靠在墙上抽烟,戏谑的看着这一幕,看林乐之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怎么了小猫?”季泊简问她。 “我,我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林乐之低着头从抽烟的男人面前快速通过,谁知道一只手挡在了她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加个微信美女?” “不方便。” 男人吹了口烟,烟味的浓烈气味让林乐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不加也行,陪我去吃个宵夜?” 林乐之后退几步,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手机里传来季泊简的声音,“别怕,去人多的地方,我马上就到了。” 男人将外套拂在身后,双手叉腰,鞋子轻点着地面。 模样油腻又倨傲。 让人只想朝他脸上邦邦几拳。 “我老公马上就到了。”林乐之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麻烦您让让。” “那要是……”他凑过来靠近林乐之,“我不让呢?” “那我就只能找工作人员或者报警了。”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傻呢?”他啧啧了几声,“小美人,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附在她耳畔低声说:“我会让你很开心的,欲仙欲死。” 林乐之忽然想起在会场时候他跟旁边的男人说的那些话,以及台上宋慈娇的表现,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林乐之一把推开他。 男人脸色阴沉一把捏住林乐之的脖子,死死的掐着她。 林乐之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要缺氧了。 手中的包砸到了他的脸上,手一松,她挣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骂,还有追上来的脚步声,她慌张的往外跑,出口处刚好撞到要进来的人。 逆着光,她看不清楚来人,只觉得手腕被握住,温热的气息。 是季泊简。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 缩在怀里的人瑟瑟发抖。 对他的依赖日益增加。 “好了,没事了。”季泊简心疼的抱着她,柔声安抚。 “你踏马的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男人追上来,林乐之听到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季泊简脸色阴沉的厉害。 “小,小叔……” 季泊简将林乐之拉到身后,没说话,只是凌厉的看着面前的人。 “小叔,这个女人她打了我,你把她交给我,我……” “砰。” 话还未说完,季泊简已经一脚踹了过去,男人一个没站稳撞到了身侧的墙上,发出哀嚎。 季泊简吻了下林乐之的额头,“苏棠应该快结束了,你去看看,我一会儿来找你。” 林乐之看了看躺地上的季源,又看了看季泊简,得到他安抚的眼神后,轻轻点头,“嗯。” 林乐之重新进入后台,在化妆间等苏棠。 人一走,季泊简脸上的温柔缱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季源面前,问:“哪只手碰了她?” “小叔,我是开玩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女人,小叔,你放了我。” 对于季泊简,他从来都不敢惹,他爸也一直对他耳提面命,离季泊简远点,别去触他霉头。 谁知道今天看见一只让他感兴趣的小白兔,会是他季泊简的女人。 这么寸! 季泊简摸了一支烟点上后又冷冷的问了一遍,“哪只手碰的她?” 季源缓缓伸出右手。 季泊简将手中的烟弹落,抬脚狠狠踩在季源的右手上。 碾转,狠厉。 “疼,啊……小,小叔,疼……” 第110章 快把你未婚妻带走 林乐之晚上睡得不安稳,噩梦连连。 甚至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那两个男人的话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在她的意识中,情事是两个相爱的人身体的契合灵魂的交融,可这样剖白于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实在是无法承受。 “乐之,乐之。” 噩梦中的人被轻轻叫醒,林乐之满头大汗的醒来,蜷在季泊简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身,手臂收紧。 “做噩梦了?” 林乐之点头,“我有点怕。” “别怕宝贝。”季泊简吻了她的额头。 林乐之将晚上听到的那些话和台上的宋慈娇身体里有东西的事情跟季泊简说了。 手轻轻拍着林乐之,温声哄,“老公在。” 他的小猫吓坏了。 不过罪魁祸首蹦哒不了几天了。 林乐之感觉有点不对劲,一股温热的液体,让她顿感不妙,伸手一探,指尖鲜红的颜色明晃晃的告知她,她大姨妈造访了。 起来去洗手间清理,殷红的颜色染上了纯白的小裤裤,连带着睡裤上都有。 出来的时候有点尴尬。 “你,你起来。” “怎么了?”季泊简不解,却还是依言下了床。 “你出去一下。”林乐之推他,“我好像,好像……” 季泊简秒懂。 将人抱在沙发上坐着,“我去收拾,你别动了。” 季泊简麻利的将床单换了下来。 再回来时床头柜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那床单……我……上面的血迹得先用手搓洗,不然洗不干净。”林乐之局促的说完就想抱着床单去外面洗。 “我去洗就好,你躺好了,我很快就回来。” 林乐之捧着温热的红糖水,看着抱着床单去洗衣房的身影,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欢喜,眼中隐约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还有那颗因为他而迅速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息。 季泊简回来时,惯性的将人揽在臂弯之中哄睡。 第二天季泊简轻手轻脚的起床,却还是吵醒了好睡的人。 要去分公司视察,本来是要带林乐之去的,她肚子疼不想动弹,也是跟苏棠约好陪她去买年货,今年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老房子过年,得好好装扮一下。 “要出发了吗?”枕畔的人还睡意朦胧,伸手揉着眼睛。 “嗯,得去机场了。”已换好衣服提着东西准备走的人,放下手中的小登机箱,过来替她拢了下被子,“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抱~”刚睡醒的慵懒夹杂着撒娇的语调,让季泊简有了君王不早朝的念头。 伸手将人抱在怀中,“很快就回来了,乖一点。” 怀中的人略显霸道,“那你不忙的时候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回来还要给我带礼物,不能是在机场买的那种,也不许让你助理和秘书去买。。” “好。” “要是有女人跟我一样爬上你的床,你一定要把持住自己。” “不会有的。” 季泊简无奈,没有他的默许,她能顺利爬上他的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季太太?”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林乐之从他怀中挪出来,拿起随手扔在一旁的领带,为他系上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季泊简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一重,俯身,唇落在她的唇畔。 蜻蜓点水般。 “红糖在橱柜里,自己泡了喝,肚子不舒服就别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苏棠最后直播了两场,今年的工作算是彻底结束。 林乐之熬过了最难的前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跟苏棠约在了商场见面。 苏棠要买的东西不多,反而是林乐之,罗列了一长串需要购买的东西。 外公外婆还有季泊简的新年礼物,还有陈笙、林木槿最重要的是橙子,几人约好年前要一起聚一聚,她都要提前把礼物准备好。 苏棠吐槽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形象了。 两人在商场转了几圈,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死活不走。 “林乐之给我买个包。” “大姐,换个牌子,爱马仕的太贵。” 苏棠插着手说什么都不肯走,“不给我买我吊死在门口你信不信。” “行行行。”林乐之妥协,拽着她进店,比了个手势,“超过这个数,你自己补钱。” “林乐之,你也太抠了。”苏棠白了眼她,“到底是谁以前说搞定季泊简就包养我的?” “我今天出门没带他给的卡,买这么多东西我已经濒临破产。” “行了行了,看你小气劲儿的。”苏棠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你挑一个包,我送你。” “真的!”林乐之眼睛一亮,随手指了下摆放在展柜正中间的那个鳄鱼皮的压纹包,“那个你也买给我?” “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 两人打打闹闹,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两人。 “陆先生,欢迎光临。”门口响起清脆的声音。 两人一同看去,陆司白跟一个娇俏的女孩儿走进店里。 “乐之。”杨晚卿率先看到了林乐之,主动跟她打招呼。 苏棠的视线落在杨晚卿挽在陆司白手腕处,垂下眸子假装继续试手镯。 “真巧。”林乐之勉强回应。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我们刚定制了订婚戒指,司白说陪我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杨晚卿走到林乐之面前,跟她低声吐槽,“跟男人逛街真是累,他们也不懂欣赏,还是小姐妹一起逛舒服。” “我能跟你一起吗?”杨晚卿这会儿似乎才发现一旁的苏棠,“这是你朋友吗乐之?” “哦,对。”林乐之点头,“我朋友苏棠。” 林乐之舔了下嘴角,真是太尴尬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介绍,“苏棠,这是杨晚卿。” 陆司白的订婚对象。 两个女孩儿浅浅的打招呼。 杨晚卿倒是很自来熟的接过苏棠手中的镯子,“这个很适合你哎,你皮肤白戴上真好看。” “是吗?你要不要也试试?”苏棠问。 “好呀好呀。” 杨晚卿伸出手,苏棠自然而然的帮她戴上手镯。 两个女孩儿聊了起来,甚至还一起试了好几样首饰。 林乐之不着痕迹的溜到陆司白身边,踩了他一脚。 “快把你未婚妻带走!” 陆司白用下巴点了下聊得很欢乐的两个女人,“你觉得我现在能带走她?” “陆司白,你就作孽吧!” 第111章 花谢了他会送新的来 两人的战利品不少,陆司白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去刷卡付钱。 苏棠勉强笑笑,“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 “对呀,不用了,我们一见如故,就当是我跟司白送你的见面礼。”杨晚卿玩着陆司白的手,“我们订婚你也来呀苏棠。” 林乐之不着痕迹的将苏棠挡在身后,笑着说:“我们后面还约了朋友,先走啦。” “那下回我们再约哦。” 杨晚卿还恋恋不舍,两人走出店门,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棠棠……” 林乐之有点不放心,轻声喊她。 苏棠垂着眼眸,眼神黯然,却依旧是摇了摇头。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说这件事。 回到家拿出买的东西给家里装扮,贴福字,挂彩灯,家里总算是有了过年的氛围了。 两个小姑娘躺在红木沙发上,小脑袋靠在一起,许久都没说话。 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来之不易的宁静。 秦淑贞问她逛完街了没,她派司机来接她。 林乐之将苏棠家的地址发过去,就安静的等着司机过来。 “棠棠,要不你跟我回唐家?” 外公外婆喜欢热闹,苏棠性子又活泼,他们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就不去了。”苏棠怀里抱着抱枕,“别担心,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林乐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实在是不放心苏棠,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林乐之知道,苏棠是真难过的。 角色互换,要是季泊简今天带着别的女人逛街,她可能会直接崩溃。 到唐家的时候,唐德中在花房摆弄花草,秦淑贞坐在椅子上指手画脚。 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拌起嘴来倒是像个小孩儿。 “乐之回来了,你来评评理。”秦淑贞指着唐德中,怒瞪着她,“你说你外公是不是个老东西,我说他老他还不承认。” “哼。”唐德中放下手中的剪子,“你就不老吗?” “什么?你说我老?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林乐之哭笑不得,赶紧拍着秦淑贞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温声哄,“外婆不老,外婆最漂亮啦,永远十八岁。” 说完看着唐德中,“外公是要比外婆年龄大,今年二十岁啦,你们呀,都不老。” 几人说完笑作一团。 林乐之趁机将给他们买的礼物拿出来,给唐德中买了一条围巾,秦淑贞的是一条披肩。 两个老小孩儿爱不释手的试自己的礼物,秦淑贞见一旁还有一个袋子,问她,“这是给谁的?” 林乐之脸红红的,有点难为情,“我给,给阿简妈妈也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她小声的说:“不知道会不会唐突。” “不会,宁宁肯定喜欢。” 秦淑贞拍着林乐之的手,又对唐德中说,“一会儿我们吃了饭去给宁宁送礼物吧。” 唐德中眼中也是难掩喜悦,连连点头。 金顶山寺外,停着一辆低调的红旗,唐德中跟秦淑贞对视一眼。 “他来了?” “嗯。” 唐德中看着那辆车,以及车上低着头玩手机的司机,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等等再进去吧。”秦淑贞重新坐回车内,唐德中依旧点头,也弯腰坐了进去。 林乐之坐在前排,低着头玩手机。 不多时寺庙里就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挺直的脊背,一身正气,贵不可言。 红旗车的司机下车恭敬的打开车门,男人弯腰上车,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转过身,定定的看着林乐之他们的这辆车,思索几秒后,朝他们走来。 抬手轻轻敲了几下车窗。 唐德中跟秦淑贞对视一下眼,下车。 他们都下车了,林乐之自然也不好多在车上待着,也跟着下了车。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男人率先打招呼,态度恭敬。 “来看宁宁?”唐德中问。 “是,这不快过年了,我来看看她。”男人转头看向寺庙的方向,有些尴尬的笑道,“小脾气倔着呢。” “这是?”他的视线落在林乐之身上,问。 “这是阿简媳妇儿,林乐之。”秦淑贞拉着林乐之的手,“乐之这是裴叔叔,叫人。” “裴叔叔好。” 林乐之乖巧的叫人。 裴荇玄微微点头,感叹,“阿简都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唐德中摆手,“快过年了,你更忙了吧?” “还成。” “那你先忙,我们进去看看宁宁。” 男人告别,走之前甚至跟林乐之点头,有理有节。 唐宁在房里插花,腊梅摆在案桌上,她一根一根的修剪插进花瓶之中。 暗香浮动。 见几人来,她笑着将人迎进去。 “那小子经常来?” 唐德中问。 那小子? 林乐之反应过来,怕是在说刚刚出去的裴荇玄。 “也不常来。”唐宁将最后一枝花插进瓶中,“花谢了他会送新的来。” 频率确实……挺高的。 “你怎么想的?” 唐宁没回答,屋内气氛有点尴尬。 秦淑贞看向林乐之,说道,“今天不是来陪乐之给宁宁送礼物的吗?乐之,拿出来吧。” 林乐之将礼盒双手递到唐宁面前,“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那天您扶着我的时候,感觉到您的手有些冰凉,所以为您准备了一双手套,希望您能喜欢。” 唐宁接过去,低着头反复的摸索着那双紫色的皮手套。 几次后,戴在手上,举起来给她看,“好看吗?” 林乐之点头,“好看的。” “谢谢,我很喜欢。” “不如我的好看。”秦淑贞撇嘴,撩开肩上的披肩,“看,乐之送的。” 唐德中哼了一声。 唐宁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您这个也是乐之送的?” 唐德中像个小孩儿一样扬起下巴,眼神询问:好看吗? “好看,乐之的眼光很好。”唐宁柔声细语的说。 两个老小孩儿这才露出笑容,也逗笑了唐宁。 林乐之悄悄拿起手机拍下三人的笑容。 她想把照片发给季泊简,打开对话框却始终没有发送出去,有些结,得他自己来解。 走之前,唐宁轻声对林乐之说,“要是你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常来。” “不麻烦。”林乐之点头,“我会常来看您的。” 唐宁看了林乐之半天,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来。 林乐之意会,笑着说,“阿简出差了,年末事情多。” 唐宁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乐之。” 第112章 她牌技一向不好 林乐之跟陈笙出来吃饭,林木槿没来,孩子感冒了,天气太冷就不带孩子着孩子来回折腾了。 林乐之将礼物给陈笙,让他转交。 结束又去找了一趟苏棠,她在家追剧,倒是看不出颓败之意。 当天唐家就陆陆续续有人来拜年了,林乐之不认识这些人,秦淑贞让她怎么叫,她就怎么叫。 乖得要死。 就连王兴城都带着妻子上门给秦淑贞拜年。 林乐之很局促,秦淑贞看出她的紧张,吩咐她不用出去,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季泊简是年二十九回来的,林乐之正被几个同辈拽着打麻将。 她哪儿会这个呀,不过是秦淑贞喜欢打麻将,她作为工具人陪了几圈。 输到两眼发昏。 秦淑贞跟唐德中给她的压岁钱,还没能压住岁就白花花的流了出去。 一双手从肩后伸过来握住她要打出去的牌。 林乐之回头,就对上季泊简的脸。 “打这张。”他说。 “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林乐之撇了撇嘴。 “林乐之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机,仔细数数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 还敢怪他不提前说? “哎,手机找不到在去哪儿了。” 林乐之吐了吐舌头,唐家来这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亲戚,她跟在秦淑贞身后脸都快要笑僵了,哪里还记得手机的事儿。 “哥,你快来救救嫂子吧,她要输哭了。” “对对,牌技太烂了。” “哥,你来,我们跟你打。” 哎? 不是! 林乐之气鼓鼓的看着嫌弃她的三人,是谁拽着她不许走非要让打几圈的啊? 现在找到牌友的不要她了? 季泊简挑了下眉,抬手揉林乐之的小脑袋,“她牌技一向不好。” 眉中尽是温柔之色。 惹得其他人一阵笑意。 牌技何止是不好,还赔上了她的一生! 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就用牌套路了她。 哼! 气鼓鼓的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季泊简,自己很自觉的退到旁边。 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果然季泊简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错怪他了。 等她再回到棋牌室的时,桌上斗志昂扬的三人此刻已经蔫了,见到林乐之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嫂子,你来,我们跟你打。” 季泊简面前堆着一大堆筹码。 难怪,原来是打不过季泊简。 林乐之坐在季泊简身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开启了嘲讽模式,“今天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了。” …… 唐家今晚很热闹,旁支全都来了,季泊简作为唐朝集团的掌门人,自然是众星捧月,连带着对林乐之也毕恭毕敬。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 饭后,季泊简牵着林乐之在园子里散步,身后的屋内灯火通明,嬉笑声不断。 身边的人手温暖干燥。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老公……” “小猫……”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而笑。 “想说什么?”季泊简问她。 “嗯。”林乐之歪着头看他,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浅浅亲了一下,“我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季泊简手揽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住她的唇,“小猫,新年快乐。” 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音,空气中浮动着火药灼烧过后的味道。 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 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 季泊简像是能看穿她,轻声问,“想去看看苏棠吗?” “可以吗?” 屋里还有好些人呢,他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好。 “当然可以。”季泊简回屋拿起她的外套,开车带着她出门。 街头巷尾全是生活的烟火气息。 季泊简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他有些不耐的戴上耳机接听。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沉吟几秒后,答:“好。” 声音冷得不像话。 “怎么了?”林乐之问。 “我要去趟季家。”季泊简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先送你去苏棠那儿,完事儿后我再去接你。” 林乐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我跟你一起去。” 季泊简想拒绝,林乐之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不管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不许丢下我。” 季家一样灯火辉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感觉有些冷清,跟唐家的氛围不太一样。 季泊简将车停在外面,拒绝林乐之陪他进去。 “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季泊简手落在她的头顶,“乖。” 林乐之点头,目送他进去季家。 客厅里的氛围不算太好,季泉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季泊庭两口子坐在侧面沙发上,中间坐着季源。 季泊生一家坐在另外一侧。 季泊简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兀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小叔。” 季泊简对小女孩儿微微点头,勉强挤出笑容。 小女孩儿叫季涵,是季泊生的女儿,今年刚上高中,被养的娇蛮又任性,但对季泊简倒是恭敬有礼。 “老三,你一个长辈怎么能对晚辈下这么重的手?”季泊庭铁青着脸质问他。 季源的手上打着石膏,看来他下手还是轻了点。 “大哥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 季海泉坐在上位,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不管为什么,你都不能对孩子动手。” 季泊简掀了下眼皮,“你说的孩子是指在外面随意玩弄女性,飙车嗑药的季源吗?” “你!”季海泉气结,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肖轻媛将毯子搭在季源身上,漫不经心的说:“老三,怎么说我们小源也喊你一声小叔,你管教晚辈也是理所应当的,但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试图抹去季源的那些混账事情,反而把矛头指向季泊简下手太重的事情。 季泊简弯了下嘴角,“管教谈不上,就是轻轻的收拾了他一番,大嫂有时间还是好好管管你儿子吧,听说监狱里面那些人下手可比我狠。” 季海泉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季泊简扫了眼他,淡淡道:“大过年的,火气倒也不必这么旺盛。” 季泊简抬手看了下腕表,“先走了。” 起身扫了一眼季源,扔下几个字,“下回再敢动手动脚,我保管你盖着白布被抬回季家。” 声音冷到仿佛地狱传来,季源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季泊庭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挡在季泊简面前。 只是,他长期的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样子在身姿挺拔的季泊简面前实在是太没有杀伤力。 季泊简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的看着他,以高出他半头的优势,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便已是压迫感十足。 季泊庭自然而然的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出来。 季泊简往外走,视线停留在季涵身上,脸色缓和了一些。 第113章 小猫,我们该回家了 林乐之看见季泊简出来赶忙迎上去。 那天季源的事情季泊简没跟她透露,她也没追问,但今天叫季泊简回来,很明显不是为了让他吃团圆饭的。 想必是为了那件事。 “没事吧?” 季泊简见她站在外面,眸色沉沉,快步走到她身边,“不是让你在车上等吗?外面多冷。” “我担心你。”林乐之主动握住他的手,“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有你等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季泊简将她带上车,心中却是密密麻麻的欢喜。 因为,在这一年,他终于,不再孤单一个人。 街头巷尾,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老城区尤为热闹,街头巷尾的孩子手拿仙女棒挥舞嬉闹,屋里还能听见电视传来的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 久违的人间烟火。 车停在苏棠家附近,季泊简从后座拿出一个饭盒,两人走着过去。 “带的什么呀?”林乐之凑过去看。 季泊简拿在手中晃了晃,“饺子。” 林乐之抬起头看他的侧脸。 下颌线流畅,棱角分明的脸,薄薄的唇瓣。 都说薄唇寡情,可他缱绻又温柔。 “怎么想着给棠棠带饺子?”林乐之收回视线,弯起唇角问他。 答案,她知道,可想听他说。 “因为她是你亲自挑选的家人。” 她的话,他都记得。 小孩儿嬉闹着在路边穿行,季泊简将林乐之护在怀里,小心的带她穿过路口。 季泊简忽然停下脚步,笑着看向林乐之,“我们好像来晚了一步。”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是陆司白的。 林乐之与他相视一笑,默契的不再往前走。 季泊简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些仙女棒,顺便将饺子放在店里。 “给苏棠发消息,让她有空把饺子拿回去。”季泊简将仙女棒塞到她手里,“试试?” 季泊简点燃之后给她,林乐之拿在手里挥舞。 透过烟火,季泊简就这样笔挺的站在她面前,男人眼瞳漆黑,唇角笑意漾开。 目光灼灼,满是深情。 前面车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丢了出来,林乐之定睛一看,车内似乎坐着人。 “看什么呢?” 季泊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陆司白那辆车下方,好些烟头落在了地上。 原来,他并没有去找苏棠。 季泊简将车钥匙给林乐之,“去车上等我。” 自己走向陆司白的车。 抬手敲了敲窗户,陆司白放下车窗。 “你怎么在这儿?” 陆司白的声音很哑,大约是抽烟多了的缘故。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季泊简撑在车窗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司白,“玩暗恋那一套?” 陆司白没说话,眉头皱成一片川字。 “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季泊简全麦输出。 难得看陆司白颓败一回,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调侃。 “想见就去看看呗。”季泊简靠在车上看着林乐之。 她很不乖。 没有上车等他,而是和一帮小朋友玩仙女棒,潺潺花火将她照得特别明媚。 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算了,没结果的事情。” “哎。”季泊简拍了陆司白一下,“我老婆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大过年的,你该回去抱着你老婆睡觉了,不用在我面前秀。” “行吧,回去抱着老婆睡觉喽。”季泊简转身要走。 转头看着陆司白又点燃了一支烟,视线一直看着苏棠家的那栋老房子。 于心不忍。 “我老婆说,最好的结果不是谈恋爱,也不是结婚生子,而是你喜欢她的时候,她恰好也喜欢你,至于未来,交给天意。”季泊简扔给陆司白一支烟,“最后一支,抽完要么回家,要么……” 话没说完,留给陆司白自行体会。 林乐之身后追着几个小孩儿,她笑着往前跑,刚好扑到季泊简怀里。 季泊简伸手接住她,“好玩吗?” “好玩,你要玩吗?”林乐之将点燃的仙女棒递给他。 季泊简接过给了身后追着林乐之的几个小孩,牵着她的手,“小猫,我们该回家了。” “好。”林乐之将手里剩下的全都给了那几个孩子,跟着季泊简回家。 唐家依旧热闹,秦淑贞还在棋牌室奋战,林乐之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回房间洗漱了。 季泊简等着她出来,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戴在她的手腕上。 一条手链。 “礼物。”季泊简戴好后,轻声问,“看看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我老公眼光真好呀。”林乐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谢谢。” 情绪价值拉满。 季泊简很受用,吻了吻她,低笑着开始跟她算账。 “林乐之,他们都有礼物,就我没有吗?” “你怎么知道。” “你买东西的发票还在那儿摆着呢,我又不瞎。”季泊简睨着她,“礼物呢?” 一副林乐之敢说没有就要把她收拾一顿的样子。 还有,给唐宁买了礼物,他不会生气吧? “喏。“林乐之讨好的将礼物放到他的手中,“大家都有,我最爱的人当然也必须要有啦。” 林乐之自然的坐在他的腿上,两条腿晃啊晃啊。 “这还差不多。” 季泊简看着那一对精致的袖扣,表示很满意,扣住她的小脑袋低头吻了上去。 林乐之双手揪着他的衬衣,平整的衬衣被她捏出皱褶。 靠在他的怀中,小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生气,怎么会不生气。” 季泊简假装板着脸,欲色慢慢退去,冷峻的脸上蒙上一层冰霜。 “不生气了好不好。”林乐之凑上去在他唇边轻触,“下回我努力不惹你生气。”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林乐之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两下,嘿嘿干笑。 她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卡?”季泊简问她。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我忘了带嘛。”林乐之苦着小脸,“花这么多钱我也很心痛好不好。”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在自己手机上点了几下,林乐之的手机就响了。 银行动账短信,入账. “哇,这么多钱。”林乐之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几下,“想收买我啊。” “嗯。”季泊简抽走她手里的手机。 手指轻轻挑开她的肩带,虔诚的在她肩头亲吻,低哑着声音问:“我成功了吗?” 第114章 你要倾家荡产 大年初一。 林乐之早早的起床,穿了件红色的毛衣,搭配一条黑色及膝短裙,季泊简看着她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眼神暗了暗,抬手将人拽回了房间。 “做什么?”林乐之不满的嘟囔。 外公外婆还等着她呢,昨天说要是今天她早起,还能得到两个大红包的奖励。 她特意调的闹钟。 “裙子换了。” 他的膝头挤进她的双腿间,“不许穿成这样出门。” “不是,季泊简你管天管地,你还管我穿什么。” 霸道! “你要不换试试今天能不能出得了这个门。” 林乐之气鼓鼓的换了一条长裤,季泊简很满意。 牵着她下楼。 秦淑贞见两人下来,再看林乐之嘟着嘴。 “怎么不高兴了?” “他!”林乐之指着季泊简,开始跟秦淑贞告状,“不许我穿裙子。” 小脸气鼓鼓的。 秦淑贞瞪了他一眼,“季泊简你闲的?” 说完拉着林乐之在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两个鼓鼓的红包。 “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谢谢外公外婆。”林乐之双手接过红包,那点小郁闷一扫而空,挽着秦淑贞的手臂说起了悄悄话。 季泊简有点吃醋。 他老婆也太好哄了吧,就这么点钱就哄好了。 昨晚他转那么多钱,也没有见她有多开心。 哦,他忘了,老婆还来不及开心,就被他按在床上了。 开心的是他,至于老婆嘛,最后哀求了好久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裴荇玄一大早就提着东西来拜年了。 林乐之乖巧的跟他问好,“裴叔叔新年好。” “乐之新年好。” 季泊简也勉强跟他打了招呼,带着林乐之去后面餐厅吃早餐。 “林乐之,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季泊简将一个白煮蛋剥好放她盘子里,问。 “啊?没有呀。” 昨晚他那阵仗,该交代的她都交代完了,哪里还敢有隐瞒。 “是吗?好好想想。” 林乐之低着头,到底要不要交代啊。 大过年的,他要是真生气怎么办呀。 难搞哎! “就是吧,我给,嗯……”该怎么称呼呢?林乐之顿了顿,“我给你们买礼物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双手套,外公外婆陪着我一起送去金顶山的。”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观察季泊简的表情,他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粥,没有表现出特别生气的样子。 “乐之。”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定定的看着她。 “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季泊简抽出纸巾帮她擦拭嘴角,“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有事不用瞒着我。” “我怕你会不高兴。” 季泊简把水果推到她面前,“傻瓜。”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林乐之觉得自己在季泊简面前就是透明的,他仿佛能看穿她,让她毫无秘密可言。 季泊简无奈道,“老婆,你叫人未免也太顺畅了,我想不发现也难。” 林乐之低着头暗自嘀咕,果然,细节决定成败。 “哎,对了老公,那个裴叔叔我怎么感觉他那么熟悉啊,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那天第一次见她就觉得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禹城市市委书记姓裴,裴荇玄的裴。” “噗。”林乐之嘴里的水喷出来,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市委书记裴荇玄,难怪第一次见就觉得熟悉。 可不熟吗?学习强国地方台常出现的面孔。 她长这么大接触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乡镇的领导了,还是去办助学贷款时候签字时候的事儿了。 这么猛然接触到了市委书记,她还叫人家裴叔叔,啧啧啧。 真他喵的比电影还精彩。 季泊简帮她顺着气,表情有些许的无奈。 裴荇玄陪唐德中在书房下棋,林乐之偶尔端些茶水跟水果进去。 季泊简在客厅看杂志,秦淑贞因为唐德中拉着裴荇玄下棋不陪她打麻将而生闷气。 林乐之哄半天也没哄好。 “外婆,不然我帮你凑个牌搭子?”林乐之问。 “就咱仨,哪里还有牌搭子。”秦淑贞瞪着二楼书房的方向,怨念道,“老东西,跟我抢人。” 苏棠接到林乐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家无聊的刷剧,林乐之给她分享了一个地址,让她快来。 苏棠时候一个小时后到的,手里提着一些水果。 “外婆,这是我朋友苏棠,专门来陪您打麻将的。” 秦淑贞黑了许久的脸终于阴转晴,拉着苏棠的手,亲热到仿佛苏棠是亲孙女。 终于凑齐了一桌麻将。 季泊简本想坐在林乐之上家的。 她那个牌技,要是没有他喂牌,一准得把今早收到的红包输出去。 谁知苏棠看穿了他的意图,强行和他换了位置。 林乐之低着头看自己的牌,眼花缭乱,起手牌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你要倾家荡产。 果然,赌神从来不眷顾她,一小会儿功夫,林乐之就哭丧着脸了。 秦淑贞很开心,因为苏棠的牌技不错。 局面很快变成了,三家赢,林乐之一家输。 桌上四人,除了林乐之,全会算牌。 苏棠手里捏着一张牌,看着林乐之,“想要这张?” 林乐之眼巴巴的点头。 “嘿嘿,那我留手里不打。” 苏棠贱兮兮的放回去,换了一张牌打。 季泊简开始有点心疼老婆,忍不住提醒,“手里的牌换一换,五筒已经没有了。” 那不可能! 苏棠手里一张五筒,桌面上出现过一张,至少还有两张,她怎么也能遇到一张吧。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你的牌已经是明牌了,大家都不可能会打给你的。” 林乐之撅着嘴,换就换! 把牌拆开,打了个六筒出去。 “清一色,胡!”苏棠把牌一推,笑嘻嘻的冲林乐之眨眼,“不给你看我手里的五筒还勾不出你的六筒出来呢,嘿嘿嘿,快给钱给钱。” 林乐之怨念的看着季泊简,都怪他。 季泊简:让你换牌没让你打六筒啊! “外婆,乐之不能哭鼻子吧?”苏棠一边码牌一边跟秦淑贞聊天。 秦淑贞看了眼林乐之,“没事,她老公会哄她。” 林乐之:…… 季泊简:…… 第115章 钱不给你老婆管? 这场牌局林乐之伤心又伤身。 打到最后,钱包比脸还干净。 好不容易捱到程叔进来说午饭准备好了,可以吃饭了。 林乐之眼泪汪汪的看着程叔,救命恩人啊。 “少夫人您这是?”程叔低声问,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 季泊简忍着笑对程叔道,“没事程叔,你去忙吧。” 季泊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后一局拼命给林乐之喂牌,终于听到了小姑娘脆生生的那句,“胡!” 裴荇玄没走,唐德中留他吃午饭,林乐之知道他身份后有点小局促。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附在耳畔低语,“平常心。” 和市委书记一块儿吃饭,叫她如何平常心? 季泊简捏了下鼻梁,“林乐之,上午输了多少?” 季泊简笑得狡黠。 计谋成功。 林乐之果然不局促了,小脸皱成一团。 唐德中问她,“乐之怎么了?” 林乐之埋着头吃饭,闷闷的说,“他们三个人合起来欺负我。” 唐德中慈爱的笑,声音中气十足却又带着些许温和,说:“那外公教你下棋,以后陪外公下棋好不好?” 林乐之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她的智商不足以支撑她学会下棋。 秦淑贞在桌下踹了唐德中一脚,怒骂,“我好不容易教会乐之打牌,你又想撬墙角。” 裴荇玄慢条斯理的吃饭,偶尔插几句话,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氛围轻松又和谐。 饭后裴荇玄就离开了,秦淑贞又张罗着要打牌。 林乐之翻着干干净净的口袋,“我没钱了。” 想以这个理由拒绝上桌。 谁知秦淑贞一巴掌拍在季泊简的肩膀上,“你怎么回事?钱不给你老婆管?” 季泊简伸手揽上林乐之的腰,不咸不淡的回怼,“就她那小傻样,钱给她管,三天就倾家荡产。” “我哪有。”林乐之小声反驳。 但底气不足,连带着声音也越发的小。 “乐之啊,这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得重视起来。”秦淑贞一边说一边把林乐之往棋牌室拽,“尤其是季泊简这种还有点皮相的,你一个不小心他就出轨了,所以你听外婆的,把他的钱都拿过来,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 林乐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淑贞按在了牌桌前坐下。 陆司白来的很及时。 程叔带着他进来的时候,看见牌桌上的苏棠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奶奶,我给您拜年来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啊。” 秦淑贞是他跟杨家的媒人,于情于理都要来走这一趟,只是没想到苏棠会在这里。 “陆家小子啊。”秦淑贞打出一张牌,推了下老花镜,“怎么没带杨家那小姑娘一起来。” 陆司白看了苏棠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回答秦淑贞,“她有点事,我就先过来了。” “什么时候订婚啊?看日子了吗?” “家里说这是大事得挑一个好日子。” 苏棠的手有点抖,不小心把面前的牌推翻了,嘴里说着抱歉,又手忙脚乱的将牌垒起来。 季泊简抬眸看了眼苏棠,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司白,来打牌。” 林乐之如获大赦,赶紧站起来给陆司白腾位置。 没有林乐之,他们打得很畅快,出牌又快又稳,不像林乐之拿着一张牌看半天才能打出去。 这场牌局持续到晚饭时分,饭后秦淑贞拽着苏棠不让她走,非要留人在家里住着。 这么好的牌搭子,她不能随意放走。 还是林乐之劝她,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努力学好麻将,秦淑贞这才放人,安排家里的司机送苏棠。 “秦奶奶,不用了,我刚好顺路可以送苏小姐。” 秦淑贞视线在陆司白跟苏棠身上来回切换,最后点头。 “一定要安全的将人送到家。” 车上,很安静。 陆司白将车开得很慢,仿佛这样时间就能慢一点。 苏棠撑着手看向窗外,谁也没说话。 只是,速度再慢,终究也会抵达终点。 车,停在苏棠家所在的老城区,两人坐在车内,连看都不敢看对方。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陆司白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晚卿’两个字。 手机以一种不接听不罢休的姿态响着,陆司白抿唇按下了接听键。 “司白,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儿,你能来接我一趟吗?” 声音有些大,透过听筒传到了苏棠的耳中。 “好。”陆司白答。 苏棠伸手去开车门,车锁未打开,陆司白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棠……”他的话没说出口。 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理智无数次的告诉他,这是错的,他不该在即将订婚的时候还来招惹苏棠,可他的行为不受控制。 除夕夜,在她楼下待一整晚忍着不去找她,已是极限。 “陆总,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接你未婚妻了。” 苏棠淡淡一笑,推开了他的手。 陆司白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解锁键。 “啪嗒”一声。 苏棠打开了车门。 那抹身影一步一步坚定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也一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陆司白点燃一支烟,停在原地许久许久。 唐家,林乐之在房里收拾东西,季泊简说要带她出门玩,至于去哪儿,他暂时没有透露。 客厅里,季泊简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秦淑贞。 她冷眼打量着季泊简,沉声问,“苏棠跟陆家那小子什么关系?” 一路陪唐德中打拼到现在,见过多少的妖魔鬼怪,小年轻的那点事怎么瞒得住她。 “就你看到的那样。”季泊简没解释,坦然回答。 “乐之知道吗?” “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季泊简抬头看向楼上房间的方向,“还为他们伤心着呢。” 秦淑贞神色缓和了几分,“你那些事自己收拾干净,别波及到乐之,小姑娘胆小单纯,别把她吓着。” 季泊简唇抿成一条线,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 林乐之提着东西下楼,季泊简连忙起身去接她,自然而然的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来。 两人开车去机场,看到登机提示林乐之才知道,他们要去海南。 “你也不提前说,我都没准备夏天穿的衣服。”林乐之抱怨。 “我准备了。” “是我喜欢的那种波希米亚小裙子吗?”林乐之心里美滋滋的,但不能太表现出来,努力的挑刺,“有大大的遮阳帽吗?还有那种飘逸的长裙,拍照特出片的那种。” “都有。”季泊简将人抱在怀中,“季太太还有什么问题?” 毛毯下的手被握住,她歪着脑袋将头枕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林乐之歪着头看向两侧的灯光。 本以为当初嫁给他就已经很幸运了。 没想到更幸运的是,他们相爱相惜。 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第116章 去有你的地方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乐之已经睡意朦胧。 热意扑来,她脱掉了身上的大衣。 酒店的车已在机场外等候,套房管家恭恭敬敬的迎他们上车。 根本顾不上欣赏季泊简特意订的海底套房,随便洗了洗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有人美梦不断,也有人噩梦连连,更有人彻夜未眠。 第二天林乐之是被断断续续的声音吵醒的,揉着眼睛找声音的来源。 季泊简似乎在客厅打电话,听得不太真切,见林乐之赤着脚出来,季泊简对电话那头说了声“就这样”就挂了电话。 “怎么不穿鞋?” 弯腰将不穿鞋的女人抱回房间,“先洗漱,一会儿吃早餐。” “是有什么事情吗?” 察觉到季泊简的脸色不太好,林乐之忍不住问。 “一点工作上的小事。”季泊简将她抱到洗手间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快洗漱。” 季泊简转身出去,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季总,宋慈娇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不过这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情况不太好说。” 陈玄明顿了顿,请示他,“新闻我还压着,现在公布对我们是最有利的,我去安排吗?” 季泊简沉吟半秒,看着关闭的卧室门,“不了。” “季总,我们费了这么久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抓到对方死穴……” “玄明。”季泊简打断他,“乐之会害怕。” 陈玄明:??? 所以呢? “把证据交给警方就行了,至于社会舆论,顺其自然你别操控。” 他还记得那晚林乐之从噩梦中醒来,紧紧抱着他发抖的样子。 宋慈娇只是上台时候佩戴了特殊工具,就让林乐之接受不了,如果她知道背后那些黑暗的事情,季泊简实不知道他的小姑娘会害怕成什么样。 他更不想让林乐之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推手是他。 季泊简陪着林乐之在三亚玩了好几天,期间除了偶尔接听的几个电话外,没有其他的事情。 难得的轻松时刻。 林乐之躺在沙滩的躺椅上,听着海浪的声音,季泊简帮她捧着椰子,偶尔吸管放到嘴边让她吸一口。 “小猫,下次想去哪儿?”他问。 林乐之侧脸看向季泊简,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她说:“只要有你的地方都行。” 去有你的地方。 季泊简喉结滚动,俯身吻了她的额头。 他们之间的爱情从来都不扭捏作态,从一开始林乐之就告诉他,人长了嘴不仅仅是用来吃饭的,还要把误会说清楚。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打直球。 成年人的爱情。 专属于季泊简和林乐之的爱情。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就像春天到了冰河自然会消融,就像海水喧嚣卷起细沙,一年四季,四季年年,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晚上林乐之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只手贴到皮肤上。 随后,唇就被轻轻柔柔的咬住。 …… 季泊简起身去拿一旁床头柜里的东西。 林乐之拽住一旁的被子,在黑暗中看着男人模糊的轮廓,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他,“老公,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季泊简猛然一震,手上的东西落在地上。 抬手拧开床头灯。 忽然的光亮让林乐之有点不适应,拉着被子盖过自己。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视线紧紧落在她的脸上,有点紧张的问她,“你怀孕了?” 林乐之睁大眼睛,慌张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季泊简收回视线,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 林乐之没让他用日常生活用品。 亲密无间的接触,让季泊简头皮发麻。 在某些边缘的瞬间,季泊简下意识的要推开林乐之。 林乐之却死死的抱住他。 “嗯?” “让我感受你。” …… 季泊简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被炸的尸骨无存。 走的那天三亚下了一场雨。 季泊简拥着她站在候机楼里,看着窗外的雨点击打在玻璃上,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林乐之到家刷手机才知道出了大事。 宋慈娇留下一封长长的遗书跳楼自杀。 遗书的内容被网友扒了出来,大概内容是她长期被一群有钱的公子哥欺辱,不仅仅是某一个,更别说对她的各种x虐待。 活得毫无尊严。 林乐之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想起那天的活动现场,宋慈娇在台上几度快要昏厥的痛苦表情,以及那两个男人说的那些污言秽语。 季泊简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林乐之的样子,视线落在她的手机界面上。 抽走她的手机,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 “那个是你大哥的儿子吗?”林乐之问。 那天她听到他叫季泊简小叔。 “是。” “那……”林乐之咬着下唇,低声问,“这事儿是不是会被压下去?” 季家的手段她不太清楚,但资本的力量她明白。 “不会的。”季泊简耐心的跟她解释,“季源早就在看守所里了。” 那天事情一出,陈玄明就把所有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当天警察就上门带走了季源。 有季泊简在后面推波助澜,季家想插手都无从下手。 “那会对你有影响吗?” “怎么?怕我们孩子政审有问题?”季泊简失笑,“放心吧,不会的。” 林乐之的脸红了又红。 忽然想起当初她跟苏棠在酒局上,季泊简逼着人喝酒,她紧张的说,“我担心你坐牢有案底,影响下一代政审。” 晚上林乐之躺在季泊简怀里,脑子里还是宋慈娇的影子。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亲密的事情怎么会演变成一场丑剧,她更加无法想象,跟不爱的人身体交融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季泊简。” 黑暗中,她低低地喊她。 “怎么了?” 季泊简有点紧张,毕竟她很少会连名带姓的叫他。 “你以前那些花边新闻,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都没有过身体接触吗?” 来了来了,它还是来了。 “没有,只有你。”季泊简咬着她耳朵,声音醇厚,“你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才不知道呢。”林乐之推开他。 他熟练的那样完全不像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虽然他一直反复申辩,男人无师自通,但她还是不信。 就他的这种频率来看,季泊简完全就不是个禁欲的人,前面二十八年能没有女人? 见他抵死不认,又换了个问题。 “陆司白玩儿这么花,也会这样吗?” 季泊简深叹一口气,“老婆,陆司白只是风流,他不下流。” 第117章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季泊简重新投入工作,比之前更忙了一些。 季家的事情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股票一度跌至冰点,季泉海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而季泊庭夫妇为了儿子的事情东奔西走。 过了明路的事情,即使后面关系再硬,也抵不住社会舆论的压力。 季泊庭去唐朝集团找了季泊简几次都被拦在外面,气得回家砸东西。 王兴城交给林乐之几个课题,她也忙碌了起来,成天教研室和家两点一线。 二月的天气回暖。 苏棠马上要去拍摄第二季了,林乐之提着东西去她家。 穿过老旧巷子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后似乎有人,她一再回头确认,身后却又什么都没有。 林乐之加快步伐,巷子还未走完,就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挣扎中,手里提着东西落了一地。 身上有些痛,林乐之动了动,发现手脚都动弹不得,眼前是一片漆黑。 手脚被捆住了。 又惊又怕。 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她昏过去之前的事情。 有人将她强行拖上了车,她挣扎得厉害,那人甩了一巴掌给她,打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季泊简能不能知道她不见了。 另一边的苏棠在家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林乐之,打电话一直没接,再打就关机了。 苏棠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给季泊简打电话,那边也没接电话。 思考几秒后,拨通了陆司白的电话。 “喂?” “陆司白,你能联系上季泊简吗?” “嗯?出什么事了?”陆司白听出苏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一边接电话一边拿起外套出门。 “乐之说来我家,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电话也没人接。” 陆司白没说话,快速拿起车钥匙出门。 林乐之很可能出意外了。 季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季泊简的手段又狠戾,他们很有可能把手伸向林乐之。 “我知道了,有情况我会通知你。” 陆司白挂了电话,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像是离弦的箭的一样冲出车库。 林乐之又累又饿,忽然传来脚步声,随之灯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一时不适应,闭上了眼睛。 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她有些错愕。 “是你?” “是我。” 季泊庭嗤笑,“很意外?” 林乐之没回应,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季泊简的那些烂桃花,再比如绑架她勒索季泊简的,可没想到会是季泊庭。 不过也不难猜到,他的儿子还在看守所里,季氏集团也削减了他的权利,甚至流传他身上背了不少案子,这种时候,他总得抓住点什么当作自己的筹码。 “你想做什么?” 林乐之戒备的看着他,问出了一句常见的蠢话。 “不做什么,想请你配合一下。”季泊庭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告诉唐家那俩老不死的,说你怀孕了。” 嗯? 这是什么操作? “林乐之,想死还是想活你自己掂量,只说这一句话你就能活,不然就只能委屈你去陪我那亲爱的弟弟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季泊庭笑的有些狰狞,“我弟弟,你老公,现在应该已经去投胎的路上了。” 林乐之有点喘不过气,季泊庭说得很委婉,可她听懂了。 “现在,你只需要跟唐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说你怀孕了,他们为了保住季泊简的唯一的骨血会答应我的条件的。”季泊庭按下一个号码,一手握着刀抵在她的脖子上,用眼神示意林乐之说话。 “喂?” 是唐德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脖子上的刀微微用力,只感觉刺痛,还有湿意,应该是割破了皮渗出了血液。 林乐之咬着牙不肯说话,只感觉刀慢慢的刺进皮肤中,她干脆心一狠,闭上了眼睛。 “喂,哪位?”那边不耐烦的再次问。 季泊庭睨了一眼林乐之,笑着接过电话,“唐老爷子。” “是你!” “是。”季泊庭把玩着手中的刀,“今天在路边遇到了三弟妹,她身体不太好,我就接回来让她好好休养了。” 季泊简见林乐之要说话,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继续说道,“我请了医生回来照顾她,不过医生说她怀孕了,唐老,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比较好?” 唐德中在电话中沉默几秒,声音冷厉的问,“你想要什么?” “唐老就是爽快。”季泊简轻笑,“放季源回家,替我们办好出境手续。” “好。” 季泊庭挂断电话,脸上尽是得逞的笑。 “你刚刚说季泊简怎么了?”林乐之不死心的想要确认。 季泊庭闲闲的说,“车祸。” 他起身往外走,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姿势,“砰。” 林乐之脑袋嗡的一下,心脏抽疼。 不可能,季泊简才不会出事。 她不断的否认。 想到季泊简出差之前,将她抱在怀里,温声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眼泪簌簌而下。 只听门从外面上了锁,季泊庭的声音传来,“先留着她,以后还有用。” 季泊简收到林乐之被绑的消息,眼睛猩红,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跑,周京钰拦在他面前。 半小时前,他的一辆车发生了车祸,车失控撞到路边的护栏,油箱破损,车体发生了爆炸。 可他并不在那辆车上,察觉到异常,他临时换了车出行,也配合的做了这次车毁人亡的假象。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会对林乐之下手。 季泊简看着周京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季总,我们好不容易才到今天,别去。” 季泊简紧紧捏着拳头,手臂上青筋尽显,他的声音干哑,低沉。 “周京钰,那是林乐之,我不能用她去赌,我得去。” “季总,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周京钰顿了顿,试图安抚季泊简,“太太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季泊庭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而且,陆总他们已经行动了,不需要您出面。” 季泊简看了他一眼,推开了他。 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是小七。 季泊简沉声问,“小七,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 小七将手中的包装袋递给他,“带上这个,太太喜欢这家的奶茶。” 周京钰往外走。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耐着性子问,“京钰你去哪儿?” “我去把车开过来。” 第118章 我太太怀孕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光亮照进来晃得眼睛有点睁不开。 “乐之?” 林乐之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听到了陆司白的声音。 紧接着感觉手和脚绑着的绳子被松开,僵硬许久的四肢终于能小小的活动一下。 “还好吗?” 林乐之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干哑,问他,“阿简呢,他在哪里?” 她始终不肯相信季泊简出事。 “他没事。”陆司白扶着林乐之,“能走吗?” 林乐之将自己的重量交给陆司白,艰难的往外走,头一阵一阵的晕眩,加之一直担心季泊简,手脚一软差点跌落在地上。 “我抱你。” 陆司白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关着她的仓库,外面停着许多豪车,来的都是季泊简的朋友,但他们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守着。 大约是怕阵仗太大吓到林乐之,所以只有林乐之认识的陆司白跟陈洛书进去。 “我想去找阿简,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来了。”陆司白指了指前方,季泊简的车正朝他们开过来,车还未停稳,他就打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衬衣有些皱褶,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乱,紧紧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吓坏了吧小猫?” 林乐之鼻头一酸,呜呜呜的开始哭,“他们说你,说你没了……呜呜呜……季泊简,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我怕的从来都不是自己遇到的危险,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没了。 “别怕别怕,我没事。”季泊简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眼眶温热。 “阿简,我们先走了。” 见季泊简来了,在场的其他人都上了自己的车,季泊简对他们微微点头,那一排排的豪车就陆陆续续开走。 季泊简将林乐之抱上车,自己站在一旁问陆司白情况。 “我们来的时候只剩几个小喽啰守在外面,没有逮着人,你这一露面就更抓不到他了。”陆司白扔了支烟给季泊简,语气戏谑,“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季泊简捏着烟没抽,“今天谢了,先回去了。” 陆司白挥挥手,上了自己的车。 林乐之靠在季泊简的怀里昏昏欲睡,手却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睡梦中有些不得安稳。 季泊简低头一遍一遍吻着她的头顶,知道她被季泊庭抓走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跳。顾不得那些布局,理智全面崩盘,他只想快点出现在她的身边。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季泊简仰了仰头,喉咙中全是酸楚,那一路超速赶来强忍着的情绪在抱住她的那一刻全面崩盘。 手抚上她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痕,他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歉意低声道,“小猫,是我大意了。” 夜里林乐之总感觉小腹坠痛,去洗手间看见有一丝丝的血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重新回去躺着。 “怎么了?不舒服?”季泊简将她搂在怀里问。 “生理期好像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去给你泡一杯红糖水。”季泊简说着就要起来,被林乐之抱住。 “不太疼,就是隐隐作痛,别起来了。”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的在她小腹上打圈,试图帮她缓解生理痛。 神经紧绷了一整天的林乐之又沉沉睡去,季泊简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林乐之抽了一口气,翻了个身。 季泊简收回手,感觉到手上湿湿的,小心拧开夜灯,手上是鲜红的血。 掀开被子,林乐之的身下,有一摊明显的血迹。 不像是生理期的血,他快速的回忆了一下林乐之的生理期,时间早已过去了很久很久。 在三亚的那个夜里,他们毫无措施。 一次次的尽数留在了里面。 算算日子…… 一种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忍着狂跳的心脏,轻轻唤林乐之。 “小猫,醒醒。” “唔……”林乐之皱着眉头醒来,身体蜷成一团,额头慢慢渗出细细的汗,“肚子疼。” “我知道,我们去医院。”季泊简慌张的起来,随意套了件衣服在身上,又帮她换好衣服。 “其实不用去医院,我吃颗止疼药就好了。” 林乐之的脸色有点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泊简紧紧握住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别怕,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小猫。” 车速飞快,一路疾驰。 急诊室里,林乐之死死咬着嘴唇,跟医生说她生理期痛。 季泊简眼眶有些微热有些不忍,着急的说,“我太太可能怀孕了。” 嗯? 林乐之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还来不及细问就被医生推进了诊疗室。 季泊简焦急的等在外面,担忧,自责、愧疚,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诊疗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摘下手套,说:“患者孕囊已经脱离子宫内膜了,得马上安排清宫手术。” “什……什么?”季泊简声音有些颤抖,低声问,“保不住吗?” 医生摇头,“出血量大腹痛明显,没有指征了。”医生将手术同意书递给他,“签字吧。” 他签过无数次的字,可手术同意书上的字,却迟迟下不了笔。 唐德中跟秦淑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秦淑贞从他手里接过手术同意书,在后面签上了字。 林乐之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天花板,耳边一遍遍回想医生的话。 她怀孕了,又流产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快到她来不及欣喜,也来不及……难过。 护士推着她进手术室,季泊简弯腰在一旁握住她的手。 他的眼睛红红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林乐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掌,“我有点怕。” “不怕,不怕啊。”季泊简声音哽咽酸涩,抬手抚她的头发,“医生说只是个小手术,一会儿就出来了,老公在外面等着你。” 季泊简转过脸,轻轻擦了擦要掉下来的眼泪,不让林乐之看见。 手术室的门关上,季泊简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乐之,连他们的孩子也没能护住。 一向桀骜的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人绝望。 “唐董事长,唐老夫人。” 院长风尘仆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头发斑白的医生,几人打过招呼后就进了手术室,院长陪在外面。 “事情有点突然,刚刚也没细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秦淑贞问。 “我们检查的医生说有可能是外力撞击,手术后我们会将胚胎送检,排除一下其他原因。” 季泊简手掌在脸上摩擦,忍着怒意往外走。 “阿简。”秦淑贞叫住他,“一会儿乐之出来看不见你该难受了。” 他回首看着手术中那三个大字,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第119章 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林乐之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毫无血色,季泊简握住她的手,还未说话眼眶就红了。 他声音哽咽着问,“宝贝是不是很疼?” 林乐之摇头。 其实是疼的,可是看到季泊简难受的样子,她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是我不好。”季泊简几乎是半跪在她的病床前,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滴到林乐之的手腕上。 “没事的,我不疼。” 林乐之抬手去擦他的眼泪,手被他握住,轻轻放在脸上,遮住了泪光。 季泊简推了工作,寸步不离的在家照顾林乐之。 他的话很少,总是一言不发的抱着林乐之,创伤应激后遗症比林乐之还严重。 几天下来,季泊简看起来瘦了不少,林乐之倒是胖了一些。 对于这次怀孕,大约是一切都太突然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就流逝,所以她的感触似乎并没有那么深。 反倒感觉像是来一场令人虚弱的大姨妈。 看着季泊简难受的样子,林乐之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凉薄,失去一个孩子,她难受的感觉并不强烈。 季泊简将鸡汤端过来小口小口的喂她,眼睑下方肉眼可见的乌青。 林乐之端走他手中的碗,拉着他的手温声说:“老公,我们聊聊行吗?” “医生说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季泊简!” 林乐之气鼓鼓的叫他,他一直这样拒绝沟通,让她很气恼。 “好好好,不生气。”季泊简搂着她低声哄,“聊,我们聊。” 林乐之双手环过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闷闷的说,“你最近没好好睡觉,也没好好吃饭。” “你都瘦了。” “小猫……” 季泊简的声音哽住,低低地说:“我对不起你,更……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可是我没做到,乐之,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他的双眼通红,努力压抑着情绪,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 运筹帷幄的男人,也有无法掌控的脆弱瞬间。 林乐之鼻头一酸,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季泊简没再说话,紧紧拥着她。 他怕了。 从前不知道什么是怕,遇到林乐之,他开始变得胆小。 开始变得畏首畏脚,怕她低血糖,怕她不好好照顾自己,怕她伤心难过。 从不畏惧死亡,可后来,他也开始尽可能的改变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减少应酬,少抽烟少喝酒,开车注意减速,定期检查身体。 因为她,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张阿姨在敲响卧室门,“先生太太,来客人了。” 季泊简收回思绪,吻了下她的头顶,“我去看看。” 唐宁站在客厅里,茶几上的茶冒着热气。 季泊简看着她没说话,事实上,他与唐宁说过的话寥寥数句,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 刚回唐家的时候恰逢他青春叛逆期,对母亲陌生又怨恨,后来出国求学,两人更是陌生。 他知道唐宁的事情后,对季家的怨恨更深。对付季家,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艰难岁月,更想为唐宁出口气。 他早已不怨她了。 因为乐之。 他无数次的将林乐之代入角色,如果他的小姑娘如唐宁那般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即使治好也一生清苦,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我,我来看看乐之。”唐宁也有些局促。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犹豫立刻下了山。 在楼下,她是鼓足了勇气才上来的。 季泊简眼眸垂了垂,说:“她在房间,我去叫她。” “如果她休息了就算了。”唐宁将手中一个小手提袋放在茶几上,“下次她方便的时候我再来。” “没有。”季泊简顿了顿,“我去叫她出来,你坐。” 唐宁连连点头应声,“哎,哎好。” 听话的坐在沙发上,局促的弯起手指。 和林乐之紧张时候的动作还真是一样。 季泊简转身回房间叫林乐之。 “她……呃……来看你了,还带了礼物给你,要出去见见吗?”季泊简问。 林乐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但看季泊简舌头都被咬了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是唐宁来了。 她翻身下床,被季泊简按住,“慢点,万一痛怎么办?” 其实没有想象中的痛,在还能承受的范围内,且过了那么些天,她已经没太有感觉了,却还是依言放慢了动作。 唐宁见林乐之出来,站起来关切的问,“还好吗?” 林乐之点头,“已经没事了,谢谢您。” 她觉得不太礼貌,可是季泊简也没教她称呼,叫阿姨不合适,叫妈就更不合适了。 季泊简拿出一条毛毯搭在林乐之的身上,温声说,“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有事就叫我,嗯?” “好,你去忙吧。” 季泊简走了,连同冰冷的气息也被带走了不少。 唐宁拉着她的手,面上有些不忍,“我听说了那些事,吓坏了吧?” 林乐之摇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悄悄地说,“是他被吓坏了。” 唐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不知不觉中距离拉近了不少。 林乐之也说了很多季泊简的事情,唐宁认真的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季泊简从书房出来,径直去了厨房。 最近林乐之的饭食都是他亲力亲为,一点一点照着食谱做的。 唐宁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要告辞离开。 林乐之想了想,拉着她的手,“留下来吃饭吧。” 唐宁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厨房,这是儿子的家,二十九年了,她从未与儿子共进过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受欢迎。 “阿简的手艺可好了,您不想尝尝吗?”林乐之眨着眼睛,语气略带哀求,“他肯定也希望您留下来的。” 唐宁重新坐下,心中却忐忑不安,有点期盼又隐隐的担心。 饭桌上,季泊简给林乐之盛了碗汤,而后不动声色的端起唐宁面前的碗,替她也盛了一碗。 林乐之弯起唇角,还冲唐宁眨了下眼睛。 唐宁垂着头喝汤,眼眶却悄悄地红了。 一顿饭下来话不多,却尤为和谐。 第120章 你身上脏了,我们回家吧 饭后唐宁和林乐之说了一会儿话就要离开了。 林乐之看了看季泊简,他完全没有要去送的意思。 “那我送您下楼。”林乐之将身上的披肩裹了裹,故意对季泊简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穿她的意图,季泊简无奈将人抓回来,“在家待着,我去。” 林乐之送他到门口,踮起脚奖励性的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热情点,别冷冰冰的样子。” 季泊简无奈的将她往后拉,“门口有风,快进去。” 季泊简按下电梯,只有两个人,唐宁有点小紧张。 “你不用送,回去陪乐之吧。” “很快。” 季泊简依旧惜字如金。 “那谢谢你。” “怎么回去?”季泊简看了眼唐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高出了她一大截。 “坐公交车回去很方便。”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我派车送你。” 唐宁连连摆手,“不用了,你回去陪乐之吧。” “就这样回去她会怪我。” 小七这几天很委屈,一直蜷在车里,生怕领导要用车,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阿简。” 唐宁叫他。 原本是要走的季泊简顿了顿,疑惑的回头。 “有些事不必太执着,珍惜眼前人。” 他眼神暗了暗,转身进了电梯间。 如果真那么容易,她又何必屈于一隅小庙不染尘世。 他像极了她。 …… 春雨嘀嗒,一连下了好几天雨,连带着气温也有些下降。 林乐之端着水果要进书房,就听见季泊简冰冷的声音,“把人看好,我马上到。” 开门就见林乐之端着水果站在门口,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果盘,语气略带责怪,“不是说了这些东西凉,让你别碰吗?” “我都没事了。” “那也不行。”季泊简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网上说这也是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受凉,要多注意休息。” 披肩重新搭在她的身上,“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一会儿回来给你做晚饭。”季泊简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想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你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要去处理。” 林乐之隐约猜到了什么,抿着唇没说话,目送他出门。 大约是出门太急,他的外套扔在沙发上没拿,林乐之拿着外套追出去早已不见了他的人影,只看到他的车从地库飞驰而去。 林乐之的眼皮突突直跳,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 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车,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师傅,麻烦跟这个定位走。” 以前季泊简出去跟人炒绯闻的时候,怕她多想,用自己的手机连接了她手机上的定位,她可以随时查看到他的具体位置。 也正是这样,她才能第一时间跟上去。 “季总。” 季泊简车刚停稳,陈玄明就替他打开车门,说起里面的情况。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这附近,应该是想从港口坐货轮离开。” 季泊简浑身笼罩着一股寒意,仓库铁门处歪歪斜斜的堆放着不少钢材,他随手拿起一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建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季泊简咬着牙根往里去。 季泊庭被捆结结实实的捆在一旁,肥硕的身体像蛆一样蠕动,昂贵的衣服因为连日的躲藏又脏又破。 季泊简加快了脚步。 周京钰拦在他面前,“季总,您别动手,让我们来。” 季泊简看了他一眼,最后落在季泊庭身上,咬着牙说了两个字,“让开。” “季总,别脏了您的手。” 季泊简推开周京钰,抬起手。 钢材的一头尖锐无比,狠狠的扎在季泊庭的手臂上,他发出凄厉的喊声。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季泊简忽然想起,那个夜里,林乐之身下的血液也是这般染红他的手掌。 “老……老三……” 季泊简没理睬他,钢管从季泊庭的身体里抽出来,又狠狠的扎下去。 几滴血溅在他的身上,熨贴的白衬衣上沾染了猩红。 …… 市郊的一栋老旧仓库外停了好几辆车,季泊简的车也停那儿。 林乐之付钱下车,往仓库里走,门口几个戴着墨镜保镖打扮的人伸手挡住她。 “您不能进。” 冷漠中带着礼貌,他们是认识林乐之的。 “你们季总在里面吗?”林乐之问。 保镖没回答,只是伸手挡着不让她进去。 陈玄明从里面出来,林乐之不认识他,可他认识林乐之。 “您怎么来了?” 陈玄明回头看了下仓库里面,风声过境,隐约夹杂着呼救声。 林乐之问:“是让我进去还是让季泊简出来?” 陈玄明沉默几秒后,低声道,“您在这儿稍等,我去叫季总。” 林乐之没给他这个机会,抬手推开挡着她的保镖,径直往仓库里去。 保镖要上前去拦着,陈玄明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周京钰先看到林乐之,侧身将季泊简挡住,小七也看到了,也顺势挡住了身后的季泊简。 “季总,太太来了。”周京钰低声说。 季泊简先是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慌乱,“愣着做什么,去拦着别让她进来。” 林乐之听到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喊他,“老公。” 季泊简看着已经浑身是血昏过去的季泊庭,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却正是这个动作,让他手上的血迹沾染到脸上。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不想要林乐之看到他这么暴戾的样子,怕吓着她。 林乐之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朝他走去。 季泊简见她靠近,无奈只能站出来,周京钰跟小七默契的往后靠,勉强挡住了躺在地上的季泊庭。 林乐之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声音微弱,“你身上脏了,我们回家吧。” 季泊简的情绪安定下来,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抹掉她手指上的血痕,点头温声说:“好。” 牵着林乐之的手往外走,风有些大,他将林乐之带来的外套搭在她的肩头,拥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离开仓库前,对陈玄明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会处理。 第121章 我有些累,抱抱我 没几天,头条热门新闻:季氏集团副总裁季泊庭畏罪自杀,季董事长心梗病危。 林乐之看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情绪,默默关掉页面。 季泊简的办公室里,季泊生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季泊简手里夹着烟,烟雾朦胧,看人有些模糊。 季泊生将文件推到他面前,“我跟莉莉打算出国陪涵涵读书,公司的事情实在使不上力,以后就拜托你了。” 季泊简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股权转让协议。 只要他签了,他就是季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季泊简吸了口烟,语气轻蔑,“钱,我不缺,季氏我也不稀罕。” “老三,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季泊生深吸一口气,“我只求一条活路。” 季源出事的时候他就明白,季泊简要对季家下手了。 季泊庭那个蠢货绑了林乐之,甚至还害得林乐之流产,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季泊简不会再手软。 以前迟迟没有动手,终究还是顾及血脉相连的情分,而这一切都被季泊庭葬送了。 当夜,他就跟朱莉莉商议将股份全都拿出来,换他们一家三口的活路。 季泊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几下,冷声道,“出去吧。” 季泊生深吸一口气,这事成了。 季泊简看着他的背影,说:“季氏的股份我会转给季涵,足够你们在国外生活了。” 季泊生开门的手一抖。 终究是血脉相连。 不枉他这么些年一直教育季涵,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对季泊简尊重一点,就算是装,也要装出来。 这是他最后一步的退路。 争权夺利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万一哪天季泊简真的容不下他,至少季涵能活下去。 这步棋,他走对了。 医院的贵宾病房里,季泉海全身插满了管子,仪器滴答滴答扰人心烦。 见季泊简坐在床边,他喘息着骂道,“逆子,逆……子,你心狠手辣,自己的亲哥,亲哥哥也下手……你……” “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夺,夺走季氏……” 季泊简扯了下嘴角,“这么些年你还是没明白,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季氏集团。” 季泉海错愕,“你……你……要什么?” “我要你跟我妈道歉。”季泊简双手撑在病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泉海,“你该给她道歉,给二十岁的她道歉。” 季泉海一阵猛咳,仪器更是滴滴滴的吵的人头疼。 “她原本可以是个漂亮的舞蹈家,站在台上受万人瞩目,是你骗了她,你毁了她的人生,当年她才二十岁,二十岁啊!这么多年你对她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吗?” “我……你……” 季泊简并不想听,起身往外走。 忽然回头看着床上苍老的人,声音几乎哽咽,“你让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打开门大步流星的离开。 屋内仪器发出警示声,医护人员从走廊的另一头奔跑而来,越过季泊简推开了季泉海的病房。 季泉海去世了,走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桀骜了一世,死时却无人陪在身旁。 葬礼很简单,只有一些至亲。 季泊简在他的墓前站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 那一晚,季泊简将头枕在林乐之的腿上,轻声说:“小猫,我有些累,抱抱我行吗?” 季泊简侧过脸,将头埋进她的腿上。 温润感透过轻薄的睡裙沾湿皮肤。 他落泪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林乐之面前流露脆弱。 林乐之什么也没问,抱着他,手指一下一下的抚过他浓密的头发。 她懂他。 懂他的克制,懂他的决绝,更懂他内心的悲凉。 几日不曾合眼的季泊简枕着林乐之的腿慢慢合上了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第122章 人家名花有主了 季氏集团正式纳入了唐朝集团旗下,唐朝集团的商业版图无限扩大,季泊简一时声名大噪,成为了禹城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佬,而他的身价也一涨再涨。 林乐之确定要读博以后比以前更忙了,每天跟着教研室的师兄师姐们看文献做课题。 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季泊简的人夫感越来越强,早上送晚上接, 实在是有事来不了也会让小七准时准点接送。 林乐之不胜其烦,却又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要收拾她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苏棠节目三季全部拍摄完成,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回学校潜心写论文。 两人又过上了一起去食堂的日子。 许意完成了毕业答辩,请同组吃饭,林乐之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最近许意倒是没有针对她,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林乐之也坦然的答应赴约。 酒过三巡,大家话慢慢多了起来,杨清平借着酒意问,“许意,季总今晚为什么没来?” 林乐之夹菜的手抖了一下。 许意倒是坦然了不少,打了个酒嗝,“他或许一会儿会来。”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乐之。 而后端起酒杯举向林乐之的方向,“人家名花有主了,我没追上。” 众人唏嘘,都纷纷安慰她,“季总那样的大人物咱们够不着也很正常。” “对呀对呀,别难过。” “没事,下一个更乖。” “咱许意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好的?” 林乐之想说点什么,却堵在嗓子眼里,许意看穿一切的样子让她实在是感觉有点尴尬。 “我去个洗手间。”许意起身,声音不紧不慢,“乐之,能陪我吗?” 林乐之放下筷子,“好。” 有些事,总归是要有个结果的。 两人相视而立,许意目光上下打量她。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断的在外包养小三,有点钱的男人嘛,身边女人总是不断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许意略有醉意。 “第一次见季总是在御苑别墅,遥遥一见却让我印象深刻。”许意撩开自己的长发,抿嘴一笑,“以为自己能有那么一点机会的。” “我恨的是小三,不是你,当然,对你是有过嫉妒的。”许意撩开长发,“身材样貌家世我样样比你好,可还是输给了你。” 许意的坦然倒是让林乐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师姐,其实……你真的很漂亮。”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噗……” 两个女孩儿相视一笑,恩怨尽消。 “林乐之,你跟我说说季总的八卦呗。”许意蹭了蹭她的肩膀,“我追不上还不能听听来解馋吗?” “嗯……”林乐之眨巴了下眼睛,“其实季泊简已经结婚了。” “什么?”许意音量大了几分,“你还是给他当小三了?” 林乐之尴尬一笑,“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结婚对象是我?” “林乐之啊林乐之,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当小三,小三没有好下场,你读了那……”原本还一本正经教育她的许意艰难的转头看她,“什……什么?” 声音都结巴了。 外界传闻季泊简早就结婚了,但他本人一直没有正面澄清,还以为跟以前一样是绯闻。 没想到是真的,季太太还是她的师妹,被她一直阴阳怪气针对的人。 恰好此时,季泊简从饭店门口进来。 林乐之挽上季泊简的手臂,对许意浅浅一笑,“师姐,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先生,季泊简。” 许意震惊到酒都醒了一大半,连连招呼,“季总好,季总好。” “你好许师姐。”季泊简微微颔首,“我来接乐之回家。” “哦,好,好。” …… 时间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燥热起来。 秦淑贞生日临近,林乐之花了好大一番心思才准备好了礼物。 林乐之跟王兴城请了假,季泊简也提前一天推了工作。 林乐之一大早就跟季泊简回了唐家,老爷子在摆弄花草,见林乐之来放下手中的铲子,招呼她过去看新得来的素冠荷鼎。 说是送秦淑贞的礼物。 听到来历和价格后,林乐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兰花的叶子。 这也没镶金边啊。 唐德中见四处无人,小声说:“你外婆在房里难受呢,你去哄哄。” “外婆怎么了?” “宁宁没回来,她不高兴。” 林乐之秒懂,比了个oK的姿势,上楼去找秦淑贞。 她正坐在卧室里翻看老照片。 林乐之将礼物藏在身后,“外婆,猜猜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秦淑贞抬头,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哎哟,怎么掉小珍珠啦。”林乐之坐在她身边伸手抱着秦淑贞,“美人落泪可真好看呀。” 秦淑贞被噗嗤一声逗笑,“小嘴抹蜜了?” “没有,就是在路上吃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秦淑贞笑着笑着眼泪就开始掉,叹口气闷声说:“小乐之呀,宁宁以前跟你一样可爱贴心。” 林乐之翻看那本旧相册,唐宁拍了很多的照片。 小时候穿着公主裙翩翩起舞。 照片直到二十岁就戛然而止。 那时候,做了二十多年的乖乖女遇到季泉海就一头陷了进去,男人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甜言蜜语体贴入微,那是她沦陷的开始。 林乐之小心的合上相册,温声哄着秦淑贞,“寿星可不能不高兴呀。” “外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好不容易才哄着秦淑贞下楼,唐德中将兰花摆放在桌上让她签收礼物。 季泊简在外打完电话,刚要进门就被林乐之拖了出去。 “怎么了小猫?” “老公。”林乐之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他,“我有事想跟你说。” 每当林乐之用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他就知道,老婆又要提出不合理要求了。 可偏偏,老婆挖的每一个坑,他都心甘情愿的往下跳。 “说。” “外婆刚刚可伤心了,我好不容易才哄下来的。” 季泊简看了眼林乐之,转过头看向屋里并排站在一起摆弄兰花的两个苍老背影,心中有些酸涩。 他如何不知? “我们……可以……”林乐之一边说一边看季泊简的表情,“去接人吗?” 季泊简沉默了几秒,伸手抓住林乐之的手腕。 以为他生气了,林乐之刚要委屈巴巴的说话,这是她的杀手锏。 “憋回去!” 接收到季泊简的警告,林乐之撅了撅嘴。 第123章 乐之是个小太阳 人被他扔车上。 刚要下来就被他强行按住,并且绑上了安全带。 “哎,干嘛呀你。” “不是要接人?” 林乐之眉眼弯弯,脸上扬起笑意。 “看你那傻样。” “我才不傻呢,我精明着呢,不然哪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林乐之不服气的反驳。 季泊简的心柔软成一片,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嗯,我们小猫最精明了。” “哎呀,你小心开车,看路。” 树影斑驳,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季泊简的手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金顶山上温度比市区低了好几段,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寺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的低调红旗车。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季泊简下车,绕过车身打开她副驾驶的门,“下车。” “我们进去会不会不合适呀?”她问。 季泊简叹口气,他的老婆已经被他越养越傻了。 “快点。” “不是。”林乐之还着急上了,拽着季泊简的衣角,“你看不出裴叔叔喜欢她吗?我们现在进去多冒昧啊。” 说她傻,她还真是不聪明。 “林乐之,你再耽误下去,他们俩又要多浪费一些时间了。” “啊?” 还来不及细问,就被强制性的带下了车。 唐宁的房门开着,裴荇玄口若悬河的劝她,哪里还有半分高位者的果决之势,口吻中全是讨好和卑微。 季泊简抬手敲了下门,裴荇玄干咳一声,挺直了脊背。 “阿简和乐之来了。”唐宁笑,“进来坐。” 她已经没了初次见面的局促不安,更多的是坦然。 “不进去了,时间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季泊简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林乐之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腰。 季泊简吸口气,不着痕迹的捏住她的手腕。 老婆胆子倒是越养越大了。 “我,我……那个……”唐宁开始结巴,想拒绝但这是儿子第一次开口,还特意上山来接她。 想到这儿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帮你收拾收拾吧宁宁。”裴荇玄低声说。 “我来吧。”林乐之自告奋勇,“裴叔叔您先在外面等等我们。” 季泊简点头,跟裴荇玄去寺外抽烟去了。 “阿简,我想跟你说点事。”一向站在顶端的男人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季泊简看向远处,嗯了一声,说:“追人的事情我不擅长,您得自己搞定。” 裴荇玄惊喜的看季泊简,手打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能成功。 季泊简帮他点火,两人站在一起有一口没一口的抽。 “要是早些年,我还能当个花童。”季泊简哼笑,“挺遗憾的。” 蹉跎了那么些年,挺遗憾的。 裴荇玄眯了眯眼,“她只是觉得对不住你。” “都过去了。”季泊简扔掉烟头,漆黑光亮的皮鞋捻灭,“乐之是个小太阳。” 那些密不透风的无人涉足的隐秘角落,她的光亮照进来,带着暖意,点燃了他孤寂的岁月,连带着那些执念和恨意也分崩瓦解。 “嗯,是。” 裴荇玄也熄掉香烟,拍着他的肩膀,“你比我幸运。” 季泊简笑了笑,没有否认。 对于结婚这件事,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被眷顾的幸运儿。 “接老婆去了,你去吗?”季泊简挑眉问他,带着浓浓的挑衅。 裴荇玄点头。 两个矜贵无双的男人并排着走向自己的心之所向。 唐宁的东西不多,只带了一些随身的东西。 “等妈过完生日我就回来,也不用收拾什么。”唐宁轻声说。 季泊简眉头紧紧拧起,“住十多年了还没住够?不许再来了。” 林乐之看到裴荇玄面露笑容,很明显,季泊简说到他心坎上了。 儿子的话就是圣旨,唐宁没敢反驳,怕破坏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和谐。 “咱们走吧。”裴荇玄接过唐宁的手中提着的东西,看了一眼房间,“下回我再陪你来跟住持道谢。” 唐宁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开,小心翼翼的看着季泊简,怕他介意。 季泊简假装不知道,拉着林乐之先出去了。 唐宁出来的时候走到季泊简的车前,敲了敲他的车窗。 季泊简将车窗放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能坐你的车吗?” 季泊简下巴点了下后方,示意她上车。 裴荇玄无奈,交代司机,“你自己回去吧。” 唐宁刚上车,裴荇玄就跟着上去了。 两人坐在后排,唐宁极力的往旁边靠,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裴荇玄跟季泊简说起商业上的事情,时间过得倒是很快,不多时便回到唐家了。 寿宴没有大操大办,只是简单的家宴。 见唐宁回来,秦淑贞抱着又哭了一场,家里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唐德中棋瘾犯了,拽着裴荇玄去书房下棋,秦淑贞和唐宁在一旁说话。 程叔小声的跟林乐之说,“少夫人,您种的西红柿红了。” “真的吗?” 程叔点头。 林乐之去拿了个小菜篮蹦蹦跳跳的去她种在后花园的小番茄。 那里本来是一片花园,某次家里的园丁在翻土重新种植,林乐之想要是能种点什么蔬菜就好了。 程叔说家里有之前留下的西红柿种子,问她要不要试试。 那天,她卷着衣袖小心的埋下种子,每过一段时间程叔都在微信上跟他汇报种子的长势,终于在秦淑贞生日的这天,熟透了。 戴着遮阳帽在烈日下拿着剪子小心的剪下熟透的西红柿。 季泊简沿着开满鲜花的小路走到专属于她的菜园里,自然的提起放在地上的小菜篮。 “要尝尝吗?” 林乐之挑了一个最红的西红柿递到他嘴边。 季泊简摇头拒绝。 “尝尝吧,我种的呢。” 熟透的西红柿被放到他嘴畔。 “不干净,没洗。” “没事,这是纯绿色的,来张嘴,啊~。” 季总嫌弃的皱起眉头,却还是乖乖张开嘴巴。 看林乐之笑得前仰后合,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带着番茄的酸甜气息。 程叔眼睛笑成一条细缝,捂着嘴别过了头。 第124章 林乐之,你该改口了 秦淑贞过了个开心的生日。 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季泊简表面上没有什么大多的表情,低头帮林乐之剥虾。 只是微微扬起的唇角出卖了他。 “叔叔阿姨,我想——”裴荇玄起身双手端起杯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坐在身旁的唐宁在桌下拽住了衣角。 摇着头让他不要说。 众人心中了然,视线都落在季泊简身上。 他将剥好的虾放到林乐之的碗里,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双手。 林乐之踩了他一脚,疯狂的用眼神示意。 大哥,这时候你装什么酷啊,都等着你表态呢。 纸巾被他扔在一旁,又抽了张纸轻轻替林乐之擦去嘴角的油渍。 林乐之伸手抓住他的手,眼睛都斜成斗鸡眼儿了。 别表演恩爱了行吗?一大桌子的人都看你脸色呢。 “敬酒了吗?” 季泊简一边擦她的嘴角一边温声问她。 林乐之摇头。 季泊简睨了眼她面前的杯子,示意她敬酒。 其他人都是红酒,唯有她的杯子里是果汁。 手术后,季泊简就明令禁止她喝酒。 林乐之乖乖的站起来,先敬今天的老寿星,然后是唐德中,到唐宁跟裴荇玄的时候,她故意顿了顿,眉眼弯弯。 “我敬您跟裴叔叔。” 唐宁刚端起酒杯,就听季泊简干咳了一声。 压迫感太强。 连林乐之都怕。 所有人视线再次落到季泊简身上,谁也没敢动筷,林乐之双手端着果汁,进退两难。 “叫人了吗林乐之?”季泊简睨她一眼,“礼貌都忘了?” “啊?”林乐之小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 叫谁? 哪个人? 季泊简的脸更黑了,她那点脑容量全用来装她的论文和课题了是吧。 秦淑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惊喜的提醒林乐之,“乐之,你该叫妈妈。” 林乐之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季泊简脸上,他没表情,甚至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显然是默认了。 林乐之扬起大大的笑容,“妈妈,裴叔叔,我敬你们。” 唐宁和裴荇玄也马上站了起来,对于这个改口,他们很重视。 不仅仅是林乐之改口,而是季泊简终于肯承认她是妈妈了。 唐宁的眼睛红了一大圈,连连回应。 季泊简不轻不重的问,“你带礼物了吗?” “啊?” 林乐之缩回手,她没带啊,不知道今天会来这一出啊。再说了,她带没带礼物他不知道吗?东西都是他拿上车的。 季泊简声音依旧不咸不淡,“新媳妇改口不给礼物吗?别说委屈了乐之,传出去还以为唐家不喜欢我老婆,有了婆媳矛盾。” 林乐之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说她。 唐宁有点尴尬,慌张的解释,“不好意思啊乐之,我……我确实没准备,但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的。” “对对对,我们全都喜欢乐之。”唐德中摆了下手,“都坐下说。” 大家依言坐下。 唐宁捏着手指,温声说,“一时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给乐之,唐朝集团我的股份全都给乐之吧。” “不用不用,我用不到这些。”林乐之慌忙摆手拒绝。 季泊简嗯了一声,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我的都是她的,你换个礼物送吧。” “我跟你一起准备。”裴荇玄附在唐宁耳边低声说。 餐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唐宁无数次的抬头看季泊简,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骄傲。 林乐之弯起唇角。 是骄傲的吧? 她老公真的很厉害呢。 唐德中清了清嗓子,宣布,“我们打算什么都不管了,什么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吧。” “宁宁你这么多年都一直独居,要多出来走动,我唐家的女儿总不能一直做缩头乌龟。” “荇玄以后这一家老小都要托你照看了,阿简能力是强到底年轻气盛,你要多提点。”唐德中顿了顿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宁宁性子倔,你也要多谦包容让。” “叔叔阿姨放心。” “乐之,你多找你妈出来走走,她一个人闷惯了,你多去吵她烦她。” 林乐之假装不高兴的撅起嘴,“外公是觉得我太吵了吗?那我以后少说话。” 众人嬉笑。 唐德中指着林乐之看向季泊简说道,“你看看你这老婆。”语气中全是笑意。 季泊简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是太阳,是黑暗中的星辰,是头顶的月光。 不仅仅救赎了他,还有原本死气沉沉的唐家。 饭后一家人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喝茶,裴荇玄跟唐德中在一旁下棋。 唐德中忽然叫唐宁,“宁宁你来过来帮我看看这局棋。” 唐宁弯腰看着棋局,抬手捏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唐德中大笑,“不愧是我女儿。”说罢看向裴荇玄,“荇玄,怎么样?” 裴荇玄将棋子扔到棋篓里,“我认输。” 大约是裴荇玄的目光太过炙热,唐宁红着脸别开眼,替他们面前的茶杯斟满茶。 季泊简垂着头在手机上看周京钰发过来的文件。 秦淑贞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风中带着些许燥热,林乐之将脑袋搭在季泊简的肩头昏昏欲睡。 小脑袋晃晃悠悠,季泊简无奈收起手机,将人抱在怀中温声说,“回房间睡?” 迷迷瞪瞪的林乐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不想走路。” 季泊简失笑,“小猫困了,我先抱回去睡觉。” 这才惊觉还有人,林乐之的睡意惊醒了几分,忙推开季泊简。 季泊简弯腰将人抱起,林乐之只能像个鹌鹑一样把头埋进他怀里。 裴荇玄跟唐德中继续下棋,唐宁时不时的添茶水。 “荇玄,你怎么想的?”唐德中看着棋局问他。 “我想娶宁宁。”裴荇玄没有半分犹豫,转头看着坐在一侧的唐宁,幽幽的说,“我可等了三十多年,再让我等下去不合适吧?” 语气哀怨。 “谁,谁让你等了。” “没人,我乐意。” 第125章 二对一精准扶贫 七月燥热不堪。 林乐之待在书房里不肯出去,季泊简将温度上调两度便也随她去了。 “老公。” “嗯?”季泊简看着文件,头也没抬。 “妈和裴叔叔的事情你同意吗?” “婚姻法有规定,婚姻自由,不得有任何强迫和干涉。” 林乐之放下手机,趴在他身上,“那你就是同意喽?” “是谁让你来打探的?”季泊简收起文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叛徒。” “哪有。” 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季泊简揉了下她的脑袋,轻声说:“嗯,同意。” 林乐之赶紧拿出手机在群里通报消息:【他同意啦!】 季泊简抽走她的手机,林乐之抢不过他,只能心虚的低下头。 “二对一精准扶贫。”季泊简看着群名失笑,“他们两对扶你?” 林乐之尴尬的嘿嘿一笑。 群里有唐德中跟秦淑贞,还有……裴荇玄和唐宁,以及林乐之。 “季泊简。”林乐之努力挺起胸膛,不卑不亢,“你要尊敬长辈,不要成天板着脸,他们不是你下属。” “谁教你说的?”季泊简捏着她的下巴。 林乐之闻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说的。他们是爱你才会尊重你的意见,你不要挟持着他们的爱来当作你的资本,以后,你给我注意点。” “说完了?” “说完了。”林乐之梗起脖子,“你先消化消化,有问题我们再沟通。” 季泊简冷哼一声,“林乐之,最近你的日子过得太顺畅了是吧?” 季泊简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乐之整个人呆住。 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这几个月,他很克制自己,总是担心她的身体,只要她皱着眉头轻轻说一句,“疼,轻点。” 他就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愫,动作温柔缱绻。 一度让她忘了那些长夜漫漫,肩颈交卧,水深火热的日子。 “我,那什么,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季泊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扯起了唇角。 重新坐下来工作。 林乐之回房间换了衣服抓起包就悄悄溜了出去,打车直奔唐家。 唐家灯火通明,裴荇玄最近三天两头的来蹭饭,饭后总要在唐家待到很晚才离开。 林乐之鬼鬼祟祟的溜进去,四人正坐在一起吃水果。 “暴露了暴露了。”林乐之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继续说,“幸好的跑得快,不然就要被家暴了。” 唐宁将水果推到她面前,柔声问,“他很生气?” 林乐之想了想重重点头。 “哦,这样啊。”唐宁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林乐之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连忙解释,“他生气咱们群里没他,还生气……还生气,我哭穷让你们扶贫给他丢人。” 众人一阵笑。 唐宁则是轻松不少,就连裴荇玄也松了口气。 “不过你们说说,我有错吗?我本来就很穷啊,啃啃老怎么了,外公外公爸爸妈妈抬抬手就能养活我,还替他省钱,他有什么可气的。” “对,就是他的错。”秦淑贞赶紧拿出手机给林乐之转账。 其他人纷纷效仿,林乐之气鼓鼓的小脸这才舒缓。 只是安逸了没多久,门外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程叔过来说,“少爷回来了。” 林乐之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我去躲躲,别说我来了啊。” 楼梯才上一半就被进来的人抓个正着。 “林乐之,胆子肥了。” “我只是忘了点东西在这儿,我来找找,找找。” “找着了吗?”季泊简阴恻恻的问。 “这不还没开始找呢吗。”林乐之甩开他的手,“我去找找,你先走吧。”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找。” “不,不用了吧。” “你是想在这儿还是回家?”季泊简附在她耳边低声问,“林乐之,你想好了再回答。” “我可以选第三个吗?” “可以。”季泊简将人往楼上拉,“先在这儿,然后再回家。” “哎不不不,回家,回家吧。” 林乐之投去求救的目光,楼下四人假装看不见,默契的端起茶杯喝茶。 当真是错付了。 临出门时,季泊简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几人。 几人察觉到季泊简的目光,又假装各自忙碌。 “老头,你杯子里是不是进了个小虫子?” “是吗?我没看见。” “爸,我给您看看。” 季泊简:…… “别装了,不嫌累的慌。”季泊简顿了顿,说:“下个周六是个好日子,裴爷爷裴奶奶要没事的话请过来一起吃饭,地点我来安排。” 说完就带着林乐之走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他这是什么意思?”秦淑贞问。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唐德中冷哼一声,“你要嫁闺女了。” 第126章 替好朋友撑腰 苏棠经过几个月的埋头奋战,终于发了论文,达到了毕业条件,热泪盈眶的给林乐之打电话,让她一起去吃饭庆祝。 季泊简晚上有应酬,让她自己去,啰哩啰嗦的交代了一大堆。 不许吃辣的,不许喝冰的,酒更是严厉禁止。 林乐之嘟着嘴一一应下。 她这哪是嫁了个老公,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管得严的爹。 苏棠发了几个饭店的位置让林乐之选。 她现在也算是个小红人,吃饭自然也选择了一些隐秘点的地方。 敲定了其中一家。 林乐之过去的时候,苏棠已经在饭店门口等她了,两人挽着手走到饭店。 却被告知大厅没有提前预约需要等位,林乐之去前台取号,等取完号转身就看见苏棠和人在说着什么。 “哟,这不是我姐姐吗?” 林乐之过去就听见穿着高跟鞋的长发女生尖锐的声音。 不屑、嘲弄。 她快步走到苏棠面前,拉着苏棠的手往身后带了一点,自己挡在她身前,“您是?” 女孩儿上下打量着林乐之,见她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什么上层人士,嘴角翘起,眼中写满了嫌弃。 苏棠冷哼一声,“看来上次还是没把你打服。” “你……”苏梨气急败坏,“粗俗暴力,难怪全家都不喜欢你。” 林乐之将苏棠护在身后,目光凌厉的看向苏梨,“说话这么刻薄,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你这个贱人。”苏梨想抬手,看到苏棠气焰熄了大半,毕竟她打人是真下死手。 林乐之嫌恶的看着苏梨,忍无可忍的先动了手,将她一把推开她。 “好狗不挡道。” 苏梨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气急败坏的走过来扬手就要打下来,林乐之下意识后退,却撞到一个人。 正打算道歉,却看见那张冷冽的脸。 “老……” 没喊出来,人太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季泊简的身后,站着一众西装革履的人。 “没事吧?”他的声音轻柔,看向苏梨的脸却凌厉。 林乐之摇头。 “季总。”苏梨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撩开头发,自以为风情万种。 季泊简瞥了眼她,又看了看努力压制泪意的苏棠,往后撤了半步,看向苏棠问,“没订到位?要一起吗?” 苏棠没回答,以为季泊简是在问林乐之。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心中了然,将苏棠推到季泊简身边,“咱们和季总一起吃吧棠棠,也算是让我沾沾你的光。” 说完手还拉了下苏棠的衣角。 苏棠反应过来,好朋友两口子给她撑场面呢,于是答,“好。” 一行人在餐厅经理的引导下进入了包间,苏梨气得在后面跺脚,不死心的跟上去却被服务员拦在了包间外。 林乐之对她做了个鬼脸,跟着进了房间。 季泊简坐在主位,苏棠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季泊简身边。 林乐之坐在苏棠一侧,在桌下捏着她的手,示意她开心一点。 商务宴请,难免推杯换盏。 唯独两个女孩儿喝着饮料。 林乐之夹菜时,总有一只手按在旋转桌面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煞是好看,她牵过无数回。 饭局结束出来时,正好苏梨跟她的朋友也刚好出来。 两拨人正好撞上。 “姐姐,爸让你有时间回家。”苏梨看着季泊简忍不住在她面前刷好感,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 苏棠还没说话,林乐之就将人拉到身后,挺起胸膛站在苏梨面前。 “她,没,空!”一字一句,全是拒绝。 苏梨气得瞪眼,碍于季泊简在,没敢发作,只是瞪着林乐之。 季泊简看在眼中,目光沉了沉。 季泊简的车已停在门口,几个商业人士站在一侧与他握手道别,目送他上车。 小七打开后座的门,季泊简没急着上车,示意苏棠先上去。 苏棠看着林乐之,没动。 乐之和季泊简能做到这儿,已经够了。 “上车吧棠棠。”林乐之笑着推了推她,自己到前面副驾驶上坐下。 打开车窗,看着还站在路旁的苏梨,林乐之挑眉一笑,“妹妹,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太顺路,就不送你了。”她指了指前面地铁口,“去坐地铁吧,不堵车。” 小七看着车上的配置,这又是什么大八卦啊! 老板和别的女人坐在后座,老板娘坐在前面,她看起来还挺高兴。 “前面放我下来吧,今天谢谢你们了。”苏棠的声音还是有些低落,但明显已经比最开始看到苏梨时要好多了。 “都是一个方向。”季泊简声音不疾不徐。 林乐之回过头看向后座。 季泊简少有的靠近窗户端正的坐着,苏棠整个身体紧紧靠着车门那边,两人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林乐之手撑在车窗上,竟然眼眶温热。 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都在这里了。 学校宿舍楼底,陆司白靠在双腿交叠,靠在车前。 林乐之坐在前排先看见了。 苏棠下车看到陆司白的时候明显一愣,而后坦然的冲他笑笑。 林乐之已经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坐回了后排。 “我们先回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林乐之看着陆司白的方向,顿了顿继续说,“早点回去休息。” 暗示到这里已经够了。 “好。” 季泊简闭着眼靠在后排,今晚他喝得有点多。 林乐之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小七将车开出去。 透过车窗,她似乎看到陆司白抓住了苏棠的手。 第127章 她以为的初见,其实是重逢 周六是两家人见面的日子。 鉴于对方身份,季泊简将地方定在了一个低调奢华的会所里。 他们两个小辈自然是最先到的,林乐之今天穿了一条小白裙,扎着斜麻花辫,看起来乖巧无比。 两家人陆陆续续到,季泊简有理有节的将人迎进来,还不忘招呼林乐之叫人。 裴奋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但腰身挺拔,精气神十足。 季泊简说他没退之前是陆军司令员,这一见面,还真是压迫感十足。 饭间很和谐,林乐之很乐意当个小透明坐在一旁,倒是唐宁,一顿饭下来脸红数次,像个娇羞的小姑娘。 而季泊简,反倒是像个见亲家的家长。 林乐之有点想笑。 儿子太成熟稳重总是让人亚历山大的。 “宁宁,来,这个送给你。“赵亦蓉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准备很多年了,款式有点老,你别介意。” 唐宁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裴荇玄起身,双手举着杯给唐德中和秦淑贞敬酒,言辞恳切地说:“叔叔阿姨,我喜欢宁宁很多年了。我这个年纪还说这些惹晚辈笑话,但我还是想说,当年学校迎新活动,第一眼看到宁宁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叔叔阿姨,我请求您二老将宁宁嫁给我,我承诺会对宁宁好,事事以她为先,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裴荇玄将杯中的酒饮尽,捉住唐宁的手腕。 “宁宁,你拒绝了我一百八十六回,你说你不信这世上有纯粹的感情,宁宁你看,我鬓角有白发了,我都老了,可我还是只喜欢你。 我廉洁奉公,为官清廉,为老百姓办实事,从不走歪门邪道,可我也有过算计,我一步一步的贿赂你,想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宁宁,嫁给我吧。” 唐宁眼眶瞬间就红了,看了看裴荇玄又转头看向季泊简。 季泊简垂眸,有些别扭的拿出一个礼盒,放在旋转桌面上,手指微微转动,礼盒到唐宁面前停下。 而后,他说:“新婚快乐。” 裴荇玄抬手擦去唐宁脸上的泪,笑着说:“儿子同意了。” 唐宁红着眼点头,说,“好。” 果然母子连心,都这么高冷。 裴荇玄轻笑着打开赵亦蓉送的礼物,取出里面的镯子,握住唐宁的手腕轻轻推了进去。 “等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它的主人了。” 林乐之看得眼泪汪汪。 原来,这世界真有坚定不移至死不渝的爱情。 季泊简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他比母亲幸运,也比裴荇玄幸运。 裴荇玄跟唐宁挑了个日子终于领了结婚证,虽然两人都五十了,却还是头婚,显得有点局促。 裴荇玄没有使用特权,带着口罩跟唐宁去民政局排队领证。 拍结婚证照的时候两人笑都不会笑了,尤其是裴荇玄,板着脸像是视察工作一样严肃。 季泊简跟林乐之等在民政局外。 送妈妈来结婚这事儿听起来还挺荒唐,可他是真的打心底里高兴。 “哎,当初我就是自己坐在里面等你来跟我结婚。”林乐之指着民政局入口,“当时怕你来,又怕你不来。” “那时候你故意输了牌,是真的不想和我结婚了吗?”林乐之问。 “小猫,你逃不掉的,你注定是我妻子。”季泊简将她拥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从我决定要娶你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放弃。如果这次你不同意,我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办法……直到你愿意为止。” “为什么是我?”林乐之愣愣的看向他,她以为两人是在结婚以后才慢慢培养起来的感情,可季泊简的意思,好像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意思了。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倾国倾城的长相,不可能让遇人无数的季泊简一见钟情。 “季泊简,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啊……”他目光幽深,思绪飘的很远,低低地说,“有只小猫让我长大后一定要去娶她。” 她以为的初见,其实是重逢。 季泊简轻轻帮她把乱发理到耳后。 “小猫,可以给我吃一颗糖吗?” 林乐之熟练的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喂到他嘴边,“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今天想吃,看看跟十几年前的那颗比起来,哪一颗更甜。” “小猫,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吗?” 秘密基地? 林乐之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季泊简无语,她果然已经不记得了。 “那天下着大雨,我浑身湿透,你带我去避雨,还给了我一颗糖果,你说让我长大了要记得回去娶你。” 林乐之的记忆有点模糊,她哪里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童言梦语,如何能当真。 却不知,在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把她的话记得那样的真切,甚至在许多年后的某天,找到她,完成诺言,顺利娶她回家。 “那,那……如果我们俩没有相爱怎么办?我哭着喊着要跟你离婚怎么办?” 林乐之有点后怕。 “那你会得到我的一半财产,这一生我都要你平安顺遂。” 原来,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季泊简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带着浓浓的奶味糖果钻入她的口腔。 很香甜。 季泊简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轻笑着给出答案,“比那年的甜。” 第128章 陆司白订婚宴 陆司白的订婚宴一拖再拖,终于要拖不下去了。 他这半年来身边没有出现女性,甚至已经开始回陆家接手生意,人成熟稳重了不少。 陆老夫人逢人就说孙子自从遇到杨晚卿之后就变了,连着好几次上门感谢秦淑贞,说她这个媒做得好极了。 苏棠决心要进演艺圈,签了一家娱乐公司,两人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只是偶尔在微信上聊天,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林乐之发去很多消息,而苏棠要隔很久才会回复。 陆司白的订婚宴正值中秋,白天依旧燥热,夜晚倒是有些许凉意。 林乐之不想去,觉得是对苏棠的背叛。 秦淑贞是媒人,季泊简是兄弟,她不出席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思索许久,还是去了。 陆杨两家联姻,仪式尤为隆重盛大。 陆司白全程都是得体的笑容,对杨晚卿体贴照顾,帮她提起裙摆,偶也会虚扶着她的腰。 可,林乐之总觉得他又不是那么快乐。 她见过陆司白开心的样子。 【能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苏棠的消息,不过她很快又撤回了。 林乐之假装没有看到,问她撤回了什么。 苏棠:【不小心点到了。】 林乐之:【今天晚上有空吗?】 苏棠:【有活动。】 林乐之抬起头看着台上的两人举着香槟,手腕相交,喝了交杯酒。 台下一阵叫好声,杨晚卿红了脸,陆司白依旧笑得彬彬有礼,带着些许疏离。 结束的时候陆司白喝多了,没有让杨晚卿送,也没有要陆家的司机送,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到季泊简身边,低声问,“阿简,能送我回家吗?” “好。”季泊简扶着他。 季泊简交代小七先走,他开车就行。 “要不,我跟外公外婆一起走?”林乐之猜到陆司白有话要跟季泊简说。 陆司白摇头,“没事,咱们一块走吧。” 季泊简将人扶上后座替他绑好安全带,陆司白垂着头很安静。 季泊简问:“司白,想去哪儿?” 陆司白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抬头时,林乐之看到了他通红的双眼。 他仰着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颤抖着,试图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说:“阿简,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送这一趟的。” 季泊简抿了抿唇,声音低沉着说:“司白,木已成舟。” “嗯,我知道。”陆司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乐之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理解不了豪门里的恩怨情仇,正如她无法理解此刻的陆司白,想要反抗却又不得不向家里妥协。 林乐之晚上去找苏棠,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苏棠在一个活动现场,林乐之提着包在外等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从九点半等到了十一点,里面陆陆续续有车出来,却不见苏棠。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林乐之有点着急,去门口保卫处问了好几次也没有结果,活动现场里的灯光一束一束的熄灭,苏棠却始终都没有出来。 林乐之哆哆嗦嗦的给季泊简打电话,那头听完后沉吟几秒,说:“你先别急,我先打电话问问。” 季泊简打了几通电话,很快那边就给出了回应,苏棠今晚不会出来了,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看上了。 据说,是她自愿的。 季泊简当然没有把原话告诉林乐之。 对于苏棠是否自愿这件事,他不敢肯定。 以前的苏棠或许有烈性会拒绝,可今天的日子实在是特殊,他不知道苏棠会不会破罐子破摔。 “小猫,我让小七去接你。”季泊简在电话里温声哄她,“苏棠的事我来处理。”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只是一点小事,你先回去。” “我在这儿等她出来。”林乐之看着大门,里面灯光已经彻底熄灭,唯有大楼里几个窗户透出隐约的光线。 最后一辆车低调的从里面开出来,林乐之仔细辨认车内的人是不是苏棠,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心突突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报警。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跟保卫交涉过后带着林乐之进了活动的大楼,里面光线有点暗,空气中似乎还飘浮着未散去的酒香。 警察调了监控,四处搜索,都无果。 只看到苏棠中途拿着手提包往门外走,后来监控就再也没拍到她了。 “你朋友应该已经走了。”警察说道。 “我联系不上她,她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再帮忙找找行吗?”林乐之越来越着急。 “现在手机电池耗电很快,有可能她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有其他什么事,你先别急。” 警察安慰她几句便要收队。 警察一走,这里自然不允许林乐之停留,工作人员也客客气气的将她请了出去。 “太太。” 几辆车停在路边,为首的是陈玄明,他客气的站在她面前与她打招呼。 “你们好。” 电话响了,是季泊简打来的,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他现在有点事脱不开身,让她跟着陈玄明就行。 “大晚上的还要麻烦你们,真是抱歉。” “没事。”陈玄明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上车吧,我们带您进去。” 季泊简知道她不安心,总要去查个水落石出才罢休,安排了人带她进去。 “季太太,您这边请。”陈玄明指引着路。 刚刚到的只是举办活动的大厅,现在他们带着林乐之上了楼,楼上是贵宾的休息室。 “这个房间是与苏小姐有关联的人的休息室,您可以仔细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 林乐之仔仔细细的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或许是因为这里早已被人打扫过了,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身后一人向陈玄明使了个眼色,陈玄明不着痕迹的点头。 “太太您请跟我这边走。” 顶楼,是一间大套房,客厅有些凌乱,应该是还未来得及收拾,如果棠棠来过的话,应该能找到一些痕迹。 第129章 别怕,我带你走 地毯上散落着几件衣服,男人的衬衣跟女人的礼服交缠在一起,画面有些暧昧。 林乐之别开眼,继续往里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卧房门紧闭,她不太敢往前。 陈玄明看出她的窘迫,抬手敲了两下门,侧耳听着里面没有声音,推开了门。 房间暗红色的灯光下,隐约躺着一个身姿窈窕的人。 林乐之脑袋嗡的一下。 有点不敢确认,低低喊了一声,“棠棠?” 床上趴着的人没有反应,她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慢慢靠近床,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棠棠……”林乐之趴在她身上,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床上的人抽了口气。 林乐之的手指湿湿的,她抬起来一看,是暗红色的血液。 陈玄明看不清屋里的情况,抬手开了灯。 灯光亮起,林乐之看着眼前的一幕,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关灯,出去!” 陈玄明手一抖,马上关了灯,屋里又再次陷入那暗红色的灯光之中。 “棠……棠棠。”林乐之哽咽,拿衣服盖在她身上,“别怕,我带你走。” 她不敢细看苏棠身上的伤,那些鞭痕深及血肉。 苏棠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全是伤痕,胸前是被什么东西烫的,还有隐私部位,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林乐之一边一边叫救护车。 哆哆嗦嗦半天说不清楚地点,陈玄明垂着头进来,对着她的手机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现场情况,以及最后说不用麻烦了,他们自己送去医院。 说完后马上退到了套间外。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林乐之问。 “太太,苏小姐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送去医院舆论不好处理。” 林乐之觉得有理,是她关心则乱了。 “太太放心,我们的医生马上就到。” “好。” 床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嘤咛,林乐之梗着声音哄她,不一会儿苏棠又迷糊了过去。 林乐之手抖得不成样子,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喂,我要报警……” 话还未说完,一直守在门口的陈玄明进来抽走了她的手机,顺便挂断了电话。 “你做什么?” “太太,医生马上就到了。”陈玄明避重就轻的说,“先给苏小姐处理一下。” 林乐之看着陈玄明,慢慢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把手机给我。” “抱歉,太太。” 林乐之与他对峙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直到医护人员上门这才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医生简单的做了全身检查,消毒包扎伤口。 林乐之守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眼泪一直没停过。 季泊简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将苏棠的伤口处理好了,要将苏棠转移到医院去,创伤面太大防止感染。 林乐之要跟着上他们开来的那辆救护车,季泊简抓住她的手让他上自己的车,林乐之站在救护车外,看了季泊简许久。 缓缓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报警?不要说怕泄露棠棠隐私这样的借口。” 季泊简抿着唇没说话。 林乐之扯了下唇角,“你好好想想能不能告诉我,没想明白之前别跟上来。” 说完就转身上了救护车。 车子缓缓滑入车道,林乐之小心的握住苏棠的手,手腕上还有捆绑的淤青,这会儿慢慢显露出来,触目惊心。 唐朝集团下属的私人医院,苏棠被直接送入了高级特护病房,林乐之一直守在旁边,心疼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棠是接近黎明时分才悠悠醒来。 “呲……”她抽着气。 撑着脑袋打盹的林乐之听到声音,又惊又喜,“你醒了?” “疼。” “忍忍。”林乐之又抹上泪了,“过两天就好了。” 林乐之喂她喝了些水,见她彻底清醒过来,这才问:“是谁做的?” 苏棠抿着唇没说话。 “要报警吗?”林乐之握住她的手,“我一开始是要报警的,可他们说会影响你的声誉,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等你醒来问你的意见。” 苏棠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许久之后低声说:“算了……” 按照苏棠有仇必报的性子,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她是绝对不信苏棠是为了自己的声誉才不肯报警的。 虽然苏棠说不报警,林乐之还是忍不住劝了几句。 “你身上的伤我都拍了照片,明天我找人来提取一下你的体液,收集好证据,你要是想报警我陪你。” “不用了。”苏棠声音低沉又痛苦,“他没有碰我,只是……” 泪水夺眶而出,林乐之慌张的抽纸替她擦眼泪。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季泊简一整夜都没有出现,林乐之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海底。 她在活动现场外,看到的那个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是何慕言。 这件事跟何慕言有没有关系林乐之不确定,她也实在找不到何慕言要害苏棠的理由,可季泊简不让报警这件事,很难不让她跟何慕言联系上。 第二天苏棠的经纪人倒是来了。 穿着暴露的吊带裙,恨天高仿佛能把人踩到尘埃里。 不过,她确实这么做了。 病床前,她看了眼苏棠,声音尖锐,“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发个微博,趁着这事儿涨一波热度。” 不是商量,是安排。 林乐之小脸写满了怒意,站起来挡在病床前,“你谁啊?” “哟,这小姑娘也不错。”冯焕丽抬手捏住林乐之的下巴,“清纯那一挂的,想不想进娱乐圈?我可以捧你。” 林乐之甩开她,语气冷淡,“不必了。” 冯焕丽睨了眼林乐之,也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就要对着苏棠拍照,被林乐之抬手挡住了摄像头。 “出去!” 跟季泊简久了,生气时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苏棠,你别不识好歹,我跟你说,现在你就这事儿上一波热度,好了以后再卖个惨,流量自然就来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林乐之气得牙痒痒,抬手就推了一把冯焕丽。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滚出去。” “你……”冯焕丽气得跳脚,还不忘伸出头看躺在床上的苏棠,“黑红也是红,想吃这碗饭就得舔得下脸来,苏棠老娘告诉你,就算是你快金子,但这娱乐圈金碧辉煌的,没这些话题你闪不出亮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乐之连推带拽的弄出了病房。 第130章 有什么条件随便提 当天爆出两个重磅新闻,一个是网红苏棠与人玩x游戏紧急送医,一个是唐朝集团总裁季泊简深夜与初恋白月光停车场激吻。 她收起手机,帮苏棠上药。 医院楼下聚集了记者,当然还有一些听见风吹草动就跟风的自媒体。 新闻很快就被撤下去了,唐朝集团的公关部一向手腕强硬。 陆司白的第一个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的。 “苏棠人怎么样?” “挺好。”林乐之声音淡淡的。 “乐之,我过……” 陆司白话没说完就被林乐之打断了,“司白,你别过来,她现在已经陷入舆论中心了,你还要让她背负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罪名吗?” 陆司白在电话中沉默许久,回应,“好,那我不去了,你照顾好她。” 林乐之挂了电话转身想回病房,就看见季泊简站在不远处。 他几步走到林乐之面前,伸手试探性的去拉林乐之的手,却不想被她躲开。 “那些都不是真的。”季泊简见林乐之要走,拦住她的去路,着急解释,“我昨晚是去见了她,但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她不是我的初恋,也不是什么白月光,更没有接吻。” 季泊简言辞急切,“小猫,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林乐之迎着他的视线久久的打量着他,而后轻声问,“你想明白了吗?” “嗯?”季泊简愣住,“什么?” “昨晚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吗?”林乐之又问了一遍。 “我还没来得及想。”季泊简回答,拉住林乐之的手,“不过,你相信我,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不许我报警是因为何慕言?” “不是。”季泊简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乐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她也没有不正当关系。” 林乐之冷哼一声。 “其他的我不想知道,季泊简,我只问你一句,欺负苏棠的人是谁?” 季泊简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这事儿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好。”林乐之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泪意,“如果躺那张床上的是我,也会不了了之吗?” 季泊简少见的对她吼道:“你闭嘴。” “季泊简,你回答我,如果是我呢?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伤痕累累的是我呢?你也不管吗?” 林乐之几乎是哽着眼泪,低声问他。 他一句一句的说:“我会杀了他,不顾一切。” 林乐之怔住。 “你昨晚一夜都没睡,回去休息会儿好吗?苏棠我安排人来照顾。” 林乐之摇头,“别人我不放心,我留在这儿,你先走,别被拍到了又上新闻。” 网络上一度流传季泊简跟苏棠感情不合,一个出去寻欢,一个出去作乐这样的流言都传出来了。 “昨晚那事儿你不生气吧?”季泊简问。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点头,“我生气的。” “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小猫,除了你我没有过别人,也没有初恋。” 林乐之幽幽的说,“我生气的是你不肯为苏棠出头,任由别人欺负了她。” 季泊简来的时候把一切都想好了,比如老婆要跟他闹离婚,再比如根本不会见他,也不搭理他,可没想到,对于昨晚的事情,她只是寥寥几句,在意的竟然是他不肯帮苏棠。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即使看到了那些新闻,我也是信你的,季泊简,即使有女人脱光了躺在你身边,我也相信你不会碰她一根毫毛。”林乐之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气你不帮苏棠撑腰,季泊简,她没有别人,只有我了。” “小猫,我知道,我知道的……”他再也忍不住,将人捞进怀里,“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不会有女人脱光了躺我身边,她们没有那个机会。” “知道了,滚吧。”林乐之推开他,“我得回去守着棠棠了。” 季泊简快速的在她脸上亲了下,让她回病房。 “小猫,我不会不管苏棠,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她,你等一等。” 林乐之开门的动作停了下,点头,“好。” 她从未怀疑过季泊简的爱。 即使是看到新闻中模糊的照片,她也依旧笃定。 他所有的偏爱都用在了她身上,满足了她一切关于爱情的想象,他的爱实在是太拿得出手了。 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是季泊简给的底气。 苏棠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林乐之进来,定定地看着她。 “要喝点水吗?”林乐之问。 “乐之你来。”苏棠手轻轻拍了下床沿,“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乐之依言坐下,“怎么了。” “我想见见季泊简。”苏棠顿了顿,问,“可以吗?” 林乐之几乎是没有犹豫,马上答应,“好,我给他打电话。” 季泊简刚到停车场还没离开,就接到了林乐之的电话,听到苏棠要见他的消息,心中沉了沉,回,“好,我马上来。” 林乐之帮苏棠穿好衣服,又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这才离开。 苏棠说想要跟季泊简单独聊,林乐之没问为什么,点头答应了。 走廊上,季泊简从电梯里出来,见林乐之坐在外面的休息区,他先过去抱了抱她。 “快进去吧,棠棠在等你。” “好。” 季泊简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这才推门进去。 苏棠的情况比昨晚严重,身体开始出现淤青,脸也高高肿起。 季泊简昨晚没有见到苏棠,此刻见到也有些被惊到。 “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谢谢。” 季泊简点了点头,“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都会答应。”季泊简看着苏棠,“想跟司白在一起也可以。” 苏棠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季总以为我见你是要跟你谈条件?” “抱歉,我是个商人,总得等价的东西交易才能让人安心。” “那季总觉得什么是等价,给我多少合适?”苏棠看着季泊简,他果然如同外界传言那般,冷漠无情。 却在同时也确认了一件事情,他对乐之,是真心相付。 第131章 合作愉快,我的临时老公 “季总,你我都清楚,我之所以会躺在这里是因为她以为我是季太太。”苏棠因为说话扯到伤口有点疼,咬着唇低声道,“我要你承认我的身份。” 季泊简眸色微动,“苏棠,我现在不会动她也不能动她,我要是承认的话,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会有更大的危险。” “是。”季泊简点头,“昨晚或许只是来自于她的一个小警告,未来还会有更大的危险,即使这样你也要?” “要的。” 苏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必须要由我来做。”她抬头看向季泊简,“如果是乐之这样,你能接受吗?” 他不能,所以他答应了苏棠。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棠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不许让陆司白参与进来,也别让他知道真相。” 季泊简点头。 苏棠吃力的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我的临时老公。” “谢谢你,我老婆亲自挑选的家人。” 季泊简离开的时候没走专用电梯也没带墨镜,而是大大方方的从正门出去,早已守在医院外的记者蜂拥而上,被保安拦在外围,季泊简从容的上车。 “季总,请问您是来看苏棠的吗?” “你们什么关系?” “苏棠是真的跟人玩x游戏才进医院的吗?” “季总季总,能不能麻烦您跟我们说几句?” 八卦记者们不死心的往前挤,大喊着要让季泊简说几句话。 弯腰上车的人身形微顿,回过头看向记者,薄唇轻启,“不许打扰我太太。”声音冰冷,警告意味十足。 记者群中疯狂躁动。 我草! 大新闻。 季泊简承认与苏棠的关系。 苏棠是传闻中的季太太。 …… 这类消息占据榜首,几天都没有要撤下的苗头,背后仿佛还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推动。 林乐之看着新闻咂舌。 这些娱乐八卦怎么又开始造谣? 一点新闻人的操守都没有。 “别看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苏棠抽走她的手机。 她已经大好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苏棠说这里住得挺舒服,暂时不想挪窝,于是林乐之便陪着她住在医院里。 “棠棠。”林乐之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你跟季泊简搞什么鬼?” 苏棠眼看瞒不下去,只能拉着林乐之坐下来,说:“那天我求你老公,让他不要着急撇清关系,我想靠着季泊简这棵大树走得更远,站得更高。乐之,我不会觊觎季泊简,只是想要借一借他的威势。” 林乐之托着脑袋看苏棠。 直觉跟那晚的事情有关,她不是那种为了名誉金钱就攀附的人,不然凭借她的条件,早已成为了富太太,何必要苦哈哈的直播卖货取悦观众。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她也假装相信她给的托词。 “我的就是你的,随便用。” 星亚娱乐公司老总办公室内,季泊简坐在主位上,双腿自然交叠,手指一下一下的轻点沙发扶手。 杨亚军弯着腰双手奉茶,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虽然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但季泊简要收拾他,也不过是抬下手的事情。 今天能让这尊佛大驾光临,他不知是福还是祸。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冯焕丽踩着高跟鞋进来。 “杨总,您找我?” 杨亚军递了个眼神过去,“不是我,是季总找你。” 冯焕丽一愣,这才看到坐在一旁的季泊简。 苏棠的老公? 不是她八卦,而是这几天的新闻热度太高,苏棠又是她手底下的人,让她想不关注也不行。 站在身后的周京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助理这么嚣张,无非是代表了季泊简的态度。 杨亚军心中暗暗叫苦,冯焕丽也开始有些忐忑。 “跟冯小姐要个人。” 季泊简抬手点燃了烟,眉宇间的冰冷气息加重了几分,“听闻苏棠曾跟你签署了协议,我以一个亿的价格从冯小姐手中买断苏棠,五千万是苏棠的违约金,另外五千万作为冯小姐对这次事件公开道歉的赔偿。” “什,什么?”冯焕丽瞪大了眼睛,“季总,我不是很明白,什么叫这次事件公开道歉?” 季泊简微微侧头,语气不耐,“有什么问题?” “季总,您可能不太清楚,我确实是去过医院跟苏棠商量要用这个事情蹭波热度,好为她的以后铺路,我作为经纪人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不过苏棠跟她的朋友不同意,我也作罢了,这个事情并不是我捅出去的。” 季泊简身子微微往后仰,显然并不想听冯焕丽说什么。 一旁的周京钰沉声对冯焕丽说道:“季总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冯小姐,五千万买你在媒体面前公开道歉,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冯焕丽脸色惨白,只怪她以前眼瞎竟不知苏棠是季泊简的老婆,不然她说什么也要好好抱住这棵大树的。 杨亚军一直眼神示意她快签字,冯焕丽在心底暗暗叹气,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泊简很满意她的识趣,“钱很快会到冯小姐账上,也希望冯小姐能管好自己的嘴。” 他起身扣好西服纽扣,侧脸看着冯焕丽,“如果从你这儿传出一星半点不利于苏棠的话,我能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第132章 分老公的钱去环游世界 这则新闻声势浩大的结果就是林乐之的电话被打爆了。 不止是秦淑贞跟唐宁的电话,连许意都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她情况。 “你和苏棠到底谁才是季泊简老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师姐。” 许意顿了几秒,说:“是不是苏棠那个浪蹄子不安分勾引季泊简了?” 解释了半天,许意这才勉强接受,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嘱咐她。 “林乐之,你别太傻,防火防盗防闺蜜,尤其是苏棠那种见个男人就扑的,你更要留个心眼,别到时候上演老公跟闺蜜滚床单这种狗血戏码。” 林乐之:…… 苏棠双脚翘起二郎腿,往嘴里塞了块薯片。 “林乐之,你真不怕我把你老公扑了啊?” “那咱俩就分了他的钱去环游世界。” 季泊简站在门口眉头皱了皱,索性连门都不敲了,推开门闲闲的问,“你打算分多少?” “呃……” 季泊简一手揽着林乐之,一手将文件推到苏棠面前。 “给你换了新经纪人,这是合同你先看看。” “我去,这么有效率。”苏棠打开文件,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黄子瑜的名字。 她再次爆出惊呼。 “季总,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子瑜手中带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而且并不是星亚娱乐的经纪人,看来季泊简是花了大价钱把人挖来了。 这是他说的等价交易。 苏棠低下头签字,季泊简手按在合约上,看着她低声道,“苏棠,你想清楚。” 现在退圈,找个工作也好,继续读博也行,只要她想,季泊简都有办法让陆家同意。 一旦要进入这个圈子,陆家的门她就真的跨不进去了。 那高高的门槛,世家联姻,代代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娱乐圈这些年黑评不断,苏棠一只脚踏进去,就真的很难有机会。 苏棠看着那纸合同上的手,视线慢慢模糊,一寸一寸将合同从他手底下抽离,利落的签了字。 “我的人生没有太多选项,钱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道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家里破产被逼债的时候,妈妈关了灯将她抱在怀里捂住耳朵,那时她替妈妈擦去眼泪,想要有钱还债。 妈妈走了以后,她跟着爷爷住在乡下,旧房子一下雨就滴答滴答的落水,她拿着盆放在床前接住穿透屋顶的雨滴,那时候她的愿望是有钱修补上漏雨的屋顶。 爷爷病了以后总是咳嗽,她爬上树去摘枇杷叶熬水给爷爷喝,她想要有钱可以带爷爷去大医院治病。 她小时候的人生缺钱是常态,所以长大后挣钱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有钱才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后来爷爷走了。 上面没有了大人。 她便成为了大人。 冯焕丽召集记者发布会,公开向苏棠道歉,说是因为她苏棠不听话,她才想要给她个教训,故意造谣抹黑她的,那些抨击苏棠的舆论也被处理掉,许多人对苏棠纷纷路转粉。 禹城大学官方甚至都转发并声援,贴出了苏棠从大学到研究生的成绩单还有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 努力、好学生的人设站稳。 这波操作,苏棠成了最大的赢家。 黄子瑜是午后来的,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沉稳的职业套装,利落的短发,无一不释放她是女强人的信号。 “苏棠。”黄子瑜将花篮轻轻放在桌上,“我是你的经纪人黄子瑜。” “黄姐你好你好。” “嗯。”黄子瑜高冷的点了下头,“既然有人点名要我带你,那我就会不遗余力,娱乐圈的位置你想去哪儿,我就带着你去哪儿。” “不过,一切行动听指挥。”黄子瑜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苏棠,“我不管你跟季总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季太太,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是富家太太想要体验生活,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我不是我不是。”苏棠摆手,指了下坐在角落的林乐之,“那……才是季太太。” 黄子瑜皱着眉头看林乐之。 “嗨,黄姐好。”林乐之乖乖的打招呼。 黄子瑜看了眼林乐之,又看了眼苏棠,沉默几秒后说:“在开始工作之前,先把你的私生活整理一下,我不想未来多惹是非。” 说完就要走。 “黄姐黄姐。”苏棠赶紧从床上起来拽着要走的黄子瑜,“我跟季总没什么关系,他是我闺蜜的老公,我一开始就是想借着他的势往上爬一爬,私生活绝对清清白白,我除了口嗨之外,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呃,怎么有点心虚。 除了陆司白! 黄子瑜嘴角抽了下。 “我不想我的艺人靠关系上位,你得要有扎实的功底才能走得更好走的更远,靠男人能红几天?” “是是是,黄姐说的是。” 苏棠疯狂点头。 黄子瑜看着苏棠真诚的小表情,将东西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这个看看。” 一份综艺活动的通稿。 苏棠粗粗略过,点头,“我都黄姐您安排。” 黄子瑜单手挑开苏棠的衣服,她身上的伤痕已经慢慢褪却不太能看得见了,可以先去参加一些小活动露露脸。 “把自己收拾收拾,明天开始工作。” 说完黄子瑜就走了。 气场太强大,林乐之都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不过她很拽,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乐之一个。 苏棠麻溜的收拾好东西出院,小七早已在停车场等着。 车子一路疾驰,却不是回老城区的路。 “这是去哪儿?”苏棠问。 “快到了。”小七拐了个弯,进入一片别墅区,“季总让苏小姐您暂时住这儿,这里安保工作很好,私密性也不错,符合您未来大明星的身份。” 苏棠没有扭捏作态,应承下来。 毕竟,现在她的安全真的挺重要。 万一那个煞笔女的发疯,这里至少还能让她暂时安全一点。 “好哇苏小棠,我这个正牌太太都没能住上大别墅,你这个假的倒是捷足先登了。” “那不如……”苏棠眼珠子转了几圈,“你搬过来跟我一块儿,让季泊简独守空房?” 第133章 你倒是抱抱我呀 别墅管家佣人保镖,就连司机都配置齐全,像极了季泊简养在外面的女人。 林乐之跟苏棠挽着手上楼看房间。 “这一间,留给我。”林乐之指着主卧旁边的房间,“以后跟季泊简吵架了我就过来。” “拒绝。”苏棠双手交叉,“好不容易住上的大别野,我不想因为收留你被你老公扫出去。” “苏小棠为了这么间破房子你出卖朋友。” “NoNoNo。”苏小棠伸出食指晃动,“不是破房子,是我的大别墅。” 季泊简办公室里,陆司白叼着烟,依旧桀骜不驯的模样,眼中却又隐隐带着些失意。 季泊简将文件扔给他,“办完了。” “谢了。” “你那套房子就在隔壁,怎么不让她去住,非要住我那儿。”季泊简似笑非笑的看他。 陆司白眯了眯眼,“她这条路不好走,万一以后再扒出来和我有关系,别说陆家可能对她下手,风言风语也够她受的。” “司白,苏棠的事儿你别管了,你离她远点,她才安全。” 季泊简暗示他,只是沉浸在悲伤中的陆司白没有明白这个暗示。 “那一亿已经转你账上了。”陆司白掐了烟,“以后靠她自己了。” 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么多,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 “嗯。”季泊简附和,安慰道,“黄子瑜为人正派,有她在你放心。” “阿简。”陆司白垂下肩膀,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她受这么大的罪,我……” 那晚,他在医院大楼下守了一夜,可他不敢上去,也不能上去。 他怕看到苏棠那些伤痕自己会发疯,也怕苏棠会崩溃。 苏棠一定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伤口,她那么狼狈的一面也不想被自己看见。 所以,他选择了远远的守着。 季泊简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个轻松愉快的话题,“黄子瑜你都能挖来,下了血本吧?” 陆司白苦笑,没说话。 确实是下了血本。 不过,值得。 …… 苏棠在黄子瑜的安排下行程满满,她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除了日常出席一些活动之外,黄子瑜还为她请了一位老师,专门教她演戏。 黄子瑜为她接了几部配角的戏份,让她先进组感受一下。 她很用心的带她,苏棠也很用心的学。 而林乐之,这几天一直住在唐家,不管季泊简怎么哄都不肯回去住。 唐宁为了陪她也回了唐家住。 裴荇玄下了班回唐家陪唐宁,季泊简下了班也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哄老婆。 一时间,唐家热闹非凡。 林乐之在花园的躺椅上刷手机视频,就听见汽车的声音,看看时间这个点应该是季泊简,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随后,身形颀长的人出现的在眼前。 “小猫,我回来了。”季泊简半蹲在躺椅前,“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有你喜欢的花。”季泊简捧着铃兰递到她面前。 林乐之别开脸。 “别生气了好不好。”季泊简见她不接,将东西放到矮桌上,抓住她的手放唇边亲了亲。 “你都好久不理我了。” 秋日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花圃里的木芙蓉争奇斗艳,她忽然想起初次见他时,那是秋末,凉风习习的夜,她挤着地铁去赴约。 那一路的惴惴不安,在推开包间门,看到他挺阔身影时换成了激烈的心跳。 他低哑醇厚的说出那句“林小姐你迟到了”是她心动的开始。 时间竟这样的快,在他身边,转眼已一年。 拍结婚照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肩并着肩紧紧靠在一起。 去季家时他温暖的掌心,珍重的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第一次同住屋檐之下。 第一份早餐。 第一个拥抱。 第一次同枕而眠。 李智权的事情他从未说过,可林乐之知道,是他下的手。 她遗落在李智权办公室的背包出现在家里,她换到了全校最好的导师那儿,最重要的是,李智权的罪状有很多,唯独没有侵犯女学生这一条。 他在保护她。 用她不知道的方式。 一幅幅画面留在记忆里,汇聚成了他的模样。 林乐之眼中隐隐盛着泪光,季泊简手忙脚乱的哄她。 “宝贝,我错了,别哭,都是老公的错,不哭不哭啊。” “我不该见何慕言,也不该不帮苏棠撑腰,都是老公不好……” 林乐之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 “你别光说啊,你倒是抱抱我呀。” 季泊简胸腔猛然一震,紧紧将那个小人抱在怀里。 “小猫,你生气就骂我打我,不要憋在心里,也别不理我。” “季泊简。”林乐之带着重重的鼻音叫他。 “嗯,我在。” “我很爱你。” 季泊简抱着她的双臂,将她从怀里带出来与他直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爱你。”林乐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季泊简喉结滚动,心柔软成一片,重新抱紧她,“小猫,我也很爱你。” 林乐之很少会对他说我爱你,情到深处时,他一遍一遍哄着她说,她才会脸颊绯红,将头蹭进他的怀中小声呜咽着说爱他。 “今晚回家好不好?”季泊简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 这几天可把他难受坏了。 每晚林乐之早早的回房间把门反锁,他无奈只能在他们的嘲笑中去睡客房,早上他殷勤的要送林乐之去学校,谁知她头一扭上了裴荇玄的车,还问,“裴叔叔你能顺道送我去学校吗?” “他不顺路,下来我送你。”季泊简黑着脸说。 “那能麻烦您拐个弯送我吗?” 裴荇玄点头,给季泊简送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么多年的憋屈追妻之旅,季泊简也算能体会一二了。 “不行,我还不能回去。”林乐之小脸写满了拒绝。 “为什么?还没消气?” 林乐之摇头,左顾右盼,凑近季泊简耳边低声说,“我跟外婆他们打赌,如果我能做到一周不理你,她们就输了。” 眼看着她快要赢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季泊简满脸黑线,合着这些天他担惊受怕的怕老婆想不开要离婚,她倒好,只是为了打赌赢! “赌注是什么?” 林乐之比了个数字。 “我给你,回家。” 林乐之被强制性拖着上了车,后面四人站在主宅门口直摇头,齐刷刷眼神鄙视林乐之。 一点骨气也没有! 说好的要好好治治季泊简,她倒好,先缴械投降了,甚至主动出卖友军。 小叛徒! 第134章 老板变妹夫 “晚上想吃什么?”季泊简问。 林乐之气鼓鼓的看他,吃什么吃什么,唐家今晚做了她最喜欢的麻辣牛肉,程叔特意为她做的,现在好了,吃不到了。 “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我给你做?” “我想去小吃街。”林乐之看着季泊简,有些挑衅,“我要吃烧烤,烤串,炸鱿鱼。” “那个不健康。” 林乐之回怼,“有个养身专家五十来岁就死了。” 看着老婆小嘴撅起,气鼓鼓的模样,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放纵她一回又能如何? 车在禹城大学附近的小吃街停下,西装革履的人与这里格格不入,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手腕上。 她排队买铁板鱿鱼,他在一旁扫码付钱。 人潮涌动,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路边的烧烤摊,两人在塑料矮凳上坐下,林乐之吃得眉开眼笑,矜贵无双的人捏着纸巾为她擦嘴角。 “要尝尝吗?” 啃着烤鸡翅的人含糊不清的问,见他摇头,林乐之略有些遗憾,“人间美味,可惜你欣赏不来。” 小吃街烟雾缭绕,香味飘散,小情侣捧着奶茶闲情散漫步。 人间烟火。 林乐之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挽着季泊简的手臂慢慢走出小吃街。 心情愉悦,吃货的快乐。 连带着季泊简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她是吃饱了,可季泊简还没有。 所以,当卧室的灯影晃动不歇时,林乐之一边喘息一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你到底好了没有季泊简。” 第N次,她开始哭诉。 “叫老公我可以考虑快一点。” …… 林乐之是哭着沉沉睡去的,仿佛一辆汽车从身上碾压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还咬牙切齿的骂季泊简禽兽。 季泊简餍足的轻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嗯,我是。” 紧紧拥着她入眠。 这么多天的失眠,在今夜,终于安然入睡。 夜里,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一直震动,林乐之不耐烦的推了下季泊简,这么晚了她的手机是不会响的,一定是季泊简的。 被推醒的人一手被林乐之振在脑后,另外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乐之,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医院?木槿出了点事,我一个大男人不太方便……” “好。”季泊简答。 陈笙愣了几秒,又看了下手机屏幕,确定没打错电话。 “地址发手机上,我们马上过去。”季泊简又说。 上次见面,乐之就说她结婚了。陈笙这才反应过来,说了声‘好’。 凌晨两点,怀中的小猫睡得正香,季泊简实在有些不忍,却又不得不叫醒她。 “乐之,你表哥打电话说让你去一趟医院。” 林乐之往季泊简怀里钻去,双手缠住他的腰身,有些烦躁,他怎么这么吵? 季泊简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那股莫名的血气,“再不起来他电话又要打过来了。” 林乐之什么都好,就是爱赖床。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林乐之给陈笙回拨了电话过去,问清楚后着急忙慌的穿衣服出门。 季泊简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睡吧。” “走吧。”季泊简拿起车钥匙,“这么晚了你自己出门我不放心。” 医院的走廊上,陈笙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身上盖着他的外套,睡得不太安稳。 “哥。”林乐之小跑过去,“姐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陈笙看着跟在林乐之身后的男人,眼神闪过一抹疑惑,忽然抱着孩子站起来,“季总。”语气中全是敬意。 季泊简淡淡点头,而林乐之比陈笙更疑惑。 他俩?认识? 陈笙示意林乐之坐下,将手中的孩子放在她身上,自己双手伸过去与季泊简握手,“季总,我是新跃技术部的项目组长陈笙。” “你好。”季泊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冰冷。 新跃,是唐朝集团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 没想到他大舅哥是那儿的项目组长。 场面一度有些许的尴尬,林乐之打破沉默,“哥,这是我……老公。” 第一次这么介绍,让她感觉舌头都不灵活了。 老板变妹夫,陈笙显得更加紧张了。 好在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陈笙迎上去,医生简单的交代了林木槿的情况。 药流不干净,宫腔内有残留组织,已经清完宫了,但是有大面积的感染,所以需要住院治疗。 难怪陈笙会说他不太方便。 林乐之没由来的一阵颤栗,那些记忆被重新唤起,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冰凉入骨的器械莽撞的截入身体。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 是季泊简。 林乐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冲他笑笑,却让他握住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 他是心疼她了。 林乐之看着深夜空空如也的走廊,只有他们三人。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就连她都已经从家赶到了医院,而木槿的家人没到,连孩子也无人照看。 她垂头看向怀中睡熟的孩子,猛然一怔…… 之前和苏棠在餐厅中遇见的孩子是她,是橙子,难怪她会觉得很眼熟。 “哥。”林乐之叫住陈笙,“橙子爸爸为什么没来?” 她连姐夫都叫不出口。 “出差了。” 林乐之了然,大概是去别的女人床上出差了。 “你在这儿也不方便,先回吧哥,我留下就行。” 陈笙犹豫了会儿,妇科病房,他确实出入不便,所以才想到叫她来。 季泊简温声说去打个电话。 不多时,几个医护人员就将林木槿转到了VIp病房,护工也早已在一旁等着了。 “她们更专业。”季泊简看着林乐之近乎崇拜的目光,伸手揉了下她的头,“一日三餐让张阿姨在家做好了送过来,放心吧。” 第135章 要是他们的孩子还在 怀中的小孩儿睡得不安稳,扭来扭去,遂睁开眼,看见陌生的脸,又是陌生的地方哇哇大哭,怎么都哄不好。 最后还是躺在病床上的林木槿撑着起来柔声哄,小姑娘才渐渐安静下来。 “宝宝,妈妈生病了,你能不能跟舅舅回去住两天,妈妈好了就来接你。”林木槿轻声问。 橙子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呜呜咽咽的伤心哭了起来,林乐之从包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橙子乖,不哭了好不好,小姨请你吃糖。” 小姑娘果然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清泪。 林乐之无比庆幸自己低血糖有随身携带糖的习惯。 “我和小姨住。”小姑娘吃着糖,含糊不清的说。 此刻病房中的林乐之傻了,她也没带孩子的经验啊,而且贸然带孩子回去季泊简能接受吗? 林木槿也有些为难的看着林乐之。 她拿出手机给病房外的季泊简发消息询问他的意见。 那边很快回复【好。】 林乐之这才放下心,蹲下捏了下小朋友的脸颊,“那咱回家喽。” 林木槿将橙子的日常习惯跟林乐之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她就牵着小姑娘去外面找季泊简。 他已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陈笙站在一旁叫住林乐之。 “怎么了哥?” “嗯……”陈笙想了想轻声问,“季总真是你……” 林乐之回头看着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车窗上的人,不由得勾了下唇,“是。” “那他……新闻说……”陈笙担忧的看着林乐之,话都不敢说得太明白,怕林乐之伤心。 林乐之坦然一笑,“那些都是谣传。” “好,我知道了。”陈笙看着林乐之,眉头微微蹙起,“别跟他们说季总的身份,我也会保密的。” 他们是谁,林乐之很清楚,所以对陈生笙就更感激了,轻声道谢。 “对了哥,你知道姐和橙子爸爸的关系怎么样吗?” 陈笙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太晚了,你先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时间确实不早了,橙子坐在后座已经昏昏欲睡。 跟陈笙道别后,她坐到后座,将孩子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看着孩子的睡颜,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没有爸爸撑腰的孩子是很难的。 如果她的爸爸不出意外,妈妈也不会因为扛不住生活的压力抛下她离开。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要跟林木槿离婚,她一个高中毕业从未有过社会经验的家庭主妇,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根本不敢想。 她垂着头,手,不由得抚上了橙子的小脸,心中满是心酸。 季泊简从后视镜中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他们的孩子还在的话……乐之的肚子现在应该挺大的了,他们将很快迎来一个新生命。 他暗暗算过时间。 那个孩子的预产期在十月。 路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掉落了,就快要到十月了呢。 乐之会是一个好母亲,而他,也会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孩子啊。 他和乐之的孩子。 眼眶有些温热。 季泊简将车停好,下车后自然而然的抱起橙子。 林乐之一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像季泊简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应该不会这么主动的,没想到…… 哎,谁说他不食人间烟火了? 根据她的观察,他食的! “不然我来吧?” 他那双金贵的手是用来签合同的,要抱的话,可以抱她嘛! “去按电梯。” “哦。”林乐之听话的小跑过去按好电梯等他。 “老公,今晚我和橙子睡吧,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季泊简领地意识很强,不太喜欢别人的侵入,陌生孩子上他床这事儿大概是不能接受的。 “就你一晚上踢无数回被子的前科来看,我不太放心让你单独和孩子睡。” 林乐之囧。 睡着了的事儿谁管得了啊,踢被子也不是她有意的啊~ 橙子被放在了季泊简的床上,林乐之看着这个小姑娘,忍不住嘀咕,“小朋友,你长大以后要是混的不好就去找今晚抱你的这个男人,就说你和他睡过一张床,讹他一大笔钱。” 洗漱出来的季泊简刚好听个正着,他收回那句‘她会是个好母亲’的那句话。 橙子睡两人中间,季泊简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揽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个小小的脑袋,瞬间感觉有点不习惯,双手枕在自己脑后,看向天花板,想着有关于林乐之的一切。 林乐之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身边空空如也,她慌张的跑到出去,就看见橙子趴在茶几上画画,季泊简坐在沙发不远处翘着二郎腿看平板。 见林乐之起来了,忍不住皱了皱眉,“把鞋子穿好。” 后者的脚拇指勾了几下,转身回房间穿鞋,刚刚太着急以至于没来得及穿鞋就往外跑。 橙子见林乐之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想哭又不敢哭。 “怎么了?橙子。”林乐之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橙子看了一眼季泊简,将头埋进林乐之胸口里。 不用问都知道,两人相处得不好。 “你打她了?”林乐之抱着橙子有点不确定的问。 季泊简的脸黑了。 他像是那种丧心病狂会打小孩儿的人吗? 冷哼一声,不高兴的去了书房。 在一旁擦拭窗户的张阿姨看不下去,低声说:“太太,早上橙子吵着要找你,先生说你要睡觉,让她别吵。”张阿姨无奈的笑,“可能是语气有些冷,吓着小朋友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阿姨。”林乐之揉着橙子的脑袋,心中溢出些许温柔。 “我看先生他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孩子相处。”张阿姨转身去厨房拿出早餐摆在餐桌上,“太太,您先吃早餐吧。” 随便吃了点之后,林乐之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得到回应的之后推开门,季泊简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口袋里面向窗外接电话,见她进来,快速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林乐之蹭进他怀里,“我下午要去一趟学校。” “然后呢?” “然后橙子跟着你行不行?” 林乐之准备色诱,嘴还没凑上去就被季泊简按住了额头。 “不怕我打她了?” “嘿嘿嘿。”林乐之尬笑,“我老公最温柔最有爱心了,怎么会打小孩儿呢。” 第136章 不是季总的球 于是下午橙子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跟着季泊简去公司。 季泊简下电梯走在前面,橙子背着小书包怀里抱着画本迈着小腿努力的跟上季泊简的步伐。 大家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季总有孩子了? 脑子里自动补出一场大戏。 孩儿妈跟季总一夜春风,带球跑路,多年后找回来了。 季泊简看到员工小心翼翼的打量他身后,似乎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个小孩儿,脚步停下来,对橙子伸出手要牵她。 橙子仰着小脸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牵手,就在季泊简打算放弃的时候,橙子张开手,“抱。” 季泊简犹豫了一刹,半蹲在她面前,试图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跟她沟通。 “你是累了吗?”季泊简指了指后面,“那边就是我办公室了。” 橙子大眼睛眨啊眨,奶声奶气的喊他,“小姨父。” 季泊简失笑,伸手刮了她的小鼻子,抱起她往办公室走。 果然是林乐之教的,能精准拿捏住他。 周京钰被众人推出去当了敢死队,趁着汇报工作的间隙,问,“需要给宝宝准备些零食吗?” 季泊简低着头签字,道,“零食不用了,准备点水果就行。” “好的季总。”周京钰光明正大的打量趴在一边画画的小孩儿,又问,“有什么忌口或是过敏吗?” 季泊简签字的手停下,这倒是把他难住了。 林乐之只交代不要乱给她吃零食,也没说是不是有些水果她不能吃。 “我问问。” 拿起手机拨通林乐之的电话。 “小猫,橙子什么水果都能吃吗?” “可以,不过要少吃,不能吃多了。” “嗯,知道了。”季泊简把玩着手里的笔,“一会儿我们去学校接你吧。” 还未等林乐之回答,季泊简跟橙子说,“来跟小姨说我们去接她放学。” 打开扩音,橙子乖巧的对着电话说,“小姨,我和小姨父去接你放学。” “好呀好呀,橙子要乖乖听小姨父话哦。” 周京钰不动声色的收走季泊简签好字的文件。 破案了,不是季总的球,是他大姨姐的。 下午季泊简带着橙子去学校接林乐之,橙子乖巧的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还没到地方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林乐之已从教学楼出来就看到了季泊简的车,在看到后排的儿童座椅时惊讶得合不上嘴。 “你买的?” “小七弄的。”季泊简将车开出去,轻声说:“怕她自己坐后排不安全。” 林乐之托着下巴看季泊简,眼里闪烁着小星星。 一直到车停稳,林乐之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又快速的缩回脑袋。 季泊简闷笑,没逗她,将后座的橙子抱出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林乐之回家。 电梯中倒映出三人的影像,是家的样子。 晚饭后,林乐之带橙子去医院看林木槿,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脸色没有什么血色。 病房中,除了护工,再无他人。 “妈妈。”橙子趴在病床前,乖巧的给林木槿看她画的画。 “给你添麻烦了乐之。” “没事,你身体最重要,而且橙子很乖,我们都喜欢她。” 林乐之坐下来,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橙子爸爸怎么一直没来?” “他出差了,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那橙子爷爷奶奶呢?或者……二叔二婶他们……”见林木槿眼中含泪,林乐之没问下去,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姐,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别客气。” “乐之,我……”林木槿欲言又止,视线落在橙子身上,最终选择了不语。 陈笙在公司加班,来得有些晚。 橙子有些困了,林乐之要带她回去睡觉,陈笙送她们出去。 林乐之趁着这个时候问他。 “他爸什么情况?” 怕橙子知道他们是在说她爸爸妈妈,林乐之没点名道姓。 “外面有人。”陈笙低声说,“听说肚子都大了。” 林乐之皱着眉头听完,这都是什么烂人。 季泊简在车里等她,陈笙跟他打招呼,将橙子放在后座的儿童椅上,拉着林乐之到一旁,这才放心大胆的说。 “娘家没人撑腰,婆家老公不疼,公婆不爱,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 “那姐怎么想的?”林乐之想了想说:“刚刚我想问她来着,她没好说,大概一来是橙子在那儿不方便说,二来是怕跟我说了也没什么用。” “这事儿还是得她自己拿主意。”陈笙顿了顿,“你没发现木槿身上有伤吗?他打的。” “那怎么不报警?”林乐之义愤填膺道,“真不是个东西。” “家务事,警察来了也是调和教育几句,人一走,打得更厉害了。” 林乐之沉默不语。 事情远比她想的要更加复杂。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上去打个招呼也走了。”陈笙拍了下林乐之的肩膀,“一切等木槿好了再说。” 陈笙走到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季总,我先上去,你们慢走。” 季泊简微微颔首,“嗯。” 林乐之跟季泊简说了这事儿,他没有太多表情,只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林乐之不服气,仰着小脸说,“家庭原因,那不是她自愿的。” “好,就算她不是自愿的。”季泊简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她有一百种方式反抗,比如报警,比如向别人求救,她甚至可以像你一样离开那个家,可她没有,她接受了家里的安排,这是她的选择。 在婚后,她选择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亲,不投资自我,忽略自身的发展,单纯的依靠丈夫,这也是她的选择。 夫妻矛盾时她没想过为自己跟孩子铺路,只是想要维系婚姻表面的和谐。 她不敢勇敢正视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不敢离婚,因为内心的力量不够,也是因为她不够独立。 经济不独立,人格不独立,精神不独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季泊简深深的看着她,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睡吧。” 第137章 离婚我们归你 林乐之是三天后见到橙子爸爸的。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贵宾病房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着林木槿破口大骂。 林乐之原本是在学校,是张阿姨来送饭的时候恰巧遇到橙子爸对林木槿动手,这才给林乐之打了电话。 林乐之没敲门,推门就进去了。 沙发上的男人看到林乐之愣了下,然后问,“你谁?” “林乐之。” 简单的报上姓名,也懒得跟他废话。 “乐之来了。”林木槿正在收拾东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介绍,“这是我老公吴辉。” “老公,这是我堂妹乐之。” 吴辉上下打量着林乐之,鼻孔里冷嗤,没再搭理她。 林家就是普通的农村人,没有什么后台背景,这些年吴辉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林木槿也是因为这一点。 “你收东西做什么?”林乐之问。 “哦,我打算出院。”林木槿有些尴尬,“这么多天麻烦你了,而且我都好了。” “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林乐之皱眉头,抢先拿走她装东西的行李袋。 “你现在养好身子是大事,其他的先别管。” “我说,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快点的。”吴辉不耐烦的站起来。 一身灰色的西服套装,大约是见过太多季泊简的手工定制西服,总感觉吴辉那身衣服过于廉价。 “好。”林木槿听话的点头,再次忙碌着收拾东西。 林乐之眼见劝不住,也怕给他们夫妻拱火,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爽帮林木槿收拾东西。 吴辉手机响了,他站在窗前接电话。 脸上堆起笑容,连语气都变得柔和不少。 “我马上就好,别生气别生气呀,给你买你喜欢的那条项链好不好?” 林乐之见林木槿低着头默默收东西像是听不见一样,气得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出去办出院了。 不多时,林木槿那边也收拾好了。 “乐之,你看看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姐。” 林木槿摆手,慌张的拒绝。 “那怎么行,你又是帮我看孩子又是忙前忙后照顾我,还要你掏钱我成什么了。” “都是小钱,你不用放在心上。”林乐之挽着她的手往外走,低声说:“姐,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的,我亲人缘薄,你再跟我生分,那我才是真的要难过了。” 林木槿拍了拍她的手,点头嗯了一声后继续说,“你还在读书都没开始挣钱,也过的是手心向上的日子,这又是给我请护工,又是叫人每天送饭的,你老公不会有意见吧?” 如果是吴辉,早就炸毛了,哪里还会允许她带别人家的孩子回去照顾。 林乐之俏皮一笑。 “不会放心吧,而且你不用担心钱,你妹夫他啊,不缺钱。” 林木槿倒是停下脚步板着脸认真的看林乐之,“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乐之,你要好好把握,别像我……” 林木槿的话还没说完,吴辉就不耐烦的转过头催她们。 “还走不走了?” “来了。” 吴辉的车停在医院的露天停车场,林乐之送林木槿过去,吃力的将行李包放进车后备箱。 全程吴辉像是看不见一样,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老公,橙子还在乐之家,你跟我去接她行吗?橙子也好久没看到你了,她看到我们一起去接她,会很开心的。” 吴辉不耐的坐在驾驶位上,抬手看腕表,不耐烦的说:“我要回公司开会,你自己打车去吧。” 林乐之火气实在是压不住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林木槿塞了上去。 “我姐身子不舒服,不能见风不能劳累,麻烦你先送她回家。”林乐之皮笑肉不笑的堵他,“你公司的领导知道你这样心疼妻子,一定也能理解你开会请假的。” 林乐之目光冷冷风盯着吴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 “好好,送你回去。” “姐,你给我发一个你家地址,我晚点送橙子回去。” “好,麻烦你了。” 林乐之看着他的车慢慢汇入车流,眉头深深皱起,想起那天季泊简的话。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林木槿唯唯诺诺委曲求全的样子,让她又气又心疼。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到家的时候季泊简正陪着橙子搭积木。 很难想象季泊简这样高冷矜贵的人会弯下腰趴在地上陪孩子搭积木,他的手腕上甚至被橙子用红色的画笔画出了一块手表形状,打理规整的头发上夹着几个彩色小发卡。 林乐之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他们的照片,尤其是这样的季泊简,她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甚至顺手发到了群里。 秦淑贞:【谁的孩子?】 唐德中:【前段时间闹前女友绯闻,现在孩子都整出来了?】 秦淑贞:【乐之啊,快保留证据,我给你推荐个靠谱的律师防止他转移财产。】 唐宁:【离婚我们归你。】 林乐之:…… 她的笑声打断了玩得正起劲儿的两人。 季泊简将头上的东西赶紧拆下来,抱起橙子转了个圈,“小姨回来喽。” “小姨小姨,快来跟我们一起搭积木。” 小手拉着林乐之过去,三人趴在地上搭着彩色的积木。 季泊简忽然将一块积木放在林乐之的头顶,林乐之想要拿下来被橙子喝住。 拿起扔在一旁的仙女棒,对着她晃荡了几下,“小姨你被我冻住了不能动。” 林乐之便乖乖的保持住姿势。 季泊简抬手捂住橙子的眼睛,快速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林乐之脑袋偏了一下,头顶的积木掉了下来,三人大闹成一团。 笑声填满了整个家,猝不及防的温馨与幸福。 季泊简听说橙子要回家,还有点舍不得,往她的小书包里装了不少零食。 这几天都是季泊简带着橙子,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林乐之还暗戳戳的嫉妒季泊简来着。 开车将橙子送回家,他在楼下没上去,林乐之牵着橙子下车。 “橙子,跟小姨父说再见。” “小姨父再见。” 橙子软萌软萌的对季泊简挥手。 “橙子再见。” 第138章 季泊简喜当爹 来开门的是林木槿婆婆刘红。 橙子似乎有些怕她,躲在林乐之的身后怯生生喊奶奶。 吴红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你妈成天带着你在外面野什么。” 林乐之当即就不高兴了,却还是将带来的礼物递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好,我是木槿妹妹林乐之,橙子去陪了我几天,现在把她送回来。” 客厅里电视声音有些大,沙发上坐着吴辉爸,吴建军。 房子不大,客厅里都能听到厨房炒菜的声音。 林乐之目光沉了沉,问:“我姐姐呢?” 吴红抬手指了下厨房,“还没忙活完呢。” 听语气似乎还不满,嫌弃林木槿动作太慢,饿着他们肚子了。 林乐之忍着怒意走向厨房。 “你来啦。”林木槿拧熄火,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在这儿吃了饭再走,马上就好啊。” 橙子小跑过去抱着她的腿,母女两腻歪了一阵林木槿才又重新忙活炒菜。 “姐,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没事儿,又不是下地干重活,我习惯了。”林木槿锅里炒着菜,又熟练的在菜板上切肉,时不时的腾出手翻一下锅里。 “他们对你不好是不是。”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木槿切菜的手顿了顿,勉强挤出笑。 “嗨,什么好不好的,过日子就是这样,他在外面挣钱,我打点好家,总归都是需要付出的。” 林乐之抿着唇没接话。 或许她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想要粉饰太平罢了。 “那你先忙,我走了。” 林乐之谨记季泊简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试图干预别人的人生。 你认为好的,于她而言或许不是。 “不吃了饭再走吗?” “我吃过了。”林乐之弯腰捏了捏橙子的鼻子,“下次再跟小姨一起玩好不好呀。” “好。” “还记得小姨的电话吗?想小姨了就打电话哦。” “记得的,我记性可好了。” “真棒。” 林乐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跟林木槿道别。 客厅里的两人还坐在沙发上,见林木槿出来甚至有些不耐烦的问,“饭好了吗?” “快好了。”林木槿将围裙取下来,“我妹妹要走了,我送送她。”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林乐之礼数周全,暗示道,“我姐姐最近身体不太好,劳烦你们照顾了。” 吴建军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客套道,“到饭点了,吃了再走吧。” “不了,叔叔阿姨再见。” 林木槿要送她下楼被林乐之拦住。 “外面凉,你还是得注意身体。”林乐之看她穿得单薄,忍不住握住她的肩膀,“姐,婚姻需要付出但不是单方面的,你别太委屈自己,还是得自己立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橙子啊。” 想到橙子看到她奶奶时候的局促,想必平日里那个老太婆也不太待见她,心中难免有气。 “嗯,我知道,走吧。” 林乐之探头看去,客套里的两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没注意到她们。 将提前准备好的信封悄悄塞到林木槿手里。 “这是做什么?收回去。” “姐,姐,你听我说。”林乐之按住她的手,低声说,“你自己留着,橙子慢慢大了总有要花钱的时候,还有你,也别太委屈自己了。” 林木槿还想要推辞,林乐之摇摇头,“这都是小钱,你妹夫很厉害不差这点,快进去吧,我走了。” 林乐之把在林木槿家看到的跟季泊简说了,他倒是没太多表情,似乎一切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反倒是林乐之说起橙子在家小心翼翼局促的样子,季泊简眉头微微蹙起,但也没多说什么。 谁知两人刚到家,客厅里整整齐齐坐着四个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季泊简。 林乐之暗叫不好,她只是随手在群里分享了一下季泊简带孩子的照片,谁知道他们会杀上门来啊。 趁季泊简换鞋的空档悄咪咪的往外溜,手腕被抓住,季泊简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又在背后造我什么谣?”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林乐之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低声说:“你在外面有个孩子。”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岁了。” 季泊简闭了闭眼,有种老太太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季泊简,你给我滚过来。” 秦淑贞率先开团,季泊简睨了眼林乐之,后者缩了缩脖子。 唐德中紧跟其后。 “说,孩子怎么回事儿?” 唐宁也跟着问,“孩子去哪儿了?”他们刚刚在家里找了一大圈,没看见孩子。 季泊简将林乐之推出去挡面前,“你们问她。” 几人跟川剧变脸似的,满脸柔和的看着林乐之,轻声细语的询问,生怕吓着她。 “孩子去哪儿了呀?” “你是不是不喜欢把她送走了?” “送哪儿去了呀?” 唐德中沉吟半几秒,说:“要真是我唐家的孩子,流落在外也不合适。“他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虽然是这个混账玩意儿不像话,但怎么说也流着我们家的血,既然乐之你不喜欢,送回唐家我们养着就是了,你不想见就不见。” 唐德中看着林乐之问:“季泊简手里的股份全转给你,我跟你外婆的也都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你看行不行?” 林乐之心暗暗一惊,这把玩大了啊,向季泊简投去求救的目光,奈何那人闲闲的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乐之气不过,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季泊简吃痛,敢怒不敢言,只能接过话茬,“孩子的事儿你们问林乐之,和她有关系,和我关系不大。” 几人震惊。 一直不说话的裴荇玄艰难的开口,“孩子……是你的?” 众人视线紧紧盯着林乐之的肚子,消化几秒后,秦淑贞拍板。 “行,你的孩子也是我唐家的孩子,季泊简,那就是你亲生的,知道了吗?” 季泊简嘴角抽了抽,“恐怕不行,人家爸不同意。” 秦淑贞恨铁不成钢,这都结婚多久了,还搞不定! “砸钱,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还有钱砸不下来的事儿?” “对对对,以后改姓唐。” “要不跟季泊简姓也可以。” “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当奶奶了,还得是乐之争气。” “你当奶奶有什么稀奇的,最重要的是季泊简,喜当爹。” 季泊简:??? 林乐之:…… 再不打断他们,又该脑补出一出大戏了。 “咳咳,那个,孩子是我姐的。” 热闹的众人安静下来,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乐之艰难的挥挥手,“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他带孩子的模样。” 众人:…… 第139章 小猫,我们都要好好的 季泊简又要去洲城,听说是何卫安病情又严重了,本来是要带林乐之一起,但她最近跟着导师做一个项目抽不开身,季泊简只能自己去了。 何卫安戴着氧气罩,面上呈现不正常的红,见季泊简来了,依旧吃力的抬起手。 季泊简快步走到何卫安病床前,双手握住他的,声音低沉的喊了声,“何老。” 何慕言垂首站在一旁抹眼泪,何卫安颤颤巍巍的取下氧气面罩,示意何慕言出去。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俩。 “阿简,我看新闻了。” 何卫安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手用力捏了下季泊简的手,“是我宠坏她了。” “何老,您别说了,先养好病。” 一直没动何慕言,是因为知道何卫安已是病入膏肓,二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何卫安早已为何慕言铺好了路,他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何卫安挣扎着指了指一旁的手机,让季泊简拿过来。 手机里是林乐之的照片。 他是何慕言的爷爷,即使知道她犯了滔天大错,也依旧是要保住她的。 季泊简默默收回握住何卫安的手,眼中渐渐染上冷意。 “何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妻子……很漂亮。”何卫安喘息了一口气,“阿简,我从没想要挟恩求报,我只要留言言一条命。” “您知道我是容不下她的。”季泊简微微叹息,“何老,如果那晚是我妻子我会发疯,从她下手那一刻,我就已经容不下她了。” 何卫安一阵剧烈的咳嗽,季泊简弯腰替他顺气,但始终带着些疏离。 他们,都不该去动林乐之。 何卫安挤了挤嘴角。 “你以为言言为什么只能查到苏棠,始终查不到林乐之的信息?” 是他背后授意的,那些何慕言派出去的人才会一直给她错误的指引,不然,林乐之早已在何慕言面前显形了。 “我已经将照片发给熊驰了,只要言言没事,林乐之自然也不会有事。” 季泊简抿着唇,许久之后妥协。 “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保证不动她,您的家当我都替她保住。这两年我暂时送她出国让她养养性子,这样安排何老满意吗?” “好。” 两人达成共识。 床上的人已经瘦弱不堪,当年他初次见到时,他明明还那么健硕,如今已到弥留。 “阿简,真可惜啊,你不是我的孙女婿。” 两行浊泪滑过,仪器滴滴滴声音刺耳,医护人员慌忙的抢救,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何慕言趴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季泊简鼻头酸涩。 “言言,不哭。” “爷爷,你别走,以后我一个人怎么办,你别丢下我。” 何卫安艰难的抬了抬手想给孙女擦眼泪,却怎么也做不到,无奈只能放弃。 “言言……你阿简哥哥会送你出国读书,你听他安排,咱们何家以后就仰仗他了。”何卫安喘了口气继续说,“缘分天定,你别再走错了路。” 手重重垂了下去。 何慕言悲切的趴在何卫安的身上哭,医护人员示意季泊简将人拉开,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没动。 医护人员无奈,自己上去劝慰了几句将她拉开,护士将遗体身上的仪器拔掉,拉了一张死亡心电图。 葬礼很隆重,何卫安生前的好友都来了。 何慕言不顶事,告别仪式都是季泊简一手操持的,他一身黑色西服胸前佩戴白花彬彬有礼的接待来告别的人,何慕言也是一身黑衣,眼睛红肿,人憔悴不堪。 火化、下葬速度都很快,人生真是弹指一挥间。 天空稀稀拉拉下着雨,公墓只剩他与何慕言。 “言言。”他叫她。 何慕言红着双眼点头,没说话,是心虚也是害怕,爷爷没了,季泊简的手腕她很清楚。 以前是仗着身后有爷爷撑腰,更是知道爷爷不久于人世,她才敢赌这一把将苏棠送上别人的床,现在,她没有可以为她撑腰的人了。 思及此,眼泪又刷刷的往下落。 “当着何老的面,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一说。” 季泊简声音清冷,带着熬夜后的嘶哑。 “你对我妻子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清二楚,但既然我答应过何老,以前的事就算了,未来你胆敢动我妻子一下……” 季泊简抬手捏住她细长的脖子,何慕言惊恐的拍打着季泊简的手。 他的手微微用力,何慕言的脑袋碰在了何卫安的墓碑上,脸紧紧贴着碑上的黑白照片。 “何慕言,我不介意送你下去照顾你爷爷。” 他松开手,何慕言跌落在地上,祭品凌乱的散落一地。 “咳咳咳。” 何慕言剧烈的咳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季泊简的狠戾,在他爷爷的墓前。 “季泊简,我爷爷才刚下葬,你就这么对我。”她哭着控诉。 季泊简一手撑伞,一手插在裤袋里,轻蔑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 “你该感谢何老,不然,你连对我吼的资格都没有。” 季泊简转过身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冷厉的看着何慕言。 “拍苏棠照片了?” 何慕言哪里敢承认,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身子往后缩,紧紧靠着墓碑,似乎是靠着自己的爷爷,希冀他向从前那样护着自己。 “你最好是没有。”季泊简冷哼。 雨越下越大,何慕言趴在何卫安的墓前狠狠哭了一场,浑身湿透这才离开墓地。 季泊简回禹城那天,林乐之来机场接他。 他刚出航站楼就看到林乐之手中拿着他的外套翘首以盼。 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人拥在怀里。 “等很久了吗?” 林乐之摇头,将衣服递给他,“禹城这几天气温下降了,怕你冷给你带了外套,快穿上。” 季泊简依言穿好衣服,拥着人往外走。 林乐之问,“还顺利吗?” “嗯。” 季泊简有点唏嘘,饶是见多了生老病死,也是有些感慨,紧紧握住林乐之的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 “小猫,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140章 这是您女婿季泊简 天气转凉。 林乐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爸爸的忌日快到了。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一年。 周末恰逢陈笙要带女朋友回去见家人,林乐之原本是想避开,她实在是不想参与林家的事情,更不想让季泊简与他们过多接触。 只是没想季泊简提前安排好了工作,握住她的手温声说:“其他的事都是次要,回去看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一年一次,这是她跟爸爸唯一的联系。 林乐之点了点头。 季泊简打趣的问她,“林小姐,我还需要穿看起来不那么贵的衣服吗?”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 还记得去年,对他的穿着挑挑拣拣,一会儿是衣服太贵,一会儿是车太贵。 那个时候两人还不算太熟悉,他却纵着她。 换了件看起来不太贵的衣服,还特意开着周京钰的车。 林乐之将头靠在他怀里,贪婪的呼吸着他的气息。 “如果你愿意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床准备出发,季泊简果然穿了一件看起来低调的风衣,车是小七提前开过来停在停车场的一辆普通家用汽车。 只是,即便是穿着普通,开着十来万的汽车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贵气。 钱这个东西,真是养人。 林乐之忍不住想。 按照惯例在小镇上买了祭品,也依旧如同往日那般买了一些果篮。 爷爷奶奶的院子里早已坐满了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林乐之有些别扭,也是不想打扰他们的欢乐,站在原地没动。 季泊简伸手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要不,先去看爸爸?” 林乐之嗯了一声,将果篮放在地上,打算过一会儿给陈笙发个消息,她就不进去了。 两人才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乐之?是乐之回来了啊?” 林乐之转过头,是姑姑,陈笙的妈妈。 她勉强一笑,“姑姑。” “进来坐吧。” 也不管林乐之是不是要拒绝,三步并作两步走拉着林乐之的手腕就进了院子。 “爸妈,乐之回来了。” 大约是要努力在陈笙女朋友面前扮演一个合格婆婆的角色,所以连带着对林乐之的态度也亲热了很多。 林乐之淡淡的一一打招呼,季泊简微微颔首,没有太多表情。 橙子倒是很开心,飞扑到林乐之身边抱住她的腿。 “小姨小姨父。” 奶声奶气的。 季泊简眉眼柔和了不少。 陈笙有些紧张,走到季泊简身边,伸出手,“季……” 季泊简干咳一声,伸出手与他握手,“哥。” 陈笙震惊,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能指着一旁的沙发,“请坐。” “不了,我陪乐之去看看爸爸。” 他们不是今天的主角,陈笙的女朋友才是。 季泊简拥着她往墓地去。 这一次,林乐之认真的向爸爸介绍了季泊简。 “爸爸,这是季泊简,您女婿。”林乐之笑着望向季泊简,又低头添纸钱。 “爸爸,您女婿可厉害了呢,不过我觉得我才是最厉害的,因为我给您找了个这个棒的女婿。” “我那天看了一篇文章,说去世的人因为放心不下在世的亲人,迟迟不去轮回,但也会因此遭受酷刑,爸爸,您可以去了,现在有人替您照顾我了。” 墓碑上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与乐之有着几分相似,他还很年轻,笑容明朗。 季泊简垂眸恭敬的弯下腰,“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乐之。” 林乐之偏头看向季泊简,眼眶温热。 她知道,季泊简的这声爸代表了什么。 他从未开口叫过这个字,如今,在爸爸的墓前,他温柔又郑重的喊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纸钱燃烧过的灰烬,在墓旁打着旋儿。 季泊简拇指擦过林乐之的眼泪,温声哄她。 “你看,爸爸高兴着呢。” 林乐之依在他身边,看着被风卷起的灰烬,重重点头。 “嗯。” 午饭自然被陈笙留了下来,林乐之担心季泊简不自在,他倒是老神在在的握住她的手,时不时跟陈笙说几句。 季泊简说话的时候陈笙满脸严肃的认真听,略显紧张。 陈笙女朋友很漂亮,烫着大波浪卷发,针织套衫加包臀裙完美勾勒了她的身材,高跟鞋更是衬得她的双腿笔直修长。 不过,倒是有些娇气。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又是嫌弃农村脏乱差,又是觉得桌上的东西不干净的,陈笙耐心的哄着。 就连她那刻薄的姑姑都撑着大大的笑脸迎合。 “我们娇娇可是京大的校花,父母那都是大公司的高管。” “还是小笙有福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季泊简完全不被他们影响,低头帮林乐之夹菜。 谁知,林乐之姑姑尖着嗓子点了下林乐之。 “乐之,上次说你老公是自己做点小生意,以后要跟我们娇娇打好关系,他爸妈动动嘴皮子随便说几句话你们家的小生意就有机会跟大企业合作了。” 说着她还骄傲的看了一眼季泊简一眼,“都是一家人不用不好意思。” 林乐之刚要说话,就被季泊简握住了手,他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陈笙紧张的拽了下他妈,“您快坐下吃饭吧,少说几句。” 张娇娇视线这才落在季泊简的身上,一看把她吓了一跳,认真的打量了几秒后拉着陈笙小声问。 “你那妹夫是……”她犹豫了几秒说,“怎么跟唐朝集团的季泊简那么像?” 陈笙替她剥好虾放在碗里,低声说:“不是的,只想相似吧。” 季泊简察觉到他俩的视线,推了推眼镜。 平日里他是不太戴眼镜的,今天为了普通一点特意戴上的。 张姣姣看了眼季泊简,附和的点头,“也对,季总怎么会在这儿来,我刚出去的时候看到他们的车了,还不如你开的好,要真是季总才怪了。” 陈笙摸了把额头的汗,小心看了一眼季泊简。 他依旧抿着唇稳如泰山,吃得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帮乐之夹菜。 有这么个妹夫,他不知道该为乐之高兴还是担心。 第141章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回去的路上林乐之说起这个事直乐,季泊简睨了眼她,暗叹,小没良心的,不过看她完全没有被那些人影响他放心多了。 着急的赶回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今晚杨家老爷子寿宴,季泊简跟老爷子都收到了请柬,即使她再想跟杨晚卿划清界限,但作为季泊简的妻子,她不得不陪着出席。 季泊简见她直犯困,让她先补会儿觉,晚点叫她。 谁知越睡越困,眼看到时间了,她倒是睡眼朦胧的耍起无赖。 “我不去,去是对苏棠的背叛。” 季泊简耐着性子哄了半天,谁知道林乐之一脚踹过去,“吵死了。” “行行行,你睡你睡,那我走了啊。” 季泊简无奈,假意要走。 林乐之闭着眼拽他衣角,“让我再睡五分钟。” 早上起得早,又奔波了那么远,她确实犯困。 林乐之什么都好,就是爱睡觉,起床气还特重。 季泊简耐心的等她清醒,又抱着哄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化妆换衣服。 会场在一个私密性极强的酒店里,宾客不算太多,都是亲近的人。 林乐之挽着他的手往宴会厅里走,季泊简捧着礼物去往主位。 “杨董,生日快乐。” “阿简,来来来。”杨老爷子招呼他过去,“来晚了,一会儿得多喝两杯啊。” “一定。” 杨老爷子哈哈大笑,与季泊简聊了几句,忽然感叹,“后生可畏啊。” 季泊简笑而不语,与周遭宾客一一颔首招呼。 宴会厅的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杨晚卿为了这场生日宴特意请了好些个明星来助兴,为她爷爷贺寿。 最后一个登台的是苏棠,她穿着黑色的碎钻长裙,裙摆飘逸优雅,裁剪合体的礼服衬着她的身线更加柔美,季泊简目光沉沉。 苏棠只是一个刚闯入演艺圈的十八线小女星,杨晚卿怎么会请她? 她站在台上拉小提琴,曲调婉转动人,宴会厅中偶有酒杯碰撞的声响,却也很快淹没在小提琴的声线中。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与人交谈,视线却时不时朝那边看去。 林乐之也许久没有见着苏棠了,她最近跟着剧组天南海北的飞,昨天才回禹城,两人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出现在这里林乐之也感觉很意外,却满脸骄傲的看着台上拉小提琴的人。 棠棠本来就该万众瞩目,她值得。 苏棠演奏完毕,收起小提琴打算从后门出去,却不想被几人拦住。 衣着光鲜的女人手中晃着高脚杯,像是看玩意儿一样轻蔑的看着苏棠。 “哟,这不是前段时间上热搜的女网红吗?” “是什么热搜来着?”女人假装记不住,而后又恍然大悟,“哦,是跟人玩x游戏,深夜送医。” 说完几人捂着嘴哈哈大笑。 林乐之本来是要去找苏棠的,却看见秦淑贞来了,她打算先去跟秦淑贞打完招呼再溜去找苏棠,谁知道秦淑贞带着她去认识她的老姐妹去了。 苏棠不想跟人起冲突,黄子瑜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现在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要节外生枝,所以即使面对这些女人的挑衅,她也只是抿唇不语。 季泊简跟陆司白几人站在不远处说话,这一幕当然也落在了几人的眼中。 陆司白手紧紧握住拳头,手中的酒杯都要被捏碎了,抬脚就要过去。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是季泊简。 “你这会儿去怎么跟杨家交代?”季泊简单手插进裤袋中,酒杯碰了下陆司白的杯子,“司白,你今儿又欠我一人情。” 说完就朝苏棠那边看去。 “苏棠,过来。”季泊简的声音不大,足够几人听见。 那些奚落苏棠的女人们听见声音,脖子缩了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回事? 季泊简不是带着老婆来的吗? 看到林乐之的那瞬间,她们几乎就确认了,苏棠并不是传闻中的季太太,看情况倒像是季泊简的小三,他们几人故意为难苏棠,一是有人暗中挑唆,二是也想在季太太面前露个脸,独独没想到季泊简胆子这么大,带着老婆来还敢明目张胆的护着小三。 苏棠迈着小步走到季泊简身边,低声说:“谢谢你啊,不过我得走了,黄姐还在外面等我。” 季泊简眼神警告的扫视了一圈刚刚那几人,低声道:“我送送你。” “哎,不用不用。”苏棠摇头,“你跟乐之说,我来不及跟她见面了,明天要飞一趟成都,走了啊。” 季泊简点头,目送她出去。 门口,何慕言与杨晚卿并排着走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低下头,牙龈都咬碎了。 林乐之陪秦淑贞见完她的老姐妹们,没能赶上见苏棠,暗暗怪季泊简没能将人多留一会儿。 他笑着与人攀谈,看向林乐之的神情柔软。 林乐之拿餐盘端着东西去花园中找了个小角落坐下来,喝了些酒,她的脸颊有点烫,这儿人少倒是让她放松不少。 何慕言与杨晚卿两人挽着手也从宴会厅走出来,两人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亲密无间。 林乐之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被这个念头吓到。 杨晚卿,她第一次见就觉得她乖巧可爱,后来与苏棠在商场遇见,她热情又大方,后面也陆陆续续见过几面,她依附在陆司白身边又是温顺贤良的模样。 这么多幅面孔叠加在一起,她反而看不透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她。 林乐之试图用她的专业知识剖析她,可不管是用哪种方法,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与展现在她面前的人设不符。 林乐之主动站起来与两人打招呼。 杨晚卿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又自然的笑笑,走过来亲昵的挽着林乐之的手。 “言言,这是乐之。” 林乐之皱了皱眉,何慕言跟季泊简认识,但杨晚卿在介绍的时候竟然没有介绍自己是季泊简老婆。 “我们见过。” 何慕言声音淡淡的,“在度假村。” 林乐之浅浅一笑,“是。” 第142章 总该给你个名分的 杨晚卿被杨老爷子叫了进去。 进去之前她犹豫了许久是不是要带何慕言走,可林乐之先她一步,“何小姐要一起吃点东西吗?” “好。” 杨晚卿无奈只能自己先离开。 花园中,凉风习习,空气里花香夹杂着酒气。 林乐之靠在椅背上,审视着何慕言。 这一刻,似乎她所有的疑惑都串联了起来,一幕幕连接成了一幅画。 季泊简不肯说那晚的事情,苏棠也不愿意追究,两人私底下见面…… 归根结底,原因竟是在这里。 因为何慕言要下手的人,根本就不是苏棠,而是自己。 是苏棠为自己挡下了一切,甚至还编出想要靠着季泊简上位这种荒唐的理由。她哪里是想要靠着季泊简上位,明明就是苏棠在用自己保护她啊。 鼻头微微发酸。 她冷漠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低低地说:“何小姐,我想跟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知道,你是苏棠朋友。” 提及苏棠,她只差咬牙切齿了,尽管已极力隐忍,却依旧被林乐之捕捉到。 “你只说对了一半。”林乐之扬起一抹笑容,“何小姐恐怕搞错了一件事情。” 在何慕言的疑惑的眼神中,林乐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红唇轻启,“我才是季泊简的老婆,法律认可的哦。” 何慕言从疑惑转为震惊,连带着音量也大了许多。 “什么?” “我说,我是季泊简老婆。” 林乐之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说道。 “苏棠才是季泊简老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何慕言完全不能接受,明明是她找人调查过的,那些照片全都是苏棠,林乐之一根头发丝都没拍着,她怎么可能是季泊简老婆? 林乐之托着下巴看她的样子,心情大好,笑容甜美,连带着声音也娇媚了几分。 “何慕言,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雌竞那一套,特别没意思,现在小说都不这么写了,但你要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只说一句,只要我还会喘气儿,季泊简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最后那句,明显的是想要激怒她,那些怨气,全都发泄到她身上来就好,至少这样棠棠能安全。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哦不对,就算我不会喘气儿了,季泊简也不会看你。” “你……”何慕言气得一巴掌拍在玻璃桌面上,桌上的酒杯晃动了几下落在地上,碎成玻璃渣子。 季泊简找了林乐之许久,终于在花园中看到她,见她对面坐着何慕言的时候,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 “乐之。” 林乐之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眸,浅浅一笑,“老公。” 何慕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还没能消化掉林乐之的话,现在她又这么叫季泊简。 一双人在她面前,确认了彼此的关系。 她只觉怒火中烧。 “有没有怎么样?”季泊简将她带起来拥在怀中。 林乐之摇头,“我跟何小姐聊得挺好的。” 季泊简压根不想搭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拉着林乐之就要走,“走了。” “哎,等等。”林乐之叫住他。 转头看着依旧保持着原来姿势坐在椅子上的何慕言,轻声说,“何小姐,爱是光明的,爱不会让人拿起屠刀。” 何慕言穿着黑色的露肩礼服,深秋的禹城气温有些低。 林乐之将自己身上的那条披肩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不是给你的,是我想对何老聊表谢意。” 季泊简说过与何卫安的事情,很遗憾她没有能亲自去道谢并送他一程,这样也算是圆了她心中的遗憾,至于以后,她对苏棠下手的这笔账,她要畅畅快快的算回来。 没有了披肩冷意袭来,林乐之往季泊简怀里钻,“走吧,我们回家。” 季泊简将西服脱下来搭在她的身上,想问的话有很多,但这不是个合适的场合。 宴会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人离开,陆司白跟杨晚卿站在门口送客,季泊简跟陆司白在一旁说话,杨晚卿依旧笑得甜美无害,挽着林乐之的手。 “乐之,我们哪天约着一起逛街吧。” 林乐之笑着看她,把杨晚卿看得有些心虚。 “万一我也被送上别人的床怎么办?” 林乐之依旧笑着,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像是利刀。 杨晚卿的手慢慢松开林乐之,努力挤出笑容维持着体面,“你,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乐之抬手帮她整理搭在肩上的狐狸毛披肩,“杨晚卿,苏棠是我最好的朋友,敢再动她你试试。” “乐……乐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就回去慢慢想。”林乐之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刚刚想到了一句话。” “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慕言简单粗暴的将苏棠送别人床上,说没有她杨晚卿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杨晚卿脚一软差点站不住,林乐之好心的抬手扶了她一把。 “你,你敢,我背后有杨家和陆家,你……你……” 林乐之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有季泊简在,禹城我横着走。” 她平时只是不爱与人起冲突,不代表是可以扔人拿捏的软柿子。 杨晚卿这下彻底站不住了,林乐之将她推到陆司白身边,语气有些不善,“她喝多了。” 说完拉着季泊简就走了。 陆司白看着她的背影,不免心中叫苦,自从他订婚后,林乐之哪次见他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路边来接人的豪车排起了长队,小七也排在他们中间,季泊简怕她冷让她晚点再出去,林乐之看着外围若有所思。 今晚来了明星和许多大人物,外面不仅蹲守了许多记者,还有很多自媒体博主也架着相机。 林乐之提议,“我们走过去吧。” 季泊简弯起唇角,“小懒猫怎么突然愿意走路了?” “喝了酒,想醒一醒。” 季泊简依言将她揽在怀中,两人慢慢往车的方向走。 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依稀传来,季泊简下意识的将林乐之护在怀中,不让他们拍到她的正脸。 林乐之探出头,不躲不闪大方的牵起他的手。 季泊简疑惑的看着自家老婆。 林乐之浅浅一笑,将手塞进他的大掌之中,与他十指紧扣。 “总该给你个名分的。” 第143章 谢谢你来爱我 毫无疑问,季泊简与林乐之上了头条。 林乐之在从宴会厅出来之前就已发了一条微博——“双方在思想 态度 行动等方面达成高度共识,建立永久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配图是两人的结婚证照。 季泊简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默,又激动同时又担心。 激动的是老婆终于给他名分了,担心何慕言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林乐之挽着他的手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幽幽的说:“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别人进来,也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和你一起面对。” “你都知道了?” 林乐之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季泊简问她。 “我只是反应迟钝又不是真傻。”林乐之气鼓鼓的说:“之前我就有过疑惑,今晚看到何慕言跟杨晚卿站在一起就大概知道了,我再一乍就全明白了。” “我老婆真聪明。” “哼~” 林乐之傲娇的转过头。 季泊简转发了她的那条微博,他写的简单明了——“终于要到名分了!没错,是我倒贴。” 唐朝集团官方也迅速转了这条微博,热搜一挂就是好几天。 林乐之的电话被打爆了,有真关心的,也有好奇八卦的,就连许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都拐着弯的要举办同学会。 陈笙都打电话给她诉苦。 他女朋友一直不肯松口结婚,要求高价彩礼还要有一个大平层的婚房,陈笙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彩礼都只能勉强凑够,前几年买的房子刚装修好贷款都没还完,哪里有钱买大平层。林乐之官宣后,张娇娇当然也看到这些新闻了,主动跟陈笙谈起了婚事。 陈笙苦着脸说,林乐之一人得道,他们家这些鸡犬都跟着升天了。 林乐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也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季泊简回来就看见林乐之愁眉苦脸的蜷在沙发上。 将人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柔声问,“怎么了?” “季泊简,你这三个字真好用。” 更像是嘲讽。 季泊简大概明白了,低头吻着她的颈肩,“我还有更好用的。” 林乐之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恨季泊简说的这些荤话,更恨自己竟然秒懂。 将人抱回卧室,倾身压下。 平整熨贴的白衬衣被抓出皱褶,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 衣冠禽兽。 …… 事后季泊简拥着她,哄着她起来吃点东西。 林乐之闭着眼含糊不清的拒绝,“累。” “体力这么差。” 季泊简不止一次的嫌弃她体力差,林乐之每次都炸毛,这次很老实,因为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她睡醒已是凌晨,林乐之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坐起来。 睡着的季泊简还下意识的过来抱她。 林乐之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气鼓鼓的看着睡熟的人,抬脚踹了过去。 季泊简被惊醒,睁开眼依稀看着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更是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林乐之看到会害怕,伸手去抱她,没摸到人,这才看清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披头散发的人是林乐之。 抬手拧开壁灯。 “怎么了小猫?” 林乐之哀怨的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饿。” 季泊简赶紧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去给你弄吃的。” 林乐之梳洗好出去的时候正看见他在厨房煮面条,她靠在门上看着,仿若是欣赏一尊艺术品。 厨灯打在他的身上,水气沸腾,他从容的将面条下到锅里。 林乐之缓缓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脊背上。 “马上就好了。” 林乐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季泊简便也随她去。 “老公。” “嗯。” “谢谢你。” 季泊简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爱我,我也会永远爱你。” 季泊简轻笑,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来爱我,我也会永远爱你。 第144章 把前面那辆车截停 杨家已经开始主动跟陆家商量结婚事宜。 季泊简将这个消息告诉林乐之的时候,她没有太多情绪,从第一次相亲到订婚,结婚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杨家这么着急,大约是杨晚卿主动的,生怕林乐之或是苏棠将那件事告诉陆司白,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季泊简听完林乐之的分析后,沉默了几秒,摇头说:“哪能那么容易就作罢,陆杨两家长辈怕是理由都为杨晚卿找好了——因为喜欢陆司白,所以收拾一个外面的女人不算什么大事。” “那你说说,到底是杨晚卿更坏一点还是你那个小青梅更坏?”林乐之揶揄他。 季泊简脸沉了沉,“一丘之貉。” 何慕言摆明了要对季太太下手,杨晚卿惊奇的发现谁是季太太何慕言都搞不清楚,甚至错认了苏棠,干脆顺水推舟,添油加醋的借了何慕言的手。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苏棠回禹城短暂的休息了几天,黄子瑜要带她去国外拍摄。 一个文艺片,苏棠出演一个配角。男主的白月光,年纪轻轻就死了,镜头不多,但男主怀念了一辈子。 林乐之跟她窝在别墅里,苏棠在看剧本,林乐之半瘫在沙发上吃零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黄子瑜在帮她收拾东西,见林乐之抱着薯片吃,苏棠甚至伸出了罪恶的手,她警告的看着苏棠。 “你不许吃。” 苏棠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收回手。 为了上镜好看,苏棠最近一点荤腥都没沾,馋得想掉眼泪。 “做演员真惨。”林乐之补刀。 苏棠烦躁的将剧本扔在一边,仰天长叹,“好想吃麻辣烫,火锅,炸鸡,奶茶……” 林乐之擦了擦手,问:“要不我买点你看着我吃?” “林乐之,你做个人吧。” 苏棠是晚上的国际航班,林乐之去机场送她,眼泪汪汪的拽着苏棠。 “我也想去。” “乖嗷,等你老公有空让她陪你,我得过海关了,不然一会儿黄姐得出来砍死我。” “那你给我带礼物。” “放心放心。” 苏棠掰开林乐之的手着急的过海关,只听林乐之在后面喊,“我给你当小助理行不行?” 天南海北的生活,她好羡慕啊! “我怕你老公给我套麻袋。” 苏棠冲她挥挥手,人进了海关。 林乐之嘟着嘴给苏棠发微信消息,骂她没有心。 苏棠在法国的拍摄很顺利,镜头不多,三天就拍完了,就在苏棠以为可以轻松的玩两天时,黄子瑜给她安排了品牌活动。 前段时间她刚签约了一个代言,这也是该品牌第一次启用新人代言,双方都很重视,黄子瑜便给她安排了此次活动。 与国外的一众明星一块出席红毯,是苏棠第一次,紧张到手心冒汗,不过整场下来苏棠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尤其是她穿着鹅黄色的偏中式礼服,更是将东方女性的娇俏魅力展露无疑,连一向苛刻的黄子瑜都忍不住点头。 品牌方的庆功晚宴设在一个私人城堡里,所有的合作艺人都会出席,苏棠回酒店换完妆发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黄子瑜塞进了车里。 参加的人不算多,但都是有头有脸在圈子里能叫得上名字的,苏棠一个小透明与人寒暄几句后就被晾在了一边,百无聊赖的靠在栏杆上俯瞰整个巴黎的夜景。 三楼的阳台上,陆司白端着酒杯紧紧盯着她的身影。 “要去打个招呼吗?”周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美人有些落寞。 “不了。”陆司白举起酒杯,“谢谢你。” 周桥是这个品牌的创始人,在挑选新代言人的时候陆司白推荐了苏棠,她看了苏棠的照片,当即就拍板定下了。 “苏小姐。” 身后有人叫她,苏棠转过头就看见了严希尘,他是这个品牌的官方代言人,两人还一起拍过宣传海报。 “严先生。” “是不是很无聊?”严希尘靠在栏杆上。 苏棠面向着整个城市,而他背靠着,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严希尘幽默风趣,逗得苏棠哈哈大笑。 “苏小姐很爽朗。” 苏棠反问,“你是说我不矜持吗?” “不是。”严希尘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别的女星都很注意形象管理,不会像你这样爽朗大笑。” 苏棠点头,“你果然是说我没有形象。”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陆司白看在眼中,手不觉的捏紧了酒杯,转头看着周桥,“你选的什么代言人,轻浮浪荡,当心塌房。” 周桥看着楼下两人的互动,抿了抿唇,“陆司白,你是一个即将踏入坟墓的半已婚人士。” “那咋了?”陆司白顿了顿,“你这两年是没见着季泊简,那妥妥的一个恋爱脑、老婆奴。” “略有耳闻。” 晚宴结束时严希尘提出要送苏棠回酒店,苏棠摆手拒绝,严希尘将自己的外套搭在苏棠的肩头,“有点冷,别着凉。” 苏棠要脱下来被他用手按住,“要衣服还是要我送你回去,你选一个。” 不容拒绝的语气。 车里的陆司白实在是忍无可忍,放下车窗,皱着眉头喊她,“苏棠。” 苏棠转过头就看见坐在车内的陆司白,以为眼花了。 “上车。” 苏棠趁机将外套还给严希尘,对他道谢,然后……走向了自己的车。 整个过程看都没看陆司白一眼。 陆司白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关上了车窗。 陆司白给苏棠打电话被挂断,再打,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被苏棠拉黑了。 微信给她发消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女人可真绝情。 陆司白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对司机道,“把前面那辆车截停。” 司机挑眉,加速超了苏棠的车,又不紧不慢的在她的车前缓缓减速,直至逼停。 陆司白下车走到她的车前,敲了敲车窗。 “苏棠,下来我们谈谈。“ 苏棠压根不搭理他,假装闭着眼睡觉,任由他在外敲。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后方不停的按响喇叭,司机低声说:“小姐,后面堵了很多车。” 苏棠气鼓鼓的瞪着站在外面的人,拉开车门,“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145章 你跟了我行吗 陆司白拉着苏棠的手拽上了自己的车。 “放开!” 陆司白没有松开她,只是手放了些力道。 “陆司白你究竟要做什么?” 陆司白气冲冲的讥讽,“是个男人的你就都能聊起来?谁的衣服都能穿?” “关你屁事?”苏棠高跟鞋狠狠踩他一脚,“我就算是要爬上别人的床也和你没有关系,你管好你未婚妻就行了。” 陆司白挫败的将手松开,静静的看着苏棠,她并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 陆司白声音低低的,问她,“苏棠,你是不是在怪我?” 苏棠没说话。 车内安静的过分,苏棠眼睛有些酸涩,水汽慢慢盛满,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 陆司白瞬间就慌了,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被苏棠推开。 “陆司白,你知不知道你订婚了,你要避嫌,你要对你的未婚妻负责任,不要在外面搞七搞八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好了,不哭了,我负责任,我不搞七搞八的,行不行?” 陆司白手忙脚乱的抽纸巾塞给苏棠。 他没有过哄女孩儿的经验,以往那些生命中的过客根本无需他哄,实在要哄一哄的转个账买个包就完事儿,哄苏棠可真是棘手。 苏棠抽噎着望向他,“那你放我下车。” “不行。” “陆司白,你想让我给你当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吗?” “那你愿意吗?” 陆司白依旧吊儿郎当的样,气得苏棠又给了他一脚。 车稳稳的停在酒店,苏棠打算下车谁知道陆司白紧跟其后,不过幸好这会儿是深夜,没什么人,更不担心有八卦的记者。 电梯里,苏棠站在角落,冷冷的睨着陆司白,“你跟我做什么?” 陆司白掏出房卡,“谁说我跟着你了,我回房间不行?” 苏棠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电梯闪烁的数字。 到她那一楼电梯打开,她正要出去被陆司白一手拽住,另一只手快速的关闭了电梯。 “放开我,陆司白你做什么?” 苏棠拼命挣扎,被陆司白按在怀里,到了顶楼套房,将人轻轻松松带进了房间。 脚一勾,门重重的合上,苏棠被压在门上,陆司白附身咬住她的唇。 苏棠像是暴躁的野豹对他又打又挠,还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丝毫没有留情,淡淡的血腥气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陆司白这才终于放开她。 苏棠双手拍打着他的胸膛,不解恨又重重的踢了他两脚,“陆司白,你王八蛋。” 陆司白任由她发泄,等到她骂累了,打累了,这才轻轻抱住她。 “是我不好,苏棠。” 陆司白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不可察觉的痛楚。 屋里没开灯,城市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不算太亮,却足够看清彼此眼中的泪光。 苏棠强撑着挺直了许久的脊梁终于慢慢软下来,那些委屈不堪,那些遭受的折磨,那与林乐之都不曾诉说过的痛楚顷刻间将她淹没。 苏棠靠在他坚硬的胸膛里,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衬衣,从小声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一声声哭泣,将陆司白的心都哭碎了。 他颤抖的抚摸着苏棠的背,红着眼说:“苏棠,我带你走,你跟我走好不好。” 家族利益,名誉声望,陆家独子……这些他统统都不要了,这一刻,他只想要苏棠,也只有苏棠。 万千荣耀如何抵得过一个她。 苏棠哭得梨花带雨,从他怀里抬起头,久久的看向她,而后轻轻喊他的名,“陆司白。” 这次的吻缱绻缠绵,陆司白郑重的将她抱起,压在大床之上。 衣衫落地,陆司白垂首吻过她的一寸一寸皮肤,在胸口处停下。 雪白的肌肤上,痕迹尤为明显。 他猛然一怔,指腹摩挲着那些伤痕,尽管他们已经愈合,可还是能一眼就看出当时的惨烈。 他许久都没有动作,苏棠微微抬起头,只感觉皮肤上落下温热的水滴。 一滴一落。 随后,陆司白将头埋进她的胸口,努力压制住痛楚,紧紧抱着她。 “是谁?” 他问。 苏棠抿着唇没回答,只是将浴袍套在身上,将自己裹起来。 陆司白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苏棠,是谁做的?”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我问你话,回答我。” “都过去了。” “谁他妈跟你说过去了?”陆司白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那晚季泊简封锁了所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信息,他查不到半点消息,只一度认为他订婚苏棠生气出去找男人发泄情绪,玩得过火了些。 他一直憋着气,也没再过问这件事。 可今晚看她身上的伤口,哪里是找男人发泄情绪,明明是遭受到了虐待。 苏棠生气的甩开他,下床一言不发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陆司白见她要走将人抓回来,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苏棠冷着脸看他,“要做就做,不做就放我走。” 陆司白气得恨不能狠狠把她按住打屁股,面对苏棠,他总是无可奈何。 那一晚,苏棠没能从陆司白的房间走出来,当然,两人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陆司白一遍一遍的说:“苏棠,我带你走,你跟着我行吗?” 天蒙蒙亮,苏棠蹑手蹑脚的起身,趴在床沿边看着他的脸。 陆司白很好看,眉眼疏淡,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的阴鸷,他从来谦和温润,是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第一次见他,是她在酒吧做兼职,被喝醉的客人骚扰,他出手替她解围,还让说她一个小姑娘以后别在这种地方工作了,那时候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认得他,直到后来在学校宣讲的海报上看到他。 原来他叫陆司白。 她迫不及待的拉着乐之去听他的讲座。 芳心萌动,大约是他修好了妈妈送的小提琴,她清醒的知道,陆司白是一个深渊,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 抬手临摹着他的眉眼,这个人,往后,就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 附身,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陆司白,你好好的。” 门缓缓合上,门内屋外像是两个世界,一道门将他们割裂开来。 第146章 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他 下午苏棠在摄影棚里拍摄品牌宣传海报,搭档的自然是严希尘。 一尊大佛坐在一边视线紧紧盯着两人,苏棠怎么拍都没状态,摄影师都要不耐烦了,趁着休息的空档,苏棠走到他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司白气定神闲的将咖啡递给她,“拍摄完去吃饭。” “我减肥。” “吃牛排不胖。” 苏棠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一摄影篷的人都在等着她,于是咬牙切齿道。 “行,你给我等着。” 陆司白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轻笑,“好,我等着。” 哼着小调出了摄影棚。 苏棠双手合十跟大家道歉,这才重新投入拍摄工作中,没有陆司白的情绪干扰,苏棠很快进入状态,几组照片不多时就拍完了。 换完衣服往外走,陆司白一直等在外面。 看着严希尘跟苏棠并排走出来有点不爽。 “那是?”严希尘问苏棠。 “我说不太熟你信吗?” 严希尘憋着笑,跟她道了再见,戴上墨镜弯腰钻进等在外面的车里。 “饭就不吃了” 苏棠双手抱着,声音有些冰冷,“我有点累要回去休息。” “吃了饭再回去。” “陆司白,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跟你吃饭,我们之间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坐一起吃饭的关系。” 陆司白冷笑,“床都能上饭为什么不能吃?” 苏棠烦躁的挥手,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陆司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苏棠怒了。 “陆司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苏棠因为要拍摄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抬脚就又要踹他,陆司白早有准备,躲开了。 就是这一躲,苏棠失去平衡整个人往旁边栽去,她眼疾手快的抓住路边护栏,一只脚没站稳,脚崴了个结结实实。 陆司白也吓到了,赶紧弯腰检查她的脚,手刚碰到就听苏棠叫唤,“唔……痛……” “你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陆司白半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谁要你假好心,你要不躲开我能崴了脚?” “苏棠你还讲不讲道理,你踹我,我还不能躲是吗?” 两人拌着嘴,苏棠脱了鞋提在手里,趴在陆司白背上让他背着走。 路程很长,陆司白没有选择坐车,而是一步一步的背着她走。 那天的牛排自然是没有吃成,只是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个汉堡,鸡排的,但是苏棠觉得她还是更喜欢牛肉的。 尽管那家的鸡排汉堡做得非常有特色,依旧改变不了她喜欢牛肉的事实。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旦喜欢了,就改不了了。 回国的航班,苏棠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 她没跟陆司白说是今天的飞机回去,在异国他乡,偷来的这两天,已是莫大的恩赐。 “你好,我能跟您换个位置吗?” 熟悉的声音,苏棠扯下眼罩,陆司白一身休闲套装,老神在在的问坐在她身边的大姐。 “不好意思,我……” 大姐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亮了。 因为陆司白拿出了他的登机牌,商务舱。 “换。” 大姐很果断的拿出自己的登机牌跟陆司白交换,从行李架上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公务舱去了。 苏棠左右看了一眼周边,低声骂他,“你疯了?” “苏棠,咱俩好好说说话行吗?” “有屁快放,放完赶紧走。” 陆司白一时倒是说不出什么来,只低低道,“让我在你身边坐一会儿。” 苏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司白,戴上眼罩不想搭理他。 “就这一回,可以吗?” 苏棠怒气冲冲的扯下眼罩,冷冷的看着陆司白。 “陆司白,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不负责任吗?”苏棠冷哼一声,“老年痴呆?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了是吧?跟我俩在这儿搞抽象?” “那是……”陆司白想要反驳,谁知道苏棠的嘴更快。 “家里逼迫,身不由己对吧?”苏棠扯了扯嘴角,“现在家里不逼你了?还是你想回去跟你爸妈摊牌,因为有一个叫苏棠的女人,所以你不想联姻了,你要打破你陆家的传统,你要婚姻自由。然后呢?把我拖下水,陆杨两家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吗?” 陆司白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不会的,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不让你牵扯进来。” “陆司白,你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削你。” 苏棠忍无可忍,解开安全带,抬手招呼乘务员过来。 乘务员快速过来,弯腰问:“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苏棠指了下陆司白,“骚扰我,而且,他不是坐这儿的,你们快处理一下。” 乘务员让陆司白出示登机牌,然后……就被乖乖的请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棠满脑子乱糟糟的,更多的是生气。 但到底是在气什么,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直到飞机落地,她还憋着一肚子气,取完行李出去,就看见了碍眼的人。 不过,不是他一个人,杨晚卿来接机了。 只见她挽着陆司白的手,说着什么。 陆司白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两人依旧靠得很近。 苏棠转头往另一边走了,心里大骂渣男。 当初是眼瞎了才看上他。 第147章 我又不会马上娶她回家 陆家的司机来接的人,陆司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杨晚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陆司白缓缓睁开眼,对司机说道:“送杨小姐回家。” “司白,你走了这么久,都不陪我吃顿饭吗?”声音柔柔弱弱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杨晚卿撅着小嘴,却也没无理取闹,只低声说:“爷爷让你有空回家吃饭。” “知道了。” 陆司白刚到家,就听管家说陆震霆在书房等他。 书房里气氛压抑,陆震霆自小就对他严厉,威严自是不必说。 “回来了?” “嗯,您找我?” 陆震霆剪开雪茄,看了眼陆司白,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回执单。 “这是怎么回事?” 陆司白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半仰在沙发上,“没怎么回事。” “一个亿,你花在哪儿了?” 陆司白不答反问,“咱们家破产了?一个亿都拿不出来了?” 陆震霆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陆司白看了眼照片,是他们在巴黎时,苏棠崴了脚,陆司白背她回去的照片。 “我那么多女人,你揪着这一个不放做什么?” 陆震霆气到大口喘息,“逆子,你翅膀硬了敢忤逆老子了?” “您急什么,我又不会马上娶她回家。” 陆司白站起来,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声音冰冷,“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去休息了。” “站住。”陆震霆压抑着怒意,“杨家已经提几次要商量婚期了,你怎么想的?” “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吗?” “不可以。” 陆司白苦笑着耸耸肩膀,“那不就得了,你们商量好婚期我那天准时出席就是了。” 陆震霆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棠把在巴黎的事情跟林乐之吐槽,最后还不忘加一句,“死渣男。” 林乐之看着苏棠默默良久。 毫无预警的紧紧抱住了她。 “你干嘛?”苏棠嫌弃的推开她。 林乐之低低地说:“我都知道了,你之所以会遇到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我,棠棠对不起。” 苏棠愣了愣,笑着对林乐之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一定清楚,即使没有你,我也会有这一劫。” 两个女孩儿对视,眼圈都悄悄的红了。 “陆司白这个狗东西!”林乐之怒骂,更多的是对苏棠的心疼。 “棠棠,你真不打算告诉陆司白吗?” 苏棠摇了摇头,“不说了。” 陆司白知道这件事,势必会跟杨晚卿取消婚约,这对陆杨两家而言都无法交代,不说陆司白的处境会很艰难,最现实的事情会是,火一定会烧到苏棠的身上。 林乐之没多说,她尊重苏棠的一切决定,起身去上洗手间。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苏小姐,陆家夫人来了,您要见吗?” 苏棠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 拍了拍手上零食的残渣,“去见见吧。” “我将陆夫人请到会客厅。” 陈雅静背对着会客厅的门站立,一身紫色的旗袍,搭着披肩,身姿绰约。 “陆夫人,请坐。” 苏棠深吸一口气从容的走进去。 陈雅静转过头,审视着她。 “场面话我就不说了,苏小姐,麻烦你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 苏棠翘起唇角,“陆夫人果然一点场面话都没说,不知道是我不配还是陆夫人觉得没有必要。” “二者皆有。” 苏棠从容的点头,坐下替她面前的茶杯续上新茶,“可陆夫人甚至都没有给我开一个价格。” 陈雅静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棠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 苏棠翘然一笑,“只要价格让我满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雅静的鄙夷更甚。 “你的那些丑事我略有耳闻,如今你堂而皇之的住在季泊简的别墅里,在他们兄弟间左右横跳,季泊简结婚了所以你又攀上了我儿子,要钱是吧?别的没有,我陆家恰好钱多,多到足够打发你。”陈雅静冷哼一声,瞥了眼苏棠,“不过,我不打算给,因为你不配。” “陆阿姨慎言!” 冰冷的声音穿透整个会客厅,林乐之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屋里的人。 她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本不想出面的,但陈雅静说话实在是难听,她忍无可忍。 “乐……乐之?” 陈雅静看到林乐之站在门口也有些懵,杨晚卿跟她说苏棠是季泊简养在外面的女人,就住在季泊简的别墅里,她今天本来是想要一探究竟的,没想到苏棠确实是住在这儿。 一想到这个女人不仅勾搭了季泊简现在还勾引陆司白,她不禁怒火中烧。 “陆阿姨。”林乐之走进来,“司白知道您来这儿吗?” “你,你怎么在这儿?” 陈雅静问。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林乐之拉着苏棠笔挺的站在陈雅静面前,目光冰冷,“这是我朋友苏棠。” 她是一定要给苏棠撑腰的。 “乐之,阿姨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她跟阿简的关系吗?”陈雅静扫视了一圈房子,“这是阿简的房产你知道吗?” 林乐之微笑着回应,“陆阿姨,我知道的要比您多。” 陈雅静的脸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以掩饰尴尬。 “我跟棠棠一会儿还有事就不留您吃饭了。”林乐之拉着苏棠的手,“你上次不是说新开的那家饭馆很有特色吗?我定了位置,咱一起去。” 陈雅静放下茶杯,看着苏棠,似乎还有话要说,林乐之不着痕迹的拉着苏棠站在自己身后,迎上陈雅静的目光。 “好,我先走了。”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唐家对林乐之的维护她很清楚,没必要跟林乐之碰上,至于苏棠,往后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苏棠没去吃饭,当然也拒绝了林乐之陪她。 理由是她最近行程太满工作太多,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林乐之没点破,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第148章 各有各的难处 隆冬至。 陈洛书要去美国陪女朋友过圣诞,几个朋友为他饯行。 依旧是在他开的那个酒吧里,林乐之学校有点事耽误了,季泊简接上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喝过一轮了。 众人起哄。 “来晚了自罚三杯啊。” “想喝。”季泊简将林乐之的外套脱下来与自己的放到一起,接着说,“老婆不让。” “咦……你清高,你有老婆了不起。” 林乐之笑笑,坐下主动举杯祝贺陈洛书。 在场的只有她一位女性,也因为有她在,众人收敛了许多。 酒过三巡,舒宴时半眯着眼将手搭在陆司白的肩膀上,笑着问他,“陆哥,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流传你的神话了,真要替未婚妻守身如玉啊。” 陆司白没说话点了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林乐之白了一眼他,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索性站起来出去透气,季泊简陪着她。 “要不要先回去?” “不了。”林乐之摇头,“别扫大家的兴。” 季泊简抬头揉揉她的小脑袋,俯身与她对视,“又心疼苏棠啦?” “单纯的看陆司白不顺眼。” 林乐之气鼓鼓的。 他倒是轻装上阵,与人谈婚论嫁,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另外一个人来背负。 不对等的情感。 季泊简温声哄她,“各有各的难处。” 酒局结束时,杨晚卿倒是来了,陆司白喝得有点多,不知道是谁通知的她,与所有人都浅浅的打了招呼,温顺可爱。 “那,我就先带司白走了,我们的婚礼大家都早点来。” 杨晚卿说完脸上微微绯红,娇羞不已。 就连舒宴时跟六子这么纨绔的人,都忍不住夸陆司白好福气。 林乐之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着她表演,内心怒火翻腾不已。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也带着她离开。 小七早已将车停在了路边,陆司白的车也在旁边,小七甚至跟陆司白的司机站在一块儿聊起了天。 林乐之气冲冲的上车,用力摔上车门。 小七赶紧过来。 林乐之瞪他一眼,幽幽的说,“小七,以后离陆家的人远点,司机也不行。” 小七看着后视镜,缩了缩脖子,点头应声。 季泊简纵着她,捏着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手机消息声音不停的响,林乐之打开一看,是群消息,大家在接龙。 她一条一条的往上看,又退出来打开网页搜索消息,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怎么了?”季泊简问。 林乐之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达木地区地震了。” 季泊简眉头微微皱起,7.8级地震,震区惨烈无比。 王兴城的心理团队要去做灾区心理救援,群里的师兄师姐们都报名了,林乐之也很想去。 望着季泊简低声问,“我能参加心理救援吗?” 季泊简坚决的摇头,“不可以。” “可我想去。” “小猫,不可以。”季泊简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们可以以其他方式给予灾区援助,但你要去,不行。” “可我的师兄师姐们都去了。”林乐之气鼓鼓的从他怀里伸出脑袋,“我不去人家怎么说我?” “别人怎么说都好,但……你,不许去。” 林乐之气得捶他,别过脸看向窗外,一直到家都没理会过他。 睡前,她打算曲线救国。 使出浑身解数取悦季泊简,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最后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昏睡过去之前,她还不忘圈住季泊简的脖子,问:“我能去了吗老公?” 季泊简抬手捏她的鼻子,“就这么想去?” “嗯。” 季泊简搂住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好,去。” 底线一降再降。 “只一条,保护好自己,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季泊简将快要睡着的人亲醒,“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对彼此的人生负责。林乐之,你要记得,我在禹城等你回来。” 林乐之重重点头,“好,我会永远记得,你在禹城等我。” 林乐之是最后一个报上名的。 纸质报名报递交上去的时候,王兴城看了她一眼,问她,“家里人知道吗?” 这个家里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们都同意的。” “那就好。”王兴城在他的申请表上签字,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交代她把手上的事情收一收尾,等团队审批下来就可以出发。 季泊简这些天几乎将工作都协调开专心致志的陪她,两人自结婚后,很少有分别这么长时间,即便他需要出差,也是尽快的赶回来。 出发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也越发的冷,季泊简送她去学校与大家一起坐车到机场,途中一直交代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很啰嗦,也很紧张。 林乐之倒是很坦然,与他十指交握。 学校安排的去机场的大巴车,大家正在集结,林乐之不好这么高调,远远的就让他停下车,自己拖着行李过去。 “小猫……” 林乐之抬手捂住他的嘴,这一路的唠叨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事事以自己为先,你放心吧。” 季泊简满意的啄了一下她的手心。 林乐之也很配合的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这才蹦蹦跳跳的拖着行李箱去跟大家汇合。 校领导讲了一些激励大家的话,同时也要求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行李装车,林乐之上车坐好,舒晨阳清点完人数后就出发了。 车缓缓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林乐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身旁的杨华清拍了拍她。 “乐之,那是你老公吗?” 林乐之缓缓睁开眼,顺着杨华清指的方向,他的黑色车辆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乘坐的车,等红灯的间隙,他也会侧头看向她的车辆。 机场高速,他一直与大巴车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林乐之弯了弯唇角,心中泛起了波纹。 大巴车在航站楼外停下,众人依次下车拿行李,他的车停在大巴车后不远处。 季泊简没下车,只是停在那里。 “不去道个别?”杨华清碰了碰她的肩膀,“人家一路追到机场,你一点都不感动?” 林乐之咬了咬唇,趁着大家还在拿行李的间隙小跑到他的车前。 季泊简远远就看见那抹飞奔而来的影子,打开车门下了车,而她也稳稳的落进怀里。 “干嘛要跟过来?”她娇嗔,脸上却是浓烈的喜悦。 “想送送你。” 一行人站在原地,远远的欣赏难舍难分的两人,季泊简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去吧,他们在等你。” “等我回来。” 林乐之踮起脚在他唇边浅浅一吻,又飞快的跑回队伍。 第149章 少看不起女人 他们去的地方是震中,先是飞机,而后大巴,再转了好几趟客车,终于抵达附近,道路被破坏,只能徒步。 大家背着行李包,提着箱子听军人指挥,依次通过。 现场比想象中惨烈,也比视频播报的更加震撼。 哀嚎声、哭泣声不断传来。 医生进进出出替伤员包扎。 一行人安顿好后,王兴城替大家分好了组,林乐之、杨清平和赵鑫鑫一组,由舒晨阳带队,主要负责1-5号区域的震后辅导。 舒晨阳又再次细化工作任务之后,大家穿上红色的小马甲就开始了工作。 救援帐篷里,能看出来大家都很疲累,但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点异响就足以让大家心惊胆战。 林乐之蹲在他们之中,缓缓与他们聊开,在言语沟通中慢慢疗愈。 交流本身就是宣泄的过程,通过交流,心理压力会减少,也能恢复心理平衡。 有时候温柔坚定的声音,比刀剑更有力量。 一直忙到深夜,大家沉沉睡去,林乐之才回到他们的帐篷里,舒晨阳召集大家开会,沟通今天的辅导情况。 大家分别发言,同时也对第二天的工作展开了讨论。 林乐之在笔记本上认认真真的写下辅导记录,根据今天沟通过程中的观察,哪些人需要重点关注,哪些可以先观察,分门别类记录好,这才躺下。 三个女孩儿躺在一起,谁也没多说话,一来是现场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二来也是真累了。 林乐之拿出手机,通讯被破坏没有恢复,收起手机慢慢闭上眼睛。 一阵晃动,随之而来的是尖叫声,哭泣声,林乐之下意识的坐起来,拍了拍睡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儿。 “师姐师姐,快,快起来。” “怎么了?”杨清平揉着眼睛问。 “好像是余震。” 话刚说完,他们的帐篷都晃动了起来,地也在晃动,几人赶紧往外跑。 大家都已经出来了,紧紧靠在一起。 这是林乐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地震,心脏狂跳,头一阵一阵的晕眩。 直到余震过去,四周归于平静,维护秩序的军人才招呼大家去休息。 林乐之也回帐篷躺下,但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外面陆续有被困人员被救出来,脚步声一声一声的侵袭着她的耳蜗。 干脆不睡了,穿上外套出去,舒晨阳站在不远处偶尔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林乐之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师兄。” 舒晨阳看着她问:“怎么不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 解放军抬着担架跑过来,那人下身血肉模糊,林乐之不忍看,红着眼别开脸。 “下宏村房屋倒塌,埋了不少人,人手不够,解放军一天一夜没合过眼。” 不远处几人浅浅交谈,正呼吁青壮年加入营救之中,这些话落入他们耳中。 舒晨阳第一个要去的,旁边与他说话的本地人当然也是义不容辞。 林乐之欲言又止,舒晨阳看她一眼,“回去睡觉。” “我,我可不可以也去。” “你去做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别还等着我们去救你。”那个本地人瞥了眼她,“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林乐之的反骨被激起,偏偏不服气。 “少看不起女人。” 就这样,林乐之跟着集结的队伍出发,步行过去三公里左右。 舒晨阳一直走在她身边,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碎石子。 “师兄,你不用特意关照我,小时候我走过的泥泞路比这个难多了。” 舒晨阳笑笑,“知道了季太太。” 自从知道林乐之结婚后,他有一段时间的消沉,但更多的是祝福。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幸福的。 看到她每天开心的样子,她确实也是幸福的。 后来知道了她就是季泊简的老婆,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对于林乐之,他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喜欢,没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双方交互之间分寸拿捏、距离远近都把控得体。 喜欢一个人,理应如此。 下宏村在山脚,房屋倒塌、石流掩埋严重,照明灯将这里照得仿如白昼,救援人员趴在地上徒手一寸寸的拨开石板,一遍遍的与被困人员说话,为他们加油鼓劲儿。 舒晨阳他们马上进入状态,帮助现场救援,林乐之也不服输,更不矫情,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吃力挪开石头。 一整夜,重复动作,反复如此。 人员一个一个被救上来。 一栋破损的房屋外,依稀听见小猫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林乐之皱着眉头侧耳倾听,呼吸都放慢了几拍。 似乎又不太像猫儿的声音。 “里面是有人吗?” 没有得到回应。 “里面有人吗?”林乐之又问了一遍,“能发出一点声音吗?” 这下彻底安静了,什么也没有。 救援队正缓缓撤离,这里地势不安全。 舒晨阳也在不远处叫她快跟上。 她犹豫几秒后不死心的继续问道,“还有人吗?” “呜……喵……呜呜呜……” 声音很微弱,但里面却是有声音。 “这里还有人,这里还有人。”林乐之看着陆续离开的人喊。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又回头,勘探一番之后依旧不确定下方是不是有人,但大家依旧决定先拉开一块儿石板看看。 救援任务并不顺利,石板压在最上方,稍微一挪动就有全盘松动的迹象,有可能就直接将下方的被困人员掩埋。 一个小小的洞口,太黑,粉尘又多看不清楚下方情况。 “我去吧。”林乐之将衣服的拉链拉至脖子,“洞口太小,只有我能下去。” 现场全是魁梧的男性,要顺利通过并不容易,唯有她,娇小的身形能通过。 舒晨阳第一次反对。 “不许,下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你这样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时间不等人,我速战速决。”林乐之将背包扔给舒晨阳,“再说了,万一有事你们不还在这里吗?” 为首的解放军将自己的头顶照明灯戴在她的头上,对她行了个军礼,“谢谢你,同时也请你放心,有事我们第一时间营救你。” 林乐之点点头,双脚慢慢探进洞里,找到支撑点后再小心翼翼的钻进去,全程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了石板引起坍塌。 下去的过程还算顺利,除了手背被石头刮出了几个口子之外。 第150章 孩子安全了 这是一栋楼房,整个房体都坍塌了,但下方的空间倒还算宽阔,至少能容纳她自由行走。 “有人吗?” “我们是来救你的。” 无人回应。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真的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四周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声短暂的哭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蜗。 她马上用探照灯顺着声音找过去。 墙角之下,满身灰尘泥泞的两人抱在一起,她勉强才辨认出那是人,身上厚厚的灰尘掩盖。 “你们还好吗?” 林乐之不敢碰他们,靠近一些后小心问。 却没有得到回应,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们,机体早已僵硬,没有生还的迹象,另一人也是如此。 可,她明明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哭声。 黑压压的下方,令她毛骨悚然。 “呜呜……”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而且就是在两人这儿发出来的,林乐之垂头看去,两人虽然是抱着,但似乎又没抱得那样紧密,两人的中间还有空间,一件衣服搭在彼此的手臂上,似乎是在保护着谁。 她快速掀开衣服,一个灰扑扑的孩童就在他们之间,偶尔呜咽几声,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有人,这里有人。” 林乐之激动得快要哭了,对着外面洞口喊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出来,他的爸爸妈妈把她保护得很好,身上的灰尘不算太多,只是被困时间太久,他嗓子沙哑,也是被吓坏了。 林乐之将孩子抱在怀中,他比橙子还要小,看起来才两岁多一点的样子。 林乐之对着遇难者的遗体轻声说:“你们放心,孩子安全了。” 抱着孩子就要往回走,谁知道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轻微的晃动,直觉不好,恐怕是余震。 要是再震一次,她可能也会被埋在这里。 “林乐之,快出来余震来了。”舒晨阳急得在外面大喊。 “来了,我马上。” 嘴里说着话,抱着孩子就往外跑,距离洞口还有三四米的样子,又是一阵晃动,她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石板正在慢慢碎裂,无奈只能往后退,四周观察了一下,刚刚孩子父母的那个地方似乎比较安全,有一张桌子,还有墙体可以暂时靠一靠。 来不及多想,转身往那边跑去,抱着孩子就蹲在了桌下。 她只觉得四周的石板都在移位,耳边全是沙石摩擦的声音,林乐之脱下衣服盖在孩子的身上,一手撑在一旁,咬着牙期待余震赶紧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石头砸下来,等到感觉手臂疼痛的时候才惊觉身后的石板砸了下来,她的手被压在了石缝之中。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所以疼痛的感觉反而倒是小了不少,这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该如何自救。 她刚刚观察过了,那个洞口已经被堵住了,上面还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等着他们来救援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这个时候等是不明智的,唯有自救。 她一手抱着孩子,另外一只手被压住动弹不得,就连单手放下孩子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是很难,她的脚下没有平地,全是碎石,得找个好点的地方放孩子,可她根本不能大幅度的动作。 绝望之时,一束光打过来,随之而来是熟悉的声音。 “乐之?” 舒晨阳快步走来,见她被压住的手眉头紧紧皱起。 “先把孩子送上去。”林乐之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阻止了舒晨阳搬开压住她手的那块石头。 “不行,你的手不能长时间压着。” “没事的师兄,中间有空隙,没有完全压死。”她的手臂甚至还能轻微活动,只是被刮伤了而已,又恰好卡住无法拿出来。 舒晨阳思考片刻,从她怀里把孩子抱出来,顺着他下来的方向将人递上去。 余震还在持续,这里根本无法再继续下人救援,松掉的石板碎石随时都可以坍塌,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自救以及等余震过去。 舒晨阳再次回到林乐之身边,试图替她挪开那块压住她手臂的石头,奈何石头太大,层层叠叠压着的又很多,实在是个不小的工程。 可他埋着头什么也没说,一点一点挪开,直到她的手可以拿出来,这才将她扶起来。 林乐之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一个没站稳碰到了一边被掀翻的石板,石板重重落在地上,引得其他的墙体移动,眼看就要塌下来了,舒晨阳眼疾手快的将她护在怀里,抱着她自己用身体挡住那些掉落的碎石。 “师,师兄……” “别动。” 等待一切归于平静,舒晨阳这才慢慢松开她。 “没事吧?” “没有。”林乐之小心翼翼的站好,生怕再碰到什么引发二次震动,“你呢?有没有事?” “没事。” 舒晨阳挥了挥眼前扬起的灰尘,再次观察地理环境,刚刚他进来的那条路也已经完全被堵死,上面还不知道又重新掩埋了多少东西,好在这里的空间不算太小,两人稍稍弓着腰能行走。 想要凭他们俩的力气从这儿挖出去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在原地保持体力,等待救援,同时期待不要再有余震,不然,被活埋也将是他俩的命运。 舒晨阳观察了一圈之后,拉着林乐之在墙体一侧坐下,“保持体力,相信人民解放军。” “其实你可以不用下来的师兄。” “就算不是你,是我们团队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下来。”舒晨阳冲她浅浅一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对了,你的手怎么样?” 林乐之微微抬了下,“应该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还能动。” 舒晨阳点头,“那就好。” 忙了一整晚,现在靠坐在地上,两人精神都有些不济,眼皮开始打架。 舒晨阳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在这种地方睡着多有危险自是不必说。 “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眯一会儿,我每隔一段时间叫醒你一次。” 林乐之一开始还坚持,后来因为手臂的疼痛,加上高强度的精神紧绷,竟慢慢的睡去。 舒晨阳侧脸看着靠在墙上的人,抬手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肩膀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隐约有撬动石板的声音传来,舒晨阳叫醒林乐之,随后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头顶的石板被掀开,光亮照进来,让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第151章 我去机场接你 两人被顺利的救了上去。 医护人员来检查林乐之的伤口,确实只是皮外伤,但创面比较大,还是做了包扎以防感染。 再次徒步走回安全区,舒晨阳走在她前面,林乐之抬头就看见他的灰色毛衣沾染了血迹,一开始还以为是她手上的血,越看越不对。 “师兄。” 舒晨阳回头疑惑的望向她。 “你受伤了。” “小伤。” “别动。”林乐之拽着他的手臂,强制性的让他停下来,不顾他的反对掀开他的衣服。 一整片伤口,满背皆是。 是他用自己护着她的时候受的伤。 “你为什么不说?”林乐之有些生气,气他不爱惜自己。 “没多大问题,现在医疗资源紧张,我这点小伤不碍事。” “你胡说。”林乐之快要气得跳脚,“就你这还是小伤。” “行了行了快走,不耽误现场的医疗救援,回营地找那儿的医护人员帮我。” 舒晨阳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这才,林乐之没有特意保持距离,与他并排走在一起,时刻观察着他的状态,生怕他出点什么事情。 两个伤员回到集合帐篷,当然无可避免的被王兴城训斥了一顿,两人私底下对视一眼,一个吐舌头一个眨眼睛,被逮个正着,又是一顿火力输出。 手臂很疼,她忍着没敢说,一来医疗资源本就紧张,二来不想添麻烦。 她本是来参加救援的,最后却要被救援,这不是添乱嘛。 舒晨阳跟她怀着同一种心思,两人都默默的忍着疼,伤口没发炎未化脓,便也不管它了。 两人带着伤回到各自岗位,尽职尽责的完成灾后心理重建。 现场的救援难度大,他们的重建计划也不轻松,这么大的自然灾害,哪家都有亲人逝世,想要短时间内完成这项工作基本是不可能的。 大家轮转了几个集合点之后,才慢慢安顿下来。 年关将至,寒潮来袭,道路也慢慢通畅,物资陆陆续续的送了进来,大家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信号偶尔也能恢复,手机里能收到季泊简发来的消息,大多是文字信息,视频跟图片依旧无法打开,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几天后十多辆拉着唐朝集团横幅的大卡车陆陆续续开了过来,带着满满的物资。 林乐之正在做疏导,侧头看去,横幅在风中晃动,她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又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市心理救援队来接手他们的工作,林乐之与来接替的人做了交接。 走之前去看了那个被她救出来的小孩儿,孩子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明白,此刻正跟社工姐姐玩得开心。 “他以后会去哪里?”林乐之问。 “应该是福利院。” 林乐之点了点头,抬手摸摸孩子的小脑袋,“乖乖长大啊。” 孩子咯咯直笑,对她挥着手。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林乐之坐在车里看着大家站在路边挥手致意,眼睛酸酸的,有些想哭。 天空罕见的放晴,这天是大年三十,万家合欢的日子。 到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她才给季泊简打去电话,才响一声那边就接听了。 “小猫。” “嗯。” “今天回来吗?”他问。 “你怎么知道。” 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说:“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学校派了车,我跟大家一起。” 季泊简犹豫了几秒,拒绝。 他说:“一个月了,小猫。” 他们快要一个月没见了。 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大家全程几乎都没怎么睁眼,都在补觉,直到飞机落地,大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拿东西下机。 出口外学校安排了志愿者举着牌子迎接他们,季泊简就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的人在人群中耀眼夺目。 林乐之与他们一起拍了合照,跟王兴城悄悄说了声不跟大家一起走。 王兴城了然的点头。 林乐之跟他们挥手道别,刚好碰上舒晨阳的目光,大方点头一笑,这才拉着行李朝季泊简走去。 那人大步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小猫。” “我身上很臭。” 林乐之要推开他,洗头洗澡都不方便,她感觉自己的头油得都能炒出一盘菜,谁知季泊简却将她抱得更紧,完全没有嫌弃的样子。 “呲……” 不怪她矫情,实在是他抱得太紧了,导致她正在愈合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怎么了?” “有点……疼。”林乐之不敢实话实说,“你抱得太紧了。” 季泊简的声音冷下来,“哪里受伤了?” “就是……”林乐之指了指手臂,“不太严重,一点小擦伤,已经快要好了。” “你是不是跟我保证过?” 气压有点低,林乐之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真的就一点点小擦伤,不碍事的。” 季泊简还是将人带到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了一番,确定伤口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饶是这样,在看到那醒目的伤痕还是很心疼。 伤口最深的地方正在愈合,其他的小伤已经结痂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不知道当时的她会有多痛。 看出他的心疼,林乐之用脑袋蹭了蹭他,骄傲的说:“这点伤换一个孩子,是咱赚了。” 季泊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牵着她的手走出医院。 许久之后才沉沉的说:“要是你出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林乐之侧脸看去,一个妇人与他们在门口擦身而过。 她顿了顿,回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大概是巧合吧。 释然的挽住季泊简的手臂。 “好啦好啦,这不没事嘛。”林乐之催他快点开车,秦淑贞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了。 季泊简本不想带她回唐家,她眼睑下方的乌青肉眼可见,季泊简想带她回家好好休息,奈何林乐之说,除夕团圆是中国人的传统,传统必须要遵守,天塌下来都得回去吃团圆饭。 季泊简无奈,只能听老婆的。 唐家灯火通明,人早早的就守在门口了,见两人的车缓缓驶入,唐宁扶着秦淑贞出来。 林乐之震惊的看着季泊简,“老公,妈怎么也在?” 按照习俗,第一个新年得在婆家过的吧? 季泊简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戏谑的说:“你是受人敬仰深入灾区的志愿者。” 不仅仅是唐宁回来了,就连裴荇玄爸妈也被接过来一起过年。 林乐之受宠若惊。 裴荇玄隔壁两位老人坐在屋里的沙发上喝茶聊天。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年好。” 林乐之甜甜的打招呼。 唐德中指着她看向裴奋笑着说:“小财迷这是要压岁钱来了。” “欢迎伟大的志愿者回家。”裴荇玄给她倒了杯茶,“一路辛苦了。” 林乐之俏皮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辛苦,裴书记。” 第1章 输掉的那张牌 入夜。 星光会所的包间里。 男人靠在沙发上。 他五官英俊深邃,矜贵清冷的模样,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指尖的烟火忽明忽灭。 就在此时,大门被推开,林乐之站在门口。 白t恤蓝牛仔,长发高高扎起,双手还撑在包间门上,大约是因为来得有些急,胸口随着她的喘息微微起伏。 季泊简抬手点了下腕表,“林小姐,你迟到了。” “对不起。” 季泊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见林乐之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坐下。 他唇角勾起,却并未说话。 “季先生,您助理那天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林乐之将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在摆满酒的桌上,“我们随时可以去领证。” “很高兴林小姐能想通。”季泊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叩击,白衬衣的袖子随意挽在手臂上,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出。 包间的射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贵不可攀。 “有生命危险吗?”林乐之问。 “我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季先生,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凡事都有例外,万一呢?” “那你将永远都是季太太。我找最好的风水大师给你挑风水宝地,请净尘寺方丈亲自给你超度,墓碑上刻季泊简之配妻林乐之之墓,逢年过节给你烧纸。” 季泊简掀了掀眼皮见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手指紧张的微卷,生出了逗她的心思。 “当然,你有要求也可以提,比如想要什么样的别墅,哪种款式的跑车,我都可以让人做了烧给你。” 条件还真是……诱人啊! “那……”林乐之咬了咬唇,本着中国式来都来了的原则,郑重点头,“行吧。” 季泊简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着痕迹的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纸牌扔到她面前。 “林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赢了那些条件依旧做数,你也不用和我结婚。” 林乐之眼前一亮,输了也不亏。 “三局,只要你赢一局就算你赢了我,怎么样?” 几率很大嘛,林乐之竟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玩法很简单,就是随机发牌,比大小,没什么技巧全靠运气。 可林乐之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对面坐着的人气场太强大了。 “你先还是我先?”季泊简并没有看牌,但他恢弘的气势足以让林乐之退缩。 “季先生请。” 季泊简随意掀开牌,是数字10,挺大的牌了,林乐之有种不好的预感。 掀开面前的牌,黑桃6。 果然,幸运之神从来都不会站在她那边。 第二局,林乐之先翻开自己的牌,方片J,心中一喜,还是有很大机率的嘛。 谁知道,季泊简手中的牌竟然是张老K,比她的牌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最后一局,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随意的掀开,红桃5。牌面实在是太小了,除非季泊简手中的牌是4或者3,不然她输定了,可这种几率太小。 虽然知道自己输定了,但还是坦然的把牌掀开,干脆利落。 季泊简手指夹着自己的最后一张牌,手翻转了几下。 “林小姐,你确定要赌吗?” “当然。”林乐之点头:“翻牌吧季先生。” 季泊简的牌落在桌上,却没有掀开,他手上的腕表和桌面碰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林乐之,“你赢了!” 随后大步离开了包间。 这就赢了? 季泊简出去后,林乐之翻开他落下去的牌,愣了一下。居然是一张数字三。 跟在季泊简身后的人不明白,说:“季总,明明您的牌……” 季泊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车已经停在了会所门口,他钻进车里,街道上的霓虹打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手心里有一张牌,是红桃q。 第2章 喜提结婚证 第二天一大早,林乐之就到了民政局,自己去领了一个排队号。 她没有季泊简的电话,只能联系到他的助理。 “周助理,您好,我是林乐之。” “您好。”周京钰接到电话一愣,下意识看向正往会议室走的季泊简。 “麻烦转告季先生,我在民政局等他。”林乐之抬头看了眼滚动的叫号屏,轻声道:“我取的号是9,现在到2号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民政局大厅等待。 她不确定季泊简会不会来,不来就算了,反正过了号她就走。 林乐之是禹城大学研二的学生。 晚上在奶茶店做兼职,那天闺蜜苏棠去接她下班,回学校的路上几个喝多了的酒鬼拦住了她俩,苏棠性子火爆和他们正面硬刚,两个女生当然不是男人的对手。 其中一个男人手中的酒瓶直接往林乐之身上砸,苏堂见状扑过来挡住她,酒瓶也砸在了苏棠的头上,人还躺在医院里。 对方也还在看守所,家属拒绝赔偿医药费,她借遍了身边所有人,就连网贷软件都下了好多个,都没能凑够苏棠的医药费。 昨天药房没有给苏棠配药过来,护士说不补上费用系统开不出药来。 恰好这时,季泊简的助理给她打来电话约她见面。 周京钰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并开出了结婚条件,林乐之犹豫再三,恰逢医院催问手术费的事情,加之周京钰凭借着多年的谈判经验,领导交付给他的这项工作完成的异常漂亮。 于林乐之而言,那个时候来找她的周京钰,仿若是救苦救难的神明。 已经叫到了8号。 林乐之看向门口,人没来! 过号就算了,她已经依照约定来过了,是他不愿意的! 终于叫号屏上显示到她了,他依旧没来,林乐之起身打算离开。 门口穿着黑色西服的人逆着光走来,矜贵清隽。 他在林乐之面前站定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希望我没迟到。” 领证的流程很快,工作人员双手将红本本递到她面前并说恭喜的时候,林乐之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之中。 结婚,原来这么的……简单! 民政局外,季泊简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他弯腰钻上车,忽然转过头问林乐之,“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因为……”林乐之从包里拿出一副牌,“这里面少了一张红桃q。”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和她小时候一样聪明、大胆。 “送太太去医院。” 说完就关上了车门,周京钰将后满的那辆车开过来送林乐之去医院。 这么快就从林小姐变成了太太? 林乐之表示有点不适应。 “周助理,您上次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太太,我是不会骗您的。” 周京钰满脸正气,心里却直打鼓。 帮着老板骗小姑娘,他实在是担心被天打雷劈啊。 周京钰来找她的时候说,季泊简在和季家人争季氏集团的掌控权,股东们觉得他太过年轻,且这些年感情风波不断,担心他上位以后股票动荡对他们造成直接损失,所以一致反对,支持他的两个哥哥,毕竟他们都结婚生子了,而且从未闹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相比之于他,那些人更愿意趋利避害,稳中求胜。 林乐之问为什么选中了她。 周京钰没直接说,没得到老板的允许,他不会透露半点消息。一脸职业的笑容回答,“缘分使然。” 说话间人已到医院。 大约是季泊简提前给医院打了招呼,苏棠已经从普通病房挪到了VIp病房里,她到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身体。 第3章 老板让去加班 苏棠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能活动自如,还能下床去护士站和小护士吹牛,也去值班医生的办公室看帅哥,常将她的主治医师整红温。 见林乐之又提着饭去,她忍不住劝,“乐之,你不用每天都来,我能自己点外卖。” “那怎么行。”林乐之将饭拿出来一一摆好,勺子递给苏棠,“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当然要负责把你的身体修好。” “咱俩不用说这些。”苏棠毫不客气的开吃,忽然想起什么,问:“钱你是从哪儿来的?” “你啊,现在就安心的养好身体,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苏棠放下勺子,直直的看向她,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把自己饿死的决心。 林乐之投降。 把和季泊简结婚的事情跟她说了。 “你疯了吧林乐之。”苏棠因为动作太大,扯着了伤口,忍不住呲着牙。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就这么把自己嫁了,还是为了我,你还想不想我下辈子好过了?”苏棠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乐之,赶紧和他离了,等我好了咱俩一起赚钱还给他。” “对了,那个男人不会是又老又丑吧?他们这种老男人啊,就喜欢玩弄学校里的小姑娘,乐之,他要是欺负你可怎么办,不过现在法律规定了不能违背妇女意愿,要是他强上,你就报警,说他婚内强奸。” 林乐之翻了翻白眼,让她先好好吃饭,没说季泊简不仅不老不丑,还是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绝顶金龟婿。 她第一次见季泊简就被他的颜值俘虏了。 所以,也不全是为了苏棠。 …… 很快苏棠就出院了,两人又和从前一样挽着手去教室上课,下课了一起去吃食堂,唯一改变的就是晚上已经不去做兼职了,遇见上次那样的事情,她俩都心有余悸。 至于她和季泊简,仿佛除了一张结婚证之外,就再也没其他交集。 毕竟,他俩真的不熟。 结婚都一个多月了,她甚至连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不过嘛,这也乐得清闲。 当初周京钰找到她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只要季泊简拿到集团的绝对控股权两人就离婚,离婚后补偿林乐之五百万。 如果他能一直不联系自己的话,那也还好嘛,还能免费挣到五百万呢,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这人啊,是经不住念叨的。 这不,下午就接到了周京钰的电话。 “太太,季总晚上要带您回家吃饭,下午五点我会到学校门口接您。” 不容商量的语气。 谁让对方是老板呢! 林乐之认命的开始在宿舍洗洗涮涮,就当是去加班吧,毕竟一年到头也加不了几回班,她开始安慰自己。 她皮肤很好,加上本身很白,所以只是随便上了点妆,头发披散在腰间,穿了一条简单的浅色的过膝裙,搭配一双小白鞋,让她看起来青春俏丽又不失端庄。 谁知不仅周京钰来了,季泊简也来了。 周京钰站在车身前,见她走来替她打开车门。 季泊简就坐在后座上。 他穿着深色西服,白衬衣搭配深蓝色领带,此刻正低着头翻看手中的文件,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林乐之。 她坐上去,还是主动和他打招呼,“季先生。”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里很安静,林乐之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手微微卷曲不自在的放在腿上。 季泊简挑了下眉,仿佛这是她紧张时的惯性动作,于是收起了手中的东西,说:“不必紧张,就是回去简单的吃个饭。” “嗯,季先生我不紧张。” 手指扣住手心,似乎更紧张了。 “不要叫我季先生。” 林乐之侧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结婚了你还叫季先生,那不是暴露了吗?” “哦哦,对。”林乐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老公吗?她好像喊不出口。 季泊简看向窗外,不回答,也不说话,气压很低,林乐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往半山别墅开去,停在了一栋别墅庄园外。 周京钰下车替季泊简打开车门,季泊简绕过车身走到林乐之这边,对她伸出手。 见她愣神,有些无语,“你是我老婆,不和我亲密点吗?” 来之前也没说要牵手啊! 林乐之还是将手放进他的掌中,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住林乐之的手将她带下了车。 第一次摸男人的手啊! 怪激动的! 还是这么帅的男人,林乐之恨不得马上给苏棠发消息告诉她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花圃中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如果是平时她真的会停下来好好欣赏,可很明显,今天不是赏花的好时节。 “三爷回来了。” 忙碌的佣人和他打招呼,季泊简看都不看直接进了屋里。 客厅中早已坐满了人,似乎正在等他俩,以至于两人一进去所有的目光都在他们的身上,或者说,是停留在林乐之的身上。 第4章 老公给的底气 为首的老爷子是季泉海,看起来年纪挺大,季泊简这么年轻难道是老来得子? 依次是老大季泊庭,老大媳妇肖轻媛,老二季泊生,老二媳妇朱莉莉,当然还有其他的小辈。 林乐之认不全,只是跟着季泊简介绍时朝他们甜甜的笑。 一圈下来,脸都僵了。 “老三,你结婚也不跟家里人说,咱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啊,不然多委屈弟媳妇啊。”季泊生率先开口。 “乐之不在意这些。” 哟哟哟,乐之。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叫出来会这么好听。 “小林是吧。”季泉海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林乐之都坐直了身体。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林乐之看了一眼身边的季泊简,他似乎没有要替自己开口的打算,那就是照实说呗。 “我……” 还没说出口,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腰间,紧接着是季泊简的声音,“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乐之和她的家庭无关,你不用多番打探。” 声音冰冷,姿势却暧昧,外人看来季泊简真是护着自己媳妇啊。 不过,他确实做得很不错,所有人对她有意无意的刁难时,他都挡在了她面前。 这让紧张的林乐之轻松了不少。 只是,季泊简说只是简单的吃个饭…… 但那长长的餐桌,奢华的餐具,精致的餐食,怎么看也不是简单的吃个饭啊! 于是,全程她都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东西,餐桌上的唇枪舌战风起云涌她假装不懂。 季泊简也如婚前说的那样,履行了保护她的义务。 饭后,季泊简被季泉海叫去书房,她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 本来是要上楼的季泊简看到她这样,折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刚刚来的时候不是觉得花园很漂亮吗?去看看,我一会儿就来。” 林乐之惊讶,这就被他发现了?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季泊简将她送到了花园中坐下,招呼佣人给她上了茶点,这才去了书房。 林乐之受宠若惊,这个男人也太细心了吧! 难道天上真的掉下个金元宝,啪唧一下,砸她脑瓜子上了? 只是,这种无人打扰的宁静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肖轻媛和朱莉莉的到来打破。 “大嫂,二嫂。”林乐之起身和她们问好。 “乐之,你和老三是闪婚吗?” 朱莉莉问。 “不是。”林乐之淡淡一笑,“我和泊简在一起很久了。”想起周助理那天的话,林乐之本能的反驳,如果说闪婚那不就坐实了季泊简故意以结婚来夺权的事情吗? 她虽然不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刚刚餐桌上他们的各种试探,结合季泊简的回答,也能猜出几分来。 “是吗?老三也没跟家里说过,真是不像话。” “大约是觉得感情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张扬吧。” 一直没说话的肖轻媛开口,“老三以前可是风流韵事不断,怀孕闹家里来的都有,还是我给钱去打发的呢,那外面的……”似乎是察觉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肖轻媛捂住嘴,“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着你和老三结婚了,平时多管管他,别再闹出那些事情来让老爷子烦心,这女人啊,得牢牢的把男人拽手里才行,乐之你可别让外面那些女人有可乘之机啊。” 越听越刺耳,林乐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男人嘛,尤其是泊简这样的天之骄子,难免会有很多女人主动贴上去的。” 说完假装优雅的放下茶杯。 “这么多年泊简也没说要和哪个女人结婚,那就说明她们都不合适,不过还是感谢嫂子跟我说这些,以后我肯定多在泊简身上花心思,不让外头那些女人有一点儿的机会。” 说完,她给两位续了些茶水,笑意吟吟。 “两位嫂子人真好,还特意来跟我说泊简的事情,等会儿我回去要好好收拾收拾他,看他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以后他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如果再来找大嫂的话,您别理她们,让她们来找我,泊简都结婚了,哪里还能麻烦大嫂去帮他处理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了。” 季泊简双手插兜站在后面,听着她不咸不淡的回击两个挑拨离间的人,唇角勾起。 她似乎要比他想象得更……有趣? “老婆。”他出声喊她。 林乐之的脸瞬间就红了,夜晚花园的灯光与花圃里的花相互辉映,余光落在她的脸上,真是让人心动。 “回家了。”季泊简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大嫂二嫂,我们就先回去了。”林乐之跟上季泊简的步伐,轻声问他:“要不要和你爸去打个招呼?” “你想去?” “那倒也不是。” 将人塞进副驾驶中,他自己绕过车身坐进了主驾驶,“不想去就不去,我给你不爽就掀桌的底气。” 他心情很好,连带对林乐之说话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第5章 冒牌季太太 车已停在了他家门外,御苑别墅。 比起季家是要小很多,不过也是她这辈子也买不起的。 “季先生……今晚的工作……额,事情完了,我就回学校了。” 本想说工作的,下意识觉得不太对,换了个委婉动听的词。 “你不是今晚要回来收拾我吗?” 林乐之的脸刷的就红到了耳朵根,他挑眉,从来没觉得女人这么可爱过。 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见着他就跟狼见着肉一样,生扑,哪有脸红的。 有也是腮红打出来的。 “季先生……我那……那是在帮你。”林乐之紧紧拽着裙边,“如果季先生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不这么说了。” 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方向盘,低声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咱俩是夫妻,你是不是应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啊?那……那……”林乐之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赶紧想了个借口,“你这里离我学校太远了,出入都不方便,我……我在学校住很方便的。” 季泊简原本缓和一点的声音忽然就冷了下来,“林小姐,我想在结婚之前我们签署的协议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是同意了才签的字,不会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吧? 林乐之只能跟着他下车进屋。 “楼上左转第二间客房,你今晚住那儿。” 还好,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季泊简直接去了楼上书房,拨通了周京钰的电话。 “去她学校附近买套房子。” “季总,哪个学校?”转念一想,还能有谁,不就是季总的新婚妻子嘛,于是立马正色道:“有什么要求吗季总?” “近。” 周京钰了然,离太太学校近点就行。 林乐之辗转了一夜都没睡着,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这一睡,就到了上午十点。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的,幸好上午没课,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楼下的佣人正在忙碌,见她下来,神色淡淡的。 “小姐要用早餐吗?” “不了,我先走了。” “那小姐慢走。” 甚至连送都没送一下,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也是,她这个冒牌太太,连季泊简都不在意,人家当然看人下菜碟喽。 站在门口打了许久的车都没打到,别墅区不好打车,还是她加价才有一辆车接单。 到学校已经是中午了,和苏棠约着去食堂吃饭。 两人一见面,林乐之就不停的吐槽,昨晚的季家有多可怕,饭菜虽然精致但她如同嚼蜡,还有早上起床时,那个佣人不紧不慢的态度! 仿佛,她是季泊简叫回去的应召女郎! 不过,看来他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所以佣人才见怪不怪,连客气一下也不愿意! 想起来还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一连好几天季泊简也没找她,也没提要搬到他那儿去住的事情。 林乐之现在每天起床都希望他能快点把季氏集团拿下,他顺理成章的成为季氏的继承人,甩给她五百万,她拿了钱走人,两人从此再没关系。 连五百万怎么花都想好了。 下午陪苏棠去听讲座。 讲座很无聊,关于金融的,林乐之实在想不明白,苏棠一个文科学生为什么会对金融感兴趣,直到看到讲台上穿着西服一页一页翻动着ppt侃侃而谈的男人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哪里是对金融感兴趣,明明就是对那个西装革履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男人感兴趣! 林乐之失笑,金融她不懂,也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些赎买、产出,更不懂投资策略和风险管理,越听越迷糊,索性把文献拿出来埋着头翻译。 苏棠倒是越听越兴奋,甚至给她安排了任务,等会儿互动环节,她要负责起来问台上的人有没有女朋友,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再要一个联系方式。 她觉得很丢人,可拗不过她祈求的眼神。 很快讲座接近尾声,进入提问互动环节,大家问的基本上都是讲座的内容,唯有她…… 被迫举起的那只手。 她的手被苏棠举得高高的,林乐之只能在心中默念:别抽我别抽我别抽我。 怕什么来什么。 那么多举手的同学中,偏偏选中了她,话筒已送至手中。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干咳了一声看向台上穿着白衬衣的梳着背头的陆司白,“请问陆总,您结婚了吗? 台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从容不迫的回答:“没有!” 学术厅中顿时就沸腾了起来,还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的喊:“你还有机会……” 林乐之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谢……谢谢。”忙不迭的把话筒塞回学生助理手中。 这次真是在学术厅中当众拉了一泡大的! 苏棠还不满意的戳她手臂,“姐妹,你忘了问联系方式!” 她只想和苏棠断绝这浅薄的姐妹关系! 第6章 季太太的体面 没几天周京钰就给他打了电话,让她收拾好东西,他下午会过来给她搬家。 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不容置疑。 林乐之想到那天季泊简说的契约精神,无奈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装箱子里,跟苏棠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周京钰将车停在学校附近不远的一处楼盘——水岸林地。 帮她提着行李,进电梯按了6楼。 “这是哪里?”林乐之实在是忍不住问。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他挡住电梯让林乐之先出去,而后在601按下电子锁门密码,“这是您和季总的家太太,季总说这里离您的学校近。” 家? 久违又陌生的名字。 屋里是简单的黑白装潢,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家具。 周京钰一边带她参观一边介绍,“季总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他住这间,中间这一间用来做季总书房了,剩下两间您可以随便挑选。” “我住这儿吧。” 林乐之挑了间离他最远的房,主要是那间还有一个小洗手间,平时洗漱也比较方便。 “好的,那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周京钰转头将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季总给您的,密码我稍后发您手机上,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您可以随意,只是季总的房间和书房不要动就好了。” “好。” 自己就日常的生活用品几件衣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躺床上和苏棠聊天,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外面似乎有声音,她揉着眼睛以为是季泊简回来了,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着也得去打个招呼吧。 只是,外面的人并不是季泊简,而是上次别墅里的佣人,她正在厨房里忙碌,林乐之还是转身就回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有点生气,虽然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但想到那天她的态度,难道以后她每天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吗? 哼! 门正好在这个时候敲响,女佣在外面轻声说:“小姐,先生回来了,请您去用饭。” 这次还算比较客气! 她也不是特别矫情的人,应了声就开门出去了。 季泊简坐在餐桌上低头看手机,见林乐之出去,抬头、颔首,算是和她打了招呼。 “我作息相对比较规律,晚上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这个时间段我希望你能保持安静,你喜欢睡懒觉的话,我起床的时候声音也会小一点尽量不打扰到你。 我平时没有应酬或是不加班的时候都会回来,有事耽误会提前说。当然,我也希望你有事不能按时到家的时候也要提前知会阿姨一声。 我的行程都是由助理安排的,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是在合理范畴之内都可以跟他提,他会酌情调整我的行程。” 一副谈工作的口吻。 “就是说,如果我要和你见面或是请你吃饭,都要提前跟你的助理预约,是这个意思吗?” “基本上是这样。”季泊简看着对面的人,意识到自己口吻有些公事化,略微顿了顿,“如果是像你说的要单独请我吃饭,最好是安排在我休息日。” 耶斯! 林乐之偷偷握紧拳头,他这么忙,以后碰见的机会很少。 那可太好了!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盯着林乐之忽然放松的眼眉,继续道:“关于家里的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乐之摇了摇头,“挺好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那就好,吃饭吧。” 季泊简发了话,林乐之才拿起筷子吃饭。 只是,吃得很少。 季泊简挑眉看了一眼埋头小口小口吃饭的人,问:“不合胃口?” “不是。” “那是我在这儿你放不开?” 林乐之这才咬了咬唇道,“我花生过敏。” 季泊简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放下筷子。 “今天也算是乔迁之喜,出去吃吧。” 说完也不管林乐之愿不愿意,回房间快速换了套灰色的休闲衣服,招呼还呆坐在餐桌旁的人,“走了。” 两人就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里坐下,季泊简倒是很绅士,让她来点菜。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得到他的回答,随便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这次,她吃得比在家开心多了。 “那天走的时候怎么没用家里的车?”季泊简问。 他早上特意将司机留在了家里,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却听说她没用车。 “嗯……打车也很方便嘛。”她不想多生事端,随意找了话题岔开了。 季泊简倒是明白了一些,他生在那样的家庭中,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本就比别人更加的敏感。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必觉得麻烦或是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妻子,我会为你解决一切麻烦。” “那……”林乐之眨了眨眼,“我可以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每次都是你助理来,搞得像是和他结婚一样。” 季泊简眼神暗了暗,马上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放在桌上,“是我考虑不周,平日里忙,很多事都是交代他去办的,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谢谢。”林乐之扫了他的码,请求添加好友。 第一次见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冷冰冰的高不可攀,可后面接触下来,发现他其实很细心绅士,又处处周到。 “不用,你配合我,我也会给你作为妻子的体面。” 一顿饭两人边吃边聊,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刚到家季泊简就让她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下方的书随意翻看起来。 见林乐之房间关上了门,季泊简这才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冰冷,“秦嫂,你来一下。” “先生,有什么事吩咐吗?” “收拾东西回去,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但语气中的冷意足以让秦嫂瑟瑟发抖。 “先……先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我跟您道歉行吗?” 季泊简原本是起身打算回房间了,听见她说话,转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全是凌厉的警告。 秦嫂马上害怕的垂下头,“好的,先生。” 自己灰溜溜的回佣人房收拾东西去了。 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给林乐之准备好早餐,如果她要走,让司机送她。 可,那天她不仅没吃早餐也没有让司机送。 今天他也说了,准备餐食之前要问问林乐之有没有忌口或是有什么喜好,很明显,秦嫂也没有问。 不把她当回事就是打他季泊简的脸。 第7章 首富姐,包养我 林乐之特意调了六点的闹钟,毕竟住别人家里,也不好意思赖床。 洗漱好出去就看见季泊简已经坐在餐桌前端着一杯咖啡用平板看财经新闻了。 见林乐之走出来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依旧不动声色的看新闻。 “季先生早。” 她打着哈欠去接水喝。 “你不用起这么早,按照自己的生活节奏来就好。” “我一会儿赶早八,早点起来准备也好。” 端着水自然的坐在季泊简身旁的餐椅上,她挪了新地,昨晚一整晚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天快亮了才勉强睡着,脑子这会儿还是混沌的,原本是撑着脑袋放空,此刻已经变成趴在了餐桌上。 “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吧。”季泊简看她这样实在是有些想笑。 “不了。”趴床桌的人眼睛都闭上了,依旧倔强的拒绝他的提议,甚至迷糊不清的说:“有点饿,秦嫂不做早餐吗?” 季泊简看着她趴在桌上睡着,头发散落在一旁遮住了半张脸,脸上没有一丝化妆品残留的痕迹。 白净漂亮。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还记得,他13岁那年,就被他那两个好哥哥以带他春游为由扔到山沟里,在他迷失方向无处可去的时候遇见她,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捏得温热的糖果塞给了他,带他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避雨——一个干燥的防空洞。 “大哥哥,我叫林乐之,就是那个音乐的那个乐,你叫什么?” “季泊简。” “你真好看呀。”她傻乎乎的替他擦去脸上的泥土。 而他也陪她在防空洞中玩了一下午不符合他年纪的幼稚游戏。 她是妈妈,他是爸爸,一个脏兮兮的小玩具熊是宝宝。 那天雨后的阳光很好。 她说,让他长大了记得来娶她。 一转眼,十五年过去,她都这么大了。 可她,不记得他。 轻轻放下手中的平板,转身去了厨房。 林乐之醒来甩着被枕麻的手臂,面前放着牛奶和三明治,刚刚还在一旁端着咖啡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把早餐吃了回房抓起包就往学校跑。 老师进门前,准时踏进教室,时间踩的刚刚好。 “哎。”苏棠侧过身轻声问:“第一天跟你那闪婚老公同居感觉如何,他身体好不好?” 身体……应该好吧! “我和他分房睡的。” “啊?那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苏棠啧啧啧了几下,“又帅又有钱年纪这么大还不结婚,要么是同要么是身体不好。” 林乐之满脸黑线。 是谁前段时间还天天愁眉苦脸的让自己离婚来着,又是谁说要报警婚内强奸的啊! 到底是谁啊! 苏棠伸手扣在林乐之下巴上,“这张脸挺好看的啊,他为什么没反应呢?看来真是他身体有问题。” 苏棠打开手机,翻看季泊简的新闻,越看心越塞,“这么好看一张脸,他怎么就有问题呢!真是可惜了,那以前那些花边新闻都是他的伪装对吗?” 苏棠脸上全是惋惜。 直到下了课,两人去食堂的路上,她还在替林乐之想办法,什么勾引他,灌醉他,给他下药……什么方法都想了一遍。 林乐之失笑。 “我的姐,我和她是暂时结婚,不久以后就得离。” “你勾引住了他不就不用离了吗?” “是谁前段时间天天让我找他离婚来着?” 苏棠叉着腰挡住林乐之的去路,“那是我以为你闪婚对象又丑又老又秃,知道是个多金的帅哥后,我的想法就变了……嘿嘿嘿……期待你爬上他的床,搞定他,以后你就是季氏集团的老板娘,首富啊……” 苏棠笑着挽住林乐之的手臂,“首富姐,以后包养我,哈哈哈。” 林乐之笑不出来,因为她那个闪婚老公就在不远处,一众校领导正陪着他参观学校,他走在中间,众星捧月,正侧耳听着其他人讲着什么,一身裁剪合体的西服让他看起来贵不可攀。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忽然弯起,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竟然是她老公! 该死的虚荣心啊! 大约是察觉到了林乐之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林乐之慌张的移开眼,脸却悄悄的红了。 “怎么了?” 苏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靠!那……那不是……” 林乐之赶紧拉着她换了条路,去了二食堂。 “那就是季泊简啊?”苏棠还一直不停的回头。 “嗯。” “比照片上还帅啊。”苏棠只恨不能跑到他面前去多看几眼,“我的天啊,林乐之。”她郑重的拍了拍林乐之的肩膀,“你一定要搞定他,这么帅的男人就算是个不举的,平时用来养眼也是好的。” 林乐之满脸黑线,拖着她赶紧打饭去。 第8章 接我太太回家 原本上周的组会因为导师临时出差,被安排到了下午,她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去再修改修改ppt,还有些细节部分还需要完善。 她的导师非常严厉,骂人语录能出两本书不重样,她曾经亲眼所见将一个师姐骂得狗血淋头,哭都不敢哭。 光是想到就已经瑟瑟发抖了,毫无食欲。 “我不吃了,你赶紧吃,下午组会你忘啦?” 一说起组会,苏棠两眼发直,饭菜也不香了,帅哥也不帅了,随便吧啦了几口,将餐盘放回统一回收处。 “走吧,快回去改ppt啊。” 每次开组会的时候,就希望自己从来都没考上过研。 想马上退学,希望学校爆炸,地球毁灭也可以! 两人回宿舍改了ppt,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往会议室去。 按照顺序,一一上去汇报,不出预料的,每个人都得挨一顿训,到林乐之的时候,已经生无可恋,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打开了自己的ppt。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今天要汇报的是关于组会讨论的文献研究,首先我先要向大家介绍的是……” 正当她翻着ppt口若悬河的介时候,后面的门悄然打开,门口站着校领导以及……季泊简。 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侧耳听着领导的介绍,大概是说这个教室正在做什么。 林乐之停顿了一下,校领导冲她抬手,示意她继续。 “在小组讨论中,我们发现这些文献研究对我们的研究起着非常重要的启示作用,并对我们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有了明确的规划和思路……” 季泊简就这么看着台上的女孩,她扎起长发,穿着日常穿的小t恤,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些红晕。 一开始的惊讶和紧张随着她的讲解慢慢疏散,认真的、从容的向大家讲解自己ppt上的内容。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季总,这是研究生小组研讨,下面我们再去实验室看看?” “好。”季泊简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大约是有校领导在,导师没太为难林乐之,简单的提了一些建议就让她下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季泊简是她的福星,要是他每次都带校领导过来走一趟就好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没想到是季泊简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知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微信聊天。 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复,她将手机收起来,认真的看其他人汇报。 结束已经快六点,苏棠和她一起走出去,一种劳改被释放的感觉,组会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两人走出教学楼,没想到他的车就停在第一个停车位上,他的车窗缓缓放下,喊了一声:“林乐之。” 苏棠和她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林乐之很惊讶,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以为他已经走了。 “你老公!”苏棠推了推她,感觉她比正主还要激动。 季泊简发挥好老公的作用,下车走向她俩,笑着和苏棠打招呼。 “你好,苏小姐。” “你好。”苏棠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但抓着林乐之的手很用力。 林乐之甚至觉得手臂大概已经出现了淤青。 “我来接我太太回家。”季泊简抬了抬手,“能放开了吗?” 苏棠在她耳边轻声戏谑:“哟哟哟,接我太太回家。”还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这才放开。 “我先走了乐之。”然后看向季泊简,“大帅哥,再见。” 林乐之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他和季泊简两人之间是契约婚姻,没什么感情基础,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高调的出现在她面前,还在苏棠面前那样说,让她一时间有些……嗯……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敲击着她的耳蜗。 第9章 做饭比考研难 他贴心的为她拉开车门,自己才绕了一圈上车。 “季先生,你等很久了吗?”林乐之问。 从他发消息过来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不会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吧? “没有,刚到。” 实际上,他确实是等了两个小时。 公司和学校要共建几个大型实验室,这种事本来底下的人来就行了,鬼使神差的,他亲自来了。 参观研究生楼,像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刚好看到她在台上讲解,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万千星河,讲解的时候眉飞色舞的,认真的样子和她在家慵懒时完全不一样,他站在那儿忽然就走不动路了。 结束后他原本是要去公司,却想着问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可以一起回家。 谁知道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说不知道,语气冷漠无情。 他看着腕表说,再等十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走了。 季泊简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十分钟,又十分钟……N个十分钟就这么过去。 看到她与苏棠挽着手出来的时候,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雀跃惊喜,仿佛是…… 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季先生,其实你不用等我,学校离家这么近,我坐地铁两站路就到了。” “嗯,顺便。”他恢复了冷漠的语调。 林乐之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有时候他像极了一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有时候他又冷漠得像是一座顽固的冰山。 不过,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戏,做给外人看的,这么一想,也就想通了。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秦嫂又不在? “季先生。”林乐之一边换鞋一边问:“秦嫂请假了吗?” “辞了。” “啊?”林乐之有些惊讶。 “你会做饭吗?” 季泊简脱下他的西服,林乐之很有眼力见的伸手过去接住,他也自然而然的放在林乐之的手里。 “应该……会吧。”林乐之不太确定,毕竟从小没有爸妈在身边,从未有人教她做饭,假期都在外面做兼职,饭点就随便找个小店解决温饱,她哪里来的时间去研究做饭。 季泊简有点怀疑,但也没多说,指了指厨房,示意她去露一手。 自己则回书房去忙了,下午耽误了太多时间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林乐之思索许久,终于决定洗手作羹汤。 没有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吧,不就是做个饭吗?还能比考研还难? 事实上,真的比考研还要难! 有土豆,她打算做个酸辣土豆丝,难在了第一步,切丝…… 又怕切到手,又怕切不成丝,于是,鼓捣了半天,切成了土豆条。 “没事没事。”她举着刀安慰自己,临时决定改变菜谱,先把土豆条过油炸一下,再加点调料拌一拌不就是狼牙土豆吗? “我可真是个天才!”她忍不住夸奖自己。 这一幕刚好被从书房出来的季泊简看到,他想了想回去拿起电话。 “给我送两人份的晚餐过来……嗯……两个小时以后再送……不,两个半小时后以后吧。” 他大约估算了一下林乐之的时间,做出来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接受她做的饭不能吃大概需要十分钟,再用十分钟道歉反省,最后十分钟用来铺垫她饿了。 再次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倒了一大锅油准备炸土豆条了,季泊简很想过去关火,怕她把自己给炸了,但又怕伤害她自尊心,于是环抱着手倚在门上看着厨房的动静。 只见厨房中的人举起锅盖挡在眼前,土豆放下去,锅里的油开始噼里啪啦的到处蹦,她应该没有揩干水分,直接扔下去炸了。 她小心翼翼的关了火,等锅里油温下来再重新打开火,这次确实没再崩油了。 看她插着手的样子,大概是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多时她就关了火将土豆捞出来放在盘中开始添加佐料,然后继续炒下一个菜。 季泊简转身回了书房,继续看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两个小时零五分钟,比预计超出了五分钟。 “季先生,可以吃饭了。” 他没回答,起身出去。 餐桌上摆放着三个盘子,上面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眼皮挑了挑,比预想中的更加糟糕。 “嘿嘿嘿,卖相不太好,味道应该还可以。”林乐之很自信,非常自信。 将筷子递给他。 季泊简接过筷子,见做饭的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心中暗暗叹气,夹起看起来至少还知道原材料的土豆放在嘴里。 面无表情的嚼了几下。 “怎么样?”那人倒是很兴奋,似乎很想得到大师的点评。 “嗯……”味道就很难评,于是他打算不评价,直接问:“你没尝尝吗?” 那人在身旁坐下,以手撑着脑袋,非常认真的说:“我不敢尝,怕吃坏肚子。” “那你不怕我吃坏肚子?”季泊简的脸黑了。 “你要是吃坏肚子我肯定会送你去医院,还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毕竟是我的原因,但如果我要是吃坏了肚子,你肯定觉得我活该。”她眨了眨眼,“所以不敢尝试。” 说得有理有据,且理直气壮。 季泊简越听脸越黑,他就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自认为对她还不错好吧? 于是,他夹起土豆,递到她嘴边,“尝尝。” “能吃吗?”那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没问好吃吗,而是问能吃吗? 季泊简重重点头,“能。” 她犹豫一下张开嘴巴,只是嚼第一下就吐了出来,“哎呀,怎么没熟啊,还这么咸,呸呸呸。” 季泊简淡定的拿了张纸将嘴里的土豆吐了出来。 第10章 您真是料事如神 “怎么这么难吃啊,哎呀太难吃了。”她倒了杯水仰头喝下,还不忘给季泊简也倒了杯过来。 第一个十分钟过去了。 开始进入第二个十分钟。 “季先生,对不起啊,我这……我也没下过厨房……”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手机上多下几个做饭软件,每天练习,总有天我能做出能吃的饭菜的。” “这个菜是不是伤害到了你尊贵的嘴巴,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道歉十分诚恳。 然后,就进入了第三个十分钟。 她双手托着腮,眼睛水汪汪的说:“我好饿。”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和他估算的一模一样。 门铃响起,酒店经理亲自送来了餐食。 季泊简去门口拿进来一一摆放在桌上,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林乐之双眼放光。 “哇,你什么时候点的?” “在你开始做饭之前。” 以为林乐之会不高兴的,没想到她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崇拜的看着他,“季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 他见过很多崇拜的眼神,唯独这双眼睛…… 吃饱喝足,她靠在椅子上,看向季泊简问:“季先生,你会做饭吗?” 季泊简瞥了她一眼,这个小没良心的,早上的那个三明治是谁做的? “算了,你肯定不会。”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你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家里那么多佣人,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轮得到你下厨房。” 她话锋一转,“那以后咱俩的饭怎么办?我在学校吃了回来也行,你呢?要不我在学校给你打包带回来?” 她自认为这是非常聪明的办法了。 “我不爱吃外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我短时间内也不能练好厨艺啊。” 林乐之是真的开始焦虑了起来。 季泊简越发觉着眼前的人不按常理出牌,她明明可以说,协议上没写我要负责给你做饭的,可是她没有,她似乎真的非常自责自己不会做饭的事情。 季泊简黑着的脸缓和了些,说:“明天我找个人回来做饭收拾家。” “那也行。”林乐之点头。 “不过你放心季先生,我一定尽快学会做饭,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这样的了。” “嗯,阿姨的工资从你的补偿金里扣。”季泊简淡淡道。 林乐之被噎住,但又无力反驳,于是认命的点了点头。 她暗自打算,周末去报个培训班,现在请个人多贵啊,还不如她自己来,就当是做兼职了。 季泊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到了肚子里。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泊简继续忙工作,而林乐之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哪里有短期厨师培训班了。 第二天她依旧是六点的闹钟,洗漱好出来时,季泊简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桌上放着和昨天不同口味的三明治。 “早啊季先生。” 林乐之依旧打着哈欠出来,先去接了杯水,然后惊喜的看向桌上的早餐。 “这是我的吗?” 季泊简点了点头。 “你去买的啊?”她的瞌睡一扫而光,“你是不是提前起来的?哎呀,其实不用的,我可以去学校吃,学校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对了,你吃了吗?” “吃过了。”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着杯子洗干净放进橱柜中,回房间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林乐之看了下时间,赶紧吃完收拾了一番也出门了。 直接去了昨晚约的厨师培训中心。 这里的人都是男生居多,大多数还是中年男人,见她一个小姑娘过来,还以为是给家里人报名。 “不是不是,我就是自己想学。” 授课老师有些为难,指了指那些锅,“小姑娘,你这个小身板可掂不动勺啊。” “老师,您看我不掂勺行不行?我就是想学做一些家常菜。”她看着里面那一排排的大锅,还有那些学厨清一色的男性,“我从小不会做饭,现在结婚了,想给老公做顿饭吃,但我不会,所以才想要来学的。” 见老师还是为难,她又道:“老师您放心,我和他们一样交学费,学成什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成吗?” “你就看在我想给家人做顿饭的份上,教教我吧老师。” “行。”老师终于被她打动,“您啊,也别交学费了,有空就过来,站这儿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偶尔去那边练习一下刀工就行了。” 授课老师终于是被她的炙热之情打动,现在哪里还有小姑娘愿意给家人做饭的啊。 “也别等有空了,老师我现在就开始行不行?” “我叫陈明,他们都叫我陈师傅,你也别老师老师的了,和他们一样叫吧。”陈明指着各种菜道:“其实做饭啊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一道菜好不好吃在于放盐,盐合适了,再加以其他佐料,就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林乐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陈明在前面介绍,她就在后面跟着记录。 “哎,你这小姑娘有意思嗨,学习劲头还挺足。”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林乐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得,看你这么用心,我也不好意思不用心教。”陈明带她在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向正在练习的学徒们。 “要想做好一道菜啊,食材的处理很重要对于不同的食材,适当的处理方式能大大提升菜肴的口感和营养。例如,煮牛肉时加一小撮茶叶同煮,可以使肉炖得快且烂;煮骨头汤时加醋,可使骨头中的磷、钙溶解于汤中,并保存汤中的维生素?。” “其次就是要掌握好火候,炒菜时,应先把锅烧热,再倒入食油,然后放菜。使用猛烈的火力快速烹调,当食物受极高温度烹调时,会发生焦化反应及美拉德反应,做出来的菜更加香醇。” 陈明讲了很多,林乐之都一一记录了下来,他刚好有事要去忙,叫她自己去那边练习一下刀工。 谁知道,才切两刀,刀刀切中手指。 这里的刀是专业练习刀工的,和家里的普通用具不太一样,她没掌握好,两刀都切在了手指上,幸好刀口不深。 去前台要了两张创可贴贴上,又站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儿他们上课,这才往外走。 第11章 借我一样东西可以吗 到家的时候没想到季泊简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平板,时不时滑动。 见林乐之回来了,指了下厨房。 “家政阿姨来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原本很累的林乐之一听有做饭阿姨立马打起了精神,换脸速度之快,季泊简都感觉到了。 她将包扔在沙发上,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就进了厨房。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阿姨正在洗菜池中处理鱼。 就是这个人! 抢了她的工作,还要她来付钱。 于是,她怨念的站在一旁问:“阿姨你能教我做饭吗?” “啊……”阿姨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季泊简听见厨房里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林乐之正拿着笔记本靠在一旁认真的看阿姨处理鱼,她那笔记本上写得满满当当,还画了一些图形? 离得有些远,他看不太清。 “张阿姨,这是我太太。”季泊简介绍道。 “太太好。”张阿姨抬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刚才她进来的那个样子,实在是让她没有和太太联系起来。 “张阿姨,我不太会做饭,你做饭的时候能不能教我?” 林乐之开始发扬好学生风格,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我记下来,以后想做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步骤来做。” 季泊简视线落在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拇指和食指贴了创可贴,眼神暗了暗。 “先出来吧,以后有机会学,别打扰张阿姨做饭。” “好吧。” 她倒是很听话,退出了厨房,随意将笔记本放在餐桌上,去倒水喝。 季泊简也趁机看到了她笔记本上的内容。 全是烹饪的。 她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在后面做了备注。 她是真的有认真在学做饭。 季泊简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那边林乐之也喝完了水走过来,见季泊简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季泊简没回答,转身走了。 “哎,季先生,你最喜欢的一道菜是什么?”林乐之追上去问他。 他必须要为昨天伤害了他尊贵的口腔道歉,要好好学一道菜来弥补一下。 季泊简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许久,温声道:“番茄炒蛋。” 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不介意满足一下她。 番茄炒蛋是最简单不过的了,希望,她做出来的能入口。 季泊简回了书房,林乐之拿着包也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想到了什么又去厨房。 “张阿姨,我对花生过敏,做饭的时候尽量不要有花生。” “好的太太,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张阿姨笑着回应,就连油都不让用花生的。 林乐之笑了笑,季泊简果然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都记住了,这更坚定了她要早日做一道菜感谢他的决心。 饭好了以后,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季泊简吃饭总是慢条斯理,优雅的不像话,衬得林乐之像是个饕餮。 “季先生,我等会儿吃饭完要出去一趟。” 季泊简抬了抬手腕,已经六点半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需要叫司机送你吗?”季泊简放下筷子,吃的差不多了。 “不用不用。”林乐之吃完最后一口也放下筷子,“门口坐公交车一会儿就到了。” 他没强求,起身回书房,叮嘱她早点回来。 林乐之应了声就出门了。 几天前她表哥陈笙打电话说有东西要给她,她本能的要拒绝,那边却说是她爸爸的东西。 她不想和那家人扯上什么关系,一点也不想。 小时候那些事情,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他们,妈妈不会那么辛苦,也不会受不扔下她走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里,她收起思绪走进去,陈笙就坐在显眼的位置上。 “找到你还真不容易,打听了好多人才问到你号码。” 陈笙给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一份甜点。 他说:“我还记得你爱吃甜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口味变了没。” 林乐之看了眼面前的东西,没动。 “表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陈笙有些尴尬,却又很快调整好情绪,“这个给你。”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林乐之疑惑的打开,是一条玉观音挂坠,红色的绳子已褪了色。 鼻头泛酸,她轻轻抚摸着那块玉观音,那是爸爸生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 爸爸去世后,妈妈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他的贵重物品全都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搜刮走了,一样也没能给她和妈妈留下。 “很久以前就想给你了,一直也找不着你。”陈笙苦笑,“现在才给你,希望还不晚。” “谢谢,谢谢。”她泣不成声,将玉握在手中。 “你和他很像。” 林乐之抬起头看向陈笙,流着眼泪轻轻问:“你还记得他?” “嗯。”他点头,“小时候舅舅对我很好,总让我在他脖子上骑大马。” 还有人记得。 不只是她一个人偷偷想念他。 泪水泛滥成灾,尽管她已经拼命的捂住嘴巴,却依旧忍不住的哽咽, 恐怕,他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还记得爸爸的人了。 “乐之。”陈笙递了张纸过来,温声说:“我很抱歉,那时候我也还小,不能替舅舅保护你。” 林乐之哭着摇头。 原本是可以一个人咬着牙走很远,但突如其来的关心,就让她露出了马脚。 离开的时候,陈笙摸了摸林乐之的头,“大人的事我们不掺和,乐之你以后有事情就找我。” “表哥。” 林乐之喊他,这一声表哥,是心甘情愿的。 她笑着上去抱了抱他,“谢谢你。” 在书房工作的季泊简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林乐之和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他将眼镜取下来扔到书桌上,捏了捏鼻梁。 删掉了照片。 林乐之到家的时候季泊简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季先生怎么还没睡?” 季泊简不经意抬头,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不答反问:“去哪儿了?” 林乐之站在原地。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季泊简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心中升起了些许暖意。 她走到季泊简身边坐下来,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拿出那条褪色的玉观音,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你看,这是我爸爸的。” “我表哥刚刚送过来的。” “季先生,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记得他,我表哥也记得,他说……”林乐之眼眶一热,哽咽说道:“他说,他很抱歉,没能替爸爸保护我。” “季先生,借我一样东西可以吗?” “什么?” “肩膀。” 季泊简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浮起的水雾,眉心微动,主动将肩膀靠了过去。 第12章 季先生这种瑰宝 “季先生,我爸爸忌日快到了。” 季泊简感觉到她有些难过,轻声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会很麻烦你。”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说道:“有些事我不想反复强调,最后再说一遍。” “林乐之,你是我的妻子,你去季家的时候在努力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我同样也会做好你的丈夫,只要我能做的,都会尽量为你做到。” 季泊简以为是自己说话太严肃了,抽了张纸递给她,换了个和缓的语气,说:“如果你觉得我去不方便的话,我安排车送你。” “季先生,陪我去,可以吗?” 许久之后,她怯生生的说,抬头看向他,目光中满是哀求,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眼中有一层水雾。 “好。”他听见自己说。 她老家就在禹城的一个乡镇里,靠山,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路程。 出门时季泊简和往常一样穿着得体的西服,林乐之走过去轻声说:“季先生,您能……嗯,就是穿着能改变一下吗?” 他的衣服都是顶级手工定制的,这还不能给她长脸? 季泊简的脸有些黑。 “那我穿什么?” “简单一点,平常一些,看起来不太贵的。” 不太贵的? 这个要求很为难他,他随便哪一件衣服拿出来都很贵好不好。 最终,他还是妥协,回房间换了件休闲内搭,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 停车场中,看着他的车林乐之再次犯了难,“季先生,你有低调点的车吗?” 季泊简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保持着最后的风度问:“什么算低调?” “就是有没有那种便宜的车,一看就是穷人开的那种。” “穷人都不开车。”季泊简冷冷的看着她,现在他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浪费大好的时间去陪她回老家! 还是坐进车里,给周京钰打去电话,他记得周京钰开的车应该算是比较低调了的。 “把你车开到胜利高速路入口收费站去。”他们去那儿汇合最节省时间。 “好的,季总。” 虽然不知道领导要做什么,那头的周京钰马上反应。想了想,拿起了自己新车的钥匙,领导要用车也不能太差不是。 打完电话,对站在一旁的林乐之道:“上车,一会儿就给你换个低调的车。” 林乐之笑着上了车。 “人人都想衣锦还乡,你怎么想的?” 又要求他穿差点,又不让开好车。 “季总您平日里生活在天界哪里能知道这凡间的俗事。”林乐之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微微叹息道:“季先生可曾听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季泊简挑眉,他如何不知道。 “这世上多得是嫉名妒能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我拥有了季先生这种瑰宝,那我可就变成了他们的嫉妒憎恨的对象了,更有可能主动来和我修复早已破碎的亲人感情,可是……” 林乐之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她说:“可是,我已经过了想要得到亲人爱护的年纪,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又或许是被她那句‘我拥有了季先生这种瑰宝’而高兴,他难得主动和她聊起了她的过往。 “方便和我说说吗?” 虽然,他早就把她调查得很清楚了。 “我爸在我六岁的时候意外去世了,妈妈接连生了好几场大病,爷爷奶奶不仅不帮忙照顾还觉得我妈妈晦气,把她赶了出来。那几年我和妈妈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后来舅舅结婚了,外嫁的女儿住娘家总是会有矛盾的,何况还是个生病的人。 再后来她身体好些了,就在镇上的粮店找了个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平时看店,一旦老板要进货,她就需要弓着腰去扛那些粮食,很重很重,重到她都直不起腰杆来。” 林乐之眼眶隐隐有了泪意。 “那时候她带着我住在粮店后面的仓库里,仓库里啊,又黑又暗。她抱着我睡在那些米袋上,晚上我总能听见她哭,她和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乐之,你快点长大吧。 我一直很愧疚,我总在想,如果我能快点长大,是不是就能帮她扛起那些压弯她脊背的粮食,如果……不是我的话,她的人生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终于有天,她熬不下去跟一个男人走了。 那时候我10岁,我一个人回了奶奶家,他们不喜欢女孩儿,让我住在后院养牛的牛棚旁边,一住又是好多年。不过还好,我大些了就住校,寒暑假又要去打工,所以并不常回去。 后来,我上大学了,凭借着奖学金和助学金顺利毕业,寒暑假兼职我还存了好多钱呢,这才有机会继续读研……” 季泊简默默听她说着,她的情况他都清楚,却不知道她那些年过得那么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许多。 要是早点找到她就好了。 说话间,车已至约定地点。 周京钰站在一辆白色宝马车前,季泊简的脸都黑了一半。 “季总,太太好。” “你那辆破大众呢?”季泊简冷冷的问。 “啊?季总,我以为您用车肯定是要用好车,所以开了新车过来。” “算了,就它吧。”季泊简有些无语,带着林乐之换了车,“我的车开回去。” 说完就松开电子刹车,踩了脚油门,滑入车道之中。 第13章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时间不长,很快就抵达了林乐之家附近的小镇上,她让季泊简将车停在路边等她一会儿。 自己下车在一个丧葬用品店买了一些祭祀的东西,又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些水果礼盒。 他将车后备箱打开,女孩将东西放进去,又重新坐上了车。 根据她的指引又开了一段小路,将车停在路口,不想让他们看见她坐这么好的车回来,宁愿走过去。 “我回去给他们送点东西,季先生您在车上等我。” 季泊简将车熄火,主动下了车。 “我陪你吧。” 林乐之没想到他愿意下车,毕竟这里不是大城市,脚下的泥是真的会玷污他那双漆黑光亮的皮鞋。 但看他绕到车后从她手中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她要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爷爷奶奶家是一栋小二层的楼房,此刻门大开着,堂屋中坐着好些人,林乐之带着季泊简走进去,喊了声:“爷爷。” 她只喊了林老爷子,小时候只有他对她好。 像她这样从小就失去依靠的人,谁对她好一点,真的能记一辈子。 “哟,这不是乐之吗?”说话的是林乐之的姑姑,“还舍得回来啊,还以为你忘了你爷爷奶奶了呢。” “那不会,你们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林乐之皮笑肉不笑,“还有姑姑你,我也记得的。” “进来坐吧。”林大成也就是林乐之爷爷开口,似乎发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问:“这是?” “我不进去,我去看看爸爸就回去了。”林乐之将东西放在门口,往年爸爸的祭日,她风雨无阻都会回来,但从未踏进过这家半步,都是买了东西放在门口就走。 “你这个死丫头现在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回来了是吧?”林奶奶冷冷的开口。 林大成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坐坐吧,一路回来也累,喝口水再去看你爸爸。”他看了眼季泊简,问:“这是你男朋友?” “爷爷你好,我是乐之老公季泊简,我们刚结婚。”季泊简揽住林乐之的腰,笑着回答。 屋里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看着季泊简,还是林奶奶率先说话,“你胆子是真大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人商量,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了,你不要脸我这老脸也不要了?” 林大成脸上有些挂不住,依旧坚持让林乐之坐坐,甚至将凳子拿出来,不勉强林乐之进去,让他们在院子里坐坐也好。 林乐之没有再坚持,爷爷虽然对她好,奈何奶奶太厉害,他是个妻管严。 小时候林大成给她偷偷塞了点钱,被林奶奶拿着扫把追了大半个村子。 她愿意每年买点东西回来,大多还是看在林大成的面子上。 “乐之都结婚了啊。”开口的她的亲二叔,林长盛,他笑着看向季泊简问:“女婿是做什么的?” “自己做一点小事情。”季泊简淡淡回答。 “做生意啊?做生意好啊,挣钱。”二审王喜梅接过话头,平日她是从来不搭理林乐之的。 只见她转过头看向林奶奶,“妈,去地里弄点新鲜菜,中午在家做饭,让乐之和女婿吃了饭再回去。”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林乐之冷冷开口。 “哎呀,不耽误。”王喜梅站起来拉着林奶奶就往屋里走,还不忘嘱咐,“你快去看看你爸,一会儿回来吃饭。” 说完还给二叔林长盛使了个眼色。 林长盛接到眼神也站起来,“对对,走吧,二叔陪你一起去看看你爸,咱都去看看他。”还扯了下坐在一旁的姑姑:“一块儿去看看大哥。” 林乐之气得手捏紧了拳头,他们以前是从不会去拜祭爸爸的! 没想到季泊简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温声道:“走吧,去看爸爸。” 被他,暖到! 不是去看你爸爸,而是…… 去看,爸爸。 坟上长满了野草,林乐之心中很难过。 爸爸他,明明就不是孤家寡人,他有爸爸妈妈有兄弟姐妹,就住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们却从没想过来给他烧上一把纸,除一除墓边的草。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扯着那些野草,季泊简站在一旁摆放祭祀的东西,而那两个人,他的弟弟妹妹,站在不远处谈论着什么。 他们哪里是来看爸爸的,明明就是怕她不回去,特意跟来监视她的。 “季先生,一会儿……”林乐之低声说:“他们要是有过分的要求,你不用留情面直接拒绝就是了。” 她很担心季泊简财大气粗的,为了不惹麻烦直接用钱砸他们,殊不知,那些人都是喂不饱的狼,砸了这一次,还会有下次,下次,再下次。 她不想惹这些麻烦。 “你不用管,我心中都有数。” 林乐之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燃香烛,就这么静静的蹲在一旁,往年来的时候,她会说很多话,今年……她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要我走远一些吗?”季泊简问。 林乐之拉着他的衣袖,摇头。 “爸爸,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在泪水掉下来之前就转身走了。 季泊简站在她身侧,二叔和姑姑见他们走过来,也赶紧跟上去,还问,“这就好了?” 林乐之没回答。 第14章 季先生的小财迷 “这不是假话。”沉默了一路的林乐之忽然开口。 季泊简一愣,回应:“嗯。” “我每年来都会告诉他,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以前是骗他的,只有今年,是真话。” 为了这句真话,她努力了很多年,别人在网吧打游戏、逛街、约会的时候,只有她学校上课和社会兼职两头跑。 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依靠贫困补助和奖学金撑到了今天,而今这个谎终于圆了。 我过得很好这句话,如今也终于,成真。 因为有季泊简。 他是幻影也好,是泡沫也罢。 至少,现在,是真的。 两人慢慢走回去,饭菜已经上桌。 很简单的农家菜,地里新鲜摘回来的菜,刚杀的鸡,农家土猪肉…… 她梦想中的菜肴,小时候最盼望的味道,可现在,她已经不喜欢了。 “对了,乐之你们结婚摆酒席了吗?怎么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二婶问。 “没有。”季泊简夹了一块肉放到林乐之碗中,“乐之还没毕业不想高调,所以只是领了证。” “哦,这样啊。”王喜梅朝林长盛挤了挤眼睛。 “以后补办也是一样了,不过乐之啊,你知道我们农村有农村的讲究,这孩子结婚呢,是要彩礼的,不然左邻右舍会说闲话,说你倒贴,名声不好听。” 林乐之放下筷子,本想发作,季泊简的手搭在她的腿上,轻轻拍了下。 然后徐徐开口,“二叔说的对,是我不懂事委屈乐之了,别人有的那咱也得有,咱们这儿都什么规矩啊?” “哦,这个好说,我们家也不是那不讲究的人,前几天隔壁家老四嫁闺女彩礼是28万8,婆家还在城里买了全款买了套房给她。 我知道现在年轻人要在市里买套房不容易,咱也不讲究那个了,但彩礼可不能少啊,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家嫁闺女倒贴不是。” “也对。”他淡淡一笑,“彩礼就是28万8是吧?” “是是是。”这下,整张桌上的人都喜笑颜开了,他们还以为很难谈下来,实在不行让他给个十万八万的也行,没想到这么痛快。 看这个男人气宇不凡的样子,他们忽然有点后悔要的钱太少了,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林乐之在桌下拼命的捏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的心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季泊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转。” 二叔着急忙慌的拿手机过来,只见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不多时林乐之的手机就响了。 银行动账的短信通知。 “彩礼我已经给乐之转过去了,谢谢各位长辈提醒,不然我这不懂事的,还真是让乐之受了委屈。” “这……”原本喜笑颜开的几人,瞬间面面相觑。 “侄女婿啊,这彩礼向来都是给家长的,你这给乐之,不还是你自己的吗?这跟没给也没两样啊,你说是吧。” “也对。”季泊简皱了皱,“那改天给妈妈送过去。”他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在场的人听见。 “那怎么行呢?”一直没说话的林奶奶筷子重重的落在桌上,“她妈早就跟人跑了,从来不管她,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的,林乐之把彩礼拿出来。” 林乐之也用力放下筷子,本想回嘴,季泊简却拦住了她,低声问,“吃饱了是吗?那我们回家了。” 任凭他们再怎么说,季泊简都是淡淡的,有理有节的告辞离开。 林乐之招呼都没打,迫不及待的拉着季泊简就走了,不管他们怎么挽留都不为所动。 季泊简看她拉着自己的手气鼓鼓的走在前面。 两手相触,温暖、炙热! “季先生,其实您不用这样,越是惯着他们,他们会越顺着杆往上爬。”她打开车门坐上车,狠狠的摔上了车门,“他们那样的人,能留下我吃饭还杀鸡宰羊的那么丰盛,都是有目的的。” “好,下次我不这样了。” 说完季泊简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林乐之在微信上给他转账,“这是你刚刚给我的钱,我转回去给你,你收一下吧季先生。” “不用,留着吧。” “那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咱俩协议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了,离婚的时候你再给钱。” 听到离婚,季泊简有一丝丝的不悦。 “那就从那个钱里扣。”他黑着脸启动了车辆。 “也行。” 林乐之看着手机的动账短信,眼睛越睁越大,刚刚在饭桌上她一直处于气愤中,没仔细看余额,“季先生……你是不是转错了?” 怎么,小数点的位置不对!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银行卡里能有这么多钱。 288万啊!!!! 哈哈哈哈,今天的郁闷一扫而空,她甚至想原地和季泊简离婚,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去潇洒,去挥霍,去做那些她想做又没有做过的事情。 “没有。” 冷静下来后,她小心翼翼的问,“咱俩离婚后你真给我五百万啊。” “嗯。” 司机师傅越来越不爽。 “你不会赖账吧?” “不会。” 她看不出自己已经很生气了吗? “那这个钱真从五百万里扣?” “嗯。”司机师傅快要绷不住了。 “我真的可以随意支配这个钱吗?” “随便。” “哈哈哈哈!”她忽然发出爆笑声,“我的卡里有一笔巨款哎!”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盘算生活补助下来怎么节省才能安稳的度过这个月,再也不用精打细算了。 季泊简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没发觉自己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爱钱的女人他见过不少,这么坦荡不加掩饰的,她是头一人。 忍不住低斥了声,“小财迷。” 第15章 我已经是个已婚妇女了 回到家她还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迫不及待的把银行短信截图发给苏棠,甚至大方的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苏棠在电话那边发出爆鸣,林乐之也站在床上跳来跳去,和她一起尖叫。 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季泊简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就真这么开心? 两百多万能换来她这么兴奋? 他不是很明白,钱对他来说只是银行卡中的一串数字而已,所以,他有些无法理解屋里又蹦又跳的女人。 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上接听。 “查到了?” “三爷,查到了,全部发你邮箱了。” “嗯。”他靠在阳台的透明玻璃上,屋内隐约传来女人的嬉笑,他捏了捏鼻梁,“安排几个人跟着,别打草惊蛇。”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而后点燃了一支烟,忽然愣住,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屋里的女人穿着拖鞋哒哒哒的满屋跑,先是敲了下书房门,又跑去敲他的卧室门,似乎是在找他? 他掐熄了烟头,走回客厅,“你找我?” “季先生,我晚上可以出去玩吗?” “你有行动自由。” “谢谢,谢谢。”她兴奋的跑过来抱了季泊简一下,又哒哒哒的跑回了屋。 季泊简听到她的放肆大笑,“他同意了哈哈哈。” 他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她平日总是拘谨克制的样子。 原来,开心的样子是这样? 他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看着自己手机里的那一长串数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能开心成什么样? 瞬间又被自己吓到,她的一个拥抱哪里值那么多钱? 甩了甩头,拿出手机给好兄弟打去电话,“司白,今晚去洛书的酒吧聚聚。” 挂了电话,林乐之刚好要出门。 季泊简看了眼她,脱下了平日里常穿的t恤牛仔,而是换了一条深色小短裙,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随意的搭了件外套在身上。 她总是扎起的长发,今天似乎刻意打理过,有些微卷的散落在腰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林乐之。 危险又迷人。 “我出门了,季先生再见。” 她到门口穿鞋子,一双短靴。 “你要去哪里玩?” 穿成这样。 她已经穿好了鞋子,听到季泊简这么一问,有些局促的弯了弯手指。 好了,季泊简已经知道了,她不是去什么正经地方。 就在季泊简以为她要随便编个理由骗自己的时候,却听到门口传来幽幽的声音,“我和苏棠约好去酒吧见识见识,我们还没去过呢。” “林乐之!” “我知道我知道。”她赶紧举起双手,打断季泊简,“我现在已经是个已婚妇女了,我知道要自重,但我们真的只是去见识一下,见识一下就回来。” “你别生气好不好。”林乐之开始发挥自己委屈巴巴的形象,伸出三指作发誓状,“我保证不乱来。” 一番话,倒是堵得季泊简哑口无言。 “去好点的地方,便宜没好货,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季泊简说完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假装拿起茶几上的书来看。 “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在我们没离婚之前,我绝对不在外面乱搞。”拉开门,“走啦。” 季泊简无语的看向门口,只看到一个背影和门合上的身影。 什么叫没离婚之前不在外面乱搞? 难道离婚了以后她就要乱搞了? 林乐之和苏棠在学校门口碰面,两人拿着手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 “你确定咱俩要去这儿?” 苏棠心里打鼓,虽然她俩现在有钱了,但是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吧? “哎呀走吧,偶尔放纵一回。”林乐之已经在路边拦车了,还不忘回头说:“季泊简说让我找个好点的地方,小地方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我觉得很有道理。” 车到了,两人上车,一路上都很兴奋,从来都不知道她们竟然也有不用考虑经济问题,晚上不做兼职出去泡吧的一天。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车在酒吧门口停下,两人挽着手进去,像林黛玉进了贾府,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最后,苏棠指了指吧台的位置,“咱俩去那儿坐,我看电视里他们都是坐在吧台上的。” “行!” 于是,两人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调酒小哥哥……真是帅啊! 苏棠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哥哥,给我来一杯着名的莫吉托。”苏棠笑了笑,“我朋友要血腥玛丽。” 酒很快上来,两人你喝喝我的,我尝尝你的。 恰好此时,季泊简和陆司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面的包间,林乐之和苏棠两人喝得太兴奋,又背对着门口,所以没注意到。 季泊简当然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两人,见真的只有他们俩,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个好甜啊,就一点点酒味,真好喝。” 两人一杯一杯的下肚,就和喝果汁一样嘛。 当时不醉人,后劲却很大,林乐之开始有些晕乎乎的,托着腮半眯着眼看苏棠,嘲笑她脸红得像是猴屁股。 包间里。 “阿简,你最近在做什么呢?叫好几次都不出来。” 陈洛书叫人端了酒进来,一边开一边问。 “忙。” 季泊简想起外面的那俩女人,也不知道喝成啥样了,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林乐之端起苏棠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露出白皙的脖子,灯光下,她的动作仿佛被慢放了。 那一幕也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回放。 第16章 你都追到这儿来了 陆司白刚端起酒杯,电话就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走出去接电话,刚好和去上洗手间的林乐之撞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林乐之赶紧道歉。 “你走路看着点啊。” 陆司白发现眼前的人很熟悉,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后确认了,刚刚撞她的那个女人是她的追求者。 好哇,都追到这儿来了。 “喂!”陆司白走上去挡住林乐之的路,“你都追到这儿来了,不合适吧?” “你是在跟我说话?” 林乐之有些疑惑。 哼,还想装呢。 “不是你当众跟我表白吗?” “我什么时候当众跟你表白了?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林乐之真不认识眼前的人,她啥时候跟人表白了,活了二十三年,她从未跟任何人表白过啊。 “欲擒故纵?” 陆司白眉眼一挑,有点意思啊。 “乐之,你怎么去这么久?” 见林乐之许久没回去,苏棠过来找她,恰好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站洗手间外的走廊上。 男人回过头,苏棠的心雀跃了起来,指着他,“你,你,你是陆司白!” 今晚真是撞鬼了,陆司白皱眉,当然,对自己的帅气的脸蛋模特的身材更加自信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苏棠已经忽略了林乐之,走上去自来熟的和陆司白聊了起来,“我去听你讲座来着,讲得真不错,牛!”苏棠竖起大拇指。 一顿马屁把陆司白拍得舒舒服服的,苏棠指了指吧台的位置,“我和朋友在那儿喝酒,刚好有些专业问题想要请教你,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 “当然。”这顿马屁陆司白很受用,两人说话间已经坐到了吧台前。 林乐之只感觉莫名其妙,上完洗手间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两人一人手中握着杯酒谈笑风生。 她这会儿过去岂不是打扰苏棠的好事?正思考要不要过去,苏棠倒是主动对她招手,她这才走过去。 “这就是我朋友,上次被逼无奈在你的讲座上替我问的那个问题。”苏棠解释。 陆司白对林乐之举了举杯:“刚刚抱歉啊,我还以为……” “没事没事。”林乐之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误会解开了就好。” 三人靠在吧台前,她俩聊的火热,天南地北,诗词歌赋人间哲学。 林乐之一个人撑着脑袋看着酒吧中的俊男美女,这钱果然花得很值,来这儿的都是年轻帅气的小哥哥。 两人天南海北,只有林乐之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洛书已经连番轰炸催促陆司白了,他看着手机热情的邀请林乐之和苏棠一起去包间喝酒,当然,主要是邀请苏棠。 “不了不了,下次。”苏棠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良知,没有抛下林乐之和她的梦中情男去喝酒。 陆司白觉得那个女孩儿很有意思,热情似火但又能点到为止,如果她同意的话,他不介意和她‘深入’交流一下。 “怎么去了那么久?”刚进包间陈洛书给他的杯中倒酒,还不忘埋怨他一番。 “遇见了个有意思的女人。”陆司白端起杯和他俩碰了下,一仰而尽。 “怎么有趣了?”陈洛书倒是很感兴趣,八卦什么的非常有意思,尤其是好友的八卦。 陆司白端起酒杯摇晃了几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就是很有趣。”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男人的默契。 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色长裙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怎么来了?”陈洛书低声问。 “忘说了,刚刚就是她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在这儿。”陆司白摊开手,“不知道她会来。” 女人以手为梳,手指穿过自己的头发,优雅的在季泊简的身旁坐下,斜翘起自己的腿,完美的曲线展露无疑。 “阿简,好久不见了。”她端起季泊简的杯子,“不介意吧?” 季泊简冷冷的看着女人,她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刺鼻,不像那个人,身上淡淡洗衣液的味道,虽然他们用同一种品牌的洗衣液,可他就是觉得那个人比他香。 “介意。”他沉声道。 “我再拿一个杯子来。”陈洛书出来打圆场,赶紧从酒柜中拿出一个杯子放在女人面前,还替她倒满,“施怡好久不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她再次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柔声回答:“去了趟瑞士,刚回来没两天。” 场面因为施怡的到来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陆司白瞬间觉得这场好兄弟聚会的酒局没意思了,于是站起来道,“我带俩新朋友来,你们先坐会儿。” 与其看她一个人表演缠着季泊简,还不如人多热闹。 第17章 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陆司白重新出了包间,穿过长廊,见两个女人还坐在原处,快步走去,半真半假的和苏棠说了些场面话,语气中甚至略微带了点祈求。 苏棠霸气点头,说:“陆总,带路。” 就这样林乐之被他们带到了包间里。 季泊简在看到和陆司白并排进来的苏棠时就明白了,陆司白嘴里那有趣的女人就是她俩中间的一个,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 林乐之站他俩后面,在看到季泊简的时候也很惊讶,甚至忘记了进门,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陆司白话还没来得及介绍,季泊简就打断了他。 “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 谁过来? 林乐之这才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刚要喊他:“季……”就看到他身边坐着的女人和他挨得很近,女人的手臂几乎与他的手臂相贴。 完蛋! 撞到了他的好事了! 不过她从来都是个识趣的女人,她既然给季泊简打工,那就会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争取得个最佳员工奖。 于是,她覆在季泊简耳畔轻声问:“季先生,需要我做点什么?是帮你和这位小姐创造机会,还是替你美言?只要你说,我赴汤蹈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季泊简斜了眼她,并未说话。 “哦,我明白了,不许声张我俩的关系是吧?放心吧,这世界上最紧的东西就是我的嘴。”说完,她拍了拍季泊简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睛,表示有我在,你安心便是。 今天,她非得拿出毕生功力,帮她老板把这个女人拿下不可! 于是,她在季泊简身旁坐下来,此刻的局面是,季泊简坐中间,她和施怡一人坐一边。 陈洛书早已把酒杯给她俩拿了过来,林乐之端起酒杯,侧脸看向一旁的女人,道:“小姐姐,你真好看,难怪我们季总念念不忘成天把你挂心上。” 原本看林乐之不爽的施怡,此刻眼中全然都是惊喜,“你是说,泊简一直提起我?” “当然,我只说实话,不会骗人。”林乐之举起杯子,“我敬您一个,虽然同样是女人,但在你面前我惭愧,看看您这身材,这脸蛋儿,这撩人的声线,和我们季总简直绝配顶配天仙配……站您面前啊,我简直就像是个长满了络腮胡子的糙汉子。” 马屁拍的好,美酒少不了! 女人扭动了一下身体,笑着端起杯子和林乐之浅碰一下,浅啜了一口酒。 优雅至极。 那边和陆司白坐一起的苏棠已经看呆了。 当然,一起看呆了的还有陈洛书和陆司白。 唯独季泊简,脸臭的快要挤出水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看不出来有人是在蓄意勾引你老公? 林乐之伸过脑袋和施怡说话,她的头发若有似无的落在季泊简的手臂上,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的手上来回拂动,一下一下,拨弄着他的心弦。 在她侧过身和施怡说话的时候,头发上的那些香气窜进了他的鼻腔,是茉莉香。 他一手握住林乐之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拉了起来,“抱歉,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说完就带着林乐之走出了包间。 “家务事?”陆司白看着门口喃喃自语,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说的结婚了是真的。 他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与此同时,林乐之被季泊简带到了隔壁无人的包间里,季泊简甩开她的手腕,包间里没开灯,很黑,所以林乐之看不见季泊简的表情。 “季先生?”她试探的喊他。 “林乐之,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我怎么了?”女孩因为微醺,说起话来倒是有点像是在撒娇。 “那是一个要跟你抢老公的人,是你情敌,你上赶着是在干嘛?” “你不喜欢她吗?” “我喜欢你个大头鬼!”季泊简要被她打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嗨,那你早说嘛。”原来是这样。 林乐之已经充分的意会到了季泊简的意思。 “刚刚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和你靠得那么近,我还以为你俩关系不一般呢,就想着要不我来撮合撮合嘛,既然你现在这样说了,那我也明白了。” “是要我履行妻子的义务是吧?没问题,那我就充分发挥好季太太的作用帮你赶走你身边的莺莺燕燕。” 妻子的义务? 忽然想起陆司白满脸淫荡的说遇见个有趣的女人。 他作为男人,很清楚‘有趣’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林乐之,以后不许在酒吧随意和别人搭讪,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林乐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完成呢,他还在这儿啰里八嗦的。 “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季先生说的都是对的,你的话就是圣旨,我一定竭尽全力按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 季泊简彻底被打败。 第18章 我和他绝配顶配天仙配 林乐之主动将手塞进他的大掌之中,分开他修长的手指,让他被迫与她十指紧扣。 “你做什么?”季泊简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季先生不好意思,为了高质量完成我的工作,只能牺牲一下你了。”林乐之牵着他走回他们的包间,还附在他耳畔低声说:“回去我会买一瓶好点的洗手液,你放心,我不亵渎你,而且我没和别的男人牵过手,算起来还是你占便宜。” 季泊简还来不及说什么,她的另一只手就推开了包间的门。 见他俩牵手走进来,几人的脸色千差万别。 陆司白和苏棠知情,所以是看八卦的心态。 而施怡快要气炸了,季泊简怎么会允许有人牵他的手,这个女人刚刚对自己好一顿奉承,原来是在季泊简面前刷存在感呢。 而陈洛书,完全处于震惊之中。 他认识的季泊简冷漠无情,和女人触碰都嫌弃,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这个好兄弟是个同,他那段时间离季泊简远远的,就怕他看上自己。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和别的女人牵手,甚至……他盯着两人的手。 十指紧扣! “对不住啊各位亲朋好友,嘿嘿嘿,今天出门的时候把他惹生气了,哄了半天。”林乐之面露娇羞,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哄可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哄。 一句话信息量很大。 既点明了两人住在一起,又含蓄的表达了刚刚她的那番做派是故意的。 两人重新落座,这次离施怡远了些。 “你这个女人干什么的?”施怡简直气愤到了极致,这个丑女人竟然敢戏弄自己。 “小姐姐,抱歉抱歉。”林乐之笑的人畜无害,“刚刚是故意气泊简的,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啊,他没对你念念不忘,甚至都快忘了还有你这么号人了,还有我刚刚说你俩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用词不当了。 其实是我,是我和泊简绝配顶配天仙配。” 众人偷偷观察季泊简,他的唇角勾了勾,看向林乐之满脸溺宠。 “你!”施怡指着她的鼻子,涂着丹蔻的手指白皙修长,其实她真的挺好看的。 “别生气嘛小姐姐,有句话我倒是没说谎,就是你真的很美很漂亮。” 林乐之给她的酒杯中倒满酒,笑着说:“泊简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是他没有这个福气。” 看见施怡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伸出手要去端酒,林乐之伸手按住玻璃杯,弯了弯唇角。 “别用酒泼我,有失身份,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对不对。” “哎,还有哦,也别和电视剧中一样给我一巴掌,我虽然皮糙肉厚,但好歹也是肉做的,我比较怕疼。” 说完林乐之端起季泊简的酒杯,笑道:“姐姐,喝了这杯酒你就不能纠缠泊简了哦,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如果纠缠他的话我会很不开心,我不开心就会跟泊简闹,他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呢。” 施怡气得端起酒杯,用力的砸在墙上。 发出剧烈的碰撞脆响,玻璃渣掉落在地上,在包间射灯的照耀下像极了闪闪发光的钻石。 “你是个什么东西,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唧唧哇哇的乱叫什么?” 林乐之没被砸碎的玻璃杯吓到,也没有回答施怡的话,而是将季泊简的那杯酒仰头喝尽,翻转了手,将杯口朝下。 唇角弯了弯,说:“我的话说完了,酒也喝了。”而后,将酒杯重重的掷在桌上,收起了笑脸,沉声继续说:“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后谁敢再招惹季泊简,我跟她没完。” 语气冰冷,气势恢弘。 说完她就朝季泊简挤了挤眼睛。 内心:我的戏已经演完了,你发什么愣呢大哥,该你上台了啊! 季泊简已经被这个女人弄得哭笑不得,她似乎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原本以为她牵着他的手进来宣誓一下主权就算了,没想到她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逻辑严谨,层次分明,戏好到能拿奥斯卡金奖。 毕竟是自己的主场,陈洛书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哎呀,都是朋友都是朋友。”重新拿出一个杯子放在施怡面前,低声劝了她几句,施怡忍下了这口气,但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林乐之。 陈洛书挨个往他们杯中倒酒,到季泊简时,挑眉问,“要换个杯子?” “不必。” 陈洛书愣了愣,而后给他的杯中倒酒,透明玻璃杯边缘,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季先生。”林乐之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那个小姐姐看我的眼神很吓人,她要是记恨我怎么办,你说过会保证我安全的啊。” “我还说过。”季泊简俯身贴近她的耳朵,淡淡道:“你要是死了,永远都是季太太,我给你选个风水宝地。” “你也不能过河拆桥吧?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林乐之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至少算个因公殉职吧?” 他俩互动,在外人看来,两人咬着耳朵,简直就是打情骂俏。 施怡推开面前的酒杯站起来,指着林乐之怒道:“你很好,走着瞧。” 说完就拿着自己的手提包走出了包间。 她走以后,包间里的氛围马上就变了,陆司白露出奸险邪恶的笑,端着杯子走过来坐在林乐之的身旁。 “你这个小姑娘不地道啊,上次不还公开追求我吗?怎么又和我兄弟……联系上了。”他本来是想说勾搭的,但季泊简的脸色不太好看,于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词。 “陆总,我没有啊。”林乐之连忙摆手,生怕季泊简误会。 那可是他们领证后的事儿啊。 万一被他以为自己试图婚内出轨给他戴绿帽子,她的五百万就泡汤了,虽然已经拿到了一部分,但她这么卖力的工作,不就是想拿到全额奖金嘛。 “那上次我去你们学校讲座,不是你举手问我有没有结婚的?” 林乐之无法反驳。 “你不关注讲座内容,问我结婚了没那不是有其他想法?” 林乐之刚想解释,陆司白妙语连珠,“你一个研究生院学生跑去本科听金融讲座,这不合乎常理啊。” “林小姐,你今天追到这个酒吧来,很了解我的行踪?” 季泊简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19章 煮熟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 “陆总,刚刚苏棠不是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吗?”林乐之试图拯救一下自己。 “我去是因为我的好朋友想去看你,那些问题也是我帮她问的。”林乐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苏棠,“你俩现在可以加深一下感情了。” “我先去个洗手间。” 气压太低,她决定尿遁。 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才敢出来,谁知季泊简就靠在走廊的墙上,霓灯打在他的脸上。 晦暗不明。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季先生。” 季泊简看着她,没说话。 “我可以解释的。”林乐之调整了一下情绪,一五一十的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举手保证,“季先生,在我们没离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的,我会忠于我们的婚姻,忠于你。” “不用。”季泊简收回目光,有些生气,这个女人就这么盼着离婚,张口闭口的就是要离婚,于是他声音也冷下来,“那是你的权利,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不要闹出一些绯闻来让我收不了场。” “一定一定,嘿嘿嘿。” 她还真是,没心没肺! 季泊简转身就走了,林乐之跟着他进去,谁知他捞起自己的外套跟陈洛书和陆司白说:“走了。” 就……真走了。 林乐之也笑着说:“那我也先走了。”对苏棠使了几个眼色,跟着季泊简就出了酒吧。 楼下他的车已停在了那里,他钻进后座,然后……砰的关上了车门。 “季总,太太……”小七看林乐之站在路边,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 “她给你发工资?”季泊简不耐烦的扯了几下衣服,“开车。”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车绝尘而去,带起的风在十一月里让林乐之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什么人呐!” 自己在路边打车回去,家里很冷清,他的拖鞋还在原处,似乎根本没回来。 林乐之回屋洗漱,睡觉。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极好。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反正也是周末,玩了会儿手机才慢悠悠的起来。 张阿姨见她出来,将早餐热好摆放在桌上。 “张阿姨,季先生回来了吗?”她一边吃一边问。 “没有。”张阿姨回答。 “哦。” 看来他是真生气了,都不回来了。 完了完了,他不会把自己解雇了吧? 不给钱怎么办? 不行不行,她得做点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 给老板打工哪能不装孙子? 于是她回房间给苏棠打电话过去,那边许久才接电话,带着浓浓的睡意。 “这么早做什么?” “季泊简好像生气了,昨晚都没回来我咋办?” 那边的苏棠眼睛一亮,“他这是吃醋了?” 林乐之隔着电话摇头,“他警告我不要闹出绯闻,大概是担心影响到他的事情吧,毕竟现在我们夫妻一体,我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情,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对他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林乐之不太懂职场上的事情,但看了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勉强拼凑出来了一点雏形。 “也是,那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苏棠顿了顿道:“要不让陆总给他解释一下?” “算了吧。”该解释的她昨晚已经解释了,季泊简并不感兴趣她喜欢谁,要做些什么,只要求她别闹出事情来。 两人挂了电话,林乐之越想越难受,生怕剩下的那几百万飞了。 煮熟的鸭子啊! 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去跟老板道歉哄老板开心。 道歉总得有点诚意吧? 她去了禹城最大的商场,逛了一圈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送给他,要不就便宜又实惠的花? 几十块钱就搞定了,还显得有诚意。 但他是个男人啊! 路过一家店,橱窗里摆放着一条折叠在礼品盒中的领带。 她想起季泊简每天上班都系领带,这个他应该用得着吧,而且领带这么一点点,应该不至于多贵。 于是,昂首挺胸的走进店里。 “您好女士,欢迎光临” “你好,麻烦把外面那条展示的领带给我看看可以吗?” 店员看了看她,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取出来给她看。 深色领带上面有暗色花纹,应该是他喜欢的样式,于是问:“这个多少钱?” “女士,这是biJan品牌的领带。”店员没有直接说价格,而是委婉的提醒她这个品牌。 林乐之哪里懂这个品牌,听都没有听过。 更不知道biJan是不对外开放,只接受预约,而这家店是奢侈品集店,那条领带才有机会被她看到。 “您直接告诉我价格就好。” “八万六千八。”店员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容,林乐之脸色突变,一条领带都这么贵? 放回到玻璃柜上,有些不好意思,难怪店员会先提醒她品牌。 “那个,有没有其他的领带。” 店员拿出了一些其他品牌的,价格确实要低很多,但,她的心思一直都在第一条看到的领带上,觉得后面的都配不上季泊简。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狠狠一咬牙,“就那个,给我包起来!” 提着礼物走出商场,有点心痛。 这辈子最奢侈的消费,一条领带! 那么点布料用来擦屁股都不够,竟然要八万多,她实在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给季泊简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对方没接。 无奈又给张阿姨去了个电话问她季泊简回去了没,那边的回答也是:没有。 那他应该是回御苑别墅了,反正季家他是不可能会回去的,想到这儿,她在路边打了个车,报了他家的地址。 一路上将那个礼盒捧在手中,“领带啊领带,你可一定要争气啊,我花这么多钱买你回来不是让你吃白饭的,你一定要把季泊简哄开心,别让他解雇我,解雇我也行,钱一定要到位啊!” 车已停在了他那栋别墅外。 第20章 第一次当人妻子没经验 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管家全叔在监控上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在按门铃,他前段时间家里有事情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所以不认得林乐之。 于是在按下通话键问:“请问您找谁?” “您好,我找季先生,请问他在家吗?” 在是在的,可是也不是谁都能进得了门。 “请问您是哪位,找先生有什么事情?” “我是林乐之,找他有点事,麻烦您帮我问问他得不得空见我?” “好的,您稍等。” 确定了,人在家! 全叔上楼敲响了季泊简的门。 “什么事?” “先生,楼下有位叫林乐之的小姐找您。” “不见。” 季泊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全叔识趣的退出来,再次按下通话键告知站在外面的人,“不好意思小姐,先生不得空,麻烦您改天再来。” 说完就掐断了通话根本不给林乐之说话的机会。 看来这次是真把他气着了,林乐之在门外走来走去,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不仅会被扫地出门,还有可能会被离婚,最重要的是那些钱飞走了。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去微信消息 “季先生,您是不是还在生气呀?” “别生气啦,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来给你道歉啦,非常真诚的那种哦。” “理理我行吗?”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多可怜啊。” 季泊简听着消息铃声一直响,放下手中的书,捏了捏鼻梁,起身站在窗前,只见门口一个低着头的女人手指飞快的点着她的屏幕。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从前有只小鸭子,有一天它要排队坐车,可是怎么排队也对不齐前面的小鸭子,于是它焦急的说‘对不齐呀对不齐呀’。” 他看着消息,失笑。 接着又是一条。 “小鸭子上了车,没抓稳把手,一个急刹车它的手握在了其他小鸭子的手上,它连忙说‘握错了呀,握错了呀’。” 季泊简没发现自己的唇角已经裂开了。 她的名字还显示着正在输入。 “小鸭子终于有了座位,于是拿出一本书来看,同行的人提醒它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快把书和好,快和好呀!” 他熄掉屏幕,开门下楼。 林乐之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还要怎么哄他的时候,身后的大门打开了。 季泊简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你准备轰炸我多久?” “到你原谅我呀。”她有些狗腿的递上自己买的礼物,“你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语气轻柔绵柔,撒娇的意味极其明显。 纵然他很清楚,她这么死皮赖脸绞尽脑汁的来给自己道歉只是因为那笔补偿金。 不过,谁让他有钱呢。 “进来。” 见她鼻尖通红,季泊简的语气温和不少。 屋里的暖气很足,林乐之身上暖和不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穿得不太多,又站在风口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收下礼物就要原谅我哦。”她揉着鼻子,笑得很真诚。 “要是我不呢?” “那我就一直给你发消息啊。” 反正那玩意儿又不要钱。 季泊简被她打败,吩咐全叔,“给太太熬一碗姜汤,浓一点。” 全叔马上应声,悄悄打量了林乐之很久,这是……太太? 先生什么时候结婚了? 见他这么说,林乐之放心了不少,看来他已经原谅自己了,不过嘛,她觉得还是得加强一下。 于是轻声说:“季先生,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那件事,免得你误会。” 季泊简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取下金丝框眼镜扔到茶几上。 这个女人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 “不用,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可不行。”林乐之坐在他身边非常认真的道:“我们俩结婚了,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一起,我不想你心里有疙瘩。 季先生,我是第一次当人妻子,没有什么经验的,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人家都说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希望遇到事情我们也能好好沟通,人长了嘴就要把误会说清楚又不只是用来吃饭的,可以吗?” 她的眼睛亮亮的,季泊简的心微微一动,点头,“好。”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林乐之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季泊简眉心一挑,“我回自己家也算离家出走?” “是。”林乐之重重点头,“没有回我们的家,就算是离家出走。” 我们的家! 季泊简落荒而逃。 第21章 那我们回家吧 两人当晚就回了水岸林地,季泊简坐在书房里,却一点也无法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这个女人,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只要拉着他的衣袖,仰头看着自己,他就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答应她的要求。 比如今晚。 两人吃完饭,他本来是要回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的,谁知道她拉着要上楼的他。 “季先生,今晚回家行吗?” 回家行吗? 多正常的一句话啊,却让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里住不惯?”他选择抵抗。 “也不是。”那人站在楼梯下,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这里离学校有点远,我明早起不来。” 多睡半个小时都是续命。 “我可以大发善心让司机送你去学校。”迎着炮火继续顽强抵抗。 “可是,我认床。”她扯着他的衣袖,晃了两下,“回家,可以吗?” 敌方炮火连天,接连的军事打击让他节节败退,于是举白旗投降。 “等我开个会。”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原定一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才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他捞起外套下楼,女孩儿坐在楼下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她在等他。 见他下楼,收起手机自然的迎上来,“好了吗?” 他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 坦率又真诚,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点燃一支烟,却并没有抽,烟雾缭绕。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感情,人和人之间无非是利益牵绊,任何人都会背叛自己,父子兄弟都是如此,人性本就肮脏不堪。 她之所以对自己这么热烈,不也是因为离婚时候的那笔补偿金吗? 在烟灰缸中按熄烟蒂,他开始打起精神来处理事情,最近季氏的那帮股东在他两个好大哥的怂恿下不断生事,他得做点什么了。 点开邮箱,将那些邮件发送出去。 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勾了下唇角,这么按耐不住? “喂?” “老三你什么意思?”季泊庭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怒气冲冲。 “大哥,怎么好像很生气?” “那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季泊简手中的笔转动了几圈,轻笑,“大哥听没听过若要人不知的除非己莫为这句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他扔下手中的笔,“退出季氏集团,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连同我那不成器的大侄子我也可以一起养着。” “你做梦。” “大哥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先考虑一下再回答我。”他淡淡一笑不急不恼,“除了你收到的那些,我这里还有很多呢,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能让你或者是那大侄子进去吃几年国家饭。” 说完就挂了电话,任凭那边再怎么打过来,他也无动于衷。 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些照片和视频,这些年季家做的恶不少。 季泉海教子真是……无方! 不过,他自己都是那种人,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季家庄园里,老大在房里叉着腰焦急的走来走去。 “老公,你别晃了,我眼花。” “你还有脸眼花,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成天不学无术就知道在外面惹事生非。”季泊庭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虽然这些年他也没少帮着儿子擦屁股。 他自认为做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还是被老三那个野种查到了,并且还敢来威胁他。 “你和小原置什么气,他还是个孩子。”肖轻媛涂着指甲,完全不在意,似乎这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岁了还是孩子?”季泊庭喘着粗气,“现在那个野种用这些事来威胁我,让我退出季氏集团,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肖轻媛抬起手观察着自己的指甲,不经意的说:“和以前那些不听话的人一样,处理了不就行了,做得干净点就是了。” “这禹城这么大,要一个人消失的办法有一万种,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她吹了吹指甲,确定指甲油干了以后拍了拍床,“上来睡吧老公。” “对了,老三媳妇你查清楚了没,是什么来头?”肖轻媛问。 “没什么背景,就是一个学生。” “那老三怎么就能看上一个穷学生了?以前送那么多好模样的上门他一个都看不上。” “所以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季泊庭冷哼一声:“他那是为了堵住那些老顽固的嘴,随便找人来结的婚。” “那不对啊。”肖轻媛将指甲油瓶盖拧好,“那个施家的丫头,不是一直喜欢老三来着,他要点头和施家联姻,背后有了施家撑腰想要抢季氏不是更容易吗?” “哼。”季泊庭斜了眼自己老婆,越看越不顺眼,“他身后有唐家,还要什么施家?” 他烦躁透了,直接摔门出去,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能为自己排忧解难,还是娇娇好,温柔又善解人意。 他才刚开车出门,季泊简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别跟着了,我知道他要去哪儿。” 季泊简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季泊庭,好戏就要上台了,希望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第二天,林乐之五点就起来了,临近期末,学校压力很大,在阳台上读了一会儿英语,冻的鼻子通红。 她的英语基础不好,农村的孩子学英语条件本就差,这些年她除了平时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做兼职,很少有时间认真学习英语,导致现在她看英文文献很吃力。 季泊简起来就看见她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衣,站在阳台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走近一听是在读英文。 只是…… 这个英文发音也太蹩脚了一点吧? 她到底是怎么考上研究生的? 听见客厅有动静,林乐之走进来就看见季泊简起来了,她笑着打招呼,“季先生早。” “嗯。” 他端起张阿姨煮好的咖啡,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手里依旧是拿着平板看晨间新闻。 林乐之也收起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餐。 他的手指很修长,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平板上滑动,没有什么表情。 “季先生,你每天看新闻不觉得枯燥吗?” 她忍不住问,反正她看不进去,平时没事就看娱乐八卦,那些都是她的精神食粮,下饭神器。 “不会。”季泊简放下手中的平板,“你也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当然,只是建议。” 第22章 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季泊简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平板去洗咖啡杯,他好像习惯了喝完咖啡自己去洗干净杯子。 林乐之的视线落在平板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 一个中国字都没有。 他这么厉害?可以不用翻译就能全部看懂? 季泊简回来,就看到她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平板,唇角勾了勾,“学英语不是靠死记硬背的。” 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林乐之在当场凌乱。 天道不公啊! 看时间来不及了,她抓起书包骂骂咧咧的出门。 今天学校事不多,下午时间还早。 她打算再去一趟厨师培训中心,只是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季泊庭。 “弟妹。”他的车门打开,冲林乐之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大哥。” “上车。” 车非常豪气,停在学校门口异常扎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瞧,为了不吸引那么多人的注意力,林乐之果断选择了上车。 车缓缓驶进主干道,林乐之有些紧张,却依旧镇定的问,“大哥咱这是要去哪儿?需要我跟泊简说一声吗?” “不用,就是请你吃个便饭。” 车很快就在一家餐厅外停下来,两人走进餐厅在包间坐下。 季泊庭不说话,林乐之也不好开口。 “你喜欢我叫你林乐之还弟妹?” “都可以,大哥怎么叫都行。”林乐之浅浅抬头,笑容恰到好处。 “那行,林乐之。”季泊庭自顾自的倒水,有些漫不经心的问:“老三给你多少钱?” “大哥什么意思?”喝水的林乐之手一顿,心突突的跳,却依旧强装镇定。 “不好意思,我最近事情比较少,派人去查了一下你和老三。林小姐,我不喜欢兜圈子,老三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和他离婚。” 不容置疑的语气。 双倍啊,真的很吸引人。 林乐之唇角抽了下,“真的吗大哥?” “是。”他拿出支票,推给林乐之,“你自己填。”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都是为了钱,既然是为了钱当然是谁给的多谁就赢。 林乐之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支票,拿在手里研究了许久,从包里掏出笔,勾起一抹笑容,道:“那大哥,我可真写了啊。” 季泊庭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亿……九千九百……” 林乐之从亿下方的格子开始填写,一边写一边念,季泊庭的脸都黑了大半。 “林乐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不能这样填吗?”林乐之仰起头,似乎真的很疑惑,“大哥说让我自己填,我还以为可以这样直接填写呢。” 季泊庭被气得直喘气,大掌拍在桌上,怒道:“我给你脸才好好跟你说,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别生气呀,既然不能这么填,那就不填了。”她收起东西,起身,“看来大哥也不是真心想要请我吃饭,那下次我和泊简再请大哥好了。” 原本走出去的林乐之忽然转过脸来,笑着说道:“季氏集团每年的利润都不止这点,我和泊简在一起,哪里还看得上你给的这点钱。” 说完关上门走了,留下季泊庭在包间里砸了茶杯。 林乐之走到前台,双手撑在台上,“小姐姐,那个包间的菜给我再打包一份,里面那位先生买单。” “好的,您稍等。” 很快菜就被打包了出来,林乐之提着两大包菜肴喜滋滋的给季泊简打电话。 “季先生,你吃饭了吗?” “没。” “那我去找你吧。” “不用。” 林乐之用肩膀夹着手机,自动忽略了电话那头人的拒绝,在路边拦车,“对了季先生,你公司在哪里来着?” 季泊简满脸黑线,还是报上了一个地址。 车很快就停在了唐朝集团楼下,这次轮到林乐之满脸黑线了。 他不是在季氏集团上班吗?怎么在唐朝集团来了?他不会遛着自己玩吧? 正在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就见周京钰从大厦里出来。 “太太,我接您上去。”周京钰接过她手中打包的饭菜,带着职业的笑容,引导她进去。 “哎,周助理,季先生不是应该在季氏上班吗?” 怎么来唐朝集团了? 周京钰顿了顿,比较委婉的解释。 唐朝集团是季泊简外公的产业,现在已经全权交给他管理了,而在季氏他除了有股份外并没有实权。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唐朝集团是国内外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季氏根本就无法和它相提并论,何必还要再去抢季氏的管控权,林乐之实在是弄不懂。 说话间,两人已经乘坐专用电梯上了顶楼。 他办公室里好像有人,周京钰示意她在外面等一会儿。 “带着你的东西出去。”里面传来季泊简的声音,这还是林乐之第一次听他声音这么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季总……”穿着长裙将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靠近他,将饭菜放在他的面前,“人家亲手做的,你看。”女人伸出白皙的手指,“都被烫到了。” “我再说一遍,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你……”女人对上季泊简冷漠的目光,瞬间有些害怕,提着饭盒往外走。 “不请自来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门打开,林乐之刚好就听到这句话。 这是在点她呢! 女人扭着水蛇腰走出来,还不忘打量了一番林乐之,大约是见她背着双肩包扎着马尾,实在是称不上对手,所以沉着脸走了。 “太太,请。” 林乐之没敢进去,小声的问周京钰,“我来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他刚刚那句话是说给我的听的吧?” 周京钰看着眼前的人,有点想笑,干咳一声后轻声说:“不是的,太太快进去吧。”将饭递回林乐之手中,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哎,周助理。”林乐之拖住他的衣角,“我带了很多饭菜,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吧。” “不不不,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周京钰慌张的摆手。 遁走了。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敲门,里面传来醇厚的声音。 “进。” 她用手臂推开门,季泊简抬头见她手中提着两大袋东西,起身接过去。 季泊简挑眉问,“捡到钱了?买这么多?” 林乐之甩了甩手,刚刚被口袋勒得有点疼。 “不是的,中午刚好遇到了你大哥。” 正在摆饭的季泊简没有说话,继续将袋中的饭菜拿出来一一摆上。 “他给了我一张支票。”林乐之将支票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季泊简,“还说让我自己填呢,我还没填完他的脸就黑了。” 看上面她填写的数字,季泊简勾了勾唇,心情大好。 “坐下吃饭。” “好不好吃?”林乐之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季泊简手一顿,将那块红烧肉吃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别人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而他,竟然没有反感。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这顿饭是你大哥买单的。”林乐之嘿嘿一笑,“我出来的时候让店员给我打包的,估计他得很生气,要是他找我麻烦的话,你可得保护我。” 她含糊不清的说,“当初咱俩结婚的时候,你承诺要保证我安全的。” “放心。”季泊简难得的好心情,给她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没想到那人不太领情,从她碗里将肉夹了回来放到他碗中,“有点肥,我不喜欢,你吃。” 季泊简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仿佛,他们真的就是结婚多年的恩爱夫妻。 第23章 他,是她的 “过两天陪我一起回季家。”季泊简抬头看向她说。 林乐之有点怵,季家人对季泊简敌意很大,即使她才去过一次,都已经感受到了。 对他的敌意那么大,她这个外来的冒牌媳妇待遇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他公然挑衅了季泊庭,再送上门去,不敢想象。 “怎么,怕了?” “那倒也不是。”她轻声说着自己的顾虑,“他们肯定都知道我是假冒的了,我再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哪里是假冒的了?”季泊简失笑,“如果我突发意外,你作为配偶是我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百分之五十的继承权。” “那我不是发达了。” 林乐之星星眼,眼前的人哪里是法律上承认的老公,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啊。 季泊简无语的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如果我活着挣得比那百分之五十多得多,与其盼望我早点死,不如早晚三炷香祈祷我多活几十年。” “你挣的那些也不归我啊。” 季泊简黑了脸。 敢情这个女人还真盼望自己早死,好继承他的遗产是吧。 —— 周五下午,周京钰早早的就在教学楼下等着她了。 “太太,季总让我先来接您。” 周京钰拉开车门让她上了车。 车在一处大楼前停下,见林乐之有些疑惑,周京钰带着职业的笑容解释,“季总让我先带您来换今晚要穿的衣服,他忙完就过来。” 三楼,有一间工作室。 “这位是季太太,来取前段时间季总定制的衣服。” “好的,请跟我来。” 穿着旗袍的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姿势,林乐之被带上了楼。 楼上挂满了各种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工作人员双手捧着定制服装朝她走来,身旁的工作人员引导她去换衣间帮她试衣服。 林乐之全程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摆弄、比划。 “真好看啊季太太。” 工作人员发出感叹。 一身洁白如雪的中长裙,完美的勾勒出女孩的身姿,裙身点缀着圆润的小珍珠,看起来简单却不失高雅。 她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拍拍画画,心中有些紧张。 弄这么大阵仗,季泊简可没提前告诉她啊。 一点准备也没有。 “好了。”化妆师手中的刷子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太太,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镜中的人巴掌小脸,弯弯的眉眼下长睫毛轻颤,本就白皙无瑕的皮肤因为上了妆更显白嫩,透出淡淡的红粉,薄薄的双唇只是涂了贴近本身唇色的唇膏。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没有浓妆艳抹,淡妆素裹,尽显温柔之色。 “很好,谢谢你。” 林乐之轻声回答。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漂亮的一次。 下楼时,季泊简已经到了,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楼梯打电话,听见动静,他侧身回望。 入眼的人,美眸皓齿,动人心魄。 一时失去了语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楼上款款而下的人。 “怎……怎么了?”林乐之有些局促的拉了下裙身,“不好看吗?” 季泊简回过神,喉结微动,“很美。” 很多年后,季泊简都忘不掉这个傍晚,夕阳穿过宽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楼梯上缓缓而下的人沐浴在万丈霞光之中,垂首与他视线交错,那一汪春水涟漪浅濯,洗净了他的孤独和寂寞。 他对楼梯上人伸出手,林乐之从善如流的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手掌里。 车里,季泊简拿出一个丝绒的方形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是一对天然的黄钻配钻石耳环,呈花朵造型,每只耳环上分别镶嵌了五颗梨形黄钻,正中间点缀一颗圆形明亮切割钻石。 “这……”林乐之合上盖子,将盒子还给季泊简。 虽然她不识货,但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她可不能随意收下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季泊简打开盒子,取出耳环,主动帮她戴上。 他的手温热,灼着林乐之的耳垂,让她耳朵开始烫了起来。 “好重。” “别动”季泊简握住要去摘的那双手,“很适合你。” “那……那回去以后再还你。”林乐之尴尬的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 心砰怦砰,像是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季泊简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上次他出差,一眼就相中了这对耳环,想象过它垂在林乐之耳畔的样子。 终于,得了这个机会,将它戴上。 车很快就到达季家庄园,停车坪外已停了一排排豪车,他们来的有些晚。 “今晚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吗?”林乐之坐在车内深呼吸,过去二十三年,她从未出席过这种高端场合。 心里发虚。 “老头子生日。”季泊简抿了抿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放松一点。”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没准备礼物。” “我准备了。”季泊简对他伸了下胳膊示意她下车挽上。 宴会厅中,早已是人山人海。 两人进去自然成为了众人视线追随的对象。 被这么多人注视,林乐之又紧张又尴尬,季泊简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或许是接收到他的安抚,她也慢慢松弛下来,抬头挺胸,唇角微扬。 “我们来晚了。”季泊简将礼物递到坐在首位的季泉海手中,微微躬身,一副晚辈的恭敬模样,“知道您喜欢收藏古玩字画,我和乐之特意寻来为您贺寿。” “但逢良辰,顺颂事宜,祝您生日快乐。” 林乐之落落大方的送上自己的祝福。 至于怎么称呼,季泊简没交代,她也不敢乱喊人家爸。 “好好。”季泉海慈爱的看着两人,转身将手中的画递给下人,“收起来。” 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人越来越多,这种场合,季泊简免不得要去应酬,她找了个角落的吧台坐下来,小口小口的吃着糕点,手边放着一杯酒,偶尔喝上一口。 人群中,季泊简端着酒杯,与人侃侃而谈。 她撑着腮看向他,干净利落的短发,身材高挺,硬朗的轮廓,一身笔挺的西装更是衬得他矜贵无比。 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他仿若是那颗最亮的星辰。 那个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男人,是她老公哎。 他,是她的! 心也随之砰砰直跳,一声一声的震击着她的耳蜗。 振聋发聩。 她似乎,有些心动。 人群中的男人似乎接收到了她的视线,与人结束交谈,朝她走来。 第24章 我能不能喜欢你 “很无聊是不是?” 他见以手托腮的人眼神迷离,略有醉意,拿开了她面前的红酒杯,“这酒后劲十足,别喝。” 招来侍者,给她换了一杯果酒,“尝尝这个,入口回甘味道还不错。” 林乐之仰头看着他,柔光浅笑,“季先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 “我刚刚看着你在他们之中……”她抬手指了下人群,说:“季先生,我能不能喜……” “泊简。” 有人叫他,要说的话被打断。 来的人是施怡,她今天穿着一条黑色礼服,紧身的设计,背部完全镂空,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背部镂空部分若隐若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很美,让人为之失色的美。 “嗨,好久不见。”坐着的林乐之端起果酒与她虚空举杯。 奈何美人压根儿没搭理她,满心满眼的全是季泊简。 季泊简一手插在裤袋中,一手撑在吧台之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爸爸也来了。”施怡冲他眨眨眼,“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爸可以帮你。” 季泊简抿唇看着她,林乐之还未说完的话被她打断,他有些不爽,连带着语气也很冰冷,“心领了。” 季泉海招呼季泊简过去,他眸色沉沉,看向林乐之,“我一会儿就回来,不许再喝了。” 一时,这里只剩下施怡和林乐之。 “别以为你和泊简领证了就坐稳季太太的位置了。”施怡不屑的白了她一眼,“你不过是他买来应付那些股东的物品而已。” 她回去就找人查清楚林乐之的来历了。 虽然心中不爽,但林乐之就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穷学生,季泊简找到她也是因为后面事情结束好摆脱。 查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心中的那些郁结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吃蓝莓慕斯吗?”林乐之拿起一个蛋糕在施怡面前问。 “你……”话被堵回来,施怡不爽到了极点,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骂了句,“土包子。” “那这个莓莓蛋糕你吃不吃?” 施怡斜了眼林乐之,嫌弃的端起酒杯踩着高跟鞋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 季泊简正在和一众人交谈,他的身旁是季泉海,似乎是在向这些人介绍季泊简。 他的神色始终淡淡,眉宇间甚至有几分不耐。 “他啊?是季家的私生子,他那个妈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她妈借着肚子威胁季董事长,这才生下来他。” “这么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这个私生子还有脸回来要季家公司的股份,还想分财产。” “真是和他妈一样不知羞耻啊。” 不远处几人小声八卦,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季泊简的身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们嘴里不要脸的主人公就是季泊简了。 林乐之想起他与他们家人的那种淡漠疏离,和最开始周京钰找到她时候说的那些话,心中隐隐升起了心疼。 豪门世家,一个私生子,一个不被承认的身份,她以为她已经很不幸了,可生在豪门的季泊简更不幸。 但凡有人能多爱他一点,他也不至于步步紧逼,事事为自己筹谋。 谁不想活得肆意坦荡呢? 她走到餐区,放了许多糕点在餐盘上,走到几个在背后蛐蛐别人的富太太身边,弯腰将餐盘重重放下。 “来,吃点东西把嘴塞一塞。” 免得话这么多。 “你谁啊?” “几位穿着如此昂贵,怎么说出几句话来这么不入流呢?”林乐之叉着手,微微俯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就去扒一扒你们家的那些丑事。” 谁家锅底都有灰,哪能没有个见不得人的事呢。 “哪来的小贱人……” 搭着皮草的胖太太声音大了几分,脏话还没说出口,林乐之弯腰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嘘。” 她视线凌厉的扫过众人,“来给老爷子贺寿砸人场子不合适吧?想上新闻啊?你们不要脸,自家老公的也不要了?” 一顿输出,堵的几人哑口无言。 林乐之很满意,昂首挺胸的转过身,就见季泊简靠在她之前坐的吧台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脸一阵发烫,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要去扒人家家丑事的时候。” 他的视线全程都落在林乐之身上,见她起身拿了那么多的糕点去隔壁那群富太太身边,他就过来了,恰好听到她说的那些话。 从未有人如此坚定的站在他这边。 林乐之在他面前,总是柔软好拿捏,时刻都需要被人保护的模样,没想到,她会这样的维护自己。 就如同第一次来季家,她鼓着腮帮怼那两位嫂嫂一样。 他抬手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温声说:“你不用这样的,嘴长别人身上,管他们怎么说。” “那不行。”林乐之气鼓鼓的样子,“我不允许有人这么说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季先生。” 她仰着头看他,眼中亮晶晶的,“你无条件维护我,我也不会只是攀岩的凌霄花,我会长成一棵木棉,和你站在一起。”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岩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乐之。” 季泊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眉心微动,声音带着些许落寞,他说,“回头是岸。” 那天。 她借着酒意鼓起勇气突破自己心中最难的那关,坦然面对自己的情感,她紧张的推开那扇门, 而门里的人眉心微动,劝她回头是岸。 宴会厅中酒香四溢,暖气将人烘得暖洋洋的,只是她太靠近门口了。 所以,吹进来的风有些冰冷。 也吹散了她还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季先生,我能不能喜欢你。 第25章 你介不介意让半边床给我 林乐之从门口走出去,坐在花园中听着屋内的喧闹,只觉得自己与这格格不入。 她差一点就被酒精冲昏头脑了。 一件衣服落在肩上,回头就看见季泊简的脸,他双手将自己的衣服搭在林乐之的身上,带着他体温的衣服瞬间将她包裹在其中。 “外面冷。” “我喝得有些多,想出来清醒一下。” 把锅推酒精身上就对了,明天醒来也不会尴尬。 他的手没有收回,顺势揽住了林乐之。 他说:“那以后不许喝酒。” 宴会接近尾声,客人一波一波慢慢离去,季家老大和老二有理有节的依次送人出去,季泊简始终站在林乐之身边,像与来参加生日宴的人一样,是客。 两人也准备走的时候,季泉海却叫住了他们。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别回去了。” 季泊简沉默了几秒,答:“好。” “你们几个跟我来一趟书房。”季泉海把几个儿子都叫到书房去。 肖轻媛和朱莉莉对视一眼,勉强和林乐之打了个招呼,也各自回房了。 “刘妈,送三太太回房休息。”季泊简停下上楼的脚步,转身对她道:“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他一如从前般体贴细心。 佣人带她去了季泊简的房间。 房间很大,没什么摆设,很空,是他不常回来住的原因。 她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实在是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只能勉为其难的在衣帽间取了件季泊简的白色衬衣进浴室,舒舒服服的在浴缸中泡澡。 而另一边的书房,气氛就比较沉闷了。 几人坐得距离都很远,谁也不愿意挨着谁。 季泉海拿出雪茄,点燃吸了一口,目光沉沉的看向几个儿子,“你们在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都一清二楚,我只说一点,季家的脸面最重要,谁也不能碰这条红线。” 季泊简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冷嗤一声,“季家哪里还有什么脸面,早在二十八年前就丢光了。” “啪!”季泉海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语气不善的叫他名字,“季泊简。” “我不想和季家过多牵扯,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三,不是我说啊。”季泊庭笑,“唐朝集团家大业大还缺季家这点钱吗?你又何必和哥哥们争个你死我活呢,多伤感情啊。” “我唐家不缺这点钱,但季家该我的,必争到底。”他冷冽的扫了一圈书房中说人,“事实是什么样的大家心知肚明,我不想再追究就是想给大家留点脸面。” 季泊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几人,视线最后落在了季泊庭身上,“我的人别去动,不然……我会断了季氏集团的资金链,让它资不抵债,我保证你们要在三个月内去申请破产清算。” “逆子,你敢!”季泉海咬着后槽牙,气得发抖。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他长腿一迈准备离开书房,手搭在门把手上,又转过头说:“当年你知道我妈是唐家独女,故意接近她,让她给你注资这才盘活了季氏集团,你拿走属于她的股份,往她身上泼尽脏水。 要是你主动归还属于她的东西,或许我可以考虑下手轻一点。”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而去。 房内,林乐之已经洗好和苏棠在微信上扯八卦了。 季泊简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平复好情绪这才轻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去。 林乐之一开始没想到季泊简会来,但转念一想,这是在季家,是在他的房间,他当然会回来睡。 “还没睡?” 他脱掉西装外套挂起来,单手解衬衣纽扣,却瞧见林乐之穿着他的衬衣,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他一时有些懊恼,只顾跟季家人斗气忘了让人给她准备衣服。 床上的人小小一团,紧紧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眼中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季先生,你睡哪儿?” 她霸占了他的房间,他的床,总不能让他去睡沙发吧,她还没那个胆子。 “你介不介意把床让出半边给我?”季泊简挑眉问。 林乐之咬着唇,似乎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许久之后重重点头。 “我没问题。”她神色凌然,给人一种在坦然赴死错觉。 她说:“季先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越矩行为。我睡姿还不错,应该不会打扰你睡觉,对你造成不良影响。” 两米的大床,应该不会碰到一起……吧? 林乐之咬着咬唇,往旁边挪去。 季泊简看着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转身去了浴室。 果林乐之快速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他那边的一盏阅读灯,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催眠自己快点睡着,免得一会儿他出来两人尴尬。 季泊简的影子像是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的闪过。 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就算是个男人也扛不住三个回合被他掰歪的好吧。 何况她这种情感小白。 浴室中哗哗的流水声,让林乐之浑身有些燥热,人生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还是这么优秀的男人。 除了尴尬之外,还有隐隐的——兴奋? 她拍着胸口,一定是被苏棠那个大色女给传染的。 彼时,躺在床上追剧的苏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季泊简穿着睡衣从浴室中出来,就看见被子里的那小小一团,离他要睡的那边很远,只怕她一翻身就会掉下床。 他不动声色的在另一半躺下,被子已经被林乐之卷走了。 他无奈,轻声喊她,“乐之。”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那人装睡。 他失笑,反倒是起了要逗弄她的心思。 “你睡到我那边了。” “啊?”鸵鸟终于把头露了出来,“对不起季先生,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换过来吧。” 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衬衣略显短薄,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伫立在空气之中。 季泊简别开眼,“别起来了,就这样睡吧。” 那人又背对着他躺下。 “乐之。”他叹口气,“你卷走了被子,我没被子盖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让出一些被子,紧张到不知所措。 季泊简关掉灯,扯过被子盖上,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空落落的。 第26章 属你老婆喊得最大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季泊简睡的那边早已冰凉。 她赶紧起来洗漱,看见床尾沙发上放着女士衣物,从里到外全都有。 他这样的体贴周到,很难叫她不动心的啊! 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到时候房门打开,季泊简进来了。 “起来了?” “我是不是起晚了?” “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她抬眸撞上他的目光,四目纠缠,胸腔之中突然闯进了一只精力充沛的小鹿。 不知疲倦的乱撞。 两人下楼吃早餐,大约是起得有些晚的原因,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让林乐之轻松许多。 饭后季泊简开车回水岸林地,林乐之自然而然的坐在副驾位上。 陈笙发来微信问她到哪里了。 她这才想起,几天前,已经和陈笙约好今天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就是陈笙还有她堂姐——林木槿。 这个堂姐是林乐之二叔家的孩子,只比她大一个月。 在她们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林木槿的日子没比她好多少,唯一好的就是小时候她不用住在破烂的牛棚之中。 那时候,两人在同一个班,上下学都在一起。 或许是同病相怜,两人的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林乐之不再回那个冰冷的家,两人也渐渐断了联系,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季先生,我中午和表哥约好一起吃饭,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地铁站就行了。” “在哪里?”季泊简看了眼后视镜,“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 季泊简脸色沉沉没说话,林乐之乖乖的说了地址。 不多时车就停在了约好的饭店门口,季泊简将后座一条围巾递给她,这才启动车辆离开。 林乐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之中,手中握着还有暖意的围巾,唇角微微弯起。 “看什么呢?”陈笙在后面拍她一下,倒是把林乐之吓了一跳。 “没。”她将围巾搭在手臂上,“姐来了吗?” “到了。” 两人说着话进去。 包间里,林木槿已经到了,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孩,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对什么都很好奇。 “木槿。”陈笙叫她。 林木槿转过头,和林乐之对上。 “乐之。” “姐。” 两人都湿了眼眶。 “橙子,叫小姨。” 小女孩儿乖乖糯糯的喊了一声,“小姨。” “姐,这是?” “我女儿橙子,三岁了。”林木槿有些哽咽。 林乐之再也绷不住,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才二十三岁啊,就已经有了三岁的孩子。 也就是说,她刚满十八岁那年家里就已经盘算着把她嫁出去换钱,二十岁就生下了孩子。 这哪里是家人,完全就是吃人的魔窟啊! “快来坐,坐。”陈笙缓和了气氛,将小橙子抱起来逗,“叫舅舅了没?” “舅舅。”奶声奶气的声音。 “我听笙哥说你在读研?” “嗯。” “真好啊。”林木槿握着林乐之的手,泪水簌簌而下,“加油啊,乐之。” 连同我的那份。 小时候,两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大大的背篓在田里割草,两人发誓一定要离开这里。 要读很多的书。 要走很远的路。 她没能做到,所幸,乐之可以。 一顿饭吃得很难受很压抑。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陈笙先走了,他女朋友催好几遍了,无奈只能把两姐妹落下自己先走。 林木槿抱着小橙子也和她说了再见,匆忙赶往公交车站。 这么冷的天,她抱着孩子都不舍得打车走,大概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林木槿家里还有一个弟弟,那是他们林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好吃的好喝的全都得紧着他。 林木槿这么早结婚,估计也是收了人家的彩礼给这个传宗接代的弟弟了。 打算回家却接到苏棠的电话,她很激动很兴奋的那边喊。 “林乐之,我找了个好活,明星接机,一小时三百块,快来快来。” 她眼睛一亮,坐上地铁直奔机场。 “接的是谁?” 两人在机场碰头,林乐之就迫不及待的问。 “宴卿。” “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流量小花?” “那可不。”苏棠把牌子和海报拿出来,“等会儿我们卯足了劲喊,追上去要签名多加一百。” “还有这好事?” 说话间,其他的人也挤了过来,宴卿的航班已经落地,马上就要从出口出来了。 带头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 不消一会儿带着墨镜和帽子的宴卿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助理,还有几个戴着墨镜的保安。 大家追着喊着:宴卿宴卿,我爱你。 宴卿宴卿,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林乐之拿着明信片追上去,朝被保安围在中间的宴卿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好喜欢你啊!” 宴卿摘下墨镜,对她淡淡一笑,拿起马克笔龙飞凤舞的在她的明信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一幕恰巧被刚落地的陆司白拍到。 “大哥,唐朝集团要破产了吗?” “嗯?”正在书房看项目计划书的季泊简接到陆司白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那头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林乐之冲到最前面找宴卿要签名的那张。 “属你老婆喊得最大声。” 季泊简:“……” —— “爽!”林乐之收到四百块钱,挽着苏棠的手笑着说:“下回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 跟着跑了一路也喊了一路,嗓子有点哑,却莫名的解压。 心中的那点郁闷荡然无存。 不仅解压还有钱拿,神仙工作嘛这不是。 第27章 这一生,她都会平安顺遂 晚饭时分才到家,饭菜已上桌,季泊简还在书房工作。 林乐之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他已坐在了餐桌之上。 “季先生,这个还给你。” 林乐之将那对已经放回绒盒中的耳环推到季泊简面前,“我已经用酒精消过毒了。” 季泊简眼皮抬了抬,重新推回去,“给你的你就收着,不值什么钱。” 林乐之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季泊简不悦的声音响起,“以后总会有场合需要用到的,你不会是想要我每次都亲手给你戴上吧?” 此话一出,林乐之马上将首饰盒收好。 季总唇角提了提,表示很满意。 “下午去哪儿了?” “我去机场了。”林乐之眼睛亮晶晶的,说起全然是兴奋之色,“季先生你知道吗?原来那些去机场去接机的并不是明星的狂热粉丝,而是明星团队花钱雇人去炒热度的。”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夹菜放到她碗中,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眼中全然是温柔之色。 “你那个钱想好怎么用了吗?” 林乐之立马噤声,戒备的看着季泊简。 脸上写满了:你给我的钱不会想要拿回去吧? “打算就这样放银行卡里?”季泊简勾唇。 小财迷。 “我打算放一部分在微信里,有收益的。” “那才几个钱?你明天去找一趟陆司白。”季泊简放下筷子,“他能帮你钱生钱。” “你说的是理财?” “陆司白的看家本领。”季泊简起身,笑道:“钱交给他比你去机场挣那四百块容易。” —— 第二天一早林乐之就去了陆司白公司,季泊简说已经提前跟他约好了,让她直接去就行。 陆司白的公司在市区cbd中央位置。 怎一个豪字了得。 周日上班的人不多,她径直去了陆司白的办公室。 办公室暖气很足,陆司白穿了一件白衬衣,深灰色的领带,精英人士。 “来,坐。”陆司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随便,我都可以。” 陆司白就泡了一壶茶,问,“泊简说你来找我理财?” “嗯。” 林乐之有点局促,她以前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这个理财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多大风险。 “钱是泊简给的?” 林乐之点头。 陆司白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容,“多少?” 林乐之比了一个二。 陆司白笑容更加放肆了,“二十亿?” 林乐之震惊的摇头,那倒也没那么多。 “那就是两个亿?” 林乐之再次摇头。 陆司白笑容淡去,“不会才两千万吧?”他将茶放在林乐之面前,“他什么时候这么抠了?” “两……百万……” “砰。”茶壶落在茶具上发出脆响,陆司白试图找回自己消失的笑容,“林小姐,不,季太太,两百万还不够我开个户的呢,你这不是遛我玩儿呢嘛。” 是吗?季泊简也没说啊。 林乐之刚想要道歉,陆司白的电话就响了。 “抱歉啊,我接个电话。” “哥,这事儿我不搞,你知道我的。”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陆司白的视线落在林乐之的身上,眨巴了几下眼,“除非你把你所有的能动的资金交给我帮你打理。”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带人去公司帮你盘一盘。” 陆司白再次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了真挚的笑容,深入浅出的给林乐之介绍了一下适合她的理财项目,收益以及风险。 最后,林乐之将两百五十万托付给了陆司白,自己留下一部分在手里用作日常。 陆司白看着那户头里的钱,感觉被羞辱了。 委屈巴巴的给季泊简打去电话,那头的人气定神闲的回他,“成大事者要从小事做起。” 靠! —— 第二天刚八点,陆司白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他的人去了季泊简办公室,能让季泊简松口将他的全部资产交给他公司打理,属实不易。 所以一大早就带着人来清点季泊简的财产配置,生怕他反悔。 陆司白看着季泊简的资产,忍不住问。 “哥你婚前做财产公证了?” “没有。” 陆司白扶着额头走到季泊简身边,冲他抛了个媚眼,尖着嗓子说:“哥哥,你看我可以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我都行。” “滚!”季泊简嫌恶。 陆司白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抱着手臂看着他,恢复了正常状态,“你知道从你们领证的那天开始,你挣的每一分钱都与她有关吗?” 季泊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写着:然后? “要是离婚的话,她有权利分走你的财产你知道吗我的好哥哥。” 陆司白崩溃,季泊简这么精明不会不明白的。 唯一的解释是…… “你不会真喜欢上这姑娘了吧?” 季泊简没说话,低头看着文件。 “智者不入爱河啊哥,恋爱脑要不得。”陆司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陆司白接近崩溃的边缘,季泊简给了他重重一击,“你整理一下我的现金流,一并放到她的理财账户里去。” 没救了,没有救了。 陆司白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这个世界已经颠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陆司白是骂骂咧咧的从他办公室出来的,季泊简拿出一直放在抽屉的文件,按下内线通知周京钰进来。 “去开一个海外账户。”季泊简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上面每年的收益直接进入那个账户。” “季总,以谁的名义?”周京钰看着自己领导递过来的转让协议。 波尔顿两家葡萄酒庄。 程星珠宝公司。 佛罗伦萨翠意斯画廊。 “林乐之。”季泊简淡淡的回答。 “领导,这……”周京钰震惊,但一秒又恢复了职业人的操守,“需要找太太签字吗?” “暂时不用。” 周京钰秒懂,领导的意思很明显,暂时不告诉太太。 他商业眼光极高,投资无数,赚钱对他来说并不难。 林乐之是他财产合法的拥有者。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分享给她。 这一生,她都会平安顺遂。 第28章 林乐之不见了 林乐之上完两节课后,她抓起笔记本和近期看的综合文献就往导师办公室去。 昨晚李智权就给她发微信消息,让她今天课后去找他一趟。 李智权是她的导师,以前都是和师兄师姐一起去的,今天要自己去,她有点怂。 李智权严厉,骂起人来从不心慈手软,这么突然的叫她去,林乐之心中忐忑不已。 硬着头皮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 “老师,您找我?”林乐之走进去心中虽然害怕,但面上还是带着微笑。 “把门关一下,风吹着有点冷。” “哦,好的。”她转身关好门这才走到他办公桌前,有些局促不安。 李智权有着学术老男人的统一标准,啤酒肚地中海,因为抽烟牙齿上有烟斑。 “最近做了些什么?”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转动靠椅往后退了些。 林乐之拿出笔记本,将最近看的一些文献,结合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李智权认真听着,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久久都没移开。 “嗯,不错很好。”林乐之汇报完后,他不仅没骂人,甚至认可了她。 林乐之感觉自己最近真是天神眷顾。 李智权站起来,指了指电脑屏幕:“来,你帮我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 “好的,老师。”林乐之放下笔记本,不好意思坐他的椅子,于是在旁边搬来一张凳子,“老师您坐椅子,我坐这个就好了。” “没事,你坐。” 他忽然伸手按在林乐之的肩膀上,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他弯着腰伸出手指着屏幕上,“这些同类别的文章你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备注好序号,我要用的时候打开能一目了然的看到。” “你看,就这样。”他一手搭在林乐之的肩膀上,一手放在她握着鼠标的手上,靠得很近,几乎是要与林乐之脸贴脸了。 林乐之慌张的要把手抽出来,他却捏得更紧,语气有些愠怒,“认真点。” “老……老师……”林乐之挪动身体,再次试图把手拿出来,李智权这次倒是放手了,他贴近林乐之的耳畔,深吸一口吸:“你好香啊。” 而后…… 他的嘴猝不及防的落在了林乐之的脸上! “砰……”林乐之慌张的站起来,因为太急手肘撞到了桌面上,她顾不上痛,往后退了几步。 “你慌什么?”李智权戏谑的看着林乐之,她这样战战兢兢小白兔的样子和之前所有的学生一样,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他事后给点好处,帮她们搞点论文发出去,再用不能毕业威胁一番,这些小姑娘又怕自己名声不好,没人敢出去乱说。 他张开手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凑上去要亲她,被林乐之用手挡住。 “亲一下,就一下。”李智权太知道怎么和这些女学生走出第一步了。 “不可以老师,我该走了。”林乐之挣扎,奈何男女之间的差距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没事你别怕,你跟着我我保证你舒舒服服的,还可以轻松毕业。” 他的手摸上林乐之的胸。 “啊!”林乐之没想到在办公室里他就这么大胆,拼命的挣扎,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他一脚,李智权吃痛后手也松开了她。 林乐之来不及拿自己的东西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既是惊吓也是羞辱。 包还在李智权的办公室里,她不敢回去,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任何人,不过也好,她也不想与人联系。 寒冬的风刮的人脸生疼,泪水怎么也擦不干。 她走到行政楼,找到纪检办公室敲门进去。 “同学你找谁?”办公室里坐着的人刚好端起水杯。 “老师我是研究生院心理专业的林乐之,我要举报我的导师李智权。” 一听举报,纪检的老师也是高度重视,让她坐下慢慢说。 林乐之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并且强烈要求更换老师。 “林同学,你说的事情我们会马上核查。但调查总是会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你要相信学院一定会重视这件事并且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谢谢老师。” 林乐之刚走,纪检的老师就将事情如实汇报了上去,学校立马反应将李智权叫到学院办公室问话。 谁知李智权不慌不忙,甚至满脸怒意,“我叫那个学生来我办公室汇报近期的学习情况,谁知道她什么都没做,我说了她几句,她就不高兴了。 我让她帮我把文献资料整理一下,她说自己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我打杂的。” 李智权整了整衣领,“如果这样都被举报的话,那以后我们老师哪里敢叫学生来汇报情况,更不敢让学生帮忙做事情了。” 因为事发办公室没有监控,仅凭林乐之的几句话,自然是举报不成立。 纪检小组提醒李智权以后跟学生沟通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后,便让他回去了。 林乐之收到反馈后,紧紧咬着下唇,只回复对方一声‘好。’ 走出校园,沿着不远处的堤坝一直走,要走去哪里,要走多远,她不知道。 直到路边的灯光亮起,她的脚后跟被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她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浮光跃景的模样。 季泊简回家有些晚,张阿姨将饭菜摆上了桌。 他脱掉外套将衬衣衣袖挽起,对张阿姨说:“叫太太出来吃饭吧。” “太太还没有回来。”张阿姨回答。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她平常回来都挺早的,即使偶尔晚了也会给自己发消息报备。 拿出手机,没有她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季泊简给她发了个微信消息。 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复。 他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直到那头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有钱了又跑出去挥霍了? 等到晚上九点,人还没消息。 他打开周京钰之前给他发的林乐之的资料,上面有苏棠的联系方式。 给她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喂你好?” “我是季泊简。”他简单明了,“林乐之和你在一起吗?” “乐之?没有啊。”苏棠说道:“上午我们一起上完课就分开了。” “你们下午没课?” “没有。”苏棠隔着电话摇头,“下午一般是在教研室看文献写论文,乐之下午没来,我还以为她回家了。” 季泊简的眉头皱起,问:“上午你们分开后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她去见她导师了,还让我陪她去来着,但我有事就没陪她……” 苏棠还没说完,季泊简就挂断了电话。 重新给周京钰打去电话,“林乐之不见了,上午上了两节课后去见了她导师,尽快给我回复。” 此时的周京钰正在办公室加班,老板给自己打来电话安排工作,甚至给了工作提醒,但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老板就把电话挂了。 他快速合上电脑,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开车去了林乐之的学校。 第29章 我能抱抱你吗 季泊简回书房坐下来等待周京钰的通知。 可他根本坐不住,拿着手机解锁又锁屏,在书房中踱来踱去。 这个周京钰,工作效率是越来越低了。 该扣奖金了! 许久之后,他的微信响起,是一段视频,林乐之学校走廊上的监控视频。 只见她背着包站在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是抬手擦着脸慌张跑出来的,身上没有背她的包。 她哭了? 她进去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慌张的往外跑,难道是她导师手不干净了? 周京钰打来电话。 “说。” “季总,我已经找人调了太太离开学校沿路的监控,找到了太太的位置。” “她在哪儿?” “滨海路。” 季泊简松了口气,人找到了就好。 “你去把人接回来。”季泊简按了按眉心,重新坐回办公桌前,“顺便问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季总。” 挂了电话周京钰将她所在位置的视频监控发了过来,视频中,她坐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头紧紧埋在双腿之间,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算了,我去接她。”给周京钰发去一条消息,起身往外走。 小七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季泊简钻上车,他反复的看着那个视频,眉头紧紧皱起。 很快到了滨海路,季泊简下车就看到河堤边上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人,这么久了,她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换。 不累吗? 他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本来想要严厉的批评她不回家也不接电话这个恶劣的行为,可看到这样的她,季泊简于心不忍,于是轻轻喊他,“林乐之?” 女孩抬起头,眼睛肿成了核桃。 “季……季先生,你怎么来了?”大约是因为哭了很久,她的声音一点也不清脆,带着沙哑,让人心疼。 “我在找你。” 林乐之愣了半秒,抬头看着他的脸,背对着灯光她看不清楚,泪水夺眶而出,这是第一个来找她的人。 第一个啊! 小时候就算是很久不回家,也没有人会担心她,更别说找她了,可就这么一会儿她没有回家,季泊简就来找她了。 她慢慢的放下脚,一个姿势久了有些僵硬。 她站在季泊简的面前,哽咽着问:“季先生,我能抱抱你吗?” 季泊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个小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她身上冰冷,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让他想要推开都没了力气,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她的眼泪透过衣衫沾湿他的胸口,他的心也像是被什么扯着一样,让他极不舒服。 “先回家,好吗?”他说。 怀里的小人抬起头,用手背擦去眼泪,轻轻的点头。 车上的暖气很足,季泊简坐在身边,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一路无话。 她很庆幸,季泊简什么都没问,不然,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开口解释今天的行为。 到家后她直接回了房间,将自己脱光站在花洒之下,用水拼命的冲洗自己,尤其是被他亲过的脸,一遍一遍的揉搓擦洗,直到脸上泛红刺痛才肯罢休。 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读下去? 李智权是否会放过她? 如果不从他,那他肯定是会无休无止的为难折磨她,能否顺利毕业都是问题。 要不退学吧,她想。 找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喊她出去吃饭。 她打开门,低声说:“我不太饿,不吃了。” 季泊简看到她脸上的红肿,大约明白了些什么,“为了找你我都没吃饭,陪我吃点。” 他牵着她走到餐桌前,饭菜已重新热过,排骨汤冒着热气。 家的味道。 她吃得很少,季泊简没有勉强。 饭后她回了自己房间,季泊简也回了书房,问周京钰查到什么了没。 “季总,办公室里没监控,不好查。” “那就把人带出去问,还需要我教你?”季泊简不耐烦道。 “季总,我们就这么随便把人带出来,如果被抓到把柄……” “周京钰。”那边话没说完,就被季泊简打断,“就请他随便喝个茶有什么好顾虑的。” “那在哪里喝?”周京钰嘴角抽了抽,大半夜的让人出来喝茶,只有他的老板能干出这种事。 “咱们东郊不是有个楼盘快封顶了?”季泊简沉声说:“就去那儿请这位教授喝茶吧。”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房门缝中透出来的光,套上外套踏月出门。 车直接开到了建筑工地上,周京钰早已等在了楼下。 “季总,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好,您怎么还来了。” 季泊简斜了他一眼,“人呢?” “已经带上去了,小七他们守着。” 说话间两人往里走,周京钰用手机打开手电筒,转眼就至二楼。 四周堆放着建筑材料,李智权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大约是被打了一顿,所以嘴里只剩下呜咽。 季泊简坐在不远处的小椅子上,面前一个小矮桌,上面摆放着茶壶和茶杯。 他挑眉看向周京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涩。 李智权被小七提起来扔到矮桌前。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季泊简慢慢放下茶杯,淡淡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不要紧张,请你来就是想跟你喝喝茶聊聊天。”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季泊简声音很轻:“来,跟我聊会儿。”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绑架,要坐牢的。” 季泊简闭了闭眼,抬手捏了下眉心,他讨厌浪费他时间的人。 背着手站在一旁的小七接收到信号,弯腰捡起地上的建筑钢管,狠狠的一下一下使尽全力狠狠打在李智权的身上,他从最开始的惨叫变成小声求饶。 “李教授,咱们现在可以聊会儿了吗?” “好,好,可以可以。”地上躺着的人颤抖开口,“不知道你想聊什么?” “聊聊林乐之。”季泊简给自己的茶杯中斟了些茶水,“和我说说今天她在你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她产不出论文,我骂了她几句。” “很好。”季泊简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只听他说:“把李教授放搅拌机里拌一拌明天和水泥一起浇下去。” “啊别,不要,我说我说。”李智权连连求饶,将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你亲她了?” “就,就亲了一下脸。” 季泊简想起那个小人将自己的脸擦洗红肿的样子,心中怒意升起。 “把他废了,证据坐实交给陈玄明。”季泊简压着怒意对站在一旁的周京钰说道:“我要他这辈子都翻不起浪来。” 转身端起矮桌上的茶杯,茶已是第二泡。 香! 将未喝完的茶汤浇在李智权的脸上,勾起唇角:“李教授,茶已经请你喝过了,你该庆幸你没对我妻子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 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声。 第30章 把我电话背熟 周京钰将林乐之的包递给季泊简,这是他去学校调监控时,从李智权的办公室里拿出来的。 季泊简接过去放在了副驾驶上,自己开车回家。 时间已经是凌晨,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却瞥见那人的房中还亮着灯。 他没说什么,将她的包放在显眼处,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他依旧起得很早,今天,林乐之没起来读英语。 他故意在餐桌前坐了很久,那人也没出来。 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她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屋里的人来开门,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他皱了皱眉,“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快迟到了。”季泊简抬手点了一下腕表。 “季先生,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想退学。” 季泊简抿了下唇,将手撑在门框上,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 “可是……” 季泊简打断她:“没有可是。” “林乐之,给你十分钟收拾好出来,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林乐之站了一会儿折回洗手间去洗漱,快速换好好衣服,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肿,她拿出平光镜给自己带上,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后这才开门走出卧室。 刚走出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丢在李智权办公室的包。 季泊简坐在沙发上。 见她出来把一袋打包好的早餐扔她手里,“要迟到了。” “这?”她指着自己的包发出疑问。 “周京钰带回来的。” “季先生,你是不是……”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会也和学校那些老师一样,以为是她不好好学习,不搞科研被说了几句就随意去举报老师吧? “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今天要是完不成就别回来了。” “什么?” “把我手机号背下来,背不熟别回家。” “哦。”她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下楼,忍不住问:“季先生,我为什么要背号码?” “手机丢了的时候可以借路人电话联系我。” 林乐之心中一震,涌起密密麻麻的感动。 他的车已停在门口,林乐之,对季泊简挥了挥手。 “季先生再见。” “过来。” 她小声嘀咕,“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去的。” “上车。”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无数次的偏头看向季泊简,所以他真的生气了吗? 家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停在了学校外。 林乐之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想要解释一下,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昨天不是故意失踪的。 “季先生,我想跟你说说昨天的事情。” “嗯。”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车窗,等她开口。 “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回家也不跟你说的,是因为……因为……”她一时间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委婉的表达,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李智权叫她到办公室去非礼她的事情。 “我都知道,不用再说了。”季泊简脸色柔和下来,温声道:“下课我来接你回家。” “季先生,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推门下车。 车窗缓缓落下,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电话背熟了,晚上回家我要抽查。” 这次,轮到林乐之落荒而逃。 他怎么跟老师一样,还要抽查的。 季泊简看着消失在眼中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焦院长……” …… “乐之,林乐之?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苏棠推了推还处于宕机中的林乐之。 “哦,啊?”林乐之咬了口从家里带出来早餐,“怎么了?” “昨晚你家那位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你离家出走了?” “没,手机忘带了,电话没接到。”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没在学校也没有回家。”苏棠问。 “我……”林乐之小心的看了四周,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苏棠。 “昨天李智权叫我去他办公室,他摸我,还亲我……” “什么!”苏棠这个大嗓门,林乐之赶紧把她按住,“小点声小点声祖宗。” “那咱再去纪检处举报他,院长邮箱,市长热线,新闻媒体,咱们轮流来。”苏棠意识到周围都有人,压低了声音:“一会儿下课我就再陪你去一趟行政楼。” “对了,你没事吧?” 林乐之摇头,举报谈何容易,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舆论哗然之中。 “哎,快看快看。”坐在前排的同学拿起手机递给林乐之,“乐之,你要换导师了哦。” “啥?”林乐之接过手机一看,硕大的红色标题:禹城大学李姓硕士生导师涉嫌收贿受贿,学术造假,挪用巨额公款,包养情人。 配文有图有真相,虽然照片被打过码但依旧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李智权。 林乐之将手机还给前排的同学,悄悄沉浸在更换导师的喜悦之中,同时脑子也加速运转, 昨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新闻就爆出来了? 视线落在自己的包上,季泊简说是周京钰从李智权的办公室拿出来的。 他怎么会去李智权的办公室?又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包? 还来不及多想,群里就收到一个关于更换导师的文件。 下拉名单,发现自己跟了王兴城老师,强压下心中的兴奋,王兴城那是大佬级别的导儿啊,对学生温柔耐心,跟过的都说好。 课后她赶紧收拾好东西跑去王兴城老师那儿去报道。 站门口敲了门,里面传来声音,她才推门进去。 “王老师,我是林乐之,我来报道。”她站在门口有点局促,不知道是不是要关上门。 “进来。”他招了招手,“不用关门。” 林乐之这才放下心来,进去开始汇报近期做了什么,论文到哪一步了,接下来的重点方向。 王兴城打印出来了一张表给她,让她按照自己的进度补一下,有不明白的直接问。 两人加了微信,林乐之道谢后这才离开。 第31章 她果然很打扰自己 下午下课后季泊简果然来接她了。 “季先生。” 他微微颔首,等林乐之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才将车开出去。 “张阿姨请了几天假,你那厨艺学得如何了?”季泊简问。 其实不是阿姨请了假,是他给主动放的假,这么做只是不想林乐之一回家就躲在房间里,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很多。 他不希望她过不去。 “应该……应该勉强可以吧?”她不是很确定。 他将车停回车库,电梯却按了一楼,见林乐之疑惑,主动道,“家里没菜,去超市先买点食材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开车去超市买了再回来?”林乐之将衣服裹紧,属实有点冷啊。 季泊简没回答,他怎么能说,想带她出来走一走。 超市里人来人往,季泊简推着小推车走在林乐之身旁,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逛超市,两人在食材区讨论吃什么,需要购买哪些食材,像极了结婚多年的老夫妻。 有些新奇,也有些暧昧。 买好东西后,季泊简去结账,林乐之站在出口等他,然后再一起慢慢走回家。 他的话很少,她的也是。 往常的时候,她会找很多话题来活跃气氛,不至于让他俩这么尴尬,可现在她似乎没太有心情找话题。 于是,他开始思考要找点什么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你有护照吗?” 林乐之摇头,她以前就是个穷学生,哪里会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去弄护照,出国的事情连想都不敢想。 “年底我要去国外参加我妹妹的婚礼,需要你陪我一起。” 表妹结婚,在国外包了一座小岛来举行婚礼,他原本是要推掉的,但现在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哦,那行,我找个时间去办护照。”林乐之弯起唇角问,“你还有妹妹呢。” 上次去季家的时候只见着他两个哥哥了,没见着什么妹妹。 “亲戚家的孩子。”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叫人准备就行。”说话间两人已到小区楼下,他伸手推开门让林乐之先进,继续道:“在一个岛上,很热,刚好可以去过冬。” “真的啊。”林乐之的眼睛亮亮的,“我还没去过海边呢。” 季泊简勾唇,总算是看到她有点笑模样了。 回家后为了避免上次的恶性事情发生,季泊简选择和她一起进厨房。 “你会吗?”林乐之怀疑的看着他,“不然你先回房休息,我来做吧,你在这儿我紧张。” 他取下围裙,一条给自己系上,一条挂在林乐之的脖子上,“不想再点外卖了,我还是在这儿监督你吧。” 说是监督,其实是亲力亲为,他麻利的把食材拿出来,开始收拾。 他负责切菜,林乐之负责洗菜,分工合作,不亦乐乎。 “哇,季先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饭啊,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我很好奇啊,你在那种豪门里长大,从小不应该是有很多佣人保姆围着转吗?为什么你会做这些?” 季泊简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收起了情绪,淡淡的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些东西,只能自己做,做久了就什么都会了。” “也对吼。”林乐之靠在台子上看着季泊简,他的动作熟练到惊人。 “话说国外留学好吗?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要出国留学,也没那机会,咱这中国胃吃不了洋饭,只会丢洋相。” 季泊简没回答,在国外的那些年,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他不想去回忆。 “把菜端出去吧,我再炒个蔬菜咱就吃饭。” 林乐之听话的将菜端出去,盛好饭摆好碗筷,季泊简那边也炒好了最后一个菜。 两人坐下来吃,林乐之全程都很上道,不停夸赞他厨艺好。 不是拍马屁,是真心拜服。 季泊简甚至觉得家里没有阿姨还挺好。 饭后她就回房间了,新跟了一个导师,她得更加努力一点,不能被嫌弃了。 她的房里没有书桌,平时要写点什么东西只能趴在梳妆台上,很是不方便,于是她出来找季泊简,问能不能在她房里弄一个书桌。 季泊简眉头一挑,指了指他的书房,“去那儿就行。” “不不不,不用了。”林乐之连连摆手,“我随便弄张小桌子在房里就行。” “你那房间还能摆得下桌子?” 林乐之没有回答,她的房间确实不大。 “书房很大,书桌也很大,完全装得下你,去吧。”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只要你不在里面扩音追剧应该就不会。” 林乐之撅了撅嘴,将自己的那几本少得可怜的书抱进他的书房。 第一次侵入他的领地。 一张沙发摆放在落地窗前,宽大的书桌上摆放了一些文件,后面的书柜上有很多书,她粗粗扫了一眼,大多都是经济、商业类的书籍。 角落有张椅子,她拖过来放在书桌一侧,自己的书和文献就放在桌上的小小一角,应该不会打扰到他吧? 她开始拿出最近要看的一些论文来读,一边看一边做标记。 季泊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她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认真的在纸张上写写画画,长发落在书桌上,随着她写字的动作微微浮动。 忽然想到一个词。 红袖添香。 他坐下来开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林乐之抬头看他,有些不自在。 “你忙你的,我也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那小人微微点头,埋下头继续忙碌,他打开文件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偶尔停笔思考,偶尔皱眉,偶尔拿出手机查阅资料。 她,果然很打扰自己! 第32章 温暖的月光 林乐之又过上了早早就起床读英语的生活。 跟着新导师任务加重,那件事也慢慢被淡化。 这天王兴城把她叫到办公室。 “乐之,都已经研二了,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嗯……没太想好。” “你做的课题我看过了,看得出来你很有科研天赋,不如继续读博吧,我给你留一个名额。”王兴城顿了顿,“现在各行各业都很卷,你以后要想进高校至少得有博士学历,你好好想想,如果同意我就修改一下你的培养方向。” 读博! 两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林乐之的心中,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波纹。 她以前只想快点毕业,去一个小城市当老师,然后安安稳稳的生活。 再继续读博,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中午和苏棠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事儿跟她说了。 苏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达咩,读博是不可能读博的。就我这文献看不懂,论文难产的混子,能平安毕业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也是嗷。”林乐之戳了戳碗里的饭,“国内博士延毕率太高,还是算了吧。” 苏棠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之前看过一个电影,当时你说,要是能去那儿就好了,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是哪儿来着?” “爱丁堡。” 林乐之心中一动,她还记得当时无比的羡慕剧中人,幻想着某天自己也能在现实版的霍格沃茨学院学习。 那应该是一件超酷的事情。 “对对对,就去那儿。”苏棠吃完最后一口,“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咱也去吃洋饭看洋帅哥,有条件咱再生个小洋崽。” 有些东西一旦在心中种下,便会肆意的疯狂滋生。 林乐之回去就抱着电脑坐在沙发查看爱丁堡大学博士的申请条件。 看得太入迷,季泊简回来她也没发现。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季泊简将西服外套脱了坐在她身边,以为她又在看八卦新闻,却瞥见页面的学校介绍信息。 “想出国?” 他单手解开袖口,将衬衣衣袖随意的卷至手腕处,看似不经意的问。 林乐之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猛然想起,她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呢,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抛开他规划自己的人生。 有些心虚,“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她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卷,有些紧张。 季泊简唇角微微提起,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他起身捞起外套往卧室走去,遂又转头看着林乐之,温声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的背影,心如擂鼓般震动。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当她试图对他剖白情感之时,他让她回头是岸,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她的情感,给了她体面。 在二十三岁的这一年,她有了喜欢的人。 真好。 无关名位,也不是因为他的金钱,只因为他是他 纯粹直白的喜欢。 —— 林乐之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是不是确定要去爱丁堡,季泊简已经积极的给她在雅思培训班报上了名。 她忙得像个陀螺,白天在学校,晚上去上雅思课,回家还要被季泊简抽背单词。 黄连都没有她的日子苦。 九点半,林乐之背着资料从培训班里出来,季泊简的车已停在了路边。 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瘫在副驾驶上叹气。 那边递过来一个小蛋糕,“先垫垫肚子。” 林乐之的眼睛亮了一下,“季先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泊简忍着笑启动车辆,“救命恩人在公司给你打印了几份试卷,回去再做一套。” 女孩儿的小脸皱成一团,手中的小蛋糕已经不香了,如同嚼蜡。 “能不能明天再做,我好累。” 季泊简没说话,林乐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昏昏欲睡。 车,已停在了停车场,身边的人睡得正熟,她确实是累了。 季泊简不忍叫醒她,将车内的温度调得更舒适些,靠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拂开她颊边的碎发。 她如同刚刚盛开的荷花,清婉绝艳。 她会有更好的人生。 想要靠近她,期待得到她的青睐。 又害怕…… 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样美好的她。 这段偷来的岁月,对他而言已是上天的恩赐。 当日,舒宴时打趣的问他。 “三哥,听闻你在找一个小姑娘?” 他晃着手中的透明酒杯,轻声回应,“顺其自然,能找到是最好的,找不到就算了。” “我这儿倒是有一个相亲名额,你要不要?” 舒宴时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蓝底证件照。 女孩儿扎着马尾,眉眼弯弯,巧目倩兮。 季泊简斜了一眼,淡淡的将杯放到唇边,仰头喝完杯中的酒,道:“你知道我的。” 带着警告的味道。 “我当然知道。”舒宴时拿起那张照片放在手中端详,啧啧两声颇有些可惜的说:“我堂弟喜欢这个姑娘得紧,这周六约人家喝咖啡,叫什么来着……”舒宴时假装忘记,而后恍然想起,“对,林乐之。” “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让我堂弟去了,这张照片还是我好容易抢来的呢。” 话音刚落,手中的照片就被季泊简抢了过来紧紧捏在手中。 “大哥哥,我叫林乐之,就是那个音乐的那个乐,你叫什么?” 林乐之啊。 那个在他惊慌失措,淋着大雨找不到家的时候出现,并给他一颗糖果的女孩儿啊。 那是他那些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哎,三哥,你干嘛?”舒宴时得逞的笑,“她的联系方式一百万,你要不要?” “找我助理拿钱。” 季泊简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酒庄。 那间学校附近的咖啡屋里,他等了三个小时,女孩儿并没有出现。 他惊恐会再次错过她,于是跳过了所有的步骤,让周京钰去接触她,为她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网,诱她一步一步走进他预设好的陷阱里。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拇指轻轻摩挲着两人的红色结婚证照。 那是他头一次见着温暖的月光。 第33章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乐之,一会儿有个聚餐,你和我们一起来呗。” “不了不了,你们组的聚餐我去不太好。”林乐之拒绝,她有点社恐,也不喜欢那种推杯换盏的场合。 “今晚有几个共建项目的人在,你知道我们组就我一个女生,自己去有点尬,你就当帮我一忙吧。”看着黄玉希哀求的目光,她不好再拒绝,点头答应。 她好像没有学会怎么拒绝别人。 给季泊简发了条消息报备,说晚上要出去吃饭不回家吃。 那边许久都没有回复。 吃饭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福月楼。 一张大圆桌的包间里,坐了十多个人,黄玉希拉着她在角落坐下来,其他人聊着天似乎没太注意到她,所以她的心也放下去不少,想着等会儿稍坐会儿就找借口溜。 菜上齐,大家开始动筷,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分酒器,林乐之没喝过白酒,偷偷的将酒杯中倒了些白开水,想着鱼目混珠。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陆续多了起来,端着酒杯满桌敬酒,黄玉希和林乐之两人装作事不关己,埋头干饭。 但总有那讨嫌的。 “小姐姐,来我敬你一个。”吴勋奇端着酒杯走来,手搭在林乐之的椅背上。 吴勋奇校企合作企业方派来的代表。 她淡淡一笑,举起杯子,“我敬您吴总。” 吴勋奇却摘下她的杯子,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手一勾倒掉了杯中的白水,重新倒了酒递给林乐之。 “能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喝酒是我的荣幸,我给你重新满上。” 林乐之不好推,只想快点喝完结束,于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豪爽啊。”吴勋奇拍手,“不知道小姐姐你叫什么?” “林乐之。” 他再次给她的杯中倒满酒,“能认识林小姐真是开心,来,再敬你一个。” 他甚至在林乐之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她开始聊天。 “林小姐什么专业的?我似乎没有在实验室里见过你。” “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今天是陪朋友来的。” “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吴勋奇又与她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去,林乐之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 一旁的黄玉希赶紧走过来打圆场,但吴勋奇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始终在林乐之身上。 这种目光她很熟悉,李智权那天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惊恐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算给苏棠打电话让她来接一趟,那边许久都没接电话。 思想斗争很久之后,终于决定给季泊简发消息。 “季先生,能不能麻烦您来接我一下?” 还在外应酬的季泊简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出来的微信消息。 “?” “我和校企合作的领导在外面吃饭,喝了点酒。” “……” 企业那些人是什么德性季泊简太清楚了,收起手机对其他人说:“很抱歉,有事得先走一步了,下回我专门安排一场给大家赔礼道歉。” 他走到门口接过周京钰递过来的外套穿上,说:“京钰留下陪各位尽兴。” “那季总您……” “小七在楼下。” 小七是季泊简的保镖加司机,退伍军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扰的气息,加上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有些吓人。 季泊简到的时候,林乐之还被吴勋奇缠着喝酒。她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应该喝得不少。 推开门进去。 林乐之抬头,就看见淡白的光影中,身型挺阔的男人信步走来,表情淡淡,身上有着王者气场。 一瞬间热闹的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走了。” “哦,好。”林乐之抓起包对桌上的人抱歉颔首,又低声和黄玉希说她先走了,这才朝季泊简走去。 抬手牵住林乐之的手,视线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吴勋奇的脸上,这才转身离开。 这个人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 “你和生物技术的出来聚什么餐?” 车上,季泊简忍不住问,声音有些愠怒。 “同学拜托我一起来,我不好意思拒绝。”林乐之撇了下嘴,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和他们出来吃饭要喝酒呀。” “哎,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生物技术专业的?” “那是重点吗林乐之?”季泊简捏了捏鼻梁,“你能不能长点心?两方合作一起吃饭不喝酒喝奶茶?” “对哦!”她眉眼一转,伸手抓住季泊简的手臂,“我好久都没喝奶茶了。” 季泊简被打败!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奶茶店,那家店我去做过兼职,干净卫生用料很足。”林乐之借着酒意胆子大了不少,扯着季泊简的手臂晃了晃,“在那儿停一停好不好?” 季泊简无语,示意开车的小七在前面停一下。 “季先生,我知道今晚麻烦你来接我很对不起你,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季泊简,“等会儿你能去给我买吗?外面冷,我今天穿的少。” “要杨枝甘露,我自罚一杯跟你道歉,对了,少糖,我减肥。” 前面开车的小七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家季总的脸,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女人,非常牛! 车稳稳停在路边,林乐之伸手戳了一下季泊简的手臂,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根本不打算搭理她。 她太会顺杆儿爬了。 “行吧,那我自己去。” 林乐之无奈叹气,不下去的原因不是她穿的少冷,而是她真的喝多了,头很昏,怕下去再摔了。 而且…… 要喝奶茶也不是心血来潮,喝了酒胃里烧的慌,想喝点甜的缓和一下。 “小七,去买。”季泊简终于开口。 小七接收到指令,认命的下车去排队,这辈子第一次去给别人的女人排队买奶茶,他还不能有意见,因为那个女人是他老板娘。 街边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带,透过车窗打在季泊简的脸上,他深邃的五官漂亮得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都是人,为什么他长这么好看? 一点也不公平! 林乐之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凑过去看着季泊简。 “季先生。” “说。”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季泊简:“……” 第34章 我对你负责到底 林乐之没等到她的奶茶回来就倒在椅背上睡着了。 小七提着奶茶回来,季泊简示意他别说话。 车停在楼下停车场,季泊简看着熟睡的人,叫了两声那人没反应,伸手推了她一下,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无奈只能打开车门,绕过车身站在她那一侧。 弯腰,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软软的,带着白酒的气息,她自然的蜷在他的怀里,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将她放到床上,谁知道他才刚转身,睡得极安稳的人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 “呕……” 场面惨不忍睹! 他嫌弃的推了推她,那人又沉沉睡去。 季泊简极力忍着怒意帮她衣服脱掉,只是她的床上是大片的污秽,已经不能再睡了,于是……他将人抱回了自己的屋里,又去浴室中帮她把身上洗干净,为她套上自己宽大的衣服。 呼吸一度乱得不成样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做到毫无波澜的。 在冬夜里,洗了三次冷水澡之后,他举手投降。 大概是床上有些冰凉,她本能的寻求温暖朝季泊简那边靠去,像是八爪鱼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谁说她睡姿很不错的,啊? 想扒开,她却很不耐烦的挥着小拳头,嘴里喃喃道:“别吵别吵。” 无奈,只能忍着那股燥热任由她躺在自己身侧。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从来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不喜欢任何人随意侵入,可她,似乎总是在打破他的底线,可一切又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的生活被她入侵了。 比如,同意她去书房。 再比如,让她睡到自己的枕畔。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这一夜,他犹如身在炼狱。 头一次,季泊简打破了自己的生物钟,没能在六点起床,拥着怀里的小猫睡到了八点。 那个小人手环过他的腰,双腿与他自然交叠,抬手将她散落的长发拨到一旁。 “好好睡。” 林乐之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陌生的环境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身上不属于她的宽大衣服也让她心生不安。 敲着宿醉后发疼的脑袋。 完了完了,昨晚喝多了不会给季泊简戴绿帽子了吧? 这下死定了,那笔钱飞了! 她光着腿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咦?这不是自己家的客厅吗?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她昨晚睡在了季泊简的房里。 完了完了,一定是她喝醉后兽性大发把季泊简给睡了。 喝酒害人啊! 这么帅的人睡就睡吧她反正也不吃亏,可亏就亏在她不清醒啊,以后回忆起来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半点记忆都没能留下。 电话疯狂震动,苏棠打来的。 她几天前抢到了两张优惠券,约好中午一起吃饭,耽误了! “林乐之!你最好是给我解释清楚!”那头传来苏棠的怒吼。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起来,昨晚喝多了。” “喝酒不带我?” 好朋友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算了解释不清楚了。”林乐之走回自己房间,想再回去躺会儿,发现自己房间里的床垫都被撤了。 “我的个清汤大老爷!” 她忍不住哀嚎,看来昨晚应该是把季泊简给睡了,他生气得把她东西都扔出去了,要和她解约了吗?是不是马上就要通知她去离婚了? “你咋了?” “我……我昨晚好像把季泊简给睡了。” “啊啊啊啊啊啊!” 闺蜜果然是一脉相承,那边传来一模一样的尖叫。 “那,那你们假戏真做了呗?”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床架,“他好像很生气,把我的床都扔了。” “那你赶紧去哄哄,去道歉,实在不行再睡一次,把他睡服!” 林乐之:“……” 在书房里的季泊简把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唇角勾起。 拿起电话给周京钰打去,“床垫今天别送了,定制一个好的,可以慢……一点。” 周京钰眼睛都要跌下来了,赶紧把今天要送达的床垫退了去。 总经办加班的人看到他的样子,凑上来问出什么事了。 “千年的铁树打了花蕾。”他摸着下巴奸笑。 “什么意思?” “哥,你跟我们说说呗。” “意思是,某些人的春天快来了。”他挥了挥手,“快去干活吧。” 而这边,林乐之回房间换了自己的衣服,正好看到季泊简从书房走出来,她一时间有些尴尬,但还是主动凑过去打招呼,不能让老板炒自己鱿鱼吧。 “季先生,嘿嘿嘿,你今天没去公司啊?” “周六。” 季泊简走到咖啡机旁,慢条斯理的倒入咖啡豆。 “季先生,能不能把我房间的床垫给搬回来,或者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搬。” “那不是你自己扔出去的吗?”季泊简端起咖啡优雅的啜了口,“你说以后你房间不用床垫,你要和我一起睡。” 林乐之:“……” 她喝多了那么狂野? 季泊简看她的表情有点想笑,干脆忍着笑意往书房走。 没想到林乐之跟上去,“季先生,我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不算的,那床垫搬哪儿去了?我再去搬回来行吗?” “现在大概已经到垃圾回收厂了。” 林乐之咬了咬牙,喝酒误事啊! “那我重新去买一个回来。” “家具都是国外定制的,买不到。”季泊简回头冷冷的看着她,说:“我的家里不允许有垃圾出现,你想去家具市场买垃圾回来放我家里,不行!” “还有啊。”季泊简停下脚步斜睨了林乐之一眼,“别想一句喝醉了就想盖过去,醉酒杀人还判刑呢,你喝了酒就不用负责了?” “负责,我负责的。”林乐之狗腿的拿出一瓶水递过去,“我负责到底,绝不扯皮推诿。” “哦?”他慢悠悠的扭开瓶子,放在唇边浅浅喝一口,笑问:“你打算怎么负责?” 林乐之咬了咬牙,“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对我索赔,我绝无异议。” 季泊简有些好笑,却依旧冷着脸,斜睨了一眼她,说道:“林小姐,根据我目前的身价测算,你大概率赔不起。” 林乐之愁容满面,季泊简说得不无道理,按照他这水涨船高的身价,她就是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寿命用来打工也赔不起。 “季先生,按照合约,我们离婚之后你要给我五百万的补偿金,你已经支付了288万,剩余212万未支付,我可以用那个来赔偿吗?你计算一下,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哪家鸭子陪睡一晚两百多万啊,又不是镶钻了。 而且她昨晚毫无记忆,谁知道他技术好不好值不值这个价。 季泊简揉了揉眉心,“林小姐,我暂时没有要离婚的打算。” 林小姐哭。 第35章 变成了一个色色的人 在客厅沙发上蜷着的人收到季泊简的消息。 【我的床很大,可以借你睡】 林乐之假装客气的回复,心里早已乐得跟什么似的了,又蹦又跳的跑回季泊简房间,在他的大床上翻滚。 他的房间又大又亮堂,床也是又大又软,比她的那个小屋舒服多了。 枕畔似乎还有他的味道。 独属于他的气息。 脸有些微烫。 季泊简见完合作商到家已是深夜,被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先是一愣,而后舒展眉眼。 轻手轻脚的洗漱完,钻进了被窝里。 林乐之感觉到身边床垫塌陷,猛然惊醒。 “醒了?” 身边的人低笑。 “你你你……”林乐之半天没说出话来,怀里抱着洗旧的玩偶,那是她的阿贝贝,睡觉必须抱着才行。 “我怎么了?”季泊简好整以暇的看她。 林乐之的脑子忽然转过弯来,这是季泊简的房间,是她鸠占了鹊巢,于是只能打着哈哈,“嘿嘿嘿,没什么,季先生这就回来了?” “嗯。”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我去客厅睡沙发。” 刚要起来,就被季泊简扯住手腕按到枕上,她的胸口猛烈跳动,呼吸不畅快要昏厥了。 “睡觉。” 好在,他松开了她,林乐之小心的转过身背对着他睡,卷起被子将自己盖得很严实。 “林乐之。” “哎,季先生。” “你抢了我的被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让出被子,身体却没挪动,小半边身子都在外面。 有点凉。 “你怕我?”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正色道:“季先生,你很帅很有魅力你知道的吧?” “嗯哼?” “我是一个女人,不是圣人,你也知道吧?” “然后?” “这么巨帅的一人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很难不心动的。” “所以?” “所以你给我定制的那张床垫什么时候到?”林乐之快要哭了。 她承认,喝醉了酒把他睡着这件事违背了职业素养,但她也很亏啊,完全没有当时的记忆。 “林乐之,你最好是闭上嘴乖乖睡觉。” 林乐之立马噤声,转过身去睡觉,却被身边人扯了过来,两人肌肤相贴,被子里格外燥热。 “季先生……” “咱俩从结婚到现在,我之所以还能清心寡欲的坚持到现在没把你扑倒是因为我有职业素养,虽然我每天把工作守则都背好几遍,但也架不住咱俩这么亲近啊季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给我钱,我给你当老婆,这也是一份工作啊,所以你是我老板,我是你下属。” 季泊简没接话,脸已经黑了。 她还想当他下属,就林乐之这样不听话的员工,早就被扔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去了。 “我现在每天都念几遍清心咒,不然我肯定早就变成了女流氓,那晚我喝了酒没来得及念不就犯下了大错嘛,哎…… 不过,我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但也勉强算是个女菩萨了。” 季泊简觉得有些好笑,她毫不做作地言论还真是……直接又有趣。 男人无奈又想笑,“睡觉吧女菩萨,明早起来再背你的工作守则。” 女孩儿没再说话,背对着她小心翼翼的挪动了几下身体,两人中间空了很大一片。 女孩靠近床沿,微微转身就能掉下床,季泊简伸手将人揽进臂弯中带到了自己怀里。 林乐之身体一震,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听见他说:“如果你还想好好睡的话就别再动了。” 怀里的人真就不再动了,调整了一下睡姿,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可是! 哪里能睡得着! 这么大一帅哥躺身边,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前,只要她微微抬起头,就能准确无误的亲上那张薄唇。 鼻腔中全是他清冷的气息。 她真的只是个女人,不是女圣人啊! 贼老天,这么考验她是吧? …… 醒来时天已亮开,未能拉严实的窗帘透出微微的光亮进来。季泊简似乎还没醒,她真的在他的怀中睡了一整夜。 这是第一个没有阿贝贝也能熟睡的夜晚。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两人身体紧紧贴着。 老脸一红。 林乐之的手悄悄环过季泊简的腰身,哎哟……这触感,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也能感知到他的肌肉,不敢想象脱了衣服是啥样。 真是好奇又期待呢! “摸够了吗?” 他刚睡醒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林乐之被抓个正着,尴尬的收回手,不太聪明的打了个招呼,“季先生早。” “还是你比较早。”他揶揄。 林乐之心虚的起床,溜回自己房间洗漱。 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到季泊简的那身材,那触感,那沙哑性感的声音,性张力爆棚。让她的脸红到耳朵尖,捧起凉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真是造孽啊! 俗话一点没错,时间磨平了棱角,她终于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一个色色的人。 第36章 不许有情色交易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季泊简雷打不动的一边喝了咖啡一边看新闻。 林乐之满脑子都是早晨在他怀中醒来的那个时刻,眼前的食物索然无味。 还是他比较香。 “林乐之。”季泊简伸出手,指尖在她面前叩了两下,“你快迟到了。” “啊?哦……”胡乱的抓起早餐啃了几口,忽然想起今天要去季泊简的公司,昨晚气氛太奇怪,她还没来得及说。 “季先生,今天我老师要带我们去你公司谈合作共建的事情。” “嗯。” “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 他每天那么忙,合作共建这么小的事情,审批都到不了周京钰那儿,底下人就完成了。 “还以为你知道呢。”林乐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能和我老师合作是你赚了知道吗?王兴城啊,心理学界的大佬,手里全是国家级项目。” “所以呢?” 季泊简起身去洗咖啡杯。 “所以这里面不许有情色交易。” 林乐之换鞋出门,“季先生再见。” 留下满脸懵逼的季泊简。 他本以为林乐之会跟他说,让他跟王兴城合作。他不介意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无非是砸点钱的事,谁知她话锋一转让他不许有情色交易? 哪里来的情,色又在哪里? 林乐之到学校远远的就听见教研室很热闹。 她走进去将自己的包放到自己座位上,大家将许意围在中间,话题自然是季泊简。 当初提出校企合作这个概念的时候,许意就说她跟季泊简很熟完全能推进双方的合作,话里话外都是他俩有超出正常友谊的关系。 这不,下午要去对方公司开碰头会,大家就将汇报人定了她。 所以,早上林乐之才会跟季泊简说,这里面不要有情色交易。 “难怪,今年唐朝集团往学校砸了一笔又一笔的巨款,原来是因为你呀许意。”杨华清打趣道。 “师姐,不是这样的……”许意脸微微一红,欲言又止,更加坐实了杨华清的猜想。 “同门一场,靠你罩着我们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让许意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大家别聊了,把下午要演示的ppt再完善一下,各个环节都要确保不出乱子。” 苏晨阳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别聊了。 他是王兴城带的博士生。 王兴城带了四个博士,五个硕士,本来只有四个硕士的,后面李智权出事,她很幸运的被王兴城认领了。 苏晨阳将工作细化之后分配到每个人的头上,要求大家务必要圆满完成任务。 林乐之分配到了最简单的任务,就是做好会议记录,对方提出的问题要详实的记录下来,回来统一整理归档。 下午两点,一行几人在王兴城的带领下准时踏入了唐朝集团的大门。 林乐之戴着口罩低着头,生怕遇到那么一个半个熟人。 直到坐在了会议室里,她才松口气。 双方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边,她坐在最末尾,打开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 “王教授您请稍等,我们总裁正在来的路上。” “好。”王兴城略显紧张,“之前没接到季总会参会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项目……” “王教授别介意,我们总裁是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人,尤其是咱们这次的项目是面向社会的公益性项目,所以总裁会来旁听。” 几人面色各异。 许意整理了一下头发,还特意拿出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林乐之内心: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还来不及感叹,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季泊简单手插进裤袋中阔步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周京钰和另外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 王兴城站起来与他握手,简单的自我介绍。 “幸会!” 声音清冷,压迫感十足。 这是林乐之未曾见过的季泊简。 他落座后,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坐下来。 全程都没有看林乐之一眼,倒是周京钰视线时不时的扫过来。 许意首先介绍此次合作的内容,大约是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部分内容没有讲清楚,季泊简眉头微微皱起,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桌面。 周京钰接收到信号,清清嗓子打断许意,“不好意思,我们总裁还有会要开,能不能简短一些,挑重点介绍?” 许意面色赤红,咬着红唇看向季泊简。 奈何,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许意。 “接下来,由我向各位领导介绍我们此次合作的具体方式。”苏晨阳起身,眼神示意许意坐下。 “众所周知,心理咨询是咨询师对来访者提供帮助进行心理援助的过程,通常使用是面对面的方式。我国心理学起步较晚,部分人对心理咨询也没有正确的认知,当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候,我们通常采用逃避或是更极端的方式。 大家不想,甚至不好意思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同时,现在市面上形形色色的心理机构太多,收费也并不清晰,导致大家就更不愿意接受心理咨询了。 我们请求与贵公司合作的根本原因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引导大家正视自己的心理问题,并且能通过专业的渠道高效的积极的开展咨询工作。” “贵公司打造线上平台,心理团队给予专业的心理援助,我们共同为社会各界人士提供全时、全域、全面的心理服务。” 苏晨阳简洁明了的介绍完后顿了顿,“我们小师妹还给本次合作平台取了一个有爱的名字。”他对着林乐之抬了下手,“让爱变得简单。” 季泊简视线扫过来,落在林乐之的身上。 林乐之连忙低下头,暗暗骂了句苏晨阳。 今天的队友真是荒谬绝伦。 “你全权负责本次合作。”季泊简看了眼周京钰,“组建工作小组,不卡经费,务必要将合作高效快速的推进。” “好的季总。”周京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平台搭建技术咱们科技公司能完成,涉及到心理方面的知识工程师不懂,恐怕需要王教授这边安排人员过来,双方有效合作有序不紊的推进合作。” “那是自然。” 王兴城很高兴,没想到这么顺利。 “老师,我申请加入工作小组,全程参与项目共建。”许意首先举手,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季泊简身上,目光潋滟。 周京钰微微一笑,抬手对着林乐之的方向,“刚刚介绍说名字是那位同学取的是吧?心思细腻,思维活跃,很不错。” 林乐之一直垂着头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忽然被点到差点拿不稳笔。 别cUE我。 你看我是想来的样子吗? 第37章 季泊简,你他喵的 “王教授。”季泊简起身向王兴城伸出手,“我还有会,关于合作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助理对接。” “季总您先忙,不耽误您时间了。” 季泊简走出会议室,周京钰留下来继续跟他们讨论合作的细节。 会议一直接近六点才结束。 “周总。”王兴城与周京钰握手,“多谢您。” “王教授客气,您叫我京钰就行。” 有了周京钰的推进,小组成员很快就确定了,由苏晨阳带队,许意和林乐之第一批次参与项目建设。 办公地点设在唐朝集团总部办公大楼。 林乐之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为了庆祝本次合作的顺利推进,他们从会议室坐到了饭店的包间。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季泊简他……来了。 王兴城受宠若惊。 众人暧昧的看向许意,甚至想要将她推到了季泊简身边的位置坐着。 林乐之坐在苏晨阳身边,低着头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京钰眼疾手快,走到林乐之身边,笑着问道:“林小姐,能跟您换个位置吗?一会儿我想再跟你师兄讨论下后面工作的开展问题。” “啊?”林乐之尴尬一笑,扫视了一圈包间,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好歹毒的周京钰! 不情不愿的走到季泊简身边,坐到了周京钰的位置上。 “林乐之,我是要吃人吗?”季泊简看着两张椅子之间距离,忍不住低声问。 “呃……” 还没想好理由。 季大总裁手伸过来,将她的椅子往他身边拉了拉,两人的距离近了不少。 幸好这会儿大家推杯换盏的,没太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只不过,有一双眼睛还是看到了。 许意一直观察着季泊简,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 林乐之抬头,就和许意的眼神对上了,她赶紧低头假装吃饭。 这下完蛋! 按照小说的套路,许意肯定各种造谣生事破坏她还算平静的生活。 “季先生。” “嗯?” “你和许意什么关系?”她得先搞清楚这一点,如果她俩有一腿的话,她大概可能需要提前给自己准备一块风水宝地。 “谁?” 多说两个字会死? “就是对面那个直勾勾看着你的美人。” 季泊简抬头看过去,回答:“不认识。” 好嘛,果然多了俩字。 “有传闻说你为了那位美人一掷千金,大笔大笔的钱往我们学校砸。” 季泊简白了她一眼。 “季先生。” “一次性放完。”季泊简放下杯子抱着手臂看着她,脸上隐隐的愠怒。 “网上说你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是真的吗?” “还有上次你大嫂他们说女生怀孕的事……” 季泊简皱着眉头看身边人一副八卦的样子,忍住了拍死她的冲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间安静了下来,推杯换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乐之和季泊简。 只见季泊简抱着手臂怒气冲冲的看着林乐之,而女孩儿埋着头大吃特吃,完全没注意眼前的情势。 “季总。”苏晨阳站起来,双手举着酒杯,“乐之比较内向,也不太会交际,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千万不要怪罪。” 林乐之听见自己的名字,猛然抬起头:? 周京钰一把抓住苏晨阳的手臂,示意他赶紧坐下。 季泊简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晨阳,没有端酒杯也没接话。 他什么身份,代林乐之向他道歉? 苏晨阳也没坐下来,一时间原本轻松愉快的就餐氛围一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周京钰内心:大哥,求你闭嘴,快坐下吧。 “季总。”苏晨阳挤出笑容,酒杯碰了下旋转桌面,仰头喝尽,“我干了。” 周京钰再次使劲儿拉了下他,内心很崩溃。 过年的猪都没你这么难按啊! 林乐之脑子转了几下,端起桌上的酒杯看向季泊简,“季总,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我不该打听你的那些风流韵事。 别看了啊,你倒是把杯子端起来呀,我多尴尬啊。 包间此刻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王兴城在思考要不要帮这俩逆徒找补找补。 林乐之端起季泊简面前的酒杯直接塞进了他手里,强硬的和他碰了杯,豪迈的喝掉杯中的红酒。 季泊简唇角提了提,给面子的喝掉了杯中的酒。 众人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学校方的几人:小师妹挺猛的。 企业方的几人:这女的挺猛的。 周京钰:警报解除。 场子在周京钰的带动下很快又活跃了起来。 林乐之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下一排字:【季先生,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你走的时候别叫我,咱俩假装不认识,行吗?】 将手机递到季泊简面前。 季泊简看了一眼,从她手里抽走手机,跟在后面打字:【我见不得人?】 是我见不得人。 经过刚刚的那件事,众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季泊简和林乐之,又看了眼憋着气的许意,恰巧这会儿林乐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季泊简面前,后者在她手机上按了几下将手机还给她。 要到联系方式了! 属实顶级阅读理解! 季泊简起身,“后面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而后顿了顿,问,“你走不走。” 林乐之手一抖。 季泊简,你他喵的! 众人大气假装忙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等待下文。 只听季泊简缓缓说,“周京钰,我问你话呢。” 嘴里塞了只虾的周京钰:? 林乐之松了口气。 “走走走。”起身朝各位告辞,拿着东西跟着自家领导下楼。 周京钰: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第38章 你不要恩将仇报 季泊简一走,包间里的氛围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拘束现在是彻底放开了,饭局一直到十点才结束。 林乐之和大家一起回了学校,主要是她的床没了,总不好一直跟季泊简睡一间房吧。 就算是季泊简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但是耐不住她有啊! 宿舍里苏棠正在打游戏,见林乐之回来有些惊讶,赶紧结束了这局。 “你被赶出来了?” 林乐之躺在自己久违的单人床上,觉得床板太硬了,一点也没有季泊简的那张床柔软。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我怕晚上兽性大发把他扑倒。”林乐之翻了个身看向苏棠,“棠棠,你不知道季泊简那腰,那胸膛……啧啧啧……” “林乐之!”苏棠抱着手臂睥睨着她,“你以前还说我色,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还不是被你给传染的。” 食色性也。 何况是面对季泊简这种极品男人,对自己又温柔又体贴的,能和他对弈三个回合的除非是灭绝师太好吗? 敲门声响起,林乐之心头一慌,第一反应是季泊简找来了。 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回去还没跟人报备呢,正打算给季泊简发消息,许意推门进来,“乐之,我有点事找你。”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许意今天可是全程观察着季泊简,她和季泊简那点小互动早就被她看在眼里了,来找她撕了? 林乐之跟着她下楼,两人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 她不说话,林乐之也装哑巴。 气氛有够压抑的。 终于还是许意憋不住了,“你认识季总?” 呃……这要怎么说呢? 不仅认识,两人同住一屋檐下,昨晚还睡他怀里来着。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几个大字:中的五百万彩票 她悄悄收起手机,这个时候可不敢当着许意的面接他电话。 “不接吗?”许意唇角勾了勾,“如果他总打过来也会打扰我们接下来的聊天不是?” 林乐之无奈按下接听键。 “还不回来?”那头传来男人醇厚的声音。 许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林乐之将音量键按小了些,说,“我今晚住宿舍了。”没敢叫对方,怕被许意发现。 那头沉默几秒,就在林乐之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只听他说,“二十分钟,下楼。” 而后,挂了电话。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真没礼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许意见她打完电话,轻声说。 林乐之沉默了几秒,答:“认识。” “你和他什么关系?地下情人还是床伴?” 林乐之气得紧紧扣住手心,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冰冷的说:“师姐说话未免太难听了点,且不说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汇报,就算是情人、床伴也轮不到师姐来质问我。” 她深吸一口气,眼尾有些泛红,“何况,师姐是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你又何必那么激动。”许意心中有点小得意,在她看来,林乐之这么激动就是被她猜中了,她勾勒下嘴角,“像季泊简那样身份的男人,你除了做他的情人还能是什么,他还能和你谈感情不成?” “你管不着!”林乐之都要被气笑了。 “我等到现在才叫你单独出来,而不是在众人面前说这件事,是因为我们是同门,我不想你丢了面子,而作为你的师姐想奉劝你一句。 他们那样的豪门家庭,对女朋友、老婆都是有要求的,他们讲究门当户对势均力敌,对方的家世是他们首要考虑的条件。 乐之,你聪明也漂亮,但要用到正途上。 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实在不是聪明之举。” “师姐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乐之,你不要好心当做驴肝肺。”许意声音冷了几分。 像她这样的美女,走到哪都有特权的,大约很少被人这么干脆直接的对待过。 “师姐!”林乐之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建议你少吃点盐吧,看把你给闲的。” “你……”许意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伸出食指指着林乐之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走了吗?” 林乐之转身给了她一个背影,许意气得跳脚,指着她的背影怒吼,“林乐之,有你后悔的时候。” 季泊简的车停在宿舍楼下,林乐之走过去打开车门,自然的坐在他身边。 两人一路无话,季泊简隐约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佳。 林乐之将窗户放下,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 淡淡的香味在车内流动,钻进季泊简的鼻腔。 是茉莉的香气。 林乐之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许意的那句话:他们这种豪门,对另一半是有要求的。 门当户对。 势均力敌。 她那还没来得及萌芽的爱情,就被硬生生扼制在了摇篮中了? “季先生。” “嗯?” 季泊简把玩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的回应她。 “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娶老婆是不是有很多条条框框?” 林乐之手指插进头发中,冷风拍打在脸上。 冰凉。 季泊简眉头皱了皱,他们这种家庭的结合只为利,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能有三分真心七分利益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方方面面都要看吧。”他答。 小七提着耳朵还想多听一会儿八卦,耐不住路程太近,车子滑入地下车库。 “那你呢?你结婚看什么?” 他也需要匹配对方的家世,对他有所助力,一个聪明睿智,从容面对一切的妻子吗? 车停到车位上。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柔声道,“看她愿不愿意。” —— 季泊简的卧室里,两人各自假寐。 季泊简此时正思绪狂飞,身旁的人身上淡淡的沐浴后清香疯狂的钻入他的鼻腔。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被子微微抖动,不可闻的啜泣声。 她在哭吗? “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身旁的人反而吸了吸鼻子。 他伸手将背对着的人翻过来,手臂在她的脑袋之下,另一只手伸手滑过她的脸庞,潮湿的触感。 她真的哭了。 他温声问:“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不过他确实有够荒唐的,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依旧选择了最无赖的那种,小姑娘不乐意也是在情理之中。 林乐之抽泣了两声,道:“季先生。”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乐之。”季泊简将人揽在怀中,手一下一下的抚过她的头发,“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不要自我怀疑。” “那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呃? 给季泊简整不会了。 她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林乐之,我是在安慰你,你不要恩将仇报。” 第39章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夜里,季泊简只感觉怀中抱着一个火热的炉子。 抬手探上她的额头,温度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人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手脚却有些冰凉,温度还在上升。 “乐之,乐之。”他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人,“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难受。”怀里的人嗓子一说话像是被刀划过喉咙,干哑疼痛。 “我知道。”季泊简起身快速换好衣服,顺便拿来她的衣服,将人扶起来,替她套在身上,“我们去医院,乖。” 林乐之忍着难受起来,证件都在包里,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找证件了,只能连同包一起挂身上。 就近去了家附近的医院挂急诊,林乐之一直浑浑噩噩的状态,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很快便挂上了药水,她躺在病床上,季泊简坐在一旁,偶尔探探她的额头,偶尔喂她喝水。 一通折腾,林乐之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乐之摇头,不想说话。 嗓子太疼了。 “那再睡会儿,打完药水就能回去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极了一个体贴的情人。 林乐之眼泪簌簌而下,划过脸庞落进耳畔。 “别哭。”季泊简揩去她的泪水,温声哄道:“很快就会好了。” 那是她过去很多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被人呵护的感觉。 “想喝水吗?” 季泊简转身要去拿水,林乐之抬手拉住他风衣的袖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小孩儿,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呀。”他伸手将林乐之的碎发拨在一旁,“以后不许再开车窗了。” 林乐之抿了抿唇,要坐起来。 季泊简将病床摇起来,还贴心的在她后背放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 “季先生。”她说话时嗓子依旧疼痛,抬手指了指包,“我包里有一份文件,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今天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又是聚餐又是许意找她,这么一闹腾,明天需要用的一份英文文献还没来得及翻译。 “现在你什么都别管,先好好养病。” “明天,明天要用了。”林乐之低声说。 季泊简无语,拿出那份文献,认命的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将文件放到腿上开始写。 “季先生……”林乐之话还没说完,季泊简抬起头看她,扯了扯唇角,“我不认为以你的英文水平今晚能译得出来。” 林乐之噤声,拿起耳机戴上不再说话。 “不许听英语。”季泊简像是能看透她。 林乐之收回点击单词学习App的手,赌气似的点开音乐,将音量调整到最大。 一只耳机被季泊简拿走,叩进了自己的耳朵,他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动作熟练自然。 林乐之看着他的侧脸,午夜急诊外人来人往,他就这么安静的坐在病床前低头看着材料,手不停的在纸上游走,笔发出沙沙的声音。 耳机里传出动情的音乐。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用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 第40章 季总要去谈恋爱 自那天午夜的医院之旅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微妙了起来。 林乐之更是肆无忌惮的对他发起猛烈进攻。 【季先生,今晚我请你看电影吧!】 不容拒绝的语气。 季先生正在会议室开项目总结会,看着亮起的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不方便,晚上有工作。】 【你几点忙完,我去接你呀。】 【很晚。】依旧顽强抵抗。 【那我把票换成午夜场的】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吓得正在汇报的高管声音都发颤,总裁这是对他们部门的工作不满意? 得不到回信的林乐之看着手机发呆,下午四点就抓起包偷偷从教研室溜出去堵季泊简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上不去总裁办,给周京钰发消息,那个叛徒提前告诉了季泊简,害得她自己在办公室写了两张英语卷子。 这次长了经验教训,她自己在前台登记,幸好前台小姐姐记性不错,知道她来都是周京钰亲自接,这次也没为难她,帮她刷了专用电梯卡。 甚至还换着花样的八卦她的身份。 “女士,又来找周助理吗?” “对。”林乐之看着电梯显示的数字信息,笑得恰到好处。 “您和周助理是……” 电梯到了,林乐之走进电梯,冲八卦的前台小姐眨眼,“他是我表哥。” 总裁办,周京钰一眼就看到了林乐之,刚想拿出手机给季泊简通风报信,就被林乐之快一步发现了。 “周助理,又想给我准备试卷呀?” “哪能啊。”周京钰尴尬一笑,“我是想跟季总通报一声您来了。” “不用,他办公室熟得很,自己去就行。” “那个……我们领导这会儿不是很方便。” “怎么不方便,金屋藏娇了?”林乐之白了他一眼,越过周京钰直接推开了季泊简办公室的门。 笑着冲里面说,“季先生,听闻你金屋藏娇,我来抓个奸……” 一众人侧过脸看着站在门口的娇小姑娘。 确实不是很方便。 林乐之尴尬到脚趾都扣紧了,脸颊一路烫到了耳朵根。 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暂时先这样吧,明天再找时间开个碰头会。” 季泊简率先起身,朝她走来,伸手接过她挎在肩上的包,唇角提了提,“抓到了没?”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散去,门重新合上,她才红着脸咬着唇埋怨,“还不是因为我之前来你都让周京钰拦着,自己躲出去。” “还成我的错了?” “不是,都是周京钰的错。”林乐之挽上他的手臂,将锅甩得飞快。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季泊简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还未批示完的项目方案继续看。 林乐之识趣的在沙发上坐下,安静的等他忙完。 只是季泊简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二十分钟过去,方案还在初始页。 抬眸看着不远处沙发上坐着低头玩手机的姑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她心中所想,他明白。 可是他暂时不敢回应,他的身世背景复杂,前路太坎坷,和他在一起要经历很多崎岖,跨过诸多沟壑,太辛苦了。 他舍不得。 他长叹一口气,关掉电脑,捞起外套起身走向她。 “好了吗?”她仰头问。 “嗯,走吧。”伸手将沙发上的人带起来,问:“哪个电影院,几点的票?” 后者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我还没买。” “那正好,别买了。” “哎,不行,说好了一起看电影,你堂堂季大总裁得有契约精神,不能失信于人吧。” “林小姐,我似乎没答应。”季大总裁笑着揽着人走出办公室,“御苑别墅里有影音室,去那儿看。” “不要。”林小姐挣扎着拒绝,“看电影就是图个热闹,我才不要去你那冷冰冰的别墅里看电影。”她双手挽着季泊简的手臂,抬眸看向他,带着撒娇的味道,“去电影院看。” “去附近的电影院。”季泊简交代坐在周京钰工位上的小七去开车。 “别。”林乐之扯了下他的袖口,“你见过谁谈恋爱哪还要带灯泡的啊?”林乐之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小七,“你,下班了。” 小七没敢动,看了眼季泊简,又偷偷给周京钰递了个八卦眼神。 季泊简抬手,“车钥匙给我。” 林乐之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笑意也传递到了他的脸上,眼中透出一些难以察觉的光亮来,是对她的宠溺和纵容。 小七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拍了下桌面,“哥,你听到了吗?季总要去谈恋爱。” 周京钰心虚的看了眼电梯处,幸好两人已经走了。 “我不聋,听到了。” “咱这位太太还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冷面活阎王拿下了。” 周京钰冷呲,“谁拿下谁还真不好说。” 反正,当初季总找他去接触林乐之的时候下了死命令,要是他骗——不对,是约不来林乐之就自动提交离职报告。 电影院的两人,坐在大厅里等待电影开场,西装革履矜贵无双的人频频接收到四处投来的目光,他只是垂着头看手机,只恨自己没戴个口罩出来。 林乐之买来奶茶和爆米花,见时间差不多了,捧着零食进场。 一部狗血的恋爱剧。 是林乐之特意挑的。 季泊简兴致缺缺,倒是林乐之看入了迷,他实在是理解不了那些狗血剧情,各种情感线,男女主角之间的误会…… 一句话就说清楚的事情,花了一个多小时拍成一部电影。 而身边的人,却沉浸在影视剧中,哭成了泪人。 电影散场,眼尾哭红的人抽噎着问他,“季先生,要是哪天我也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他愣了几秒,那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她不会找不到他。 永远。 身旁的人因为哭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伸手将握住她的手腕,“你不会找不到我。” 像是一句承诺。 林乐之咧大嘴,指着旁边的花店,“我们买束花回家吧。” “好。” 花店老板迎上来,林乐之笑问:“老板,请问送女朋友买哪种花好?” “这边请,我为您介绍。”店主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两人请进店里,“洋桔梗,花语是不变的爱只给你;苏格兰绿玫瑰,花语是永不老去的爱,,郁金香,花语是因为喜欢,可抵万难;还有芍药,最近很火的花,花语是情有独钟,于千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林乐之扯了下他的袖口,“季先生,你想买哪种送女朋友?” “你喜欢哪种?” “我喜欢你给我买的那种。” 季泊简唇角微微弯起,看透她的小心思,对花店老板道:“麻烦给我包一束铃兰,谢谢。” 铃兰,她最爱的花。 林乐之心中一震,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还来不及问,就听花店老板笑着说:“先生对女朋友真好。” 林乐之看向季泊简,回应道:“还不是女朋友,我正在努力。” 季泊简去前台付款。 花已包好,他将花捧在手中,走到她面前双手递上,“回家了,季太太。。” 花束中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百转千回,只为与你相遇。” 笔触有力,字迹刚劲。 字如其人。 只是,捧着花的那人嫌弃那张卡片影响了她拍照美观,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第41章 最好的人会到身边 林乐之为了勾引,不对,为了追求季泊简准备了一揽子计划。 一计不成,再来N计。 网上的追夫法则她仔细拜读,使用起来异常顺手。 当她拿着熟女诱惑在自己身上比划的时候,季泊简刚好从外面进来,吓得她立马将黑色蕾丝轻薄布料的东西藏身后。 “藏什么呢?” “没……没有。”做贼心虚的人说话都不利索,却依旧挺起胸膛假装无事发生。 季泊简疑惑的看她一眼,不知道这小东西又要折腾什么,他最近的生活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要开个视频会议,你先睡。”他拿起柜子上的文件往外走,关门之前叮嘱她,“不许关灯躲被子里玩手机。” “哦~” 今天这么乖? 季泊简心知肚明她要整幺蛾子,但这会儿来不及弄清楚,一帮人还等着他开会。 他一走,林乐之就火速钻进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认真洗了一遍,穿上了那件熟女诱惑,吹干头发之后朝空中喷了些香水,自己在范围内转圈圈。 只到大腿根的短裙,若隐若现的胸脯,背部大片镂空设计,露出大半截洁白无瑕的美背。 林乐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悄悄红了,依旧不忘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被子里卷成小小一团的人打算守株待兔,只待季泊简这只兔子一进来,她就缠上去。 今晚一定要拿下他,弥补那晚她酒后睡了他的记忆。 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她拿着手机刷视频,谁知道越来越困,眼皮开始打架了都没能等到要等的人。 季泊简进来的时候林乐之已经睡熟,他轻手轻脚的将屋内灯光调暗,怕惊扰好睡的人去外面洗手间洗漱了再进来。 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伸手去抱身边的人,手触到她的背部肌肤,他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看去。 侧睡的人胸前一片雪白,裙子短到几乎遮盖不住臀部,季泊简呼吸一紧,顿时感觉无从下手,不知道应该怎么抱她睡觉,毕竟以前她都穿着保守的睡衣睡裤,从未这样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身旁好睡的人翻了个身,惯性的钻进了他的怀中,两条修长的腿搭在他的腿上。 毫无遮拦,春光无限。 季泊简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压制住自己的邪念,可鼻尖全是她的香气,被子里像藤蔓一样缠在身上的人暖烘烘的,从未有过的香甜。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濒临崩溃的男人手一紧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垂首吻在了她的耳畔,“林乐之,是你非要招我的。” 哪只半梦半醒的女孩,不满的嘟囔,“好吵。”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静片刻,季泊简下了床直奔浴室而去。 喷头之下的凉水让他的热意退却,伸手在置物架上拿浴巾,却摸到了一件异物。 白色的带着淡蓝色花朵的小内衣就这么被他拎在手中。 那邪火去而复返,在身上熊熊燃烧。 鬼使神差的,他借用了她的贴身衣裳。 林乐之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季泊简的身影,她摸着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看着天花板叹气。 店家还说没有一个男人抵挡得住这件衣服的威力,纯属瞎扯,她打算给一个差评。 季泊简已经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新闻了。 林乐之鼓着腮帮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哀怨的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睡的?” “挺晚的。” “那你怎么不叫我?” “大晚上的叫你做什么?” 林乐之气呼呼的吃早餐,勾引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季泊简腹诽,幸好你睡着了,不然就让你得手了。 吃好早餐她回去换衣服,恰好张阿姨来收拾脏衣服拿去洗,林乐之撅着屁股在浴室的边边角角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昨天换下来的内衣。 “张阿姨,你收衣服的时候看到我的,呃……内衣了吗?” 昨晚只顾着盘算勾引季泊简,忘了换下来的衣服了。 “没看见,太太。” 站在房门口的季泊简心有点虚,干咳一声,“我扔了。” “哈?”换好衣服的人从衣帽间出来,“你扔我衣服做什么?” 还是贴身内衣。 “掉地上……脏了。” 不能!捡起来!洗吗? 只是此刻还不是理论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快迟到了,抓着包往外跑。 季泊简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身影,眼中是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温柔。 和苏棠碰头的时候,她拿出两张演唱会的票,让林乐之晚上和她一起去看演唱会。 林乐之脑子转动了几下,两张票都被抢走,“你就别去了,让我和季先生去吧。” “林乐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两张票费了多大劲?”苏棠气得跳脚。 “别这么小气嘛,等我拿下季泊简,偷他的钱请明星单独给你唱一场。” “你最好是记得你说的屁话,不然别怪姑奶奶亲自下场收拾你。” 林乐之扑过去在苏棠脸上吧唧一口,“撒油啦啦~” “林乐之,大好的青春你不用来搞事业,你跑去搞男人!” 身后是苏棠的怒吼,林乐之抬手冲她飞吻。马不停蹄的去找季泊简。 “晚上陪我去看演唱会吧季先生。”林乐之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期待的看着埋头敲键盘的人。 “晚上有应酬。”头都没抬。 “推掉啊,应酬什么时候都可以,演唱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不……”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林乐之就举手发誓,“只要你陪我去看演唱会,我保证一个月不烦你。” 季泊简终于抬头看她,眼中的情绪意味不明。 —— 人潮涌动的现场,季泊简看着眼前的人戴着发光的猫耳朵,手中挥舞着银光棒,跟着台上的人又唱又跳,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全程都在看台上的人,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季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演唱会,耳机里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他的季先生抬手扶了下她头上歪掉的发箍,没说话。 台上的灯光暗去,音响中传来台上的声音,“你们都带手机了吗?拿出来,打给你喜欢的人,我唱歌给他听。” 林乐之看了看身边的人,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季泊简别过脸,以为她要给苏棠打电话。 只是,几秒后,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从衣服内袋中摸出来,就看到了来电显示,呼吸一滞,垂眸看向身边的人。 她也仰着头看着自己,眉眼弯弯。 四目相对,台上的音乐缓缓响起。 按下接听键。 季泊简喉结上下滚动,透过现场的嘈杂声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震耳欲聋。 耳边是那首她喜欢的歌,四周的人挥舞着荧光棒一起合唱。 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 此刻我也这样想 你终将看到我最美模样,出现…… 一曲将毕,她握着手机贴近耳朵,温声问:“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一点点呀?” 她的声音在手机和耳边同时传来,狭长的眼尾略带水痕。 季泊简伸手想要抱住她,身边的人已经举起荧光棒和台上的歌手互动了起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 因为,我早就喜欢你了。 第42章 以后每天都给我打领带 林乐之已经习惯了每晚睡在季泊简身边,虽然每天早上都是蜷在他怀中醒来。 当然,她依旧对他想入非非。 依旧馋他身子。 只是不同的是,她已经在季泊简面前暴露了隐藏的本性。 这不,此时此刻,季泊简正换好衬衣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 林乐之翻了个身,趴在季泊简的枕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人。 “季先生。” “嗯?” “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林乐之!”季泊简闭了闭眼,他已经不记得这是林乐之第几次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了。 “不行啊?”林乐之表示很失望,“那我能不去项目组吗?” 作为心理学的学生,她自认为专业课学得还不错。 拆屋效应也略懂! 首先提出很大要求,接着提出较小较少的容易完成的要求,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拆屋效应”。 季泊简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躺在自己枕头上的人,心中升起隐隐的一样情绪,他抬手弹了下林乐之光洁的额头,将自己那种不可控的情绪甩开。 “想要我答应你哪一个要求?” “最好是两个都答应。” “这么贪心?”他失笑,将人从被窝里拉起来,“林乐之,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睡懒觉。”他将领带扔她手中,“每天都要起来给我打领带。” 林乐之半跪在床上,双手拿起领带缠绕在他的颈上,“可是我不会,你教我。” 因为距离太近,她说话的气息打在了他的颈窝,惹得他喉结滚动。 季泊简抬手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手把手的教她。 “学会了吗?”他松开她的手,声音醇厚沙哑。 “我动手能力太差了。”林乐之双手搭在季泊简的肩上,“恐怕得季先生多教教我。” 季泊简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推得远了些。 她动手能力差? 最近她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蹭,手随随便便就勾上了他的腰,她管这叫动手能力差? 再这样下去,他要考虑将她撵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林乐之: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快起来,你要迟到了。”他捞起西服外套往客厅走。 “哎,你还没说你答应了我哪个要求了呢。” 回应她的是门合上的声音。 刚到学校就接到导师的通知,第一批去唐朝集团的名单里,她被除名了。 大家很同情她,都在群里发消息安慰。 同时也在猜测是不是那天饭局上她把季泊简得罪了所以才不让她加入合作小组。 林乐之屁颠儿屁颠儿的给季泊简发消息:【季先生,第一个要求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季泊简看着弹出来的微信,唇角提了提,按熄了屏幕。 最得意的人恐怕是许意了。 她每天打扮的漂亮动人的去唐朝集团报道,只可惜,好几天过去了,连季泊简的面都没见着。 不过凭着她出色的交际能力,很快就摸清楚了季泊简上下班的时间。 季泊简每天都准时下班。 她蹲守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在这天守到了季泊简。 “季总。”许意撩了下头发,自以为风情万种的走到季泊简的车前。 季泊简只是点了下头,表情清冷。 “能搭您一个顺风车吗?”许意浅浅一笑,“我也住御苑别墅。” 她曾在别墅区见过季泊简几次,几次都是匆匆一瞥,季泊简大约是没什么印象的,许意却是每一天都期盼能与他相见。 只是,她已经好久没在御苑别墅见过季泊简了。 “不顺路。” 季泊简关上车门,对小七吩咐,“开车。” “季总。”许意手拍了拍后窗玻璃,“关于林乐之的事情,我想跟您谈谈。” 季泊简缓缓放下车窗,眉头微微皱起,“乐之的事我想知道,自然会去问她。”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愿意停下来听你说几句,完全是看在乐之叫你一声师姐,别越界了。” 说完车窗升起,他再次对小七说道:“走吧。” 车缓缓启动,许意在后面气得捏紧了拳头。 回去的时候林乐之正在半趴在沙发上看手机,一路的阴郁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你回来啦?”她几乎是弹跳起来,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到他面前,接过他脱下的西服。 “阿姨没做饭?”他问。 “今天家里就只有我们俩。”林乐之像条小狗一样对他摇着尾巴,比起两根指头“季先生,只有我们俩哦。” 季泊简眉心跳了跳,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上一天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他一边单手解衬衣纽扣,一边往卧室走。 “不是不是。”林乐之追上去,“我请你吃饭呀。” “捡到钱了?” “差不多吧。”林乐之喜笑颜开,“我的论文被录用了。” 季泊简转身停下来,跟在身后的人撞到他怀里。 “哎哟。”她揉着发痛的额头,不满的指责他,“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林小姐,我要是再不停下来你就要跟到浴室了。” 林小姐囧! 后退了几步,忽然冲季泊简眨了眨眼,“季先生你要洗澡吗?我可以帮你搓背。” 季泊简彻底被打败,那个矜持害羞的林乐之到底去了哪里? 他的舌尖抵了抵,抬手握住林乐之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将她拉到了浴室里,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墙上。 “你想先给我洗哪里?” 林乐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语无伦次,“我……我乱说的,开玩笑,开个玩笑嘛。” “是吗?”季泊简垂下脸,与他鼻尖相对,呼吸交缠。 贴近了,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乐之心跳如雷。 男人独特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她,她感受到了他与以往不同的变化,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脑子乱哄哄的,她开始后悔了,想要认怂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被禁锢在他的双臂之间,动弹不得。 “季先生……我……那个……我……” 她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季泊简收回手臂放开了他。 她面色潮红,眼里覆上一层淡淡的水雾,他的理智差一点就全面崩盘了。 “还不走,真要留下来帮我洗?” 话音刚落,林乐之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去的。 季泊简看着她慌乱的身影,唇角扬起,林乐之还是那个林乐之。 “纸老虎。” 第43章 季先生真是旺妻 季泊简洗完出来林乐之还蜷在沙发上发呆。 难道刚刚把她给吓着了? 季泊简开始反思。 而林乐之此刻正在后悔,刚刚多好的机会啊,她应该反客为主主动扑上去把季泊简给亲了,这样她不仅是在身体上,在精神上也完胜啊,她到底在怂什么? 机会真是稍纵即逝啊! “想吃什么?” “不知道啊。”林乐之脑子一团浆糊,刚刚沉浸在后悔之中。 现在看到季泊简穿着休闲装,头发洗过后慵懒的垂下,少了商务气息,多了些随性。 她真的好爱啊! 小时候想要的洋娃娃得不到,现在想要一个男人也那么难? 又不是要上春晚,只是想上季泊简而已…… 季泊简从未这么憋屈过,请客吃饭是她主动提的,吃什么又不知道。 他无奈的打电话定位置。 向来只有别人订好位置三顾茅庐请他吃饭的,哪有他主动订位讨大小姐高兴的时候啊。 季大总裁不仅主动订了位置,还充当了司机,亲自载人到饭店,又迎合她的口味点了好些菜。 “季先生,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幸运之神。”林乐之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托着脸就这么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看向他,“自从遇见你,我不用为生活奔波了,被拒好几次的论文都录用了,导师也换成了学术界的泰斗,你真是旺妻啊季先生。” 季泊简唇角提了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小丫头如玉般无瑕的肌肤上好像涂上了一层胭脂,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喉结滚动,喝了一大口水来压制住自己那疯狂的念头。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应该被更好的对待。 敲门声响起,经理托着一瓶酒进来,“季总,我们吴总听闻您在这里用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派我先给您送瓶酒,祝您用餐愉快。” 季泊简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饭店经理,“替我谢谢你们吴总,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清冷,“我和我太太出来用餐不喜欢被打扰。” “好的,打扰了。” 经理也是很有眼力见,弯着腰退了出去。 林乐之一直看着门外,直到门合上她才收回视线。 “你在看什么?” “我好像听见棠棠的声音了。”林乐之皱了皱眉,“我去看看。” 隔壁包间里人声鼎沸,只听见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林乐之从未关紧的门缝中看去,苏棠端起分酒器仰头喝下一整壶酒,白酒从她的唇角滑落下来。 苏棠用手背擦去,眼中全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林乐之伸手要推开包间门,两手停在门上,却又作罢。 苏棠没跟她说过,说明不想让她知道。 好朋友之间也是要有界限的。 她不太放心的一步一回头走回自己的包间。 “怎么了?”季泊简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关切的问。 “棠棠在隔壁。”她的声音有些低落,用手比了个姿势,“那么大一杯白酒,她一仰头就喝完了。” 季泊简明白了。 这么个喝法,自然是有求于人。 那些想要和他谈合作的,也曾这样在他面前喝过酒。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的小表情,按下呼叫铃,把经理给叫了过来。 “隔壁谁在?” “季总,隔壁是凯悦科技的齐少和他朋友。” 季泊简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指着经理刚送过来的酒,“把这个送隔壁去,就说……” 经理端着酒出去,林乐之轻声道,“谢谢你季先生。” “吃饭吧。” 经理敲开了隔壁的门,苏棠已经有些醉意。 “隔壁的季总让我来给各位送瓶酒。”经理将酒放在桌上,微微一笑,“苏小姐,季总特意交代了,您酒量不好,这瓶酒您不许再喝了。” 原本热闹的包间顿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视线落在了苏棠的身上。 “是唐朝集团的季总?”齐思源问。 “是的。” 齐思源挥手让经理下去,探究的看着苏棠,“你和季泊简是什么关系?” 苏棠唇角提了提,接受了季泊简的好意,顺着话茬回答:“就是齐少您想的那样呗。” 季泊简的女人! 他们刚刚竟然把季泊简的女人当猴耍! 饭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众人怕惹火上身都找借口离席。 齐思源也很后悔,季泊简的手腕他很清楚,要是惹着他别说他家公司了,就是他这个人也可能会从禹城消失。 “那个,苏小姐,你看咱……” “齐少还要吃点什么吗?”苏棠身影有些晃,“要不下次我做东,再给您赔礼道歉。” 苏棠去了洗手间,齐思源在隔壁转悠,被服务员挡了下来,他不敢往里面闯,只能交代服务员说他跟季泊简道歉,让他帮忙转达,这才离开饭店。 苏棠给林乐之发了条消息,自己打车回学校了。 出租车后座,她将车窗放下来,眼泪汹涌而出。 林乐之和季泊简吃完饭打算回去,她看着驾驶位上的人,低声哀求。 “季先生,我想回学校去看看苏棠,我不太放心她。” 季泊简没说什么,开车送她过去。 “你就对她那么好?” “棠棠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爱我的人。” 她的闺蜜,他半个丈母娘啊,得供起来。 林乐之打开宿舍门,苏棠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睡在了林乐之的床上,怀中抱着林乐之床上的小玩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棠棠。”林乐之拨开她的碎发,“傻不傻啊,那么大一杯白酒你说喝就喝!” 替她掖好被角,关上窗户,倒了一杯水在床头,便于她晚上醒来喝,做完这些才关灯关门出去。 林乐之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季泊简在脑海中思索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一点。 “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陪我行吗?” 他不太有哄人的经验,但明晚的慈善拍卖,有几件还不错的拍品,他可以拍下来送给她。 希望能博她一笑。 “好。”她答,情绪依旧不太高。 季泊简将车靠边停下,一手撑在座椅上,看着林乐之,很认真的问,“不然给你摸摸我的腹肌?” 呃…… 林乐之莫名其妙的看着满脸严肃的季泊简。 以前那是逗他来着,知道肯定会被拒绝,她才乐此不疲的一个劲儿的说要摸他腹肌。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林乐之的脸刷的就红了,着急的撤回了手。 季泊简干咳一声,转身重新启动汽车,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小心的观察林乐之的表情,“摸也摸了,不许不高兴了啊。” 声音难得的哀怨。 林乐之噗呲笑出声,这一刻的季泊简有些……可爱。 第44章 好,它是你的了 林乐之这一笑的后果就是季泊简一晚上没搭理她,背过身睡了。 这么久以来,两人已经习惯相拥而眠了。 “季先生。”林乐之伸出食指戳了戳季泊简的背,“我也不是故意要笑的,别生气了。” 季先生装睡。 “理理我行吗?” “实在不行让你摸回来喽。” “哎……”林乐之得不到回应,长长的叹口气,“那行吧,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回我自己房间睡去,免得你看见我心烦。” 说罢就要起来,装睡的人翻身将她拉回来,按在怀中,“睡觉。” “季先生。”林乐之手自然的绕过他的腰,脸贴近他的胸膛,“刚刚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我重新摸一次行不行?” 季先生满脸黑线,咬牙切齿的说:“林乐之,适可而止”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乐之向来很懂食物。 于是,老老实实的闭眼睡觉。 季泊简在心中默默叹气,他为了哄她开心一点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了,她竟然还笑。 小没良心的。 第二天下午,季泊简早早的下班接上林乐之去了慈善晚宴。 季泊简的车也已被林乐之入侵了。 车上放着她的拖鞋。 因为,上次她穿高跟鞋不停的抱怨脚疼,还说穿高跟鞋根本就是一种酷刑。 他还记得,那天她紧紧的靠在他身上,哀求道:“季先生,你撑着我点,我没太穿过高跟鞋,hold不住。” 后来,他默默的在车上放了一双拖鞋。 下车时,季泊简将高跟鞋放在她脚下,弯腰替她穿鞋。 “我……我自己来就行了。”林乐之连忙缩回脚,奈何脚踝被那人握住,轻轻套进鞋里。 林乐之马上从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季泊简。 后者眼神充满了疑惑。 “给你擦擦手。”摸了她的脚啊,不得擦擦手嘛。 还不是怕被嫌弃。 季泊简没动,林乐之拆开湿纸巾主动握住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替他擦拭起来,车内的气息有点暧昧。 小七站在车外等待开门,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的老板,弯下腰给女人穿鞋? 想偷拍,又怕老板把他饭碗给端了。 可这是,大新闻啊,一会儿必须要跟京钰分享这个重磅新闻。 两人一进宴会厅,就有不少人起身跟季泊简打招呼,而他只是微微颔首。 “季总,好久不见。”前方走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对季泊简伸出双手,季泊简只是单手伸过去与他礼貌交汇,“赵总。” “还以为您日理万机不得空前来。”赵总有些讨好的意味。 “带我太太过来看看。”季泊简平视着他,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太太,您好您好。”赵总诧异的看着林乐之,双手地上名片。 林乐之不知道要不要接,看着季泊简。 季泊简冷冷的睨了一眼赵总,“我太太不过问生意上的事,赵总要是愿意,可以给我助理送去。” 一句话,解了林乐之的围,给了赵总台阶。 赵总弯着腰亲自引着两人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坐下。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季泊简将拍卖册递到林乐之面前,耐心的介绍,“一会儿要拍卖的东西都在这里,上面有详情介绍,先看看。” 林乐之一页一页的翻过,拍卖册上配了图,介绍得很全面详细。 “这个喜欢吗?”季泊简指着她册上的一页。 一颗35·56克拉的蓝宝石,17世纪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给女儿的嫁妆之一。 “哇……”林乐之惊呼。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能看到这么大的蓝宝石。 假的她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季泊简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好,它是你的了。” “嗯?”她也不是那个意思啊,慌张的摆手,这买回去能干啥啊?只是用来观赏吗? 还不如把钱堆成小山看起来更令人赏心悦目。 “还有其他喜欢的?” 林乐之摇头。 其他的都是一些瓷器,和字画,她更不懂得欣赏了。 季泊简从她手中抽走拍卖册,低声说,“开始了。” 拍卖师上台,拍卖正式开始。 林乐之瞠目结舌,这……他们有钱人都有自己的货币吗? 终于到那颗蓝宝石了。 拍卖师介绍完后给出了起拍价,在场的各位太太名媛们都争相出价,季泊简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等待她们出价完成后缓缓举起了牌子。 “别。”林乐之握住他的手腕,“别拍了,落我手里才是真的让它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季泊简反手握住她,勾唇一笑,“季太太,你老公想送你点身外之物,你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我的脸,让我下不来台吧?” 你老公,三个字让林乐之脸绯红一片,心更是剧烈的跳动,低声说:“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季泊简安抚的拍了下她的手,“放心,我还没落魄到买这么颗小石头就破产。” 一场盛宴,现场的男士为了博女人一笑,豪掷千金。 为了争夺这颗宝石,现场的氛围更是高潮迭起。 几轮以后,季泊简大概是失去了耐性,抬起右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 现场鸦雀无声,视线都聚集在他们这边。 林乐之很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为什么都看我们?” 季泊简目光灼灼的看向林乐之,“因为不管他们出价多少,我都会跟下去。” 你喜欢的,我志在必得。 “你不怕他们恶意追价吗?” “他们不敢。” 狂妄,不可一世。 可这样的他,比台上的那颗宝石还耀眼。 台上,一锤定音。 “季太太,礼物我送过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季泊简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问。 “什么?” “别不高兴了。” 林乐之胸腔猛然一怔,他带她来参加拍卖会,花这么多钱拍下那颗宝石,只是想让她高兴? 林乐之鼻尖泛酸,抬眸看向他。 视线交错。 顷刻间,她的灵魂被击中。 第45章 别吓着财神爷 拍卖会结束后是酒会,以此来感谢大家的捧场。 季泊简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林乐之挽着她的手,重量全都倾倒在他身上,脚有些痛,她快撑不住了。 “我想去歇会儿。”趁着没人的空档,林乐之略带哀求。 “楼上有休息室。”季泊简伸手自然的揽住她的腰托着她,正想送她上去,有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 “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忙吧。” 季泊简沉吟几秒,伸手召来侍者,“麻烦送我太太去楼上休息。”而后拍了下她的腰肢,“一会儿结束了我去接你。” 林乐之跟着侍者上楼,主办方为宾客准备了休息的房间,她一到房间就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脚后跟很痛,一看果然磨出了水泡。 倒在沙发上给苏棠汇报情况,说季泊简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事情。 那头传来苏棠土拨鼠的尖叫。 楼下的季泊简和人谈着事情,一袭红衣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正巧撞在他的怀里,酒也泼在了他昂贵的西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满脸的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 季泊简垂头看着身上的红酒,和撞在自己怀中的女人,后退了几步,沉声道,“是不是太刻意了些?” “不是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女人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眉目含情,“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很抱歉,不如我洗好了给您送过去?” “不必。”季泊简转身离开。 女人穷追不舍,挡在他的面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吗?” 季泊简原本阴沉的脸,略略舒展,这句话林乐之也总说。 她总是在做错事情以后,一副乖学生的样子认错,但下次还敢。 认错很快,坚决不改。 女人观察着季泊简,对他松动的表情看在眼里,往前凑了凑,“不如,我们去那边喝一杯吧?” 声音无比的娇媚。 季泊简冷叱一声,“我太太比你会撒娇,你道行还不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走到角落中,挫败的扔下酒杯,“姐妹儿,我尽力了,人家压根不看我。” 施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幕结束,第二幕该上场了。” 她端着酒杯递到女人手中,“成了送你喜欢了很久的那款包。” 两人端着酒杯去找季泊简,正巧见他要离开,施怡快步走上去。 “泊简。” 季泊简脚步顿了顿,不悦的看着走上前的两人。 “这是我朋友,何然。”施怡简单的介绍后说:“她刚刚不小心将酒洒你身上了,我带着她过来给你赔罪。” “不必。”季泊简转身走。 施怡叫住他,“我是真诚的带她过来跟你道歉的,不耽误你去找你太太的时间。”她用眼神示意,何然双手递上那杯酒,“很抱歉季总,我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 季泊简看了眼施怡,他不喝这杯酒,她们摆明了会缠着他。 他不想林乐之等太久。 端起酒仰头喝下,将杯子递过去,“可以了吗?” 施怡淡淡一笑,主动让开,“再见。” 敲门声响起,林乐之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以为是季泊简来了,门外却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服装。 “季太太,季总让我来告诉您一声,他临时有事先走了,让您自行回去,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林乐之应了声,转身回去穿好鞋拿起东西跟着他下楼。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车,她无法分辨是不是季泊简的,毕竟他的车太多了,她认不全。 司机是她未曾见过的,戴着白手套弯腰替他打开车门,“我送您,太太。” 林乐之钻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隐于夜色之中。 季泊简这边刚好上楼,服务生替他刷开门禁,里面没有声音,林乐之不在。 他揉着眉心,只听服务生道:“季太太刚刚下楼去了,说如果您来了就等等她。” 季泊简在沙发上坐下,感觉有些热,单手扯开领带,随手打开水猛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好些。 这边林乐之坐在车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车辆驶出酒店的时候,那外面一排排的豪车,其中似乎就有季泊简的那辆,她不太能认识车的品牌,可季泊简的车牌她不会记错。 因为放眼整个禹城,这么嚣张的车牌号,不多。 她留了个心眼,给季泊简打电话,那边没接。 稳住情绪后周京钰发了条信息过去。 【季先生那边忙完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接他回家?】 难得下个早班回家躺着的周京钰对自己老板娘的这条信息做阅读理解。 看了几分钟实在不明白,干脆回拨了电话过来。 林乐之挂断了电话,看过太多悬疑电影,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在司机面前暴露自己。 再次发消息过去:【有人告诉我季先生先走了,还叫别人送我回去,可我好像看见他的车还在酒店。】 周京钰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快速拨通了小七电话。 “喂,哥。” “小七,季总那边结束了吗?你们是不是走了?” “没啊。”小七看着酒店的出口,“季总还没出来呢。” “坏了。”周京钰捞起外套往外跑,还不忘交代小七,“季总可能出事了,太太现在在别人的车上,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靠,不会吧。”小七抓了下脑袋。 “你现在开车去追太太。”周京钰满脑袋的汗,“动作快点。” “要不我还是先去找季总吧。”小七还是觉得季总比较重要,毕竟他给发工资呢。 “弟弟,你听哥一句劝,去找林乐之,一定要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挂了电话,周京钰开上自己的车出门,给林乐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那边秒回。 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至少现在,她还是安全的。 他将小七的微信推过去,让她加上以后把位置共享打开,小七会去接她。 至于其他的,他没多说。 怕吓着他的这个财神爷。 第46章 提前给你点支蜡烛 季泊简的温度开始上升,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给小七打电话,让他赶紧上来接自己。 谁知小七这个缺心眼儿的,问了几句确认他没事之后,含含糊糊的说有急事,现在来不了,周京钰已经来顶他的班了。 而隔壁的施怡正一分一秒的算着时间。 知道季泊简要来的消息,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周密的计划。 打好时间差,想要实施下去很简单。 只要她明早能从季泊简的床上醒来,一切就都能成。 至于林乐之,对她来说算不上威胁,反正她只是季泊简花钱找来的结婚工具,能发挥她身上那么一丁点儿的价值帮助季泊简,算是她的福气,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对她出手的。 不过她竟然哄得季泊简今晚为他一掷千金,一举拿下那颗宝石,那是她没想到的。 她一直在角落中默默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成为了今晚的焦点、在场女人羡慕的对象。 那一刻,她的理智灰飞烟灭。 她得给她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时间差不多了,施怡裹着一条浴巾缓缓走来,敲响了季泊简的门。 里面的人以为是林乐之回来了,开了门就往浴室去了。 “等我洗个澡我们就回家。”浴室的门被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施怡红唇轻抿,躺在床上摆出了一个诱人的造型。 里面的人洗了许久也不见出来,施怡动作已经变换了好几个,努力压制住自己要冲进浴室的冲动。 季泊简打开冷水不断的冲洗自己,最近他几乎日日都遭受这种折磨,原本以为他的忍耐力已是非常好了,可一想到外面还在等他一起回家的林乐之,他血脉上涌,恨不能将人拖进来狠狠欺负一番。 只能痛苦的拿着花洒朝自己喷凉水。 小七按照和林乐之的位置共享,车开得飞起,终于看到了前面那辆车的车尾,猛然提速超了那辆车。 林乐之一直盯着手机上两人位置的变化,又看着呼啸而过的那辆车,心中安定不少。 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太太,安全带系好。】 林乐之叫住开车的人,“我有点晕车,能靠边停一下吗?” 司机没停,而是安慰她快到了,忍一忍就好。 “那能不能开慢一点,我晚上喝了酒,有点想吐。” 这次,他同意了,轻轻踩下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林乐之系好安全带,给那边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忽然加速前行,在前方掉头后逆行而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车被紧急逼停,幸好车速很慢,也幸好……她系好了安全带。 小七从车上下来,帅气的摔上车门。 黑色的冲锋衣,搭配着工装裤,踩着马丁靴气势汹汹的走来。抬手敲了两下窗户,司机早已被吓呆了,按下了解锁键。 啪嗒一声,仿佛是生命的号角又重新吹响,林乐之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太太你没事吧?” 林乐之摇头。 “那你去车上等我。”小七转头看向司机,提了下嘴角,“季总的人也敢动,我提前给你点支蜡烛。” 不消一会儿,一辆商务车在他们车旁停下,下来四个人,小七交代了几句后这才折回去开车。 周京钰也是紧赶慢赶的到了酒店,找经理拿了房卡开门,一开始酒店经理还不肯,周京钰连哄带吓唬的,终于同意了。 里面卧室的门没关,刚走进去就看见施怡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半躺在床上。 周京钰心中咯噔一下。 老板这是完事儿了? 坏了! 要不要通知小七别带林乐之来了啊? 他正犹豫的时候施怡发现了她,裹起被子指着他怒道,“谁准你进来的?” 周京钰思绪回归,打算先炸一下,手捏成拳头干咳一声,低声道,“你先走吧,趁事情还没闹得不可收拾。” 他站在套房外没进去,耳边是里面浴室传来的水声。 目前这个状况他实在是分不清老板到底是事后洗澡还是事前洗。 不过看床上摆着妖娆姿势的女人,以及她咬着唇半天不语倒是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施小姐,季总不太好说话,你是知道的。” 施怡看了眼浴室门,周京钰都来了,事儿肯定成不了了。 咬着牙从床上下来,提着胸前的浴巾越过周京钰,走了出去。 周京钰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老板没出轨,没犯错。 季泊简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那么久的凉水丝毫没有让他的温度减弱,反而有星火燎原之势。 周京钰看着满身都是通红的老板,不忍的别过脸:啧啧啧,老板也太惨了。 那些加料的脏东西,放以前那可是给猪配种的时候才用的。 周京钰拧开瓶盖将水递过去,后者仰头喝完了一瓶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嘎嘎作响。 “林乐之呢?” 周京钰秒懂,压下了要叫医生来的动作,回复,“太太马上就到。” 说完拿出手机给小七发消息,催他快点。 老板快要炸了。 林乐之到的时候,季泊简又去了浴室。 “怎……怎么了?”见两人盯着自己看,她捏紧衣角,略显紧张。 “季总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人不太舒服。”周京钰说的比较委婉,顿了顿道:“不然太太您去看看他?” 说完和小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随时准备撤离。 还有一堆事儿需要他们去处理呢。 事情得先查清楚,等老板明天醒了再作定夺。 “不舒服怎么不送医院啊?”林乐之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脚步不停的往卧室去。 听见水声,知道季泊简是在洗澡,她敲了敲门,“季先生,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清甜悦耳,原本冷却的心再次炙热了起来。 季泊简觉得酷刑也不过如此。 “季先生?季先生?” 得不到回应的林乐之走出来,见客厅中的两人蹑手蹑脚的打算走。 “他不会死……晕过去了吧?要不你们去看看?” 两人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动。 气氛就挺……怪异的。 第47章 我认可的妻子 还是小七最先沉不住气。 “太太,季总需要你的帮助,你去帮帮他吧。“小七快要憋不住笑了,“季总太可怜了。” “嗯?”林乐之越来越迷茫。 “季总在洗冷水澡,这么冷的天,再这样下去就废了。” “他不是不舒服吗?为什么要洗……”林乐之反应过来,脸顿时就红了,咬着牙低声问:“除了洗澡,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 林乐之不着痕迹的叹气,虽然她一直觊觎季泊简的好身材,两人也曾经在她喝醉后有过亲密接触,可现在她很清醒,而且这种事应该是情到浓时自然发生的,要她贸然的这样……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 小七期待的看着她。 “那我们送他去医院吧。”林乐之脑子转得贼快,有什么事情是医院解决不了的。 “哎,你也知道季总的身份,因为这种事去医院,明天唐朝集团门口就能被围得水泄不通,股票下跌,损失几十个亿……季总是要被问责的……” 林乐之认真的思考。 周京钰低头把玩着手机,看似在认真沉思,实则在感叹,“幸好有这个傻弟弟在,不然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林乐之紧紧抠住手心,壮士赴死般折回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季先生,我进来了。” 推开门,季泊简光溜溜的站在喷头下,宽肩窄腰,背部线条流畅,林乐之呼吸一滞。 “季……季先生……”她用手挡着眼睛,却悄悄露出一条缝隙。 美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嘛。 “我,我,我帮你。” 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定力才吐出两个字,“出去!” 季泊简眼中猩红,写满了情愫,“让周京钰叫医生过来。” “哦。”有些失望。 陷入自我怀疑。 她自认为身材还可以吧? 可是这个男人,中了药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挫败! “让你叫医生过来。”林乐之扔下一句话,挫败的坐在沙发上,撅着嘴,满是委屈。 周京钰看了小七一眼,两人对视。 写满了无奈。 老板啊,为了你能顺利的吃到肉,我俩可是冒着被解雇的风险啊。 医生很快来了,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季泊简这才沉沉睡去。 “太太,我们还有事,季总就拜托您了。”周京钰说完就要拉着小七走。 “等等。”林乐之站起来,看向小七道,“麻烦你送我回家。” “可是季总……” “不是有他吗?”林乐之指了下周京钰。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拿着自己东西就往外走,还扔下一句,“如果太麻烦就算了,我自己去打车。” 小七为难的看着周京钰,后者点头,他这才拿着车钥匙跟下去。 一路无话,车停在小区楼下,小七看着气呼呼摔门而去的林乐之,默默为老板捏了把汗。 林乐之气得红了眼睛。 惊心动魄的一晚,她以为回去能得到季泊简的安抚,可他身体有异。 当她做好决定要帮他的时候,他冷着声音,叫她出去。 季泊简从未用过那种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不要她。 两人相拥而眠的时候他不要,她无数次的引诱,他不要,今晚,他也不要。 大约是自己的情感得不到回应,也或许是季泊简对自己的否定,让她觉得委屈至极,枕在他的枕头上,红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季泊简慢慢醒来,身边没有林乐之,客厅的沙发上睡着周京钰。 听见动静醒来,他马上起身,从饮水机中接了些温水递给季泊简,“季总,您醒了。” “林乐之呢?” “太太回家了。” 季泊简眉头皱了起来,问起昨晚的事情。 小七忙活了一晚上,顺藤摸瓜,算是查清楚了。 他一五一十的汇报。 “是施怡小姐策划的这一切,她先是……” “带走太太的那个司机已经被小七控制了,等着跟他接头的两个人也抓住了,正等着您发落呢。”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因为他的疏忽,竟然让林乐之陷入了莫大的危险之中。 “扔到施家去。”他站在窗前俯瞰城市,像是这座城的主宰,“别脏了我们的手。” “那……施小姐和她的那个朋友呢?” 季泊简看了下时间,“一并送回施家。”顿了顿继续道,“昨晚我被算计的事,跟赵总他们知会一声。” 出现这样的事情,主办方难辞其咎。 有赵总他们对施家问责,根本无需他亲自过问。 “走吧。”季泊简穿戴整齐,率先下了楼。 “季总。”周京钰开车,从后视镜中看着低头正在看手机的领导,说:“太太昨晚很伤心。” 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应该很害怕,是我没保护好她。” 等会儿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她,乐之大概是吓坏了。 “不是因为这个。”周京钰小心的从镜中看着季泊简的脸色,“您昨晚拒绝了她。” 记忆慢慢浮现,他是记得昨晚林乐之说要帮他来着,被他冷漠的轰了出去。 那种情况之下,他已然被欲望支配,怎么能答应她的要求? 她应该被郑重对待,而不是欲望驱使后的沉沦。 水岸林地。 季泊简到家的时候没见着人。 简单的洗漱后打算出门,张阿姨正在收拾餐厅。 他瞥见餐桌上未动的早餐,忍不住问,“太太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吗?” “太太说去学校吃。” 季泊简让张阿姨将早餐打包他带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去给老婆送早餐。 教研室里,林乐之趴在桌上睡觉,失眠了一整晚,她一点精神也没有。 幸好组内的其他人都去唐朝集团跟项目了,现在这里只剩她自己,能勉强趴着睡会儿。 季泊简推开门就看见那小小的一团正趴在桌上,眼神暗了暗,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将早餐放在一旁,安静的在她身边坐下。 很意外,在她身边坐一会儿就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许久之后,林乐之揉着麻痹的手臂坐直身体。 “哎咦……”看到一旁的季泊简,她吓得脑子都忘了转,只能讷讷的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季太太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指了下早已凉透的早餐,“顺便赔礼道歉来了。” “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替她按摩,缓解长时间枕后的酸麻感,说:“是我不对,不该留你自己一个人,更不该凶你。” 他的眼神中藏不住的深情,林乐之曾无数次的沉溺在他的这种眼神中。 “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个假的。“她收回手,口吻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谁说你是假的了。”季泊简失笑,“你是我妻子,法律认可,我认可的妻子。” “季先生总是这样花言巧语的哄女生吗?” “没有。”季泊简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事实上,只哄过你。” 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赶紧起身抱着书往外跑,“我还有两节课要上,季先生你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第48章 他很幸运,也很庆幸 下午陪苏棠去面试,应聘化妆品公司的卖货主播。 一路上林乐之都在念叨。 “苏小棠你可以啊,大学毕业考研,读了研你跑去当网红卖货。” “哎呀。”苏棠挽着她的手往公司里走,“晚上直播,不影响白天去教研室,多合适啊。” 两人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后被带上四楼,宽敞的等候区已经有好几个打扮时髦,衣着靓丽的女生在等待了。 苏棠本就身材极好又白皙漂亮,在一众人里显得格外出挑。 林乐之在角落坐下,随手翻阅着桌上的宣传册,她从不关注化妆品,可也知道,宣传册上的化妆品如今炙手可热,三天两头被推上热榜。 原本热闹的等候区忽然安静下来,林乐之疑惑看去,一众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从电梯中走出来,里面还有他的熟人。 她垂着头不想被发现,奈何那人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一眼就看到她,在一众面试者中,只有她扎着马尾穿着休闲装,慵懒的坐在一旁看宣传册。 松弛感十足。 “乐之。”那人面带微笑的朝他走来。 林乐之想装不认识也不行了,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二哥。” 这不是冤家路窄嘛,陪苏棠来面试都能遇见季泊简二哥季泊生。 与他见过两次,与季泊庭的张扬不同,这个二哥存在感不那么强,甚至在他老婆出言为难的时候还替她解过围。 对他的印象要比那个大哥好太多。 “你怎么在这儿?”季泊生在她面前停下。 “季副总,里面正在面试。”工作人员介绍。 季泊生疑惑的看林乐之一眼,随后转身对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介绍,“这是我家人,你们看着安排一下。” “二哥。”林乐之有些尴尬,慌忙摆手,“我是陪朋友来的。” “这样啊。”季泊生顿了顿,“自家公司,你朋友要来打声招呼就行了,何必弄这么麻烦。” 季泊生视线停留在离她最近的苏棠身上,“这是你朋友是吧?”他甚至主动伸出手与苏棠握手,交代站在一旁的人道:“去知会里面一声。” “二哥,不用,我们走正常流程就行,不麻烦您了。”来应聘的几个女人都看着她们,这让林乐之感觉有些尴尬,慌张的摆手。 “老三也是有股份的,他的就是你的,何必那么见外。”他淡淡一笑,“我还要开会,先走了。” 林乐之报以真诚的微笑,“二哥再见。” 他走出几步停下,转过身道,“有时间回家吃饭。” 苏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入职了,林乐之却是无了个大语。 而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欠了季泊生一个人情。 苏棠犹豫了一下,说:“不然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 “那怎么行。”林乐之伸手戳她的脑袋,“你去不去这个情我都承了,干嘛不去。” “那行,我请你吃饭。” 两人手挽着手就近找了家饭店吃饭,苏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点餐。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所以吃饭的人并不多,餐厅比较安静。 后面坐着一家三口,小女孩儿扎着两个小啾啾,林乐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饶是这样,也知道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 “宝宝,叫妈妈。”男人的声音。 “不要。”小女孩儿晃着脑袋,“她不是妈妈。” “乖,一会儿爸爸给你买小蛋糕。”男人摸着孩子的脑袋诱哄,“以后她就是妈妈了。” 毫无预兆的,小姑娘哭了起来,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林乐之皱了皱眉头,起身要去洗手间。 瞥见眼睛都哭红了小姑娘似曾相识,仿佛是在哪儿见过。 可她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结账走了,苏棠说是小姑娘一直哭着找妈妈,他们才无奈离开。 “哎,那个男人可真渣。”苏棠撇了撇嘴,“我听见那个女人问他什么时候离婚。原来是个出轨的人渣啊。” 林乐之想起刚刚男人让小女孩儿叫妈妈。 忍不住和苏棠破口大骂,带着女儿出来偷情,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谁说不是呢。 男人这种生物,果然是要挂墙上才会老实。 林乐之到家的时候季泊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人回来,心中松了口气,以为她还在生气不回来呢。 “东西今天拍卖行送过来了。”茶几上放着一个木质礼盒,季泊简推了下,示意林乐之去验货。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按下暗扣,礼盒打开,红色的丝绒上赫然放着那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金钱的味道啊! “季先生。”林乐之将盒子关好,推回去给季泊简,“谢谢您让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可是,我真的不能收。” “说好拍下来送你,就是你的。” 林乐之浅浅一笑,坐在季泊简身边,“知道季总财大气粗,不差这三瓜俩枣,只是,这真的太贵重了。” 见季泊简眉头皱起,有不悦之势,她赶紧扯了下他的衣袖,“季先生,我收下它太容易,但没办法给你同等的回报,我会于心难安,会觉得我比你矮一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会忍不住迎合你,我不想这样。” “我想送给你,你不需要给我任何回报。” 林乐之将礼盒捧在手中,看向季泊简道:“它的诱惑确实很大,可如果我想走这条捷径的话,那在我二十岁那年就已经成为别人的笼中雀了。” 她说完就将盒子塞到季泊简手中,“如果季先生下次愿意给我买一个蛋糕,或者……”她眼睛转了几下,“让我摸摸你的腹肌,我会更开心。”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笑着跑开的身影,嘴角漾起弧度。 他很幸运,也很庆幸。 她没有选择走别人的捷径,更没有成为一只笼中雀。 第49章 你小桃花为难我 苏棠顺利的成为了一名带货主播,因为她幽默风趣,说话又大胆,直播间人数直线上升,业绩很是可观。 而他们项目组也很顺利,第一阶段已经测试完毕,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工作。 这个阶段林乐之主要负责心理宣传界面的版面内容,所以她也要加入工作小组。 明天要去唐朝集团开会的人现在正焦头烂额,趴在书桌上恨不能顺着网线去把许意打死。 “怎么了?” 季泊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这副死样子。 “你的小桃花为难我。”林乐之幽怨的看着季泊简,怨气比横死的鬼都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将林乐之的笔记本电脑挪到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控区滑动,而后指着屏幕道,“这个部分尽可能的简洁一点,不要用你的专业知识来阐述,不是每个进入网站的人都是专业人士。” “还有这儿。”季泊简拖动鼠标滑到另外一个区域,“这里的文字太多,换成画报,或者以动漫的形式展示会更吸引人点击。” “建议你再加一个版面的内容,比如各种心理小测试,减压小游戏等等……能增加点击率,后台的数据也会很好看。” 林乐之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人,毫不掩饰崇拜之意。 “明白了吗?”季泊简停下来看着她问。 林乐之点头,往他怀里蹭,“季先生……嘿嘿……你能不能……” “不能!” 话还未说完就被季泊简打断,人也被他从怀里拎了出来。 “哼!”林乐之将电脑拿过来,泄愤一样噼里啪啦的敲字。 季泊简提了下唇角,拿出自己的文件开始看,只是那声音吵得他实在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干脆收起文件,走到她身边,拿走了她的电脑。 “哎,你干嘛,我东西还没保存呢。”他的小野猫露出爪子,对他咆哮。 “去洗漱。” 她走后,书房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等林乐之再进来的时候,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完整版面,区域清晰,层次分明。 需要动画和图的地方单独做了标记,公司的美工会完成,文字部分在林乐之写的基础上修改后简洁明了。 “哇哦,我的田螺姑娘。”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儿飘然而至,落在季泊简身边,毫不吝啬的展现对他的赞扬,甚至长腿一迈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季先生,你太厉害了,我看你那朵小桃花现在还能怎么为难我,哼!” 季泊简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洗完澡的人身上弥散着淡淡的香味,像是妖精勾魂的迷香一样直往他鼻腔里钻。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那双手还未能搭在她的腰上,腿上的重量一轻,那人像是一阵风跑出了书房。 他的手轻轻覆在腿上,她坐过的地方,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 不过片刻,就听外面哒哒哒的声音,而后是她的身影跑了进来。 季泊简的手马上从腿上拿下来,不知道是怕她发现自己还在回味,还是给她腾出地方方便她再次坐下。 林乐之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手撑在书桌上一手藏在身后,看向他,甜甜一笑,“季先生,找你要一样东西。” 大约是刚刚小跑过来,让她有些喘息,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胸前的风光绮丽。 季泊简呼吸一滞,看着站在身边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勾人吗? “你看。”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一个小相框,在他眼前晃了晃,“我那天看到你书架上放着一张牌。” 林乐之眨了眨眼睛,“红桃q,季先生,那是你换掉的那张牌对不对。” 季泊简没说话,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我特意挑了一个合适的相框。”她伸出手,“牌给我。” 季泊简甚至没有犹豫,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牌递给她。 相框里放着红底的两寸照片。 他们的结婚证件照。 她将那张牌放在了照片上方,两人的中间位置,像是无形的一条红线,连接着他们,并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她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思考要摆放在哪里合适。 季泊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中,那人跌落在他的腿上。 “林乐之。”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喉结上下滚动,俯身靠近她。 呼吸交错,他的唇快要贴上她的唇瓣。 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松开她,“你手机。”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乐之早已满脸通红,伸手抓起手机一看,刚刚的欲望之火瞬间被浇灭。 季先生的小桃花发了很多消息过来,因为没有得到回应,电话打了过来。 无奈按下接听键。 “林乐之,我说了多少次让你文字展示要写得有深度,要表现出我们的专业,你就这水平吗?和小学生写作文有什么区别?” 林乐之将手机远离了耳朵一点,等那边说完这才开口问:“那师姐觉得怎么写才能展现出我们的专业度和深度?我发篇学术论文放上去?” “林乐之你跟我抬杠是吧?”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把玩着季泊简的衣领,浅浅一笑,“师姐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请你吃鱼,我看你挺会挑刺儿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季泊简捉住她不太安分的手,轻声问,“她总这么为难你?” “也不是。”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某人的胸口,“以前对我挺关照的,自从怀疑我是你的小情人之后就开始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了。” 季泊简笑问:“要我帮你处理吗?小情人。” “那不是大材小用了?”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颈,“我困了。” 季泊简无奈,“被她这么折腾一点不难过?” 她还真是没心没肺啊。 “该难过的是她不是我。”林乐之的唇凑过去打算把刚刚未完成事情再弥补一下,奈何那人身体往后靠,拒绝了她。 “下去。”他拍了下她的腿。 后者扮无赖,“不要,你抱我回去。” “林乐之,再闹就回你自己房间睡。” “小气鬼!”腿上的人跳下来踩着重重的步伐回卧室,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伸手指着他,“明天你不许去参会。” 上次他就是忽然从天而降,让人措手不及。 “我没那闲工夫。” 得到肯定答案,林乐之这才放心的回去睡觉。 季泊简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相框,拇指在照片上摩挲。 红底的合照之上,紧紧贴着那张牌。 初见时,他故意换掉的那张。 传闻q代表爱情。 在他们初次见面时,他就输掉了他的爱情。 输给了她。 第50章 今天给你正个名 早上季泊简已经换好衣服了,林乐之才磨磨蹭蹭的起床,等她收拾好出去季泊简已经站门口等着她了,手中提着阿姨打包好的早餐。 “要单独派车送你?”季泊简问。 他知道林乐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两人的关系,猜想她应该也不会坐自己的车去公司。 “那多麻烦啊。”林乐之接过他手中的早餐,“我和你一起不就行了吗?还是……”她委屈写在脸上,“你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司?怕我耽误你的桃花遍地盛开?” “林乐之,你一会儿最好是别怂。” 季大总裁黑着脸上了车。 他坐在一旁看今天的行程,林乐之拆开早餐吃。 小七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捏紧了几个度:大姐,车上不能吃东西啊! 他刚想出声,后视镜中就看到季泊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自动消音。 低着头看平板的人感觉到身边人递过来什么东西,抬头就见林乐之将三明治递给他。 “我吃过了。” “不是给你吃的。”那人笑得人畜无害,“帮我拿一下,我腾不开手。” 季泊简自然的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耐心的等她把手中东西吃完,才将三明治放回她手中。 “季先生。” “说。” “你生气的时候会把人推下车吗?” 季先生没回答。 “那你生气会骂人吗?” 季先生失去了耐心,关掉平板看着她,“有话就直说。” 林乐之抬起脸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委屈又无辜,“那个,我刚刚不小心把东西掉你车上了。” 季泊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片沾满沙拉酱的生菜掉在了他的豪华真皮坐垫上。 很大一片,不好清洗的那种哦。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抽出纸巾擦干净她裤子上沾染的酱汁。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不生气好不好?”声音软软糯糯,撒娇意味十足。 “没生气。”认真擦拭她裤子的人抬起头,“一会儿小七就送去清洗,不是什么大事。” 前排的小七尴尬一笑。 全车都是进口的手工真皮配置啊老板。 “小七,公司大门停车。”季泊简淡淡的吩咐。 一开始车上的两人都没多想,林乐之下车,他们再进车库从专用电梯上楼,谁知道…… 九点,上班高峰期,从来都是走地下车库进电梯的总裁大人,今天将他那辆豪车停在了公司大门口。 西装笔挺的男人,绕过车身,打开了后座的门。 “林乐之,下车。” 林乐之看了下四周等着八卦的人,坚定的摇头。 下车是不可能下车的。 “不是你成天怀疑我外面有人吗?今天给你正个名,顺便震慑一下你所谓的桃花。”季泊简弯腰,对车里坐着的小鸵鸟伸出手。 周京钰听到热闹赶下来刚好见到这一幕。 心中感叹:领导挺了一辈子的腰,今天,终于弯了。 车里的人不仅不出来,反而推开季泊简迅速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 “小七,开车。” 小七思索了几秒,踩下油门,带着林乐之进了地下车库。 季泊简唇角勾了下,转身进了公司。 车库中的人像是做贼一样,确定四周没人以后才下车,快速溜到步梯间,爬楼梯上了大厅,老老实实的在前台登记。 “哎,你刚刚看到总裁被撵下车了没?” “看到了,我刚好进来,总裁夫人把总裁推下车自己关门走了。” “没想到职场中冷面大魔头也是个耙耳朵呢。” 林乐之:? 登记好了以后前台放行,林乐之跟着众人一起等电梯,身边交头接耳传的全是季泊简的八卦。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总裁真的结婚了。” “哎,我失恋了。” “我宣布,今天我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 林乐之默默垂下了头。 苏晨阳也刚到,跟她打招呼,询问一会儿会议准备得如何了,两人小声沟通了些细节。 会议室,大家陆陆续续的进来,林乐之将ppt拷到会议室的电脑上,自觉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上。 许意和其他人笑着走进来。 “你早上是不是坐季总车来的啊?我听公司里都在传八卦。” 许意笑笑没回答,众人都认为这是默认,也都心照不宣的坐下来。 见到坐在末尾的林乐之,都主动打招呼,一片和谐融洽的画面。 只有许意,脸垮了下来,捏紧拳头看着林乐之,因为她知道,公司早上的传言,总裁座驾内的女人,是林乐之。 王兴城和公司监管领导一起进来,苏晨阳见人齐了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周京钰推开门,在首位上坐下。 甚至抬了抬手,示意大家不用起来。 “我就是来旁听的,大家继续开会。” 好啊,季泊简你来这一套是吧? 你没那闲工夫,周京钰就有? 林乐之恶狠狠的瞪了几眼周京钰,后者被瞪得心里发慌。 会议先是汇报了第一阶段的搭建已经完成,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许意作为全程跟项目的组员,汇报了第一阶段的具体情况。 第二阶段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汇报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林乐之也走上前去,打开自己的材料,开始汇报。 季泊简昨晚已经将她要汇报的内容做了标注,她按照顺序一一讲解完成。 她一手握着电子笔,时不时抬手示意大家跟着她的节奏看ppt,语言精炼,内容清晰,语气不疾不徐。 汇报完成后,接下来是讨论环节,针对汇报的内容构思敲定具体方案,大家都分别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倒是许意,急着跳出来。 “我认为版面内容应该展示我们的专业性,只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才能得到社会的认可。”她睨了一眼林乐之,带着轻蔑的笑,“很明显小师妹做的这个版面太小儿科了,不是我们该有的水平。” 林乐之浅浅一笑,重新打开一个新的页面,说:“我知道师姐你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我打算单独开设一个版面,用于专业知识交流。这样既能满足人们的日常所需,也能满足专业人士积极交流。” 展示过后,她俯身盯着许意,笑道,“师姐,这样您觉得可以吗?” 第51章 真是心碎的一天 方案众人点头通过,许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地里瞪了林乐之好几眼。 周京钰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消息,说了现场的情况,特别说明:【太太的方案通过了。】 你老婆没被欺负,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吗我的恋爱脑领导? 当然,后面的话他只敢在心中感叹。 会议一直临近中午才结束,林乐之收拾电脑准备回学校,苏晨阳也提着自己的电脑包走过来问,“回学校吗乐之?” “嗯,还有点材料没做完。”林乐之拿着东西,“师兄再见。” “一起走吧。”苏晨阳跟在她身后,“我也要回学校。” 本来还想去找季泊简一起吃午饭的,现在去不成了。 真可惜,又错失了一个勾引他的机会! 无奈给季泊简发去一条消息:【本来想中午和你共赴美食的,奈何天不遂人愿。】 后面配了一个委屈的小表情。 季泊简看着消息,想象那人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忍不住回复:【怎么了?】 “季总,时间差不多了,张总他们已经快要到了。”周京钰忍不住提醒。 季泊简起身捞起外套往外走。 地下停车场,林乐之和苏晨阳乘坐的电梯几乎和季泊简的专用电梯电梯同时到达,双方从电梯里出来时,都愣了一下。 苏晨阳主动跟季泊简打招呼,“季总,您好。” 季泊简颔首,算是回应,视线落在林乐之的身上。 这就是她说的天? 见林乐之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季泊简很识趣的走向自己的车。 “走吧,咱们车在这边。”苏晨阳轻声说。 咱们? 季泊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有几家好吃的,等会儿去试试?” 两人走远了,季泊简没有听到林乐之是怎么回答的。 车里的气温有点低,周京钰和小七对视一眼,两人不言自明,也不敢主动说话。 太太似乎把他们总裁给绿了?! 后排的季泊简手机锁屏又熄灭,解锁又反复的刷新微信,终究是没等到林乐之的信息。 连发个消息过来敷衍一下都不肯是吧?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回复的那条消息之上,他愤恨的删掉对话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乐之此时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本来是要给季泊简发消息解释来着,手机啪唧一下黑屏了。 她这个用了好多年的依旧坚挺的手机,在这一天,宣告罢工。 “乐之,乐之?”苏晨阳叫了她几次,才把神游的林乐之呼唤回来。 “师兄,怎么了?” “我问你想吃什么?”苏晨阳有点无奈。 “哦,那个,我跟苏棠约好了一起吃午饭,不好意思啊师兄。” “没事,那我们下次再约。”苏晨阳绅士的笑笑,将车开到她的宿舍楼下。 林乐之道谢后正准备下车,就听见苏晨阳说:“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挺多的。” 林乐之开车门的手一顿,侧过脸看向苏晨阳,认真的回答:“不好意思啊师兄,最近挺忙的,我可能……” “没事,那等你有时间。” 林乐之再次道谢后这才替他关上车门,往宿舍楼里去。 苏棠正准备去吃饭,林乐之叫住她,用她手机给季泊简拨去电话。 响了两声后那边接通,传来他熟悉的清冷声音。 “季先生。” 她的季先生明显一愣,拿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确定是林乐之的声音没错。 “我手机坏了,所以用棠棠的电话打给你解释一下,我和苏师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去吃饭,中午和棠棠去食堂吃。” 季泊简忍着笑意,淡淡的‘嗯’了声,说:“知道了。” 苏棠瞪了眼林乐之,“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林乐之伸出食指摆动两下,“苏小棠你不懂,我和他达成了协议,有事要说清楚不能有误会。” 苏小棠感觉被硬塞了一把狗粮。 苏棠鄙视的看着林乐之,“还没搞定呢?” 林乐之摇头,“遥遥无期。” 都坐他腿上了,人家依旧无动于衷,她现在合理的怀疑,就算是她把自己扒光了,季泊简都能目不斜视的替她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他不会那玩意儿不行吧?”苏棠低声问。 应……应该是行的吧? 那天他中了药在洗手间冲冷水澡的时候,她亲眼目睹。 完全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你说,是不是她不喜欢我这种,喜欢那种……”林乐之在身上比了个性感的姿势,“喜欢那种性感的。” 苏棠沉吟半晌,得出结论,“小时候我回家不吃饭,我妈就知道,我肯定是在外面偷吃零食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哪有一个正常男人每天抱着身娇肉软的姑娘在怀中还能做到毫无邪念的? 一天两天算他能忍,夜夜如此,还能坐怀不乱,那是违背天理和人性的啊。 “你也别灰心,万一他真的喜欢男人,只拿你当姐妹呢?”苏棠安慰她。 嗯,你还不如闭上嘴。 比起季泊简喜欢男人,她还是比较能接受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真是心碎的一天! 下午刚走出教学楼,就见季泊简的车停在下面,林乐之慢吞吞的走过去,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能直视他。 刚上车,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最新款的手机。 “怎……怎么……送我的?”林乐之有点结巴。 “手机不是坏了?” 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想问他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又太私密了,不好问出口,于是只能低着头假装鼓捣手机。 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吃完饭,季泊简回书房继续处理工作。 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林乐之最近动不动就粘着自己,就算是他在书房忙工作,她也会时不时的来刷一下存在感,今晚怎么了? 真被那个什么苏晨阳勾了魂去? 提前回了卧室,林乐之在浴室,手机随意的扔床上,屏幕上的页面显示:老公出轨和老公出柜哪个更悲伤? 她脑子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洗漱好出来的人见到季泊简,没像之前一样缠在他身上,而是从另一边爬上了床。 “林乐之,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出轨,还是希望我出柜?” “我当然……”那人的声音小了下来,甚至带着些许委屈的味道,“希望你既不要出轨也不要出柜,只要我一个人,只是我一个人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微不可闻,却依旧被季泊简听见了。 第52章 季总的美梦 他在床边坐下,将被子里的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人拉起来,“我们谈谈。” “那你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林乐之!”某人提高音量,带着警告的味道。 “是你说要谈谈的。”女孩儿撅着嘴扮委屈。 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压下怒意,缓解她的委屈,然后乖乖回答问题,“我性取向正常。”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林乐之的眼尾都红了,“八卦媒体都说你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还勤,你外面到底养了多少女人?” “没有。” “不可能!” “真的, 我发誓。” 女孩儿表情松动,摸了下鼻子,声音娇软,“其实你在外面有女人也没关系,别闹到我跟前来就行。” “林乐之,我在外面没有女人,更没有让人怀孕。”季泊简想到她手机上的那个页面,无奈加了一句,“男人也没有。” 林乐之噗呲一声笑,“知道了知道了,睡吧。” 这么好哄? 难怪能被周京钰三言两语的骗来和他结婚。 夜里,好骗的女人不太安分。 她先是手来来回回的在季泊简的腰上摩挲,被捏住后又用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双腿与他的交叠在一起,季泊简忍无可忍,将人推到一边。 “林乐之,你还能不能睡觉?” 季泊简已然成为了季下惠,每天抱着这么一个不安分时时刻刻想要勾引他的女人睡觉。 他真的太难了。 “这不是在睡觉嘛。”委屈巴巴的拖长尾音,加重了睡觉两个字。 “离我远点,不许靠过来,不然把你扔出去。” 季泊简将人推出去一点,自己往后挪动,两人中间隔出一片空隙。 时移势易。 想当初,是林乐之避他不及,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季大总裁了。 “哦。” 不过,她哪里是那么乖乖听话的小宝宝,趁季泊简不注意快速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你……”季泊简失语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女人胆子一天比一天肥。 “季先生,我也想和你谈一谈。” 季泊简不自觉的轻呼,快要绷不住了。 但能怪他吗? 很显然不能! 因为这个女人坐在那儿啊! 她坐在了他的身上啊! 啊!!! “好,谈,我们好好谈,你先下来。”季泊简已经快要求饶了。 “就这样谈,谈完了我自然就下去了。” “那你想谈什么,快点。”此刻的他不止是口干舌燥,还有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林乐之言驻地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糟了,要谈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对对对,要谈成年人之间比较敏感的话题。 “你要不要和我做?” 嗯,嘴巴比脑子快! 她想说的是,咱俩睡一块儿那么久了,你也不碰我,是你有隐疾还是看不上我。 一出口就变成了…… 她傻了,季泊简也傻了。 他知道林乐之最近费尽心机的勾引他,他也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可这么简单粗暴切入主题,他还是有点梗塞。 小姑娘都这样了,要是不答应是不是不太解风情? 那就,做? 他两手掐着林乐之的腰将人从身上抱下来,“林乐之,你想好了?” “不是,那个我是想说……哎……”林乐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死嘴,就会闯祸! “不是什么?” 握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鼻尖想触。 他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中不同于往日看向她时候的温柔缱绻。 “季……季……那个谁,你先等等。”呼吸交错,气氛实在是暧昧,林乐之着急的已经忘了怎么称呼他。 等?等什么? …… 林乐之推开他捂住胸口,只是这个下意识反应,让他停下了。 从她身上下来,将她抱在怀里,炙热慢慢退去,声音依旧有些喘息不止,他说:“是我太着急了。”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整理一下睡吧。” 林乐之眼中早已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她的手有些抖。 “季先生……” 重新将人抱在怀里,“没关系我等你准备好。” 他有的是耐心。 哎。 不是,我是想说,咱们继续啊! 这种事不好半途而废啊,你那玩意儿憋久了容易坏,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我也是有需求的啊! 当然,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直说的,毕竟这些都是她的人生导师苏棠的金口玉言。 第53章 季总要换女伴 总裁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周京钰局促的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的看季泊简的脸色。 他翻看周京钰递过来的照片,全是他跟林乐之在一起,两人牵着手一起回家,坐在一起看电影,在外面吃饭,公园散步,看演唱会时伸手扶正她的发光兔耳朵…… 一整摞全是他们俩。 一旁的小七倒是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别说,拍得可真好,咱季总看太太的眼神都拉丝了,啧啧啧……”小七用肩膀碰了下紧张的周京钰,“哥,你看季总多爱太太啊。” 周京钰伸脚踹了一下小七,示意他闭嘴。 季泊简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照片,迟疑片刻,眉头微皱,眼底难得滑过一抹困惑,“很明显?” 小七咧着嘴点头,“只要眼不瞎就都能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 季泊简手指在照片上摩挲,林乐之在看风景,而他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一张照片,唇角无意识的勾起,“她看不出来?” 她一定是瞎了才会看不见,成天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勾引他。 她哪里用得着勾引,只要微微一笑动动手指,他就忙不迭的自动送上门去了。 周京钰无奈的叹气,有个恋爱脑的老板他也很累的好不好,还是忍不住提醒,“季总,有人一直在监视您和太太。” “我知道。”季泊简的视线依旧落在照片上,看得出他很满意这些照片。 领导,我知道你很满意,但是你先别满意啊。 周京钰双手撑在桌上,艰难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担心他们会对林乐之下手?”季泊简收回视线,声音冷的可怕。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京钰眼睛扫过照片,不急不缓的说:“以前您没有软肋他们抓不住把柄,现在不一样了季总。” 言下之意,以前他之所以一直处于上风,是因为没有什么任人拿捏之处,但现在如果他们对林乐之下手,就会处于被动状态。 季泊简掏出一支烟,捏在指尖翻转,沉声问:“我结婚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不知不觉已经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吗? 打火机声音响起,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晚上不是有一个商务晚宴吗?去约向曼吧。” 一个半月,外界传闻他季泊简对一个女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一个月。 是时候了。 周京钰顿了顿,点头应,“好的。” 出去打电话给向曼的经纪人,通知今晚带向曼出席活动。 向曼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流量女星,在几次商务场合都见过她的身影,她也明里暗里的朝季泊简自荐过枕席,今晚有她在,话题和热度只会升不会降。 “小七,去开车。”季泊简捏熄手中的香烟,“我回家一趟。” 小七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本来还想着要劝劝,让他跟林乐之知会一声,没想到自家领导觉悟这么高。 季泊简按熄手中的烟蒂,先去了一趟花店。 林乐之午觉刚醒,就看见季泊简坐在床头的沙发上。 “你怎么回来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有点事跟你说。” 季泊简将房间的灯光调亮,温声道,“我这段时间不回来住。” “要出差吗?” “乐之。”季泊简声音醇厚,带着莫名的伤感,说:“我回御苑别墅去住。” “那……那……我……”林乐之猛然一怔,想问,那我呢? 却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最近不太安分,给他带来了困扰,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搬走,连家都不肯回。 “是不是我总打扰你,让你烦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她垂着头,声音很低,“我以后不这样了,好吗?”委屈得快要快要哭出来了。 季泊简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一阵绞痛,他将人抱在怀中,垂首吻了吻她的发丝,“不是的,和你没有关系。” “你看这个。”季泊简将照片递给林乐之。 “谁拍的?”一张张看完,白净的小脸写满了疑惑。 看这些角度,全都是偷拍的。 “暂时不能确定。”季泊简揉了下她的头发,“他们已经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其实保护你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有些意外防不胜防。 所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 “是什么?”林乐之第一反应是季泊简要和她离婚。 毕竟这个方式是最简单粗暴的。 “我考虑换女伴了。” 好嘛,果然是要离婚了! 林乐之咬着下唇,眼眶泛出热意,头微微轻点,“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她总是很心急。 心急的展现对他身材的喜欢,心急的想要扑倒他…… “今晚有个商务晚宴,我会带其他女伴出席,对方是娱乐圈的小明星,现场有很多记者,公司公关部已安排妥当会把这则消息推上热度。”季泊简握住她的手,垂首看向她,“乐之,别看新闻。” 林乐之沉默许久,缓缓问:“哪个明星,如果是我喜欢的,能不能带出来和我一起吃个饭。”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刚打算教育她,就感觉她的头垂了下去,肉眼可见的委屈涌上来。 “明星啊,个顶个的漂亮,你不会假戏真做吧?” “我保证谨守男德,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别难过好不好?” 到手的鸭子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呢,就飞到别人碗里去了。 换谁不难过啊! “那她要和你住到一起吗?会和我们一样吗?你也会耐心的对她,每晚抱着她睡吗?”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接受,可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抑制不住的一阵揪痛。 “林乐之!”季泊简叫她的名字,伸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吻下去。 语气严肃,吻却温柔。 像是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器那般小心翼翼。 林乐之眼泪掉下来,一下一下砸在季泊简的心上。 慌张的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温声保证,“不会的,不会住一起,也不会和我们一样,更不会抱着她入睡,你可以每晚都打视频查我的岗。” “呜呜呜……才不要呢,我才不要。”她的默默垂泪变声了小声呜咽,手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万一你变心了怎么办?我还没得手呢,碗里的菜就被人夹走了,呜呜呜,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季泊简好笑的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还有她因为哭而细细碎碎的小鼻涕。 “那让你得手好不好?” 第54章 他的一切,都归她所有 怀里的人止住哭声,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的提议。 季泊简抬手弹她额头,“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我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哎,不是,你都要投入到另外一个女人怀里了,还不能让我染指一回?我人财两空多亏啊!” “你到底是怕人没了,还是财没了?” 季泊简松开怀里的人,身体往后仰,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当然……”林乐之腰杆挺直,眼珠子转动两下,在接收到他的警告之后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弯了下来,讨好的挽着他的胳膊,“都怕,但最主要的还是怕你掉进美人的迷魂阵里无法自拔。” 季泊简见她情绪好些了,去客厅拿来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给你。” “哇,好漂亮。”一大捧芍药,上面有一张烫金的卡片,她抬手要去拿,被面前的人出声警告,“林乐之,你敢再把它扔了,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收到的,我送的最后一束花。” 这么严重! 她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卡片,上面用黑色的炭笔写着: 理智占了上风 心动更胜一筹 字体浑厚,苍劲有力。 呃…… 花店老板还挺用心。 “还有这个。”季泊简递过来一份文件。 遗嘱? 林乐之抬眸看了一眼季泊简,他点了点下巴示意她看完。 遗嘱人姓名:季泊简 年龄:28岁 户籍所在地:禹城市清平区鹤庆路388号 林乐之粗粗略过,第一条中清晰明确的写着:“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留给林乐之。” 本人拥有的财产包括: 房产—— 银行存款—— 股票基金—— 古董珠宝—— 其他财产情况—— 我遗留的财产,归属于林乐之个人所有。 末尾是他的个人签章手印,林乐之没有抬头,只听得啪嗒一声,公证过的遗嘱上落下两滴眼泪,随后像是雨点般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砸在季泊简的心头。 “哭什么?”他将人拥在怀里,“人没丢,财也还在。” 那束花是人,遗嘱是财,他的一切,都归她所有。 “季先生……”林乐之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应该从哪一句先说起,憋半天出来一句,“你是不是要死了?” 季泊简:“……” “你盼我点好吧林乐之。” 女孩儿抽抽嗒嗒的拽着他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向他,“那这是啥意思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遗嘱意味着交代后事,意味着人之将死。 “我是个商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首先考虑投入和产出,会惯性的选择和利益挂钩。”季泊简弯腰扶住她的手臂,目光灼灼,“林乐之,如果我能用我所拥有的东西换你安心留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是很划算的买卖。 物超所值。” 饶是任她林乐之再聪明绝顶,此刻也处于宕机状态。 他这是啥意思啊? 即将出轨的男人对糟糠之妻的补偿? 还是陷入爱河里的男人对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孩掏心掏肺的一表忠心? 如同电影中的台词那样:“我除了有一些钱以外,我什么都没有……” 她习惯的选择了前者。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一次他给予的补偿和安慰,毕竟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而且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遗嘱是可以改的。 今天是给她的,明天或许又给别人了。 她白了一眼季泊简。 有钱人的游戏,恰好,她略懂。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季泊简看着神游太空的人以及她投过来的白眼,忍不住蹙眉。 小七说的对,林乐之的眼睛瞎了。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又如此的积极主动了,她还一副这个死样子。 她的眼睛绝对瞎了! 小七:嗯?我啥时候说的? “季先生,那钱……”还是五百万拿到手比较踏实啊。 “没有,滚蛋!”生平第一次跟人表白,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就被这个小王八蛋狠狠糟践了。 林乐之:表白? 你管这模凌两可的话叫表白? 你等着姐以后给你打个样,学着点吧! “哎,别着急走啊,咱还没聊完呢。”林乐之扑上去从身后抱着要走的人,双手环过他的腰间,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低低的,带着莫大的委屈,“什么时候回来?” 季泊简一直告诉自己,别被骗了,别再被这个小没良心的给骗了。 她惯会骗人。 但身体比脑子要诚实。 转身抱着她,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有了新人总得新鲜几天。你要按时吃饭,不许熬夜追剧。”顿了顿,解释道:“季家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内里肮脏不堪羞于见人,水太深我不想你卷进来。 乐之,他们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我不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这么私隐难堪的事情在她面前剖白,是需要勇气的,所以绕了这么久的弯子,才肯在临走前跟她吐露。 他顾不得这么多,一是要给她提醒,小心提防季家人,也是不想瞒着她,怕她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林乐之声音闷闷的。 不仅仅因为他的离开,更是心疼他。 他要以一人之力,对抗身边所有的不怀好意。 在这一刻,有些懂了他的理性克制,不敢轻易将真心交付于人,以及他已极力掩饰的那生人勿近的冷漠。 双手扯住他的深色暗纹领带,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 额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抵住了他想要进攻的脑袋。 那点对他的心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 你他喵的季泊简。 果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额上手掌移动,扣住了她的后脑,他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林乐之,你不需要踮脚,我可以为你弯腰。” 炙热的唇部紧紧相贴。 带着缠绵的情意,舌尖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撬开了她的贝齿,仿若是他不经意撬开她紧闭的心门那般。 也是这样的轻而易举,不费一丝一毫的功夫。 他的呼吸渐乱,舍不得放开香甜可口的人。 暗哑着声音道:“别看新闻,你自己在家,难过的话,我哄不到你。” 门轻轻合上。 眼泪就那样轻易的流下来。 “叮咚。”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别哭。” 他都知道。 第55章 我送你去酒店? 尚博荟的门口,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迈巴赫后座车门打开,男人从车内出来,整理着黑色西服扣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无双的气息。 旁边车内坐着向曼,季泊简抬手拉开她的车门。 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车内的人浅浅一笑,低声喊他,“季总。” 声音婉转,娇媚动人。 金色鱼尾裙衬得她身材更加娇美,人从车内出来还未站稳,季泊简一手撑着车身,一手插在裤袋中。 女人已被抵在车上。 向曼笑意渐浓,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季泊简忍耐着她身上的香水味,低头靠近,伸出拇指在她的下唇滑过,口红晕染在了唇侧,倒是多增添了几分风情。 暗处的记者没想到今天能拍到这么猛的料,高清镜头咔嚓咔嚓不停的拍。 “走吧。”见差不多了,季泊简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向曼拿出小镜子想要补一下口红却被制止,“就这样吧。”他勾了下唇角,“一目了然。” 花掉的口红,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向曼撩开头发,小心翼翼的将手跨上季泊简的手臂,虚荣感爆棚。 之前见过季泊简多次,对于她的主动,他总是冷眼相对,今天接到经纪人电话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续确认了好几遍。 既然他主动,那就说明对自己还是感兴趣的。 这一次,她一定会牢牢的抓住他。 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傲人的胸都已蹭上了他的胳膊,季泊简脚步顿了下,不悦的看向身边的人,低头俯在她耳畔,“向小姐,你可以不用这么急切。”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笑意,咬着耳朵说话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即便是这么冰冷的话语,他低醇的嗓音落在耳畔,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宴会厅中人潮攒动,大门打开,矜贵的男士身边依靠着曲线曼妙的女人,光影闪动,厅内静止了几秒。 主办方迎上来与季泊简客套,向曼也确实是个好女伴,笑容恰到好处,蹭热度也点到即止,见男人们商务会谈,她自觉退到一边和熟悉的人畅聊起来。 他人的羡慕让向曼的虚荣心被推崇到了极致,人群中焦点人物仿若黑夜中的星辰,更加坚定要拿下他的决心。 “兄弟,你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么高调的带着小明星招摇过市,是怕你家那位不知道是吧?”陆司白拽着季泊简去到二楼休息室,“还是说你听进去了我的建议,不打算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 季泊简喝了一口酒,没搭理他。 舒宴时手里晃着车钥匙,吹着口哨进来,“三哥,陆哥,你俩躲这儿喝呢?” “庆祝你三哥脱离苦海。”陆司白把酒递给舒宴时,“来,跟陆哥哥干一个。” “啥意思?”舒宴时疑惑的打量季泊简,“三哥,你和林乐之分手了?”他不敢置信的在季泊简身边坐下,眼中闪过惋惜,随后又端起酒杯和陆司白碰一个,想起什么笑意放大,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六子,你输了,钱转我支付宝就好,” “你跟六子打了什么赌?”陆司白好奇。 舒宴时翘着二郎腿,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赌林乐之能在三哥身边多久。”他挑了下眉,“我赌不超过两个月,六子赌半年。” 陆司白看了看季泊简,用肩膀捅了下他,又贱嘻嘻的对舒宴时道:“陆哥哥再跟你打个赌。” “赌啥?” “赌你下回见着林乐之会不会喊一声嫂子。” 舒宴时大手一挥,举起酒杯与陆司白的杯子撞击,“陆哥,我赌林乐之下回见着我得喊我一声大哥。” 陆司白忍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们不知道,我那傻弟弟弟喜欢林乐之,三哥这儿放人了,我那弟弟机会这不就来了?所以啊,你俩说林乐之见着我得不得叫我一声哥?” 舒宴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哦?是吗?”陆司白不忘添把火,“那你弟弟有福气啊。” 舒宴时轻哧,“谈个恋爱玩玩就行了,真要娶老婆还得门当户对,林乐之?她哪能进得了舒家的大门。”说罢还将手搭在季泊简的肩膀上,“你说是吧三哥。” 陆司白噗呲一声,悄悄坐得远了点,怕一会儿血溅他身上。 “宴时。”季泊简叫他。 “三哥咋了?” “你手机借我用用。” “给。”舒宴时不疑有他,将手机解锁递过来。 季泊简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拨通一个号码,几声后,那边接起。 “舒伯伯,我是季泊简,宴时刚刚说想跟叶仪琳结婚,怕你们不同意,让我来当说客……”舒宴时卧槽一声,要过来抢手机,被季泊简伸手拦住,“舒伯伯,您和阿姨同意的话,可以准备准备,哪天我安排好饭局邀请您跟叶董事长一起吃饭,好,就这样。” 说完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回沙发上。 “三哥,你……你……”舒宴时抓起手机要打回去解释解释,季泊简睨他一眼,“川粤鲁淮阳,你岳父喜欢什么口味,我来安排。” 陆司白将杯中的酒倒满,塞舒宴时手里,“弟弟,陆哥哥告诉你啊,那林乐之可是你三哥的心头好,是他的正牌老婆。” “啊?”舒宴时一整个呆住,而后埋怨陆司白,“陆哥,不是你说的三哥他……” 陆司白耸了下肩:我可啥都没说,是你自己脑补的。 “走吧。”季泊简起身下楼,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浪费功夫。 “三哥三哥,别生气呀。”舒宴时跟上去,“咱转个场子,给弟弟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行么?”说完还朝陆司白使眼色。 接收到他求救的信号,陆司白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儿,不如兄弟们一起喝酒来得舒服,“走吧,咱也好久没聚聚了。” 一直等在楼下的向曼看着三人下楼,迎上来。 “还有事,先走了,你可以再玩会儿。”季泊简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总……”向曼将尾音拖得绵长,“我跟你一起走。” 季泊简眼眸暗了暗,扯着唇角,“那我送你去酒店?” 向曼一阵狂喜,这不正中下怀么? 故作娇羞的点了下头。 第56章 半个丈母娘 酒店的套房内,季泊简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要关门的向曼,他腿伸出去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季总,你……” 季泊简摸出烟点燃,试图以烟味掩盖她身上的香水味,“李导筹备的那部片子,女一号是你的了。” 向曼惊讶的看着季泊简,身体往他身上靠,投怀送抱。 季泊简侧身闪过,径直离开了房间。 留下向曼满脑袋雾水,给经纪人打去电话。 “姐,你说他约我参加晚宴,给我资源,又不碰我,也不提条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经纪人按照以往带过艺人的经验,答:“有钱人都有自己的癖好,曼曼,你可要好好抱住这棵大树。” 新媒体时代,消息的传播只需要几秒。 唐朝集团接班人夜会当红女星的新闻被推上热搜。 纵使林乐之再不想看也不得不看,网页上铺天盖地的八卦新闻。 季泊简迫不及待将人抵在车身上亲吻的照片,他附身亲昵的与她说话,一同入住酒店…… 女人挽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美目娇俏,而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握着手机的不自觉颤抖起来,尽管他已经解释过今晚是刻意为之,可那些亲昵的照片,同进同出的视频依旧让她心如刀割。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这样的喜欢他了。 不可抑制的喜欢。 可这样的夜晚,他却属于另外一个人。 泪眼滚滚而下。 “叮。”手机消息进来,是苏棠。 发过来一段视频,是季泊简俯身亲吻向曼的画面。 【甩了他!】 林乐之苦笑,她都还没得到怎么甩? 季泊简到酒局的时候,几个好友已经开始喝上了,正拿着手机刷他的八卦。 “我靠,三哥,你真猛啊。”舒宴时打开的正是他将向曼抵在车上的那张图片。 从拍摄角度来看,确实是他迫不及待的将人从车里带出来,俯身缠绵。 季泊简点燃烟,脸上意味不明。 陈洛书递了杯酒过来,“阿简,你确定林乐之能接受?” “我只想把火烧得远一点,别烫到她身上。”季泊简深深叹气,“她不该因为我陷入险境。” “阿简啊。”陆司白手搭在陈洛书肩膀上,“你这么聪明冷静的一个人怎么遇到林乐之脑袋就一团浆糊了呢?” “你说说你,当初二话不说将人骗过来,现在又犹犹豫豫拖泥带水。”陆司白双腿搭在桌面上,“直接强势低价收购了季氏集团不就行了?”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他又何须费这番功夫。 收购回来简单,要绝对控股权也很简单,然后呢? 季家那些人呢? 只要他们还在,他就会永远提心吊胆,他们那些肮脏的手段随便哪一个用在林乐之身上,对他而言都是摧毁性的打击。 他还能挖个坑把他们全埋了? 他现在不过是在等,等挖出来的东西足够致命,等他们最后翻脸狗咬狗,这样林乐之才能安全。 他不敢拿林乐之冒险,也不会允许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即使明知道现在这种方式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伤害,可他顾不得那么多。 “哎,不说了不说了。”陈洛书对陆司白使了个眼色,“来来,喝酒喝酒。” “就咱几个喝多没意思啊。”陆司白拍了拍手,“我找了几个美女来助兴。” 门外站着几个高挑女人,季泊简没什么兴趣,兀自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其实他心中很忐忑,万一林乐之接受不了,把今晚的事儿当真了,他怎么办? 拿出手机给林乐之发消息【睡了吗?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心中越发没底。 “来来来,小美女,来我这边。”陆司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季总是正经人你们别去打扰他,我不正经,来打扰我。” 最后进来的女人背着她的小提琴,陆司白忽然用肩膀捅了下季泊简,下巴点了下聚光灯下的人。 苏棠? “你可以放心了,今晚有她给你作证。”陆司白笑得没心没肺。 苏棠先是看到陆司白,冲他浅浅一笑,而后视线落到季泊简身上,脸瞬间就黑了。 跟川剧变脸似的。 “苏小姐,真是有缘分啊。”陆司白热情的打招呼,“来和我们一块儿玩。” 苏棠血脉直冲大脑,捏得琴弓嘎嘎响。 “我是来卖艺的,陆总要是觉得我卖得好,一会儿多打赏点。”苏棠挤出笑容,“我得攒钱请个好点的律师。” “请律师做什么?”陆司白好奇心起,并且热心肠了起来,“我有一个很顶的律师朋友,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苏棠顿了顿,视线落在季泊简身上,缓缓开口,“不知道你那位很顶的律师朋友接不接离婚案。” 陆司白秒懂并闭嘴,陈洛书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掩饰笑意,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小美女不是来卖艺的吗?开始吧。”舒宴时翘着二郎腿,嘴角叼着烟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模样。 苏棠问:“不知道各位老板想听什么。” “你拿手的。”舒宴时有点不耐烦。 苏棠试了下音,“那行,我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叫背叛,专门送给季总。”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季泊简的脸色。 被点名的季总神色如常的端着透明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甚至做了个请的姿势。 震惊舒宴时一万年。 包房内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小提琴声缓缓响起,美妙的琴声加上苏棠要杀人的眼睛,场面异常诡异。 曲毕,苏棠默默收起琴,不打算逗留。 “苏小姐,一起喝一杯吧。”陆司白开口挽留。 他觉得她很有意思,这么美妙的夜晚,发展一下,交流交流感情也是好的嘛。 “不了,我得赶紧去咨询一下律师,毕竟离婚这事儿赶早不赶晚。” 说完调出收款码,“哪位老板结账?” 陆司白主动过来,将她的手机握在手中关掉了收款码,打开加好友页面,“我转给你。” 苏棠眼疾手快的抢回手机,固执的将收款码打开,“陆总您知道狼和狈是共生关系吗?狈总是趴在狼的背上共同行动。” 陈洛书噗呲笑出声,拿手机扫了苏棠的收款码,“太晚了,苏小姐快下班吧。” 苏棠并不领情,瞪了他一眼,“谢谢,你不是狈,是貉。” 等苏棠离开,一直坐在一旁的舒宴时和六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陈洛书讪讪的收起手机,冲季泊简努了努嘴。 陆司白更是委屈,手搭在季泊简肩膀上,“都是因为你,我的桃花运都断了。” “三哥那是谁啊?”舒宴时问。 季泊简点燃一支烟,看着门外的方向,眼睛眯了眯,“我半个丈母娘。” 第57章 替苏棠出口气 季泊简的半个丈母娘背着小提琴出去就撞上了隔壁包间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长眼睛啊?”穿着短裙的女人画着烟熏妆,戴着夸张的耳饰,看不清原始的面容。 “对……”苏棠弯着腰想再次道歉,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抿唇不语,转身要走。 “是你?”她上下打量着苏棠,冷笑,“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梨。 在她很小的时候,苏家生意下滑欠下巨额债务,苏成天也就是她的爸爸消失不见,妈妈一个人顶着债务,咬着牙一力支撑家里的生意,后来生意好转,还清了债,苏成天却回来了。 声泪俱下的跪在母亲面前,祈求原谅,甚至当众砍下了一节小拇指以表忠心。 苏母早些年没日没夜的忙生意、还债,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不久后确诊胰腺癌,没半年人就走了。 妈妈一走,苏成天就带着他的小三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她的家,而她的房间也变成了苏梨的,她成为了没人要的野孩子。 爷爷可怜她,带着她去乡下住着,再后来爷爷也走了,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苏棠不想和她起争端,转身要走,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姐姐这么着急要走啊?” “你想做什么?” “这是来卖唱的?”苏梨抬手碰了下小提琴琴盒。 “别碰它。”苏棠后退一大步,像是甩开瘟疫一样。 琴是妈妈买给她的,不贵,但很珍贵。 “这些破烂也只有你把它当宝贝,既然姐姐是来卖唱的,不如也来我们这儿卖一卖?” “让开。” 包间里的其他人听到声音也纷纷出来,见势不对将苏棠围在中间。 苏梨抱着手臂在她面前踱来踱去,“姐姐,你是想在这儿卖还是回包间里?” 苏棠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在苏梨再次试图碰琴盒的时候,隐忍许久的拳头终于落在了苏梨身上。 苏棠一手拽着她的那头绿毛,一手拳头砸在她的脸上,“苏梨,我警告过你不要碰我的东西,你当我放屁是吧?” 旁边人见状都上来扯苏棠,被她一脚一个,发了疯的女人力大如牛,但终究是双手难敌四拳,猛虎也怕群狼。 她被人按在了地上。 身上的裙子被扯烂,苏梨更是站起来,高跟鞋重重踩在小提琴上。 苏棠咬着牙,死死的瞪着她。 “啪。”一巴掌打在苏棠的脸上,苏梨冷笑,“你不是很能吗?再来啊,和你那个死妈一样贱。” 苏棠嘴唇都咬出了血,奈何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哥,你那在那半个丈母娘在外面跟人打架呢。”六子从外面进来对着季泊简喊,“对方人多势众,情况不容乐观。” 季泊简起身往外走,打开门就看见走廊上,一堆人围那儿,拨开人群,就看见苏棠被几个人按在地上。 舒宴时和六子踹开了那些按着苏棠的人,季泊简走到人群里,视线一一扫过,眼中盛满了冷意,扯过陆司白的外套披在苏棠身上,“谁动的手?” 不怒自威。 跟苏梨在一起的几人全都是禹城有点家世的小富二代,饶是在外霸道惯了,在见到季泊简的时候也不敢出头。 “是,是她先惹我的。”苏梨梗着脖子,“我只是让她去我们包间拉首曲子,又不是不给钱。” 随着季泊简的目光,苏梨的声音越来越小。 “六子,报警。” 听见报警,几个小富二代慌张的要往外跑,六子嗤笑,“爷爷我早就把门给封了,你们这些小崽子还跑得出去?你爷爷我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们还在家吃奶呢。” 季泊简给了苏棠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她是林乐之的朋友,多照顾,为她出头无可厚非,但还是得保持距离,肢体接触就不必了。 苏棠没跟上去,而是弯下腰捡起被踩坏的小提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了。 “啪啪啪。”几个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苏梨的脸上。 季泊简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苏梨被打得跌倒在地上,苏棠依旧不解气,抬腿一脚一脚狠狠踢在她身上,走廊上的花瓶,苏棠走过去端起来举过头顶。 舒宴时看着这一幕,妈的,这女的可真猛啊。 见季泊简没阻拦,他索性驱赶走看热闹的人。 “啪……”花瓶落在苏梨的身上应声而碎。 苏棠半蹲在她身边,捡起碎裂的瓷片,抵在她的脸上,“谁给你的胆子侮辱我妈的?” “姐……姐……”苏梨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的,哪里见过这样的苏棠,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闭嘴,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是我哪门子的妹妹?”瓷片刺进她脸上的皮肤,猩红的血液渗出来。 季泊简转身靠在墙上抽烟,陆司白站在不远处,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女人也太粗暴了吧。 陈洛书低声劝,“阿简,差不多得了,别闹得不好收拾。” “让她出口气。”季泊简吐出一个烟圈。 很早之前他在调查林乐之的时候就连带着苏棠一起查清楚了,隐忍这么多年,不发泄一下怎么行。 他都不敢想象,季家倒台的那天,他得有多畅快。 “宴时,监控去处理一下,再找几个证人,苏棠今晚被打了,总得讨个公道回来。”季泊简见差不多了,掐熄手中的烟头,对单方面虐打苏梨的人招呼,“苏棠,走了。” 苏棠狠狠踢了一脚已经昏过去的人,弯腰抱起小提琴朝他们走过去。 “挺猛啊。”季泊简抿嘴笑。 苏棠捏紧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你敢对不起乐之,下一个躺那儿的人,就是你。” “还能顶嘴,状态不错。”季泊简往前走,抬腿踢了陆司白一脚,“送人去医院。”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 苏棠这么彪悍的样子,陆司白已经兴致缺缺,他喜欢那种柔美的性感的,有着致命诱惑的,这种粗暴的,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不是说我断了你的桃花吗?现在给你接上。”季泊简回头看了眼苏棠,指着陆司白,“太晚了别打扰乐之,有事找他。” 第58章 快点回来,我在等你 陆司白不情不愿的送苏棠去医院。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苏棠紧紧抱着怀中的小提琴,陆司白看着窗外暗叹人不可貌相。 刚刚苏棠狠戾的样子让他心有余悸。 他对她是有过欣赏的,也想着可以接触接触,但她打架时那不要命的样子,让他有了危机感。 万一以后不好脱身就麻烦了。 他不喜欢麻烦。 世上女人千千万,时不时的换一换,这是他的座右铭。 “陆总,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了,前面你把我放下就好了。” “你可以吗?”陆司白客套的问。 “可以的。” “好。”车缓缓靠边,苏棠垂着头下车。 陆司白顿了顿,说:“这琴对你很重要?” 看出来不是什么好琴,基于曾经一起喝酒的情谊,他可以考虑送一把好琴给她。 对女人,他从来都很大方。 “我妈妈送的。” 尽管她已经努力克制了,依旧能听出声音中的哽咽。 “给我吧,我找人替你修好。” 琴放在了后座,苏棠已下车,陆司白伸手摸着小提琴,又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小七将车停在水岸林地小区门口,季泊简没下车,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 “叮”手机信息连续提示音。 【没睡,在看书】 【你一个人回去睡得着吗?】 【难道不想亲亲我抱抱我,摸摸我的头发然后把我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 季泊简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六楼的位置,亮着暖色调的灯光。 他回复【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你还没说你想不想呢!】 【想,想的】 对话框上显示她正在输入,几秒后,消息进来,【想就快点上来抱着我睡,我在等你。】 那一刻,理智灰飞烟灭。 他几乎是颤抖着打开车门,飞快的冲进小区。 人到底是如何确定真正爱上一个人的? 大概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够拨动自己的心弦,大约是做好了一切的铺垫、规划,可只要她勾勾手指,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在面对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毫无办法,说不出一个不字。 智能锁啪嗒一声,他喘着气推开门。 一个身影扑进怀中。 熟悉的茉莉香填满了整个胸腔,从未有过的安心。 “有新欢了也可以回家的嘛,谁规定男人有了新欢后不能回家的。”怀里的小人闷闷的说:“记得和别人炒完绯闻之后早点回家,我还在家里等你呢。” 季泊简心微微一动,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怀中的人双臂环绕过他的颈肩,送上了自己的唇。 女孩的吻青涩得毫无章法。 却偏偏,格外撩人。 那样的诱惑,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反客为主,咬住她的唇瓣。 呼吸交错,唇齿交融。 一双大手包裹在她的小手上,带动她按住小金属,“啪嗒。”卡扣解开。 “回房间?” 他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 声音低哑醇厚,诱惑得要命。 得到回应,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窗前的沙发上翻扣着一本书,应该是她坐在窗前看书时无意间看到楼下停着的车。 吻铺天盖地而来,迷人又危险。 季泊简撑起手肘,在她的脸上浅啄一下,“等我,我去洗澡。” 即使再濒临爆炸,理智还是回了魂。 女生很脆弱,他有义务要保护她的身体健康,洗澡是对伴侣最基本的尊重。 浴室的水声响起,林乐之脸烫的吓人,捧着脸不停地深呼吸。 起身,将保守的长衣长裤睡衣,换成了睡裙。 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她特意没穿。 季泊简出来时,房间的灯光已经调暗,被子里的小人脸上泛着红晕,将人拥在怀里,专属于女孩儿的甜甜的香气刺激着他。 小女人往他怀里钻去,“关,关灯好吗?” 灯未关,他最后一次克制,抬手扣住怀里人的下巴,微微往上托起,目光灼灼的望向她,“可以吗?” “嗯。”双臂缠上他的腰身,肌肤紧紧相贴。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没有穿贴身衣物。 她细长的眼眸中含着淡淡水雾。 再也无法克制。 抬手关掉了卧室灯光。 撩开她散落在枕间的长发,吻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压住她的手,根根相叠,十指紧扣,按进了头顶的枕头里。 手,透过衣裙贴紧皮肤。 感觉到什么,他的动作停顿,呼吸一滞,喉咙开始发紧。 什么也没有。 “乐之。” 怀里的人明明紧张到颤抖,却依旧假装熟练的在他身上摸索。 鼻中溢出细碎的声响,林乐之仰着脖子,眼神迷离,额间有着细细的汗珠。 感觉到她已经准备好了。 “会有一点疼,忍一忍好不好?”他诱哄。 她的指甲已经快要陷入他的皮肤,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我们,我们上次不是……” 她第一次从季泊简的床上醒来,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季泊简还让他负责来着。 “没有。”季泊简吻着她的耳垂,“我怎么舍得那么潦草的要你。” 没有是吗? 好好好! 那次她还愧疚了许久,觉得自己喝多了撒酒疯对他霸王硬上弓了,没想到他骗了她。 还好意思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索赔? 暧昧的气息荡然无存,林乐之将人推开,赌气的转过身,“不要了。” “怎么了?”将人抱过来小心的哄,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成为彼此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骗子。” “好好好,我是骗子。”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被子里,一脚踹过去,“走开,不许打扰我睡觉。” 第59章 她没死,我快了 好不容易哄来的,又飞了。 季泊简无奈的将人抱过来,女孩退避三舍,戳着他的胸口,“穿上你的破衣服。” 好不容易才打破的克制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丢了? 低低的喊她,“乐之。” 林乐之被迷的晕头转向,找不到天南海北。 手机震动声响起,在夜里尤为清晰。 季泊简无奈的伸手拿过电话,是林乐之的电话,来电显示是座机。 凌晨,座机号码,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林乐之迷迷糊糊的按下接听键。 “你好,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请问你认识苏棠吗?” 苏棠? “认识。” “她在路边晕倒,被人送到了医院,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季泊简心中一震,又一件祸事从天而降。 陆司白那倒霉玩意儿,不是交代他送人去医院了吗? 心中已经默默盘算,要把陆司白大卸八块了。 “我,我要去医院。” “嗯,我陪你。” 林乐之感觉自己浑身滚烫,推开他,“好了,我要,要换衣服出门了。” 等她换好衣服,季泊简已经穿戴整齐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 已经不能直视他了,今晚的他跟以往的都不一样,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这么晚了你自己去我这么放心?”拖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出门,“走吧,小七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林乐之:小七真是可怜。 半夜三更的爬起来加班。 路上,季泊简一直握着林乐之的手,轻声将晚上的事情说了。 林乐之冷着小脸,偏过头看向他,“你是说,你看到棠棠受伤了不仅不送去医院还把她扔给了陆司白?” “季泊简,你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有那么难?” 这是林乐之第一次当他面叫他名字。 季泊简心想,坏了。 他家小姑娘什么都好,苏棠是底线。 平时软软糯糯的小孩一遇到苏棠受委屈马上炸毛。 “我不是看她伤得不重,而且……“季泊简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她不是喜欢司白吗?” 我这是为了你闺蜜的幸福着想啊。 “所以你就不管棠棠的死活,还回来……回来欺负我?”越说越小声,脸颊飞烫。 身边的人握着她的手,想到刚刚的亲密,心中微热。 “是我不对,我没有考虑周全。”季泊简顿了顿,疯狂甩锅,“都怪陆司白,他指天发誓说一定会照顾好苏棠我才走的。” “不生气了,下次我改正,好不好?” “哼。” 医院,苏棠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只是脸肿的厉害,身上有些淤青。 “你怎么样了?”林乐之跑过去四处检查,见没大事这才放下心来,帮她拿着药包敷脸。 “就是血压飙升,加上没吃饭,这才昏在路边的,没啥事。”苏棠看着黑着脸跟在后面的季泊简,低声问,“他咋跟来了?” 林乐之回头看了眼季泊简,脸忽然就红了。 “林乐之你不对劲。” “哎呀,你别乱动。”林乐之坐在病床前试图转移话题,“医生有说要住院还是?” “打完吊瓶就能走。”苏棠坐起来,“林乐之,你别转移话题,你说说看你脸红什么。”动作有点大,扯着脸痛,忍不住呲牙咧嘴。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苏小棠,谁让你出去打架的?”林乐之坐直身体开始教育好友,“打架之前不知道给我个信号?我好去支援你啊。” 季泊简脸色又黑了几个度,果然是亲闺蜜。 转身出去问医生情况,把空间留给她俩。 “哎,乐之。”苏棠见季泊简走了,拉着林乐之说道:“你老公今晚在会所跟陆司白他们在一块儿呢,身边没有女人,都是男的。” “我知道。”林乐之点头,“他提前跟我说过的。” “你两口子玩的这么奔放?”苏棠想起晚上的事情,对季泊简的好感度上升,对林乐之道:“乐之,季泊简真的挺好的,今晚不是他我就不是打这么两瓶药水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不仅让我出了口恶气,还让人把视频监控给处理了,说要给我讨个公道。”苏棠看向林乐之,认真的说:“这些都是因为你,他走之前还特意交代我晚上别打扰你。乐之,你替我好好感谢他,最好是能以身相许。” 说起这个,林乐之的脸颊上又染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嗯,要不是那个电话此时此刻,说不定已经许完了。 在外面的季泊简心情异常烦躁,他太委屈了。 这委屈不能他一个人受着,得找到罪魁祸首。 拨通陆司白的电话,此刻已是凌晨两点,陆司白已经在梦里左拥右抱了,就这么被电话声音打断。 没看来电显示,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喂,谁啊?”声音非常不爽。 季泊简慢悠悠的开口,“陆司白,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来一趟医院,半小时内到不了,明天我就收回放你那儿的所有资产,找你竞争对手帮我打理去。” “不是,哥。”陆司白眯着眼看手机上的时间,“这大半夜的,我去医院做什么?” “陆司白。”季泊简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苏棠才会晕倒在路边。” 我才会到嘴的小娇娇飞了! “啊?”陆司白彻底清醒过来,赶紧下床找找衣服套上,“她没死吧?” 她没死,我快了。 第60章 吃了很多的苦,才换来你这样的甜 陆司白跑得飞起,紧赶慢赶终于在半小时内赶到了医院。 “阿简,苏棠没事吧?” 季泊简在医院门口抽烟,满面愁容,让陆司白差点就以为苏棠撒手人寰了。 “在打吊瓶。”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陆司白在他身边站定,摸出烟点燃叼嘴里,“那你这么着急找我过来干啥?” “把苏棠接你家去养伤。”季泊简按熄烟头,一字一句道。 “不行,不行。”陆司白慌忙摆手,“我对她的兴趣在她举着花瓶砸人的时候就断了,你知道我喜欢那种风情万种知情识趣的女人。” “那行吧,你可以走了。”季泊简往医院里走,丢下一句,“我的钱你全部退出来,我有其他用处。” 陆司白苦着脸跟上去,“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啊,怎么非要将人塞我家去。” 因为,今晚不管是苏棠回学校住还是给她安排酒店,林乐之肯定都会跟过去陪她,除非是陆司白把人带走。 两人进去,苏棠那边刚好拔了针,林乐之拿着苏棠的包,看向季泊简,“这几天我陪棠棠住学校,你先回去吧。” 看吧,和他预测的一模一样。 抬腿踢了一脚陆司白,后者接收到信号。 秒懂。 “苏小姐,你去我家住吧。” 哈? “都怪我,如果我今晚能主动送你到医院检查,你也不至于昏倒在路边,为了弥补我的愧疚,请你务必答应去我家,我家有佣人,一定能照顾好你。” 陆司白说得虔诚无比,期待的看着苏棠。 苏棠还未说话,林乐之先挡在了苏棠面前,冷笑着看向陆司白,“陆总,这不合适。” “乐之……”季泊简伸手去拽林乐之,被她一巴掌打在手背上,眼神警告,“棠棠身体不舒服,还是我来照顾吧,不麻烦你们了。” 苏棠此刻也没有要撩帅哥的心思,点了点头,“不麻烦了陆总,而且今晚的事情也和你没关系,不过还是谢谢你。” 小姐妹挽着手往外走。 陆司白朝季泊简耸耸肩:我尽力了。 季泊简一记眼刀:废物! 最终,季泊简无奈带着两个女人回家,虽然肉时大概率吃不着了,至少还能抱着香香的老婆睡觉。 到家安顿好已经快凌晨四点,苏棠在林乐之以前的小屋住下,林乐之不情不愿的被季泊简拽回卧室。 她还想抱着苏棠睡? 想的美。 卧室里仿佛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林乐之脸颊又忍不住烫了起来。 “快睡吧,一会儿又该起床了。” 林乐之回神钻进被窝里,不满的嘟囔,“明天还要去你公司开会。” “不然请假别去了?”将人搂在怀里,替她盖好被子。 “不行,项目组全体会议,要求都参会。”林乐之眼皮开始打架,习惯性的将腿搭他身上就睡着了。 季泊简低头吻了吻某人的额头,苦笑,“小王八蛋这么没心没肺。” 林乐之顶着大熊猫眼起床,嘴里打着哈欠。 “再不起来可要迟到了啊。”季泊简将人从被窝里抱起来,将她放到浴室,“我去外面等你,动作快点。” 牙膏已经挤好放在了漱口杯上。 林乐之拿起电动牙刷放嘴里,闭着眼开始刷牙。 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门时苏棠已经跟季泊简两人坐在餐桌前聊天了。 “苏小棠,你起那么早做什么?”林乐之走过去,他俩目光落在她身上,同时噗嗤一声笑,“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说你给我当电灯泡的事情。”苏棠喝完牛奶,笑嘻嘻的站起来,“就和我现在一样,也当上了一百瓦的大电灯泡。” 林乐之瞪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还是红肿得厉害,忍不住叮嘱,“你今天在家要按时敷药,我出门搬砖养你。” “行。”苏棠冲他俩挥手,“我再去睡个回笼觉,你俩去搬砖吧。” 两人一起出门。 车上,林乐之罕见的不想在车上吃早餐,靠在季泊简肩膀上眯着眼打盹。 季泊简放下平板,将人搂在怀里给她当人肉靠垫。 “乐之,到了。” 车已停在了停车场的专用停车位上,纵使再不忍,依旧轻声唤她。 睡梦中的人悠悠转醒,揉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早知道听你的,请假装病在家休息就好了。” 她实在是太困了。 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时间能不能倒流啊,我想回去躺着睡觉。” “能。”季泊简将人抱下车走向他的专用电梯。 “哎哎哎,你放我下来。”万一被人看到,她的老脸别要了。 “怎么?我就那么见不得光?” 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将人放下来,电梯在顶楼停下,季泊简握着她的手走出电梯。 “我得去开会啊,你带我来你办公室做什么?” “小嘴叭叭的,这会儿不困了?”季泊简忍着笑看她。 “困啊,怎么不困?”撅着嘴,跟他进了办公室。 季泊简脱下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按下内线,“通知王兴城的项目组会议推迟一个小时。” 然后指着沙发,对林乐之说:“去那儿睡。” 还能这么操作? “那你为什么非要拉我起床,在家通知会议推迟不就行了吗?害我来这么早。” 小没良心的还埋怨上了? 是谁说,不许他插手她工作上的事情的? 林乐之在他办公室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你干嘛?”季泊简忍不住问。 “找你的休息室啊。”还挺理直气壮。 “我看电视剧里,那些霸总办公室后面都有休息室,里面一应俱全,什么都有。”林乐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儿没有?” “我又不是要在这儿住下了,吃撑了弄休息室在办公室里?”指了指沙发,“你在那儿躺着睡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林乐之哦了一声,乖巧的在沙发上躺下,脑子里面却想着,这也不对啊,跟我在小说里看到的霸总不一样啊。 他们都是工作狂,以公司为家,女主去办公室探个班还能在休息室里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爱情交流。 季泊简拿了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坐在一旁安静的守着她,眼中不自觉溢出柔情来。 自从和她结婚以后,能在上班时间完成的工作绝不加班,即使有需要加班完成的,也必定是要带回家完成的。 没有她以前,他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儿,偶尔不想回家,也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凑合一晚,那里有一间属于他的套房。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了。 手轻轻拂上她的脸,低声道:“我吃了很多的苦,才换来了你这样的甜。” 第61章 罪魁祸首回家养伤了 季泊简见时间差不多了,将睡得正熟的人叫起来。 补了个回笼觉好多了。 “把东西吃了再走。”季泊简将奶跟蛋糕推到她面前,“每天都要记得吃早餐。” “哦。” 刚睡醒的女孩儿双颊酡红,软软糯糯的,乖得要命。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季泊简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温声问。 吃蛋糕的女孩摇头,含糊不清的回,“不了,棠棠要去派出所,我得陪她一起。” “好。”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蛋糕屑,“有事给我打电话,晚上我有一个饭局,会晚点回家。” 会议室,人都已经到了,林乐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大家道歉,又默默走到最后的角落中。 许意仿佛很开心,视线一直落在林乐之的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林乐之打着哈欠要往外走,许意却挡在她面前,“昨晚没睡好吗?” “还行。” “难受的还在后面呢,我提醒过你像季总那种站在云端的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现在撞南墙了吧。”许意语气轻快,“爬上他的床之前没计算过自己几斤几两吗林乐之。” 头隐隐作痛,林乐之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心你。”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许师姐,我从没惹过你,你一直这样咄咄逼人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到底是哪根筋搭不对?” “我就是看不上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假装认识季泊简,暗示组里的人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就要脸了?”林乐之白了一眼许意,“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不介意跟季泊简吹点枕头风。” 说完就侧身离开了会议室。 狐假虎威这件事,她一向是熟练的。 下午陪苏棠去派出所,大约是季泊简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只是象征性的走了下流程就让她们走了。 “昨晚闹事的人都被拘留了吗?”走之前苏棠问。 “其他人都关起来了,苏梨伤得比较严重保释回去养伤了,有事我们会传唤她。”警察回答。 好好好。 罪魁祸首竟然回家养伤了。 苏棠想起自己的小提琴,气得牙齿咬得嘎嘎响。 为了逗苏棠开心,林乐之提出去逛商场,她买单。 两人还没开始逛,苏棠的电话就响了。 在一旁接电话的人,脸色越来越差,身体摇摇欲坠,差点站不稳。 苏棠咬着牙骂了句,“王八蛋。” “棠棠,怎么了?” “乐之,我得……我得去找苏梨一趟。”苏棠咬了咬唇,“很抱歉骗了你,我不是孤儿,我还有个混账爸爸。” 苏棠眼泪簌簌而下,声音颤抖的说:“跟我八百年不联系了,昨晚我打了他宝贝女儿,这才让我去一趟。” 林乐之完全不介意,抱着她,“没事的,我陪你去。” “乐之,我……” “好啦,苏小棠,你有没有家人,是不是孤儿都不影响我们的关系,你只是你,我最好的朋友。”林乐之抱着她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会会你那混账的爹。” “算了我自己回去,场面不会太好看。” “我在你家门外等你,不进去。”林乐之坚持要陪苏棠一起回去,这种场面想都不用想,她自己回去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她还能在外面接应一下。 苏家住着联排别墅,条件看来应该很不错,可对苏棠不闻不问假装没有这个人,这些年全靠她自己打工挣钱勉强度日。 这个家,是苏棠第一次来。 苏成天和李晓坐在沙发上,苏梨打着绷带倚靠在沙发一侧。 “爸妈,呜呜呜,就是她,就是她打我。” “畜生。”苏棠一进门,苏成天一个茶杯砸过来,她下意识的闪躲,茶杯跌在地上,裂开,溅起的碎片划伤了脚。 “如果你叫我来这一趟是为了打我替你的女儿出气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苏棠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全然当他们是陌生人。 不过,陌生人说不定比他们还要好些,至少……陌生人还会有一些善意。 “你看你给你妹妹打的?滚过来给你妹妹道歉。”苏成天指着站在门口的苏棠。 苏棠扯了下唇角,“你有没有问问她我为什么要打她?”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能这么打人。”李晓瞪着苏棠,“我知道这些年你不肯回来看你爸爸是在怪我,你有气朝我来撒,梨梨才多大啊,你也下得去手,你看给孩子打的。” “苏成天,我只问你,你说把我妈留下来的房子给我,是不是真的。” 电话里苏成天是这么说的,不然苏棠不会浪费时间走这一趟。 “你……你……”苏成天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又要砸过来,苏棠倒是先一步掀翻了鞋柜上的东西,抄起柜子上的摆件摔在地上,凉凉的说:“我帮你砸。” “混账东西,敢直呼老子的名字,还耍上脾气,来我家砸上了是吧?和你那个死妈脾气一模一样。”苏成天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朝苏棠走过去,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苏棠似乎早已预料了这一切,侧身闪过,伸手握住了苏成天的手,在狠狠的把他推出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叫你一声爸?还有脸提我妈?” “抬起你的狗爪子看看,好好想想你当年是怎么跪在我妈面前求她原谅的?”苏棠指着苏成天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我妈你能有今天?这么多年我没来找你你倒是主动找上我了,就你这种吃软饭的废物东西,不配提我妈。” 提起妈妈,苏棠血脉上涌,门口放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她拿在手上掂了几下,径直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晓将苏梨护在怀中。 “你,你想要做什么?”李晓戒备的看着苏棠。 苏棠拿着球杆指着李晓,“刚刚是你说有气找你撒是吧?” “苏棠,你疯了,你敢打长辈,反了天了是吧。”苏成天怒吼。 苏棠慢悠悠的转过身,球杆在地上敲了两下,“我不介意帮我妈一起收拾收拾你。” 第62章 上桌的菜 苏成天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 苏棠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调出妈妈的照片,手里的球杆指着苏梨,“来,给我妈道个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苏梨仗着苏成天和李晓都在,更加肆无忌惮,“你妈没有把你教好,让你这么粗俗下贱,她该给我道歉。” “砰。”高尔夫球杆狠狠敲在苏梨的脑袋上,伴随着她的尖叫声,鲜血如注。 “苏棠,你……” 苏成天骂人的话还未说出口,苏棠慢悠悠的转过身,高尔夫球杆再次抬起,这才打在了李晓身上。 “苏成天,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当年我还小,但现在,我不介意提前去陪陪我妈,所以……”苏棠看了一眼沙发上抱成团瑟瑟发抖的两人,“管好你苏家的人,敢再来惹我。” “砰。”又是一杆,这次李晓抱着苏梨,硬生生替她扛下了。 苏棠扔下球杆往外走,李晓捡起球杆想要从身后偷袭苏棠,她已经预料到了,朝前跨出一大步,李晓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落空。 苏棠从包里摸出水果刀,狠狠的插在木质鞋柜之上,“我告诉你们,今天我敢来,是抱着必须要送一个人下去给我妈道歉的决心的。 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再敢招我,试试!” 苏棠往外走,苏成天已经傻了,他对苏棠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十来岁时,躲在爷爷身后怯生生的喊他‘爸爸’,怎么这一转眼,她变成了这样的疯魔,这样的不顾一切了呢? “老苏。”李晓愤恨的叫他,“你忘了叫她回来做什么了吗?” 还是李晓脑子转得快,一边跑过去给苏梨止血,打算送去医院,一边不忘让苏成天继续纠缠苏棠。 从得知苏梨被她打了,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打她一顿算什么? 她要让她生不如死。 苏成天快步跟出去叫住了院子里的苏棠,“今晚有个饭局,本来是你妹妹去的,现在她被你打成这样去不了,你代替她去。” 冷漠的语气,命令的口吻。 苏棠幽幽的转过头,“看来我还是给你脸了。” 苏成天瑟缩了一下,“你把合同签下来,老房子房子我马上过户给你。” 苏棠沉默了几秒,老房子是她出生的地方,在那里,有她和妈妈快乐的记忆。 让人难过是,妈妈离开的伤痛她已经淡忘了,连同妈妈一起。 有时候,她甚至都想不起妈妈的样子来。 “地址发我手机上。” 林乐之在外面等的着急,看见苏棠出来赶紧跑到她身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事吧?挨打了没有?” 苏棠摇头。 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林乐之戳了下她的脑袋,义正言辞的教育她,“苏小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跟人打架之前要提前告诉我?” “那也不算打架。”苏棠嘿嘿一笑,“是我单方面的虐打。” “你还有理了是吧。” 两人打打闹闹的跑出别墅区。 晚上苏棠要去参加饭局,林乐之自然是不敢放任她自己去,说什么都要陪同。 之前季泊简就对她耳提面命,参加饭局一定要跟他说,再三交代女孩子不能在桌上跟人喝酒。 以前她参加的是学校组织的,企业那些人还能稍微收敛一点,现在这种纯商务饭局,林乐之实在是有点担心苏棠。 趁苏棠换衣服的时候,林乐之给季泊简打去电话。 “乐之。” 他在接通她电话的时候,从来都是轻声叫她的名字。 低醇的嗓音,迷人心窍。 “晚上苏棠有一个局,我不放心她自己去,我得陪着。”林乐之手指绞着头发,“可是我有点害怕。” 上回在桌上被灌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以及,李智权试图侵犯她的事情也过去不久,她实在是担心。 那头沉吟几秒后,说:“地址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我问了之后发给你吧。” “好。” 挂断电话,苏棠也准备好了,林乐之问了地址之后以微信的形式发给了季泊简,那头很快回复:【你不许喝酒。】 林乐之:【万一拒绝不了呢?】 季泊简:【那就把桌掀了。】 他给她不爽就掀桌的底气。 第一次去季家时,他就告诉过她。 饭店的包间,人已经到齐了。 坐着好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苏棠和林乐之时眼睛一亮,桌上的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儿,将男人左右的两个位置腾出来给她们。 林乐之惴惴不安的坐下,季泊简说是掀桌,可这一桌子的男人,她掀桌容易,掀了之后怎么办? 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都是个问题啊。 那些男人如狼似虎的看着苏棠和林乐之,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苏棠倒是很主动的端起茶杯,“来晚了,对不住各位,我以茶代酒向各位赔不是。” 中年人叫秦奋,伸手捏住苏棠的手腕,“苏小姐,你爸爸说他二女儿身体不舒服在住院,让你代他来谈合作。”秦奋笑着舔了下嘴唇,“可是我看你好像不太想合作的样子啊。” “哪里啊。”苏棠轻轻推开秦奋,打着太极,“您看看我这脸,还肿着呢,刚吃了药,喝酒太危险了。” 秦奋趁势抬手捏住苏棠的下巴,仔细看了下她的脸,“也对。”带着惋惜,“咱喝酒就是图一乐,没必要闹出危险。” 林乐之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秦奋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谁知他话锋一转,转过头看着林乐之,“林小姐没吃药吧?” “啊?”林乐之还没反应过来,分酒器就已经放在了她的面前,秦奋笑眯眯的看着林乐之,“苏小姐不能喝,那林小姐替她也是一样的。” “我……那个……”林乐之摆着手,正想说不方便喝酒,苏棠已经端起酒杯,双手举起,“秦总,我舍命陪君子。” “这杯我敬您。”说完仰头喝尽。 在场的男人鼓掌助兴,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林乐之紧紧捏着手心,今晚她和苏棠才是这桌上的菜。 第63章 我哪是担心他,是担心你呀 悄悄拿起手机想给季泊简发消息,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并且快速的关了机。 “林小姐,我们吃饭有个小规矩,不喜欢被打扰。”他将手机扔到一旁,“你不介意吧?” 林乐之尴尬的摇头。 却是心急如焚。 只告诉了季泊简自己在这家饭店吃饭,没跟他说房间号,来之前她才知道是哪个包间,根本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眼看苏棠被他们一杯一杯的灌酒,林乐之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目前的情形。 她不能主动起来喝,因为就算是她喝酒,那些人也不可能不让苏棠喝,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们两人都会醉。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既然他们还没有开始逼迫自己喝酒,那就先按兵不动,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她只需要等。 她相信季泊简会来。 可他也来得太慢了! 转眼的功夫,苏棠已经喝了好几杯了,林乐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出声打断还要灌酒的众人。 “各位,咱们边吃边聊吧。” 大家似乎这才注意到林乐之。 苏棠长相漂亮,今晚又特意打扮过所以林乐之显得有些暗淡,不过这会儿听她说话软软糯糯的,不像苏棠那样豪迈,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棠趁机也吃了几口菜,空腹喝酒让她有些难受。 “难怪林小姐会不高兴,原来是我们冷落了林小姐。”有人打趣道,“来,我们敬林小姐。” 酒杯已送至她面前,来自于面露难色。 思索了几秒后,将酒杯推得远了些,抬起头韫色道:“不好意思,我喝不了酒。” 她给自己鼓气,现在不仅仅是林乐之,还是季太太,出门在外代表着季泊简的脸面。 思及此,腰杆又挺直了些。 本来举着杯的男人面色难看,重重的将酒杯掷在桌上,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林小姐有点不懂规矩啊。” 秦奋冷眼看着林乐之,苏棠见状缓和气氛,端起酒杯,“我朋友酒精过敏,我来替她喝,各位别见怪。” 林乐之起身走到苏棠面前,摘下她手中的酒杯,冷眼扫视桌上的男人,“谈合作就好好谈,这么灌酒不合适吧?”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笑话,桌上的男人都调笑起来。 酒桌上要谈合作的女人,哪一个不会被男人揩点油,卖弄点风情才能叫甲方在合约上签字盖章。 林乐之没有社会经验,自然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走吧。”林乐之扶着苏棠,“看来各位老板今天也不是真心要谈合作的,那咱们改天再约。” 秦奋的筷子扔在桌上,汤汁溅起。 桌上的男人起身将林乐之她们拦住。 “你们今天出不了这个门。”秦奋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朝林乐之脸上吐了一口烟气。 呛得她连连咳嗽。 “我是……”林乐之想表明身份,包间的门就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柔和的灯光下,他就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仿佛是一道静谧而坚定的风景线。 “你怎么才来。” 林乐之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莫大的委屈。 季泊简眉头微扬,小王八蛋还怪上他了。 “过来。”季泊简冲她招手。 林乐之扶着苏棠走过去,季泊简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柔声问,“喝酒了?” “我没喝,棠棠喝了不少。” 季总的小娇妻鼓着腮帮子开始告状,“但他们还想灌我的酒来着。” 秦奋一听那还得了,赶紧站起来唯唯诺诺的道歉,“季总,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您的人啊,不然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也不敢啊。” “是啊是啊。”一旁的男人们也跟着点头附和。 “季总,酒桌上谈生意,哪能不喝点呢,您说是吧?”秦奋此刻恨不得把李晓那个小贱人撕了,诓骗他灌苏棠酒,还说她很奔放能跟他们几个一起玩。 这尼玛季泊简的人,是他能玩的吗? “是吗?”季泊简冷声,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走到桌前,几瓶酒放到旋转桌上,轻轻转动,转到了秦奋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秦奋面露愁容,咬着牙拿起一瓶酒仰着头咕咕咕的喝。 “出去等我。”季泊简柔声对身边的女孩儿道。 “你,你别……”林乐之有些担忧,这么个喝法,万一闹出点意外牵扯上季泊简就不好了。 “放心,去吧。” 季泊简笑着抬手揉了下林乐之的脑袋。 林乐之和苏棠一走,季泊简就在桌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喝差不多了,谈谈吧。” 秦奋如获大赦,扔下酒瓶,不停的道歉,“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季总。” 季泊简不喜欢有人浪费他时间,尤其是林乐之还在等他的情况之下,手指点了下腕表,“谁安排的?” 秦奋看了看众人,咽了口口水,“是苏成天,他们家那个服装工厂有一批订单想跟我那个贸易公司合作,走国外订单,这不……” “你是说苏成天为了订单把他女儿卖给你了?”季泊简轻呲,手中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 秦奋心中打鼓,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是她老婆主动来找我的,想必就是苏成天的意思。” 季泊简起身,扔下打火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季总,季总……哎,您别生气,我给您赔不是,给林小姐跟苏小姐赔……” 季泊简回头凝了他一眼,“我助理会去找你谈。” 林乐之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紧张的过来往包间里看。 “看什么呢?” 林乐之鬼鬼祟祟的指着包间里,“还活着吧?”顿了顿又问,“需不需要叫个救护车送去医院洗胃?” “担心他?”季总略微有点吃醋。 “你傻啦?”林乐之伸出食指戳他的手臂,“我担心他做什么?我是担心你。” “哦?”季总努力压下弯起的唇角,假装高冷。 “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你被抓进去了怎么办?我不想你坐牢。” “这么担心我?” “那倒也不是。”林乐之抱着手臂,“你坐牢会有案底,影响下一代政审。” 有案底的季总嘴角比AK还难压,俯在她耳畔低声说:“我竟不知道季太太已经想得这么长远,我一定努力不留案底,绝不影响我们孩子政审。” 第64章 再不出来老婆跑了 “喂,你俩还有完没完,信不信我一脚踹翻这狗粮碗?”苏棠靠在墙上,看着腻歪的两人,忍不住翻白眼。 林乐之红着脸推开季泊简,走到苏棠身边,挽起苏棠的手臂。 季泊简走在前面,对她们挥手,“跟上。” 楼上的豪华大包间里,满满当当坐着人,主位空着,旁边坐着向曼。 林乐之眼神暗了暗,站在门口没动。 苏棠暗地里扯了扯她,“输人不输阵林乐之,给我上。” 季泊简转身就看见林乐之委屈巴巴的表情,主动走回他身边,低声问:“能和我一起坐吗?” 林乐之没说话,视线落在向曼身上,他只说今晚有饭局,并没说会带上向曼。 “我想你坐在我身边。”季泊简低醇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问:“可以吗?” 林乐之后退了一步,摇头。 “我和棠棠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季总,这两位是?”饭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们身上,甚至有人耐不住八卦之心,开始询问了起来。 “这是我……”季泊简刚想要介绍,林乐之快一步拉住了季泊简的手腕,对大家笑笑,“大家好,他是我表舅。” 表舅的脸黑了下来。 不再理会林乐之自己去主位坐下了。 服务员加了两个位置,林乐之跟苏棠入座,斜对面就是季泊简,向曼那饱满的胸口都要蹭他手肘上了。 林乐之假装不去看,只是低头吃东西,时不时跟苏棠说两句话。 “你们两口子玩什么呢?”苏棠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看着对面的向曼,说:“人都快粘身上去了。” “他满身风流债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林乐之愤恨的瞪了一眼季泊简,“狗东西。差点就被他骗了。” 饭局上,大家谈论着她并不熟悉的话题,季泊简偶尔插几句话,他说话的时候众人都停下来认真听。 地位卓然。 连带着身旁的向曼都如众星捧月般亮眼,衬得她越发的黯淡无光。 她像个泥泞里挣扎仰望天空的小丑。 “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去。” 两人悄悄溜出去,林乐之站在尽头的洗手台前,弯腰捧起冷水往脸上泼。 是想遮盖眼泪,更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见到的季泊简大多是居家的状态,他细腻耐心,是个好的爱人,在外交际的那个他,矜贵无双,是她陌生的。 身后递过来一张纸,她伸手接过去轻轻擦干脸上的水珠。 “棠棠,我们回去吧,不进去了。” 没得到回应的林乐之回过头,就看见季泊简站在一边,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出来了?” “再不出来老婆跑了。”季泊简抱着手臂挡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许我说我们的关系?” “你,你和向曼在一起,这么介绍我……不,不合适。” “在生气?” 林乐之摇头,低着头,“我不习惯这种场合,还是先走了。” 季泊简伸手将人拉过来,林乐之跟做贼一样四下看,生怕那个包间里有人出来看到他们这么近距离的在一起。 “你在看什么?”季泊简问。 “怕被人看到。”说得坦坦荡荡。 “林乐之,我和你是在偷情吗?”季总无奈,“我们是夫妻,合法的那种。” “跟季总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情,但合法的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林乐之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趁季泊简不注意弯腰穿过他的身侧,小跑了出去。 “再见啊表舅。”林乐之笑着挥手,拽起躲在角落看好戏的苏棠就楼下走。 “林乐之,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季泊简看着她的背影怒吼。 苏棠坚持要回学校,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林乐之家,怕被季泊简套麻袋暗杀。 林乐之只能自己打车回去,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见林乐之下车,红色跑车驾驶位下来一人。 是施怡。 “林乐之。” “有事吗?”林乐之转过头看着她,她像是在这儿故意等自己一样。 “找个地方坐坐?” 林乐之本想拒绝,她却说:“关于季泊简,我想和你谈谈。”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说出那个‘好’字。 小区附近的咖啡馆,两人相对而坐。 “谈什么?”林乐之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问。 施怡转过脸看向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浅酌一口,“喝什么?摩卡行吗?” “我和施怡小姐不是那种能坐下喝咖啡聊八卦的关系,您找我有事就直说吧。” 施怡轻点头,表示认可。 “我要出国了,过几天就走。” 林乐之没接话,那天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听小七说过那么一耳朵,没有接受法律的制裁而是出国,有钱人惯用的套路,她不感到吃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乐之不说话,施怡也不强求,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落在桌上,“我和泊简认识得有二十年了吧?我们是小学同学,记得开学那天,穿着脏兮兮的他提着破旧的书包走进教室就和笑话他的小男生打了一架,印象深刻。” 施怡陷入回忆中,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乐之你知道吗?他身上总是有伤口,撞的,磕的,碰的,鞭痕……”施怡眼眶有些湿润,低头端起咖啡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乐之鼻头酸涩,尽管施怡只说了几句话,她就已经能够大概描绘出季泊简小时候的惨状。 “他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因为总跟人打架,他从不辩解,也不解释。 明明就是那些人骂他是私生子,骂他妈妈是小三他才忍不住动手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后来唐家找回了他,他的生活才慢慢好了起来。 你只看到他现在风光无限,你爱上他说句话整个禹城都要抖三抖的样子,你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少等着看他跌落神坛的人。 季家那几个,个个心狠手辣,不止一次想要致他于死地……” 后面施怡再说什么,她已经有些恍惚,脑海中只有她的那句质问,“林乐之,在这种时候,他依旧要分神保护你,你除了拖他后腿之外,能帮他什么?” 她能帮他什么呢? 似乎,她什么都做不了。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感觉浑身一片冰冷。 她没有回家,给季泊简微信发消息说今晚住学校,让他不用来接。 疲惫不堪的倒在宿舍床上,痛哭了一场。 为季泊简不被爱的童年。 第65章 老婆真跑了 不可避免的,今晚的季泊简跟向曼又上了热搜。 林乐之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随手填写了群里导师发的去外地学习的报名表。 第二天林乐之掐着他去上班的时间回家收拾行李,到了高铁站候车的时候才给他发消息说要去外地学习几天。 消息发送不过几秒,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怎么突然要去外地学习?”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林乐之鼻尖发酸。 “是不是生气了?”他继续问。 “不是的,很早就定好的,只是一直忘跟你说。” 那头沉吟几秒,问:“你在哪儿?” “高铁站。”林乐之看了眼候车大屏,“马上检票了,不说了。” 老婆这次是真跑了。 季泊简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揉了下发痛的太阳穴,按下内线,“问问王兴城,林乐之去哪儿学习了?” 周京钰拿出手机给王兴城打电话。 心中暗暗叹息:老板谈恋爱,当牛做马的却是他。 王兴城接通电话,“周总,您好。” “王教授,刚刚我跟咱们项目组的林乐之同学沟通版面问题,她说她不在禹城……”话只说一半,另外一半等着王兴城接话。 果不其然,王兴城答,“是,乐之去京城大学参加学术会议了。” “这样啊。”周京钰手中的笔来回转动,“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周五回来,周五我们要开小组讨论会,她要回来参加。”王兴城说完后又补上一句,“周总,需要我这边安排其他学生跟你对接吗?” “哦不用,等她回来吧。” “王教授,林乐之大概周五那天什么时候到禹城?” “具体几点不太清楚,我们组会是下午两点。” “好的,我知道了。” 周京钰挂了电话,马上在电脑上打开京城大学官网查询心理学术会议议程,周五八点半闭幕式。 看了下京城大学到高铁站的距离,再结合当天的高铁票,周京钰确定了林乐之什么时候到禹城。 敲响季泊简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进去。 “季总,太太去京城大学参加学术会议了,周五12点五十到禹城。” “知道了。”季泊简眼皮都没抬一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京钰心想,这事儿是没办到老板心里去啊。 于是试探性的问:“需要我替您安排去京城的车吗?” 季泊简抬头,思索几秒后摇头,“不必了。” “好的。” 周京钰转身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对季泊简说道,“昨晚小七去您家地下停车场换车的时候看到太太和施怡站在一起。” 季泊简眉头皱起,“施怡?” “是。” 季泊简心中大概明白了林乐之昨晚不肯回家,今天又突然去外地学习的原因,沉声道:“把她带过来吧。” —— 季泊简开完会,周京钰就带着施怡进来了。 她穿和咖色的长风衣,腰带绑成好看的蝴蝶结。刚进办公室就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条紧身裙。 施怡本就身材高挑,这条修身裙子更是衬得她玲珑有致。 “泊简。”随手将外套搁置在沙发上,她笑着朝季泊简的办公桌走去。 季泊简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自己也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指尖夹着一支烟,优雅点火。 “你找我?”施怡走到季泊简身边坐下,身体靠近他了些。 季泊简看了她一眼,下巴朝对面沙发点了下,施怡尴尬的坐回去。 季泊简吸了口烟,低声问:“去找林乐之了?” 施怡猛然一震,微微点了下头。 “嗯。”季泊简也点头,吐出一个烟圈,“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别去打扰她?” “泊简,她只是你买来应付那些老顽固的工具人,你还能真为她和我翻脸吗?” 季泊简指尖的烟火在烟灰缸中轻点,“她不是工具,是我费尽心思才求来的妻子。” “施怡,我只说一次,以后见了她绕道走。” 施怡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季泊简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这样的季泊简才让她害怕。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那时候我……” 季泊简抬手打断她的话,“你施家从一个小作坊短短几年做到如今的行业龙头,你以为靠得是什么?恩情我已经还了,别继续消耗我们之间的那仅剩不多的情谊。” 施怡咬着嘴唇,轻声问:“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 “知道,也明确拒绝了你。”季泊简盯着对面的人,目光沉沉,“安分一点,往前看。” 从小一起长大,她比谁都更了解季泊简,知道他的冷若冰霜也知道他的铁石心肠,于是说:“好,那我先走了。” 季泊简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她挽着衣袖为他打架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低沉着声音说:“在这麻木的名利场里,林乐之是我唯一的热血,施怡,别为难她。” “我知道了。”施怡没有回头,手放在门把手上,挤出一个苦笑,“我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尽快出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季泊简看时间已到下班时间了,他起身准备回家,却忽然想起林乐之不在,暗暗叹息之后,又坐下来重新开始工作。 老板不走,员工也不敢走。 周京钰如坐针毡。 自从老板结婚以后,他这个助理加班都少了,每天都能准下班,现在老板娘闹脾气去了外地,老板也不着急回家了。 苦啊! 周京钰看着时间,忍不住再次敲响季泊简的门,“季总,需要我为您订晚餐吗?” 老板,你快下班吧,你不想走我还想走呢。 “好。” 他的领导只回了一个字,这个字犹如一把刀,戳进了周京钰的心里,看来今天是注定要加班了。 两个月以来,季泊简的办公室罕见的亮灯到十点。 周京钰坐不住了,再次去敲门。 “你怎么还没走?” 季泊简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疑惑的问。 “我,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这哪能说实话啊! “季总,时间不早了,您快下班吧。”周京钰看到他送进来的饭老板都没有打开,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儿,心中不由得再次叹息。 “你先走吧,工作明天再做。” 季泊简说完又低下了头,摆明了不打算下班。 第66章 千千万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周京钰提着已经冷掉的饭盒,默默的看着总裁办公室门。 看来,只能自救了。 悄悄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偷拍照片,再将未吃的饭菜拍下来,发了个朋友圈。 ‘有人看海,有人被爱,有人不吃不喝加班到现在。’ 设置仅林乐之可见。 林乐之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愣了一会儿。 季泊简在加班?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是准点到家,哪有加班的时候啊。 手机解锁又熄屏,如此反复。 终于忍不住编辑消息,觉得怎么发都不合适,算了。 扔下手机去洗澡。 出来翻看周京钰的朋友圈,镜头中的人埋着头工作,侧颜线条流畅,轮廓清晰,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动。 拨通他的电话。 “乐之。” “你,你还没回家吗?” “嗯。” 电话中的两人长久的沉默。 林乐之轻咳一声,“快回去吧,不早了。” 季泊简直到凌晨才回家,冷冷清清的。 他从来习惯孤独,后来却偏偏因为她爱上了热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偶尔有应酬晚上到回家,客厅总会亮起一盏小灯。 床上的人或是躺着玩手机等他,或是等不了已沉沉睡去。 今天的家里格外冷清。 —— “季先生,我会算牌。” “算什么?” “姻缘。”她狡黠一笑,“我给你算算。” 他噙着笑纵容的看着她明目张胆地作弊。 换过好几次牌之后,她拿出握在手中的牌,说:“你看,上天注定,你的姻缘就是我。” 他的心柔软的不成样子,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嗯,我们缘分天定。” 嗓音低醇柔和。 “季先生” “季先生” “季先生” “季先生。” 耳边不停回荡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抓起车钥匙出门,禹城到京市三百公里距离,全程高速也不过三个半小时。 他想她。 很想她。 停车场内,汽车发动机声音轰鸣,他忽然冷静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竟是这样的离不开她? 像是个青春期叛逆的少年,翻越学校的围墙,只为到女孩儿家的楼下望一望她的窗户。 他呆呆的坐在车内,熄掉引擎,靠在椅背上试图压制狂跳的心。 林乐之不在的这几天,日子格外漫长,季泊简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才能压下要去京市找她的念头。 难熬的一周终于过去,周五到来。 季泊简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差不多了。 林乐之今天就回来了。 他就要见到她了。 走出办公室,开车先去上次一起买花的店。 “麻烦帮我包一束铃兰。” 林乐之喜欢铃兰花,他一早就知道。 “算了,换成芍药吧。” 忽然想起那天花店老板的介绍,他觉得芍药更能表达他的心意——情有独钟。 于千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人潮涌动的高铁站,西装革履的人,手里捧着娇艳的捧花。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不耐烦,长身玉立,等着他心爱的姑娘。 列车到站,林乐之提着小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来。 季泊简心中一阵狂跳,手心竟微微出汗,那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乐之。” 他阔步走到她的面前,将花递到她面前,伸手将人拥在怀中。 “你……你……” “我怎么知道你这班车回来?”季泊简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知道她想问什么。 “因为我们啊……”他将人抱得紧了一些,“缘分天定。” 下午组会开完,季泊简的车已经等在了教学楼下。 周六唐朝集团下属的度假村开业,季泊简本意是带林乐之去散心,顺便完成一下那些还没有能够做完的事情,没想到她非要带上苏棠。 林乐之走过去打开后座的车门,苏棠先上车和季泊简打招呼,“嗨季总,又见面了。” “你好。”季泊简颔首。 林乐之也跟着上了车,和苏棠并排坐在后座。 季泊简挑眉,没说话。 “苏棠日用品没拿,还得回一趟宿舍,可以吗?” “嗯。” 他滑动方向盘,车子往宿舍楼开去,几分钟后,停在了研究生宿舍楼下,苏棠上楼去取东西,他俩在车里等她。 “林乐之。” 季泊简从后视镜中看到林乐之低着头看手机,忍不住叫她。 “怎么了季先生?” “坐前面来。” 他用下颌点了点副驾驶的位置,这俩小东西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哦,好。”林乐之不太情愿的打开副驾位。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方向盘,能看见微微凸出的血管,阳光透过车玻璃折射在他的手上,又欲又撩人。 苏棠下来看到林乐之坐在了前面,了然一笑。 略懂,略懂。 拿出手机给林乐之发消息,【姐妹儿,这么近距离看你老公,真是帅啊!】 【冷静!】 【提问!你每天守着这么一个帅气多金的老公是怎么忍住不给他下药的?】 林乐之:“……” 车在高速路口停下,前面已经有一辆车等着了,是小七和周京钰。 见季泊简的车过来了,周京钰率先走过来,,“季总。” “苏小姐您请跟我来。” 周京钰绕过车身,在苏棠的那边停下,并打开了车门。 “什……什么意思?”苏棠和林乐之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京钰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会送苏小姐您抵达溪源小镇,请不必担心。” 林乐之反应过来,季泊简不想给她俩做司机了! “那个,季先生……”她下车走到季泊简身边,低声问:“你是不是不太方便,我和苏棠坐一辆车就好了,等会儿咱目的地见。” 说完她就打算开溜,谁知道季泊简预判了她的预判,抬手捉住她的手腕,“上车。” 苏棠见到季泊简抓着林乐之的手,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季大总裁是觉得自己当了电灯泡。 她高兴的冲林乐之挥挥手,“一会儿见啊。” 第67章 我可太喜欢和你在一起了啊 林乐之重新上车,和季泊简并排坐在后座,小七开车。 她有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 季泊简看着她的动作,舌尖抵了抵腮,忍不住问:“不自在?” 林乐之先是一愣,然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那倒没有。”尴尬一笑,“我就是怕打扰到你。” “林乐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会撒谎。” “是吗?嘿嘿嘿。” 她紧张的时候,总喜欢傻笑,手指微微卷曲紧张的抠手心,再或者是抓住衣角……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听听,多么有歧义的一句话啊。 我怎么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可太喜欢了啊。 “那个,呃……” 林乐之努力的想说辞,在对上季泊简深邃的目光后,放弃了。 “是我的问题,我这个人从小就怕生,在陌生人面前放不开,尤其是您这样高贵如天神般的骄子面前,我自卑。” 季泊简唇角忍不住抽搐,她自卑?那动不动就坐他腿上,扑进他怀里,抬手就要摸腹肌的人到底是谁啊? 他也不打算再逼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拿起身边的文件低头开始看了起来。 林乐之拿起手机刷起了视频,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他。 而另一辆车上的周京钰认真开着车,苏棠坐在副驾驶上双眼冒星星,这个男人也很帅啊,身上有一种沉稳的气质,和陆司白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气质。 “小哥哥……”苏棠开始发挥了。 “苏小姐,您可以叫我周助理。” “那多见外啊。”苏棠双手捧着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京钰,“小哥哥,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吗?” 周京钰嘴角抽了抽。 他开始后悔了! 他就应该去给季总开车,至少在那辆车上能听到季总和太太的八卦,而不是在这辆车上被太太的朋友性骚扰。 “小哥哥,你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 周京钰沉默! “小哥哥,你平时工作忙吗?”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行不行,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周京钰:“……” 在被苏棠轰炸的半小时后,周京钰终于绷不住了,戴上耳机给小七打去了电话。 “小七,我有点不舒服,在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小七挂了电话后跟季泊简汇报,他淡淡的“嗯”了声,表示同意。 几分钟后就到了服务区,林乐之下车透气,只见周京钰黑着脸从他那辆车上下来,而苏棠在他身后笑得前俯后仰。 小七关切的问:“哥你咋了?” “没事。”周京钰坐上了他们这辆车的驾驶位,“咱俩换一下。” “记得让那个女人坐后排。” “怎么了哥?”小七不明所以。 “总之你听哥一句劝。” 周京钰说完麻溜的关上车门,只恨不得和苏棠没有生活在一个地球上。 林乐之秒懂! 车子重新启动,周京钰明显松了口气。 “周助理。”林乐之轻声喊他,她觉得有必要帮苏棠解释一下。 “太太您说。” “刚刚苏棠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也……还好。” 那是困扰?明明就是性骚扰好不好啊! 周京钰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季泊简,选择了保全太太的颜面。 苏棠的颜面就是太太的颜面! “棠棠她吧,就是比较活泼,没有恶意。”林乐之努力为她找台阶下,“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 周京钰看起来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心中早就已经崩溃了。 她那是活泼? 他有理由相信,要不是他在开车,那女人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林乐之很同情他! 不过,苏棠三分钟热度,只要下一个长得比他帅的出现,周京钰就能得到自由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度假小镇停车场。 苏棠小跑过来挽着林乐之的手,季泊简瞥了眼小姐妹俩,视线落在那两只交缠的手臂上。 周京钰眉心直跳,“苏小姐请这边走,工作人员会先送您去客房休息。” 季泊简唇角勾起。 要不说周京钰能做到总裁特助呢。 苏棠被工作人员送上楼,分别时小姐妹俩偷偷撅嘴,表情耐人寻味。 度假小镇高管将季泊简簇拥在中间,余光见林乐之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心软。 “你先回去等我。” 示意周京钰先安排林乐之,他一会儿要跟这里的高管们开会,还要去各处视察,确保明天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虽然这些小事底下人都能完成,但他来都来了,必要的流程还是得走一走。 林乐之被带到独栋的私汤小院。 高调奢华的装饰,怎一个豪字了得! 影音设备、游戏区、桑拿房健身区,应有尽有! 季泊简对她还算不错,出行都给她安排这么豪华的住处,对他的好感再次加一。 林乐之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给苏棠发消息,邀请她过来一起玩,有好东西肯定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私汤别墅,老娘来了!” 苏棠回复之后就带上了一套睡衣,听说林乐之说有桑拿房,她可不能错过。 房间的座机响起,林乐之有些疑惑的接听,那头是好听的女声。 “太太您好,我是您的套房管家朱迪,有一位苏小姐说是您的朋友,需要我带她过去吗?” “带她来吧。” “好的,请稍等。” 挂了电话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苏棠一进来就开始尖叫,两姐妹拉着手在沙发上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去桑拿房玩。 “你家季先生对你可真好。”苏棠兴奋不减,“让我也跟着沾光不少。” “还说我呢,你今天对人家周京钰做了什么,看把他吓得脸都白了。” “哈哈哈,真的吗?”苏棠爆笑,“我就是想和他聊聊天交交朋友嘛,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禁逗。” “你忘了你的陆司白了?”林乐之瞪她一眼,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苏棠的豪放不羁。 第68章 我家季先生谪仙一般的人物 玩累了的两人坐在吧台上开了房间的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反正是在房间里,喝醉了倒头就睡,怕什么。 季泊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醉鬼靠在沙发上,苏棠笑嘻嘻的讲她的那些桃花,林乐之撑着脑袋含着笑听她说,时不时的补上一句。 吧台上放着两个空了的酒瓶,茶几上还有半瓶没喝完。 两个小东西还挺能喝。 他靠在门口想打电话让人来把苏棠弄走,却听她说:“所以啊,人生得意须尽欢,你趁早扑倒季总,把他吃干抹净唤起你那晚沉睡的记忆,坐实季太太的身份。” “那不行。”只听林乐之想起施怡的话,有些醉意的回答,“我家季先生那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天神啊,那是我这等凡人能染指的吗?会遭天谴,挨天打雷劈的。”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她家季先生! “林乐之!”苏棠忽然站起来,一下一下戳着林乐之的胸口,“你敢说你对你家季先生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吗?你一点儿也不想染指他吗?” 她举起酒杯,摇摇晃晃的放在林乐之唇边,说:“你发誓你对他没有一点心思,不想和他天长地久白头到老吗?如果没有你把这杯酒喝了。” 季泊简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答案,他也有些想知道。 林乐之将酒杯摘下放在茶几上,酒杯不稳,里面的酒洒了出来,从茶几滴落到了地毯上,透出鲜红的颜色。 只听她说:“想!” 是,很想。 “那又怎么样?他这样的人物,不是我能染指的,挽起他胳膊的应该是才貌双全的妻子,他游走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之上,如若负了伤,我能做些什么呢?抱着他哭吗?” 施怡说得很对。 “他需要的应该是有能力与他并肩作战的拍档,在他陷入困境时为他力挽狂澜,而不是我这样来自底层的仰望。” 季泊简听她说完,默默良久。 发信息给周京钰,让他过来把苏棠弄走,自己从门口走了进去。 两个小醉鬼看见逆着光进来的人有些愣神,林乐之率先反应过来,变换原本撑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立马乖乖坐好,像极了乖巧听话的小学生。 “季先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他的面前慢慢卸下了拘谨的伪装,变得开朗爱笑了起来。 明明两人的感情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度,那些未宣泄于口的话彼此都心照不宣,可那该死的施怡,几句话挑拨得林乐之又缩回了原点。 门铃响了,小七进来,“季总,我送苏小姐回房休息。” “周京钰呢?”季泊简问。 “钰哥他……他身体不舒服。”小七挠挠脑袋,没敢实话实说。 “带走吧。” 小七扶着苏棠站起来,她扭着身体抗议,“我要和乐之睡,哪儿也不去。” 季泊简眉角挑起,“那恐怕不行,我不喜欢三个人一起睡。” 话刚落音,林乐之脸红到了耳朵根。小七面上保持镇定,心中八卦之心犹如海面刮起的风浪。 一浪接过一浪!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啊! 原本挣扎的苏棠听到后,立马乖乖扶着小七的手臂,“前面带路,姐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不忘假装打了个呵欠。 走之前甚至给林乐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房间里只剩下林乐之和季泊简,气压有点低。 “季先生,我不是故意要喝酒的。” “嗯。” “我们也没喝醉。” “嗯。” “那季先生……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林乐之小心翼翼的指着窗外,“不早了。” “嗯。” 季泊简脱下西服外套,单手解着衬衣纽扣。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吗? 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死啊! 林乐之的心情很复杂,难道他生气了? 季泊简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私人空间。 她和好友在他的房间喝酒蹦迪,还被抓个正着。 “对不起啊季先生,我和苏棠吧……我俩……” 她试图站起来给自己解释一下,喝了酒有些微醺,语无伦次,加上她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摇摇晃晃的没有站稳。 跌入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她赶紧推开他,跌坐在沙发上。 “季……季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趁喝了酒要对你图谋不轨,更没有酒壮怂人胆,故意喝多了占你便宜……” 季泊简叹气,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季……” “林乐之。”季泊简眉头皱起,“我劝你最好不要说话。” 小醉鬼,打乱了他的计划。 人被放到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季泊简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漱。 哗啦啦的水声传进她的耳蜗。 第69章 有我在,你可以好好睡 手机震动,上苏棠发来的消息。 【扑倒他,上了他,睡服他!】 林乐之:“……” 【还有时间回我消息?没得手?不会吧,难道是季总太快了?】 林乐之:“……” 【近水楼台先得月,女追男就隔了层纱,任你家的季先生再烈性,也顽强抵抗不过几个来回。】 【实在不行,你就抱着反正也得不到的心态去和他相处,万一得到了就算是赚到,就算咱追不到也不吃亏。 摸手是小赚,亲嘴是大赚,如果睡到那就赢麻了。】 【勇敢冲!一块钱的打火机也能点燃雪茄,五星级饭店的菜也离不开两块钱一包的盐,姐妹,给我上!】 季泊简从外面进来,在衣橱中取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擦着头发,头发还滴着水散在额前,和他平日里打理好的模样千差万别,浴袍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结实的胸膛,林乐之有一瞬间的愣神。 真的就很赏心悦目嘛! “好看吗?”季泊简勾唇。 林乐之郑重点头,“好看。” 他将手中的毛巾扔到林乐之脸上,“快睡吧你,小醉鬼。” 毛巾上带着洗发水的香气,有种蛊惑人心的危险。 “我回个邮件。”季泊简走出了卧室,贴心的关上门。 季泊简穿着浴袍露出精壮胸膛的样子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林乐之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震得她头疼,震得……酒意都消散掉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闻洗个热水澡能更快入睡,她起身去浴室给自己好一顿洗。 氤氲的雾气里,她抬起手在凝结水汽的玻璃门上写下了一个简字,又慌张的擦掉。 他是藏于心底的秘密。 季泊简回来的时候,床上的小人已经缩成一团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鲜嫩的唇瓣透着果冻的晶莹,白皙的脖颈,他的喉咙有些紧,赶紧去浴室打开水龙头给自己降降温。 许久之后,才出来。 他轻手轻脚的在她身畔躺下,那人似乎挪动了一下身体,毫无犹豫的,靠在他怀里,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钻进他的鼻腔,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可她就是要比他香一些。 他从来都清醒克制,即使是他们日日都睡在一处,即使中了那些脏东西,他也不像今晚这般失控。 或许是怕她因为施怡的话逃了,又或许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全部的她。 八爪鱼一样的人攀在他的身上,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盛大的邀请。 “林乐之,别招我了,我是个男人。”季泊简声音暗哑,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他的手已不受控制的放在了她的侧腰上。 纤细柔软。 女孩发出叮咛呓语,简直叫他发狂。 她柔若无骨的手推了推他,倒像是给原本正熊熊燃烧的大火倒了桶油,他最后的理智轰然倒塌。 男人喘着粗气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体之下,俯首咬住了她的唇瓣。 那人却因为酒精的原因睡得正熟。 无奈,他只能忍着那股燥热任由她躺在自己身侧酣睡。 怀里小人的手环过他的腰,双腿与他的自然交叠,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欢喜。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商业伙伴,也不是最佳拍档。” 垂首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有我在,你可以好好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季泊简早就出门去参加开业庆典了。 她起身打开窗户向下看,小镇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放在保温垫上还温热。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棠给她发来一个链接,还没点开看,她的电话紧跟着就进来了。 “乐之,我跟你说啊,我可没有要抢你老公的意思,都是那些娱乐八卦乱写的。” “什么?” “就是我刚刚给你发的那个链接啊,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翻脸啊,虽然你家季先生是很帅,也长在了我的审美上,但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苏棠在那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她没有觊觎好朋友的男人! 打开她发过来的新闻链接,标红的字体:唐朝集团接班人季泊简疑似新恋情曝光! 里面有几张配图。 照片中都是苏棠和季泊简,从照片上看两人尤为亲密,或是坐在一起喝咖啡,或是并排站在一起,还有一张是季泊简站在她面前弯腰俯身,两人脸部重合疑似接吻。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安心的吃着早餐。 她不了解季泊简还能不了解苏棠吗? 房门打开,季泊简从外面走进来,视线正好落在林乐之的手机屏幕上。 “早上她和周京钰一块儿吃早餐,我们刚好碰见,一起说了会儿话,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拍下来的。”季泊简低声说:“最后一张是错位,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 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当然相信苏棠,虽然她好男色,但有分寸,好友的东西绝对不会染指。 “林乐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解释完得不到回应的季泊简有点不开心,甚至有点……小紧张? “季先生,我相信你们。”她郑重点头,甚至拍了拍季泊简的手臂,像极了领导安抚下属。 “不过,最后那张真的很像在接吻哎。”林乐之翻出那张照片给伸到季泊简面前,“你自己看是不是。” 季泊简冷着脸看了她几秒,手毫无预警的扣住她的后脑,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在她的唇上描摹。 唇齿交缠,耳鬓厮磨。 许久之后,他松开了她。 怀中的小人紧紧拽着他的衬衫,脸色绯红,唇瓣透出绮色,他的喉咙紧了紧,哑着声音道:“林乐之,这才是吻。” 第70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季,季先生……” “算是小小的赔偿了我一点,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客气。”季泊简咧开了唇角。 欺负她,好像会上瘾。 林乐之震惊,以前?她哪有这么奔放? 好吧,她承认,有那么一点点。 他的唇好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她想起苏棠的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两人牵着手下楼,酒店餐厅人来人往,与他在人前牵手,虽然很爽,但……来来往往的人都跟他打招呼,这让林乐之有点不自在,悄悄抽回手。 这个举动惹得季泊简有些不快。 他见不得人? 周京钰和苏棠已经在餐厅包间坐下了,见季泊简过来,周京钰下意识的站起来,他却是摆摆手,自己帮林乐之拖出椅子,等她落座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季总,新闻那边我正在安排人处理,您放心。” “嗯。”季泊简拿起菜单推到林乐之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随便,没有忌口,你们点就好了。” 苏棠冲林乐之挤眼睛,季泊简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点菜。 周京钰手机则一直回复消息,偶尔会主动跟季泊简汇报工作进度。 “乐之,我跟你发誓,我和你老公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你可别信那些新闻。”苏棠就差举着手发誓了,她是真的很在意林乐之,担心她心里有疙瘩。 “我知道。”林乐之点头。 季泊简点好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轻声交代,“花生不要,花生油也用其他替换。” 苏棠的表情很精彩,看来林乐之确实是拿下了他,不然能有这么体贴? 季泊简勾了勾唇,看向苏棠道:“你不用解释,我刚刚已经跟她证明过了。” “噗……” 周京钰实在是没有绷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对不住对不住。”他抽出纸巾捂住嘴,“季总,太太,你们先吃,我还有点工作,先去忙了。” 周京钰遁走! 他跟着季泊简已经五年了,季总一撅屁股他就会自动递上纸…… 反正就是,他太了解季泊简了,了解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弦外之音他都听出了。 菜一一上来,隔壁几个包间都是他的熟人,既然来给他捧场,他总不好不出面。 低声跟林乐之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 俩男人一走,苏棠也不装了,眼神也亮晶晶的。 “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怎么样?这么帅的男人,功夫好不好?” 林乐之摇头。 苏棠失望,“白瞎了这么一张脸了,活不好也不行啊!” “不是不是。”林乐之拼命挥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棠表情很丰富,像看傻子一样的看林乐之,有些同情的给她夹了块豆腐放她碗中,“来,就用它,撞死自己。” “棠棠。”林乐之苦着脸,忧心忡忡的喊她。 “你说。” 苏棠喝了一口汤,含糊不清的回答好友。 “我好像……”林乐之放下筷子,以手托腮,“爱上他了。” “你要搞搞清楚,爱上他和爱上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苏棠脸不红心跳的开黄腔。 见林乐之愁着脸,“哎,好好好,我不乱说话了。” “那天我见了施怡。”林乐之抿了下唇,“她跟我说了很多季泊简小时候的事情,棠棠,他一路走到今天太难了,我不只是一个靠奖学金和打工才能勉强生存的穷学生,不仅帮不上他,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就比如这段时间他频频上热搜,出现的那些桃色新闻,不也是因为想将那些人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吗? 苏棠放下筷子严肃的看着她,难得正经,“如果他真的需要女人的助力,一开始就不会找上你了,直接跟那个什么施怡结婚不是一了百了?再不济,你和他现在不是还没离吗? 就算明天你俩要离婚,今天也要和他坐下来优雅的吃个告别晚餐吧。” “咱俩认识,这是第六个年头吧。”苏棠掰着手指头,“那几年我们很穷,要忙着做兼职赚钱,忙着学习拿奖学金,身边有多少人匆匆而过,咱俩不是没有动心的,是没有时间停下来享受一场爱情,也怕拖累对方。 可是现在,咱已经不需要那么拼命的去挣钱了,抛开季泊简给了你钱让你没有生活压力的事情不说,每个月的生活补助和打工的钱已经足够我们生活。 既然心动了,为什么不勇敢一次呢? 喜欢就大大方方的,你怕什么?” “我只是觉得……” 苏棠打断林乐之说话,“是觉得你们身份地位不一样?觉得他有钱你太穷了?还是如同昨晚咱俩喝酒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 林乐之,他很优秀,你差在了哪里?输在没有一个良好的身世背景吗? 咱俩凭借自己的努力读完了大学,考上研究生,不出卖身体不背叛灵魂,咱俩比谁都高贵。” 和闺蜜聊天前:自卑敏感又脆弱。 和闺蜜聊天后:金城武配我都差点意思。 “何况,你拿着结婚证去追他,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你怕个锤子。” 季泊简在这个时候进来,拿起他的西服外套,有些抱歉的对林乐之道:“我要谈点事,你们吃完后出去逛逛,我结束后给你打电话。” “季总放心吧,我会好好看好你家乐之的。” 季泊简难得的对苏棠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季泊简走后,苏棠也站了起来,拖着林乐之就要走。 “哎,你干嘛,我还没吃完呢。” 苏棠拽着林乐之,“快起来,别吃了,还有其他的任务。” 苏棠所谓的其他任务,就是回房间洗澡洗头敷面膜化妆。 苏棠让她趁热打铁,不要怂,直接跟季泊简表白。 “不了吧,也太那个了……” “哪个啊我的祖宗?”苏棠无语,“恋爱本就是多巴胺的分泌和一时冲动,你快着点吧,不然您脑子里那点多巴胺分泌完了,你和他也就完了。 再说了,如果每个人都头脑清晰的权衡利弊相互试探,那得浪费多少美好时光啊?” 林乐之深觉有理。 “哎,你说我要不要穿一条那样……”林乐之在身上划了一个弧度,“就那样性感一点的裙子。” 苏棠斜了眼她干瘦的身体,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苏棠!”林乐之气急败坏,“你那个眼神是不是在鄙视我呢。” “没错。”苏棠手在她脸上鼓捣还不忘科普,“季泊简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穿得花枝招展的去一眼就被戳破了好不。” “你啊,就穿平常穿的那些衣服,咱就简单的画个妆,洗个头,喷点香香就好了。” “这妆呢,也是有讲究的,要越淡越好,但是眼妆很重要,清纯无辜的小姑娘大眼水汪汪的看着他,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第71章 季总玩得挺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人挽着手在小镇游乐场逛了会儿,本来想去爬山来着被苏棠拒绝了,理由是爬山会出汗,妆要是花了她的心血就白费了。 两人吹着山风,坐在露天咖啡厅里消磨时间,身后却传来讥笑声。 “哟,这不是季总的绯闻女友吗?怎么这么寒酸,在这儿喝速溶咖啡啊?” 两人抬头看去,几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朝她俩走来。 浑身上下都透着俩字,昂贵! 林乐之不想生事,将咖啡杯放回原处,拉着苏棠就要走。 为首的女人伸出白皙的手臂挡在苏棠面前,“这就要走啊?” 她们怎么拦着苏棠? 林乐之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而后马上反应过来,早上新闻才爆出来苏棠是季泊简的女友。 “好狗不挡道!”苏棠掀了掀眼皮 “哟,这么大脾气啊。” 几人又是一阵嬉笑,“你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是十拿九稳的季太太了吧?”方瑜茜涂着大红唇,抿起轻笑,“爬上他床的人多了,你可要多待一会儿啊。” “借你吉言。”苏棠挺起胸膛,“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至于你的心情,我会转告季泊简的。” “你……” 方瑜倩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面子上又过不去,抬手就要打苏棠,谁知道苏棠可比她速度快,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往后推了一把。 “发情就去找男人,别在我面前晃悠,就你这骚狐狸的样子,季泊简能看得上你才怪了。” “你这个贱人!” “不是,你没有别的话骂吗?”苏棠捅了下耳朵,“本仙女今天心情好,亲自给你打个样,你放心,我不收费。” 苏棠重新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开始疯狂输出。 “这骂人呢,要以妈为主爹为辅,亲戚为半径,再围着你家祖宗十八代转圈,外公外婆也可以来助助兴,爷爷奶奶来坐阵。” 她勾了下手指,“这位骚狐狸,请问你家户口本上有几个人?我给他们按资排辈。” “不要脸的贱人,勾引男人还好意思出来显摆。”方瑜倩脸上火辣辣的,奈何她又骂不过苏棠。 “你有几个妈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方瑜倩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遇到过这么会骂人的。 “你看看你的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还有啊,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我闻到有口臭,你下回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 牛皮,姐妹! 林乐之忍不住要给她翘大拇指。 “你……你……”方瑜倩气得发抖,眼眶红红的,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棠也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迎着炮火上。 “别你你你了,一张嘴就跟拉裤兜里一样,恶臭恶臭的。”说完还夸张的在鼻子前挥了挥手。 方瑜倩气得发疯了一样掀翻桌子,颤抖的指着苏棠道:“你等着瞧,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不知道啊。”苏棠完全不在意,“那得看我老公会宠我多久了。” 店里被围得水泄不通,经理被惊动了,拨开人群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保安。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经理,这个女人……”方瑜倩恶人先告状,指着苏棠,“她在大庭广之下辱骂顾客。” 王槐安弯了弯腰:“方小姐您先消消气。”抬眼就看到站在苏棠身边的林乐之,脸色大变。 “季太……”昨天季总来的时候,他就在停车场接待,看到她和季泊简站在一块儿,两人很是亲密,周助理还特意交代让工作人员送太太去房间休息。 这是他老板娘啊! 林乐之慌张的摇头,疯狂的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王槐安接收到信号,干咳了两声,先疏散了四周的人群,很快店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人了。 苏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该走了,这位小姐,关于怎么骂人你还有什么要请教的可以直接找季泊简,他会安排我们床下的时间让我好好教你。” 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这套苏棠用得很熟练。 季泊简正在附近的会议中心和人谈事情,周京钰走上前去伏在他耳畔轻声说,“太太和方瑜倩小姐起了冲突。” 季泊简半眯着眼起身,又坐下,他捏了下眉心,“你去一趟吧。” 林乐之不会和人起冲突,大概率是苏棠。 周京钰赶到的时候,方瑜倩还不依不饶的不许苏棠他们走。 周京钰大步流星的走进店,因为经常跟季泊简出入一些重要场合,加之他本身很高,颇有王者气息。 “发生什么事了?” 周京钰视线落在林乐之身上,她没事就好,这位现在可是他金贵的祖宗。 方瑜倩是认识周京钰的,见他来了,也不敢再说话,反而是苏棠眼睛一亮想要站起来,却又想起这会儿她正扮演着季泊简女朋友呢,所以不能对季泊简的助理太过热情。 于是,她淡淡开口:“周助理来得正好,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还不让我离开,麻烦你处理一下吧,我得赶时间。” 她起身路过周京钰的时候还特意不动声色的抛了个媚眼,周京钰脸更黑了。 “方小姐,季总让我过来接一下……呃……两位小姐,请问我可以带人走了吗?” 本想说接太太的,但他看着林乐之已经暗示到抽抽的脸,换了种说法。 “周助理,她真是泊简女朋友?” 方瑜倩指着苏棠,周京钰眼皮一跳,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没有说话。 但在外人看来,这是默认了。 在场的王槐安,此刻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又是太太又是女朋友的,季总你玩得挺花啊。 贵圈真乱! 已经走出店的周京钰忽然转过头看着方瑜倩,冷声提醒,“方小姐,度假小镇今天正式启动营业,您就掀了店,不知道是在打唐朝集团的脸还是打季总的脸呢?” “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周京钰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容,“王经理,整理好账单发送给方小姐。” 一番话威风凛凛不容侵犯。 苏棠还不忘回过头对方瑜倩做了个胜利的鬼脸。 让她更是气得跳脚,想要再次砸点什么东西出气,想到周京钰刚刚的警告,又生生停下了手。 第72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两人走在喷泉广场上,林乐之终于憋不住了,对她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她什么时候能有苏棠这么强悍的战斗力就好了! 周京钰看着苏棠的背影忍不住皱眉,怎么会有这么狂暴的女孩子? 怕再次被缠上,悄悄往旁边走开,回去找自己领导反馈刚刚的战况去了。 “你看那些女人各个如狼似虎的恨不能将你家季先生活剥了吃,林乐之,你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稳坐季太太的位置,气死她们!” 苏棠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林乐之的肩膀。 “就今晚,趁着有烟花和音乐喷泉表演,这么浪漫的时刻,拿下他!” 刚好这个时候季泊简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 “我在喷泉广场。” “在那儿等一会儿,我过去。” 季泊简说完就挂了电话,林乐之竟然有些紧张。 “林乐之,振作起来!”苏棠给她加油打气,“干巴爹!” “不行,我紧张。”林乐之抓住苏棠手臂,“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军师不下火线,你自己去吧。”说完就潇洒的走进了人群,留下林乐之一个人站在喷泉边等待季泊简。 夜幕降临,霓虹亮起,音乐喷泉表演即将开始,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季泊简或许是没有找到她,再次打来电话,林乐之看着喷泉描述着自己的具体位置,只听他说:“我就在你后面。” “我没看到你啊。” 林乐之下意识的转身,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嗅到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林乐之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季泊简的脸。 他一手握住手机贴近耳畔,一手护着她,垂眸看着怀中的人。 “看到了吗?” 男人的声音分别从耳畔和听筒中传来,林乐之脸咻的红到耳朵根。 站在总控室里的周京钰恰好在一旁屏幕的监控视频中看到自家领导抱着林乐之的镜头,穿着西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紧紧护着怀中的人,这不妥妥的一部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即视感吗? 他拍了拍总控师,“给咱领导助助兴。” 总控工程师顺着周京钰的视线,看到屏幕中抱着的两人。 秒懂! 喷泉中的音乐响起,是《my heart will on》泰坦尼克主题曲。 紧接着水柱迸发,随着音乐不停的变换着节奏和形状,时而高昂,时而低垂,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喷泉之上,让每一滴水都仿若是闪烁的宝石。 音乐和喷泉的完美结合,闪烁的光芒,舞动的光影,动人的音乐。 华灯初上,良辰美景。 他自认为定力很足,却在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时,心中依旧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经久不息。 她的身后,是巨大的音乐喷泉,霓虹闪烁,她的五官被烘得格外立体,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虚化了,只有她是明朗的。 “砰……”一声巨响,随后一朵绚烂的烟火在天边绽放。 林乐之仰起头,高兴的像个孩子,“季先生,你看,有烟花。” “嗯。”他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眼中倒映出绚烂的烟火,仿若万千星河。 大概此后余生,他再也无法见到比今日更深刻的花火了。 “林乐之。” “啊?” 原本看天空的人听到身旁的人叫她,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随着烟花的燃放忽明忽暗,只见他唇齿轻启,而后……一朵烟花炸开,吞没了季泊简的话。 他说的是:你等等我。 “季先生。”林乐之很兴奋,踮起脚凑近他的耳畔大声喊:“听说烟花可以许愿,季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眉心生出几分柔软,目光幽深的看向林乐之。 “那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他想了想,点头,“有。” 林乐之高兴的拉起他的手,“那快点,我们一起许愿。” “希望我的先生,岁岁皆安,得偿所愿。” 他虔诚的闭上眼睛,“希望她的愿望可以实现。” 夜空被烟花点燃,人潮拥挤,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任凭外界喧嚣不已,她却无比安定。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季泊简的脸上。 也许,她该勇敢的抓住他。 她说:“季先生。”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泊简心中微动,垂首看着怀中的人,她抬头看向自己,带着浓浓的期盼。 “有。”他说。 “哦。”林乐之抬起头看向天边,喃喃道:“那她可真是幸运呐。” 他想解释,手机一直不停的响,陆司白在催他。 身后有人挤过来,她恰好撞进他的怀中。 蓝色烟花在头顶炸开。 她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这段还未来得及宣泄于口的爱恋,被生生扼在了喉咙里。 第73章 那个被他喜欢的人 季泊简拉着她走出人群,喧闹退去,她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在刚刚的那种氛围下,她好像差一点就要犯错误了,幸好提前问了他。 “有几个朋友来了,你是想去找苏棠还是和我一起?”季泊简温声说:“就是司白和洛书他们。” “陆司白也来了?” 林乐之抓到了重点。 “那我得给棠棠打个电话。”林乐之笑着说:“陆司白来了,你的助理就能解放了。” 苏棠应该就不会去骚扰他了。 林乐之拿出手机给苏棠打电话,那边半天才接听。 “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林乐之,你最好是有很天大的事情,不然我饶不了你。”那边传来她的哀嚎,“你知道我匹配到一个低醇嗓音的小哥哥有多不容易?” “陆司白来了。” “什么?”那边传来她的尖叫,“在哪里,我马上杀过去!” 林乐之看向季泊简,因为她只听说陆司白来了,不知道在哪里。 季泊简凑近手机说:“FIx cLUb。” 苏棠很快就赶了过来。 三人并排往酒吧里走,身后传来好听的女声。 “阿简!” 季泊简顿住脚步,林乐之和苏棠两人一起转身,就看见一抹俏丽的身影飞快的朝他们跑来,然后扑到了季泊简的怀里。 而他…… 没有推开。 只听季泊简问:“言言,你怎么来了?” 他叫得很亲密,声线醇厚柔和。 “想你了啊。”怀中的女子娇嗔,“你这么久不去看我,还不许我来看你吗?” “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他看向她满是溺宠,温柔得不像话。 她就是那个被他喜欢的人吧? 他们可真般配。 “我没订到房,酒店都满了,今晚我住你那儿……” 林乐之紧紧抠住自己的手心,苏棠悄悄握住她的手,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说:“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林乐之脸色煞白。 苏棠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跟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完全不同,在心中默默感叹,林乐之的追夫之路真是荆棘密布,坎坷不平啊。 苏棠拉着她从季泊简身后悄悄离开,默然混入人群之中,林乐之回头看着那一对璧人,女孩儿挽着他的手臂亲昵不已。 苏棠一直没说话,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乐之。也不敢问她和季泊简两人相处得怎么样,毕竟下午她还特意叮嘱她要勇敢的去追逐真爱,鼓励她迈出第一步呢。 哪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棠棠。” 林乐之抬头看着温泉酒店的几个烫金大字,幽幽地说:“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当然。”苏棠郑重的点头。 刚刚她们听得很清楚,那个女孩儿说今晚要跟季泊简一起住,与其她被季泊简赶出来,还不如主动点腾位置。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回他们住的房间收拾好了东西,确保房里看不出有女性住过后,她才拿着自己的行李去苏棠房间。 “想喝点酒吗?”苏棠见林乐之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又难过又心疼。 “不喝了。” 苏棠没听她的,在酒店网站上点了餐食又点了一些酒。以往她难过的时候大醉一场沉沉睡去,醒来就好了,与其看她这个样子,还不如简单粗暴的把她灌醉,等明天醒来就过去了。 于是,在苏棠的劝解下,她一杯一杯的下肚意识却无比的清醒。 她也很想喝醉啊,但好像一点要醉的迹象也没有。 苏棠是不是买了假酒? 她索性将酒杯一推,“算了,不喝了。” 苏棠有些有些担忧的问:“乐之你还好吗?” “没事。”林乐之挤出一个笑容,“本来就是我破坏了规则,是我没有遵守协议内容。” 大概是季泊简太给她脸了,才会让她有了自己是他正牌老婆的错觉。 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漱,出来苏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两人靠在床上说了会儿私房话,苏棠慢慢就不搭腔了,林乐之侧头一看,苏棠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无声的流着眼泪。 “怎么了?”林乐之慌张的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乐之。”她哽咽道:“我以为你会幸福的,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不该托付给别人,我的幸福也不是别人决定的。”林乐之苦涩的弯了弯唇,“遗憾是人生的常态。” 苏棠眼泪汪汪的看着冷静的林乐之,仿佛失恋的、不被爱的是她。 苏棠伸出手抱着林乐之不肯撒手,眼泪簌簌而下,“男人真是晦气啊。” 季泊简没看到林乐之,电话也没人接,勉强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回去了。 回到房间就看见林乐之的东西不见了,他揉着眉心继续给她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无奈只能去敲响了苏棠的房门。 “谁啊。”苏棠难得趴林乐之身上哭一回却被人打断了,非常不爽。 “季泊简。” 门外的人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晚上的季总来找我做什么?不会是想把八卦新闻做实了吧?”苏棠语气不好,只要对不住自己的姐妹,管他对方是谁,她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是你们自己开门,还是我叫人拿卡刷开?” 林乐之掀开被子打算去开门,却被苏棠按回床上,自己气势汹汹的拉开门。 “季总大晚上的不和你的言言温言软语耳鬓厮磨跑来敲我的门不合适吧?” 季泊简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就要往里走,却被苏棠伸出手臂挡在门口,她扯起嘴角嘲讽,“乐之都把位置给你们腾出来了还不满意?季总不是说不喜欢三个人一起睡吗?恰好,我们乐之也不喜欢三个人一起睡。” 季泊简抿唇,想说点什么,就见穿着白色睡裙的林乐之走了出来,她眼中水汽氤氲,却硬要挤出笑容,她叫他,“季先生。” 季泊简心中一痛,对她伸出手:“走。” 林乐之犹豫了一秒,将手放到他的掌中。 “林乐之!”苏棠恨铁不成钢。 “早点睡棠棠。”林乐之对她笑笑跟着季泊简走出了苏棠的房间。 “为什么不接电话?”季泊简问她。 “手机不知道扔哪儿了。”林乐之带着职业的笑容,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不断的提醒自己,她是在给季泊简打工,对老板要常怀敬畏之心,要感恩领导给的平台和机会…… “生气了?”季泊简单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皱着眉头问。 “不是的季先生。”林乐之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外套帮她挂起来,柔声问:“需要帮您放洗澡水吗?” 季泊简闭了闭眼将折身回卧室的林乐之拉回来,拥在怀里,她乖巧异常,没有挣扎也没有……抱住他。 季泊简低头就看见林乐之那张带着职业假笑的脸,推着他去洗漱,他想要解释的话被哽在喉咙里。 第74章 你还回来吗? 夜里,她少有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睡。 季泊简伸手将人捞过来扣在自己怀中,林乐之没有挣扎,安稳的躺在她怀中,也不似从前那般将手搭在他的腰上。 “乐之。”他轻轻喊她的名字,手收紧了些,“我和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季泊简无奈只能放开林乐之接听电话。 “阿简,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啊。” 黑暗中,听觉尤为明显,何慕言的声音从听筒中透出来,清晰的传入了林乐之的耳朵里。 “我让小七去接你。” “阿简。”那头的人低声啜泣,“我好像生病了,你接我一下好不好。”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从季泊简怀中撤离,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忽略掉他们的声音。 季泊简隐忍着怒意冰冷的说:“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先这样。”说完就要挂电话,那头却是不依不饶,小声啜泣。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不行吗?” 他沉默了几秒,何家老爷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年他在国外被人追入穷巷,是何老救下了他,在那些人拼死反抗之时,何老义无反顾的推开他,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他可以无视何慕言的无理要求,却不能不对何老妥协。 “在哪个位置?” 放下电话,他撑起双肘看着林乐之,有些无奈,“乐之,我得去一趟。” “好。”林乐之挤出一个笑容,“我给你找衣服。” 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季泊简拉了回来,压在她的身上,垂首看着林乐之,“我和她没关系,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的季先生。”林乐之甜甜一笑,“我大学时候职业素养课学得还不错,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季泊简脸黑了下来,将人从床上拉起来。 “换衣服。” “做什么?”林乐之挣脱他的手。 大晚上的他不会把自己扔出去吧? “跟我一起去。”季泊简打开衣柜,想帮她拿衣服。 奈何里面只有自己的衣服,林乐之的衣服在苏棠房间里。 “算了。”他妥协,“我把人交给小七就回来,很快的。”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林乐之已经重新坐回了床上,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有些泛红,却又要倔强的挤出笑。 表情看起来怪异又委屈。 季泊简过去将她拥在怀中,揉着他的头发,低声说:“我不会自己去,等会儿叫上小七一起,你明天可以找他查证,也可以随意去调监控。我回来再跟你道歉,任由你处罚好吗?” 林乐之仰着头看他,“季先生……”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季泊简心中一阵抽疼,捧着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垂首吻住了她。 他的吻温柔绵长,带着讨好的意味。 “先别睡,等我回来,好不好。” 林乐之点头,“好。” 季泊简找到何慕言的时候,她正半躺在卡座上,衣衫不整。 季泊简别过脸,对着小七道:“衣服脱了。” 小七:? 虽然疑惑,却还是脱下外套递给过去,季泊简将衣服盖在何慕言身上。 “送何小姐回房休息。” “季总……这……我……”小七不知道应该如何送,何家大小姐,他抱回去? 何老爷子不能杀了他吧? “要我教你?” 小七认命,弯腰将人抱起来送回她的房间,季泊简自始至终都没进她的房间,只是靠在门外。 “阿简,阿简……”何慕言叫着他。 季泊简把玩着打火机,点燃、熄灭、点燃、再熄灭。 他只想快点回去,乐之还在等他。 他隐忍了许久,将心中的那些悸动藏得很深很好,他暂时不想宣泄于口,他想等一等,却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妥协。 他原本以为有些事情会很难,但好像并不是那么难。 “爷爷病了,你知道吗?”屋里的人哭着醒来,“阿简,爷爷病了。” 季泊简几乎是冲进了房间,“何老怎么了?” 何慕言颤颤巍巍的从枕头下拿出病历。 “爷爷不许我告诉你,他说你在季家的处境艰难,还说你要做一些很难做成的事情,让我别告诉你。”何慕言双手捂着脸,“我这次也是偷偷回来的,想多找几个专家帮着看看。” 季泊简一页一页的翻着病历,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一页看完,痛苦的闭了闭眼。 “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尽快找到心脏方面权威的专家。”季泊简声音柔和下来,“明天这边工作结束后跟你回洲城。” “谢谢。”何慕言抬手拉着季泊简的手。 她手上的温度不正常。 季泊简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你在发烧?” “吃过药了。” 季泊简看着小七,想吩咐他送何慕言去医院,谁知道何慕言却率先开口,“阿简,你陪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发烧容易惊厥。”何慕言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至少等我睡着你再走行不行?最近一直担心爷爷的事情,我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提及何老,季泊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七想回去睡觉,被季泊简眼神警告,无奈只能在套房外的沙发上蜷缩着,季泊简垂头看着手机,想给林乐之发消息。 编辑了好几次都删掉了。 一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她才不乱想,二是怕她睡了再吵醒她。 “阿简,我现在没什么睡意了。”何慕言坐起来,翻开手机递给季泊简,“你看,这是我找人给爷爷的病情做的分析,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季泊简时不时的看手腕上的时间,深吸一口气,“你把资料发到我手机上。”他再次抬起手腕看时间,“言言,既然你不想睡,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简。”何慕言试图再次将爷爷搬出来,季泊简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推了下床头放着的玻璃水杯,“多喝水,如果还发烧自己把药吃了。” 不管何慕言再说什么,季泊简都没再回头。 客厅里,他抬脚踢了下已经睡熟的小七,示意可以走了。 林乐之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人已倒在床上睡着了。 神经紧绷了一整晚的季泊简看到床上那团小人,忽然就轻松了下来,从她手中抽走手机。 界面停留在和他的对话框上,那条未发送出去的消息:【你还回来吗?】 心中微微一动。 轻手轻脚的上床将人揽进怀中,却不想还是吵醒了她。 第75章 你为什么不娶她? “你回来啦?” 被吵醒的人揉着眼睛,含糊不清的问。 “嗯。”他吻了吻女孩儿的额头,“回来得有些晚,别生气。” 林乐之摇头,靠近了他一些,“我没生气。” “那现在是想睡觉,还是想听我解释?”季泊简轻声问。 “解释什么?” “你还记得那次你追到我家说了什么吗?”季泊简手拢紧说:“你说,你是第一次当人妻子没有经验,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让我直接告诉你,你还说,人长了嘴不单单是用来吃饭的,还要把误会说清楚。” “乐之。”他叹息:“我也是第一次当人丈夫没有经验的,如果惹你生气了你要告诉我,不要委屈自己,你有对我发脾气的权利,而且……” 季泊简的额头抵着林乐之的额头,“我绝对忠于我们的婚姻,忠于你,这点,你不需要怀疑。” 那是她曾对他说过的话。 “季先生。” “嗯?” “你有胃病吗?”林乐之的脑回路季泊简一向不清楚,却还是配合的回答,“我身体还算不错,没有什么隐疾,你可以放心。” 林乐之继续问,“那你有白月光吗?” “什么是白月光?” “就是你爱而不得的女人,她是遗憾,是执念,是不甘。” 季泊简摇头,“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季泊简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们不是在解释误会吗?林乐之的思维又跳到哪个星球去了? 林乐之开始总结,“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为了白月光努力工作,不好好吃饭,所以得了胃病,找了个替代品娶回家,白月光忽然回来了,两人你侬我侬一拍即合,给替代品高昂的分手费,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哦。” 林乐之戳了戳季泊简的胸口,“我才五百万,季先生,你也太拿不出手了。” 季泊简唇角提了提,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是吧? 她嫌弃那五百万太少了,想趁机加价! “那你觉得我给多少才算拿得出手?” “嗯……”林乐之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五百万已经够我这种普通人好好生活了,但是如果哪天我们离婚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季泊简声音有些低沉。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告诉你。” 季泊简睁着眼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眼中没什么情绪。 从民政局钢印盖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与林乐之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他没有想过要放开她,两个人一起去民政局的经历,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只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先清理完那些一直监控着他俩的人,他不能及时的回应林乐之,所以才一直回避她的感情。 那时候太仓促,也是害怕再次错过,他才会顾不得那么多仓促的骗她结婚,可是季家太肮脏了,他想打扫干净再坦然的迎她入门。 “季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是。” 林乐之默了默,悄悄的将手从季泊简身上收回来,像是在收回对他的喜欢。 原来那不是堵她的借口。 是真的,他有喜欢的人。 或许他早已轰轰烈烈的爱过了,早已为了别人翻山越岭。 所以,即使他们夜夜相拥而眠,她也不足以让他动心。 “那你为什么不娶她?”林乐之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已经娶……”季泊简本不想那么快袒露心声,但她这样的委屈,他舍不得她难过。 只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唇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去,“别说季先生,别说。” 被他拒绝了太多,担心他会当着她的面再次直接的拒绝。 那她才是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她坦然相处。 “太晚了,睡吧。”说完,她就转过身开始睡觉。 季泊简无奈的叹气,将她偷偷收回的手重新拉回来,垂首吻在她的发间。 第二天一早,林乐之就要去苏棠房间拿衣服,站在门口敲门,里面半天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房间内一片春光。 苏棠打算起来去开门,却被身旁的人拽着手腕拉进怀里,“苏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去开门?”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餍足感。 惹得苏棠一阵心悸。 “是乐之。”苏棠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推着他,“你去洗手间躲一下。” “她是来抓奸的?”陆司白有些不满,手指在苏棠的身上摩挲,“要我去也行,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任凭处置。”苏棠双腿交叠在一起,白皙修长惹人遐想。 陆司白喉结上下滚动,附在她耳畔说,“那我要你帮我……”,苏棠脸烫得不行,推开他。 陆司白抬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一会儿记得兑现承诺。” 苏棠套上浴袍给林乐之开门。 “没睡醒?”林乐之自顾自的往里走,“这么久才开门,藏了个男人是吧?” 原本是姐妹间的玩笑,苏棠硬是满脸通红。 凌乱的床铺,房中全是暧昧的气息。 林乐之从行李箱中拿出衣服打算去浴室换,却被苏棠挡住。 “你做什么?”林乐之瞥了一眼苏棠,感觉她很反常。 太反常了。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问她昨晚跟季泊简的战况。 “我要上厕所,你就在这儿换吧。” 说完就钻进了洗手间里。 陆司白靠在墙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慌张进来的,大手一抬将人拉进怀中,俯身吻住她的唇,单手解开她浴袍的绑带。 她像是一个特别的礼物。 让他呼吸一窒,热气打在她的肌肤上。 “别……别……”话都说不完整。 陆司白轻笑,“昨晚可是苏小姐主动邀请的,怎么?起来就不认账了?” 苏棠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什么叫她主动啊? 明明就是这个家伙蓄意勾引好吗? 好吧,她承认,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 但是,貌似最后还是他比较爽好吧! “苏小姐。”陆司白咬着她的耳朵,呼吸沉沉,“你说,你的好朋友能不能听见?” 苏棠一阵颤栗,软绵绵的倒在他身上,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跟着他沉沦。 “棠棠……”林乐之换好衣服苏棠还没出来,她忍不住敲了敲浴室门,“苏小棠,你掉马桶里啦?” 陆司白使坏,咬着她的耳朵,“苏小棠,刺激吗?” 刺激你妈的个蛋! 苏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陆司白‘嘶’的一声。 第76章 这队友有点带不动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次敲了敲门,“我先走了,你快点收拾好,去楼下吃早餐啊。” “好……”这次苏棠回应了,带着颤音。 林乐之不疑有他,提着东西交给在楼下等着的小七放车上,一会儿得回程。 林乐之一走,苏棠松了口气。 虽然好闺蜜知道她是个大色胚,但在好友面前这么奔放,她还是做不到的。 “满意吗苏小姐?”陆司白收回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点发白。 …… 自助早餐厅人很多,林乐之端着食物扫了眼,放弃了季泊简对面的位置,径直走到隔壁周京钰和小七那桌。 周京钰看着分开坐的老板和老板娘,给小七递了个眼神。 周京钰:弟弟,咱溜! 小七:收到,哥! 小七站起来走到季泊简面前,“季总,咱一块儿坐吧。”说罢,恭恭敬敬的端起他桌上的早餐,放在了林乐之面前。 而后坐在了周京钰身边,将自己的位置留给季泊简。 他一落座,就用肩膀推了下周京钰,眼神示意:哥,按你说的,给季总一个台阶,邀请他来我们这桌。 周京钰叉子戳得嘎嘎响,他迟早得被这个傻弟弟害得丢了工作! 季泊简黑着脸从那桌移过来,坐在林乐之身边。 “我吃好了。”林乐之放下筷子准备走,手腕被身边的人抓住。 林乐之看了眼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努力挤出笑容,“季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林乐之,昨晚是你捂住我嘴,不许我说的。” 天啊,这都是什么惊天大瓜啊! 周京钰埋着头小勺小勺的喝粥,假装自己眼瞎耳聋。 小七更是光明正大的看热闹,毫不避讳。 “现在没捂住。”林乐之瞪了他一眼,推了下他面前的早餐,“吃吧。” 季泊简桌下拽着她的手松开,手指轻轻勾了下她的手心。 “季总,我们吃好了,先走了。”周京钰说完在桌下踢了一脚小七,这傻玩意儿还真敢光明正大的当吃瓜群众啊! “不准走!”林乐之不知道哪的脾气,指着两人还没吃完的早餐,“不许浪费粮食,吃完。” 周京钰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重新端坐在原地,认命的吃东西。 早知道不拿这么多了。 季泊简横了对面两人一眼,俩大活人还来吃什么早餐?饿死得了。 电灯泡。 “下午我得离开禹城,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季泊简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林乐之的盘子里,“你这么生气,我哪能安心的去。” 林乐之心里咯噔一下,两人自从搬到一起住,季泊简几乎每天准时回家,除了他出差走的那两天,这次还得一段时间? 声音也忍不住柔和了下来,“出差吗?要去哪里?”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对他的这份依赖,以及……作为正牌妻子的询问。 “去洲城。”季泊简顿了顿,还是选择告诉她实情,“何老病了,我无论如何都得去这一趟。” 她端着牛奶的手一顿,垂着头,过了许久才低声问,“和她一起吗?” 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轻易暴露在他面前的难过。 “嗯。” 想到他与她的亲密,见面时无所顾忌的扑到他怀中,那么直接坦率的说‘我想你了。’ 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努力挤出一个笑,“我知道了。” “乐之……”季泊简握着她的手。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季总,牵手、亲亲抱抱都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噗……”小七一口粥喷出来。 季泊简不耐烦的看他一眼,隐忍着怒意,“滚!” 周京钰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现在接收到指令,拖着小七就往外跑。 “我吃好了,先走了。”林乐之站起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速退出了餐厅。 季泊简想要追上去,苏棠刚好从楼上下来,见到季泊简免不得要为好友出出气。 苏棠踮着脚靠近季泊简,嘲讽道:“季总,昨晚体会到左拥右抱的感觉了吗?”顿了顿,笑着说,“不过我家乐之是你的正牌妻子,虽然没有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门,但也是法律认可的,放在古代也是嫡妻,你可别让外面那些野狐狸欺负了她。” 说完就扭着水蛇腰走了。 这一幕,当然是被前来找季泊简的何慕言看到了。 两人擦身而过,眼尖的看到苏棠的脖子上好几个吻痕。 她昨天之所以匆匆赶来,也是看到了那条娱乐八卦,没想到是真的。 难怪昨晚季泊简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原来是有人爬上了他的床! 何慕言气得握紧了拳头。 小七和周京钰在停车场等着了,林乐之走过去,问:“你们季总坐哪辆车?” 周京钰靠在车前,伸手拍了下身后的黑色车辆,“季总坐这辆。” “行。”林乐之转身走向另外一辆车,“我坐这辆。” 周京钰无奈的看了眼小七。 该他说话的时候,他装傻。 该装傻的时候他愣是无脑往前冲啊! 周京钰直呼,这队友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季泊简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何慕言。本来坐上车她还开车门,看到这一幕直接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吓得靠在旁边的周京钰好一个哆嗦。 苏棠坐上林乐之的那辆车,挡住了季泊简的视线。 “阿简,走吧。”何慕言挽上季泊简的手,声音轻轻柔柔的。 林乐之侧过脸,不去看他们,只觉得眼睛一热,眼泪溢出眼眶。 为什么会哭?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及时过来她的身边,也或许是因为明明知道自己生气了还跟何慕言在一起。 更重要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这样的喜欢他,而季泊简不喜欢她。 是真的不喜欢。 那些对她的温柔、深情、纵容,完全是基于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要给季太太体面。 “乐之,你还好吗?” 苏棠恨不得把季泊简大卸八块,这是乐之第一次这么认真坚定的喜欢一个人啊,就被他这么无情的摧毁了。 第77章 跟自己老婆低头不丢人 周京钰坐上驾驶位,小七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默默去了另外一辆车。 周京钰拿出手机给小七发消息,消息还没有发出去,那个缺心眼儿的就把车开了出去。 周京钰默默叹口气,感觉他的职业生涯在小七的干预之下,岌岌可危。 “太太,季总他和何小姐……”周京钰看着林乐之红红的眼睛有些不忍,决定帮他老板解释解释,“季总真不喜欢何小姐,他们在一起完全都是因为何老爷子的关系,太太您想。 何家资金雄厚,在洲城也是豪门大家,能给季总不少助益,但凡季总对何小姐有一点点心思,也不能跟您结婚不是。” 林乐之看着窗外没说话,苏棠差点七窍生烟。 “周京钰,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周京钰识趣闭嘴,他想表达的是季总喜欢林乐之啊,不惜套路她结婚,可他不敢明说,怕说错了被发配边疆。 “阿简,咱们是直接去机场还是?”何慕言有种胜利的喜悦。 昨晚他们在一起又怎样? 现在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阿简,阿简?”没得到回应的何慕言拉了下他的手。 季泊简下意识的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你怎么了?”面对这么一坨寒冰,何慕言有些怵。 季泊简没回答,低头把玩着手机,给林乐之打了好几条消息她都没回。 刚刚他本来是要上林乐之那辆车的,谁知苏棠率先过去,他正犹豫怎么跟苏棠说才能让她换换位置,谁知道她俩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他堂堂季大总裁,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转身就上了自己那辆车。 现在看着无人回复的对话框,他有些后悔,赌那口气做什么! 算了算了,作为一个男人,偶尔低头也没什么嘛。 何况还是跟自己老婆低头。 “小七,前面停一下。”季泊简看了眼何慕言,“我得先回公司处理工作,下午飞机去洲城,你先去休息。” 车停下,他下车吩咐小七,“送何小姐去酒店。” “阿简,你……” 话还没说完,小七一脚油就出去了,气得何慕言捏着拳头捶座椅。 周京钰的车缓缓停下,苏棠气呼呼的要上副驾驶,周京钰已经下车将她拖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苏棠嫌弃的甩开他,“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小哥哥,你来晚了。” 周京钰的眼皮跳了几下,耐着性子将她带远了些,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我去抽支烟,你等我一会儿。”周京钰走远了几步,双指夹着香烟,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麻烦苏小姐离车远一点。”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车上那俩还有事儿没办清楚。 对周京钰立马多了几分崇拜,要不说他能当上苏培盛呢。 “乐之。”季泊简将人拉过来,醇厚的声音传进她的耳蜗,他说:“有些事我本想等一等,但是现在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说清楚? 是让她安分守己,还是让她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 在逼仄的空间里,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带着浅浅的香气,属于别的女人的气息。 她的眼尾瞬间就红了。 被他拥在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乐之,不生气了。” 林乐之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哭,那种香味在她的心理作用之下更加浓郁的攻击着她的感官。 在那辆车上,他也这么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吗? 不然怎么会沾染上这么浓烈的味道。 “呜呜呜………”林乐之使劲吸了吸鼻涕,“你把衣服脱了。” 季泊简脑袋大了。 为什么她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是在车上,而且外面还有两人呢,不合适。”季泊简皱了皱眉,帮她擦去眼泪,“回去再脱行不行?” “不行,不行,呜呜呜。”那人哭得更厉害了。 季泊简无奈之下抓着她的手,隔着衬衣放在了腹部,甚至还用胸腹鼓了鼓劲儿,“可以了吧?” 林乐之震惊之余猛然抽回手,他又误会了昂。 不是想要摸他好吧! “我让你……让你脱衣服,是因为你身上有别人的女人的味道。”林乐之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一颗眼泪在眼眶边沿要掉不掉,“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季泊简抬手闻了下,哪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还是乖乖的将西服外套脱了下来。 “那现在可以抱了吗?”季总有点委屈。 “你把衣服拿去丢了。” “我衣服很贵,林乐之。” “我重新给你买。”林乐之将鼻涕吸进去,“我不许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尤其是何慕言的味道。” 季泊简失笑,纵容着她,“季太太很有钱?” “我很穷,但是我老公超级有钱。” 说完两人同时被逗笑。 季泊简心中涌上一股酸涩,顾不得她是不是同意,直接将人捞进怀中,“乐之,你等等我。” “现在的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需要你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破碎的我,太辛苦了。” 等我拼凑好一个完整的自己,再将他双手捧起,奉到你面前。 林乐之看着他的目光,那里面盛满了爱意。 对她的爱。 “不会的季先生。”林乐之弯起唇角,“我会很开心,因为那些跌落在地上的碎片,这片是我的,那片也是我的。” 季泊简心中一动,眼中温热。 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垂下眸抵着怀中人的额间,喉结微动,“林乐之。” “怎么了?” “我想吻你。” 他倾下身体,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之上。 浅尝即止。 怀中的人紧闭双眼,没有排斥,他才垂首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林乐之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瘫软,只能紧紧拽着他的衣衫,一度忘记了呼吸。 季泊简有些好笑,松开了她,“想把自己憋死?” “我只是沉浸在季先生的温柔中不能自拔。”林乐之想要给自己找补一下,不想显得太菜鸟。 季泊简的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是吗?”他唇角微微勾起,“那让你再深入感受一下。” 新的一轮深吻重新到来,女孩儿果冻般润泽的口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两人的心脏同频跳动。 振聋发聩。 第78章 季泊简,我喜欢你 季泊简直接去了公司,他要离开,自然需要提前把工作都处理好。 林乐之和苏棠在他公司附近的商圈下车,说要去逛一逛。 甜品店里。 林乐之问坐在对面的苏棠,“苏爱卿,你说朕就这么原谅他,会不会骄纵了他?” 苏棠白了她一眼,“皇上,我看人家挺好的,又是斥巨资哄你开心,又是来给你道歉的解释误会的,还有他看你那拉丝的眼神,我大胆猜测……”苏棠顿了顿笑道:“他不单单喜欢你,还深深的爱上了你。” “噗……”林乐之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苏棠面无表情的擦掉林乐之喷她脸上汤汁,语重心长,“我是在大胆猜测,你要做的是回去小心求证。” “我怎么求证?” 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甚至连更亲密的……虽然还差临门一脚。 他的话里透着对她的喜欢,可他没有表白啊,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什么都可以模模糊糊,但感情必须要清清楚楚。 开始一段感情之前,除了明确双方的心意之外,还需要一个正式的告白。 要将自己打理干净,捧着花走到那个人的面前,看着她的说:“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也要坚定的点头应允,说:“好。” 这样才算是开始一段真的恋情。 “林乐之。”苏棠放下勺子,正色道,“要是季泊简他那么容易就被女人拿下的话,那他每晚都需要苏培盛安排凤鸾春晚车。你喜欢就主动出击,不要端着等他为你弯腰,你踮起脚有什么不可以呢?” “还有啊,你想追人呢就得拿出追人的态度来,要脸皮厚,要豁得出去,要直球出击,要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勇气。” 林乐之叉着腰站起来,往店外走,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 “哎,你干嘛去,不吃了?”苏棠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林乐之回头撩了一下头发,冲苏棠抛去一个媚眼,“破楼兰去了。” 苏棠嫌弃的朝她摆摆手:楼兰真是惨呐! 林乐之直接去了季泊简公司。 给小七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季泊简这会儿在做什么。 小七正在帮周京钰整理工作文件,他把手机递给周京钰,“哥,你说她这是啥意思?” 周京钰看了一会儿回【让你不开心,季总心情不好,看起来很难过。】 “季总那脸都笑烂了,他难过?” 骗小姑娘你良心不痛啊! “弟弟啊,以后你就懂了。”周京钰将整理好的文件归档整理好,“想不想去看热闹?” 小七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那咱俩去季总办公室吧。”周京钰给前台去了个电话,让她们不要拦着林乐之,这才带着小七去了季泊简办公室。 “你俩有事?”季泊简的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问。 “昨天送的那堆文件,里面有份我放错了。”周京钰指着角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我怕一个人找不出来,让小七来帮我一起找,这样比较快。” 季泊简凝眉,这不像周京钰的工作风格,却还是让他们过去找了。 两人蹲在角落里,有宽大的沙发挡着,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俩人。 小七崇拜的看着周京钰,高材生脑子就是好使哈!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 季泊简见来人以后从那张牛皮椅转椅上起来,走近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乐之双手捧着买来的花,仰头看向穿着白衬衣的男人,笑道:“我来查查季总的岗,让不让查?” 季泊简唇角弯起,“季太太随便查,我不会金屋藏娇的。” 除了藏着的那俩男人。 季泊简瞥了眼角落安静的两人,明白了几分。 他俩是收到林乐之要来的消息,提前进来埋伏听八卦来了。 林乐之深吸几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看向季泊简,“我是有事要跟你说。” “出去说。”季泊简拉着她的手。 他并不想被那俩八卦到。 “等等。”林乐之反手扣住季泊简的手腕,她给自己加油打气了这么久,哪能轻易换阵地! “这是我特意选的马耳他蓝玫瑰。”林乐之将花递到他面前,“老板说,有一种叫蓝桉的树,有毒而且很霸道,会杀死身边所有的植物,但会允许一种鸟儿栖息。” 林乐之非常严肃的看向眼前人,正色道:“季先生,我希望你是一棵蓝桉,而我想成为那只栖息在你身旁的释槐鸟。” 季泊简心尖颤动,对上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乐之……” “先让我说完。”林乐之深吸一口气,生怕被他打断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散,于是趁热打铁,“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人告白过,所以在网上查了很多攻略,他们说要循序渐进要由浅及深,但我觉得那些都是套路。 喜欢就应该坦坦荡荡正大光明,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本就是很美好的事情,爱也该是一件坦荡的事情。 我在来的路上做了很多预设,想了很多要和你说的话,现在就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季泊简,我喜欢你。” “等会儿。” 季泊简抬起手来试图打断她的话,却不想被她眼疾手快的从包里掏出一颗糖,迅速剥开糖纸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不爱吃甜食,本能的要往外吐。 “不许吐,先听我说完。” 他便真的停止了往外吐的动作。 “我知道咱俩的婚姻是别有目的,也会有结束的那天,不过我已经想好了。 不管未来怎么样,都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人这一生太短暂了,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不用着急拒绝我,因为就算你拒绝了我也不会改。” “季先生,你要是愿意,咱俩就双向奔赴,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介意霸王硬上弓。” 林乐之一鼓作气,那小嘴跟机关枪一样啪嗒啪嗒的疯狂输出。 说完后抽出纸巾放到季泊简嘴边,示意他可以把糖吐出来了。 季泊简将糖吐她手上的纸巾里。 他13岁那年,她就用一颗捏得温热的糖征服了他。 15年后,她又用糖来跟他告白…… 时间仿佛倒转,他们回到了那个无人打扰的防空洞里,她仰头和他说,你长大了要记得来娶我啊。 眼中闪烁着万千星河。 一如今日。 扫了眼角落里那两个抖动的身影,有点恨不得将他俩从楼上扔下去,不过,只要他俩老老实实的不让林乐之发现,他可以大发慈悲的从轻发落。 “快到饭点了,带你去吃饭。”季泊简只想带她远离这个被偷听的地方。 “那你抱我一下。”林乐之开始耍无赖。 “林乐之,你会后悔的。”季泊简无奈。 后者坚决表示,“我!不!会!” “阿嚏!“角落的一个喷嚏打乱了林乐之的节奏。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意,一记眼刀过去。 小七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 “嘿嘿嘿……”小七和周京钰从角落里站起来。 林乐之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嗷一声扑到季泊简怀里,头都不敢抬,脸烧得滚烫。 “滚出去!”季泊简抱着怀里的人,冷冷的看着假装无辜的周京钰和满脸八卦的小七。 第79章 对你,我蓄谋已久 “刚刚胆子不是很大吗?”季泊简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你怎么不跟我说还有人在。”林乐之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生平第一回跟人表白,还被现场围观。 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放? “我有说话的机会吗?”季泊简表示很委屈,他明明数度打断她,让她出去说来着,是她强硬的拒绝。 那小嘴就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 “那……那我怎么办……“林乐之有点想死。 “不然我把他俩灭口?”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坚定的点了点头。 后者失笑,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去吃饭。”折身去取挂着的西服外套,外套随意搭在手腕上,另一只手牵着她走出办公室。 周京钰坐在自己工位上,假装忙碌。 小七迎上来,“季总,要用车吗?” 林乐之想起刚刚跟季泊简表白的时候,就是他在里面偷听,还打断了她含情脉脉的表白,又气又尴尬。 季泊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冷眼看着小七,“去拿钥匙。” “好嘞。”小七屁颠儿屁颠儿的摸出钥匙,“季总和太太要去哪儿?” 说完还不忘给垂着头假装忙工作的周京钰去个眼神,内心:哥,我也能给你打听八卦。 周京钰:傻弟弟啊,你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你从这儿开出去直接上高速,一路往北,去西伯利亚挖一袋土豆回来。”季泊简说完拉着人就走了。 “好的季总。”小七还沉浸在八卦之中,反应过来,追上去,“季总,季总……” 电梯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他自己在原地捶胸顿足。 小七哭丧着去找周京钰,“哥,我咋办啊?” “没事。”周京钰现在根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只想保持安全距离,缓缓说道,“季总最近应该没精力收拾你。” 他正在被人收拾,哪里还有时间去收拾人。 季泊简工作还没忙完,两人只是吃了一点简餐就折回了办公室,可林乐之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他忙工作,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画面一度很和谐。 【我表白了。】 【我靠!威武姐,他答应你了?】 【没有。】 【拒绝了?】 【也没有。】 苏棠:“……” 现在她已经知道哪里不对了,被小七他们打断后,忘问季泊简的意见了。 也忘问他要一个结果。 更忘了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该死的小七和周京钰,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算什么,应该千刀万剐! 【棠棠,你说我再表白一次怎么样?】 好不容易表白,回应都得不到,那不是很亏? 苏棠浅回复:【季太太,你快消停点吧。】 林乐之盘算着应该怎么自然的再来一遍,抬头看季泊简,他一直垂着头在看文件,白衬衣卷起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笔写写画画,头顶的射灯打在他的身上,随意又慵懒。 他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灼的目光,抬头寻着那道视线而来。 目光交错。 灿灿灯影印衬在他的眼中,眼前如画一般的人扬起笑容,轻声道:“你还要看多久。” 她的心猛然一颤,不自觉的就问出了一直纠结的问题,“中午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季泊简失笑,将眼镜取下来扔在办公桌上,伸手捏着眉心,“不是说坚持到底死活不改吗?就这点耐心?” “你得给我一点心动的信号吧。” 林乐之哀怨的收回视线,假装继续刷手机。一只手将她的手机从手中收走,季泊简站在她面前,对她伸出手,“差不多了,走吧。” “啊?工作处理好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季泊简牵着她的手,“重要的先处理了,剩下的京钰就能完成,我五点飞机。”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走吧季太太,回家!” 两人到家,季泊简拿出他的小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林乐之帮他把衣服叠好,日常用品也用分装袋装好放进行李箱中。 他这次离开,还是和另外一个她不喜欢的女人,林乐之的心里酸酸的,却又不好说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季泊简将行李箱合上,拉着她的手带进怀中,“我很快就回来。” “嗯。”声音闷闷的,她抬眸看着季泊简,委屈到哽咽,“我这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 她的声音轻细若有若无,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季泊简的内心波涛汹涌,看了眼前的人许久,缓缓开口,“林乐之,你以为我闲得对谁都那么好吗?” 林乐之直愣愣的看着他。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不娶喜欢的人。”他弯下腰与她平视,“我那晚没说完的话是:我已经娶到她了。” 林乐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面前的人指腹温柔的滑过她的脸庞,“不哭了,我是你的。” 不是你是我的,是,我是你的! “你……我……”她有些语无伦次,季泊简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季泊简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的人,“对你,我蓄谋已久,是志在必得,也是……得偿所愿。” “你是说,你喜欢我?”林乐之脑子艰难的转动了起来。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说得不够清楚?”季泊简叹气,“林乐之,你听好了,我爱你。未来都会爱你,会很爱你,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 林乐之现在已经完全傻了,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傻瓜。” 赤裸裸,明晃晃的宠溺。 直到季泊简出门去机场,林乐之才反应过来,季泊简说了那么多话,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爱。 她倒在床上,看着时间,这会儿季泊简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拨通他的电话。 贵宾厅的季泊简正垂着头翻看杂志,何慕言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手机震动,他看见来电显示,唇角勾了勾,接通。 “到机场了吗?” “到了。” “那……”林乐之顿了顿,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我会想你。 “好。”季泊简声音低沉,温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我,也会想你。 第80章 季泊简结婚了 何慕言咬着唇,悄悄打量季泊简。 他似乎很开心,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上午车内那个冷冰冰的人判若两人。 刚刚接电话时的声音柔和,充满了爱意,他从未用那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她紧紧的捏住拳头,是对电话那头的人的嫉妒也是怨恨。 从小到大,她何慕言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阿简。”她调整好状态,轻声喊他。 “嗯?” “爷爷这辈子最记挂的就是我了,他一直念叨希望我能有个好归宿,爷爷他又那么喜欢你,可不可以……” 何慕言还没说完,季泊简就打断了她,“不可以。” “阿简,我的意思的,你能不能假装和我在一起,我们在爷爷面前做做戏,让他老人家开心一下。”何慕言耐着性子低声哀求,“爷爷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我们就当……就当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行吗?” 季泊简放下手中的杂志,看着何慕言,而后,摇头。 “善意的谎言也是欺骗,总会有戳破的那天,那时何老会更难过,而且……”季泊简想到林乐之,眉眼忍不住柔和了几分,“我已经结婚了,扮演你的男朋友少不了会肢体接触,我太太会不高兴,我不想她难过。” “什……什么?”何慕言脸色煞白,声音尖锐,“你结婚了?” “是。”季泊简唇角弯弯,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原来,那个人不是蓄意勾引他,也不是往常那些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她是他的妻子。 他结婚了。 季泊简结婚了! 何慕言气得直发抖,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冒失了。阿简,你也真是的,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嫂子。” “有机会的。” 贵宾厅的地服人员通知可以登机了,两人从专用通道上了飞机。 关机前,给林乐之发了条消息:【马上起飞了,好好吃饭,按时回家,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乐之看着这条生硬的消息,明明是关心的语句,却带着工作商务式的口吻。 季太太表示不满意。 【季先生,跟女朋友说话要多用语气助词】 【马上要起飞了哦】 【好好吃呀】 【按时回家哦】 【有事给我打电话哈~】 【你这么生硬,我会觉得你在凶我!!!】 关机的季泊简低头看着报纸,身边的何慕言还沉浸在季泊简结婚的消息里,还有他的那句‘我不想她难过。’ 凭什么? 她认识季泊简这么多年,他待她从来与众不同,她是第一个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他怀里撒娇的人,是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抛下一切赶到的人。 她早已默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 可就这几个月她陪在老爷子身边,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碗里的蛋糕她还没来得及吃进嘴里,就被人连碗一同端走了,换了谁能忍? 没事,没关系的。 她有的是手段。 这些年围在季泊简身边的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是被她收拾妥帖,打发得干干净净? 从无例外。 至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妻子嘛,无非是多费点功夫。 禹城离洲城不远,一个半小时的飞机。 下机后季泊简打开手机就看到林乐之发来的信息,忍住笑,耐心的给她回复。 【我已经到洲城了】 【现在要去医院看何老,晚点回酒店给你打电话】 还是不太习惯用语气助词,他反复的看这句话,林乐之会不会觉得这句话也很凶,想了想又补上一条。 【乖】 林乐之感叹孺子可教,把她晚餐时候拍的照片发过去,配上一条:【你不在,我也有乖乖吃饭的】 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来接机的人是何老的私人助理,此时正给季泊简说何老的情况。 他听得眉头紧紧皱起,老人年纪大了,手术风险太高,即便是手术成功,术后也会有严重的并发症,大家都不敢赌,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说话间,人已到医院。 高级特护病房中,老爷子半靠在床上吸氧,床边坐着两位老人。 “外公外婆?”季泊简愣了下,没想到常年居住在国外的外公外婆也来了洲城,事先也没人通知他。 “阿简来了?”秦淑贞起身拉着季泊简的手,“臭小子,要不是言言去抓人,你还不肯来是吧?” 穿着古典旗袍的老人,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耳环,贵气逼人。 何慕言低着头娇笑,手顺势就要挽上季泊简的手臂,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坐着的唐德中拐杖敲了下地面,冷哼一声。 何卫安笑着摘下氧气,招呼他过去,“阿简,来,过来。” “何老,您身体怎么样?” “人老了,不太中用,就那样。”何卫安看向他,眼中满是欣赏。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您别灰心,一定能治好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已经够本了。”何卫安拍着季泊简的手,“你这么忙不用特意过来。” 大家说了些场面话,见时间不早了,都起身离开。 “阿简,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房间,车也在楼下等着了。”何慕言叫住要进电梯的季泊简。 “京钰给我订了酒店,就在附近很方便,我就不去打扰了。” 季泊简谨守男德。 以前因为何老的关系,对何慕言也多有纵容,但乐之明确表示不喜欢何慕言,所以他也就有意识的避开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站在身后的唐德中一拐杖敲到季泊简的腿上,“混小子,怎么跟言言说话的?” 季泊简神色淡淡,“我先送您和外婆回去休息。” 最终,何慕言自己回了家,季泊简送唐德中和秦淑贞回酒店。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突然回国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还得跟你请示?”唐德中冷哼。 秦淑贞拍了拍老头子,“明明心里记挂着阿简,说出话来怎么就这么不中听?”转脸看着季泊简,“听说何老病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也得来看看。” 听说? 季泊简眉头微蹙,听谁说? 无非是何慕言。 “咱们这个年纪的人,过了今天没明天,最担心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小辈。”秦淑贞看着外孙,眼中沁出几分泪意来,“何老这个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我们这次来最主要的是想要双方正式见个面,把你和言言的事情定下来,也叫他安心。” “我和她什么事?”季泊简眸色沉沉,声音冰冷。 “你这孩子,你和言言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打算给女孩儿一个名分,只知道在外面乱来吗?”秦淑贞作势拍打了一下季泊简,“言言能忍得了你,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我和何慕言没有在一起。”季泊简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结婚了,要不你们帮我问问看她愿不愿意当我的地下情人?” “什么!”不仅是秦淑贞,就连唐德中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这个性子别扭,固执偏执的外孙结婚? 他和老婆对视一眼,都表示不信。 以为这是挡他们的借口。 第81章 我等你回来,老公 但看着季泊简认真的神情,秦淑贞有点动摇。 “真的?” “真的。” “哪家姑娘?”唐德中气得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几下,“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知会我跟你外婆一声,季泊简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来不及想太多,怕她跑了,只能先骗回来再做打算。”季泊简忍不住扬起唇角,“现在骗得差不多了,打算过年带回去给您二老拜年的,谁让你们先回来了?” “浑小子!”秦淑贞快被这个宝贝外孙气笑了,怕自家老头再给他一拐杖,索性先做样子的拍了他一巴掌。 “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唐德中依旧冷着脸盘问。 “她叫林乐之,二十三,今年研二,家里没什么人,就她自己。”季泊简心被什么揪了一下,很心疼她。 “既然没什么背景,那就算了吧。”唐德中冷哼一声,“我去帮你处理掉,再给你换个拿得出手的。” 季泊简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直视着唐德中,“外公,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和她在一起的是我,您不认可没关系,但是您想要拆散我们,不行,谁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您知道我这个人性子倔认死理,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外公,您别动她。 不然,我拼尽所有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狗东西,威胁起老子来了!”唐德中的拐杖再次落在他的身上,“养你几十年,我还不能问问你结婚对象是个什么情况了?” “哎呀,你说你逗他做什么!”秦淑贞看不过眼抬脚踹了下唐德中,这才拉着季泊简坐下,“阿简,你知道你妈妈的事情给我们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外公难免会多问几句,这个老东西就是怕你走了你妈妈的老路。” 季泊简抿着唇没说话。 他母亲,是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的人,可就是遇见了他爸,那个叫季泉海是男人,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爱上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他在一起,最后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她难产躺在医院里,那个男人却在别人的床上醉生梦死。 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病危通知书都没人签字,那时她才知道,她给季泉海做了那么多年的小三,她的原配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国外拿着唐家给的钱逍遥快活。 他本就不爱她,只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唐家,仅此而已。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季泊简眼神暗了下来,没再多留。 房门合上,唐德中看了眼老婆,却被瞪回来,“看你养的好孙孙。” “和他妈一模一样,容易感情上头。”唐德中赶快把锅甩出去。 奈何老婆不买账,“要我说,恋爱脑这种东西是你们家祖传的,当年你对我死缠烂打,我们家宁宁也对那个老东西无法自拔,现在连阿简也有样学样。” 说起女儿,两老口陷入了沉默。 季泊简回酒店洗完澡主动给林乐之打视频电话,那头的人还在书房埋头写英语卷子,咬着笔杆眼神空洞。 “当年秦始皇怎么没把国外也统一了啊?英语真的好难。” “给我看看。” 那头的人将镜头对准试卷,上面全是用红笔改的错,季泊简笑,“看出来你认真学了,不然不会错这么多。” 林乐之撅起小嘴,气鼓鼓的怒吼,“你做个人行吗?” “好啦。”季泊简不再逗她,“早点睡,明天周一,记得调好闹钟别迟到。”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季泊简轻声喊她,“乐之?” 她这才委屈巴巴的看着镜头说:“我一个人睡不着。” 视频这头的人委屈极了。 “林乐之,你要杀人是吧?” 明知道他最看不得她委屈撒娇的样子,还敢故意表演给他看。 “我又没有作案工具,哪里能隔空杀人。” 她想杀他还用工具? 林乐之是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起床的,张阿姨在房门外敲了许久的门才把她叫醒。 早餐自然是来不及吃,打包装包里带去学校再吃。 刚出地铁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头晕耳鸣,她眼疾手快的在路边的石礅上坐下,同时伸手在包里去摸糖。 摸了好几次也没摸到,只能闭着眼等待眩晕过去, 低血糖犯了。 感觉好点了才赶紧拿出带的牛奶喝了几口。 忽然想起,她其实没有随身携带糖果的习惯,但好像每次低血糖了,都能准确无误的在包里摸出糖来,不管背哪个包都有糖,就连那天去跟季泊简表白,都能掏出一颗糖塞他嘴里让他闭嘴。 季泊简? 她拿出手机打字,想了想又删掉,直接给他打电话过去。 “乐之。” 他接通,叫她的名字。 “我刚刚低血糖犯了。”林乐之轻声说。 “又起晚了没有来得及吃早餐?包里的糖也吃完了?”语气有些着急,带着隐隐的担忧,忍不住提醒,“家里的橱柜中有糖和巧克力,包里的吃完了要记得及时补充。” 林乐之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忍不住扬起笑意。 季泊简,比她想象中的更喜欢她。 “我问你话呢林乐之。” “季先生。” “我在听。” “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季泊简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小没良心的,对她还不好? “怎么样才算好?”他柔声问。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是你的例外和偏爱,最重要的是,你的钱要全部都给我。” 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的目的是吧。 电话中传来他的低笑,“好。” “我等你回来,老公~” 爽! 不等那边回答,林乐之快速挂断电话,脸滚烫。 季泊简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看着电话,回拨过去,被无情挂断。 再拨。 再挂! 好你个林乐之。 微信弹过来语音消息【林乐之,你怂什么?有胆子喊,有本事接电话啊】 林乐之假装没收到消息,步伐轻快的往教研室去。 “阿简?”何慕言刚到医院就看见笑成一朵喇叭花的季泊简,她心知肚明他的笑容是因为谁,心中翻江倒海,却硬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她从小接受到的贵族教育不允许她像个泼妇和小丑一样,捏紧的拳头暗暗松开,保持着良好的姿态,“老婆的电话呀,一大早这么甜也不怕蛀牙?” 季泊简收起笑容,没有接她的话茬。 第82章 季总是个护妻狂魔 唐德中和秦淑贞告辞离开,既然何慕言跟自家外孙不是那种关系,他们也不好再继续逗留。 送完他们回来的季泊简坐在病床前陪何卫安下棋。 “阿简,我替言言问你点事。” 何卫安打量着季泊简,他从少年长成了男人,有担当能扛事儿。 如果真能跟自家孙女成了,他也能放心的去,不然偌大的公司交到孙女手中,怕没几天就被其他股东吃干抹净排除在外了。 他半辈子的心血也将毁于一旦。 “何老。”季泊简双指夹起棋篓中的黑色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细细打量棋局,“我已经结婚了。” “哦?”季泊简不喜欢何慕言,他是知道的,想着如果他愿意的话自己可以将股份全部给他,只求他能看在自己的面上给何慕言一个安身之所,却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 不过江湖老狐狸还是很快收起了惊讶情绪,问:“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她脸皮薄胆子小不想太高调,所以这事儿就没多少人知道。” “什么时候也带来让我老头子瞧瞧,看看是哪家的小丫头能将你这个铁石心肠化成绕指柔。” “她是晚辈,自然是要来拜见您的。” 何卫安心中五味杂陈,抬头就看见站在病房门外的孙女,纵使不忍,还是想要让她死心。 “阿简,如果当初我把股份全都转让给你,帮你拿下季家,你会娶言言吗?” “不会。”季泊简甚至没有犹豫一秒,“在没遇到我妻子之前,我没有想过要结婚,遇到我妻子之后,我结婚没想过别人。” 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季泊简抬头看着何卫安,“何老,您输了。” 门外的何慕言悄悄转身,靠在墙壁上捂着脸,无声的落泪。 何卫安认输,看着门外离开的孙女,轻声叹气,“阿简,我先替我们家言言求个情,如果以后她做了伤害你的事,你看在我的份上,留她一条命。”他祈求的看着季泊简,“行吗?” 这个孙女他太了解了。 也怪他太纵容。 从小他一直带在身边,宠溺有加,才会造成她如今骄纵的模样。 “我把言言当成自己的妹妹,她要是犯了错,我自然会替您管教她。” 何卫安点头,没再多说。 季泊简这几天都在何家公司,召集公司高管开会,何老病得太急,许多工作没能落实下去,他一一安排跟进,每天几乎都忙到凌晨。 手机上林乐之发了好几条消息,跟他报备晚餐吃的什么,问他有没有吃饭,还有一些日常的小分享,睡前给他发了一条晚安的消息,甚至不忘补充一句,“你不回我肯定是在忙,你放心,我不会胡乱猜测你是不是被别的女人勾去了魂,我相信你这点人夫的觉悟还是有的。” 季泊简揉着发痛的脑袋,小醋坛子明明就是疑神疑鬼的怀疑他在外面有人,还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半。 一条一条消息给她回复。 【忙到现在才有时间看消息】 【照片看到了,全是你爱吃的,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许挑食。】 【我没来得及吃,现在回酒店随便吃一点。】 【季太太我觉悟很高,而且这次来洲城没带魂,留在你身边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没人能勾的走。】 【乐之,晚安】 回了消息以后,他才起身准备往外走,何慕言从外面进来。 “我在楼下看办公室还亮着灯就知道你肯定还没下班。”她晃了下手中的食盒,“给季大总裁送宵夜来啦。” “不用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先吃点东西吧,这是我特意去城南潮记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呢。”何慕言将东西放在桌上,“你这是在帮我完成工作,我当然要负责你的胃啦。” 季泊简的手机在手中转动了几下,“不了,走吧,东西明天再让他们来收拾。” 说完率先离开了办公室,何慕言脸色微变,随即又努力挤出笑意,小跑到他身边,“也是,你忙一天肯定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何慕言的车停在公司楼下,季泊简只身走向另外一辆车,打开、坐上驾驶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阿简,这么晚了你不送我回去吗?”何慕言拍了下季泊简的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季泊简有些不耐的推了下眼镜,偏头点了下副驾。 何慕言上车,带着得逞的微笑。 找了些话题季泊简都兴致缺缺,偶尔回答一两句,气氛有些尴尬。 车停在何家别墅外,她看向季泊简,盛情邀约,“要进去坐坐吗?” 季泊简看着何慕言,而后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 “言言。” 要下车的何慕言重新坐回来,别墅门前暖黄色的灯光,车内专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弥散开的香烟味道,这些都让何慕言着迷。 “阿简。”声音娇媚婉转。 “何老的病有权威专家照看现在基本上稳定了,公司的事情等职业经理人到岗我与他们交接工作后就回禹城。”季泊简手指点了几下烟头,“趁现在和你谈几句。” 何慕言压下挽留他的话语,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结婚了,别把心思放我身上,更不要试图做其他小动作。言言,我不想说一直把你当妹妹这种话,我们二十岁相识,认识时已是成年人,谁也不能真的把谁当亲兄妹,你是何老孙女,我自然会护着你一点。”季泊简吐出一口烟,沉声道:“以往你对那些女人的手段我略有耳闻,但我希望它们不会出现在我妻子身上。” “阿简,你……” 弹开手中的烟头,看向何慕言缓缓开口,“你若是安分守己摆正自己位置,看在何老的份上,我人前人后会给足你体面,但凡你有一星半点的逾矩行为,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 “还有,说这些话的是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也是我,别被影视作品带歪蒙了眼睛,将这笔账算我妻子头上,你要有火朝我发,想报复随时来。 何慕言,我只说一次,如果未来我妻子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会算到你头上。” 何慕言咬着唇,面露愤色。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爷爷吗?” “我敢说这些话自然就不怕传到何老耳朵里。”季泊简视线冷冷的扫过何慕言,“明白了吗?” 他周身笼罩着冷冽的气息,仿若是地狱上来的冷面阎王,何慕言下意识的点头,“我知道了。” “很好。”季泊简关上车窗,“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第83章 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 何慕言站在庭院中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这种明晃晃的屈辱,她从未受过。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苏棠的信息给我查清楚。” 那天她抛下病重的爷爷去度假村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则八卦新闻,和以往不同,一个小时不到新闻就被撤了下去,甚至还有传闻说季泊简在会所为苏棠出头,那时候何慕言就知道,苏棠这个人会是个麻烦。 季泊简心不在焉的样子,以及苏棠脖子上的暧昧痕迹,都让她抓狂。 以前不管他身边围绕着多少女人,闹上床的几乎没有,所以她才那么随便使用一点小手段就将人打发了,可这次不同。 他们不仅上了床,还领了证,她是名副其实的季太太。 何慕言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碎裂的镜子中倒映着许许多多个她,她看向狰狞的自己,挤出一个笑,“苏棠,我们走着瞧!” 林乐之早上起来看着季泊简回复的消息,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她发的那么多消息,他忙完后不是只回复最后一条,而是每条都会耐心的回复。 这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自言自语,感情也不是在单向付出。 他做到了句句有回应。 她的碎碎念,她的日常随手分享都被认真对待。 【我起床啦,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 一到学校她就先去了一趟王兴城的办公室。 “老师,我回去认真的思考了您上次跟我说的话,我决定继续读博,老师明年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一个名额。” “好好好。”王兴城一连说了几个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科研能力不弱,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马上就修改你的培养方向。” “谢谢老师。” 如果说爱丁堡是她的一时兴起的话,那季泊简就是深思熟虑。 她要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走下去。 和苏棠见面的时候跟她说了这件事情,她发出她尖锐的爆鸣声,“什么,你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嗯。”林乐之点头,终于做了这个决定,似乎一切都轻松了。 “那我们之前说的英国,爱丁堡,小洋人算什么?” “算你记性好!” “林乐之!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你以为我去做卖货主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多攒点钱继续和你一起出国鬼混,你现在说抛弃就抛弃了,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苏棠的筷子狠狠的戳进碗里,顿了顿问,“搞定季泊简了?” 林乐之想起两人最亲密的那个时刻,再结合他走时的温柔缱绻,忍不住脸颊发烫,微微点头,“算是吧。” 苏棠再次发出尖叫声,对她竖起大拇指,“我宣布,你是禹城最有种的女人!” “嘘,你小声点。” “干嘛要小声点?我要是拿下了这么一高富帅老公,恨不能去头条上买个热搜,挂三天三夜。” 林乐之默默吃饭。 说不激动不兴奋,很假。 可她又觉得很不真实,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长成了一个敏感自卑的大人,她从不相信幸运之神会降临在她的身边。 季泊简对她好,眼中不经意倾洒出的温柔和爱恋她有所察觉,可她一遍一遍的自我否定。 像她这样成长在贫民窟里的姑娘,怎么会被优秀宛如天神的他看到? 过去的二十多年经历造就了她敏感多疑爱胡思乱想的性格,她缺乏安全感的人,很难肯定自己。 可是,某天,一个叫季泊简的男人闯入了她的世界,他仿佛是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为她带来光明,保护她免受邪恶的侵害。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她以为只有自己躲在黑暗的角落中,可那个人却提着一盏灯走到她面前,他没有问为什么要躲起来,也没有着急的想要拉着她出去,而是温柔的和她站在一起,轻轻问一句:“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他理解她,并且……尊重她的一切。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 你喜欢的人,他恰好,也喜欢你。 微信消息进来,是王兴城:【来静思楼二楼会议室。】 导师的消息就是圣旨,林乐之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收拾东西往静思楼去。 在门口串匀了气儿才抬手敲门。 会议室中一众校领导都在,首位坐着两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气场很是强大。 “乐之,来。” 王兴城站起来朝她招手。 林乐之冲一众人点头致意后才走到王兴城身边,“老师。” “老师,我给您介绍介绍,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王兴城笑着对首位上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老人介绍,而后转过头看向林乐之,说:“乐之,这是我老师,也是学院的老书记,按照咱们这辈儿的叫法,你得叫师祖。” 林乐之微微躬身,甜甜一笑,“师祖好。” “你说这小姑娘叫什么?” “乐之,林乐之。”王兴城示意她坐在身边。 对林乐之满意,不仅仅是当初学院领导的特别嘱咐,还是因为她踏实努力,也确实是他退休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所以格外的疼惜。 首位上的两个老人相互对视一眼,老太太笑着打量林乐之,笑得合不拢嘴,“十来年没回来过了,学校变化可真大啊,乐之,你愿不愿意陪我们在学校里转转?” “这是我的荣幸。” “老书记,我们也作陪吧。”校领导见两人往外走,也跟上去。 “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我都退下来多少年了。”她挥了挥手,“忙去吧。” 林乐之带着两人下楼,就近走到图书馆大楼。 “这里是咱们学校新的图书馆,才投入使用不久。”林乐之指着小广场前的雕像,一一介绍。 “乐之。” “哎,师祖。” “你有男朋友了吗?”秦淑贞对图书馆并不感兴趣,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转。 就连唐德中也悄悄打量她。 就是这个小姑娘,被自家外孙骗回来结婚的? “呃……我结婚了。”她说得很坦然。 秦淑贞笑问,“他是做什么的?” “他自己做一点事情。”林乐之不太想暴露他的身份,只是在提及季泊简的时候,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声音轻快。 老两口对视一眼。 季泊简说骗得差不多了,果然是真的。 第84章 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叫林乐之,哪个乐?” 一直沉默的唐德中问。 “琴瑟之之,钟鼓乐之的那个乐。” 林乐之浅浅一笑,毫不做作,声音悦耳动听。 “周南关雎。”唐德中点头,“好名字。” “谢谢爷爷。” 爷爷? 唐德中再次与秦淑贞对视一眼,有这么个乖孙女似乎也不错。 在校园里大概转了转,两人就称累了想回去。 林乐之又将他们送上车,恭恭敬敬的站在车外对他们挥手。 “乐之,有时间回来吃饭。” 秦淑贞丢下这句话,车子缓缓启动,只留下林乐之满脸懵逼。 回家?吃饭? 回哪个家?吃哪门子的饭? 车上,两人终于也不再端着。 “老东西,你觉得这个外孙媳妇怎么样?” “人家叫我爷爷,哪是什么外孙媳妇。”唐德中看向窗外,幽幽的说:“长相大气,人品端正,阿简眼光是不错的。” “小王最是挑剔,他都连连夸赞的人肯定是错不了的。”秦淑贞顿了顿继续道:“咱们这个小孙孙啊,从小孤僻冷漠,对什么都不上心,遇见乐之,是他的福气。” 唐德中没说话。 项目组的工作已基本完成,只等审核后就上线,大家忙忙碌碌这么久,终于可以轻松了,有人提议出去聚餐。 自然是无人反对。 加上周京钰一共十三个人浩浩荡荡的挑了个地儿,这次聚餐没有季泊简在,大家都很放得开,饭局结束还不尽兴,恰逢周五,大家又转了个场子疯玩。 周京钰倒是没去,说还有事就不去凑热闹了,让大家玩得开心,临走时还不忘低声嘱咐林乐之,“太太,小七在会所外等着您,您少喝酒,早点回去。” “我知道了,谢谢。” 周京钰这一走,大家就更肆无忌惮的疯玩了,包房里热热闹闹的全是摇骰子和唱歌的声音。 “来来来,我拿到了好东西。”杨清平从角落里拿出一叠卡牌,献宝似得举过头顶,“真心话大冒险!” 包间里再一次轰动。 这样的游戏,总是能把聚会推向高潮。 轮到林乐之抽牌的时候,卡牌上写着:通话记录中的第一个男性号码,告诉他我怀了你的孩子。 中的五百万彩票赫然排列在第一位。 林乐之硬着头皮打过去,开着免提。 “乐之。” 他的声音传来,林乐之忽然有点说不出口,这事儿就很荒谬,主要是还不知道那头的人会怎么回复。 “怎么了?” “就是……那个……”林乐之深吸一口气,“我怀了你的孩子。” 那头沉默了几秒,答:“生下来,我养。” 林乐之满脑门黑线,还不等她回答,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林乐之,十个月以后见不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给我等着。” 林乐之啪唧挂断电话,太惊心动魄了。 包间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总裁的声音?” “是很像。” “应该不是吧,总裁平时说话多冷啊,你们什么时候听过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的?” “也是也是。” 林乐之心惊胆战,太刺激了。 比那晚的心跳还快。 只有许意,是全场唯一的知情者。 只是那一声乐之,他就确定了,那头的人是季泊简。 除了嫉妒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林乐之跟他不是床第关系吗?为什么他说话那么温和,不用看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宠,他的爱。 她林乐之凭什么? 长相不能算惊艳,最多只是清秀,身材干瘪,就连家世也不好。 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入了季泊简的眼? 林乐之的手机一直响,是季泊简打过来的,她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跟项目组的同事聚餐呢。” “喝酒了?”季泊简声音温润,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点点。” “林乐之!” “我知道我知道。”电话这头的人赶紧求饶撒娇,“我没有喝多,真的没有,就一点点只有一点哦。” 季泊简对她完全生不起气来,无奈问道:“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一会儿吧。” “林乐之,你今晚敢喝醉,我打烂你的屁股。”季泊简开始威胁。 “知道知道。” 天高皇帝远的,你还能管得了我? 林乐之挂完电话,就见苏晨阳站在不远处,她有点心虚。 “苏师兄。” “乐之,到外面坐坐?”他指着大厅里的卡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好。” 两人落座,苏晨阳思索几秒后问她,“乐之你有男朋友了吗?” 林乐之看向他,他的眼中盛满了热情。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点头,“师兄,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先生。” “是吗?”苏晨阳措手不及,依旧保持着风度,推了下眼镜来掩饰自己的失落,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笑着看向林乐之,“祝福你。” “谢谢师兄。” 有些东西,被扼杀在摇篮中,才是给彼此的体面。 两人返回包间,苏晨阳的情绪很明显低落了下来,林乐之假装不知道,跟身边人玩得兴起,直到小七打第三次电话来催,她才依依不舍的跟大家挥手再见。 车停在门口,林乐之撅着嘴开门上车。 狗小七! 哪家司机像他这么嚣张啊,还敢连续打电话过来催。 后排坐着那个熟悉的人,含着笑看她。 原本拉长的臭脸瞬间被笑容占据,“你回来啦?” 满身酒气的小东西扑到他怀里,“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 早知道她今天就会乖乖的在家等他,或者去机场接人,而不是出来鬼混。 “怎么?怕我抓到你什么把柄?”季大总裁抬手将人按在怀里,鼻腔中全是她的味道。 安心,踏实。 “乐之。”他垂首吻了吻她的头发,“我很想你。” “是吗?”怀里的人探出头,借着酒意仰起脖子看他,“有多想?” 季大总裁脸黑了。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他根据从前的林乐之来分析,只要他释放一点点信号,她就能全盘接收、放大,自然而然的进行下一步。 林乐之:都到手了谁还管你。 季总咬牙切齿,“你一会儿就能知道有多想。” 小七在前面目不斜视的开车,其实心中早已发生了一场海啸。 这么大的八卦,这么骚气的季总,京钰哥没看到真是太遗憾了。 第85章 是我,三生有幸 回到家的林乐之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进门的人就被抱在怀中,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睫毛颤动,紧接着,柔软的唇落了下来。 林乐之浑身瘫软站立不稳,只能将重量交给他。 呼吸交错,唇齿交融。 “先去洗澡。” 他将人抱回浴室,声音暗哑到不成样子。 林乐之红着脸将人轰出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件未完成的事情,今晚就要完成了。 “你手机呢?” 洗完澡出来的人,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这儿。”她递过去,“怎么了?” 季泊简将她手机关机,扔在床头柜上。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 小猫蜷在被子里,长发纠缠在白皙的肌肤上,眉间溢出浓浓的爱意。 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缠。 青涩又毫无章法的回应他。 灯光熄灭,他将人抱在怀中小心呵护,不疾不徐,耐心引导。 他极力的忍耐克制,想给她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 更是舍不得让她有丝毫的损伤。 “季……季先生。”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弱弱的哭腔。 “叫老公。”他低头吻在她的侧颈。 …… 怀里的人累得睁不开眼,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 “疼吗?”他吻着她的脸颊轻声问。 “有一点。” 嗓子干哑,不太舒服。 都怪这个衣冠禽兽,一遍一遍的叫她宝贝,哄着她沦陷。 更让她别压抑声音,他喜欢听。 始作俑者起身为她清理好,又喂她喝了些水,这才哄着她睡觉。 怀里的人不太安分,作案的小手被捉住,她却不满的感叹,“怎么跟小说里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 “人家一夜七次郎,完事后天都亮了,女主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迹,你看看你……” 话没说完,自行体会。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季泊简翻身将人压下,“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老婆不太满意我刚刚的服务。”手已经在她腰上移动起来了。 林乐之赶紧求饶,认错态度相当好。 重新将人抱在怀中,季大总裁掐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然后手掌轻轻的一下一下替她揉着腰。 “睡吧。” 小王八蛋把他的克制体贴看作不行。 过几天等她好了,能适应他了,他会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时候让他心软,想的美。 浑身酸痛的醒来,身边早已冰凉。 她有些失落。 侧身躺着,入目的是季泊简枕过的枕头,隐约还能闻见他的味道。 他们就是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紧紧相拥。 数次在他身下失控沉沦,呜咽哀求。 她喜欢他。 无法克制的喜欢。 可他连第一次后,等她醒来的耐心都不肯给。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枕过的枕头,有点失落。 还有点,委屈。 人果然是贪心的。 最开始只是想要牵手,后来想要一个拥抱,她渴望得到他的爱,以及全部的他。 “小懒猫,还不打算起来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紧接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以至于,她都忘了擦眼泪。 “怎么哭了?”他将她抱起,像是捧着一件心爱的瓷器,轻轻的擦去她的泪水,“昨晚还是弄伤你了是不是?” 林乐之摇头,手紧紧圈住他的腰身,“我以为你走了。” 季泊简的心脏像是被击中,他垂首吻了她的发间,“你在这,我还能去哪里?” “我饿了。”林乐之艰难的说,这么温情的时刻,她实在是不该这么煞风景,可是她真饿啊。 对于低血糖的人来说,一饿就两眼发黑。 真的就……挺惨的。 “先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找不到发夹,头发乱糟糟的散落在两边,林乐之气急败坏的喊季泊简。 “怎么了?” “我发夹找不到了。” “那我重新去买一个?”他问。 林乐之摇头,说:“把它。”她将长发圈住递到他手中:“帮我捏住。” 季泊简听话的按她说的做,小心的将她头发捏在手中。 她的头发很软,像她的人一样柔软。 低着头用洗面奶在脸上揉洗,他从镜子里看见她满脸的泡沫,心脏猛然跳动。 “怎么了?”洗脸的人停下来问。 “没。” 只是觉得,能拥有你。 是我,三生有幸。 第86章 你前女友没有教过你吗 这段时间季泊简不在,工作都堆叠到一起,陪林乐之吃了点东西就进了书房,林乐之百无聊赖的趴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放着她喜欢的水果。 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的人困意来袭,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下,彻底的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泊简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半趴在沙发上,长发散落在一侧,落地窗外的阳光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遭事物的事物仿佛都被虚化了,这一刻,只有她是明朗的。 那年防空洞中,陪她玩的那个不符合年龄的幼稚扮演游戏,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成真。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纵使动作再轻柔,依旧吵醒了她。 “你忙完啦?”她习惯性的蹭进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身。 季泊简唇角弯起。 他喜欢被她依赖。 “要回房间再睡会儿吗?” 怀里的脑袋摇晃两下。 “那我有事要问你。”声音郑重其事,林乐之脑子快速的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情,试图想起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脑子一片浆糊,唯一想起的是昨晚她跑出去喝酒,苏晨阳还差点跟她表白。 “我什么都没干。” 林乐之身体坐直挺起胸膛,煞有其事。 季泊简眉头一挑,心中了然。 好嘛,他不在的这几天林乐之确实是干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不过一会儿再收拾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是想问你。”季泊简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然后轻声问,“我外公外婆回国了,你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吗?” 他爸都见了,见外公外婆还能不乐意? 林乐之点头。 季泊简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乐之,外公外婆于我的意义不同。” 林乐之没懂。 “他们是我的家人。”季泊简解释。 家人? 季家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不是家人。 外公外婆对于他的意义不同,是家人,给他家庭温暖的人。 “我知道了。”林乐之点头,“那你愿意带我去见你的家人吗?” 季泊简扣住她的脑袋,俯身咬住她的唇。 林乐之伸手推开他,被他捏住手腕,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 “你,你干嘛呀,阿姨还在厨房呢。”林乐之推他,手软绵绵的,声音也很娇弱,像极了撒娇。 “我亲自己老婆还需要阿姨的同意?”季泊简不爽。 老婆。 林乐之心怦怦直跳。 “去换衣服。”他拍了拍她。 她挑了一套针织套裙,搭配一件呢子大衣,将头发挽在脑后,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越发显得纯洁如新。 季泊简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局促的扯了下裙摆,“是不好看吗?” “不是。”季泊简移开眼,掩饰自己邪恶的念头。 点火的人浑然不知,甚至伸出指头戳他的胸口,低声埋怨,“你应该说,好看,特别漂亮,你穿什么都好看。” 季泊简喉结滚动,想在她身上讨点便宜回来,气鼓鼓的小朋友插着腰开始数他的罪状。 “告白不会,语气助词不会用,生气也不会哄,小作文也不写,宝宝不叫老婆也不喊,这些你前女友都没教过你吗?” 季泊简脸黑了。 她说的那些,他哪一样没做过? 宝宝确实没喊,不过他都喊宝贝来着。 至于前女友? 他有哪门子的前女友啊! “你给我过来。”季泊简冲她招手。 “我!不!过!去!”小东西炸毛,“你还凶我!” 她管正常说话叫凶? 但看到她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换上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好好好,我不凶你,我过去,行了吗?” “行,了,吗?” 季泊简无语,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说才是正确答案?”季总虚心学习,刚吃上肉就把老婆惹生气,漫漫长夜独守空房,实在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行了吗,表示你很无语很无奈你很不耐烦,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无理取闹,但你不想多生事端,只能耐着性子哄我。” 季泊简低头看着认真教学的人,唇角提了一下,“林乐之,我给你转一个亿,行了吗?” 正生气的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换上真诚的笑容,狗腿的跳到季泊简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衣袖,“真的吗?” 季泊简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看来不是‘行了吗’这三个字的问题。” 被拽出门。 唐家坐落在在禹城北山半山腰,与其说是别墅,还不如说是庄园,进了大门后还要开几分钟车才能到主宅,绿油油的草坪修剪齐整漂亮,花圃中各色的花争奇斗艳。 即使是在这寒冬里。 “别紧张,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季泊简握紧她的手,“他们会喜欢你的。”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林乐之苦着脸。 当初她是怎么有勇气跟着季泊简就回季家的? 现在之所以这么紧张,追其根还是因为季泊简在她心中不一样了。 他已不再是她的老板,她也不是为了那五百万而来。 现在的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爱人,她想要与他携手一生,可看到这样的豪华情形,她的自卑感再次升起。 车停在了主宅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微卷的长发用红色的蝴蝶发卡夹在后脑,小香风的套裙让她看起来更加俏丽明媚。 季泊简下车,绕行到她这边,门还未打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窜过来,“哥,你回来啦?” 季泊简淡淡的嗯了声,打开门将林乐之从车内带出来,温声介绍,“这是我妹妹唐果。” 唐果倒是很自来熟,笑着看向林乐之,对她挥手,“嫂子你好。” “你好唐果。”林乐之也大方的回应。 “快进去吧,外面冷。” “你怎么也没跟我说还有妹妹啊?”林乐之轻声问,对于他,她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她一直在国外念书,没想到这次也回来了,果果远方亲戚家的遗孤,从小就养在家里。” 好啊! 豪门小说中的bUUF叠满了。 接下来的剧情她都猜到了。一个豪门养女,暗恋大哥多年,大哥有了心爱的人后,养女疯狂搞事。 第87章 骗小姑娘就该打 客厅的楼梯上两人携手而来。 林乐之看着两人,愣在原地。 “师,师祖,爷爷?” 这回该季泊简愣住了。 “乐之来了。”秦淑贞率先走过来,硬生生隔断了季泊简和林乐之,拉起林乐之在沙发上坐下。 林乐之这才反应过来,当时他们走时说的那句:有空回来吃饭。 唐德中中气十足,语气有点不爽,斜了一眼季泊简,“你给我跪下。” 季泊简双手插在裤兜里,装听不见。 秦淑贞将红包拿出来放到唐德中手中,笑着问,“你确定不跪?” 季泊简有些孩子气的偏过头。 “那行,这俩玩意反正也不值钱,一会儿就拿去扔了吧。”唐德中将红包放在手中掂了两下,看向秦淑贞,“盼星星盼月亮还以为总算盼来个孙媳妇了,没想到啊……算了算了……” “扑通。”季泊简笔直的跪了下去,膝盖触及地面的声音让林乐之的膝盖不由得感觉隐隐作痛。 “不是不跪吗?”唐德中依旧冷着脸。 “大丈夫能屈能伸。”季泊简拉着林乐之的手,温声说,“乐之,这是外公,这是外婆,叫人。” 林乐之感觉脸有点发烫,却也乖巧的叫人,“外公,外婆。” 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跪啊,不然总感觉有点奇怪。 “乖。”秦淑贞笑得合不拢嘴,红包塞进了她手里。 “这,这我不能收。” “第一次见家长都得有红包的。”秦淑贞拍了下林乐之的手,“我们没有经验,不知道给什么见面礼合适,给你准备了一些贵重物品,又怕唐突,问了一些人,他们说新媳妇第一次上门都给红包,你别嫌少。” “不,不会。”林乐之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还有一个。”秦淑贞从身后又摸出一个红包塞她手里,“这是阿简妈妈的那份,我替她给你。” “谢……谢谢。” 提起妈妈,季泊简眸色暗了暗,再看向林乐之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状态。 “你知道错了没?”唐德中板着脸训斥季泊简。 “我错哪儿了?” “小混账,骗小姑娘结婚,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赶紧骗回来你哪来的孙媳妇。”季泊简洋洋得意,看向林乐之,“说不定早跟人跑了。” 他可记得舒宴时那该死的弟弟喜欢林乐之的事情。 “你说。”唐德中话锋一转,指向林乐之,“他是不是骗你结婚?别怕,我替你撑腰。” 林乐之震惊。 老爷子板着脸,还以为是对她不满意,谁知道他还能为自己撑腰? 秦淑贞也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就好像……真的有人撑腰的感觉一样哎。 于是,林乐之抿着唇重重点头,“对!” 季泊简视线冷冷的扫过,眼神警告她:你完了林乐之。 “狗东西,你瞪谁呢?”拐杖不重不轻的落在他身上,林乐之着急的要扑过去,被秦淑贞眼疾手快的按住。 “骗小姑娘该打,别心疼他。” 此时的局面是,四人坐在沙发上,季泊简跪地上,场面就有点……怎么说呢,难以形容。 林乐之甚至想,如果这个时候拍一张季泊简的照片卖给八卦新闻可以拿到多少钱,毕竟这可是惊天大八卦啊。 “你喜欢人家姑娘,就该一步一步来,追求人家,谈恋爱,见家长,订婚,结婚,这才是该有的程序流程,你个小混账一上来就骗人把结婚证领了,显你能耐是吧?” 林乐之深以为然,忍不住疯狂点头。 对。 就是! 甚至还要她亲自设计了一揽子计划勾引——不对,追求他。 “差不多得了。”季泊简看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样子,老头再表演下去,他命危矣。 唐德中心领神会,又给了他一拐杖,这才最后警告,“对你媳妇好点,不然饶不了你。” 林乐之赶紧将人拉起来,心疼的揉着他胳膊,“疼不疼啊,啊?” “疼。”站起来顺手拥着他的小姑娘,“可疼了。” 这外孙怎么还茶起来了呢。 “也不知道我哥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嫂子这种人间绝色。” “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胡说。”唐德中拐杖敲了下地面,冷着脸道:“三辈子才修来的。” 林乐之满脸涨红,季泊简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附在她耳畔说:“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饭间,欢声笑语,一片和谐。 不像季家那样的剑拔弩张,让她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乐之,小王说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你要读他的博士?”秦淑贞问。 小王? 林乐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顿悟,小王那不就是她那心理学的大拿导师吗? “嗯,前几天刚跟王老师沟通过,他说给我留一个名额。” “这是对的,女孩子就是得多读书,读书明事理,知荣辱,才能人格独立。” 林乐之疯狂点头。 “那孩子的问题你们俩讨论过吗?”秦淑贞继续问。 这要怎么说? 她和季泊简昨晚才完成的人生大事。 “要我说啊,孩子先不急,乐之还小,虽然阿简年纪是大了点,但他一男人有什么好急的,等乐之把书读完再说。” 开明啊! 林乐之两眼崇拜的目光。 她还以为这种豪门大户眼中就一件事,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呢,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啊。 没想到这么开明。 季泊简轻咳一声,打断聊得兴奋的几人,“要不要孩子这事,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众人转头看向他,唐德中白了他一眼,“那你发表一下意见。” “我听老婆的。” “那问你意见有什么屁用?” 林乐之的筷子伸向麻辣牛肉,前几次季泊简没说话,纵着她。 第N次的时候,他一记眼神过去,林乐之马上收回了手。 上次她胃不舒服,医生让她清淡饮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香辣的东西了,馋得流口水。 “你做什么呢?”秦淑贞瞪回去。 “外婆,我想吃这个。”林乐之委屈巴巴的看向那盆麻辣牛肉,而后又哀怨的指着季泊简,“可是他不让。” “来,吃。”秦淑贞将牛肉放到她面前,“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林乐之挺直腰杆,挑衅的看着季泊简将罪恶的筷子伸向了那盘牛肉。 第88章 季总的小醋坛子 饭后,季泊简陪老爷子下棋,秦淑贞在客厅打电话约她的小姐妹出门。 “老郑啊,我们家阿简有媳妇了,是个小乖乖。” “老王,你怎么知道我家外孙有媳妇了?” “是是是,我们家那傻小子有福气。” …… 林乐之尴尬的坐在一旁听着秦淑贞跟她的小姐妹炫耀。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家庭氛围可以这样的轻松,更加不知道,原来啊,自己能够被他们这样的郑重对待。 她与季泊简,分明就是她需要踮起脚仰望,可他的家人,全都认为是季泊简有福气。 被认可被肯定。 “嫂子。” 唐果挪动到她身边,笑嘻嘻的叫她。 林乐之太阳穴跳了下:来了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狗血剧情虽迟但到。 “咱俩逛街去啊。” “额……那个……就是,要不下次?”林乐之本能的想要拒绝。 霸道总裁文里,养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找事儿。 “我有这个。”唐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卡,举着给林乐之看,悄声说:“从我哥那儿偷来的,咱俩消费,他买单。” 说完还冲林乐之眨了眨眼。 天真无害的模样。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看吧,果然,她没安好心。 “我哥要收拾我,你得义无反顾站在我这边。” 林乐之:哎,不是,怎么不一样呢? 好,她道歉,她不该恶意揣测她人,这么可爱无公害的小妹妹,怎么会是恶毒女配呢? 但能怪她吗? 很显然不能! 被番茄荼毒的一代。 鉴于对她的恶意揣测,林乐之觉得以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歉意——陪她逛商场。 两人商场里转悠半天,唐果将店里的东西嫌弃了个遍。 一会儿这件衣服色彩搭配有问题,一会儿这个包是前几年的款式,一会儿又嫌弃店员服务态度有问题。 摆明了找茬。 因为去唐家,她特意穿的一双高跟鞋,这会儿脚后跟很痛,大概率又是磨出血泡来了。 “果果,你究竟想买什么?” 求你了,别逛了姐姐,我的脚快废了。 唐果主动挽着林乐之的手臂,“其实吧,我是想请你帮我约一个人。” “我?帮你约人?”林乐之疑惑,“约谁?” 她俩还能有共同好友? “陈洛书。” “果果,我也不认识他呀。” 就粗粗见过一次,两人话都没说上两句,她何德何能能约得出人家来? “你就说我哥约他出来吃饭,他就来了。” 打着季泊简的旗号约其他男人出来? 且不说这样做是不是唐突,真把人约出来了,季泊简不能跟她翻脸吧? 上次陆司白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她花了大价钱才哄好的。 他俩感情才升温,为了别人闹不愉快实在是不值当。 “这不太合适果果,不然我跟你哥说一声,让他打电话约人?”林乐之选择曲线救国。 “我哥不喜欢我去打扰他朋友,嫂子,你就帮帮我吧。”唐果开始撒娇。 林乐之脑袋都大了。 不止是你哥觉得你打扰了他朋友,连我——你的新晋嫂子也认为这样不合适啊。 “你为什么要约他啊?”林乐之问。 “我,我……”唐果咬着唇,话还未说出口,脸却先红了。 少女的脸红说出了一切答案。 哪个少女不怀春啊,成就一桩姻缘似乎也不错。 “他喜欢你吗?”林乐之又问。 怀春少女的脸垮了下来,满目哀怨。 林乐之秒懂,难怪季泊简不许她去打扰陈洛书,原来是人家根本不喜欢她。 “果果,那咱就算把她约出来,他也可能坐不了几分钟就走啊。” “那怎么办呢?”唐果将脑袋挂在林乐之肩膀上,哀怨道,“以前是我哥不肯帮我,现在嫂子你吹吹枕头风,他帮帮我不就成了吗?” 这事儿还能这么算? “要不我先回去探探口风然后再告诉你?” “成。”唐果扬起笑脸,“那咱继续逛,看上什么尽管挑,我有卡。”唐果将季泊简的卡拿在手里晃了晃。 林乐之一阵心痛!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直到林乐之累瘫在一家店里,赖人家沙发上说什么也不肯动弹,唐果才消停。 季泊简不停的收到消费短信,已经过来逮人了。 唐果倒是跑得利索。 “嫂子,你记得给我哥吹吹枕头风啊,迷惑住他,一定要帮我把陈洛书约出来,大恩不言谢!”唐果提着她的战利品往商场外跑,“我先撤了,千万别说是我和你逛街的啊。”说完还不忘回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乐之看着窜得比猴还快的女孩儿,摇了摇头。 唐果才走没多久,季泊简就来了,见林乐之坐在店里自然的提起她脚边放着的购物袋,“走吧,回家了。” “脚疼。”林乐之看着他,小嘴撅起,然后对他张开手。 季泊简弯腰单手将人抱起。 “哎哎哎,放开我你放开我。”林乐之囧,她伸出手是想让他拉一把,哪里是要让抱啦。 不过该说不说,单手抱人的季泊简,真他喵的,男友力爆棚啊! 地下停车场,季泊简将人塞进车里,替她绑好安全带这才开车回家。 “那死丫头扔下你跑了?” “还不是怕你揍她。”林乐之噗呲一声笑,“季总,你怎么就这么凶呢?” “那季太太的意思是我要对所有女性都温柔一点喽?” “你敢。”林乐之挥舞小粉拳,“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小醋坛子。” 季泊简抿嘴笑,他们之间要算的账太多了,一会儿到家再慢慢算,眼下先把人诓回去再说。 “季先生,就是我有点事想问你。” 她的季先生有点不开心,没搭理她。 昨天到底是谁抱着他一遍一遍的喊老公的啊,啊! 下了床,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东西! “陈洛书是你的好朋友吗?” 小王八蛋还敢提别的男人!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好好好,胆子是越养越肥! 季泊简踩下油门,加速。 林乐之,你给我等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天注意力都在陆司白身上,没太注意看陈洛书,长得帅不帅?” “和陆司白比起来哪个更好看?” “季先生,季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呀?” …… 小话唠一路上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小嘴巴拉巴拉的完全不停歇。 第89章 小小季泊简,拿捏 季泊简将车停好,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人带了出来。 手捏得有点痛。 他生气了? 到家张阿姨在客厅打扫卫生,林乐之没心没肺的跟张阿姨打招呼,季泊简倒是冷冷的开口,“张阿姨,你下班吧。” “好的先生。” 林乐之被拖进了卧室,门刚合上,人微微旋身就被抵在了门上,他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墙上,将她禁锢在其中。 “你,你要做……” 什么还没说出来,他就俯身吻上了唇瓣,带着惩罚的意味。 “不要。”怀里的人浑身软绵,挂在他的身上,就连拒绝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另外一种邀约。 “不要什么?” 季泊简声音暗哑,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摩挲,“小猫,我们之间有多少账还没算,嗯?” “哪,哪有什么账。” “那你说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季泊简把玩着她的头发。 “没,没有。” “是吗?”季泊简轻笑,“好好想想。” 林乐之脑子转得飞快,受不住他的撩拨,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有人喜欢你,跟你表白?” “对,但是被我扼杀在了摇篮里,我已经表明了我结婚了,而且,而且我很爱我老公。” 季总有被取悦到。 “还有呢?” “没了。” “那你再想想。” “呜呜呜,你欺负我。” 季泊简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低醇诱人,“对,我就是欺负你。” “我要告诉外婆。”林乐之开始呜咽,“外婆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我,她打断你的腿。” “需不需要我替你打电话。” 季泊简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跟外婆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是这样……”他笑,“还是这样?” “季……”林乐之慌张的要推开他。 “还打电话告状吗林乐之?” 心中咆哮着要告状的人拼命摇头,眼中盛满雾气,看起来可怜无比。 “那你再想想有哪里惹我生气了。” “我真不知道了……呃……”有点喘,说话都说不利索,“给点提示吧。” 季大总裁满意的看着怀中的人,轻声问“你叫我什么?” “季先……”林乐之紧紧拽住他的手臂。 “叫错了宝贝。” “老,老公。”林乐之妥协。 季泊简很满意,温柔缱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还不忘警告,“下次还敢乱喊吗?” “不敢了不敢了。”认错态度非常好。 禽兽! 变态! 大禽兽! 大变态! “想在国内读博,不出国了?”他问。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在你身边呀。”女孩仰头看他,因为他的欺负双颊酡红,双手攀附着他的臂膀。 这样的亲密,以及她不加掩饰的爱意让他心潮澎湃。 “宝贝。” 察觉到他的意图,林乐之赶紧伸手推他,“我的脚磨破了,很痛” 季泊简眼中的情愫瞬间退散,蹲下查看她的脚,脚后跟磨出了一个大大的血泡。 将人抱回沙发上坐着,轻声说,“别动,我去拿药。” 拿药的人很快就返回来,半蹲在她的面前,先消毒再轻手轻脚的贴上创可贴,满是心疼。 “怎么不早点说?”还被他欺负这么久。 他有点自责,但不多。 “我有说话的机会吗?”林乐之瞪他,“我连喘气都困难!” 林乐之在他面前向来是无理搅三分,更何况现在是得理了,更是不饶人。 “好了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哼!” “乖,我晚上请你出去吃饭就当赔礼道歉?” 林乐之本不打算理他,但眼珠子转动几下,想到唐果,脸上贴上了几分笑容。 “那把你朋友叫上,我还不认识他们呢。。” 季泊简看了她几秒,点头,“好。” 林乐之还沉浸在得逞的愉悦之中,却听他在电话里说,“除了陈洛书其他人都叫上。” 林乐之:…… 季泊简挑眉,小东西还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为什么不叫陈洛书?”林乐之气鼓鼓的问。 “叫陈洛书也可以。”季泊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不许通知唐果。” 被抓包的尴尬,林乐之还是挺起胸膛,“那是你妹妹。” “她要不是我妹妹我才懒得管。”季泊简将人抱过来放腿上,“你以后也别管她的破事。” “那我怎么跟她交代。”林乐之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这是我小姑子第一次委托我办的事情,我给弄砸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如何拿捏季泊简,她轻车驾熟。 季泊简表情松动,捏了下她的小脸,“洛书有女朋友,你别去掺和这事。” 难怪季泊简一直不同意唐果追陈洛书,原来是这样。 “那唐果不知道吗?” “她知道。” 认死理罢了。 到底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林乐之也沉默了,幸好没有唐突的给陈洛书打电话,不然她真是千古罪人。 “那……”林乐之双臂搭在他的肩上,“既然这样的话,晚上的饭局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想的美。”季泊简掐了下她的腰,“你自己攒的局,爬也得给我爬去。” 正好找不到机会跟她要名分,还自己送上门来。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吗? 林乐之咬着下唇,凶巴巴的瞪他,“季泊简!” “少给我季泊简,你今天就算是叫老公都没用。” 林乐之好不容易挺直腰杆的腰杆软了下来,软绵绵的贴在他的胸膛上,主动在他唇边浅浅一吻,软软糯糯的喊他,“老~公~” 被叫老公的人心尖颤动,对上她清澈的眸子。 她笑得狡黠,全是对他的算计。 可这个坑,他愿意跳。 底线一让再让。 他抬手,落在她的头顶,发香穿过鼻腔,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说:“下不为例。” 没想到这两个字这么好用。 她面颊很烫,脸贴在他的胸口,弯起了月牙的眼睛。 小小季泊简,拿捏! 第90章 季总岳父来了 季泊简这几天不在,又恰逢年底,忙得天旋地转。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他低着头说了声“进。” 周京钰抱着一沓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这些都是需要您补签字的。” “放那儿。” “季总,前台刚刚电话上来,说……” “说什么?” “您岳父来了。”周京钰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季泊简抬起头,眼神扫过周京钰,确认他不是开玩笑,终于露出些许疑惑。 林乐之爸去世多少年了,大白天的来找他? “要请上来吗?”周京钰问。 事关林乐之,他不敢随便把人打发了。 “嗯。”季泊简继续埋头工作。 他倒是要看看待会来的是他哪门子的岳父。 周京钰带着人进来,季泊简抬头就对上了苏成天的视线。 是苏成天和李晓。 原来是这样。 他双腿交叠,手搭在沙发上,冷漠的看向进来的两人。 “季总。”苏成天点头哈腰,满脸都笑出了褶子。 季泊简冷笑,问:“听说是我岳父来了,没想到是你。” “是,是。”苏成天搓着手,“苏棠是我女儿,您跟我女儿在一起,我……”我是你岳父还没说出口,就接收到季泊简警告的眼神。 还没腾出空去收拾他,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季泊简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一口,吐出烟圈后才抬了下眼皮,说:“听说苏棠受了不少委屈。” 为老婆的闺蜜出头,回家她会奖励自己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苏成天摆手,李晓也附和,“一家人磕磕绊绊的是有,哪能真让孩子受委屈呢。” 季泊简眼神都懒得给她。 “季总,我们能坐下来谈吗?”苏成天赔着笑脸。 他和李晓站着,季泊简坐在沙发上,仿若王者。 “你们。”季泊简弹了下烟灰,声调拖得有点长,“站着就行。” “这……”苏成天和李晓对视一眼后,又赔上了笑脸,“对对对,久坐对腰椎不好,我们站着就行。” “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是想,是想……”苏成天磕磕巴巴的。 新闻说唐朝集团接班人新恋情曝光,照片是他跟苏棠两人,但很快消息就被压下去了,他心中确实也没底,今天来也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试试的心态来的。 李晓接过话头,“我们家有一个服装厂,唐朝集团旗下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我们想跟您谈谈合作。” 季泊简睨了一眼两人,“商务部在七楼,你们可以去那儿试试运气。” “季总,季总。”苏成天冷汗都下来了,传闻一点都不假,冷面阎王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我们直接来找你确实有点冒昧,不过棠棠始终是我的女儿,她的婚姻大事我们也是想帮她参谋参谋。” “出去!”季泊简冷叱,不再多说,直接按下内线让周京钰送客。 苏成天还想说什么,在与季泊简对视的时候怂了大半,只能无奈拉着李晓往外走。 “把苏棠的东西还给她。”季泊简的声音冰冷的穿透两人的耳膜。 唐朝集团大门外,李晓气得破口大骂。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在季泊简身上捞到好处,还要把苏棠的东西还给她。 “老苏,不是我说你,今天就该把那死丫头带过来一起,看在她的面上季总总不至于那么冷血无情吧。” “你昏了头了。”苏成天哼了一声,“他季泊简是什么人?身边的女人跟换衣服一样勤,前两天还跟那个小明星牵扯不清的,我把苏棠那死丫头带来,那不是打了季总的脸吗?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苏棠是怎么攀上季总这棵大树的。”李晓恨得牙痒痒。 “先别管她怎么攀上的,现在她成了我们搭上唐朝集团的桥梁了,这个机会可是失不再来。” “对,我看季总对她挺上心的,还让我们还东西给她,”李晓满脸愁容,“真要给她?” 苏成天提了下嘴角,“给,怎么不给?她不是想要那套老房子吗?给她。” “那公司……” “你闭嘴。” 尴尬了几秒,李晓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挽着苏成天的手亲昵的说:“老公,你可要多为我们梨梨打算呀。” “用得着你说。” 季泊简第一时间给林乐之打去电话,准备邀功, “老婆。” 林乐之接起电话就听到他情意缠绵的一声‘老婆’,心砰砰砰的狂跳。 低声回应,“嗯。” “我刚刚见了我‘岳父’。”季泊简特意将岳父两个字咬得很重。 “哈?” 林乐之宕机。 她脑子里想了一遍和她有关的男人,最后目标对准了她那个二叔。 “我为了你名节可都不要了。” 茶,八二年的绿茶! “呃……你失身了?”林乐之艰难的问。 “那倒没有,我为你那可是守身如玉。”那头传来低笑,“只不过,今天又被迫做了苏棠的男朋友。” 林乐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口里所谓的岳父,是苏棠爸爸。 “苏棠爸爸找你去了?” “嗯。”季总的声音异常委屈。 “找你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从我这儿获取点好处。”季泊简手中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老婆,你老公可厉害了,只要沾上那么一点油水就够他们苏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是是是。”林乐之顺着他的话点头,“季大总裁最厉害了。” “老婆,下次我能拒绝和苏棠扯上关系吗?”季大总裁很委屈,“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老公。” 有被吓到! 林乐之双颊滚烫,沉默几秒,毅然决然的摇头,忽然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于是说:“不行。” “林乐之!”假装委屈博老婆关注的人音量提高。 “棠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她没有遇到可以保护她的人之前,你有帮我一起照顾她的义务,尤其是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你更应该义不容辞的站出来。” 老婆语气很严肃,季总瑟瑟发抖,只能唯唯诺诺的连连回应,“好好好。” 林乐之表示很满意。 季总太阳穴突突的,“林乐之,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你没听过?好姐妹什么都能分享唯独男人不行,这句话你也没听过?” 一阵漫长的沉默,林乐之才缓缓说:“季泊简,你要记得,她是在我遇到危险时,扑上来以身体替我挡刀的人。 棠棠她不止是朋友,更是我热烈又莽撞青春的见证者。在我怀疑自己时,是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走,一路上不停的夸我勇敢,带我找到更好的自己。 她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人。 如果角色互换,棠棠只会做得比我更好。” 第91章 季总一怒为红颜 季泊简始终记得老婆的警告,要对苏棠好,她是家人。 老婆的家人,就是他的上帝。 对于上帝,他一向是用心的。 马不停蹄的安排周京钰去处理苏棠的事情。 苏梨正在家惬意的吃水果,警察叔叔上门亲自送上了一副银手镯,带回了看守所。 其他的几个富二代朋友家家都遭到了警告,唐朝集团放出话来要整治他们,季泊简以雷霆手段强势的切断了与其有关联的合作。 一时风声鹤唳。 这等狠戾手段更是奠定了他在商场上的地位。 当然,江湖上也流传季泊简一怒为红颜的风流韵事。 苏棠在宿舍楼下被围得团团转,几个富二代家长们亲自道歉,并准备了代表着足够诚意的支票。 林乐之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翘着脚刷手机视频。 苏棠扮柔弱,抹眼泪,恰到好处的哭诉那晚被那些富二代按在地上羞辱的事情。 在他们再三道歉并保证会回去好好教训自家的败家子的时候,苏棠犹犹豫豫的接过那些支票,签署了谅解书,擦着眼泪送客。 车,一辆一辆的开走,苏棠揉着腰杆坐到林乐之面前,“累死了。” “苏富婆,求包养。”林乐之打趣。 “你老公富可敌国,还看得上我那三瓜俩枣。”苏棠甩了甩手中的支票,“替我谢谢你老公。” 苏成天也没再出幺蛾子,麻溜的把老房子过户给了苏棠。 关于苏梨,她拖了几天没肯出谅解书,让她在里面多吃几天的苦头。 有季泊简在背后撑腰,苏成天跟李晓硬是没敢再来烦苏棠,果然是身后有人好办事。 她从银行兑换完支票,看着手机的余额,被打一顿这么值钱? 她似乎找到了一条致富的好路子。 “你陪我去个地方?”苏棠挽着林乐之的手露出淫荡的笑容。 林乐之心中浮现出点那么不太好的预感,问:“哪儿?” 苏棠拦了一辆车,“姐妹儿,我要把你卖去山里当受气小媳妇,敢上车吗?” 林乐之蔑视她,抬头挺胸的坐上了车。 苏棠带她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陆司白的公司。 “来这儿干啥?”林乐之抬头看着楼上的那几个烫金大字招牌,有点不想进去,毕竟陆司白嘲讽她那两百五十万不够开户的仇她还记着呢。 “不能你有老公了就不管我死活吧?”苏棠将人拖进去,“当然是来搞定陆司白啊。” 有这执行力,干点啥不好啊。 “那你让我来做什么?” “当然是借用你季太太的身份啦。”苏棠把她推到前台方向,低声道,“陆司白躲着我,借用一下你的身份。” 好好好,又是给她当僚机。 林乐之转过身,说什么也不肯往前去,抱着手臂,冷笑,“苏小棠,除非你交代清楚,不然休想,毕竟季太太的身份很珍贵的。” “也没啥,就是还想再睡一次。” “啊?”林乐之震惊,“苏小棠!” “行了行了,改天再跟你交代,你先去前台登记。” “改天是哪天?”林乐之摆明了不吃这套,“现在就交代。” “哎呀,不就是那天我在会所跟人打架,我的琴坏了,他找人帮我修好了,为了感激他,请他吃了顿饭,然后约了个p。” 苏棠嘿嘿一笑,“技术不错,让人怀念。” 林乐之凝视了她几秒,转身去前台。 那把琴是她最珍贵的东西,陆司白找人修好,棠棠对他的感情怕已经不是从单纯的欣赏帅哥了。 “你好,我找陆司白。”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一脸职业笑容。 “没有。”林乐之回她一个笑,“我有一笔钱放他这儿打理的,我叫林乐之。” “您是……是季太太?” 林乐之没表态,只是微笑。 前台走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亲自带她上电梯,林乐之回头示意苏棠跟上。 陆司白正在会客,她俩被安排在另外一间会客室等待。 工作人员送上了咖啡和甜点,两人一边吃林乐之一边八卦。 “你的意思是,那天的度假村,我去你房间的时候陆司白是在的?” 苏棠点头。 “苏小棠,我能不能这么理解。”林乐之放下咖啡杯,“我在你房间收拾东西,你俩在浴室给我演活春宫?” 苏棠再次点头。 林乐之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人敲响了门,接着穿着职业装的助理礼貌的请她俩去陆司白办公室。 走廊上,陆司白的办公室门打开,季泊简从里面走出来。 季泊简愣住了,林乐之也愣住了。 冤家路窄? 呃,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季泊简快走几步到她面前,“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关心一下我的理财账户你信不信。” 季泊简摆明了不信,她要是真关心她那破账户,怎么不知道她投的两百五十万早变成了九位数。 “你去吧,我带乐之回家了。”季泊简没接她的茬,而是看向苏棠,顺理成章的牵起老婆的手就要走。 “行,下回请你两口子吃饭。” 季泊简伸手将林乐之的衣服拢了拢,“吃饭就不必了,少来打扰我们就当你谢过了。” 林乐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跟着季泊简下楼。 季泊简问:“现在不担心她了?” “放心吧,棠棠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苏棠的手段,她一清二楚。 季泊简挑眉,那倒也不一定。 陆司白的情史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很炸裂。 苏棠推开陆司白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正惬意的喝着咖啡,抬头见苏棠来了,手有点抖。 毕竟苏棠给他发消息他一直没回,联想到她揍人时候的样子。 她,不是来打自己的吧? “你,你怎么来了?”陆司白试图找到点什么东西防身。 苏棠双手撑到他办公桌上,俯身看向他,弯起唇角,“怕我?” “有点,有点突然。” 他女伴换了这么多,哪一个下次见面都还是能坐下来谈笑风生的存在,除了女人大方之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百般体贴,温柔至极。 万一苏棠等会儿跟他动手,他这么多年的好口碑…… 完了完了,要塌房了啊! 第92章 陆司白的天塌了 “其实也不突然。”苏棠坐上了他的办公桌,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桌上,打量着他,“我跟你说过我近期想找你探讨一下人生真谛的啊。” “是吗?我没,没注意。” 陆司白深吸一口气,打算逃离这里,“喝点什么?咖啡行吗?” “行啊。” 像是得到赦令一样,陆司白站起来就要去泡咖啡,苏棠懒懒的伸出腿挡住他的去路,下巴点了下桌上,“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那杯,他未喝完的咖啡。 苏棠优雅的端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陆司白,浅啜一口,“很甜。” 嗓音诱人。 咖啡有什么可甜的啊,他没加糖。 没加糖啊! 很诱人,陆司白隐隐心动。 但他一直告诉自己,苏棠就是个诱人的毒苹果。 他还是打算实话实说,“那个,苏小姐啊。”陆司白干咳一声,“那天咱俩说好了,只调情不说爱是吧,你这样……” 陆司白将她蹭自己身上的腿推过去,“不合适。”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调情吗?”苏棠轻笑,俯身时胸口风光旖旎,一览无余。 陆司白痛苦的别过脸,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正人君子过。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有新目标了。”陆司白一咬牙一狠心。 最多挨顿打,能摆脱这个女魔头也不亏。 “是吗?”苏棠依旧不疾不徐,手指轻轻的在桌上敲击,“是那个叫甜甜的女人吗?” 陆司白震惊,“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 “对了。”苏棠闲闲的拨弄了一下头发,“你新添加的那个叫静静的,也是我。” 陆司白的天塌了。 苏棠把玩着手指轻笑,夹着声音说,“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吗?我今天只穿了一条黑色丝袜,有点冷呢,陆总~” 声音拖得有点长。 很娇,很魅。 陆司白像是中了蛊,听话的调高了空调温度。 苏棠很满意。 她轻轻解开外套绑带,呢子大衣里穿着质地很好的裙子,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型,长腿上的黑色丝袜让肌肤若隐若现。 “呲……”头发勾住了衣服上的坠饰。 “能帮帮我吗?” 苏棠媚眼如丝,声音诱人。 陆司白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她是不是个毒苹果了,将她拉到腿上坐下。 “苏小姐,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事后可不能打我啊。” 苏棠嬉笑,手指牵绊住他的灰色领带,有一下没一下的牵动。 陆司白呼吸渐重,按下电子门锁,全自动窗帘慢慢合上。 …… 苏棠笑着站起来,套上衣服,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总再见。” 陆司白看着那么妖娆的背影。 有点怀念,更多的是解脱后的轻松。 季泊简带林乐之回唐家吃饭。 唐德中跟秦淑贞恨不能要求两人住到唐家去,季泊简那哪能同意。 林乐之本就害羞,要是住在唐家,他的‘荤’姻生活,危矣。 只能有空就带她回来。 好在林乐之也很喜欢唐家的家庭氛围,现在俨然已经将老头跟老太太当成了她最坚实的靠山。 饭后季泊简跟唐德中说起公司的事情,唐果拉着林乐之在一旁吐苦水。 “嫂子,我过几天要回美国了。” “怎么这么着急?” “我本来也是溜回来看看你的,课落下太多毕不了业,我哥会打断我的腿。” 这么暴力? “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你不过完年再走?” 唐果将头埋进她肩膀上,“那帮臭洋人不过年,没那么长的假。” 林乐之默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 “嫂子,我走之前能见见陈洛书吗?” 果然,还是这事。 林乐之有点为难,季泊简说他有喜欢的人,唐果再这么横插一脚,确实不合适。 “果果,陈洛书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坚持不一定会有结果。” 林乐之试探性的劝,又不能说得太直白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 “喜欢了就是喜欢,要是那么容易就放下就不是真的喜欢了。”唐果难得露出愁容,“我试过放弃的。” 林乐之听得有些动容。 小姑娘就这么一个愿望,而且,就是见一面,能怎么着啊。 当嫂子的,自然是偏心小姑子的嘛。 “你放心,走之前我肯定让你见到他。”林乐之拍着胸脯保证,随后又低声劝,“果果,有时候吧,我们得学会往前看,不要一直停留在原地。” “我知道自己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嫂子,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 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晚上睡觉季泊简手有点不安分。 林乐之罕见的非常配合,主动圈住了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吻。 季泊简明知有诈,依旧上钩。 “先等等……” 紧急刹车。 “想要什么你说。” “明天约陈洛书出来。” “不行。” 原则问题,寸步不让。 “真的不行吗?”林乐之蹭了他一下。 “行行行。” 美色误人。 林乐之鼻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过他的胸膛,“唐果也能去吗?” “都听老婆的。” “那……” 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季大总裁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今晚要赚个够本。 第93章 抽烟老婆不让亲 餍足的人本想赖账,被林乐之以下次不许碰为由恐吓。 无奈给陈洛书发消息。 “可以了吗?小野猫?” “谁是小野猫。” 季泊简展示自己的手臂和背,“看看你给我抓的,不是猫是什么?” 林乐之缩进被子里,“还不是怪你。” “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说要的,嗯?” “你……无耻。” 还不是他一遍一遍的哄着她。 林乐之转身不理他,被捞进怀里,他垂首吻在眉间,“小猫,晚安。” 第二天季泊简带着她去陈洛书的酒吧,唐果来得很早,打扮得也很漂亮,端坐在林乐之身边,没有过分的举动。 这让她的担忧少了许多。 “上次见面有些匆忙,很高兴认识你乐之,我叫陈洛书。” 陈洛书主动对林乐之伸出手,两人浅浅交握。 彬彬有礼,气质卓然。 唐果喜欢他,不奇怪。 折身,他看向唐果,轻声问:“果果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不久。”唐果双手端起面前的果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悸动,“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陈洛书朝唐果举杯,浅浅的碰了一下,“祝你学业有成。” 说完就跟季泊简说其他事情了。 唐果难掩失落,林乐之跟她分享自己遇到的好玩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是,小姑娘的目光始终是在陈洛书身上,对她的话兴致不大。 快要结束之前,唐果终于是鼓起勇气走到陈洛书身边,低声问:“洛书哥,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陈洛书还没说话,季泊简板着脸先出声,“唐果!”带着警告的意味。 带她来见陈洛书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更多的,他不允许。 陈洛书大约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对着季泊简摆手,示意他没关系。 转头看向唐果,“出去说?” 两人出去,季泊简要跟出去被林乐之拽住了手腕。 “你知不知道洛书有女朋友?”季泊简声音冰冷,这是头一次这样跟林乐之说话。 “你知不知道唐果这样是破坏别人家庭?” 唐家不能出第二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妈妈的事情,也不能出现第二次。 “别生气别生气。”林乐之安抚他,“相信唐果好不好?” 大约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对不起,我只是……” 有些话,此刻不适合袒露。 “没事,没事。”林乐之的手穿过他的腰身,紧紧抱住,“我们都要相信果果,她是你妹妹,也是唐家长大的孩子,不会有越矩的行为。” 隔壁包间,灯光有些昏暗。 唐果借着昏暗的光线看陈洛书。 眼前的人,是她喜欢的人啊。 初次见他时,她才15岁,那天季泊简回国,她跟着爷爷奶奶去机场接哥哥,陈洛书提着行李走在他身后。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从那时候开始,陈洛书这个名字,就成为了她日记本里的常客。 后来季泊简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们聚会时不再带她,劝了她好几回也无济于事后,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将她送出了国。 她没反抗,欣然接受。 因为她也很清楚,她的喜欢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可她离开了那么久,走得那么远,对他的感情却并未消散。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到今天吧。 唐果深吸一口气,说:“洛书哥,我哥应该跟你说过我喜欢这件事,所以你才一直不肯通过我微信,也不见我。” 陈洛书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小姑娘,没点火。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唐突,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唐果眼睛湿漉漉的,努力表现得好一点。 她说:“今天求着我嫂子带我来,是来跟你告白的,也是跟你告别的。”唐果挤出以一抹笑,“洛书哥我很喜欢你,但是再见了。” 我要往前走了。 小姑娘说完就跌跌撞撞的推开门,靠在走廊的墙上,眼泪无声滑落。 林乐之跟季泊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可怜兮兮倚在墙上的唐果,眼睛红通通的,刚刚哭过。 “还好吗?”林乐之上前关切地问。 压抑的哽咽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小姑娘抽抽嗒嗒的话都说不清,抱着林乐之却看向她身后的季泊简,说:“哥,我没给你丢人,我没有破坏别人的感情,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包间,陈洛书看着关上的门。 “啪嗒”火苗点燃了香烟。 “就这样还不丢人?”季泊简嫌弃的看她,“回去了。” 林乐之先带人出去,季泊简推开包间的门。 陈洛书看见他进来,扔过去一支烟,“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欺负你妹妹。” 季泊简接住烟放在鼻下闻了两下,又扔回去给他。 “怎么?戒烟了?” “抽烟老婆不让亲,走了。”说完就拽拽的走了。 陈洛书苦着脸,“有老婆了不起。” 等他女朋友回来,他就求婚,天天秀。 唐果走的那天,谁也没让送,自己提着行李去的机场。 林乐之埋怨季泊简不该那么凶的对待自己妹妹,季泊简抬头看向天边,默默掏出手机给唐果转账。 第94章 被当场抓包 临近期末,林乐之事不多,已经不太去学校了。 苏棠神神秘秘的说带她去见世面,问她到底是什么世面苏棠闭口不谈,只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速度去。 不去不要紧,一去嗨起来。 酒吧里全都是一米八几的小哥哥,衣着暴露,搔首弄姿,在台上扭来扭去的。 林乐之心虚的附在苏棠耳边说,“姐妹,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是这种地方。” “不用太谢谢我,有好事我当然第一个想到你。” “不是。”林乐之慌张的摆手,“来之前我给季泊简发了位置。” “林乐之,你脑残是不是?”苏棠发出尖锐的暴鸣,“生怕你老公不知道我带你出来鬼混。” “我哪儿知道是来这种地方啊。”林乐之愁眉苦脸的看着台上用腹肌开酒瓶的男模,那腹肌,啧啧啧。 “棠棠,你说像季泊简那种正经人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林乐之抱着侥幸的心理问。 苏棠重重点头。 心中却默默为她点燃了三炷香。 季泊简那是正经人吗? 正经人能跟陆司白当好兄弟? 林乐之彻底放下心来,只要回去她死不承认,季泊简拿她有什么办法。 跟周遭的女孩儿一样举着杯子朝台上放声尖叫。 台上表演完,宽肩窄腰的大男模露着胸膛走下来,在人群中与人互动,大家争先恐后的摸腹肌。 林乐之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头轻轻碰一下就缩了回来。 苏棠觉得这钱花得不值,捏着她的手重重的按在了腹肌之上,坚硬的触感。 啧啧啧。 林乐之彻底放开了。 男人的快乐。 果然是家里的不如外头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苏棠拉着她站在中间,一群腹肌男围着她俩扭腰摆臀。 质疑男人,理解男人,成为男人。 季泊简来的时候,林乐之正坐在沙发上,左右各坐着一个男人,一人在给她倒酒,一人喂她吃水果。 林乐之脸都要笑烂了。 季泊简脸都要拉地上去了。 一只手扣住手腕,林乐之不高兴的拍上去。 那只手不但没松开,反而越加用力,林乐之不满的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以及……那双要喷火的黑眸。 “季……季……嘿嘿嘿。”林乐之艰难的挤出笑,举着手中的水果,“吃葡萄吗?” 季泊简黑着脸没说话,弯腰拿起她的衣服跟包,拽着人就往外走。 林乐之四处找苏棠救命,谁知道始作俑者在看见季泊简来的那一刻,就躲进了人群里,此刻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用唇语让她保重。 人,被塞进车里。 季泊简车开得飞快,林乐之不敢说话,只敢紧紧拽着车把手,想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 或者,给外婆悄悄打个电话? 有外婆在,他应该能客气点吧? 不行不行,包被他扔后座了,手机在包里,够不着。 要不然假装不舒服? 装肚子疼?或者假装喝多了? 哎呀,不行不行,身体不舒服还出来找男模只会让他更生气。 实话实说吧,毕竟坦白从宽嘛。 很快车已稳稳停在了车位上,林乐之从来没觉得时间过这么快过。 到家。 季泊简单手松开领带,看着林乐之等着她的解释。 “我不知道是去那种地方,我是被棠棠骗过去的,你别生气行不行?” 林乐之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林乐之。”季泊简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这一路你就想了这么个理由?” 骗过去的? 他看她左拥右抱的开心得很,完全没有上当受骗的样子。 “这不是理由,是实话。” 林乐之眨巴眨巴眼睛,主动圈住他的腰身,“我下次不去了好不好呀,老公~” 季泊简眼眸暗了暗,清冷的问:“知道错了?再也不去了?” “嗯,我发誓。” 季泊简很满意,揉了下她的小脑袋,“去洗澡,身上都是烟酒味。” 林乐之确认他不生气了,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蹦蹦跳跳的回房间洗澡去了。 没想到季泊简很好哄嘛。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天上真是掉下一块大馅饼,啪叽一下砸她脑袋上了。 林乐之感叹:这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好福气啊! 以后一定恪守妇德,要加倍对他好。 季泊简回房间拿睡衣去外面的浴室洗澡,听见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唇角提了提。 林乐之,你今晚最好是别哭。 因为,哭他也不可能会心软。 林乐之吹完头发出来季泊简已倚在床头等她了。 “你洗好啦。”穿着小睡裙的小猫很开心,爬上床半跪在他面前,“老公,你真好。” 季泊简冷笑,将人拽进被子里,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 …… “老公~” 林乐之第N次哭着求饶。 季泊简轻笑,他还收拾不了她? “还敢不敢了?” 季大总裁咬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问。 “不,不敢了。” 满室绮丽。 第95章 季总是个老婆奴 纵欲无度的代价就是林乐之浑身跟车碾过似的,一动就散架。 人模狗样的季总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的沙发上划拉他的平板。 狗男人! 林乐之在心里默默骂他。 “醒了?” 林乐之翻身,不想搭理他。 再次骂,狗男人! “林乐之,我友情提示你一下,王兴成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 “啊?”林乐之爬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未接电话。 等等…… 怎么还有一个接通的,通话时间四十秒。 “你,你你你,接了我电话。” “是它太吵。” “那我老师说什么了?”林乐之小心翼翼的问,“你没暴露身份吧?” “他说让你醒了直接去唐朝集团,那个合作项目这段时间数据不错,开个总结会。”季泊简关掉平板,起身往外走,忽而转过头笑着看她,“对了,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老公。” 还好还好,有个老公无伤大雅,只要没被听出来是季泊简的声音就行。 侥幸没超过三秒,季泊简给了她重重一击,“我就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林乐之气得伸出食指指向他,一字一句咆哮,“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见到他们该怎么解释吧。” 季泊简步伐轻快的出了卧室。 洗漱好出去的时候,季泊简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提着打包好的早餐。 林乐之很有骨气的从他身边路过。 不看,不听,不吃。 小七已经将车停在了电梯口,林乐之气鼓鼓的上车并迅速的关上了车门。 “开车。” 小七没动,他的老板正提着早餐站在车旁。 “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林乐之斜了眼小七,“快点开车。” “太太,你看季总他,他多可怜啊……”小七忍着笑,“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是三明治吗?是不是你最爱的肉松鸡肉味的?” 林乐之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咕。 “你去帮我把早餐拿过来。” 小七没动,实在是他不敢。 季泊简手撑在车上,拉开车门,“早餐还吃吗?不吃拿去喂狗了?” 说着就要给驾驶位上的小七。 小七:??? 林乐之偏过头去生闷气,季泊简绕过车身上了车,将三明治打开递到她面前,“我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 “我!不!想!吃!” “真不吃?” 林乐之抱着手看向窗外,昨晚的账还没来得及算呢,今早又整幺蛾子。 昨晚骗她说要帮她清理,结果抱去浴室他又不安分,这也就勉强算了,忍无可忍的是他将人抱在镜子前,逼迫她看镜子! 那时候的他哪里还有以前温柔缱绻的样子,霸道又偏执。 脱了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 季泊简看着鼓着腮帮看向窗外的人。 舌尖抵了抵下颚。 昨晚是把她欺负狠了,今早又这么逗她,小猫是真生气了。 终究是季泊简先服软,“好了不生气了。” “哼。” “要不然吃了早餐再生气成吗?” 林乐之转过头,从他手里接过三明治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我不是原谅你了,是不想浪费粮食。” 季泊简忍着笑将牛奶的吸管插进去递到她嘴边,“嗯,知道知道,我们小猫最乖了。” “我还在生你气呢。”嘴里咀嚼着三明治的人含糊不清的说。 季泊简一手拿着奶,一手捏着纸巾帮她擦嘴角,“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 声音柔软的不像话。 震惊开车的小七一万年。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商场上杀伐果决,狠戾无情的季泊简吗? 这不,妥妥的一个老婆奴了嘛。 毫无疑问,林乐之又是最后一个到,不过大家倒是什么也没说,林乐之一直很忐忑,以为他们会各种好奇八卦的,没想到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林乐之趴在最末尾,昏昏欲睡,她实在是体力不支。 直到身边的师姐推了推她,这才回过神来会议结束了。 “乐之,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杨清平问她,甚至还贴心的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探体温。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赶紧回去补补觉吧,下午不用来了。”王兴城倒是很开明,大手一挥让她赶紧回去。 数据要优化,版面还有些小问题要修改,其他人就能完成,索性就让林乐之先回去了。 “版面我下午来修改吧老师,中午我在楼上去睡会儿就行了。”林乐之脑袋混混沌沌的,打了个呵欠站在电梯前按了上行。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进电梯,按下了总裁办的楼层。 “老师,乐之她……去哪儿?”杨清平发出疑问。 “走吧电梯来了。”王兴城没接话,带着几个学生进了电梯,按下一楼。 她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季泊简。 那天他携妻子去拜访恩师秦淑贞时,她正对着桌上的一堆贵重物品挑挑拣拣,说不知道孙媳妇喜欢什么,还让他妻子帮忙参考参考。 林乐之,他的关门弟子,竟然是自己恩师的孙媳妇。 那个时候,他是震惊的,更是感叹世界太小缘分深厚。 今天给林乐之打电话的时候,那边一接通他就听出来了季泊简的声音,尽管他只是客气的问能不能请假,乐之身体不舒服,只言片语中,他几乎马上就确认了对方是谁。 林乐之乘坐电梯到了顶楼,周京钰见她来了,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进了季泊简的办公室,并交代总裁办所有人都不要去打扰。 林乐之一进门就直奔沙发而去,直挺挺的倒在了沙发上。 季泊简好笑的走过来拿走她的外套,与自己的西服挂在一起。 “这么困?” “还好意思问?”林乐之半眯着眼。 不仅困,腰和腿也很酸好不好。 “体力这么差?以后跟我一起锻炼。” 林乐之诈尸一样从沙发上坐起来,“季泊简,你做个人吧。” “好好好。”季泊简不再惹她了,小野猫又要炸毛,“睡会儿吧,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带你出去吃饭。” 俯身在她眉间印下一吻。 他喜欢这样的她。 在他面前完全卸下防备的姿态,和他耍威风闹脾气,这样有血有肉的小野猫。 第96章 苏棠是个毒蘑菇 下午林乐之去楼下上班,版面有点小改动,文字板块一会儿就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公司美工,她的活就算完了。 许意在给新来的客服培训,大家手头都有事情做,只有她没事儿干。 苏晨阳看她忙完了,敲了敲她的桌子,“先走吧,我们手里的事儿弄完也走了。” “哦,我先走能行吗?” 林乐之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每次开会都是她最晚,她分配到的事情也是最少的,大家都在忙她先溜了总感觉不太好。 “没事。” 众人也示意让她先走,对这个可可爱爱的小师妹,他们都很照顾。 除了许意! 林乐之也不矫情,收好电脑跟他们打完招呼就走了。 苏棠鬼鬼祟祟的打电话说在楼下等她,晚上一起去吃饭。 林乐之不敢下去,昨晚的事情很黄很暴力,她并不想再经历一回。 “放心,我发誓就是单纯的跟你去吃饭,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苏棠再三保证,林乐之这才哆哆嗦嗦的让她等着。 她得跟季大总裁汇报啊。 看看这家庭地位,多低啊! 电话里跟季泊简说晚上要跟苏棠去吃饭,季泊简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可,可以吗?”林乐之问。 “来我办公室。” “我不。”本想硬气一点的林乐之,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昨晚他那凶悍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就来,这就来。” 季泊简最喜欢秋后算账,惹不起惹不起。 他的办公室里,林乐之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垂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等着他的发落。 “去哪儿吃?”他问。 “棠棠没说,所以还不知道。”声音很小,手指绞着衣角。 他有这么凶? 季泊简将人拉过来,让她坐自己腿上,“老婆,你说,如果现在让你选,晚上跟我一起吃还是跟苏棠吃,你怎么选?” 季泊简把玩着她的手指,看似不经意的问,但眼中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仿佛在说,答案不让他满意,就要把她的手指撅了。 林乐之甜甜一笑,“当然是……一起啦。” 好吧,忘了去掉这个答案了。 “那你晚上要一起吗?”林乐之看向他,“你跟棠棠还没有正式一起吃过饭呢。” “我和她吃什么饭。”季总不高兴,他只想跟老婆一起吃。 “我最好的朋友跟我最爱的人啊,当然有必要一起吃饭。”林乐之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正常谈恋爱的流程,如果你要追求我得先搞定我闺蜜……” “那太可惜了,你已经是我老婆了,所以闺蜜没什么用了。” 季泊简凑上去,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睫毛颤动。 下一秒,她抬手捂住要落下的唇。 “老公。”林乐之扬起温柔的笑意,“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外公说得对,恋爱是要有流程的。” 好吧,他承认,那句话又惹到她老婆了。 还有,那老头果然只会坏事。 季泊简拿开她的手,快速的在她唇边琢了下,“季太太,那你想怎么样。” 季太太思考了几秒,“我要你正式的追求我。” “我想你应该要明白,以前都是别人追我的,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那你去学呀,当初为了得到你我在网上学了好久呢。”林乐之腮鼓得像是仓鼠,“季先生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好,我去学。”季泊简抬手揉她的头发,眼里全是对她的纵容。 林乐之从他身上跳下来,“既然是这样,那我先跟棠棠吃饭去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追我吧。” 好大一个坑! 但季泊简跳得无怨无悔。 林乐之急急忙忙的下楼,担心苏棠在楼下冻成了雕塑,没想到她趴在前台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白担心她了。 见林乐之来了,苏棠跟前台小姐姐摆手,“我们下回再聊,先走了啊。” 前台小姐姐也很热情的回应她,甚至还主动跟林乐之打招呼。 “你们聊什么呢?”林乐之好奇的问。 “八卦啊。” “谁的?” “当然是……”苏棠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我的啦。” 她把当初调戏周京钰的事情跟前台说了,那俩小姐姐听不够,还让她多说点。 说没想到平时高冷禁欲的周助理私底下这么纯情。 林乐之很无奈,心疼周京钰一秒。 苏棠定了一家饭店的包间,就她们俩,林乐之震惊,“苏小棠,你有钱了也不能这么造吧?” “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怕花钱。” 苏棠开始点菜,林乐之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定位,还一边问她,“什么日子值得你这么铺张浪费。” 苏棠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点菜。 林乐之拿出手机看日历,12月19日,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呀。 苏棠点完菜就说出去打个电话,林乐之百无聊赖的坐着刷手机。 菜一道一道的上,满满当当一大桌,林乐之震惊的看着桌上的菜。 苏棠疯了? 包厢门打开,苏棠进来,林乐之还来不及问她点这么多菜做什么,就听见她惊诧,“上错了吧?这么多菜?” “嗯?不是你点的?” “我疯啦?”苏棠摇头,“就我们俩,我就点了几个菜。” 两人都是满脑子问号。 几个菜? 那这一桌子的菜是几个意思? 门再次被打开,以为是服务员,进来的却是季泊简,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陆司白。 “你,你怎么来了?” 季泊简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不是说追你要先搞定你闺蜜吗?你闺蜜我搞不定,也不想搞定,但我觉得陆司白可以。” 好,好得很! 给我整偷换概念这一套是吧? 陆司白郁闷的坐下,距离上次见苏棠已经过去很久了。 苏棠那次后确实没有再联系他。 他一开始感觉轻松,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后来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外面的小妹妹也不乖了,酒也不香了,闭上眼都是苏棠的那张脸。 就连那方面他都没有需求了。 最近日子过得简直是清汤寡水。 季泊简一说出来吃饭,苏棠在局上,他二话没说,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他早就说过,苏棠是个毒蘑菇。 看吧,他果然是中毒了,中了苏棠的毒。 第97章 生日快乐,宝贝 苏棠挪动到林乐之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季泊简,“不好意思啊季总,借用你老婆一会儿。” 季泊简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棠用肩膀顶了下林乐之,“姐妹给你变个魔术。” “苏小棠你卖什么药?” 苏小棠神秘兮兮的眨眼睛,示意她等着。 被冷落的陆司白主动凑过来,“什么魔术,我也看我也看。” 苏棠嫌弃的斜了他一眼,没赶走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任由他坐在一旁。 苏棠摊开手掌放到林乐之面前,“你看到我手上的蛋糕了吗?刚刚我出去给最爱的人买的。” 林乐之还没说话,陆司白兴致勃勃的伸手在她的手掌上拍了一巴掌,“没有,这里什么也没有。” 苏棠再次白了他一眼。 “好,说没有的那位。”苏棠在手掌上动作了几下,嫌弃的看向陆司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小蛋糕的盒子。” 陆司白乖乖摊开手掌,苏棠虚空从自己手掌中捏着空气放到他的掌心。 自己进行无实物表演,假装喂了自己一口小蛋糕,“哇,真好吃,乐之来吃一口。” 林乐之再次配合的张开嘴,“哇,真好吃呀,草莓味的呢。” 苏棠看向陆司白,“你现在相信我手里有小蛋糕了吗?” 陆司白摇头。 苏棠发出灵魂拷问,“那你……”指了指他一直摊开的手掌,“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拿着蛋糕盒?” 陆司白怀疑人生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对季泊简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季泊简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苏棠问林乐之,“乐之,你真的相信我手中有小蛋糕吗?” 林乐之郑重其事的点头,“我信!” 闺蜜脑! 我闺蜜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棠很满意,笑着对林乐之说:“好,乐之把手手伸出来。” 林乐之很配合的伸出手,苏棠握着的拳头张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发卡落在林乐之的手掌里。 “哇,好漂亮。”林乐之惊呼。 陆司白眼睛都直了,这也行? 这他妈也不是小蛋糕啊。 找茬,必须找茬。 “苏棠,你这也不是小蛋糕啊。” “小蛋糕在这里。”苏棠送身后拿出提前准备的小蛋糕放到林乐之手中,“给我最爱的人买的小蛋糕。” 林乐之看着手里的蛋糕,真的是草莓味的。 陆司白呆在原地,他要这么会撩,整个禹城的女人得有一半都是他的。 苏棠再次从身后拿出一个蛋糕放到陆司白手中,“分你一个。” 我的爱,分你一些~ 陆司白心中咆哮着救命。 救命啊救命! 他的心从没跳这么快过。 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他哆哆嗦嗦的放下蛋糕,走到季泊简身边,假装跟他说话来转移自己那颗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苏棠见林乐之还傻着,于是问她:“林乐之,你真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忽然反应过来,嚎叫一声抱住了苏棠,“嗷~” 明天,是她生日。 “明天你肯定得跟你的季先生过,所以呢,我就提前给你庆祝啦。”苏棠抬头看向林乐之,低声问,“你不会没跟他说明天是你生日吧?” 林乐之摇头。 连她自己都忘了。 “没事没事,来姐姐给你过。”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至少林乐之是这样认为的。 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都在身边,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金顶山下雪了,咱去看雪吧,旁边还有一个滑雪场可以玩。”林乐之看着手机推送过来的消息,“听说山顶有一家寺庙很灵验,我们还可以去那儿吃斋饭。” “好哇好哇。”苏棠拍手,随后看了一眼季泊简,弱弱的问,“介不介意带上我?” 陆司白的脸色刷的变了,赶紧接过话茬,“哎,想滑雪我知道一个地方,场地很大,雪道很长,滑起来超刺激。” 季泊简看着林乐之,“想去金顶山?” 林乐之看着推送消息点击图片给他看,雪中的寺庙很美,红色的墙特别出片。 “那就去吧。” “阿简。”陆司白叫他。 林乐之敏感的捕捉到陆司白似乎不太想季泊简去,轻声问,“不方便吗?” 季泊简拿纸巾替林乐之擦了擦嘴角,“没什么不方便的,想去咱们就去。” 吃完饭,季泊简要带着林乐之走,苏棠说在门口打车回去。 “我们送你吧。”林乐之说。 被季泊简拽上了车。 “这么冷棠棠在路边打车多不方便啊,我们送送她吧。” 季泊简替她系好安全带,“陆司白开车了。” “哦。”从侧方镜看去。 苏棠抱着手臂,陆司白弯着腰不知道在跟她说些什么。 “我送你回去?”陆司白略带讨好。 苏棠冷冷的拒绝,“不必了。” “这么冷的天不好打车。” “还行。” “苏棠。”陆司白伸手去抓她被苏棠躲过。 “我说过事不过三的陆总。”苏棠佯装恍然大悟,“陆总不会是对我念念不忘了吧?” “切。”陆司白一挥手,“大爷我从不缺女人。” “那就好。”苏棠对他挥手,“不缺女人的陆总,再见。” 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 林乐之思考了一路要不要跟季泊简说明天是她的生日,直到车停稳,她也没说出口。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到家后季泊简一直在书房忙,看着时间推开卧室的门。 还好林乐之没睡,不然他还得把她叫醒。 起床气这么重的人,他还得花一番功夫去哄。 季泊简捧着一束花递给她,林乐之惊喜的接过。 “哇,好漂亮。” 递上一个丝绒质地的礼盒,在她颊边轻轻落下一吻,“生日快乐,宝贝。” “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爱你。” 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看看喜欢吗?” 一条小巧的钻石项链,不张扬,很适合她。 “喜欢,谢谢老公。” 季泊简将她捞进怀里,“我不接受口头道谢。” 林乐之秒懂,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很上道的在他嘴角亲了下,快速的缩回来。 能做到这样季总已经很满意了, 剩下的由他来完成就行。 …… 第98章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行吗? 在她的生日这天,外面飘起了雪花。 他问:“还想去金顶山吗?” “去去去。” 收拾好出门,季泊简已经约好了人,大家在山顶汇合。 “棠棠呢?”林乐之想拿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季泊简制止,“陆司白会带她一起。” 嗯? 他们昨晚又搞上……呃,在一起了? 路上,林乐之看着窗外的雪景,很兴奋。 她讨厌冬天,更加讨厌下雪天,因为迎着寒风踩着积雪去打工的那些日子历历在目。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很喜欢下雪天的。 下雪天的爸爸不会出门工作,爸爸妈妈会陪她在院子里堆雪人。 那时候的爸爸和妈妈啊,很相爱。 她也曾是个幸福的小孩。 “怎么了?”季泊简温声问。 林乐之摇头,越往山上雪越大,她看向车窗外,低声问:“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行吗?” 季泊简勾唇,问:“这是你的生日愿望?” 林乐之点头。 “不行。”他看向前方,手指轻点方向盘,“我的愿望你不能抢,换一个。” 霸道又温柔。 大家在山顶集合,陈洛书跟舒宴时还有六子一起来的,三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车上,舒宴时下车还骂骂咧咧,“你们自己开车要死是不是?” 季泊简正弯腰帮林乐之拉上衣拉链,六子示意舒宴时看。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舒宴时掏出手机开始各个角度拍照,“我靠,这是我三哥?” “来来来,给我跟我三哥远远的合个影。”舒宴时将手机塞六子手里,比了个耶。 画面中,身后不远处,季泊简正帮林乐之套围巾。 “啧啧啧,书哥,你说这些照片值多少钱?” 陈洛书摇头,“不值钱。” “哈?” 卖给八卦媒体还不值钱了? “我的意思是,阿简不值钱。” 对对对! 两人齐齐点头,看他对老婆那样子,真不值钱。 舒宴时主动过去跟两人打招呼,笑得满脸淫荡。 “我给你介绍一下。”季泊简搂着林乐之,“这是宴时,六子,洛书你见过的。” 林乐之向他们微笑点头。 “我老婆,林乐之。” 说老婆俩字的时候语气加重,炫耀成分异常明显。 “哎哟哟。”舒宴时吹口哨,对着林乐之笑着说:“嫂子,你们结婚我得坐主桌,要不是我啊……” 话没说完,季泊简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 几人嬉笑,只有舒宴时怒骂。 陆司白是最后一个到的,苏棠也是骂骂咧咧的下车重重的摔上了车门。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说了跟导航跟导航,你非说你熟。”苏棠气冲冲的戴上手套,指着陆司白鼻子,“你熟个锤子。” “这又是闹哪一出啊?”舒宴时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最重要的是陆司白罕见的没发脾气,只是嘴角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疯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舒宴时用手肘捅六子,“那是陆哥新马子?” 六子摊手,“不是说兄弟出来玩吗?早知道带女的,我刚好上的小明星就该带来一起,正好培养培养感情,可惜了。” 林乐之耳聪目明,笑嘻嘻的凑过去,“哪个小明星,我认识吗?” 吃瓜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季泊简将老婆拉回来,实在有些丢脸。 几人换上滑雪装备,林乐之不会,季泊简全程带着她在初级雪道上滑,纵使他再细心,林乐之也不可避免的摔了好几次。 摔出了心理阴影。 “不怕,宝贝。”季泊简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滑雪板,“膝盖微弯,身体重心放在脚前,对这样,保持稳定的三角形站姿,肩膀放松。” 几次之后,慢慢掌握了要领,能自己一点一点的松开季泊简了。 苏棠那边情形就很暴力了,她手中的滑雪杖已经不止一次的扔在了陆司白身上。 苏棠怒吼,“你有毛病是不是?” “我又怎么了?” “你挡爷爷道做什么?”苏棠指着滑雪场,“这么大一块场地不够你滑的,你跑我面前来现眼。” “滑雪是极限运动你知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去隔壁初级道玩玩就行了。”陆司白头一扬,声音放低,“你看看隔壁那俩,你侬我侬的多好。” 苏棠视线看过去,季泊简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林乐之,看她的眼神都是溢出来的柔情。 两人有说有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人家俩是什么关系,我跟你什么关系,少来沾边。”苏棠睨他一眼,轻蔑的从他身边滑过去。 “我是脑子有病才想保护你一下。” 陆司白气得七窍生烟,踢开滑雪板,“什么破场地,这辈子没来过这么低级的地方滑雪。” 舒宴时凑过来神兮兮的问,“陆哥,那啥不和谐?” “去你妈的。” 陆司白扔下手杖气呼呼的往一边去了。 中午林乐之提议去不远处的寺庙吃斋饭,最主要的是她和苏棠要去红墙那儿拍照片,雪中的红墙超级出片。 “呃,下山去吃吧,我定好了地方。”陈洛书看了季泊简一眼,“对吧阿简。” 可今天来拍照才是最主要的,滑雪都是附带的呀。 林乐之拉着季泊简的衣袖,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听说那个寺庙很灵验,我还想去拜一拜来着。” 说话时口中吐出轻飘飘的雾气。 额头渗出薄汗,季泊简抽了张纸巾替她轻轻擦拭,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好,我们去拜拜。” “阿简。” “三哥。” 几人异口同声的喊他。 林乐之疑惑的看着他们,视线最后落在季泊简身上。 昨天说要来看雪的时候陆司白就是这个表情,仿佛庙中有洪水猛兽。 一时间看过的小说情节涌现出来。 一个妙龄女子爱而不得,剃度出家,就在不远处那红墙之内,男主角堪堪来迟,上演一出佳话。 越是这样,她越好奇,于是问:“不能去吗?” “能的。”季泊简主动牵起她的手往寺庙方向去。 我靠,顶级恋爱脑啊! “快走快走啊。”陆司白收起了痞痞的样子招呼人跟上。 寺庙就这么点大,一会儿不会真遇上吧? 场面可不要太难看啊。 第99章 季泊简,你搞姐弟恋 林乐之跟苏棠现在外面拍了一些照片,几人才爬着阶梯进了庙宇。 一座古寺,院内有几株红梅,白雪相映,更显俏丽。 几名僧人埋头扫雪,见人进来,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 正殿上方香火旺盛,有不少人跪在前方磕头叩拜。 “我们要进去拜拜吗?”林乐之轻声问。 季泊简替她捂着冰冷的双手,反问,“你想吗?” “想。”她重重点头。 “好,我们一起。”门口领了香,在燃香处点燃,上香。 然后携手进正殿,双双在蒲团上跪下,虔诚的磕头叩拜。 “林乐之,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希望,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林乐之脑海中忽然闪过周先生写给周太太的那句话:我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唯有你,我期待有来生。 几人站在殿外没有进去,戒备的看着四周,苏棠意识到不太对,难得主动凑到陆司白身边,低声问,“你们在玩什么?有刺客?” “没什么。” “切,不说算了。”苏棠转身就走。 为了好兄弟,他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陆司白没追上去。 五观堂之中,几人围坐在了一起,尝尝林乐之口中心心念念的斋饭。 菜很素,几个纨绔子弟没什么胃口,陈洛书和季泊简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着,林乐之吃的差不多了轻声说,“我去个洗手间。” 季泊简点头,“好,路面结冰了,要慢一点。” 跟着指示牌出去找厕所,在庭院中绕了半天只看到厕所外拦着,摆着正在维修的牌子。 一个穿着素净的女人路过,林乐之忍不住叫她,“您好,请问这里还有其他洗手间吗?” “没有了,就这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仿若是潺潺流水却又带着疏离。 “哦,好吧,谢谢。” 有点急,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林乐之往回走,一个没站稳,踩在冰上滑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 女人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还是走向她将她拉起来,“没摔着吧?” “谢谢您。”林乐之刚说没事。 “呲……”正要走发现脚很痛,弯腰轻轻捏了下,脚踝可能扭到了。 “扭伤脚了?”女人轻轻扶着她。 林乐之有点尴尬,点头,好像是扭着了。 “我给我先生打电话,他就在里面。”林乐之给季泊简打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听到季泊简叫她名字,本来觉得就是扭伤脚没什么大事的林乐之,忽然也矫情了起来,眼眶一热,委屈巴巴的说:“我,我脚扭了。” “等我。” 季泊简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就过来了。 只是,在距离她几步远的时候,季泊简停住了脚步,身边扶着她的女人也松开了手。 林乐之一时没站稳,眼看着又要倒下去,季泊简眼疾手快的过来将她抱住。 “很疼吗?”他问,没有管身边的女人,自顾自的蹲在她身边检查脚。 “有点。” “走吧,我们回去了。”季泊简将人打横抱就要走。 “哎,等等。”林乐之忽然想起还没跟刚刚扶她的人道谢。 季泊简背对着女人停下,林乐之从季泊简怀里探出个头,“姐姐,刚刚谢谢你。” 姐姐? 季泊简眸色微深,却没说话。 “不客气。”她说。 季泊简抱着人往外走,林乐之小声的说,“厕所不能上,我快要憋不住了。” 没想到女人还没走,更是听到了林乐之的话,说:“你要不介意的话去我那儿吧。” 不介意不介意。 比起她一会儿憋不住可能会来泡野的,她还是觉得厕所比较好。 季泊简倒是抱着她没动。 林乐之戳了下他的胸口,“我想去上厕所。” 他被这么一戳,好像才回过神一样,回答,“好。” 女人的屋子是一间禅房改造的,房间干净整洁,一股淡淡的檀香,里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洗手间。 “你自己可以吗?”季泊简问。 林乐之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跳进去。 季泊简转过身心中有一团火无处发泄,但又不忍看林乐之蹦着高去厕所,最终还是踏进了房间,将她抱进洗手间。 陆司白给季泊简打电话,说下山的路车辆打滑发生了车祸,还在清障,一时半会儿通不了车,他们打算再去滑雪场玩一会儿,问他去不去。 季泊简看着瘸了腿的林乐之,“你们去吧,一会儿联系。” 林乐之用完洗手间跟人家道谢,季泊简依旧冷着脸将人抱起来往外走。 “外面很冷,在我这儿休息吧。”女人的声音传来。 季泊简没说话,依旧往外走。 林乐之疯狂示意他。 太没礼貌了啊喂! 奈何他根本不接茬。 “你不冷小姑娘也不冷吗?” 这次,季泊简停下了脚步,看着怀里鼻尖发红的人,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进了房间。 女人坐在一侧泡茶,季泊简站在窗前看外面。 纵使再迟钝,林乐之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 “你,你们认识?”她扯了扯季泊简的衣袖低声问。 你前女友? 女人年纪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三十多岁的样子? 姐弟恋? 季泊简把人伤了以后此从看破红尘带发修行? 罪恶啊! 季泊简,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季泊简看着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林乐之就知道她又脑洞大开了,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制止她荒诞的想法了,因为,那个女人,递过来一杯茶。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接。 她不是别人,她叫唐宁,他的妈妈,亲生母亲。 生下他几天就扔下他走了。 她不要他。 甚至欺骗外公外婆说他一出生就死了,将他丢在季家那个狼窝里,任由季家的人欺凌。 林乐之有点尴尬,打了个圆场,“姐姐,您给我吧,他不太喜欢喝茶。” “好。” 林乐之打量着屋里,案桌上放着几本佛经,心中哀叹,大好的年纪就青灯古佛,季泊简真是害人不浅啊。 害人不浅的季泊简始终不肯转过身看她一眼,只是一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回去的路上季泊简脸色不太好,林乐之干咳了一声打算问清楚。 谁知她还没说话,季泊简却抢先了,“林乐之,话说出口之前要慎重。” 呃~ 好吧,她闭嘴,行了吧! 第100章 他们,已不分彼此 去医院拍了片子,只是轻度扭伤,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好的生日,把自己弄瘸了。 季泊简回来后交代张阿姨照顾她,自己就进了书房。 林乐之很郁闷,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栽进沙发里。 书房里的人并不好受,撑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落雪,雪已经越下越大了,青沥路上被雪沾染,楼下的树枝堆满积雪,枝丫晃动。 他烦躁的点燃一支烟,重重吸一口气。 那股无名火让他无处发泄。 电话响了又响,林乐之在客厅都听到了,瘸着腿一蹦一跳的过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反应,手机铃声依旧在响。 林乐之心开始打鼓。 季泊简不会猝死在里面吧? 顾不得他是不是同意,打开了房门。 他站在窗前,窗户开着,冷风混合着雪花灌进来,他像是感受不到冷一样,手紧紧的捏住窗棂,手背青筋尽显。 “老公。” 她轻轻柔柔的喊他。 季泊简回过头就看到她单脚站在门口处,没敢进来。 甩了甩脸上融化的雪水,怕冷着她,关了窗户。 “怎么不去休息?” 说话间人已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抱回卧室。 这儿太冷了。 他身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林乐之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双手环过他的脖颈,眼眶有些温热。 将人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今天累了,先睡会儿,晚饭好了我来叫你。”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生日快乐,宝贝。” 林乐之扯住他的袖口,不让他走。 “别走。” 季泊简转身看着他,眼眸中暗涌的情绪被他极力隐藏起来。 “抱抱。”床上的人对她张开手,笑容明媚。 是冬日里的暖阳。 他的小太阳。 这样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靠在床头抱着她。 他不想说,她也没问,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季泊简看着怀中小小的人,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有点懊恼,他和乐之的第一个生日就被这么毁了。 其实,同意去金顶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见面他也是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心如止水的,可是,似乎还是不行。 林乐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季泊简去了书房,他得做些什么才能缓解心中压抑的情绪。 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别等了,动手吧。” 那头接到指令,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之前监视太太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晾着他们,暂时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挂了电话,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许久许久。 是他一直太给他们脸了,更是想保证林乐之的安全,才让他们这样的肆无忌惮。 林乐之是被她的电话震动声吵醒的,半眯着眼接听,是秦淑贞打来的。 “乐之生日快乐。” “谢谢外婆。”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林乐之连猜了好几次也没能猜中,而秦淑贞还在乐此不疲的提供着信息让她继续猜,唐德中的声音在那边隐隐传来,“人家小两口过生日你掺和什么。” “对了对了,阿简带你去哪儿过生日了?” 林乐之靠在床头,回答,“我们今天去金顶山滑雪了。” 这不争气的肿起来的脚踝就是证据。 “金顶山?” 死一般的寂静。 林乐之也察觉到了问题,为什么季泊简身边的人都这样的忌讳金顶山? 她试探的继续说,“对呀,我们还去寺庙里吃了斋饭。” 还见到了一个干净漂亮的女人! “乐之。”秦淑贞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问,“阿简现在在哪?” “在书房。” 应该是吧,总归是在家的。 “好孩子,你去看看他吧。”秦淑贞顿了顿,“我去一趟你家方便吗?” 天已经黑了,雪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趋势,老人出门实在太危险了。 “外婆,您别出门了,我去看看他。” 秦淑贞沉默了半晌,叹口气低声说,“她妈妈住在金顶山,那孩子啊,命苦。”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她想了很多的理由和狗血剧情,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他无条件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因为怕她冷,硬生生在他不想面对的人的房里待着,站在窗前一个多小时都不肯坐下。 他这样的呵护和纵容她…… 鞋子都没穿,单脚蹦着就跳进了书房。 季泊简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人,视线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眉头微蹙,将人抱在腿上坐着。 “季泊简。” 她从未有过的严肃。 双手捧着他的脸,郑重的说:“你不是一个人。” 季泊简满脸问号,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蹦着高的过来骂我?” 他不想说,她不会主动提及,转移着他的注意力。 蹭了蹭他的脸,“我看上了一个包,给我买。” “好,买。” “你不问问价格吗?” “季太太,我想你可能对我的财务状况还不太了解。”季泊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别的没有,钱,管够。” “摇钱树呀。”林乐之抱着他的腰身,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压制住对他的心疼,不许流露出来。 “摇钱树还得你使劲儿摇才能掉下来,我不用,你勾勾手就行。”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这个生日有很多插曲,但对于林乐之而言,是一个质的飞跃。 以前不肯用他的钱,拒绝他送的礼物,怕自己不能提供同等价值的东西。 而现在,她理所当然的对季泊简伸出手:给我买! 他们,已经不分彼此。 …… 这场大雪下了一整夜,林乐之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粘人,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洒,灰色被单之下的小姑娘热情又青涩。 小手被捉住,他喘着粗气啄了下她的唇,“你脚踝还肿着呢。” “又用不到脚踝。” “我不喜欢欺负病人。”季泊简平躺下,声音略微有些不稳,“明天早上起来你一准骂我,林乐之,你太会提上裤子不认人。” 起床气加运动超负荷,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顿骂。 林乐之气呼呼的背过身去。 季泊简垂首吻了吻他的额头。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都是孤独的。 吃了很多的苦,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站在了她面前。 第101章 有只小猫怕冷 苏棠最近可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事业有成,凭借姣好的容颜和幽默风趣的谈吐从一众带货主播里,杀出了重围,成为了带货一姐。 甚至有节目组邀请她去参加公益节目。 其实就是去偏远地区帮助当地居民卖土特产。 苏棠跟林乐之窝在她的老居民房里。 苏成天过户给她后,就搬了进来,房子有些老,摆设依旧是几十年前的旧家具,她没舍得扔,这里都是妈妈的记忆。 两人窝在老旧的红木沙发上吃零食。 “你真要去啊棠棠。” 苏棠点头,“合约已经签了。” “那要去多久?”都临近年末了。 元旦前后应该是能回来的。 下午林乐之送完苏棠去机场就直接回了唐家,季泊简出差了,秦淑贞怕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加之担心她的脚没好全,将人接回来一起住。 林乐之其实很喜欢跟他们一起住,但季泊简不愿意,嫌烦。 见林乐之回来,管家程叔走过来,招呼一旁的女佣接过林乐之的外套,“少夫人,老夫人在棋牌室,您要是累了先回房休息。” “外婆在打牌吗?” “是的。”程叔笑眯眯的接过女佣端上来的姜茶,递给林乐之,“您先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好的,谢谢。” 林乐之喝完姜茶,沏了壶花茶端进了棋牌室。 “外婆。”林乐之将花茶放下,“我回来了。” 又一一跟正在牌桌上奋斗的贵太太们打招呼,为她们倒茶,一套流程下来端庄得体。 “老秦,你这乖囡囡的孙媳妇可真招人疼。” “真羡慕你。” 本来一直输牌心情不好的秦淑贞眼睛都亮了,自然而然的挺起胸膛,“那是,我家那傻小子啊,捡到宝了。” 牌局散场时,林乐之主动将几个老太太送出门,来接人的车中倒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司白给陆老太太打开车门,自己走到林乐之面前叫她,“乐之。” 那是陆老太太她知道,但不知道的是,陆老太太竟然是陆司白的奶奶。 “陆总。”林乐之冲他点头。 “嗨,什么陆总不陆总的,叫我名字就行。”陆司白转头弯腰对车内的老太太说了几句什么,只见车内的人看了眼林乐之,对她微笑着点了下头,便关上了车门。 陆司白走到她面前,低声问,“苏棠她去哪儿了?我给她打电话没接,信息也没回。” “她跟着剧组去拍摄了。” 陆司白伸手在包里摸了根烟出来,看了眼林乐之没抽,只是叼在嘴角,“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林乐之摇头。 陆司白跟她告别转身要上车,林乐之轻轻叫住他,“陆总。” 要到嘴边的话终究是没说,林乐之浅浅一笑,“算了,没事。” 林乐之进去的时候冻得鼻尖都红了,抽着鼻涕,秦淑贞倒了杯热水让她端着,又给她裹上毛毯,“怎么出去这么久。” “遇见陆司白了,跟他说了几句话。” “陆家那小子啊。”秦淑贞慢条斯理的打理她那盆娇贵的兰花,“长得倒是端正,和杨家那姑娘倒也匹配。” 嗯? 这是什么大瓜? 林乐之狗腿兮兮的接过秦淑贞手中的剪子,“啥意思啊外婆。” 被秦淑贞一眼看穿她,抬手戳了下林乐之的小脑瓜,“今天组这个局是受人所托,陆家想跟杨家联姻,想我在中间搭条线。” 那苏棠不是完犊子了。 豪门大院里的事情复杂着呢,不是家家都像唐家这样开明的。 林乐之开始为苏棠担忧起来。 苏棠虽然死不承认,只说是觊觎陆司白的床上功夫,但她很清楚,苏棠这是真的动了心。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身边的床垫塌陷,被人轻轻抱在怀中,鼻尖全是他清冷的气息。 “你回来了?”林乐之迷迷糊糊的抱着他的腰身,在他怀中蹭了蹭。 像只缱绻的小猫儿。 “嗯。” 唇瓣被咬住,他的手一寸一寸掠过皮肤。 滚烫。 “想我吗?”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哑醇厚。 “想。” 暧昧的气氛越发浓烈,空气中满是旖旎。 “等等,没,没有那个……” 林乐之有点艰难的开口,这不是他们家,没有准备。 季泊简咬着林乐之的侧颈,低哑着嗓音附在耳畔低声说:“一会儿我……” 林乐之脸颊飞烫,推了一下他,“那也很危险。” 季泊简眸光深深,悸动压了又压,这才拥着她沉沉睡去。 …… 一大早起床。 季大总裁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的一边给吐司上果酱,一边跟唐德中说公司年会的安排。 说话间隙,涂满蓝莓果酱的吐司递到了林乐之面前,那人依旧在说话,照顾她的动作倒是自然而然。 秦淑贞问季泊简,“清枚的婚礼你能腾出时间去?” “嗯,去。” “这倒是稀奇。”唐德中眼睛眯了眯,调侃他。 “有只小猫怕冷,带她去暖和几天。” 林乐之脸颊烫了起来,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秦淑贞镇静的喝了一口桃胶燕窝。 前两天杜清玫还给她发消息说季泊简要去参加婚礼,她还纳闷一向不理这些俗事的季泊简怎么这么主动的说要去,原来是这样。 第102章 送上门的诈骗 当天季泊简就迫不及待的接林乐之回家住了。 走的时候秦淑贞黑着脸继续打理她那些兰花,埋怨季泊简出差时间太短了,怎么不多去几个月。 季泊简揽着林乐之的腰,炫耀般说道,“这是我老婆。” 唐德中给了他一棍子,“滚。” 林乐之到家就开始打开苏棠他们的节目看,苏棠依旧是梗王,惹得其他一起参与节目的大笑不已,观众也很买账,粉丝直线上升。 “哎,以后我也有明星朋友了。”林乐之感叹,忽然想起什么,问季泊简,“陆司白要和杨家小姐联姻?” 季泊简手顿了顿,低声回应,“嗯。” “为什么呢?婚姻都不能自己选择吗?” “可以资源共享有更多的商业优势,通过联姻可以让两家关系更稳固,也能共同应对更多不确定的风险和挑战。” 季泊简见她的小脸垮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生在这种大家族里,享受了与生俱来的尊贵与财富,也是需要付出同等代价的,司白老早就清楚。” 所以才会那样的游戏人间。 林乐之撅了撅嘴,“那你怎么没去联姻。” 季泊简黑着脸,不想搭理她的话。 “说呀,你说呀。”女孩儿扯着他的衣袖,“万一哪天你把外公外婆给你的公司玩破产了,你不会要出卖色相去联姻吧?” 很好,看来他还是太纵容她了。 林乐之托着脑袋,长长叹气,自顾自的说:“那棠棠怎么办呢?她对陆司白可不是玩玩那么简单。” 季泊简不太想说,但看她撑着小脑袋瓜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她,“苏棠进不了陆家的门,你有空劝劝她。” 陆家的媳妇从奶奶辈开始,个个都是豪门望族,关系盘根错节,别说苏棠没有身份背景,就说她现在的工作,卖货的小网红,满嘴的黄色擦边笑料,就能被陆家的口水淹死。 陆司白是陆家独子,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成不了。 林乐之垂着头没说话,心情有些郁闷,闷闷的问他,“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趁早死心。” 季泊简没给她一点希望,有些事越早看清越好,豪门大院里的事情,远比她能想到的更加肮脏惨烈。 苏棠在川西的一个偏远地区,除了直播卖当地特产之外,还有一些旅游专线,住的地方算不上太好,旅社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陆司白是他们拍摄了几天以后才到的,打着给剧组投资的旗号,还带了很多物资过去。 当晚剧组一起围坐在篝火前烤肉,喝当地自家酿的酒算是感谢陆司白。 同行参加节目的还有一个三线女明星,叫陈琪,紧紧挨着陆司白坐下,时不时的和他咬耳朵说着什么。 苏棠今晚也不像往常活跃,沉默的坐在一旁看陆司白和陈琪调情。 心中有点不爽,问题不大,还能忍。 一连两天,苏棠没搭理陆司白,他也没主动跟苏棠说话,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成天在直播现场游手好闲,苏棠看了都来气,时不时的翻白眼。 剧组的人倒是很默契的认为陆司白这一趟是专程来看陈琪的,毕竟两人一下播就你侬我侬的凑在一起咬耳朵。 直到第三天,苏棠要跟第二组去来喜镇下面的一个古镇去拍摄,陈琪跟第一组走,陆司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提着他的小行李箱上了二组的巴士车,上车后更是坐在了苏棠身边。 苏棠戴着耳机,脸一侧,看着窗外完全不理他。 到目的地后,苏棠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陆司白一如既往的翘着二郎腿在拍摄现场游手好闲。 来喜镇在山上,特别冷,拍摄点又在户外,地下还有结着一层厚冰,苏棠冷得直吸鼻涕。 趁着助播在镜头前举着牌子介绍产品的时候,陆司白走过去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苏棠的腿上。 带着他的体温。 苏棠想要拒绝,被他按住,而后弯腰退到镜头之外。 直播结束,苏棠站起来,忘了腿上还搭着他的衣服,落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深色的衣服上有一双明显的脚印。 呃~ “你应该不要了吧?” 她提着那件衣服问陆司白,这是苏棠这么多天第一次跟他说话。 “衣服不要了。”陆司白看着苏棠,“你赔钱就行。” 我靠! 狗男人! “多少钱?”苏棠咬牙切齿的问。 “私人订制的,也穿这么久了,给你折个旧,再抹去零头,你给我转十万就行。” “你怎么不去抢!” “要你赔是合情合理,抢劫犯法,不能做。”陆司白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苏棠来气,衣服扔他脸上。 “要钱没有,命有一条。” “那行,不用赔了。”陆司白跟在她身后上车,低声说,“我一个人睡很冷,今晚跟你挤挤。” 苏棠一连串消音词喷薄而出。 不情不愿的给陆司白转了十万。 心在滴血。 白干了,这一个月白干了! 陆司白秒收,连个谢谢都没有。 苏棠气得又是一连串的消音词。 “我要是花十万去买炮仗,十万的炮仗啊,一定震耳欲聋!” 陆司白抿着唇在手机上打字,假装无视苏棠的怒火。 第二天的直播拍摄场没看到陆司白,听他们说才知道,人一大早就走了。 苏棠气得心梗。 合着这个狗东西来一趟是为了讹她十万块对吧! 打开手机,对着他的微信一顿疯狂输出,用词难听到只要陆司白点一下举报,她的账号就能被立马封禁的地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个人响都没有。 苏棠气不过,给林乐之打电话咆哮。 “煞笔啊他,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讹我十万。” “收了钱就跑路了。” “我遇到诈骗了。” “林乐之,你说他是不是煞笔,快回答我!” 苏棠越说越气,得不到林乐之回应更气。 只听得电话这头,轻飘飘的一个男声,“对,他是。” 苏棠顿住,这尼玛是季泊简的声音。 “那个,乐之在吗?”苏棠换了一种自认为比较和善的语气问。 季泊简看着身下满脸通红的人,回答:“她在,但是现在不想听,我给你转二十万,去骂陆司白。” 苏棠嘿嘿一笑,秒懂秒懂。 “陆总再见,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第103章 去热带的海岛过冬 天刚微亮,林乐之就被季泊简从床上拖了起来。 “我能再睡五分钟吗?”她将脸埋进枕头里。 季泊简双手撑在床上慢慢靠近林乐之,略带威胁,“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那人马上就弹跳了起来,钻进浴室洗漱。 行李是周京钰早就准备好的,她只需要带上自己的证件就可以了。 去机场的路上林乐之又睡了过去,头歪歪斜斜的撞了好几次车窗,季泊简实在是忍无可忍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前排的周京钰和开车的小七交换了一个意会的眼神。 而林乐之整个人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懵逼的上车,懵逼的下车,懵逼的过海关。 直到她登上了飞机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次是真要出国了哎。 去热带海岛过冬! 那是过去二十多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头等舱里,林乐之继续闭着眼睡觉,只是身边实在是吵。 “季先生外套我替您放好。” …… “季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 “季先生,温度合适吗?” …… “季先生,有什么需要您及时叫我。” 一会儿功夫,空姐来了一趟一趟又一趟,而季泊简除了起飞那会儿在看杂志,飞机平稳飞行后已经拿出电脑开始办公了。 “哟哟哟,季先生~”林乐之看着窗外忍不住嘟囔。 这人啊,有个好皮相很重要,有钱又有好皮相就更引人趋之若鹜了。 季泊简抬头看着嘟着嘴的林乐之,勾唇。 当空姐再一次过来的时候,他轻声说:“麻烦给我太太一杯果汁。” 空姐一愣,马上又恢复了职业笑容,应声,“好的季先生。” 后面的飞行时间里,果然安静了! 飞机先是落地在当地的国际机场,然后是乘坐直升飞机去到岛上,下面早已有人等待了。 季泊简牵着她的手走下飞机,专人安排送去酒店。 酒店是单独小别栋,推开门就是沙滩,没有城市的喧闹,全是海浪的声音。 季泊简去见亲戚了,让她先补会儿觉。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床上的小猫还在熟睡。 “小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轻声喊她。 床上的人有了要醒的迹象。 窗外的大海,灯火辉映,海天交织在一块儿,这样的景他看了无数次,可身后大床上的人儿还未看过。 “咦,你回来啦?”床上的人睡醒了,声音都带着慵懒。 “嗯。”他起身打开屋内的灯光,“前面有一个晚宴,想去吗?” 林乐之思索几秒,季泊简来了,肯定是要露面的,她不能因为自己不习惯那种场合就让他让人诟病。 起来梳洗。 她选了一条绸缎白色长裙,胸前点缀着些许珍珠,简约大方。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两人携手跟在身后,俊男美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群自然而然的让开一条路来, 厅中酒香四溢,侍者送上香槟,林乐之的脸笑得有些僵硬。 “陪我过去打个招呼?”季泊简指了指一旁的高脚桌。 “好。” 她听话的点头。 “表哥,还以为你不来呢。” “表妹结婚我得来送祝福。”他举起杯子,“我太太林乐之。”季泊简低头看向她,“表妹阮清玫。” “嫂子好嫂子好。”阮清玫开心的朝林乐之举杯,眼中全是浓浓的八卦。 林乐之送上真诚的祝福,“祝你新婚快乐,举案齐眉,永结同心。” “谢谢嫂子。”阮清玫眨眨眼睛,“也祝你和我表哥同去同归,天长地久。” 林乐之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偷偷看向季泊简,他倒是没什么表情。 两人又去跟其他的人打招呼。 和季家不同,这次季泊简很认真的向别人介绍了她。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累了吗?”季泊简低头问她。 他还记得上次季家生日宴,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小声的问能不能让他撑着点自己。 “去那儿坐会儿。”季泊简扶着她坐下。 来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林乐之以手撑着脑袋,看着人群中耀眼的男人。 眼中全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人群喧闹,季泊简无数次的抬眼观察着角落中那个人的状态,那些穿着时尚礼服浓妆艳抹的出席的女人似乎都黯然失色,推杯换盏间,他好像听不见周遭嘈杂的声音,目之所至只有那个坐在角落中偷偷喝酒的女孩。 旁人,都黯然失色。 觥筹交错,他的视线穿越人群,也,落在她的身上。 她坐在角落中小口小口的吃着甜点,桌上空了几个杯子,他忽然想起,小猫喜欢甜甜味道的酒。 放下酒杯对身旁的人说:“失陪。”大步走向她。 “好喝吗?”他站在她身边温声问。 “甜。”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酒后的随意慵懒比清醒克制时更加令人着迷。 “走。”摘下她手中的高脚杯,握住她的手腕,“带你出去醒醒酒。” 她跟着他出去,没有问要去哪里。 她的人生本就没有目的地,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是跟他一起。 柔软的沙滩上,她深一脚浅一脚,弯下腰将高跟鞋脱掉提在手中,海风袭来,吹起了她的裙摆。 海浪拍打沙滩,她提着裙摆,在沙子上踩出一串串小脚印。 “乐之,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一切。” 季泊简看着身旁的人,抬手替她整理好海风吹乱的头发。 不记得是在哪一个瞬间,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他自甘沉沦的开始。 或许是初次见面时她小心翼翼翻开手中牌的样子。 也或是是民政局里,她独自坐在等待区不断望向门口的方向。 更或许是那个清晨,她半眯着眼趴在桌上,嘴里喃喃的问,“有些饿了,秦嫂不做早餐吗?” 他一点一滴为她铺好来他身边的路,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到她手中。 情也好,爱也好,钱也罢。 他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第104章 我们会一直到老 回去林乐之在浴室一边泡澡一边看综艺,季泊简拿着电脑去客厅回复邮件。 洗好出来还不见季泊简进来,她顺势趴在床上,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 岛上蛇虫鼠蚁多,见床头有一瓶香氛,以为是驱虫的,点上便倒在枕头上和苏棠聊天。 越聊越热。 她起来将空调调的低一些,口干舌燥,去客厅找水喝,季泊简没开灯,坐在沙发上敲击着键盘。 荧幕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无比的……好看。 感觉更热了一些。 “你还没睡?” 屏幕前的人抬头看向她。 “我要——喝水。”声音娇媚如斯,季泊简的心颤了一下。 老婆勾引他来了? 她接了水咕咕咕的喝了几大口,感觉好些了,又回房间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还是有些热。 空调再开低一点! 季泊简处理完工作,在外面的洗手间洗漱了才进去,免得打扰好睡的人。 进来时就感觉像是进入了冰窖,床上的人半睡半醒,露出大半个肩膀,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蜜月酒店。 情人香氛。 房里是温暖甜腻的香气。 他垂头一看,床头点着那瓶……香氛。 还距离这么近的燃烧,她没扑上来吃了他真是女菩萨了。 抬手灭了香氛,开门透气。 身边的人不着痕迹的嘤咛,转身贴着他,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好香啊。”她闭眼笑着说。 “小猫,我建议你现在去洗个冷水澡。”季泊简绷直了身体,肌肉僵硬,根本不敢乱动。 昨晚把她欺负狠了,哭着闹着说让他禁欲一周,要是这个时候动她,明天她大概会把他扔海里。 屋里,还飘荡着未散去的甜腻气息。 “才不要。”她撅了撅嘴,“洗冷水澡会痛经。” 他身上凉凉的气息能制约她的炙热,于是,她贴近了一些。 “林乐之,我警告你别再过来了。”他的声线都是颤抖的,能忍到这儿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 “老公,你能抱我一下吗?” 多么无理的要求。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最后忍一次! 翻身背对着她。 不理人? 林乐之贴近他的脊背,双手从背后抱住她,脸贴在他背上。 “老婆,这可是你主动的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女孩儿埋在他的胸口里哽咽,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特别委屈,还有几分明显的撒娇。 季泊简举手投降。 …… 第二天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错过了日出。 浑身酸痛,一动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 林乐之咬牙切齿的怒吼,“季泊简!” “醒了?”季泊简合上电脑,“婚礼都要开始了,你不去看吗?” “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天地良心,昨晚我一直在拒绝你,是你主动的。” 林乐之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这样的,尴尬之余迅速甩锅,“就算我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苗头,你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义正言辞的推开我吗?” 一星半点? 她可太含蓄了。 沙滩上的户外婚礼。 全场以新鲜粉玫瑰装饰,巨型的鲜花拱门,t台上洒满了玫瑰花瓣,两边的观礼区白色椅背上点缀着玫瑰。 这是林乐之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才刚入场就感受到了新人浓浓的爱意。 季泊简与林乐之坐在第二排坐下。 音乐响起。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站在拱门之下,男孩捧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走向他的新娘。 林乐之眼泪汪汪的看着一对新人完成交接仪式,携手走向舞台。 当听到彼此说我愿意的时候,泪如泉涌。 是羡慕,也是真心的祝福。 兴致缺缺的季泊简一直垂首看手机,直到感受到身边人微微抖动的手臂,他抬眸看去,身边的小猫哭成了花猫。 台上新郎正在深情向新娘告白。 季泊简轻轻牵起她的手。 或许,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直至深夜,喧闹的小岛才终于归于宁静。 季泊简依旧雷打不动的坐在客厅沙发里办公,林乐之睡不着,戴着耳机躺在沙滩椅上看星星。 这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海浪起伏的声音,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起身走向水里,海水与沙交缠,卷起了她的裙摆。 季泊简回房没看到林乐之,抬眸就看到站在沙滩上的人,她背对着酒店面向大海,长发随风微扬。 靠在原处看了一会儿,摸出一支烟点燃,却并未放进唇间,任由它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心爱的姑娘,就站在那里。 眼角忽然有些温热。 掐灭手中的烟蒂,走向她。 “乐之。” 她踩着水并未回答。 “林乐之?” “林乐之!” 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回头,似乎真的没有听见。 他走上去站在她的面前,那人抬头,弯起唇角,“你忙完啦?” 摘下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耳机里恰巧播放着…… 我们会深情拥抱 我们会一直到老 只要能够爱着你就好。 她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将小手塞进他的大掌之中。 季泊简喉结微动,捧起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慢慢的看着你皱纹爬上眼角 我都不觉得无聊 如果这就是爱情里的长跑 磕磕绊绊其实也难免不了 简单的生活平淡也是种调料 只要能把爱抓牢 爱过的人一定知道 第105章 季泊简,我很想你 临近年末,公司事情很多,季泊简几乎电脑不离手,要么是回复邮件,要么是线上会议。 纵使再不舍,林乐之也没敢多贪恋,两人待了一周就回去了。 飞机滑出跑道,林乐之托着脑袋看舷窗之外。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和季泊简一起。 深刻又难忘的记忆。 季泊简看着发呆的人,以为是她舍不得走,心中满是愧意。 这几天他几乎都是在忙工作,是忽略她了。 “小猫,下次我们再一起回来好不好?” 她点头,“好。” “你知道真理之口吗?”林乐之偏头看他。 在罗马,有一座科斯美汀圣母大教堂,教堂很小,但里面却有闻名世界的‘真理之口’。 它是一座雕像,张着大嘴,虔诚的将手伸进去。 传说,谁若不说真话,它就会咬住那人的手。 季泊简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问:“想去?” “想知道你说爱我的时候,手敢不敢伸进去。” 季泊简抬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好,那我们一起去。” 看向她时满目柔光,浑身裹着一层爱意和真诚,对她许诺。 刚到家,季泊简就匆匆去了公司,林乐之自己在家收拾行李,将给外公外婆买的礼物拿出来装好,还有苏棠的礼物,她第一站的拍摄快结束了,这几天也要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秦淑贞就派人将林乐之接到了唐家。 林乐之乖巧的将带回来的礼物双手奉上,秦淑贞跟唐德中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夸她懂事。 家庭氛围异常和谐。 唐德中上午去找附近退下来的老头下棋去了,秦淑贞犹豫许久,拉着林乐之问她,“乐之,阿简有没有跟你说过妈妈的事情?” 林乐之摇头。 季泊简没说,她也不想问。 允许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即使,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 秦淑贞见状也没多说,只叹息,“阿简啊,心里苦。” 她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总是将温柔缱绻,情绪克制的样子展现在她的眼前,可那些不被她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他。 那些脆弱的,敏感的,缺乏安全感的,才是最真实的季泊简。 无数个与他一同沉沦的夜晚,她累得昏昏欲睡,都能感受耳畔的轻吻和低语。 他一遍一遍的说。 “乐之,别离开我。” 秦淑贞说:“快过年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妈妈吧。” “好。” 金顶山的雪还未完全融化,地上依旧有一层薄薄的冰,车停在寺庙门前,秦淑贞挺直的腰微弯,站在门前看了许久,才说走吧。 林乐之扶着她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脚步坚定。 熟悉的那扇禅房门前,林乐之轻轻叩门。 里面的人一身素净的大衣,看到是她微微错愕。 “宁宁。”秦淑贞声音哽咽。 “妈,这冰天雪地的,您怎么来了?” 唐宁扶着秦淑贞进去,两人抱在一起哭,林乐之心里不是滋味,替他们关上门,静静的站在门口。 门再次被打开,唐宁对她淡淡一笑,“进来吧。” “谢谢。” 唐宁在一侧煮茶,林乐之乖巧的坐在秦淑贞身边。 “宁宁,这是乐之,阿简媳妇。”秦淑贞介绍。 唐宁看着林乐之,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多说话。 林乐之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妈妈这个称呼,要季泊简让她叫,才有意义。 秦淑贞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年还是不肯回家过年吗?” 唐宁倒茶的手一顿,说:“我习惯了这里,你们过个热闹的新年。”唐宁看了一眼林乐之,“阿简也会开心的。” 秦淑贞又劝了几句,这才带着林乐之下山。 “阿简刚出生几天,宁宁就走了,只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想出去透透气。”秦淑贞浑浊的眼中落下几滴泪来,“可怜的孩子,自己在医院里没爹没妈的住了好几天,季家老太爷那时候还没去世,派人将阿简接了回去找人照看着。” “阿简三岁那年,老太爷走了,这孩子就再也没人管了,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季家有一个保姆看不过去偷偷的给他留点饭食,他就这么一点点的艰难长大。” “知道我们外孙没死的时候,他已经是十四岁了,面黄肌瘦瘦弱不堪,这才将他接回来。” “宁宁当时得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不是故意不要阿简的,那几年她日子也不好过,住在疗养院里,不止一次的要自杀。” “她恨季家,连带着阿简也恨上了,恨他骨子里流着季家的血。” 秦淑贞擦了把眼泪,握住林乐之的手,“乐之,阿简心里有坎过不去。” 林乐之心中一阵绞痛,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外婆,我……” “去吧。” 像是有预感她会去找季泊简一样,车停在了唐朝集团楼下。 林乐之打开车门飞快的跑进去,连招呼都没和秦淑贞打。 秦淑贞看着林乐之着急的模样,欣慰的叹口气,“阿简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前台见她来,默契的打开门禁让她进去。 周京钰不在工位上,其他人都低着头在忙没注意到她。 林乐之倒是熟门熟路的走到季泊简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熟悉的声线,陌生的清冷声。 林乐之推开门进去。 他的办公室不止他自己,还有站在旁的向曼,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向曼眼睛红红的。 见是林乐之,季泊简手中的烟马上摁进了烟灰缸,起身朝他走来。 没想到林乐之的手更快,说了声,“打扰了。” 快速的关上了门。 季泊简黑着脸,冰冷的对向曼下了逐客令,“向小姐,请。” 自己就越过她找林乐之去了。 林乐之垂着头默默的站在一侧,向曼带着墨镜和鸭舌帽出来视线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带进了办公室。 “怎么来了?”他问。 林乐之眼睛红红的仰头看他,眼里升满水雾,手臂环过他的腰间,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 季泊简以为是她看见向曼生气了,柔声哄她,“我不知道她会来,我……” 林乐之打断他,“季泊简。” “我在,我在的小猫。”他忙不迭的回应。 “我很想你。” 即使才分开这么几个小时,我也很想你。 想在你身边。 想要抱抱你。 第105章 至于未来,交给天意 “怎么了?” 怀里的人眼泪沾湿了他的胸口,白色的衬衣浸透,湿意穿透他的心脏。 林乐之只是摇头,紧紧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击耳蜗。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许久许久。 林乐之忽然想起还答应了秦淑贞晚上要陪她去饭局,连忙推开季泊简。 “时间快来不及了,先走了。” 手腕被他握住,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声音低哑,“一会儿我去接你。” “嗯。” 林乐之拍着发烫的脸颊,点头。 季泊简让小七送她去,路上林乐之问小七,“向曼经常去找你们季总吗?” 小七看着后视镜中的林乐之,悄悄咽下口水,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也不常来。” 见林乐之抿着唇,气鼓鼓的样子,又心虚的补上一句,“季总大多时候是不见她的。” 好嘛。 这句话完美的暴露了向曼经常去找季泊简的事情。 荣苑荟馆外,小七替林乐之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进去后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林乐之的背影喃喃道:“希望季总不会跪搓衣板。” 林乐之到的时候包间里只有秦淑贞,其他客人还没到。 “外婆。”林乐之乖巧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见完阿简啦?” 林乐之脸有点发烫,点了下头。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秦淑贞握着林乐之的手跟他们介绍,林乐之全程只需要点头微笑,叫人就可以了,把端庄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来的是陆老太太,陆司白跟着一对中年夫妻进来,那是陆司白爸妈。 看这个人员配置,林乐之就秒懂了。 原来陆司白要联姻的事情不是老人说说而已。 杨晚卿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父母身边,看起来像只小白兔单纯无害。 陆司白依旧是那副痞痞的模样,在长辈面前谈吐倒是很得体,杨晚卿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陆司白,看得出她对陆司白是感兴趣的。 林乐之感觉自己在这里是对苏棠的背叛。 林乐之拿出手机悄悄给季泊简发消息:【外婆没跟我说今晚是陆司白的相亲宴。】 季泊简:【我马上就到。】 陆老夫人说:“司白你跟卿卿加个联系方式,你们年轻人可以经常约在一起玩。” “好。”陆司白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杨晚卿面前,“你扫我吧。” 杨晚卿轻轻点了下头,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上了好友。 于在场的老人而言,这桩婚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联姻,看的不过就是身后的东西,至于感情,有最好,没有也不强求。 季泊简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到聘礼和嫁妆了。 他的外套搭在手腕上,径直走到林乐之身边,弯腰扶着椅背,问她:“吃饱了吗?” 林乐之点头。 这种场合直接走有点失礼,季泊简就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揉了她的小脑袋,林乐之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众人嬉笑,让她的脸一阵发烫。 杨老太太笑看了一眼林乐之,“老秦,你们家阿简怎么不声不响的结婚了,那天你在电话里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开玩笑。” “也没有不声不响,只是之前没跟你们说过。”秦淑贞端起茶水抿了口,“怕我家这傻小子追不到小姑娘说出来白白丢人。”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乐之。 也不是什么人间尤物嘛,季泊简倒追? 季泊简在桌下握着林乐之的手,看着她温声说:“嗯,好不容易才追回来的。” 大家又是一阵咂舌,都细细打量林乐之,更是猜测她娘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唐家这样的将她捧着。 季泊简中途跟陆司白出去抽烟,两人站在天井花园中,指尖明明灭灭。 “去川西做什么?”季泊简问。 陆司白深吸一口烟,“去确定一件事。” “那确定了吗?” “确定了。” 季泊简看他一眼,低声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如你所见,我应该快要订婚了。” 季泊简熄掉手中的烟,转身回包间,微微叹息,“恭喜你。” 声音微不可闻。 陆司白靠在廊柱上,抬头看向天空,悠悠道:“阿简,我羡慕你。” 季泊简站在原处,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 林乐之从饭局回来就一直很沉默,季泊简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小姑娘也只是勉强的笑笑。 “小猫。”季泊简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哄她,“趁现在他们都陷得不深,这样刚刚好。” 嗯? 她似乎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林乐之眼睛转悠了几下,试探性的问,“什么叫他们陷得不深?” 季泊简本不想说的,有些事不说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但耐不住自家老婆软磨硬泡,全部和盘托出。 林乐之听完惊喜的叫道:“你是说,陆司白喜欢棠棠?” 季泊简点头。 “他去川西不是讹苏棠钱的,是专门去看她的?” 季泊简再次点头。 本来答应坚决不跟苏棠透露的林乐之,转头尖叫一声就拨通了苏棠的电话。 “喂,棠棠,我跟你说……呜呜呜……” 话还未说完季泊简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苏棠看着还在通话中的屏幕,笑着调侃,“你俩玩这么花?还要听众?” 电话被季泊简挂断。 林乐之怒瞪着他。 “你做什么?” “今晚的饭局你见到了吧?” 林乐之点头。 “等下次两家人见面,就该是他们订婚了。” 林乐之垂下眼眸,没接话茬。 “我跟你说过,苏棠进不了陆家的门吧?” “你跟她说了,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许久之后,林乐之才悠悠地开口,“老公,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在一起,能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至少能让棠棠知道,陆司白也是喜欢她的,只是迫于无奈不能在一起而已。” 季泊简只说,“没有结果的事情。” 他是个商人,向来只为结果服务,他想不到一段感情既然不能开花结果,知道爱或不爱又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是有结果呢?”林乐之反问,不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确定关系算有结果吗?可有很多的情侣都走不到最后。” “结婚生子算有结果吗?可离婚率比结婚率还高。” “就算是没离婚,还有一个人会先离开这个世界呢。”林乐之侧躺在季泊简的腿上,把玩着他的衣角,“所以,我以为最好的结果是:我喜欢你的时候,恰好你也喜欢我。 至于未来,交给天意。” 第106章 小猫,新年快乐 林乐之最后还是没有在电话里告诉苏棠这件事,听从季泊简的建议,等她回来当面告诉她。 12月的最后一天季泊简公司年会,季泊简软磨硬泡的非要让她一起出席。 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名分。 林乐之再多次拒绝后,季泊简抛出了撒手锏,“现场可以抽奖,奖项很多奖品很丰盛。”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我能参与吗?” “谁说你不是公司的人,你可是季太太,整个集团都有你的份。”季泊简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换衣服,我们该出发了。” “哎,我还没有同意要去呢。” 没同意要去的人被强制性的塞进了衣帽间,又被迫换了一套衣服。 黑色的高领打底毛衣搭配黑色丝绒不规则半身裙,身姿曼妙婀娜多姿。 年会会场在唐朝集团下属酒店举办。 季泊简下车扣上西服纽扣,打开林乐之这侧车门,对她伸出手。 林乐之思索了几秒后,果断掏出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在外面,这才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这是几个意思?” “不明显吗?”林乐之挽着他的手臂进入会场,“当然是怕上头条。” 两人在周京钰跟几个高管的指引下走向第一桌正中间位置坐下。 季泊简好笑的看着身旁的人,“摘下来吧,不闷吗?” “不要。” 她可看见了,刚刚挽着季泊简手进来的时候,不少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这种风头,她并不想出。 主持人上台介绍今天出席的相关政府领导,以及合作方代表。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唐朝集团总裁季泊简先生上台致辞,欢迎。” 掌声雷动中,季泊简温声对她说:“等我回来。” 深色西服套装的人,身姿挺括的站在台上,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 今年公司取得的成就,来年战略计划,完全不需要稿件,朗朗道来。 从容又优雅。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顿了顿,视线落在林乐之身上,隔着光影遥遥相对,他说:“小猫,新年快乐。”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黑暗,唯有他与她,像极了两束热烈的光线。 交融缠绵。 台下掌声、尖叫声、欢呼声夹杂着听得不太真切的口哨声交织在一块,让林乐之的脸颊一阵一阵的发烫。 台上的人缓缓朝她走来。 仿佛稳坐神坛的天神,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人间。 而后,神只伸出手,落在她的头顶。 自此,沾染上了凡人气息。 林乐之低声娇嗔,“你,你干嘛那样说。” “小猫。”季泊简看着她,温柔的说:“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和你说新年快乐。” 她大约是中奖绝缘体,三轮过去了,就连一旁的周京钰都中了一个平板电脑,她连块香皂都没中。 林乐之怨念的看着周京钰。 周京钰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的将平板推到她面前,“太太,送给您。” 林乐之一记眼刀,“你看我缺买你这个破平板的钱吗?” 第一次炫富,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季泊简对他挑了下眉。 周京钰有苦难言,无奈只能掏出手机给工作人员发出指令。 果然,林乐之中奖了。 一台最新笔记本电脑。 她兴奋的抓住季泊简的手臂,“哇,真的是我吗?这也太幸运了吧。” “嗯,是你。”季泊简忍不住也弯起了唇角。 他的小猫,很容易满足。 低声对周京钰交代,“不占用员工福利,补上去,钱从我账户上出。” 见时间差不多了,季泊简跟其他参会的合作方代表们打了招呼,就带着林乐之从后门走了。 “我们提前走了会不会不好呀?” “不会,走吧。” 北风萧瑟,路边霓虹闪烁,车窗上印出她的影子。 她对着车窗哈气,悄悄写季泊简的名字,在他发现前又快速的擦掉。 乐此不疲。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灯光有些昏暗,远离城市的喧嚣,清冷安静。 “这是哪儿?来这儿做什么?” 季泊简抬手看了下时间,“下车。” 两人站在车旁,季泊简用厚厚的大衣将她裹在里面,他说,“看那边。” 只听咻的一声,天边绽放了一朵大大的烟花。 林乐之抬眼看去,盛大的烟火点亮了天空。 绚烂又美好。 “你弄的?”林乐之目光灼灼的望向他。 季泊简弯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与她一同抬头仰望天空。 “让你失望了,不是我。” “是他。”季泊简指着前方。 林乐之这才发现,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她刚刚没太注意,季泊简这么一指她才看清。 “那是谁啊?” 季泊简不紧不慢的说:“你的好朋友和……我的好朋友。” 靠! 车内,苏棠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你大晚上在机场堵着我,又把我拉这儿来就是为了看这破烟花?” 陆司白轻笑一声:“苏棠,震耳欲聋吗?” “什么锤子玩意儿?”苏棠错愕。 “炮仗的声音虽然很大,但视觉效果不太好,既然苏小姐想听个响,我没理由拒绝。” 陆司白侧脸看向坐在副驾上的人,问:“苏小姐,你现在觉得震耳欲聋吗?” 苏棠脑子有那么几秒的短路,怔怔的看着陆司白,忽然想起那天被迫给他转钱时候说的话。 “我要是花十万去买炮仗,十万的炮仗啊,一定震耳欲聋!” 苏棠移开视线,抬头看着漫天的烟火。 整片夜空的绚烂都是因她而绽放。 一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砰砰砰。 怦怦怦。 是焰火的声音,也是心跳的声音。 特别的,震耳欲聋。 第107章 告白之夜 “所以,你用我的钱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给全城的人看,然后问我响不响?” 苏棠阴恻恻的问。 陆司白点头,“你就说响不响吧。” “啪。”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现在呢?响吗?”苏棠问。 陆司白被这一巴掌打懵圈了,死死盯着苏棠。 车内两人剑拔弩张,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车窗上印出两人的脸。 陆司白点燃一支烟。 烟雾袅绕中,他哑着声音说:“别打我了苏棠。” 声音竟然带着一些小委屈。 苏棠还来不及问他抽什么风,只听他的声音传来。 “我要订婚了。” 苏棠愣了几秒。 那几秒里,她从天堂落在了地狱,最后理智将她拉回了人间。 “恭喜。” 陆司白看着她,暗骂了声,狼心狗肺的女人。 苏棠抬手抽走他嘴里的烟,还未放进嘴里,就被陆司白抢了过去。 “我想抽。” “女人抽什么烟?”陆司白弹了下烟灰,不肯给她。 “抽一口能怎么?” 陆司白看着她,深吸一口烟。 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下去,嘴里的烟雾渡到了苏棠的口中。 “抽过了。” 苏棠罕见的没对他动手,只是坐在原处,看了他几秒。 “以后我能说你是我前任吗?”苏棠问。 陆司白看向窗外,“你高兴说就说。” “嗯。”苏棠点头,“以后我逢人就说我前任死了,死挺惨的。” “苏棠,你他妈……”陆司白话没说完就叹口气,“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棠低着头没敢看他,只是伸出手挡在面前,慢慢晃动了一下食指。 拒绝了他。 径直走向季泊简的车,他们过来的时候,苏棠就看见了。 林乐之松开季泊简跑过去抱了抱苏棠,两姐妹很久不见了,都惦念对方。 林乐之用下巴点了下陆司白的方向,苏棠侧脸看去,他端坐在车里。 车内灯光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目视着前方,坐得很端正。 像极了他那显赫的出身,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苏棠怔怔的看着。 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提琴。 夜风凌厉,空气中飘浮着烟花灼烧后的味道。 悠扬的小提琴声冲击着耳膜。 是那首《告白之夜》。 大二那年,学校迎新晚会,苏棠要上台去表演。当年这首告白之夜在各大平台都很火,负责人就问苏棠能不能学这首曲子。 当时的她手指放在琴弦上,琴弓微微波动,就是这段旋律。 只是她说,“告白之夜,当然要留在更有意义的时候。” 这年的最后一天,成为了更有意义的时刻。 放晴了几天的天空,在这天夜里慢慢落下了雪花。 琴声低唔,雪落在琴弦之上。 不知道是这冰冷的雪花让苏棠的手抖了,还是今夜的烟火让她的心动了,琴音竟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贵重的东西我送不起,你陆家也不稀罕,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苏棠清秀的双眸中染上水汽,“陆司白,顺遂无虞,岁岁皆安。” 车内的人只是侧脸看了一眼苏棠,须臾之间,他就双手捂住了脸,慢慢垂下了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汽车轰鸣,紧接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苏棠面前飞驰而过,带起的狂风卷着雪花裹着苏棠。 她默默的收起琴盒,转身上了季泊简的车。 林乐之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安慰她,只听她嘿嘿一笑。 “今天天真冷嘿。” “棠棠……” “赶了一天飞机好累,我先眯会儿。”苏棠抱着手臂靠在后排,“又要麻烦你们两口子送我回家了。” 声音到最后是明显的哽咽,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林乐之没再说话,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老城区的巷子车进不去,路灯昏暗,偶尔有一盏灯明明灭灭。 寒风凛冽,尤为可怖。 “我送棠棠回去。” 手被驾驶位上的人扣住,“外面太冷了,你别下来,我去送。” “可是棠棠家还在后面那栋楼呢。”林乐之指了指外面,担心季泊简不习惯这种老城区的路。 “所以呀,你就更不能下车了。”季泊简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定安全把人送到家,放心。”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我很快就回来,一会儿记得把车锁上,乖乖等我。” 林乐之乖乖点头,跟苏棠挥挥手,让她回去先好好休息。 季泊简帮她提着行李,苏棠走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安全距离。 …… “啪”一叠文件被扔在地上,何慕言死死掐着手心,怒骂:“贱人,贱人。” 季泊简在年会上的那句‘小猫,新年快乐’被迅速推上了热搜。 何慕言派出去调查的人刚好送来了这些东西。 季泊简深夜去医院看苏棠,会所为她出头,打压欺负苏棠的那些富二代家中企业,那些平时鼻子朝天的商界人士像个孙子一样跟苏棠低头道歉。 苏棠刚回禹城就被豪车接走,又是陪着季泊简出席唐朝集团的年会,又是一起在郊外看烟花的。 也不嫌累得慌! 何慕言闭着眼,努力的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怒意。 季泊简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小礼物盒。 “苏棠给你带的,说刚刚忘了给你。” 是一个棕色的小熊,歪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子还能转动。 憨态可掬。 “棠棠是不是很难过?”林乐之问季泊简。 季泊简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林乐之低低地问。 季泊简没回答她的问题,转移了话题,“小猫,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少年时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成年后却成了追求爱和自由的枷锁。 “老公。” “嗯。” “你能帮帮他们吗?”林乐之期待地看着他。 开车的人转过头看向那双灼灼的眼睛。 对她,他好像永远说不出不来。 “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原本苦着脸的人在听到他答应后马上换上了笑容,“耶,老公最好了。” 季泊简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的老婆,好像永远相信他,无所不能。 第108章 我们去约会吧 元旦,季泊简没出门,抱着林乐之睡到九点才起来。 阿姨放假了,他起来给林乐之做好了早餐,这才叫林乐之起床。 林乐之闭着眼趴在他的胸口,像只小狗一样嗅他的味道。 书上说,热恋中的男女能闻到彼此身上独特的味道,那种味道让人着迷。 果然不是瞎说。 “老公,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嗯,我们去约会吧。”林乐之仰着头看他,“我们都没有正式的约会过呢。” “好。” 季泊简将衣服拿过来为她穿上,“约会得先吃饭,先起来把饭吃了。” 季泊简自始至终都不肯透露今天的项目,让她先吃早餐,他还有点工作完成了就可以出门。 书房里的人拨通一个电话。 “你平时约会做些什么?” 那头的人声音懒懒的回答,“喝酒,喝差不多了就去酒店。” 季泊简黑着脸挂了电话。 问陆司白就是个错误。 一向果决的季总,此刻正笨拙的在电脑上搜索----一天约会行程。 众说纷纭,季泊简结合林乐之的性格选择了其中几个,基本定下了今天要去的地方。 车上,林乐之一直好奇的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保密。”季泊简揉了揉她的脑袋,“到了就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林乐之站在游乐场的门口,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将手塞进了他的大掌之中。 “这就是今天的约会项目?” “这是第一个。” 门口的氢气球各种各样的形状图案,孩子们拉着爸爸妈妈的手站在一旁挑选。 季泊简也替她买了一个美人鱼的氢气球,像别的家长那样,绑在她的手腕上。 “好幼稚啊。”林乐之笑他。 “不幼稚的,别的小朋友有的,我家的小朋友也得有。” 阴了许多天的天气慢慢转晴,在元旦这天升起了暖洋洋的太阳。 旋转木马上,季泊简给坐在内侧的林乐之拍照,带着皇冠儿童发箍的女孩儿配合的伸出手比着耶。 每个女孩都是公主,无论在破阁楼上还是在城堡里。 而,林乐之是他的公主。 他唯一的公主。 摩天轮的最高点,他伸手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垂首吻了她。 他始终记得林乐之跟他说过的话,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会以分手告终,但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亲吻她,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小猫,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吧?”他看向远处,轻声问。 “会的呀会的呀。”林乐之握紧他的手,仰头看向他,“要是哪天你惹我不高兴,我吵着要离婚,你就说林乐之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宝,过来我抱抱你,咱们永远在一起。” 季泊简被她逗笑,将人搂在怀里,双手交握。 季泊简很少有这么轻松的时刻,而在新年的第一天,远离工作,身边只有彼此。 两个小朋友蹲在一旁拿着玩具过家家,林乐之问季泊简,“你玩过吗?” 季泊简眼神柔和,微微点头,“玩过一次。” “真的吗?”林乐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没想到冷冰冰的季总也玩这么幼稚的过家家。” “嗯,陪一个小朋友玩的。” 游乐场玩得差不多了,季泊简带着她去了一家陶艺手工坊。 两人做了一对杯子,林乐之做了一个简易的灰色杯子。 季泊简做的是一个小猫形状的,可爱极了。林乐之忍不住抢过来,再将自己做得不太规则的简易杯子给他,义正言辞的说:“这是我送你的,你做的也送给我吧,咱们交换。” “好,交换。” 他宠得不得了。 第三站是附近的咖啡厅。 两人点了一些甜品两杯咖啡,季泊简将在前台拿过来的信签纸和笔推到她面前。 “干嘛?” 季泊简指了指桌上的铭牌,上面写着:我们不提供wI-FI,和你身边的人说说话吧,或者,您也可以给他写封信,我们会为您寄给他。 “写吗季太太?” “写!” 林乐之抓起笔,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想伸头去看却被季泊简挡住。 “小气!” 垂下头,提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我没有什么话一定要写信告诉你,因为,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在信纸的下方画上一只小黑猫,这才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放进信封中。 季泊简不多时也写好了,同样放在了信封之中,去前台做登记。 “好了,我们下一个约会项目是什么?” 季泊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当然是俗气的烛光晚餐。” 西餐厅中,钢琴曲缓缓流淌,季泊简优雅又绅士的为她拉开座椅。 季泊简推过来一个礼盒。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乐之打开丝质礼盒,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钻石颗颗硕大饱满,鸽子蛋吊坠更是耀眼夺目。 “这是?” “新年礼物。” “它好贵重。”林乐之看着那璀璨的钻石,更不敢去猜它的价格。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也是贵的咂舌。 “小猫,任何感情都是需要付出的,你不要有压力,我是在为我自己的喜欢买单。” 光影落在他的白衬衣上,衬衣的主人含着笑目光灼灼的看向林乐之。 仿若是看一件稀世珍宝。 视线交汇。 那一息,灵魂在空中交融。 第109章 不小心撞到人 苏棠第一季拍摄结束,要配合剧组出席各大活动,为第二季造势。 林乐之也去了活动现场给她加油。 从员工通道进去,有人引导她在位置上坐下,距离活动还有几分钟,观众也陆陆续续的入场。 前排位置是被主办方亲自引进来的,穿着花纹衬衣,脖子上戴着夸张的配饰,林乐之没看清脸,只觉得两人身上的流氓气息太重。 活动开始,主持人将嘉宾请上台。 苏棠穿了一条修身短裙,精致的妆容,在聚光灯下美丽又迷人。 只听前面两人小声讨论,“那个穿金色短裙的女人也很正点。” “想玩玩?” “一个网红爬上荧幕,都被人玩烂了。” 林乐之咬着牙死死盯着两人的后脑,恨不得拿板砖一人给他俩来一下。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忽然低声淫笑,“娇娇今天很乖啊。” 带夸张配饰的男人跟着笑,手摸了摸下巴,“是很乖。” 手中握着按钮。 台上被他们称为娇娇的小姑娘,是宋慈娇,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拍网剧出身,这次也参加了直播的拍摄。 精致小巧的外观,南方的娇软小姑娘一出场就收获了很多粉丝。 林乐之对她的印象挺深的。 她今晚穿着比较保守,阔腿牛仔裤加上紧身上衣。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不太舒服,台上的宋慈娇面色通红,鼻尖更是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主持人正在提问宋慈娇,她咬着牙小声回答,声音压抑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两个男人笑得更加放肆。 林乐之明白了。 气得牙齿咬到咯咯直响。 畜生! 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寻求刺激做这种事情,把女人当玩物吗? 胃里翻江倒海,感觉随时都要恶心到吐出来。 喝了一口水努力压制住那份恶心,那俩男人依旧低着头说着污言秽语,林乐之索性起身,弯着腰往后台去等苏棠。 后台的洗手间里,林乐之将水泼在脸上,这才让自己舒服了一点。 季泊简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束,他过来接她。 林乐之打着电话从洗手间出来,迎面走来的正是那个戴着夸张链条的男人。 她下意识的顿了下要往一边去,却撞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对不起对不起。”林乐之赶紧道歉。 “没事,您小心看路。” 男人靠在墙上抽烟,戏谑的看着这一幕,看林乐之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怎么了小猫?”季泊简问她。 “我,我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林乐之低着头从抽烟的男人面前快速通过,谁知道一只手挡在了她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加个微信美女?” “不方便。” 男人吹了口烟,烟味的浓烈气味让林乐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不加也行,陪我去吃个宵夜?” 林乐之后退几步,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手机里传来季泊简的声音,“别怕,去人多的地方,我马上就到了。” 男人将外套拂在身后,双手叉腰,鞋子轻点着地面。 模样油腻又倨傲。 让人只想朝他脸上邦邦几拳。 “我老公马上就到了。”林乐之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麻烦您让让。” “那要是……”他凑过来靠近林乐之,“我不让呢?” “那我就只能找工作人员或者报警了。”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傻呢?”他啧啧了几声,“小美人,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附在她耳畔低声说:“我会让你很开心的,欲仙欲死。” 林乐之忽然想起在会场时候他跟旁边的男人说的那些话,以及台上宋慈娇的表现,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林乐之一把推开他。 男人脸色阴沉一把捏住林乐之的脖子,死死的掐着她。 林乐之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要缺氧了。 手中的包砸到了他的脸上,手一松,她挣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骂,还有追上来的脚步声,她慌张的往外跑,出口处刚好撞到要进来的人。 逆着光,她看不清楚来人,只觉得手腕被握住,温热的气息。 是季泊简。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 缩在怀里的人瑟瑟发抖。 对他的依赖日益增加。 “好了,没事了。”季泊简心疼的抱着她,柔声安抚。 “你踏马的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男人追上来,林乐之听到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季泊简脸色阴沉的厉害。 “小,小叔……” 季泊简将林乐之拉到身后,没说话,只是凌厉的看着面前的人。 “小叔,这个女人她打了我,你把她交给我,我……” “砰。” 话还未说完,季泊简已经一脚踹了过去,男人一个没站稳撞到了身侧的墙上,发出哀嚎。 季泊简吻了下林乐之的额头,“苏棠应该快结束了,你去看看,我一会儿来找你。” 林乐之看了看躺地上的季源,又看了看季泊简,得到他安抚的眼神后,轻轻点头,“嗯。” 林乐之重新进入后台,在化妆间等苏棠。 人一走,季泊简脸上的温柔缱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季源面前,问:“哪只手碰了她?” “小叔,我是开玩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女人,小叔,你放了我。” 对于季泊简,他从来都不敢惹,他爸也一直对他耳提面命,离季泊简远点,别去触他霉头。 谁知道今天看见一只让他感兴趣的小白兔,会是他季泊简的女人。 这么寸! 季泊简摸了一支烟点上后又冷冷的问了一遍,“哪只手碰的她?” 季源缓缓伸出右手。 季泊简将手中的烟弹落,抬脚狠狠踩在季源的右手上。 碾转,狠厉。 “疼,啊……小,小叔,疼……” 第110章 快把你未婚妻带走 林乐之晚上睡得不安稳,噩梦连连。 甚至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那两个男人的话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在她的意识中,情事是两个相爱的人身体的契合灵魂的交融,可这样剖白于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实在是无法承受。 “乐之,乐之。” 噩梦中的人被轻轻叫醒,林乐之满头大汗的醒来,蜷在季泊简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身,手臂收紧。 “做噩梦了?” 林乐之点头,“我有点怕。” “别怕宝贝。”季泊简吻了她的额头。 林乐之将晚上听到的那些话和台上的宋慈娇身体里有东西的事情跟季泊简说了。 手轻轻拍着林乐之,温声哄,“老公在。” 他的小猫吓坏了。 不过罪魁祸首蹦哒不了几天了。 林乐之感觉有点不对劲,一股温热的液体,让她顿感不妙,伸手一探,指尖鲜红的颜色明晃晃的告知她,她大姨妈造访了。 起来去洗手间清理,殷红的颜色染上了纯白的小裤裤,连带着睡裤上都有。 出来的时候有点尴尬。 “你,你起来。” “怎么了?”季泊简不解,却还是依言下了床。 “你出去一下。”林乐之推他,“我好像,好像……” 季泊简秒懂。 将人抱在沙发上坐着,“我去收拾,你别动了。” 季泊简麻利的将床单换了下来。 再回来时床头柜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那床单……我……上面的血迹得先用手搓洗,不然洗不干净。”林乐之局促的说完就想抱着床单去外面洗。 “我去洗就好,你躺好了,我很快就回来。” 林乐之捧着温热的红糖水,看着抱着床单去洗衣房的身影,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欢喜,眼中隐约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还有那颗因为他而迅速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息。 季泊简回来时,惯性的将人揽在臂弯之中哄睡。 第二天季泊简轻手轻脚的起床,却还是吵醒了好睡的人。 要去分公司视察,本来是要带林乐之去的,她肚子疼不想动弹,也是跟苏棠约好陪她去买年货,今年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老房子过年,得好好装扮一下。 “要出发了吗?”枕畔的人还睡意朦胧,伸手揉着眼睛。 “嗯,得去机场了。”已换好衣服提着东西准备走的人,放下手中的小登机箱,过来替她拢了下被子,“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抱~”刚睡醒的慵懒夹杂着撒娇的语调,让季泊简有了君王不早朝的念头。 伸手将人抱在怀中,“很快就回来了,乖一点。” 怀中的人略显霸道,“那你不忙的时候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回来还要给我带礼物,不能是在机场买的那种,也不许让你助理和秘书去买。。” “好。” “要是有女人跟我一样爬上你的床,你一定要把持住自己。” “不会有的。” 季泊简无奈,没有他的默许,她能顺利爬上他的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季太太?”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林乐之从他怀中挪出来,拿起随手扔在一旁的领带,为他系上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季泊简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一重,俯身,唇落在她的唇畔。 蜻蜓点水般。 “红糖在橱柜里,自己泡了喝,肚子不舒服就别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苏棠最后直播了两场,今年的工作算是彻底结束。 林乐之熬过了最难的前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跟苏棠约在了商场见面。 苏棠要买的东西不多,反而是林乐之,罗列了一长串需要购买的东西。 外公外婆还有季泊简的新年礼物,还有陈笙、林木槿最重要的是橙子,几人约好年前要一起聚一聚,她都要提前把礼物准备好。 苏棠吐槽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形象了。 两人在商场转了几圈,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死活不走。 “林乐之给我买个包。” “大姐,换个牌子,爱马仕的太贵。” 苏棠插着手说什么都不肯走,“不给我买我吊死在门口你信不信。” “行行行。”林乐之妥协,拽着她进店,比了个手势,“超过这个数,你自己补钱。” “林乐之,你也太抠了。”苏棠白了眼她,“到底是谁以前说搞定季泊简就包养我的?” “我今天出门没带他给的卡,买这么多东西我已经濒临破产。” “行了行了,看你小气劲儿的。”苏棠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你挑一个包,我送你。” “真的!”林乐之眼睛一亮,随手指了下摆放在展柜正中间的那个鳄鱼皮的压纹包,“那个你也买给我?” “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 两人打打闹闹,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两人。 “陆先生,欢迎光临。”门口响起清脆的声音。 两人一同看去,陆司白跟一个娇俏的女孩儿走进店里。 “乐之。”杨晚卿率先看到了林乐之,主动跟她打招呼。 苏棠的视线落在杨晚卿挽在陆司白手腕处,垂下眸子假装继续试手镯。 “真巧。”林乐之勉强回应。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我们刚定制了订婚戒指,司白说陪我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杨晚卿走到林乐之面前,跟她低声吐槽,“跟男人逛街真是累,他们也不懂欣赏,还是小姐妹一起逛舒服。” “我能跟你一起吗?”杨晚卿这会儿似乎才发现一旁的苏棠,“这是你朋友吗乐之?” “哦,对。”林乐之点头,“我朋友苏棠。” 林乐之舔了下嘴角,真是太尴尬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介绍,“苏棠,这是杨晚卿。” 陆司白的订婚对象。 两个女孩儿浅浅的打招呼。 杨晚卿倒是很自来熟的接过苏棠手中的镯子,“这个很适合你哎,你皮肤白戴上真好看。” “是吗?你要不要也试试?”苏棠问。 “好呀好呀。” 杨晚卿伸出手,苏棠自然而然的帮她戴上手镯。 两个女孩儿聊了起来,甚至还一起试了好几样首饰。 林乐之不着痕迹的溜到陆司白身边,踩了他一脚。 “快把你未婚妻带走!” 陆司白用下巴点了下聊得很欢乐的两个女人,“你觉得我现在能带走她?” “陆司白,你就作孽吧!” 第111章 花谢了他会送新的来 两人的战利品不少,陆司白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去刷卡付钱。 苏棠勉强笑笑,“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 “对呀,不用了,我们一见如故,就当是我跟司白送你的见面礼。”杨晚卿玩着陆司白的手,“我们订婚你也来呀苏棠。” 林乐之不着痕迹的将苏棠挡在身后,笑着说:“我们后面还约了朋友,先走啦。” “那下回我们再约哦。” 杨晚卿还恋恋不舍,两人走出店门,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棠棠……” 林乐之有点不放心,轻声喊她。 苏棠垂着眼眸,眼神黯然,却依旧是摇了摇头。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说这件事。 回到家拿出买的东西给家里装扮,贴福字,挂彩灯,家里总算是有了过年的氛围了。 两个小姑娘躺在红木沙发上,小脑袋靠在一起,许久都没说话。 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来之不易的宁静。 秦淑贞问她逛完街了没,她派司机来接她。 林乐之将苏棠家的地址发过去,就安静的等着司机过来。 “棠棠,要不你跟我回唐家?” 外公外婆喜欢热闹,苏棠性子又活泼,他们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就不去了。”苏棠怀里抱着抱枕,“别担心,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林乐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实在是不放心苏棠,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林乐之知道,苏棠是真难过的。 角色互换,要是季泊简今天带着别的女人逛街,她可能会直接崩溃。 到唐家的时候,唐德中在花房摆弄花草,秦淑贞坐在椅子上指手画脚。 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拌起嘴来倒是像个小孩儿。 “乐之回来了,你来评评理。”秦淑贞指着唐德中,怒瞪着她,“你说你外公是不是个老东西,我说他老他还不承认。” “哼。”唐德中放下手中的剪子,“你就不老吗?” “什么?你说我老?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林乐之哭笑不得,赶紧拍着秦淑贞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温声哄,“外婆不老,外婆最漂亮啦,永远十八岁。” 说完看着唐德中,“外公是要比外婆年龄大,今年二十岁啦,你们呀,都不老。” 几人说完笑作一团。 林乐之趁机将给他们买的礼物拿出来,给唐德中买了一条围巾,秦淑贞的是一条披肩。 两个老小孩儿爱不释手的试自己的礼物,秦淑贞见一旁还有一个袋子,问她,“这是给谁的?” 林乐之脸红红的,有点难为情,“我给,给阿简妈妈也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她小声的说:“不知道会不会唐突。” “不会,宁宁肯定喜欢。” 秦淑贞拍着林乐之的手,又对唐德中说,“一会儿我们吃了饭去给宁宁送礼物吧。” 唐德中眼中也是难掩喜悦,连连点头。 金顶山寺外,停着一辆低调的红旗,唐德中跟秦淑贞对视一眼。 “他来了?” “嗯。” 唐德中看着那辆车,以及车上低着头玩手机的司机,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等等再进去吧。”秦淑贞重新坐回车内,唐德中依旧点头,也弯腰坐了进去。 林乐之坐在前排,低着头玩手机。 不多时寺庙里就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挺直的脊背,一身正气,贵不可言。 红旗车的司机下车恭敬的打开车门,男人弯腰上车,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转过身,定定的看着林乐之他们的这辆车,思索几秒后,朝他们走来。 抬手轻轻敲了几下车窗。 唐德中跟秦淑贞对视一下眼,下车。 他们都下车了,林乐之自然也不好多在车上待着,也跟着下了车。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男人率先打招呼,态度恭敬。 “来看宁宁?”唐德中问。 “是,这不快过年了,我来看看她。”男人转头看向寺庙的方向,有些尴尬的笑道,“小脾气倔着呢。” “这是?”他的视线落在林乐之身上,问。 “这是阿简媳妇儿,林乐之。”秦淑贞拉着林乐之的手,“乐之这是裴叔叔,叫人。” “裴叔叔好。” 林乐之乖巧的叫人。 裴荇玄微微点头,感叹,“阿简都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唐德中摆手,“快过年了,你更忙了吧?” “还成。” “那你先忙,我们进去看看宁宁。” 男人告别,走之前甚至跟林乐之点头,有理有节。 唐宁在房里插花,腊梅摆在案桌上,她一根一根的修剪插进花瓶之中。 暗香浮动。 见几人来,她笑着将人迎进去。 “那小子经常来?” 唐德中问。 那小子? 林乐之反应过来,怕是在说刚刚出去的裴荇玄。 “也不常来。”唐宁将最后一枝花插进瓶中,“花谢了他会送新的来。” 频率确实……挺高的。 “你怎么想的?” 唐宁没回答,屋内气氛有点尴尬。 秦淑贞看向林乐之,说道,“今天不是来陪乐之给宁宁送礼物的吗?乐之,拿出来吧。” 林乐之将礼盒双手递到唐宁面前,“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那天您扶着我的时候,感觉到您的手有些冰凉,所以为您准备了一双手套,希望您能喜欢。” 唐宁接过去,低着头反复的摸索着那双紫色的皮手套。 几次后,戴在手上,举起来给她看,“好看吗?” 林乐之点头,“好看的。” “谢谢,我很喜欢。” “不如我的好看。”秦淑贞撇嘴,撩开肩上的披肩,“看,乐之送的。” 唐德中哼了一声。 唐宁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您这个也是乐之送的?” 唐德中像个小孩儿一样扬起下巴,眼神询问:好看吗? “好看,乐之的眼光很好。”唐宁柔声细语的说。 两个老小孩儿这才露出笑容,也逗笑了唐宁。 林乐之悄悄拿起手机拍下三人的笑容。 她想把照片发给季泊简,打开对话框却始终没有发送出去,有些结,得他自己来解。 走之前,唐宁轻声对林乐之说,“要是你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常来。” “不麻烦。”林乐之点头,“我会常来看您的。” 唐宁看了林乐之半天,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来。 林乐之意会,笑着说,“阿简出差了,年末事情多。” 唐宁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乐之。” 第112章 她牌技一向不好 林乐之跟陈笙出来吃饭,林木槿没来,孩子感冒了,天气太冷就不带孩子着孩子来回折腾了。 林乐之将礼物给陈笙,让他转交。 结束又去找了一趟苏棠,她在家追剧,倒是看不出颓败之意。 当天唐家就陆陆续续有人来拜年了,林乐之不认识这些人,秦淑贞让她怎么叫,她就怎么叫。 乖得要死。 就连王兴城都带着妻子上门给秦淑贞拜年。 林乐之很局促,秦淑贞看出她的紧张,吩咐她不用出去,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季泊简是年二十九回来的,林乐之正被几个同辈拽着打麻将。 她哪儿会这个呀,不过是秦淑贞喜欢打麻将,她作为工具人陪了几圈。 输到两眼发昏。 秦淑贞跟唐德中给她的压岁钱,还没能压住岁就白花花的流了出去。 一双手从肩后伸过来握住她要打出去的牌。 林乐之回头,就对上季泊简的脸。 “打这张。”他说。 “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林乐之撇了撇嘴。 “林乐之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机,仔细数数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 还敢怪他不提前说? “哎,手机找不到在去哪儿了。” 林乐之吐了吐舌头,唐家来这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亲戚,她跟在秦淑贞身后脸都快要笑僵了,哪里还记得手机的事儿。 “哥,你快来救救嫂子吧,她要输哭了。” “对对,牌技太烂了。” “哥,你来,我们跟你打。” 哎? 不是! 林乐之气鼓鼓的看着嫌弃她的三人,是谁拽着她不许走非要让打几圈的啊? 现在找到牌友的不要她了? 季泊简挑了下眉,抬手揉林乐之的小脑袋,“她牌技一向不好。” 眉中尽是温柔之色。 惹得其他人一阵笑意。 牌技何止是不好,还赔上了她的一生! 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就用牌套路了她。 哼! 气鼓鼓的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季泊简,自己很自觉的退到旁边。 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果然季泊简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错怪他了。 等她再回到棋牌室的时,桌上斗志昂扬的三人此刻已经蔫了,见到林乐之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嫂子,你来,我们跟你打。” 季泊简面前堆着一大堆筹码。 难怪,原来是打不过季泊简。 林乐之坐在季泊简身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开启了嘲讽模式,“今天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了。” …… 唐家今晚很热闹,旁支全都来了,季泊简作为唐朝集团的掌门人,自然是众星捧月,连带着对林乐之也毕恭毕敬。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 饭后,季泊简牵着林乐之在园子里散步,身后的屋内灯火通明,嬉笑声不断。 身边的人手温暖干燥。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老公……” “小猫……”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而笑。 “想说什么?”季泊简问她。 “嗯。”林乐之歪着头看他,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浅浅亲了一下,“我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季泊简手揽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住她的唇,“小猫,新年快乐。” 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音,空气中浮动着火药灼烧过后的味道。 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 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 季泊简像是能看穿她,轻声问,“想去看看苏棠吗?” “可以吗?” 屋里还有好些人呢,他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好。 “当然可以。”季泊简回屋拿起她的外套,开车带着她出门。 街头巷尾全是生活的烟火气息。 季泊简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他有些不耐的戴上耳机接听。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沉吟几秒后,答:“好。” 声音冷得不像话。 “怎么了?”林乐之问。 “我要去趟季家。”季泊简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先送你去苏棠那儿,完事儿后我再去接你。” 林乐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我跟你一起去。” 季泊简想拒绝,林乐之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不管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不许丢下我。” 季家一样灯火辉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感觉有些冷清,跟唐家的氛围不太一样。 季泊简将车停在外面,拒绝林乐之陪他进去。 “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季泊简手落在她的头顶,“乖。” 林乐之点头,目送他进去季家。 客厅里的氛围不算太好,季泉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季泊庭两口子坐在侧面沙发上,中间坐着季源。 季泊生一家坐在另外一侧。 季泊简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兀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小叔。” 季泊简对小女孩儿微微点头,勉强挤出笑容。 小女孩儿叫季涵,是季泊生的女儿,今年刚上高中,被养的娇蛮又任性,但对季泊简倒是恭敬有礼。 “老三,你一个长辈怎么能对晚辈下这么重的手?”季泊庭铁青着脸质问他。 季源的手上打着石膏,看来他下手还是轻了点。 “大哥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 季海泉坐在上位,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不管为什么,你都不能对孩子动手。” 季泊简掀了下眼皮,“你说的孩子是指在外面随意玩弄女性,飙车嗑药的季源吗?” “你!”季海泉气结,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肖轻媛将毯子搭在季源身上,漫不经心的说:“老三,怎么说我们小源也喊你一声小叔,你管教晚辈也是理所应当的,但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试图抹去季源的那些混账事情,反而把矛头指向季泊简下手太重的事情。 季泊简弯了下嘴角,“管教谈不上,就是轻轻的收拾了他一番,大嫂有时间还是好好管管你儿子吧,听说监狱里面那些人下手可比我狠。” 季海泉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季泊简扫了眼他,淡淡道:“大过年的,火气倒也不必这么旺盛。” 季泊简抬手看了下腕表,“先走了。” 起身扫了一眼季源,扔下几个字,“下回再敢动手动脚,我保管你盖着白布被抬回季家。” 声音冷到仿佛地狱传来,季源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季泊庭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挡在季泊简面前。 只是,他长期的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样子在身姿挺拔的季泊简面前实在是太没有杀伤力。 季泊简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的看着他,以高出他半头的优势,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便已是压迫感十足。 季泊庭自然而然的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出来。 季泊简往外走,视线停留在季涵身上,脸色缓和了一些。 第113章 小猫,我们该回家了 林乐之看见季泊简出来赶忙迎上去。 那天季源的事情季泊简没跟她透露,她也没追问,但今天叫季泊简回来,很明显不是为了让他吃团圆饭的。 想必是为了那件事。 “没事吧?” 季泊简见她站在外面,眸色沉沉,快步走到她身边,“不是让你在车上等吗?外面多冷。” “我担心你。”林乐之主动握住他的手,“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有你等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季泊简将她带上车,心中却是密密麻麻的欢喜。 因为,在这一年,他终于,不再孤单一个人。 街头巷尾,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老城区尤为热闹,街头巷尾的孩子手拿仙女棒挥舞嬉闹,屋里还能听见电视传来的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 久违的人间烟火。 车停在苏棠家附近,季泊简从后座拿出一个饭盒,两人走着过去。 “带的什么呀?”林乐之凑过去看。 季泊简拿在手中晃了晃,“饺子。” 林乐之抬起头看他的侧脸。 下颌线流畅,棱角分明的脸,薄薄的唇瓣。 都说薄唇寡情,可他缱绻又温柔。 “怎么想着给棠棠带饺子?”林乐之收回视线,弯起唇角问他。 答案,她知道,可想听他说。 “因为她是你亲自挑选的家人。” 她的话,他都记得。 小孩儿嬉闹着在路边穿行,季泊简将林乐之护在怀里,小心的带她穿过路口。 季泊简忽然停下脚步,笑着看向林乐之,“我们好像来晚了一步。”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是陆司白的。 林乐之与他相视一笑,默契的不再往前走。 季泊简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些仙女棒,顺便将饺子放在店里。 “给苏棠发消息,让她有空把饺子拿回去。”季泊简将仙女棒塞到她手里,“试试?” 季泊简点燃之后给她,林乐之拿在手里挥舞。 透过烟火,季泊简就这样笔挺的站在她面前,男人眼瞳漆黑,唇角笑意漾开。 目光灼灼,满是深情。 前面车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丢了出来,林乐之定睛一看,车内似乎坐着人。 “看什么呢?” 季泊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陆司白那辆车下方,好些烟头落在了地上。 原来,他并没有去找苏棠。 季泊简将车钥匙给林乐之,“去车上等我。” 自己走向陆司白的车。 抬手敲了敲窗户,陆司白放下车窗。 “你怎么在这儿?” 陆司白的声音很哑,大约是抽烟多了的缘故。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季泊简撑在车窗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司白,“玩暗恋那一套?” 陆司白没说话,眉头皱成一片川字。 “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季泊简全麦输出。 难得看陆司白颓败一回,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调侃。 “想见就去看看呗。”季泊简靠在车上看着林乐之。 她很不乖。 没有上车等他,而是和一帮小朋友玩仙女棒,潺潺花火将她照得特别明媚。 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算了,没结果的事情。” “哎。”季泊简拍了陆司白一下,“我老婆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大过年的,你该回去抱着你老婆睡觉了,不用在我面前秀。” “行吧,回去抱着老婆睡觉喽。”季泊简转身要走。 转头看着陆司白又点燃了一支烟,视线一直看着苏棠家的那栋老房子。 于心不忍。 “我老婆说,最好的结果不是谈恋爱,也不是结婚生子,而是你喜欢她的时候,她恰好也喜欢你,至于未来,交给天意。”季泊简扔给陆司白一支烟,“最后一支,抽完要么回家,要么……” 话没说完,留给陆司白自行体会。 林乐之身后追着几个小孩儿,她笑着往前跑,刚好扑到季泊简怀里。 季泊简伸手接住她,“好玩吗?” “好玩,你要玩吗?”林乐之将点燃的仙女棒递给他。 季泊简接过给了身后追着林乐之的几个小孩,牵着她的手,“小猫,我们该回家了。” “好。”林乐之将手里剩下的全都给了那几个孩子,跟着季泊简回家。 唐家依旧热闹,秦淑贞还在棋牌室奋战,林乐之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回房间洗漱了。 季泊简等着她出来,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戴在她的手腕上。 一条手链。 “礼物。”季泊简戴好后,轻声问,“看看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我老公眼光真好呀。”林乐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谢谢。” 情绪价值拉满。 季泊简很受用,吻了吻她,低笑着开始跟她算账。 “林乐之,他们都有礼物,就我没有吗?” “你怎么知道。” “你买东西的发票还在那儿摆着呢,我又不瞎。”季泊简睨着她,“礼物呢?” 一副林乐之敢说没有就要把她收拾一顿的样子。 还有,给唐宁买了礼物,他不会生气吧? “喏。“林乐之讨好的将礼物放到他的手中,“大家都有,我最爱的人当然也必须要有啦。” 林乐之自然的坐在他的腿上,两条腿晃啊晃啊。 “这还差不多。” 季泊简看着那一对精致的袖扣,表示很满意,扣住她的小脑袋低头吻了上去。 林乐之双手揪着他的衬衣,平整的衬衣被她捏出皱褶。 靠在他的怀中,小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生气,怎么会不生气。” 季泊简假装板着脸,欲色慢慢退去,冷峻的脸上蒙上一层冰霜。 “不生气了好不好。”林乐之凑上去在他唇边轻触,“下回我努力不惹你生气。”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林乐之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两下,嘿嘿干笑。 她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卡?”季泊简问她。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我忘了带嘛。”林乐之苦着小脸,“花这么多钱我也很心痛好不好。”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在自己手机上点了几下,林乐之的手机就响了。 银行动账短信,入账. “哇,这么多钱。”林乐之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几下,“想收买我啊。” “嗯。”季泊简抽走她手里的手机。 手指轻轻挑开她的肩带,虔诚的在她肩头亲吻,低哑着声音问:“我成功了吗?” 第114章 你要倾家荡产 大年初一。 林乐之早早的起床,穿了件红色的毛衣,搭配一条黑色及膝短裙,季泊简看着她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眼神暗了暗,抬手将人拽回了房间。 “做什么?”林乐之不满的嘟囔。 外公外婆还等着她呢,昨天说要是今天她早起,还能得到两个大红包的奖励。 她特意调的闹钟。 “裙子换了。” 他的膝头挤进她的双腿间,“不许穿成这样出门。” “不是,季泊简你管天管地,你还管我穿什么。” 霸道! “你要不换试试今天能不能出得了这个门。” 林乐之气鼓鼓的换了一条长裤,季泊简很满意。 牵着她下楼。 秦淑贞见两人下来,再看林乐之嘟着嘴。 “怎么不高兴了?” “他!”林乐之指着季泊简,开始跟秦淑贞告状,“不许我穿裙子。” 小脸气鼓鼓的。 秦淑贞瞪了他一眼,“季泊简你闲的?” 说完拉着林乐之在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两个鼓鼓的红包。 “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谢谢外公外婆。”林乐之双手接过红包,那点小郁闷一扫而空,挽着秦淑贞的手臂说起了悄悄话。 季泊简有点吃醋。 他老婆也太好哄了吧,就这么点钱就哄好了。 昨晚他转那么多钱,也没有见她有多开心。 哦,他忘了,老婆还来不及开心,就被他按在床上了。 开心的是他,至于老婆嘛,最后哀求了好久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裴荇玄一大早就提着东西来拜年了。 林乐之乖巧的跟他问好,“裴叔叔新年好。” “乐之新年好。” 季泊简也勉强跟他打了招呼,带着林乐之去后面餐厅吃早餐。 “林乐之,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季泊简将一个白煮蛋剥好放她盘子里,问。 “啊?没有呀。” 昨晚他那阵仗,该交代的她都交代完了,哪里还敢有隐瞒。 “是吗?好好想想。” 林乐之低着头,到底要不要交代啊。 大过年的,他要是真生气怎么办呀。 难搞哎! “就是吧,我给,嗯……”该怎么称呼呢?林乐之顿了顿,“我给你们买礼物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双手套,外公外婆陪着我一起送去金顶山的。” 林乐之小心翼翼的观察季泊简的表情,他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粥,没有表现出特别生气的样子。 “乐之。”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定定的看着她。 “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季泊简抽出纸巾帮她擦拭嘴角,“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有事不用瞒着我。” “我怕你会不高兴。” 季泊简把水果推到她面前,“傻瓜。”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林乐之觉得自己在季泊简面前就是透明的,他仿佛能看穿她,让她毫无秘密可言。 季泊简无奈道,“老婆,你叫人未免也太顺畅了,我想不发现也难。” 林乐之低着头暗自嘀咕,果然,细节决定成败。 “哎,对了老公,那个裴叔叔我怎么感觉他那么熟悉啊,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那天第一次见她就觉得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禹城市市委书记姓裴,裴荇玄的裴。” “噗。”林乐之嘴里的水喷出来,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市委书记裴荇玄,难怪第一次见就觉得熟悉。 可不熟吗?学习强国地方台常出现的面孔。 她长这么大接触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乡镇的领导了,还是去办助学贷款时候签字时候的事儿了。 这么猛然接触到了市委书记,她还叫人家裴叔叔,啧啧啧。 真他喵的比电影还精彩。 季泊简帮她顺着气,表情有些许的无奈。 裴荇玄陪唐德中在书房下棋,林乐之偶尔端些茶水跟水果进去。 季泊简在客厅看杂志,秦淑贞因为唐德中拉着裴荇玄下棋不陪她打麻将而生闷气。 林乐之哄半天也没哄好。 “外婆,不然我帮你凑个牌搭子?”林乐之问。 “就咱仨,哪里还有牌搭子。”秦淑贞瞪着二楼书房的方向,怨念道,“老东西,跟我抢人。” 苏棠接到林乐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家无聊的刷剧,林乐之给她分享了一个地址,让她快来。 苏棠时候一个小时后到的,手里提着一些水果。 “外婆,这是我朋友苏棠,专门来陪您打麻将的。” 秦淑贞黑了许久的脸终于阴转晴,拉着苏棠的手,亲热到仿佛苏棠是亲孙女。 终于凑齐了一桌麻将。 季泊简本想坐在林乐之上家的。 她那个牌技,要是没有他喂牌,一准得把今早收到的红包输出去。 谁知苏棠看穿了他的意图,强行和他换了位置。 林乐之低着头看自己的牌,眼花缭乱,起手牌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你要倾家荡产。 果然,赌神从来不眷顾她,一小会儿功夫,林乐之就哭丧着脸了。 秦淑贞很开心,因为苏棠的牌技不错。 局面很快变成了,三家赢,林乐之一家输。 桌上四人,除了林乐之,全会算牌。 苏棠手里捏着一张牌,看着林乐之,“想要这张?” 林乐之眼巴巴的点头。 “嘿嘿,那我留手里不打。” 苏棠贱兮兮的放回去,换了一张牌打。 季泊简开始有点心疼老婆,忍不住提醒,“手里的牌换一换,五筒已经没有了。” 那不可能! 苏棠手里一张五筒,桌面上出现过一张,至少还有两张,她怎么也能遇到一张吧。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你的牌已经是明牌了,大家都不可能会打给你的。” 林乐之撅着嘴,换就换! 把牌拆开,打了个六筒出去。 “清一色,胡!”苏棠把牌一推,笑嘻嘻的冲林乐之眨眼,“不给你看我手里的五筒还勾不出你的六筒出来呢,嘿嘿嘿,快给钱给钱。” 林乐之怨念的看着季泊简,都怪他。 季泊简:让你换牌没让你打六筒啊! “外婆,乐之不能哭鼻子吧?”苏棠一边码牌一边跟秦淑贞聊天。 秦淑贞看了眼林乐之,“没事,她老公会哄她。” 林乐之:…… 季泊简:…… 第115章 钱不给你老婆管? 这场牌局林乐之伤心又伤身。 打到最后,钱包比脸还干净。 好不容易捱到程叔进来说午饭准备好了,可以吃饭了。 林乐之眼泪汪汪的看着程叔,救命恩人啊。 “少夫人您这是?”程叔低声问,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 季泊简忍着笑对程叔道,“没事程叔,你去忙吧。” 季泊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后一局拼命给林乐之喂牌,终于听到了小姑娘脆生生的那句,“胡!” 裴荇玄没走,唐德中留他吃午饭,林乐之知道他身份后有点小局促。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附在耳畔低语,“平常心。” 和市委书记一块儿吃饭,叫她如何平常心? 季泊简捏了下鼻梁,“林乐之,上午输了多少?” 季泊简笑得狡黠。 计谋成功。 林乐之果然不局促了,小脸皱成一团。 唐德中问她,“乐之怎么了?” 林乐之埋着头吃饭,闷闷的说,“他们三个人合起来欺负我。” 唐德中慈爱的笑,声音中气十足却又带着些许温和,说:“那外公教你下棋,以后陪外公下棋好不好?” 林乐之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她的智商不足以支撑她学会下棋。 秦淑贞在桌下踹了唐德中一脚,怒骂,“我好不容易教会乐之打牌,你又想撬墙角。” 裴荇玄慢条斯理的吃饭,偶尔插几句话,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氛围轻松又和谐。 饭后裴荇玄就离开了,秦淑贞又张罗着要打牌。 林乐之翻着干干净净的口袋,“我没钱了。” 想以这个理由拒绝上桌。 谁知秦淑贞一巴掌拍在季泊简的肩膀上,“你怎么回事?钱不给你老婆管?” 季泊简伸手揽上林乐之的腰,不咸不淡的回怼,“就她那小傻样,钱给她管,三天就倾家荡产。” “我哪有。”林乐之小声反驳。 但底气不足,连带着声音也越发的小。 “乐之啊,这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得重视起来。”秦淑贞一边说一边把林乐之往棋牌室拽,“尤其是季泊简这种还有点皮相的,你一个不小心他就出轨了,所以你听外婆的,把他的钱都拿过来,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 林乐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淑贞按在了牌桌前坐下。 陆司白来的很及时。 程叔带着他进来的时候,看见牌桌上的苏棠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奶奶,我给您拜年来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啊。” 秦淑贞是他跟杨家的媒人,于情于理都要来走这一趟,只是没想到苏棠会在这里。 “陆家小子啊。”秦淑贞打出一张牌,推了下老花镜,“怎么没带杨家那小姑娘一起来。” 陆司白看了苏棠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回答秦淑贞,“她有点事,我就先过来了。” “什么时候订婚啊?看日子了吗?” “家里说这是大事得挑一个好日子。” 苏棠的手有点抖,不小心把面前的牌推翻了,嘴里说着抱歉,又手忙脚乱的将牌垒起来。 季泊简抬眸看了眼苏棠,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司白,来打牌。” 林乐之如获大赦,赶紧站起来给陆司白腾位置。 没有林乐之,他们打得很畅快,出牌又快又稳,不像林乐之拿着一张牌看半天才能打出去。 这场牌局持续到晚饭时分,饭后秦淑贞拽着苏棠不让她走,非要留人在家里住着。 这么好的牌搭子,她不能随意放走。 还是林乐之劝她,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努力学好麻将,秦淑贞这才放人,安排家里的司机送苏棠。 “秦奶奶,不用了,我刚好顺路可以送苏小姐。” 秦淑贞视线在陆司白跟苏棠身上来回切换,最后点头。 “一定要安全的将人送到家。” 车上,很安静。 陆司白将车开得很慢,仿佛这样时间就能慢一点。 苏棠撑着手看向窗外,谁也没说话。 只是,速度再慢,终究也会抵达终点。 车,停在苏棠家所在的老城区,两人坐在车内,连看都不敢看对方。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陆司白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晚卿’两个字。 手机以一种不接听不罢休的姿态响着,陆司白抿唇按下了接听键。 “司白,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儿,你能来接我一趟吗?” 声音有些大,透过听筒传到了苏棠的耳中。 “好。”陆司白答。 苏棠伸手去开车门,车锁未打开,陆司白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棠……”他的话没说出口。 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理智无数次的告诉他,这是错的,他不该在即将订婚的时候还来招惹苏棠,可他的行为不受控制。 除夕夜,在她楼下待一整晚忍着不去找她,已是极限。 “陆总,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接你未婚妻了。” 苏棠淡淡一笑,推开了他的手。 陆司白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解锁键。 “啪嗒”一声。 苏棠打开了车门。 那抹身影一步一步坚定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也一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陆司白点燃一支烟,停在原地许久许久。 唐家,林乐之在房里收拾东西,季泊简说要带她出门玩,至于去哪儿,他暂时没有透露。 客厅里,季泊简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秦淑贞。 她冷眼打量着季泊简,沉声问,“苏棠跟陆家那小子什么关系?” 一路陪唐德中打拼到现在,见过多少的妖魔鬼怪,小年轻的那点事怎么瞒得住她。 “就你看到的那样。”季泊简没解释,坦然回答。 “乐之知道吗?” “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季泊简抬头看向楼上房间的方向,“还为他们伤心着呢。” 秦淑贞神色缓和了几分,“你那些事自己收拾干净,别波及到乐之,小姑娘胆小单纯,别把她吓着。” 季泊简唇抿成一条线,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 林乐之提着东西下楼,季泊简连忙起身去接她,自然而然的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来。 两人开车去机场,看到登机提示林乐之才知道,他们要去海南。 “你也不提前说,我都没准备夏天穿的衣服。”林乐之抱怨。 “我准备了。” “是我喜欢的那种波希米亚小裙子吗?”林乐之心里美滋滋的,但不能太表现出来,努力的挑刺,“有大大的遮阳帽吗?还有那种飘逸的长裙,拍照特出片的那种。” “都有。”季泊简将人抱在怀中,“季太太还有什么问题?” 毛毯下的手被握住,她歪着脑袋将头枕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林乐之歪着头看向两侧的灯光。 本以为当初嫁给他就已经很幸运了。 没想到更幸运的是,他们相爱相惜。 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第116章 去有你的地方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乐之已经睡意朦胧。 热意扑来,她脱掉了身上的大衣。 酒店的车已在机场外等候,套房管家恭恭敬敬的迎他们上车。 根本顾不上欣赏季泊简特意订的海底套房,随便洗了洗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有人美梦不断,也有人噩梦连连,更有人彻夜未眠。 第二天林乐之是被断断续续的声音吵醒的,揉着眼睛找声音的来源。 季泊简似乎在客厅打电话,听得不太真切,见林乐之赤着脚出来,季泊简对电话那头说了声“就这样”就挂了电话。 “怎么不穿鞋?” 弯腰将不穿鞋的女人抱回房间,“先洗漱,一会儿吃早餐。” “是有什么事情吗?” 察觉到季泊简的脸色不太好,林乐之忍不住问。 “一点工作上的小事。”季泊简将她抱到洗手间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快洗漱。” 季泊简转身出去,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季总,宋慈娇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不过这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情况不太好说。” 陈玄明顿了顿,请示他,“新闻我还压着,现在公布对我们是最有利的,我去安排吗?” 季泊简沉吟半秒,看着关闭的卧室门,“不了。” “季总,我们费了这么久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抓到对方死穴……” “玄明。”季泊简打断他,“乐之会害怕。” 陈玄明:??? 所以呢? “把证据交给警方就行了,至于社会舆论,顺其自然你别操控。” 他还记得那晚林乐之从噩梦中醒来,紧紧抱着他发抖的样子。 宋慈娇只是上台时候佩戴了特殊工具,就让林乐之接受不了,如果她知道背后那些黑暗的事情,季泊简实不知道他的小姑娘会害怕成什么样。 他更不想让林乐之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推手是他。 季泊简陪着林乐之在三亚玩了好几天,期间除了偶尔接听的几个电话外,没有其他的事情。 难得的轻松时刻。 林乐之躺在沙滩的躺椅上,听着海浪的声音,季泊简帮她捧着椰子,偶尔吸管放到嘴边让她吸一口。 “小猫,下次想去哪儿?”他问。 林乐之侧脸看向季泊简,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她说:“只要有你的地方都行。” 去有你的地方。 季泊简喉结滚动,俯身吻了她的额头。 他们之间的爱情从来都不扭捏作态,从一开始林乐之就告诉他,人长了嘴不仅仅是用来吃饭的,还要把误会说清楚。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打直球。 成年人的爱情。 专属于季泊简和林乐之的爱情。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就像春天到了冰河自然会消融,就像海水喧嚣卷起细沙,一年四季,四季年年,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晚上林乐之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只手贴到皮肤上。 随后,唇就被轻轻柔柔的咬住。 …… 季泊简起身去拿一旁床头柜里的东西。 林乐之拽住一旁的被子,在黑暗中看着男人模糊的轮廓,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他,“老公,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季泊简猛然一震,手上的东西落在地上。 抬手拧开床头灯。 忽然的光亮让林乐之有点不适应,拉着被子盖过自己。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视线紧紧落在她的脸上,有点紧张的问她,“你怀孕了?” 林乐之睁大眼睛,慌张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季泊简收回视线,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 林乐之没让他用日常生活用品。 亲密无间的接触,让季泊简头皮发麻。 在某些边缘的瞬间,季泊简下意识的要推开林乐之。 林乐之却死死的抱住他。 “嗯?” “让我感受你。” …… 季泊简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被炸的尸骨无存。 走的那天三亚下了一场雨。 季泊简拥着她站在候机楼里,看着窗外的雨点击打在玻璃上,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林乐之到家刷手机才知道出了大事。 宋慈娇留下一封长长的遗书跳楼自杀。 遗书的内容被网友扒了出来,大概内容是她长期被一群有钱的公子哥欺辱,不仅仅是某一个,更别说对她的各种x虐待。 活得毫无尊严。 林乐之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想起那天的活动现场,宋慈娇在台上几度快要昏厥的痛苦表情,以及那两个男人说的那些污言秽语。 季泊简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林乐之的样子,视线落在她的手机界面上。 抽走她的手机,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 “那个是你大哥的儿子吗?”林乐之问。 那天她听到他叫季泊简小叔。 “是。” “那……”林乐之咬着下唇,低声问,“这事儿是不是会被压下去?” 季家的手段她不太清楚,但资本的力量她明白。 “不会的。”季泊简耐心的跟她解释,“季源早就在看守所里了。” 那天事情一出,陈玄明就把所有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当天警察就上门带走了季源。 有季泊简在后面推波助澜,季家想插手都无从下手。 “那会对你有影响吗?” “怎么?怕我们孩子政审有问题?”季泊简失笑,“放心吧,不会的。” 林乐之的脸红了又红。 忽然想起当初她跟苏棠在酒局上,季泊简逼着人喝酒,她紧张的说,“我担心你坐牢有案底,影响下一代政审。” 晚上林乐之躺在季泊简怀里,脑子里还是宋慈娇的影子。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亲密的事情怎么会演变成一场丑剧,她更加无法想象,跟不爱的人身体交融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季泊简。” 黑暗中,她低低地喊她。 “怎么了?” 季泊简有点紧张,毕竟她很少会连名带姓的叫他。 “你以前那些花边新闻,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都没有过身体接触吗?” 来了来了,它还是来了。 “没有,只有你。”季泊简咬着她耳朵,声音醇厚,“你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才不知道呢。”林乐之推开他。 他熟练的那样完全不像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虽然他一直反复申辩,男人无师自通,但她还是不信。 就他的这种频率来看,季泊简完全就不是个禁欲的人,前面二十八年能没有女人? 见他抵死不认,又换了个问题。 “陆司白玩儿这么花,也会这样吗?” 季泊简深叹一口气,“老婆,陆司白只是风流,他不下流。” 第117章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季泊简重新投入工作,比之前更忙了一些。 季家的事情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股票一度跌至冰点,季泉海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而季泊庭夫妇为了儿子的事情东奔西走。 过了明路的事情,即使后面关系再硬,也抵不住社会舆论的压力。 季泊庭去唐朝集团找了季泊简几次都被拦在外面,气得回家砸东西。 王兴城交给林乐之几个课题,她也忙碌了起来,成天教研室和家两点一线。 二月的天气回暖。 苏棠马上要去拍摄第二季了,林乐之提着东西去她家。 穿过老旧巷子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后似乎有人,她一再回头确认,身后却又什么都没有。 林乐之加快步伐,巷子还未走完,就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挣扎中,手里提着东西落了一地。 身上有些痛,林乐之动了动,发现手脚都动弹不得,眼前是一片漆黑。 手脚被捆住了。 又惊又怕。 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她昏过去之前的事情。 有人将她强行拖上了车,她挣扎得厉害,那人甩了一巴掌给她,打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季泊简能不能知道她不见了。 另一边的苏棠在家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林乐之,打电话一直没接,再打就关机了。 苏棠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给季泊简打电话,那边也没接电话。 思考几秒后,拨通了陆司白的电话。 “喂?” “陆司白,你能联系上季泊简吗?” “嗯?出什么事了?”陆司白听出苏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一边接电话一边拿起外套出门。 “乐之说来我家,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电话也没人接。” 陆司白没说话,快速拿起车钥匙出门。 林乐之很可能出意外了。 季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季泊简的手段又狠戾,他们很有可能把手伸向林乐之。 “我知道了,有情况我会通知你。” 陆司白挂了电话,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像是离弦的箭的一样冲出车库。 林乐之又累又饿,忽然传来脚步声,随之灯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一时不适应,闭上了眼睛。 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她有些错愕。 “是你?” “是我。” 季泊庭嗤笑,“很意外?” 林乐之没回应,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季泊简的那些烂桃花,再比如绑架她勒索季泊简的,可没想到会是季泊庭。 不过也不难猜到,他的儿子还在看守所里,季氏集团也削减了他的权利,甚至流传他身上背了不少案子,这种时候,他总得抓住点什么当作自己的筹码。 “你想做什么?” 林乐之戒备的看着他,问出了一句常见的蠢话。 “不做什么,想请你配合一下。”季泊庭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告诉唐家那俩老不死的,说你怀孕了。” 嗯? 这是什么操作? “林乐之,想死还是想活你自己掂量,只说这一句话你就能活,不然就只能委屈你去陪我那亲爱的弟弟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季泊庭笑的有些狰狞,“我弟弟,你老公,现在应该已经去投胎的路上了。” 林乐之有点喘不过气,季泊庭说得很委婉,可她听懂了。 “现在,你只需要跟唐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说你怀孕了,他们为了保住季泊简的唯一的骨血会答应我的条件的。”季泊庭按下一个号码,一手握着刀抵在她的脖子上,用眼神示意林乐之说话。 “喂?” 是唐德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脖子上的刀微微用力,只感觉刺痛,还有湿意,应该是割破了皮渗出了血液。 林乐之咬着牙不肯说话,只感觉刀慢慢的刺进皮肤中,她干脆心一狠,闭上了眼睛。 “喂,哪位?”那边不耐烦的再次问。 季泊庭睨了一眼林乐之,笑着接过电话,“唐老爷子。” “是你!” “是。”季泊庭把玩着手中的刀,“今天在路边遇到了三弟妹,她身体不太好,我就接回来让她好好休养了。” 季泊简见林乐之要说话,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继续说道,“我请了医生回来照顾她,不过医生说她怀孕了,唐老,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比较好?” 唐德中在电话中沉默几秒,声音冷厉的问,“你想要什么?” “唐老就是爽快。”季泊简轻笑,“放季源回家,替我们办好出境手续。” “好。” 季泊庭挂断电话,脸上尽是得逞的笑。 “你刚刚说季泊简怎么了?”林乐之不死心的想要确认。 季泊庭闲闲的说,“车祸。” 他起身往外走,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姿势,“砰。” 林乐之脑袋嗡的一下,心脏抽疼。 不可能,季泊简才不会出事。 她不断的否认。 想到季泊简出差之前,将她抱在怀里,温声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眼泪簌簌而下。 只听门从外面上了锁,季泊庭的声音传来,“先留着她,以后还有用。” 季泊简收到林乐之被绑的消息,眼睛猩红,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跑,周京钰拦在他面前。 半小时前,他的一辆车发生了车祸,车失控撞到路边的护栏,油箱破损,车体发生了爆炸。 可他并不在那辆车上,察觉到异常,他临时换了车出行,也配合的做了这次车毁人亡的假象。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会对林乐之下手。 季泊简看着周京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季总,我们好不容易才到今天,别去。” 季泊简紧紧捏着拳头,手臂上青筋尽显,他的声音干哑,低沉。 “周京钰,那是林乐之,我不能用她去赌,我得去。” “季总,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周京钰顿了顿,试图安抚季泊简,“太太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季泊庭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而且,陆总他们已经行动了,不需要您出面。” 季泊简看了他一眼,推开了他。 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是小七。 季泊简沉声问,“小七,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 小七将手中的包装袋递给他,“带上这个,太太喜欢这家的奶茶。” 周京钰往外走。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耐着性子问,“京钰你去哪儿?” “我去把车开过来。” 第118章 我太太怀孕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光亮照进来晃得眼睛有点睁不开。 “乐之?” 林乐之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听到了陆司白的声音。 紧接着感觉手和脚绑着的绳子被松开,僵硬许久的四肢终于能小小的活动一下。 “还好吗?” 林乐之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干哑,问他,“阿简呢,他在哪里?” 她始终不肯相信季泊简出事。 “他没事。”陆司白扶着林乐之,“能走吗?” 林乐之将自己的重量交给陆司白,艰难的往外走,头一阵一阵的晕眩,加之一直担心季泊简,手脚一软差点跌落在地上。 “我抱你。” 陆司白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关着她的仓库,外面停着许多豪车,来的都是季泊简的朋友,但他们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守着。 大约是怕阵仗太大吓到林乐之,所以只有林乐之认识的陆司白跟陈洛书进去。 “我想去找阿简,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来了。”陆司白指了指前方,季泊简的车正朝他们开过来,车还未停稳,他就打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衬衣有些皱褶,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乱,紧紧将林乐之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吓坏了吧小猫?” 林乐之鼻头一酸,呜呜呜的开始哭,“他们说你,说你没了……呜呜呜……季泊简,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我怕的从来都不是自己遇到的危险,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没了。 “别怕别怕,我没事。”季泊简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眼眶温热。 “阿简,我们先走了。” 见季泊简来了,在场的其他人都上了自己的车,季泊简对他们微微点头,那一排排的豪车就陆陆续续开走。 季泊简将林乐之抱上车,自己站在一旁问陆司白情况。 “我们来的时候只剩几个小喽啰守在外面,没有逮着人,你这一露面就更抓不到他了。”陆司白扔了支烟给季泊简,语气戏谑,“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季泊简捏着烟没抽,“今天谢了,先回去了。” 陆司白挥挥手,上了自己的车。 林乐之靠在季泊简的怀里昏昏欲睡,手却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睡梦中有些不得安稳。 季泊简低头一遍一遍吻着她的头顶,知道她被季泊庭抓走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跳。顾不得那些布局,理智全面崩盘,他只想快点出现在她的身边。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季泊简仰了仰头,喉咙中全是酸楚,那一路超速赶来强忍着的情绪在抱住她的那一刻全面崩盘。 手抚上她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痕,他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歉意低声道,“小猫,是我大意了。” 夜里林乐之总感觉小腹坠痛,去洗手间看见有一丝丝的血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重新回去躺着。 “怎么了?不舒服?”季泊简将她搂在怀里问。 “生理期好像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去给你泡一杯红糖水。”季泊简说着就要起来,被林乐之抱住。 “不太疼,就是隐隐作痛,别起来了。”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的在她小腹上打圈,试图帮她缓解生理痛。 神经紧绷了一整天的林乐之又沉沉睡去,季泊简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林乐之抽了一口气,翻了个身。 季泊简收回手,感觉到手上湿湿的,小心拧开夜灯,手上是鲜红的血。 掀开被子,林乐之的身下,有一摊明显的血迹。 不像是生理期的血,他快速的回忆了一下林乐之的生理期,时间早已过去了很久很久。 在三亚的那个夜里,他们毫无措施。 一次次的尽数留在了里面。 算算日子…… 一种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忍着狂跳的心脏,轻轻唤林乐之。 “小猫,醒醒。” “唔……”林乐之皱着眉头醒来,身体蜷成一团,额头慢慢渗出细细的汗,“肚子疼。” “我知道,我们去医院。”季泊简慌张的起来,随意套了件衣服在身上,又帮她换好衣服。 “其实不用去医院,我吃颗止疼药就好了。” 林乐之的脸色有点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泊简紧紧握住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别怕,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小猫。” 车速飞快,一路疾驰。 急诊室里,林乐之死死咬着嘴唇,跟医生说她生理期痛。 季泊简眼眶有些微热有些不忍,着急的说,“我太太可能怀孕了。” 嗯? 林乐之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还来不及细问就被医生推进了诊疗室。 季泊简焦急的等在外面,担忧,自责、愧疚,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诊疗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摘下手套,说:“患者孕囊已经脱离子宫内膜了,得马上安排清宫手术。” “什……什么?”季泊简声音有些颤抖,低声问,“保不住吗?” 医生摇头,“出血量大腹痛明显,没有指征了。”医生将手术同意书递给他,“签字吧。” 他签过无数次的字,可手术同意书上的字,却迟迟下不了笔。 唐德中跟秦淑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秦淑贞从他手里接过手术同意书,在后面签上了字。 林乐之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天花板,耳边一遍遍回想医生的话。 她怀孕了,又流产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快到她来不及欣喜,也来不及……难过。 护士推着她进手术室,季泊简弯腰在一旁握住她的手。 他的眼睛红红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林乐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掌,“我有点怕。” “不怕,不怕啊。”季泊简声音哽咽酸涩,抬手抚她的头发,“医生说只是个小手术,一会儿就出来了,老公在外面等着你。” 季泊简转过脸,轻轻擦了擦要掉下来的眼泪,不让林乐之看见。 手术室的门关上,季泊简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乐之,连他们的孩子也没能护住。 一向桀骜的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人绝望。 “唐董事长,唐老夫人。” 院长风尘仆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头发斑白的医生,几人打过招呼后就进了手术室,院长陪在外面。 “事情有点突然,刚刚也没细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秦淑贞问。 “我们检查的医生说有可能是外力撞击,手术后我们会将胚胎送检,排除一下其他原因。” 季泊简手掌在脸上摩擦,忍着怒意往外走。 “阿简。”秦淑贞叫住他,“一会儿乐之出来看不见你该难受了。” 他回首看着手术中那三个大字,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第119章 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林乐之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毫无血色,季泊简握住她的手,还未说话眼眶就红了。 他声音哽咽着问,“宝贝是不是很疼?” 林乐之摇头。 其实是疼的,可是看到季泊简难受的样子,她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是我不好。”季泊简几乎是半跪在她的病床前,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滴到林乐之的手腕上。 “没事的,我不疼。” 林乐之抬手去擦他的眼泪,手被他握住,轻轻放在脸上,遮住了泪光。 季泊简推了工作,寸步不离的在家照顾林乐之。 他的话很少,总是一言不发的抱着林乐之,创伤应激后遗症比林乐之还严重。 几天下来,季泊简看起来瘦了不少,林乐之倒是胖了一些。 对于这次怀孕,大约是一切都太突然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就流逝,所以她的感触似乎并没有那么深。 反倒感觉像是来一场令人虚弱的大姨妈。 看着季泊简难受的样子,林乐之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凉薄,失去一个孩子,她难受的感觉并不强烈。 季泊简将鸡汤端过来小口小口的喂她,眼睑下方肉眼可见的乌青。 林乐之端走他手中的碗,拉着他的手温声说:“老公,我们聊聊行吗?” “医生说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季泊简!” 林乐之气鼓鼓的叫他,他一直这样拒绝沟通,让她很气恼。 “好好好,不生气。”季泊简搂着她低声哄,“聊,我们聊。” 林乐之双手环过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闷闷的说,“你最近没好好睡觉,也没好好吃饭。” “你都瘦了。” “小猫……” 季泊简的声音哽住,低低地说:“我对不起你,更……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可是我没做到,乐之,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他的双眼通红,努力压抑着情绪,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 运筹帷幄的男人,也有无法掌控的脆弱瞬间。 林乐之鼻头一酸,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季泊简没再说话,紧紧拥着她。 他怕了。 从前不知道什么是怕,遇到林乐之,他开始变得胆小。 开始变得畏首畏脚,怕她低血糖,怕她不好好照顾自己,怕她伤心难过。 从不畏惧死亡,可后来,他也开始尽可能的改变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减少应酬,少抽烟少喝酒,开车注意减速,定期检查身体。 因为她,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张阿姨在敲响卧室门,“先生太太,来客人了。” 季泊简收回思绪,吻了下她的头顶,“我去看看。” 唐宁站在客厅里,茶几上的茶冒着热气。 季泊简看着她没说话,事实上,他与唐宁说过的话寥寥数句,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 刚回唐家的时候恰逢他青春叛逆期,对母亲陌生又怨恨,后来出国求学,两人更是陌生。 他知道唐宁的事情后,对季家的怨恨更深。对付季家,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艰难岁月,更想为唐宁出口气。 他早已不怨她了。 因为乐之。 他无数次的将林乐之代入角色,如果他的小姑娘如唐宁那般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即使治好也一生清苦,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我,我来看看乐之。”唐宁也有些局促。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犹豫立刻下了山。 在楼下,她是鼓足了勇气才上来的。 季泊简眼眸垂了垂,说:“她在房间,我去叫她。” “如果她休息了就算了。”唐宁将手中一个小手提袋放在茶几上,“下次她方便的时候我再来。” “没有。”季泊简顿了顿,“我去叫她出来,你坐。” 唐宁连连点头应声,“哎,哎好。” 听话的坐在沙发上,局促的弯起手指。 和林乐之紧张时候的动作还真是一样。 季泊简转身回房间叫林乐之。 “她……呃……来看你了,还带了礼物给你,要出去见见吗?”季泊简问。 林乐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但看季泊简舌头都被咬了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是唐宁来了。 她翻身下床,被季泊简按住,“慢点,万一痛怎么办?” 其实没有想象中的痛,在还能承受的范围内,且过了那么些天,她已经没太有感觉了,却还是依言放慢了动作。 唐宁见林乐之出来,站起来关切的问,“还好吗?” 林乐之点头,“已经没事了,谢谢您。” 她觉得不太礼貌,可是季泊简也没教她称呼,叫阿姨不合适,叫妈就更不合适了。 季泊简拿出一条毛毯搭在林乐之的身上,温声说,“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有事就叫我,嗯?” “好,你去忙吧。” 季泊简走了,连同冰冷的气息也被带走了不少。 唐宁拉着她的手,面上有些不忍,“我听说了那些事,吓坏了吧?” 林乐之摇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悄悄地说,“是他被吓坏了。” 唐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不知不觉中距离拉近了不少。 林乐之也说了很多季泊简的事情,唐宁认真的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季泊简从书房出来,径直去了厨房。 最近林乐之的饭食都是他亲力亲为,一点一点照着食谱做的。 唐宁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要告辞离开。 林乐之想了想,拉着她的手,“留下来吃饭吧。” 唐宁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厨房,这是儿子的家,二十九年了,她从未与儿子共进过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受欢迎。 “阿简的手艺可好了,您不想尝尝吗?”林乐之眨着眼睛,语气略带哀求,“他肯定也希望您留下来的。” 唐宁重新坐下,心中却忐忑不安,有点期盼又隐隐的担心。 饭桌上,季泊简给林乐之盛了碗汤,而后不动声色的端起唐宁面前的碗,替她也盛了一碗。 林乐之弯起唇角,还冲唐宁眨了下眼睛。 唐宁垂着头喝汤,眼眶却悄悄地红了。 一顿饭下来话不多,却尤为和谐。 第120章 你身上脏了,我们回家吧 饭后唐宁和林乐之说了一会儿话就要离开了。 林乐之看了看季泊简,他完全没有要去送的意思。 “那我送您下楼。”林乐之将身上的披肩裹了裹,故意对季泊简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穿她的意图,季泊简无奈将人抓回来,“在家待着,我去。” 林乐之送他到门口,踮起脚奖励性的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热情点,别冷冰冰的样子。” 季泊简无奈的将她往后拉,“门口有风,快进去。” 季泊简按下电梯,只有两个人,唐宁有点小紧张。 “你不用送,回去陪乐之吧。” “很快。” 季泊简依旧惜字如金。 “那谢谢你。” “怎么回去?”季泊简看了眼唐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高出了她一大截。 “坐公交车回去很方便。” 季泊简捏了下眉心,“我派车送你。” 唐宁连连摆手,“不用了,你回去陪乐之吧。” “就这样回去她会怪我。” 小七这几天很委屈,一直蜷在车里,生怕领导要用车,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阿简。” 唐宁叫他。 原本是要走的季泊简顿了顿,疑惑的回头。 “有些事不必太执着,珍惜眼前人。” 他眼神暗了暗,转身进了电梯间。 如果真那么容易,她又何必屈于一隅小庙不染尘世。 他像极了她。 …… 春雨嘀嗒,一连下了好几天雨,连带着气温也有些下降。 林乐之端着水果要进书房,就听见季泊简冰冷的声音,“把人看好,我马上到。” 开门就见林乐之端着水果站在门口,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果盘,语气略带责怪,“不是说了这些东西凉,让你别碰吗?” “我都没事了。” “那也不行。”季泊简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网上说这也是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受凉,要多注意休息。” 披肩重新搭在她的身上,“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一会儿回来给你做晚饭。”季泊简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想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你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要去处理。” 林乐之隐约猜到了什么,抿着唇没说话,目送他出门。 大约是出门太急,他的外套扔在沙发上没拿,林乐之拿着外套追出去早已不见了他的人影,只看到他的车从地库飞驰而去。 林乐之的眼皮突突直跳,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 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车,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师傅,麻烦跟这个定位走。” 以前季泊简出去跟人炒绯闻的时候,怕她多想,用自己的手机连接了她手机上的定位,她可以随时查看到他的具体位置。 也正是这样,她才能第一时间跟上去。 “季总。” 季泊简车刚停稳,陈玄明就替他打开车门,说起里面的情况。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这附近,应该是想从港口坐货轮离开。” 季泊简浑身笼罩着一股寒意,仓库铁门处歪歪斜斜的堆放着不少钢材,他随手拿起一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建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季泊简咬着牙根往里去。 季泊庭被捆结结实实的捆在一旁,肥硕的身体像蛆一样蠕动,昂贵的衣服因为连日的躲藏又脏又破。 季泊简加快了脚步。 周京钰拦在他面前,“季总,您别动手,让我们来。” 季泊简看了他一眼,最后落在季泊庭身上,咬着牙说了两个字,“让开。” “季总,别脏了您的手。” 季泊简推开周京钰,抬起手。 钢材的一头尖锐无比,狠狠的扎在季泊庭的手臂上,他发出凄厉的喊声。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季泊简忽然想起,那个夜里,林乐之身下的血液也是这般染红他的手掌。 “老……老三……” 季泊简没理睬他,钢管从季泊庭的身体里抽出来,又狠狠的扎下去。 几滴血溅在他的身上,熨贴的白衬衣上沾染了猩红。 …… 市郊的一栋老旧仓库外停了好几辆车,季泊简的车也停那儿。 林乐之付钱下车,往仓库里走,门口几个戴着墨镜保镖打扮的人伸手挡住她。 “您不能进。” 冷漠中带着礼貌,他们是认识林乐之的。 “你们季总在里面吗?”林乐之问。 保镖没回答,只是伸手挡着不让她进去。 陈玄明从里面出来,林乐之不认识他,可他认识林乐之。 “您怎么来了?” 陈玄明回头看了下仓库里面,风声过境,隐约夹杂着呼救声。 林乐之问:“是让我进去还是让季泊简出来?” 陈玄明沉默几秒后,低声道,“您在这儿稍等,我去叫季总。” 林乐之没给他这个机会,抬手推开挡着她的保镖,径直往仓库里去。 保镖要上前去拦着,陈玄明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周京钰先看到林乐之,侧身将季泊简挡住,小七也看到了,也顺势挡住了身后的季泊简。 “季总,太太来了。”周京钰低声说。 季泊简先是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慌乱,“愣着做什么,去拦着别让她进来。” 林乐之听到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喊他,“老公。” 季泊简看着已经浑身是血昏过去的季泊庭,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却正是这个动作,让他手上的血迹沾染到脸上。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不想要林乐之看到他这么暴戾的样子,怕吓着她。 林乐之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朝他走去。 季泊简见她靠近,无奈只能站出来,周京钰跟小七默契的往后靠,勉强挡住了躺在地上的季泊庭。 林乐之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声音微弱,“你身上脏了,我们回家吧。” 季泊简的情绪安定下来,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抹掉她手指上的血痕,点头温声说:“好。” 牵着林乐之的手往外走,风有些大,他将林乐之带来的外套搭在她的肩头,拥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离开仓库前,对陈玄明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会处理。 第121章 我有些累,抱抱我 没几天,头条热门新闻:季氏集团副总裁季泊庭畏罪自杀,季董事长心梗病危。 林乐之看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情绪,默默关掉页面。 季泊简的办公室里,季泊生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季泊简手里夹着烟,烟雾朦胧,看人有些模糊。 季泊生将文件推到他面前,“我跟莉莉打算出国陪涵涵读书,公司的事情实在使不上力,以后就拜托你了。” 季泊简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股权转让协议。 只要他签了,他就是季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季泊简吸了口烟,语气轻蔑,“钱,我不缺,季氏我也不稀罕。” “老三,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季泊生深吸一口气,“我只求一条活路。” 季源出事的时候他就明白,季泊简要对季家下手了。 季泊庭那个蠢货绑了林乐之,甚至还害得林乐之流产,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季泊简不会再手软。 以前迟迟没有动手,终究还是顾及血脉相连的情分,而这一切都被季泊庭葬送了。 当夜,他就跟朱莉莉商议将股份全都拿出来,换他们一家三口的活路。 季泊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几下,冷声道,“出去吧。” 季泊生深吸一口气,这事成了。 季泊简看着他的背影,说:“季氏的股份我会转给季涵,足够你们在国外生活了。” 季泊生开门的手一抖。 终究是血脉相连。 不枉他这么些年一直教育季涵,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对季泊简尊重一点,就算是装,也要装出来。 这是他最后一步的退路。 争权夺利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万一哪天季泊简真的容不下他,至少季涵能活下去。 这步棋,他走对了。 医院的贵宾病房里,季泉海全身插满了管子,仪器滴答滴答扰人心烦。 见季泊简坐在床边,他喘息着骂道,“逆子,逆……子,你心狠手辣,自己的亲哥,亲哥哥也下手……你……” “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夺,夺走季氏……” 季泊简扯了下嘴角,“这么些年你还是没明白,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季氏集团。” 季泉海错愕,“你……你……要什么?” “我要你跟我妈道歉。”季泊简双手撑在病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泉海,“你该给她道歉,给二十岁的她道歉。” 季泉海一阵猛咳,仪器更是滴滴滴的吵的人头疼。 “她原本可以是个漂亮的舞蹈家,站在台上受万人瞩目,是你骗了她,你毁了她的人生,当年她才二十岁,二十岁啊!这么多年你对她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吗?” “我……你……” 季泊简并不想听,起身往外走。 忽然回头看着床上苍老的人,声音几乎哽咽,“你让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打开门大步流星的离开。 屋内仪器发出警示声,医护人员从走廊的另一头奔跑而来,越过季泊简推开了季泉海的病房。 季泉海去世了,走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桀骜了一世,死时却无人陪在身旁。 葬礼很简单,只有一些至亲。 季泊简在他的墓前站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 那一晚,季泊简将头枕在林乐之的腿上,轻声说:“小猫,我有些累,抱抱我行吗?” 季泊简侧过脸,将头埋进她的腿上。 温润感透过轻薄的睡裙沾湿皮肤。 他落泪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林乐之面前流露脆弱。 林乐之什么也没问,抱着他,手指一下一下的抚过他浓密的头发。 她懂他。 懂他的克制,懂他的决绝,更懂他内心的悲凉。 几日不曾合眼的季泊简枕着林乐之的腿慢慢合上了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第122章 人家名花有主了 季氏集团正式纳入了唐朝集团旗下,唐朝集团的商业版图无限扩大,季泊简一时声名大噪,成为了禹城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佬,而他的身价也一涨再涨。 林乐之确定要读博以后比以前更忙了,每天跟着教研室的师兄师姐们看文献做课题。 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季泊简的人夫感越来越强,早上送晚上接, 实在是有事来不了也会让小七准时准点接送。 林乐之不胜其烦,却又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要收拾她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苏棠节目三季全部拍摄完成,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回学校潜心写论文。 两人又过上了一起去食堂的日子。 许意完成了毕业答辩,请同组吃饭,林乐之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最近许意倒是没有针对她,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林乐之也坦然的答应赴约。 酒过三巡,大家话慢慢多了起来,杨清平借着酒意问,“许意,季总今晚为什么没来?” 林乐之夹菜的手抖了一下。 许意倒是坦然了不少,打了个酒嗝,“他或许一会儿会来。”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乐之。 而后端起酒杯举向林乐之的方向,“人家名花有主了,我没追上。” 众人唏嘘,都纷纷安慰她,“季总那样的大人物咱们够不着也很正常。” “对呀对呀,别难过。” “没事,下一个更乖。” “咱许意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好的?” 林乐之想说点什么,却堵在嗓子眼里,许意看穿一切的样子让她实在是感觉有点尴尬。 “我去个洗手间。”许意起身,声音不紧不慢,“乐之,能陪我吗?” 林乐之放下筷子,“好。” 有些事,总归是要有个结果的。 两人相视而立,许意目光上下打量她。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断的在外包养小三,有点钱的男人嘛,身边女人总是不断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许意略有醉意。 “第一次见季总是在御苑别墅,遥遥一见却让我印象深刻。”许意撩开自己的长发,抿嘴一笑,“以为自己能有那么一点机会的。” “我恨的是小三,不是你,当然,对你是有过嫉妒的。”许意撩开长发,“身材样貌家世我样样比你好,可还是输给了你。” 许意的坦然倒是让林乐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师姐,其实……你真的很漂亮。”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噗……” 两个女孩儿相视一笑,恩怨尽消。 “林乐之,你跟我说说季总的八卦呗。”许意蹭了蹭她的肩膀,“我追不上还不能听听来解馋吗?” “嗯……”林乐之眨巴了下眼睛,“其实季泊简已经结婚了。” “什么?”许意音量大了几分,“你还是给他当小三了?” 林乐之尴尬一笑,“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结婚对象是我?” “林乐之啊林乐之,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当小三,小三没有好下场,你读了那……”原本还一本正经教育她的许意艰难的转头看她,“什……什么?” 声音都结巴了。 外界传闻季泊简早就结婚了,但他本人一直没有正面澄清,还以为跟以前一样是绯闻。 没想到是真的,季太太还是她的师妹,被她一直阴阳怪气针对的人。 恰好此时,季泊简从饭店门口进来。 林乐之挽上季泊简的手臂,对许意浅浅一笑,“师姐,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先生,季泊简。” 许意震惊到酒都醒了一大半,连连招呼,“季总好,季总好。” “你好许师姐。”季泊简微微颔首,“我来接乐之回家。” “哦,好,好。” …… 时间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燥热起来。 秦淑贞生日临近,林乐之花了好大一番心思才准备好了礼物。 林乐之跟王兴城请了假,季泊简也提前一天推了工作。 林乐之一大早就跟季泊简回了唐家,老爷子在摆弄花草,见林乐之来放下手中的铲子,招呼她过去看新得来的素冠荷鼎。 说是送秦淑贞的礼物。 听到来历和价格后,林乐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兰花的叶子。 这也没镶金边啊。 唐德中见四处无人,小声说:“你外婆在房里难受呢,你去哄哄。” “外婆怎么了?” “宁宁没回来,她不高兴。” 林乐之秒懂,比了个oK的姿势,上楼去找秦淑贞。 她正坐在卧室里翻看老照片。 林乐之将礼物藏在身后,“外婆,猜猜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秦淑贞抬头,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哎哟,怎么掉小珍珠啦。”林乐之坐在她身边伸手抱着秦淑贞,“美人落泪可真好看呀。” 秦淑贞被噗嗤一声逗笑,“小嘴抹蜜了?” “没有,就是在路上吃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秦淑贞笑着笑着眼泪就开始掉,叹口气闷声说:“小乐之呀,宁宁以前跟你一样可爱贴心。” 林乐之翻看那本旧相册,唐宁拍了很多的照片。 小时候穿着公主裙翩翩起舞。 照片直到二十岁就戛然而止。 那时候,做了二十多年的乖乖女遇到季泉海就一头陷了进去,男人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甜言蜜语体贴入微,那是她沦陷的开始。 林乐之小心的合上相册,温声哄着秦淑贞,“寿星可不能不高兴呀。” “外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好不容易才哄着秦淑贞下楼,唐德中将兰花摆放在桌上让她签收礼物。 季泊简在外打完电话,刚要进门就被林乐之拖了出去。 “怎么了小猫?” “老公。”林乐之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他,“我有事想跟你说。” 每当林乐之用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他就知道,老婆又要提出不合理要求了。 可偏偏,老婆挖的每一个坑,他都心甘情愿的往下跳。 “说。” “外婆刚刚可伤心了,我好不容易才哄下来的。” 季泊简看了眼林乐之,转过头看向屋里并排站在一起摆弄兰花的两个苍老背影,心中有些酸涩。 他如何不知? “我们……可以……”林乐之一边说一边看季泊简的表情,“去接人吗?” 季泊简沉默了几秒,伸手抓住林乐之的手腕。 以为他生气了,林乐之刚要委屈巴巴的说话,这是她的杀手锏。 “憋回去!” 接收到季泊简的警告,林乐之撅了撅嘴。 第123章 乐之是个小太阳 人被他扔车上。 刚要下来就被他强行按住,并且绑上了安全带。 “哎,干嘛呀你。” “不是要接人?” 林乐之眉眼弯弯,脸上扬起笑意。 “看你那傻样。” “我才不傻呢,我精明着呢,不然哪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林乐之不服气的反驳。 季泊简的心柔软成一片,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嗯,我们小猫最精明了。” “哎呀,你小心开车,看路。” 树影斑驳,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季泊简的手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金顶山上温度比市区低了好几段,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寺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的低调红旗车。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季泊简下车,绕过车身打开她副驾驶的门,“下车。” “我们进去会不会不合适呀?”她问。 季泊简叹口气,他的老婆已经被他越养越傻了。 “快点。” “不是。”林乐之还着急上了,拽着季泊简的衣角,“你看不出裴叔叔喜欢她吗?我们现在进去多冒昧啊。” 说她傻,她还真是不聪明。 “林乐之,你再耽误下去,他们俩又要多浪费一些时间了。” “啊?” 还来不及细问,就被强制性的带下了车。 唐宁的房门开着,裴荇玄口若悬河的劝她,哪里还有半分高位者的果决之势,口吻中全是讨好和卑微。 季泊简抬手敲了下门,裴荇玄干咳一声,挺直了脊背。 “阿简和乐之来了。”唐宁笑,“进来坐。” 她已经没了初次见面的局促不安,更多的是坦然。 “不进去了,时间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季泊简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林乐之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腰。 季泊简吸口气,不着痕迹的捏住她的手腕。 老婆胆子倒是越养越大了。 “我,我……那个……”唐宁开始结巴,想拒绝但这是儿子第一次开口,还特意上山来接她。 想到这儿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帮你收拾收拾吧宁宁。”裴荇玄低声说。 “我来吧。”林乐之自告奋勇,“裴叔叔您先在外面等等我们。” 季泊简点头,跟裴荇玄去寺外抽烟去了。 “阿简,我想跟你说点事。”一向站在顶端的男人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季泊简看向远处,嗯了一声,说:“追人的事情我不擅长,您得自己搞定。” 裴荇玄惊喜的看季泊简,手打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能成功。 季泊简帮他点火,两人站在一起有一口没一口的抽。 “要是早些年,我还能当个花童。”季泊简哼笑,“挺遗憾的。” 蹉跎了那么些年,挺遗憾的。 裴荇玄眯了眯眼,“她只是觉得对不住你。” “都过去了。”季泊简扔掉烟头,漆黑光亮的皮鞋捻灭,“乐之是个小太阳。” 那些密不透风的无人涉足的隐秘角落,她的光亮照进来,带着暖意,点燃了他孤寂的岁月,连带着那些执念和恨意也分崩瓦解。 “嗯,是。” 裴荇玄也熄掉香烟,拍着他的肩膀,“你比我幸运。” 季泊简笑了笑,没有否认。 对于结婚这件事,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被眷顾的幸运儿。 “接老婆去了,你去吗?”季泊简挑眉问他,带着浓浓的挑衅。 裴荇玄点头。 两个矜贵无双的男人并排着走向自己的心之所向。 唐宁的东西不多,只带了一些随身的东西。 “等妈过完生日我就回来,也不用收拾什么。”唐宁轻声说。 季泊简眉头紧紧拧起,“住十多年了还没住够?不许再来了。” 林乐之看到裴荇玄面露笑容,很明显,季泊简说到他心坎上了。 儿子的话就是圣旨,唐宁没敢反驳,怕破坏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和谐。 “咱们走吧。”裴荇玄接过唐宁的手中提着的东西,看了一眼房间,“下回我再陪你来跟住持道谢。” 唐宁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开,小心翼翼的看着季泊简,怕他介意。 季泊简假装不知道,拉着林乐之先出去了。 唐宁出来的时候走到季泊简的车前,敲了敲他的车窗。 季泊简将车窗放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能坐你的车吗?” 季泊简下巴点了下后方,示意她上车。 裴荇玄无奈,交代司机,“你自己回去吧。” 唐宁刚上车,裴荇玄就跟着上去了。 两人坐在后排,唐宁极力的往旁边靠,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裴荇玄跟季泊简说起商业上的事情,时间过得倒是很快,不多时便回到唐家了。 寿宴没有大操大办,只是简单的家宴。 见唐宁回来,秦淑贞抱着又哭了一场,家里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唐德中棋瘾犯了,拽着裴荇玄去书房下棋,秦淑贞和唐宁在一旁说话。 程叔小声的跟林乐之说,“少夫人,您种的西红柿红了。” “真的吗?” 程叔点头。 林乐之去拿了个小菜篮蹦蹦跳跳的去她种在后花园的小番茄。 那里本来是一片花园,某次家里的园丁在翻土重新种植,林乐之想要是能种点什么蔬菜就好了。 程叔说家里有之前留下的西红柿种子,问她要不要试试。 那天,她卷着衣袖小心的埋下种子,每过一段时间程叔都在微信上跟他汇报种子的长势,终于在秦淑贞生日的这天,熟透了。 戴着遮阳帽在烈日下拿着剪子小心的剪下熟透的西红柿。 季泊简沿着开满鲜花的小路走到专属于她的菜园里,自然的提起放在地上的小菜篮。 “要尝尝吗?” 林乐之挑了一个最红的西红柿递到他嘴边。 季泊简摇头拒绝。 “尝尝吧,我种的呢。” 熟透的西红柿被放到他嘴畔。 “不干净,没洗。” “没事,这是纯绿色的,来张嘴,啊~。” 季总嫌弃的皱起眉头,却还是乖乖张开嘴巴。 看林乐之笑得前仰后合,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带着番茄的酸甜气息。 程叔眼睛笑成一条细缝,捂着嘴别过了头。 第124章 林乐之,你该改口了 秦淑贞过了个开心的生日。 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季泊简表面上没有什么大多的表情,低头帮林乐之剥虾。 只是微微扬起的唇角出卖了他。 “叔叔阿姨,我想——”裴荇玄起身双手端起杯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坐在身旁的唐宁在桌下拽住了衣角。 摇着头让他不要说。 众人心中了然,视线都落在季泊简身上。 他将剥好的虾放到林乐之的碗里,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双手。 林乐之踩了他一脚,疯狂的用眼神示意。 大哥,这时候你装什么酷啊,都等着你表态呢。 纸巾被他扔在一旁,又抽了张纸轻轻替林乐之擦去嘴角的油渍。 林乐之伸手抓住他的手,眼睛都斜成斗鸡眼儿了。 别表演恩爱了行吗?一大桌子的人都看你脸色呢。 “敬酒了吗?” 季泊简一边擦她的嘴角一边温声问她。 林乐之摇头。 季泊简睨了眼她面前的杯子,示意她敬酒。 其他人都是红酒,唯有她的杯子里是果汁。 手术后,季泊简就明令禁止她喝酒。 林乐之乖乖的站起来,先敬今天的老寿星,然后是唐德中,到唐宁跟裴荇玄的时候,她故意顿了顿,眉眼弯弯。 “我敬您跟裴叔叔。” 唐宁刚端起酒杯,就听季泊简干咳了一声。 压迫感太强。 连林乐之都怕。 所有人视线再次落到季泊简身上,谁也没敢动筷,林乐之双手端着果汁,进退两难。 “叫人了吗林乐之?”季泊简睨她一眼,“礼貌都忘了?” “啊?”林乐之小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 叫谁? 哪个人? 季泊简的脸更黑了,她那点脑容量全用来装她的论文和课题了是吧。 秦淑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惊喜的提醒林乐之,“乐之,你该叫妈妈。” 林乐之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季泊简脸上,他没表情,甚至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显然是默认了。 林乐之扬起大大的笑容,“妈妈,裴叔叔,我敬你们。” 唐宁和裴荇玄也马上站了起来,对于这个改口,他们很重视。 不仅仅是林乐之改口,而是季泊简终于肯承认她是妈妈了。 唐宁的眼睛红了一大圈,连连回应。 季泊简不轻不重的问,“你带礼物了吗?” “啊?” 林乐之缩回手,她没带啊,不知道今天会来这一出啊。再说了,她带没带礼物他不知道吗?东西都是他拿上车的。 季泊简声音依旧不咸不淡,“新媳妇改口不给礼物吗?别说委屈了乐之,传出去还以为唐家不喜欢我老婆,有了婆媳矛盾。” 林乐之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说她。 唐宁有点尴尬,慌张的解释,“不好意思啊乐之,我……我确实没准备,但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的。” “对对对,我们全都喜欢乐之。”唐德中摆了下手,“都坐下说。” 大家依言坐下。 唐宁捏着手指,温声说,“一时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给乐之,唐朝集团我的股份全都给乐之吧。” “不用不用,我用不到这些。”林乐之慌忙摆手拒绝。 季泊简嗯了一声,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我的都是她的,你换个礼物送吧。” “我跟你一起准备。”裴荇玄附在唐宁耳边低声说。 餐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唐宁无数次的抬头看季泊简,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骄傲。 林乐之弯起唇角。 是骄傲的吧? 她老公真的很厉害呢。 唐德中清了清嗓子,宣布,“我们打算什么都不管了,什么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吧。” “宁宁你这么多年都一直独居,要多出来走动,我唐家的女儿总不能一直做缩头乌龟。” “荇玄以后这一家老小都要托你照看了,阿简能力是强到底年轻气盛,你要多提点。”唐德中顿了顿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宁宁性子倔,你也要多谦包容让。” “叔叔阿姨放心。” “乐之,你多找你妈出来走走,她一个人闷惯了,你多去吵她烦她。” 林乐之假装不高兴的撅起嘴,“外公是觉得我太吵了吗?那我以后少说话。” 众人嬉笑。 唐德中指着林乐之看向季泊简说道,“你看看你这老婆。”语气中全是笑意。 季泊简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是太阳,是黑暗中的星辰,是头顶的月光。 不仅仅救赎了他,还有原本死气沉沉的唐家。 饭后一家人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喝茶,裴荇玄跟唐德中在一旁下棋。 唐德中忽然叫唐宁,“宁宁你来过来帮我看看这局棋。” 唐宁弯腰看着棋局,抬手捏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唐德中大笑,“不愧是我女儿。”说罢看向裴荇玄,“荇玄,怎么样?” 裴荇玄将棋子扔到棋篓里,“我认输。” 大约是裴荇玄的目光太过炙热,唐宁红着脸别开眼,替他们面前的茶杯斟满茶。 季泊简垂着头在手机上看周京钰发过来的文件。 秦淑贞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风中带着些许燥热,林乐之将脑袋搭在季泊简的肩头昏昏欲睡。 小脑袋晃晃悠悠,季泊简无奈收起手机,将人抱在怀中温声说,“回房间睡?” 迷迷瞪瞪的林乐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不想走路。” 季泊简失笑,“小猫困了,我先抱回去睡觉。” 这才惊觉还有人,林乐之的睡意惊醒了几分,忙推开季泊简。 季泊简弯腰将人抱起,林乐之只能像个鹌鹑一样把头埋进他怀里。 裴荇玄跟唐德中继续下棋,唐宁时不时的添茶水。 “荇玄,你怎么想的?”唐德中看着棋局问他。 “我想娶宁宁。”裴荇玄没有半分犹豫,转头看着坐在一侧的唐宁,幽幽的说,“我可等了三十多年,再让我等下去不合适吧?” 语气哀怨。 “谁,谁让你等了。” “没人,我乐意。” 第125章 二对一精准扶贫 七月燥热不堪。 林乐之待在书房里不肯出去,季泊简将温度上调两度便也随她去了。 “老公。” “嗯?”季泊简看着文件,头也没抬。 “妈和裴叔叔的事情你同意吗?” “婚姻法有规定,婚姻自由,不得有任何强迫和干涉。” 林乐之放下手机,趴在他身上,“那你就是同意喽?” “是谁让你来打探的?”季泊简收起文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叛徒。” “哪有。” 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季泊简揉了下她的脑袋,轻声说:“嗯,同意。” 林乐之赶紧拿出手机在群里通报消息:【他同意啦!】 季泊简抽走她的手机,林乐之抢不过他,只能心虚的低下头。 “二对一精准扶贫。”季泊简看着群名失笑,“他们两对扶你?” 林乐之尴尬的嘿嘿一笑。 群里有唐德中跟秦淑贞,还有……裴荇玄和唐宁,以及林乐之。 “季泊简。”林乐之努力挺起胸膛,不卑不亢,“你要尊敬长辈,不要成天板着脸,他们不是你下属。” “谁教你说的?”季泊简捏着她的下巴。 林乐之闻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说的。他们是爱你才会尊重你的意见,你不要挟持着他们的爱来当作你的资本,以后,你给我注意点。” “说完了?” “说完了。”林乐之梗起脖子,“你先消化消化,有问题我们再沟通。” 季泊简冷哼一声,“林乐之,最近你的日子过得太顺畅了是吧?” 季泊简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乐之整个人呆住。 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这几个月,他很克制自己,总是担心她的身体,只要她皱着眉头轻轻说一句,“疼,轻点。” 他就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愫,动作温柔缱绻。 一度让她忘了那些长夜漫漫,肩颈交卧,水深火热的日子。 “我,那什么,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季泊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扯起了唇角。 重新坐下来工作。 林乐之回房间换了衣服抓起包就悄悄溜了出去,打车直奔唐家。 唐家灯火通明,裴荇玄最近三天两头的来蹭饭,饭后总要在唐家待到很晚才离开。 林乐之鬼鬼祟祟的溜进去,四人正坐在一起吃水果。 “暴露了暴露了。”林乐之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继续说,“幸好的跑得快,不然就要被家暴了。” 唐宁将水果推到她面前,柔声问,“他很生气?” 林乐之想了想重重点头。 “哦,这样啊。”唐宁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林乐之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连忙解释,“他生气咱们群里没他,还生气……还生气,我哭穷让你们扶贫给他丢人。” 众人一阵笑。 唐宁则是轻松不少,就连裴荇玄也松了口气。 “不过你们说说,我有错吗?我本来就很穷啊,啃啃老怎么了,外公外公爸爸妈妈抬抬手就能养活我,还替他省钱,他有什么可气的。” “对,就是他的错。”秦淑贞赶紧拿出手机给林乐之转账。 其他人纷纷效仿,林乐之气鼓鼓的小脸这才舒缓。 只是安逸了没多久,门外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程叔过来说,“少爷回来了。” 林乐之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我去躲躲,别说我来了啊。” 楼梯才上一半就被进来的人抓个正着。 “林乐之,胆子肥了。” “我只是忘了点东西在这儿,我来找找,找找。” “找着了吗?”季泊简阴恻恻的问。 “这不还没开始找呢吗。”林乐之甩开他的手,“我去找找,你先走吧。”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找。” “不,不用了吧。” “你是想在这儿还是回家?”季泊简附在她耳边低声问,“林乐之,你想好了再回答。” “我可以选第三个吗?” “可以。”季泊简将人往楼上拉,“先在这儿,然后再回家。” “哎不不不,回家,回家吧。” 林乐之投去求救的目光,楼下四人假装看不见,默契的端起茶杯喝茶。 当真是错付了。 临出门时,季泊简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几人。 几人察觉到季泊简的目光,又假装各自忙碌。 “老头,你杯子里是不是进了个小虫子?” “是吗?我没看见。” “爸,我给您看看。” 季泊简:…… “别装了,不嫌累的慌。”季泊简顿了顿,说:“下个周六是个好日子,裴爷爷裴奶奶要没事的话请过来一起吃饭,地点我来安排。” 说完就带着林乐之走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他这是什么意思?”秦淑贞问。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唐德中冷哼一声,“你要嫁闺女了。” 第126章 替好朋友撑腰 苏棠经过几个月的埋头奋战,终于发了论文,达到了毕业条件,热泪盈眶的给林乐之打电话,让她一起去吃饭庆祝。 季泊简晚上有应酬,让她自己去,啰哩啰嗦的交代了一大堆。 不许吃辣的,不许喝冰的,酒更是严厉禁止。 林乐之嘟着嘴一一应下。 她这哪是嫁了个老公,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管得严的爹。 苏棠发了几个饭店的位置让林乐之选。 她现在也算是个小红人,吃饭自然也选择了一些隐秘点的地方。 敲定了其中一家。 林乐之过去的时候,苏棠已经在饭店门口等她了,两人挽着手走到饭店。 却被告知大厅没有提前预约需要等位,林乐之去前台取号,等取完号转身就看见苏棠和人在说着什么。 “哟,这不是我姐姐吗?” 林乐之过去就听见穿着高跟鞋的长发女生尖锐的声音。 不屑、嘲弄。 她快步走到苏棠面前,拉着苏棠的手往身后带了一点,自己挡在她身前,“您是?” 女孩儿上下打量着林乐之,见她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什么上层人士,嘴角翘起,眼中写满了嫌弃。 苏棠冷哼一声,“看来上次还是没把你打服。” “你……”苏梨气急败坏,“粗俗暴力,难怪全家都不喜欢你。” 林乐之将苏棠护在身后,目光凌厉的看向苏梨,“说话这么刻薄,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你这个贱人。”苏梨想抬手,看到苏棠气焰熄了大半,毕竟她打人是真下死手。 林乐之嫌恶的看着苏梨,忍无可忍的先动了手,将她一把推开她。 “好狗不挡道。” 苏梨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气急败坏的走过来扬手就要打下来,林乐之下意识后退,却撞到一个人。 正打算道歉,却看见那张冷冽的脸。 “老……” 没喊出来,人太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季泊简的身后,站着一众西装革履的人。 “没事吧?”他的声音轻柔,看向苏梨的脸却凌厉。 林乐之摇头。 “季总。”苏梨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撩开头发,自以为风情万种。 季泊简瞥了眼她,又看了看努力压制泪意的苏棠,往后撤了半步,看向苏棠问,“没订到位?要一起吗?” 苏棠没回答,以为季泊简是在问林乐之。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心中了然,将苏棠推到季泊简身边,“咱们和季总一起吃吧棠棠,也算是让我沾沾你的光。” 说完手还拉了下苏棠的衣角。 苏棠反应过来,好朋友两口子给她撑场面呢,于是答,“好。” 一行人在餐厅经理的引导下进入了包间,苏梨气得在后面跺脚,不死心的跟上去却被服务员拦在了包间外。 林乐之对她做了个鬼脸,跟着进了房间。 季泊简坐在主位,苏棠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季泊简身边。 林乐之坐在苏棠一侧,在桌下捏着她的手,示意她开心一点。 商务宴请,难免推杯换盏。 唯独两个女孩儿喝着饮料。 林乐之夹菜时,总有一只手按在旋转桌面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煞是好看,她牵过无数回。 饭局结束出来时,正好苏梨跟她的朋友也刚好出来。 两拨人正好撞上。 “姐姐,爸让你有时间回家。”苏梨看着季泊简忍不住在她面前刷好感,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 苏棠还没说话,林乐之就将人拉到身后,挺起胸膛站在苏梨面前。 “她,没,空!”一字一句,全是拒绝。 苏梨气得瞪眼,碍于季泊简在,没敢发作,只是瞪着林乐之。 季泊简看在眼中,目光沉了沉。 季泊简的车已停在门口,几个商业人士站在一侧与他握手道别,目送他上车。 小七打开后座的门,季泊简没急着上车,示意苏棠先上去。 苏棠看着林乐之,没动。 乐之和季泊简能做到这儿,已经够了。 “上车吧棠棠。”林乐之笑着推了推她,自己到前面副驾驶上坐下。 打开车窗,看着还站在路旁的苏梨,林乐之挑眉一笑,“妹妹,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太顺路,就不送你了。”她指了指前面地铁口,“去坐地铁吧,不堵车。” 小七看着车上的配置,这又是什么大八卦啊! 老板和别的女人坐在后座,老板娘坐在前面,她看起来还挺高兴。 “前面放我下来吧,今天谢谢你们了。”苏棠的声音还是有些低落,但明显已经比最开始看到苏梨时要好多了。 “都是一个方向。”季泊简声音不疾不徐。 林乐之回过头看向后座。 季泊简少有的靠近窗户端正的坐着,苏棠整个身体紧紧靠着车门那边,两人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林乐之手撑在车窗上,竟然眼眶温热。 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都在这里了。 学校宿舍楼底,陆司白靠在双腿交叠,靠在车前。 林乐之坐在前排先看见了。 苏棠下车看到陆司白的时候明显一愣,而后坦然的冲他笑笑。 林乐之已经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坐回了后排。 “我们先回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林乐之看着陆司白的方向,顿了顿继续说,“早点回去休息。” 暗示到这里已经够了。 “好。” 季泊简闭着眼靠在后排,今晚他喝得有点多。 林乐之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小七将车开出去。 透过车窗,她似乎看到陆司白抓住了苏棠的手。 第127章 她以为的初见,其实是重逢 周六是两家人见面的日子。 鉴于对方身份,季泊简将地方定在了一个低调奢华的会所里。 他们两个小辈自然是最先到的,林乐之今天穿了一条小白裙,扎着斜麻花辫,看起来乖巧无比。 两家人陆陆续续到,季泊简有理有节的将人迎进来,还不忘招呼林乐之叫人。 裴奋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但腰身挺拔,精气神十足。 季泊简说他没退之前是陆军司令员,这一见面,还真是压迫感十足。 饭间很和谐,林乐之很乐意当个小透明坐在一旁,倒是唐宁,一顿饭下来脸红数次,像个娇羞的小姑娘。 而季泊简,反倒是像个见亲家的家长。 林乐之有点想笑。 儿子太成熟稳重总是让人亚历山大的。 “宁宁,来,这个送给你。“赵亦蓉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准备很多年了,款式有点老,你别介意。” 唐宁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裴荇玄起身,双手举着杯给唐德中和秦淑贞敬酒,言辞恳切地说:“叔叔阿姨,我喜欢宁宁很多年了。我这个年纪还说这些惹晚辈笑话,但我还是想说,当年学校迎新活动,第一眼看到宁宁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叔叔阿姨,我请求您二老将宁宁嫁给我,我承诺会对宁宁好,事事以她为先,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裴荇玄将杯中的酒饮尽,捉住唐宁的手腕。 “宁宁,你拒绝了我一百八十六回,你说你不信这世上有纯粹的感情,宁宁你看,我鬓角有白发了,我都老了,可我还是只喜欢你。 我廉洁奉公,为官清廉,为老百姓办实事,从不走歪门邪道,可我也有过算计,我一步一步的贿赂你,想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宁宁,嫁给我吧。” 唐宁眼眶瞬间就红了,看了看裴荇玄又转头看向季泊简。 季泊简垂眸,有些别扭的拿出一个礼盒,放在旋转桌面上,手指微微转动,礼盒到唐宁面前停下。 而后,他说:“新婚快乐。” 裴荇玄抬手擦去唐宁脸上的泪,笑着说:“儿子同意了。” 唐宁红着眼点头,说,“好。” 果然母子连心,都这么高冷。 裴荇玄轻笑着打开赵亦蓉送的礼物,取出里面的镯子,握住唐宁的手腕轻轻推了进去。 “等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它的主人了。” 林乐之看得眼泪汪汪。 原来,这世界真有坚定不移至死不渝的爱情。 季泊简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他比母亲幸运,也比裴荇玄幸运。 裴荇玄跟唐宁挑了个日子终于领了结婚证,虽然两人都五十了,却还是头婚,显得有点局促。 裴荇玄没有使用特权,带着口罩跟唐宁去民政局排队领证。 拍结婚证照的时候两人笑都不会笑了,尤其是裴荇玄,板着脸像是视察工作一样严肃。 季泊简跟林乐之等在民政局外。 送妈妈来结婚这事儿听起来还挺荒唐,可他是真的打心底里高兴。 “哎,当初我就是自己坐在里面等你来跟我结婚。”林乐之指着民政局入口,“当时怕你来,又怕你不来。” “那时候你故意输了牌,是真的不想和我结婚了吗?”林乐之问。 “小猫,你逃不掉的,你注定是我妻子。”季泊简将她拥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从我决定要娶你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放弃。如果这次你不同意,我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办法……直到你愿意为止。” “为什么是我?”林乐之愣愣的看向他,她以为两人是在结婚以后才慢慢培养起来的感情,可季泊简的意思,好像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意思了。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倾国倾城的长相,不可能让遇人无数的季泊简一见钟情。 “季泊简,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啊……”他目光幽深,思绪飘的很远,低低地说,“有只小猫让我长大后一定要去娶她。” 她以为的初见,其实是重逢。 季泊简轻轻帮她把乱发理到耳后。 “小猫,可以给我吃一颗糖吗?” 林乐之熟练的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喂到他嘴边,“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今天想吃,看看跟十几年前的那颗比起来,哪一颗更甜。” “小猫,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吗?” 秘密基地? 林乐之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季泊简无语,她果然已经不记得了。 “那天下着大雨,我浑身湿透,你带我去避雨,还给了我一颗糖果,你说让我长大了要记得回去娶你。” 林乐之的记忆有点模糊,她哪里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童言梦语,如何能当真。 却不知,在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把她的话记得那样的真切,甚至在许多年后的某天,找到她,完成诺言,顺利娶她回家。 “那,那……如果我们俩没有相爱怎么办?我哭着喊着要跟你离婚怎么办?” 林乐之有点后怕。 “那你会得到我的一半财产,这一生我都要你平安顺遂。” 原来,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季泊简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带着浓浓的奶味糖果钻入她的口腔。 很香甜。 季泊简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轻笑着给出答案,“比那年的甜。” 第128章 陆司白订婚宴 陆司白的订婚宴一拖再拖,终于要拖不下去了。 他这半年来身边没有出现女性,甚至已经开始回陆家接手生意,人成熟稳重了不少。 陆老夫人逢人就说孙子自从遇到杨晚卿之后就变了,连着好几次上门感谢秦淑贞,说她这个媒做得好极了。 苏棠决心要进演艺圈,签了一家娱乐公司,两人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只是偶尔在微信上聊天,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林乐之发去很多消息,而苏棠要隔很久才会回复。 陆司白的订婚宴正值中秋,白天依旧燥热,夜晚倒是有些许凉意。 林乐之不想去,觉得是对苏棠的背叛。 秦淑贞是媒人,季泊简是兄弟,她不出席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思索许久,还是去了。 陆杨两家联姻,仪式尤为隆重盛大。 陆司白全程都是得体的笑容,对杨晚卿体贴照顾,帮她提起裙摆,偶也会虚扶着她的腰。 可,林乐之总觉得他又不是那么快乐。 她见过陆司白开心的样子。 【能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苏棠的消息,不过她很快又撤回了。 林乐之假装没有看到,问她撤回了什么。 苏棠:【不小心点到了。】 林乐之:【今天晚上有空吗?】 苏棠:【有活动。】 林乐之抬起头看着台上的两人举着香槟,手腕相交,喝了交杯酒。 台下一阵叫好声,杨晚卿红了脸,陆司白依旧笑得彬彬有礼,带着些许疏离。 结束的时候陆司白喝多了,没有让杨晚卿送,也没有要陆家的司机送,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到季泊简身边,低声问,“阿简,能送我回家吗?” “好。”季泊简扶着他。 季泊简交代小七先走,他开车就行。 “要不,我跟外公外婆一起走?”林乐之猜到陆司白有话要跟季泊简说。 陆司白摇头,“没事,咱们一块走吧。” 季泊简将人扶上后座替他绑好安全带,陆司白垂着头很安静。 季泊简问:“司白,想去哪儿?” 陆司白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抬头时,林乐之看到了他通红的双眼。 他仰着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颤抖着,试图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说:“阿简,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送这一趟的。” 季泊简抿了抿唇,声音低沉着说:“司白,木已成舟。” “嗯,我知道。”陆司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乐之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理解不了豪门里的恩怨情仇,正如她无法理解此刻的陆司白,想要反抗却又不得不向家里妥协。 林乐之晚上去找苏棠,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苏棠在一个活动现场,林乐之提着包在外等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从九点半等到了十一点,里面陆陆续续有车出来,却不见苏棠。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林乐之有点着急,去门口保卫处问了好几次也没有结果,活动现场里的灯光一束一束的熄灭,苏棠却始终都没有出来。 林乐之哆哆嗦嗦的给季泊简打电话,那头听完后沉吟几秒,说:“你先别急,我先打电话问问。” 季泊简打了几通电话,很快那边就给出了回应,苏棠今晚不会出来了,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看上了。 据说,是她自愿的。 季泊简当然没有把原话告诉林乐之。 对于苏棠是否自愿这件事,他不敢肯定。 以前的苏棠或许有烈性会拒绝,可今天的日子实在是特殊,他不知道苏棠会不会破罐子破摔。 “小猫,我让小七去接你。”季泊简在电话里温声哄她,“苏棠的事我来处理。”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只是一点小事,你先回去。” “我在这儿等她出来。”林乐之看着大门,里面灯光已经彻底熄灭,唯有大楼里几个窗户透出隐约的光线。 最后一辆车低调的从里面开出来,林乐之仔细辨认车内的人是不是苏棠,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心突突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报警。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跟保卫交涉过后带着林乐之进了活动的大楼,里面光线有点暗,空气中似乎还飘浮着未散去的酒香。 警察调了监控,四处搜索,都无果。 只看到苏棠中途拿着手提包往门外走,后来监控就再也没拍到她了。 “你朋友应该已经走了。”警察说道。 “我联系不上她,她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再帮忙找找行吗?”林乐之越来越着急。 “现在手机电池耗电很快,有可能她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有其他什么事,你先别急。” 警察安慰她几句便要收队。 警察一走,这里自然不允许林乐之停留,工作人员也客客气气的将她请了出去。 “太太。” 几辆车停在路边,为首的是陈玄明,他客气的站在她面前与她打招呼。 “你们好。” 电话响了,是季泊简打来的,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他现在有点事脱不开身,让她跟着陈玄明就行。 “大晚上的还要麻烦你们,真是抱歉。” “没事。”陈玄明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上车吧,我们带您进去。” 季泊简知道她不安心,总要去查个水落石出才罢休,安排了人带她进去。 “季太太,您这边请。”陈玄明指引着路。 刚刚到的只是举办活动的大厅,现在他们带着林乐之上了楼,楼上是贵宾的休息室。 “这个房间是与苏小姐有关联的人的休息室,您可以仔细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 林乐之仔仔细细的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或许是因为这里早已被人打扫过了,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身后一人向陈玄明使了个眼色,陈玄明不着痕迹的点头。 “太太您请跟我这边走。” 顶楼,是一间大套房,客厅有些凌乱,应该是还未来得及收拾,如果棠棠来过的话,应该能找到一些痕迹。 第129章 别怕,我带你走 地毯上散落着几件衣服,男人的衬衣跟女人的礼服交缠在一起,画面有些暧昧。 林乐之别开眼,继续往里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卧房门紧闭,她不太敢往前。 陈玄明看出她的窘迫,抬手敲了两下门,侧耳听着里面没有声音,推开了门。 房间暗红色的灯光下,隐约躺着一个身姿窈窕的人。 林乐之脑袋嗡的一下。 有点不敢确认,低低喊了一声,“棠棠?” 床上趴着的人没有反应,她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慢慢靠近床,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棠棠……”林乐之趴在她身上,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床上的人抽了口气。 林乐之的手指湿湿的,她抬起来一看,是暗红色的血液。 陈玄明看不清屋里的情况,抬手开了灯。 灯光亮起,林乐之看着眼前的一幕,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关灯,出去!” 陈玄明手一抖,马上关了灯,屋里又再次陷入那暗红色的灯光之中。 “棠……棠棠。”林乐之哽咽,拿衣服盖在她身上,“别怕,我带你走。” 她不敢细看苏棠身上的伤,那些鞭痕深及血肉。 苏棠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全是伤痕,胸前是被什么东西烫的,还有隐私部位,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林乐之一边一边叫救护车。 哆哆嗦嗦半天说不清楚地点,陈玄明垂着头进来,对着她的手机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现场情况,以及最后说不用麻烦了,他们自己送去医院。 说完后马上退到了套间外。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林乐之问。 “太太,苏小姐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送去医院舆论不好处理。” 林乐之觉得有理,是她关心则乱了。 “太太放心,我们的医生马上就到。” “好。” 床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嘤咛,林乐之梗着声音哄她,不一会儿苏棠又迷糊了过去。 林乐之手抖得不成样子,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喂,我要报警……” 话还未说完,一直守在门口的陈玄明进来抽走了她的手机,顺便挂断了电话。 “你做什么?” “太太,医生马上就到了。”陈玄明避重就轻的说,“先给苏小姐处理一下。” 林乐之看着陈玄明,慢慢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把手机给我。” “抱歉,太太。” 林乐之与他对峙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直到医护人员上门这才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医生简单的做了全身检查,消毒包扎伤口。 林乐之守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眼泪一直没停过。 季泊简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将苏棠的伤口处理好了,要将苏棠转移到医院去,创伤面太大防止感染。 林乐之要跟着上他们开来的那辆救护车,季泊简抓住她的手让他上自己的车,林乐之站在救护车外,看了季泊简许久。 缓缓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报警?不要说怕泄露棠棠隐私这样的借口。” 季泊简抿着唇没说话。 林乐之扯了下唇角,“你好好想想能不能告诉我,没想明白之前别跟上来。” 说完就转身上了救护车。 车子缓缓滑入车道,林乐之小心的握住苏棠的手,手腕上还有捆绑的淤青,这会儿慢慢显露出来,触目惊心。 唐朝集团下属的私人医院,苏棠被直接送入了高级特护病房,林乐之一直守在旁边,心疼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棠是接近黎明时分才悠悠醒来。 “呲……”她抽着气。 撑着脑袋打盹的林乐之听到声音,又惊又喜,“你醒了?” “疼。” “忍忍。”林乐之又抹上泪了,“过两天就好了。” 林乐之喂她喝了些水,见她彻底清醒过来,这才问:“是谁做的?” 苏棠抿着唇没说话。 “要报警吗?”林乐之握住她的手,“我一开始是要报警的,可他们说会影响你的声誉,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等你醒来问你的意见。” 苏棠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许久之后低声说:“算了……” 按照苏棠有仇必报的性子,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她是绝对不信苏棠是为了自己的声誉才不肯报警的。 虽然苏棠说不报警,林乐之还是忍不住劝了几句。 “你身上的伤我都拍了照片,明天我找人来提取一下你的体液,收集好证据,你要是想报警我陪你。” “不用了。”苏棠声音低沉又痛苦,“他没有碰我,只是……” 泪水夺眶而出,林乐之慌张的抽纸替她擦眼泪。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季泊简一整夜都没有出现,林乐之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海底。 她在活动现场外,看到的那个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是何慕言。 这件事跟何慕言有没有关系林乐之不确定,她也实在找不到何慕言要害苏棠的理由,可季泊简不让报警这件事,很难不让她跟何慕言联系上。 第二天苏棠的经纪人倒是来了。 穿着暴露的吊带裙,恨天高仿佛能把人踩到尘埃里。 不过,她确实这么做了。 病床前,她看了眼苏棠,声音尖锐,“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发个微博,趁着这事儿涨一波热度。” 不是商量,是安排。 林乐之小脸写满了怒意,站起来挡在病床前,“你谁啊?” “哟,这小姑娘也不错。”冯焕丽抬手捏住林乐之的下巴,“清纯那一挂的,想不想进娱乐圈?我可以捧你。” 林乐之甩开她,语气冷淡,“不必了。” 冯焕丽睨了眼林乐之,也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就要对着苏棠拍照,被林乐之抬手挡住了摄像头。 “出去!” 跟季泊简久了,生气时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苏棠,你别不识好歹,我跟你说,现在你就这事儿上一波热度,好了以后再卖个惨,流量自然就来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林乐之气得牙痒痒,抬手就推了一把冯焕丽。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滚出去。” “你……”冯焕丽气得跳脚,还不忘伸出头看躺在床上的苏棠,“黑红也是红,想吃这碗饭就得舔得下脸来,苏棠老娘告诉你,就算是你快金子,但这娱乐圈金碧辉煌的,没这些话题你闪不出亮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乐之连推带拽的弄出了病房。 第130章 有什么条件随便提 当天爆出两个重磅新闻,一个是网红苏棠与人玩x游戏紧急送医,一个是唐朝集团总裁季泊简深夜与初恋白月光停车场激吻。 她收起手机,帮苏棠上药。 医院楼下聚集了记者,当然还有一些听见风吹草动就跟风的自媒体。 新闻很快就被撤下去了,唐朝集团的公关部一向手腕强硬。 陆司白的第一个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的。 “苏棠人怎么样?” “挺好。”林乐之声音淡淡的。 “乐之,我过……” 陆司白话没说完就被林乐之打断了,“司白,你别过来,她现在已经陷入舆论中心了,你还要让她背负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罪名吗?” 陆司白在电话中沉默许久,回应,“好,那我不去了,你照顾好她。” 林乐之挂了电话转身想回病房,就看见季泊简站在不远处。 他几步走到林乐之面前,伸手试探性的去拉林乐之的手,却不想被她躲开。 “那些都不是真的。”季泊简见林乐之要走,拦住她的去路,着急解释,“我昨晚是去见了她,但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她不是我的初恋,也不是什么白月光,更没有接吻。” 季泊简言辞急切,“小猫,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林乐之迎着他的视线久久的打量着他,而后轻声问,“你想明白了吗?” “嗯?”季泊简愣住,“什么?” “昨晚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吗?”林乐之又问了一遍。 “我还没来得及想。”季泊简回答,拉住林乐之的手,“不过,你相信我,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不许我报警是因为何慕言?” “不是。”季泊简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乐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她也没有不正当关系。” 林乐之冷哼一声。 “其他的我不想知道,季泊简,我只问你一句,欺负苏棠的人是谁?” 季泊简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这事儿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好。”林乐之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泪意,“如果躺那张床上的是我,也会不了了之吗?” 季泊简少见的对她吼道:“你闭嘴。” “季泊简,你回答我,如果是我呢?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伤痕累累的是我呢?你也不管吗?” 林乐之几乎是哽着眼泪,低声问他。 他一句一句的说:“我会杀了他,不顾一切。” 林乐之怔住。 “你昨晚一夜都没睡,回去休息会儿好吗?苏棠我安排人来照顾。” 林乐之摇头,“别人我不放心,我留在这儿,你先走,别被拍到了又上新闻。” 网络上一度流传季泊简跟苏棠感情不合,一个出去寻欢,一个出去作乐这样的流言都传出来了。 “昨晚那事儿你不生气吧?”季泊简问。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点头,“我生气的。” “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小猫,除了你我没有过别人,也没有初恋。” 林乐之幽幽的说,“我生气的是你不肯为苏棠出头,任由别人欺负了她。” 季泊简来的时候把一切都想好了,比如老婆要跟他闹离婚,再比如根本不会见他,也不搭理他,可没想到,对于昨晚的事情,她只是寥寥几句,在意的竟然是他不肯帮苏棠。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即使看到了那些新闻,我也是信你的,季泊简,即使有女人脱光了躺在你身边,我也相信你不会碰她一根毫毛。”林乐之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气你不帮苏棠撑腰,季泊简,她没有别人,只有我了。” “小猫,我知道,我知道的……”他再也忍不住,将人捞进怀里,“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不会有女人脱光了躺我身边,她们没有那个机会。” “知道了,滚吧。”林乐之推开他,“我得回去守着棠棠了。” 季泊简快速的在她脸上亲了下,让她回病房。 “小猫,我不会不管苏棠,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她,你等一等。” 林乐之开门的动作停了下,点头,“好。” 她从未怀疑过季泊简的爱。 即使是看到新闻中模糊的照片,她也依旧笃定。 他所有的偏爱都用在了她身上,满足了她一切关于爱情的想象,他的爱实在是太拿得出手了。 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是季泊简给的底气。 苏棠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林乐之进来,定定地看着她。 “要喝点水吗?”林乐之问。 “乐之你来。”苏棠手轻轻拍了下床沿,“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乐之依言坐下,“怎么了。” “我想见见季泊简。”苏棠顿了顿,问,“可以吗?” 林乐之几乎是没有犹豫,马上答应,“好,我给他打电话。” 季泊简刚到停车场还没离开,就接到了林乐之的电话,听到苏棠要见他的消息,心中沉了沉,回,“好,我马上来。” 林乐之帮苏棠穿好衣服,又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这才离开。 苏棠说想要跟季泊简单独聊,林乐之没问为什么,点头答应了。 走廊上,季泊简从电梯里出来,见林乐之坐在外面的休息区,他先过去抱了抱她。 “快进去吧,棠棠在等你。” “好。” 季泊简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这才推门进去。 苏棠的情况比昨晚严重,身体开始出现淤青,脸也高高肿起。 季泊简昨晚没有见到苏棠,此刻见到也有些被惊到。 “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谢谢。” 季泊简点了点头,“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都会答应。”季泊简看着苏棠,“想跟司白在一起也可以。” 苏棠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季总以为我见你是要跟你谈条件?” “抱歉,我是个商人,总得等价的东西交易才能让人安心。” “那季总觉得什么是等价,给我多少合适?”苏棠看着季泊简,他果然如同外界传言那般,冷漠无情。 却在同时也确认了一件事情,他对乐之,是真心相付。 第131章 合作愉快,我的临时老公 “季总,你我都清楚,我之所以会躺在这里是因为她以为我是季太太。”苏棠因为说话扯到伤口有点疼,咬着唇低声道,“我要你承认我的身份。” 季泊简眸色微动,“苏棠,我现在不会动她也不能动她,我要是承认的话,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会有更大的危险。” “是。”季泊简点头,“昨晚或许只是来自于她的一个小警告,未来还会有更大的危险,即使这样你也要?” “要的。” 苏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必须要由我来做。”她抬头看向季泊简,“如果是乐之这样,你能接受吗?” 他不能,所以他答应了苏棠。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棠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不许让陆司白参与进来,也别让他知道真相。” 季泊简点头。 苏棠吃力的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我的临时老公。” “谢谢你,我老婆亲自挑选的家人。” 季泊简离开的时候没走专用电梯也没带墨镜,而是大大方方的从正门出去,早已守在医院外的记者蜂拥而上,被保安拦在外围,季泊简从容的上车。 “季总,请问您是来看苏棠的吗?” “你们什么关系?” “苏棠是真的跟人玩x游戏才进医院的吗?” “季总季总,能不能麻烦您跟我们说几句?” 八卦记者们不死心的往前挤,大喊着要让季泊简说几句话。 弯腰上车的人身形微顿,回过头看向记者,薄唇轻启,“不许打扰我太太。”声音冰冷,警告意味十足。 记者群中疯狂躁动。 我草! 大新闻。 季泊简承认与苏棠的关系。 苏棠是传闻中的季太太。 …… 这类消息占据榜首,几天都没有要撤下的苗头,背后仿佛还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推动。 林乐之看着新闻咂舌。 这些娱乐八卦怎么又开始造谣? 一点新闻人的操守都没有。 “别看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苏棠抽走她的手机。 她已经大好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苏棠说这里住得挺舒服,暂时不想挪窝,于是林乐之便陪着她住在医院里。 “棠棠。”林乐之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你跟季泊简搞什么鬼?” 苏棠眼看瞒不下去,只能拉着林乐之坐下来,说:“那天我求你老公,让他不要着急撇清关系,我想靠着季泊简这棵大树走得更远,站得更高。乐之,我不会觊觎季泊简,只是想要借一借他的威势。” 林乐之托着脑袋看苏棠。 直觉跟那晚的事情有关,她不是那种为了名誉金钱就攀附的人,不然凭借她的条件,早已成为了富太太,何必要苦哈哈的直播卖货取悦观众。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她也假装相信她给的托词。 “我的就是你的,随便用。” 星亚娱乐公司老总办公室内,季泊简坐在主位上,双腿自然交叠,手指一下一下的轻点沙发扶手。 杨亚军弯着腰双手奉茶,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虽然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但季泊简要收拾他,也不过是抬下手的事情。 今天能让这尊佛大驾光临,他不知是福还是祸。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冯焕丽踩着高跟鞋进来。 “杨总,您找我?” 杨亚军递了个眼神过去,“不是我,是季总找你。” 冯焕丽一愣,这才看到坐在一旁的季泊简。 苏棠的老公? 不是她八卦,而是这几天的新闻热度太高,苏棠又是她手底下的人,让她想不关注也不行。 站在身后的周京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助理这么嚣张,无非是代表了季泊简的态度。 杨亚军心中暗暗叫苦,冯焕丽也开始有些忐忑。 “跟冯小姐要个人。” 季泊简抬手点燃了烟,眉宇间的冰冷气息加重了几分,“听闻苏棠曾跟你签署了协议,我以一个亿的价格从冯小姐手中买断苏棠,五千万是苏棠的违约金,另外五千万作为冯小姐对这次事件公开道歉的赔偿。” “什,什么?”冯焕丽瞪大了眼睛,“季总,我不是很明白,什么叫这次事件公开道歉?” 季泊简微微侧头,语气不耐,“有什么问题?” “季总,您可能不太清楚,我确实是去过医院跟苏棠商量要用这个事情蹭波热度,好为她的以后铺路,我作为经纪人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不过苏棠跟她的朋友不同意,我也作罢了,这个事情并不是我捅出去的。” 季泊简身子微微往后仰,显然并不想听冯焕丽说什么。 一旁的周京钰沉声对冯焕丽说道:“季总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冯小姐,五千万买你在媒体面前公开道歉,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冯焕丽脸色惨白,只怪她以前眼瞎竟不知苏棠是季泊简的老婆,不然她说什么也要好好抱住这棵大树的。 杨亚军一直眼神示意她快签字,冯焕丽在心底暗暗叹气,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泊简很满意她的识趣,“钱很快会到冯小姐账上,也希望冯小姐能管好自己的嘴。” 他起身扣好西服纽扣,侧脸看着冯焕丽,“如果从你这儿传出一星半点不利于苏棠的话,我能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第132章 分老公的钱去环游世界 这则新闻声势浩大的结果就是林乐之的电话被打爆了。 不止是秦淑贞跟唐宁的电话,连许意都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她情况。 “你和苏棠到底谁才是季泊简老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师姐。” 许意顿了几秒,说:“是不是苏棠那个浪蹄子不安分勾引季泊简了?” 解释了半天,许意这才勉强接受,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嘱咐她。 “林乐之,你别太傻,防火防盗防闺蜜,尤其是苏棠那种见个男人就扑的,你更要留个心眼,别到时候上演老公跟闺蜜滚床单这种狗血戏码。” 林乐之:…… 苏棠双脚翘起二郎腿,往嘴里塞了块薯片。 “林乐之,你真不怕我把你老公扑了啊?” “那咱俩就分了他的钱去环游世界。” 季泊简站在门口眉头皱了皱,索性连门都不敲了,推开门闲闲的问,“你打算分多少?” “呃……” 季泊简一手揽着林乐之,一手将文件推到苏棠面前。 “给你换了新经纪人,这是合同你先看看。” “我去,这么有效率。”苏棠打开文件,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黄子瑜的名字。 她再次爆出惊呼。 “季总,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子瑜手中带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而且并不是星亚娱乐的经纪人,看来季泊简是花了大价钱把人挖来了。 这是他说的等价交易。 苏棠低下头签字,季泊简手按在合约上,看着她低声道,“苏棠,你想清楚。” 现在退圈,找个工作也好,继续读博也行,只要她想,季泊简都有办法让陆家同意。 一旦要进入这个圈子,陆家的门她就真的跨不进去了。 那高高的门槛,世家联姻,代代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娱乐圈这些年黑评不断,苏棠一只脚踏进去,就真的很难有机会。 苏棠看着那纸合同上的手,视线慢慢模糊,一寸一寸将合同从他手底下抽离,利落的签了字。 “我的人生没有太多选项,钱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道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家里破产被逼债的时候,妈妈关了灯将她抱在怀里捂住耳朵,那时她替妈妈擦去眼泪,想要有钱还债。 妈妈走了以后,她跟着爷爷住在乡下,旧房子一下雨就滴答滴答的落水,她拿着盆放在床前接住穿透屋顶的雨滴,那时候她的愿望是有钱修补上漏雨的屋顶。 爷爷病了以后总是咳嗽,她爬上树去摘枇杷叶熬水给爷爷喝,她想要有钱可以带爷爷去大医院治病。 她小时候的人生缺钱是常态,所以长大后挣钱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有钱才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后来爷爷走了。 上面没有了大人。 她便成为了大人。 冯焕丽召集记者发布会,公开向苏棠道歉,说是因为她苏棠不听话,她才想要给她个教训,故意造谣抹黑她的,那些抨击苏棠的舆论也被处理掉,许多人对苏棠纷纷路转粉。 禹城大学官方甚至都转发并声援,贴出了苏棠从大学到研究生的成绩单还有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 努力、好学生的人设站稳。 这波操作,苏棠成了最大的赢家。 黄子瑜是午后来的,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沉稳的职业套装,利落的短发,无一不释放她是女强人的信号。 “苏棠。”黄子瑜将花篮轻轻放在桌上,“我是你的经纪人黄子瑜。” “黄姐你好你好。” “嗯。”黄子瑜高冷的点了下头,“既然有人点名要我带你,那我就会不遗余力,娱乐圈的位置你想去哪儿,我就带着你去哪儿。” “不过,一切行动听指挥。”黄子瑜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苏棠,“我不管你跟季总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季太太,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是富家太太想要体验生活,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我不是我不是。”苏棠摆手,指了下坐在角落的林乐之,“那……才是季太太。” 黄子瑜皱着眉头看林乐之。 “嗨,黄姐好。”林乐之乖乖的打招呼。 黄子瑜看了眼林乐之,又看了眼苏棠,沉默几秒后说:“在开始工作之前,先把你的私生活整理一下,我不想未来多惹是非。” 说完就要走。 “黄姐黄姐。”苏棠赶紧从床上起来拽着要走的黄子瑜,“我跟季总没什么关系,他是我闺蜜的老公,我一开始就是想借着他的势往上爬一爬,私生活绝对清清白白,我除了口嗨之外,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呃,怎么有点心虚。 除了陆司白! 黄子瑜嘴角抽了下。 “我不想我的艺人靠关系上位,你得要有扎实的功底才能走得更好走的更远,靠男人能红几天?” “是是是,黄姐说的是。” 苏棠疯狂点头。 黄子瑜看着苏棠真诚的小表情,将东西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这个看看。” 一份综艺活动的通稿。 苏棠粗粗略过,点头,“我都黄姐您安排。” 黄子瑜单手挑开苏棠的衣服,她身上的伤痕已经慢慢褪却不太能看得见了,可以先去参加一些小活动露露脸。 “把自己收拾收拾,明天开始工作。” 说完黄子瑜就走了。 气场太强大,林乐之都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不过她很拽,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乐之一个。 苏棠麻溜的收拾好东西出院,小七早已在停车场等着。 车子一路疾驰,却不是回老城区的路。 “这是去哪儿?”苏棠问。 “快到了。”小七拐了个弯,进入一片别墅区,“季总让苏小姐您暂时住这儿,这里安保工作很好,私密性也不错,符合您未来大明星的身份。” 苏棠没有扭捏作态,应承下来。 毕竟,现在她的安全真的挺重要。 万一那个煞笔女的发疯,这里至少还能让她暂时安全一点。 “好哇苏小棠,我这个正牌太太都没能住上大别墅,你这个假的倒是捷足先登了。” “那不如……”苏棠眼珠子转了几圈,“你搬过来跟我一块儿,让季泊简独守空房?” 第133章 你倒是抱抱我呀 别墅管家佣人保镖,就连司机都配置齐全,像极了季泊简养在外面的女人。 林乐之跟苏棠挽着手上楼看房间。 “这一间,留给我。”林乐之指着主卧旁边的房间,“以后跟季泊简吵架了我就过来。” “拒绝。”苏棠双手交叉,“好不容易住上的大别野,我不想因为收留你被你老公扫出去。” “苏小棠为了这么间破房子你出卖朋友。” “NoNoNo。”苏小棠伸出食指晃动,“不是破房子,是我的大别墅。” 季泊简办公室里,陆司白叼着烟,依旧桀骜不驯的模样,眼中却又隐隐带着些失意。 季泊简将文件扔给他,“办完了。” “谢了。” “你那套房子就在隔壁,怎么不让她去住,非要住我那儿。”季泊简似笑非笑的看他。 陆司白眯了眯眼,“她这条路不好走,万一以后再扒出来和我有关系,别说陆家可能对她下手,风言风语也够她受的。” “司白,苏棠的事儿你别管了,你离她远点,她才安全。” 季泊简暗示他,只是沉浸在悲伤中的陆司白没有明白这个暗示。 “那一亿已经转你账上了。”陆司白掐了烟,“以后靠她自己了。” 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么多,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 “嗯。”季泊简附和,安慰道,“黄子瑜为人正派,有她在你放心。” “阿简。”陆司白垂下肩膀,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她受这么大的罪,我……” 那晚,他在医院大楼下守了一夜,可他不敢上去,也不能上去。 他怕看到苏棠那些伤痕自己会发疯,也怕苏棠会崩溃。 苏棠一定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伤口,她那么狼狈的一面也不想被自己看见。 所以,他选择了远远的守着。 季泊简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个轻松愉快的话题,“黄子瑜你都能挖来,下了血本吧?” 陆司白苦笑,没说话。 确实是下了血本。 不过,值得。 …… 苏棠在黄子瑜的安排下行程满满,她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除了日常出席一些活动之外,黄子瑜还为她请了一位老师,专门教她演戏。 黄子瑜为她接了几部配角的戏份,让她先进组感受一下。 她很用心的带她,苏棠也很用心的学。 而林乐之,这几天一直住在唐家,不管季泊简怎么哄都不肯回去住。 唐宁为了陪她也回了唐家住。 裴荇玄下了班回唐家陪唐宁,季泊简下了班也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哄老婆。 一时间,唐家热闹非凡。 林乐之在花园的躺椅上刷手机视频,就听见汽车的声音,看看时间这个点应该是季泊简,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随后,身形颀长的人出现的在眼前。 “小猫,我回来了。”季泊简半蹲在躺椅前,“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有你喜欢的花。”季泊简捧着铃兰递到她面前。 林乐之别开脸。 “别生气了好不好。”季泊简见她不接,将东西放到矮桌上,抓住她的手放唇边亲了亲。 “你都好久不理我了。” 秋日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花圃里的木芙蓉争奇斗艳,她忽然想起初次见他时,那是秋末,凉风习习的夜,她挤着地铁去赴约。 那一路的惴惴不安,在推开包间门,看到他挺阔身影时换成了激烈的心跳。 他低哑醇厚的说出那句“林小姐你迟到了”是她心动的开始。 时间竟这样的快,在他身边,转眼已一年。 拍结婚照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肩并着肩紧紧靠在一起。 去季家时他温暖的掌心,珍重的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第一次同住屋檐之下。 第一份早餐。 第一个拥抱。 第一次同枕而眠。 李智权的事情他从未说过,可林乐之知道,是他下的手。 她遗落在李智权办公室的背包出现在家里,她换到了全校最好的导师那儿,最重要的是,李智权的罪状有很多,唯独没有侵犯女学生这一条。 他在保护她。 用她不知道的方式。 一幅幅画面留在记忆里,汇聚成了他的模样。 林乐之眼中隐隐盛着泪光,季泊简手忙脚乱的哄她。 “宝贝,我错了,别哭,都是老公的错,不哭不哭啊。” “我不该见何慕言,也不该不帮苏棠撑腰,都是老公不好……” 林乐之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泊简。 “你别光说啊,你倒是抱抱我呀。” 季泊简胸腔猛然一震,紧紧将那个小人抱在怀里。 “小猫,你生气就骂我打我,不要憋在心里,也别不理我。” “季泊简。”林乐之带着重重的鼻音叫他。 “嗯,我在。” “我很爱你。” 季泊简抱着她的双臂,将她从怀里带出来与他直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爱你。”林乐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季泊简喉结滚动,心柔软成一片,重新抱紧她,“小猫,我也很爱你。” 林乐之很少会对他说我爱你,情到深处时,他一遍一遍哄着她说,她才会脸颊绯红,将头蹭进他的怀中小声呜咽着说爱他。 “今晚回家好不好?”季泊简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 这几天可把他难受坏了。 每晚林乐之早早的回房间把门反锁,他无奈只能在他们的嘲笑中去睡客房,早上他殷勤的要送林乐之去学校,谁知她头一扭上了裴荇玄的车,还问,“裴叔叔你能顺道送我去学校吗?” “他不顺路,下来我送你。”季泊简黑着脸说。 “那能麻烦您拐个弯送我吗?” 裴荇玄点头,给季泊简送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么多年的憋屈追妻之旅,季泊简也算能体会一二了。 “不行,我还不能回去。”林乐之小脸写满了拒绝。 “为什么?还没消气?” 林乐之摇头,左顾右盼,凑近季泊简耳边低声说,“我跟外婆他们打赌,如果我能做到一周不理你,她们就输了。” 眼看着她快要赢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季泊简满脸黑线,合着这些天他担惊受怕的怕老婆想不开要离婚,她倒好,只是为了打赌赢! “赌注是什么?” 林乐之比了个数字。 “我给你,回家。” 林乐之被强制性拖着上了车,后面四人站在主宅门口直摇头,齐刷刷眼神鄙视林乐之。 一点骨气也没有! 说好的要好好治治季泊简,她倒好,先缴械投降了,甚至主动出卖友军。 小叛徒! 第134章 老板变妹夫 “晚上想吃什么?”季泊简问。 林乐之气鼓鼓的看他,吃什么吃什么,唐家今晚做了她最喜欢的麻辣牛肉,程叔特意为她做的,现在好了,吃不到了。 “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我给你做?” “我想去小吃街。”林乐之看着季泊简,有些挑衅,“我要吃烧烤,烤串,炸鱿鱼。” “那个不健康。” 林乐之回怼,“有个养身专家五十来岁就死了。” 看着老婆小嘴撅起,气鼓鼓的模样,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放纵她一回又能如何? 车在禹城大学附近的小吃街停下,西装革履的人与这里格格不入,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手腕上。 她排队买铁板鱿鱼,他在一旁扫码付钱。 人潮涌动,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路边的烧烤摊,两人在塑料矮凳上坐下,林乐之吃得眉开眼笑,矜贵无双的人捏着纸巾为她擦嘴角。 “要尝尝吗?” 啃着烤鸡翅的人含糊不清的问,见他摇头,林乐之略有些遗憾,“人间美味,可惜你欣赏不来。” 小吃街烟雾缭绕,香味飘散,小情侣捧着奶茶闲情散漫步。 人间烟火。 林乐之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挽着季泊简的手臂慢慢走出小吃街。 心情愉悦,吃货的快乐。 连带着季泊简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她是吃饱了,可季泊简还没有。 所以,当卧室的灯影晃动不歇时,林乐之一边喘息一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你到底好了没有季泊简。” 第N次,她开始哭诉。 “叫老公我可以考虑快一点。” …… 林乐之是哭着沉沉睡去的,仿佛一辆汽车从身上碾压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还咬牙切齿的骂季泊简禽兽。 季泊简餍足的轻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嗯,我是。” 紧紧拥着她入眠。 这么多天的失眠,在今夜,终于安然入睡。 夜里,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一直震动,林乐之不耐烦的推了下季泊简,这么晚了她的手机是不会响的,一定是季泊简的。 被推醒的人一手被林乐之振在脑后,另外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乐之,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医院?木槿出了点事,我一个大男人不太方便……” “好。”季泊简答。 陈笙愣了几秒,又看了下手机屏幕,确定没打错电话。 “地址发手机上,我们马上过去。”季泊简又说。 上次见面,乐之就说她结婚了。陈笙这才反应过来,说了声‘好’。 凌晨两点,怀中的小猫睡得正香,季泊简实在有些不忍,却又不得不叫醒她。 “乐之,你表哥打电话说让你去一趟医院。” 林乐之往季泊简怀里钻去,双手缠住他的腰身,有些烦躁,他怎么这么吵? 季泊简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那股莫名的血气,“再不起来他电话又要打过来了。” 林乐之什么都好,就是爱赖床。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林乐之给陈笙回拨了电话过去,问清楚后着急忙慌的穿衣服出门。 季泊简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睡吧。” “走吧。”季泊简拿起车钥匙,“这么晚了你自己出门我不放心。” 医院的走廊上,陈笙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身上盖着他的外套,睡得不太安稳。 “哥。”林乐之小跑过去,“姐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陈笙看着跟在林乐之身后的男人,眼神闪过一抹疑惑,忽然抱着孩子站起来,“季总。”语气中全是敬意。 季泊简淡淡点头,而林乐之比陈笙更疑惑。 他俩?认识? 陈笙示意林乐之坐下,将手中的孩子放在她身上,自己双手伸过去与季泊简握手,“季总,我是新跃技术部的项目组长陈笙。” “你好。”季泊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冰冷。 新跃,是唐朝集团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 没想到他大舅哥是那儿的项目组长。 场面一度有些许的尴尬,林乐之打破沉默,“哥,这是我……老公。” 第一次这么介绍,让她感觉舌头都不灵活了。 老板变妹夫,陈笙显得更加紧张了。 好在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陈笙迎上去,医生简单的交代了林木槿的情况。 药流不干净,宫腔内有残留组织,已经清完宫了,但是有大面积的感染,所以需要住院治疗。 难怪陈笙会说他不太方便。 林乐之没由来的一阵颤栗,那些记忆被重新唤起,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冰凉入骨的器械莽撞的截入身体。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 是季泊简。 林乐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冲他笑笑,却让他握住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 他是心疼她了。 林乐之看着深夜空空如也的走廊,只有他们三人。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就连她都已经从家赶到了医院,而木槿的家人没到,连孩子也无人照看。 她垂头看向怀中睡熟的孩子,猛然一怔…… 之前和苏棠在餐厅中遇见的孩子是她,是橙子,难怪她会觉得很眼熟。 “哥。”林乐之叫住陈笙,“橙子爸爸为什么没来?” 她连姐夫都叫不出口。 “出差了。” 林乐之了然,大概是去别的女人床上出差了。 “你在这儿也不方便,先回吧哥,我留下就行。” 陈笙犹豫了会儿,妇科病房,他确实出入不便,所以才想到叫她来。 季泊简温声说去打个电话。 不多时,几个医护人员就将林木槿转到了VIp病房,护工也早已在一旁等着了。 “她们更专业。”季泊简看着林乐之近乎崇拜的目光,伸手揉了下她的头,“一日三餐让张阿姨在家做好了送过来,放心吧。” 第135章 要是他们的孩子还在 怀中的小孩儿睡得不安稳,扭来扭去,遂睁开眼,看见陌生的脸,又是陌生的地方哇哇大哭,怎么都哄不好。 最后还是躺在病床上的林木槿撑着起来柔声哄,小姑娘才渐渐安静下来。 “宝宝,妈妈生病了,你能不能跟舅舅回去住两天,妈妈好了就来接你。”林木槿轻声问。 橙子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呜呜咽咽的伤心哭了起来,林乐之从包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橙子乖,不哭了好不好,小姨请你吃糖。” 小姑娘果然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清泪。 林乐之无比庆幸自己低血糖有随身携带糖的习惯。 “我和小姨住。”小姑娘吃着糖,含糊不清的说。 此刻病房中的林乐之傻了,她也没带孩子的经验啊,而且贸然带孩子回去季泊简能接受吗? 林木槿也有些为难的看着林乐之。 她拿出手机给病房外的季泊简发消息询问他的意见。 那边很快回复【好。】 林乐之这才放下心,蹲下捏了下小朋友的脸颊,“那咱回家喽。” 林木槿将橙子的日常习惯跟林乐之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她就牵着小姑娘去外面找季泊简。 他已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陈笙站在一旁叫住林乐之。 “怎么了哥?” “嗯……”陈笙想了想轻声问,“季总真是你……” 林乐之回头看着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车窗上的人,不由得勾了下唇,“是。” “那他……新闻说……”陈笙担忧的看着林乐之,话都不敢说得太明白,怕林乐之伤心。 林乐之坦然一笑,“那些都是谣传。” “好,我知道了。”陈笙看着林乐之,眉头微微蹙起,“别跟他们说季总的身份,我也会保密的。” 他们是谁,林乐之很清楚,所以对陈生笙就更感激了,轻声道谢。 “对了哥,你知道姐和橙子爸爸的关系怎么样吗?” 陈笙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太晚了,你先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时间确实不早了,橙子坐在后座已经昏昏欲睡。 跟陈笙道别后,她坐到后座,将孩子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看着孩子的睡颜,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没有爸爸撑腰的孩子是很难的。 如果她的爸爸不出意外,妈妈也不会因为扛不住生活的压力抛下她离开。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要跟林木槿离婚,她一个高中毕业从未有过社会经验的家庭主妇,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根本不敢想。 她垂着头,手,不由得抚上了橙子的小脸,心中满是心酸。 季泊简从后视镜中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他们的孩子还在的话……乐之的肚子现在应该挺大的了,他们将很快迎来一个新生命。 他暗暗算过时间。 那个孩子的预产期在十月。 路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掉落了,就快要到十月了呢。 乐之会是一个好母亲,而他,也会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孩子啊。 他和乐之的孩子。 眼眶有些温热。 季泊简将车停好,下车后自然而然的抱起橙子。 林乐之一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像季泊简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应该不会这么主动的,没想到…… 哎,谁说他不食人间烟火了? 根据她的观察,他食的! “不然我来吧?” 他那双金贵的手是用来签合同的,要抱的话,可以抱她嘛! “去按电梯。” “哦。”林乐之听话的小跑过去按好电梯等他。 “老公,今晚我和橙子睡吧,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季泊简领地意识很强,不太喜欢别人的侵入,陌生孩子上他床这事儿大概是不能接受的。 “就你一晚上踢无数回被子的前科来看,我不太放心让你单独和孩子睡。” 林乐之囧。 睡着了的事儿谁管得了啊,踢被子也不是她有意的啊~ 橙子被放在了季泊简的床上,林乐之看着这个小姑娘,忍不住嘀咕,“小朋友,你长大以后要是混的不好就去找今晚抱你的这个男人,就说你和他睡过一张床,讹他一大笔钱。” 洗漱出来的季泊简刚好听个正着,他收回那句‘她会是个好母亲’的那句话。 橙子睡两人中间,季泊简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揽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个小小的脑袋,瞬间感觉有点不习惯,双手枕在自己脑后,看向天花板,想着有关于林乐之的一切。 林乐之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身边空空如也,她慌张的跑到出去,就看见橙子趴在茶几上画画,季泊简坐在沙发不远处翘着二郎腿看平板。 见林乐之起来了,忍不住皱了皱眉,“把鞋子穿好。” 后者的脚拇指勾了几下,转身回房间穿鞋,刚刚太着急以至于没来得及穿鞋就往外跑。 橙子见林乐之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想哭又不敢哭。 “怎么了?橙子。”林乐之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橙子看了一眼季泊简,将头埋进林乐之胸口里。 不用问都知道,两人相处得不好。 “你打她了?”林乐之抱着橙子有点不确定的问。 季泊简的脸黑了。 他像是那种丧心病狂会打小孩儿的人吗? 冷哼一声,不高兴的去了书房。 在一旁擦拭窗户的张阿姨看不下去,低声说:“太太,早上橙子吵着要找你,先生说你要睡觉,让她别吵。”张阿姨无奈的笑,“可能是语气有些冷,吓着小朋友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阿姨。”林乐之揉着橙子的脑袋,心中溢出些许温柔。 “我看先生他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孩子相处。”张阿姨转身去厨房拿出早餐摆在餐桌上,“太太,您先吃早餐吧。” 随便吃了点之后,林乐之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得到回应的之后推开门,季泊简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口袋里面向窗外接电话,见她进来,快速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林乐之蹭进他怀里,“我下午要去一趟学校。” “然后呢?” “然后橙子跟着你行不行?” 林乐之准备色诱,嘴还没凑上去就被季泊简按住了额头。 “不怕我打她了?” “嘿嘿嘿。”林乐之尬笑,“我老公最温柔最有爱心了,怎么会打小孩儿呢。” 第136章 不是季总的球 于是下午橙子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跟着季泊简去公司。 季泊简下电梯走在前面,橙子背着小书包怀里抱着画本迈着小腿努力的跟上季泊简的步伐。 大家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季总有孩子了? 脑子里自动补出一场大戏。 孩儿妈跟季总一夜春风,带球跑路,多年后找回来了。 季泊简看到员工小心翼翼的打量他身后,似乎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个小孩儿,脚步停下来,对橙子伸出手要牵她。 橙子仰着小脸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牵手,就在季泊简打算放弃的时候,橙子张开手,“抱。” 季泊简犹豫了一刹,半蹲在她面前,试图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跟她沟通。 “你是累了吗?”季泊简指了指后面,“那边就是我办公室了。” 橙子大眼睛眨啊眨,奶声奶气的喊他,“小姨父。” 季泊简失笑,伸手刮了她的小鼻子,抱起她往办公室走。 果然是林乐之教的,能精准拿捏住他。 周京钰被众人推出去当了敢死队,趁着汇报工作的间隙,问,“需要给宝宝准备些零食吗?” 季泊简低着头签字,道,“零食不用了,准备点水果就行。” “好的季总。”周京钰光明正大的打量趴在一边画画的小孩儿,又问,“有什么忌口或是过敏吗?” 季泊简签字的手停下,这倒是把他难住了。 林乐之只交代不要乱给她吃零食,也没说是不是有些水果她不能吃。 “我问问。” 拿起手机拨通林乐之的电话。 “小猫,橙子什么水果都能吃吗?” “可以,不过要少吃,不能吃多了。” “嗯,知道了。”季泊简把玩着手里的笔,“一会儿我们去学校接你吧。” 还未等林乐之回答,季泊简跟橙子说,“来跟小姨说我们去接她放学。” 打开扩音,橙子乖巧的对着电话说,“小姨,我和小姨父去接你放学。” “好呀好呀,橙子要乖乖听小姨父话哦。” 周京钰不动声色的收走季泊简签好字的文件。 破案了,不是季总的球,是他大姨姐的。 下午季泊简带着橙子去学校接林乐之,橙子乖巧的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还没到地方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林乐之已从教学楼出来就看到了季泊简的车,在看到后排的儿童座椅时惊讶得合不上嘴。 “你买的?” “小七弄的。”季泊简将车开出去,轻声说:“怕她自己坐后排不安全。” 林乐之托着下巴看季泊简,眼里闪烁着小星星。 一直到车停稳,林乐之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又快速的缩回脑袋。 季泊简闷笑,没逗她,将后座的橙子抱出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林乐之回家。 电梯中倒映出三人的影像,是家的样子。 晚饭后,林乐之带橙子去医院看林木槿,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脸色没有什么血色。 病房中,除了护工,再无他人。 “妈妈。”橙子趴在病床前,乖巧的给林木槿看她画的画。 “给你添麻烦了乐之。” “没事,你身体最重要,而且橙子很乖,我们都喜欢她。” 林乐之坐下来,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橙子爸爸怎么一直没来?” “他出差了,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那橙子爷爷奶奶呢?或者……二叔二婶他们……”见林木槿眼中含泪,林乐之没问下去,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姐,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别客气。” “乐之,我……”林木槿欲言又止,视线落在橙子身上,最终选择了不语。 陈笙在公司加班,来得有些晚。 橙子有些困了,林乐之要带她回去睡觉,陈笙送她们出去。 林乐之趁着这个时候问他。 “他爸什么情况?” 怕橙子知道他们是在说她爸爸妈妈,林乐之没点名道姓。 “外面有人。”陈笙低声说,“听说肚子都大了。” 林乐之皱着眉头听完,这都是什么烂人。 季泊简在车里等她,陈笙跟他打招呼,将橙子放在后座的儿童椅上,拉着林乐之到一旁,这才放心大胆的说。 “娘家没人撑腰,婆家老公不疼,公婆不爱,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 “那姐怎么想的?”林乐之想了想说:“刚刚我想问她来着,她没好说,大概一来是橙子在那儿不方便说,二来是怕跟我说了也没什么用。” “这事儿还是得她自己拿主意。”陈笙顿了顿,“你没发现木槿身上有伤吗?他打的。” “那怎么不报警?”林乐之义愤填膺道,“真不是个东西。” “家务事,警察来了也是调和教育几句,人一走,打得更厉害了。” 林乐之沉默不语。 事情远比她想的要更加复杂。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上去打个招呼也走了。”陈笙拍了下林乐之的肩膀,“一切等木槿好了再说。” 陈笙走到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季总,我先上去,你们慢走。” 季泊简微微颔首,“嗯。” 林乐之跟季泊简说了这事儿,他没有太多表情,只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林乐之不服气,仰着小脸说,“家庭原因,那不是她自愿的。” “好,就算她不是自愿的。”季泊简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她有一百种方式反抗,比如报警,比如向别人求救,她甚至可以像你一样离开那个家,可她没有,她接受了家里的安排,这是她的选择。 在婚后,她选择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亲,不投资自我,忽略自身的发展,单纯的依靠丈夫,这也是她的选择。 夫妻矛盾时她没想过为自己跟孩子铺路,只是想要维系婚姻表面的和谐。 她不敢勇敢正视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不敢离婚,因为内心的力量不够,也是因为她不够独立。 经济不独立,人格不独立,精神不独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季泊简深深的看着她,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睡吧。” 第137章 离婚我们归你 林乐之是三天后见到橙子爸爸的。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贵宾病房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着林木槿破口大骂。 林乐之原本是在学校,是张阿姨来送饭的时候恰巧遇到橙子爸对林木槿动手,这才给林乐之打了电话。 林乐之没敲门,推门就进去了。 沙发上的男人看到林乐之愣了下,然后问,“你谁?” “林乐之。” 简单的报上姓名,也懒得跟他废话。 “乐之来了。”林木槿正在收拾东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介绍,“这是我老公吴辉。” “老公,这是我堂妹乐之。” 吴辉上下打量着林乐之,鼻孔里冷嗤,没再搭理她。 林家就是普通的农村人,没有什么后台背景,这些年吴辉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林木槿也是因为这一点。 “你收东西做什么?”林乐之问。 “哦,我打算出院。”林木槿有些尴尬,“这么多天麻烦你了,而且我都好了。” “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林乐之皱眉头,抢先拿走她装东西的行李袋。 “你现在养好身子是大事,其他的先别管。” “我说,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快点的。”吴辉不耐烦的站起来。 一身灰色的西服套装,大约是见过太多季泊简的手工定制西服,总感觉吴辉那身衣服过于廉价。 “好。”林木槿听话的点头,再次忙碌着收拾东西。 林乐之眼见劝不住,也怕给他们夫妻拱火,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爽帮林木槿收拾东西。 吴辉手机响了,他站在窗前接电话。 脸上堆起笑容,连语气都变得柔和不少。 “我马上就好,别生气别生气呀,给你买你喜欢的那条项链好不好?” 林乐之见林木槿低着头默默收东西像是听不见一样,气得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出去办出院了。 不多时,林木槿那边也收拾好了。 “乐之,你看看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姐。” 林木槿摆手,慌张的拒绝。 “那怎么行,你又是帮我看孩子又是忙前忙后照顾我,还要你掏钱我成什么了。” “都是小钱,你不用放在心上。”林乐之挽着她的手往外走,低声说:“姐,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的,我亲人缘薄,你再跟我生分,那我才是真的要难过了。” 林木槿拍了拍她的手,点头嗯了一声后继续说,“你还在读书都没开始挣钱,也过的是手心向上的日子,这又是给我请护工,又是叫人每天送饭的,你老公不会有意见吧?” 如果是吴辉,早就炸毛了,哪里还会允许她带别人家的孩子回去照顾。 林乐之俏皮一笑。 “不会放心吧,而且你不用担心钱,你妹夫他啊,不缺钱。” 林木槿倒是停下脚步板着脸认真的看林乐之,“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乐之,你要好好把握,别像我……” 林木槿的话还没说完,吴辉就不耐烦的转过头催她们。 “还走不走了?” “来了。” 吴辉的车停在医院的露天停车场,林乐之送林木槿过去,吃力的将行李包放进车后备箱。 全程吴辉像是看不见一样,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老公,橙子还在乐之家,你跟我去接她行吗?橙子也好久没看到你了,她看到我们一起去接她,会很开心的。” 吴辉不耐的坐在驾驶位上,抬手看腕表,不耐烦的说:“我要回公司开会,你自己打车去吧。” 林乐之火气实在是压不住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林木槿塞了上去。 “我姐身子不舒服,不能见风不能劳累,麻烦你先送她回家。”林乐之皮笑肉不笑的堵他,“你公司的领导知道你这样心疼妻子,一定也能理解你开会请假的。” 林乐之目光冷冷风盯着吴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 “好好,送你回去。” “姐,你给我发一个你家地址,我晚点送橙子回去。” “好,麻烦你了。” 林乐之看着他的车慢慢汇入车流,眉头深深皱起,想起那天季泊简的话。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林木槿唯唯诺诺委曲求全的样子,让她又气又心疼。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到家的时候季泊简正陪着橙子搭积木。 很难想象季泊简这样高冷矜贵的人会弯下腰趴在地上陪孩子搭积木,他的手腕上甚至被橙子用红色的画笔画出了一块手表形状,打理规整的头发上夹着几个彩色小发卡。 林乐之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他们的照片,尤其是这样的季泊简,她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甚至顺手发到了群里。 秦淑贞:【谁的孩子?】 唐德中:【前段时间闹前女友绯闻,现在孩子都整出来了?】 秦淑贞:【乐之啊,快保留证据,我给你推荐个靠谱的律师防止他转移财产。】 唐宁:【离婚我们归你。】 林乐之:…… 她的笑声打断了玩得正起劲儿的两人。 季泊简将头上的东西赶紧拆下来,抱起橙子转了个圈,“小姨回来喽。” “小姨小姨,快来跟我们一起搭积木。” 小手拉着林乐之过去,三人趴在地上搭着彩色的积木。 季泊简忽然将一块积木放在林乐之的头顶,林乐之想要拿下来被橙子喝住。 拿起扔在一旁的仙女棒,对着她晃荡了几下,“小姨你被我冻住了不能动。” 林乐之便乖乖的保持住姿势。 季泊简抬手捂住橙子的眼睛,快速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林乐之脑袋偏了一下,头顶的积木掉了下来,三人大闹成一团。 笑声填满了整个家,猝不及防的温馨与幸福。 季泊简听说橙子要回家,还有点舍不得,往她的小书包里装了不少零食。 这几天都是季泊简带着橙子,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林乐之还暗戳戳的嫉妒季泊简来着。 开车将橙子送回家,他在楼下没上去,林乐之牵着橙子下车。 “橙子,跟小姨父说再见。” “小姨父再见。” 橙子软萌软萌的对季泊简挥手。 “橙子再见。” 第138章 季泊简喜当爹 来开门的是林木槿婆婆刘红。 橙子似乎有些怕她,躲在林乐之的身后怯生生喊奶奶。 吴红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你妈成天带着你在外面野什么。” 林乐之当即就不高兴了,却还是将带来的礼物递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好,我是木槿妹妹林乐之,橙子去陪了我几天,现在把她送回来。” 客厅里电视声音有些大,沙发上坐着吴辉爸,吴建军。 房子不大,客厅里都能听到厨房炒菜的声音。 林乐之目光沉了沉,问:“我姐姐呢?” 吴红抬手指了下厨房,“还没忙活完呢。” 听语气似乎还不满,嫌弃林木槿动作太慢,饿着他们肚子了。 林乐之忍着怒意走向厨房。 “你来啦。”林木槿拧熄火,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在这儿吃了饭再走,马上就好啊。” 橙子小跑过去抱着她的腿,母女两腻歪了一阵林木槿才又重新忙活炒菜。 “姐,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没事儿,又不是下地干重活,我习惯了。”林木槿锅里炒着菜,又熟练的在菜板上切肉,时不时的腾出手翻一下锅里。 “他们对你不好是不是。”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木槿切菜的手顿了顿,勉强挤出笑。 “嗨,什么好不好的,过日子就是这样,他在外面挣钱,我打点好家,总归都是需要付出的。” 林乐之抿着唇没接话。 或许她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想要粉饰太平罢了。 “那你先忙,我走了。” 林乐之谨记季泊简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试图干预别人的人生。 你认为好的,于她而言或许不是。 “不吃了饭再走吗?” “我吃过了。”林乐之弯腰捏了捏橙子的鼻子,“下次再跟小姨一起玩好不好呀。” “好。” “还记得小姨的电话吗?想小姨了就打电话哦。” “记得的,我记性可好了。” “真棒。” 林乐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跟林木槿道别。 客厅里的两人还坐在沙发上,见林木槿出来甚至有些不耐烦的问,“饭好了吗?” “快好了。”林木槿将围裙取下来,“我妹妹要走了,我送送她。”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林乐之礼数周全,暗示道,“我姐姐最近身体不太好,劳烦你们照顾了。” 吴建军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客套道,“到饭点了,吃了再走吧。” “不了,叔叔阿姨再见。” 林木槿要送她下楼被林乐之拦住。 “外面凉,你还是得注意身体。”林乐之看她穿得单薄,忍不住握住她的肩膀,“姐,婚姻需要付出但不是单方面的,你别太委屈自己,还是得自己立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橙子啊。” 想到橙子看到她奶奶时候的局促,想必平日里那个老太婆也不太待见她,心中难免有气。 “嗯,我知道,走吧。” 林乐之探头看去,客套里的两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没注意到她们。 将提前准备好的信封悄悄塞到林木槿手里。 “这是做什么?收回去。” “姐,姐,你听我说。”林乐之按住她的手,低声说,“你自己留着,橙子慢慢大了总有要花钱的时候,还有你,也别太委屈自己了。” 林木槿还想要推辞,林乐之摇摇头,“这都是小钱,你妹夫很厉害不差这点,快进去吧,我走了。” 林乐之把在林木槿家看到的跟季泊简说了,他倒是没太多表情,似乎一切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反倒是林乐之说起橙子在家小心翼翼局促的样子,季泊简眉头微微蹙起,但也没多说什么。 谁知两人刚到家,客厅里整整齐齐坐着四个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季泊简。 林乐之暗叫不好,她只是随手在群里分享了一下季泊简带孩子的照片,谁知道他们会杀上门来啊。 趁季泊简换鞋的空档悄咪咪的往外溜,手腕被抓住,季泊简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又在背后造我什么谣?”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林乐之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低声说:“你在外面有个孩子。”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岁了。” 季泊简闭了闭眼,有种老太太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季泊简,你给我滚过来。” 秦淑贞率先开团,季泊简睨了眼林乐之,后者缩了缩脖子。 唐德中紧跟其后。 “说,孩子怎么回事儿?” 唐宁也跟着问,“孩子去哪儿了?”他们刚刚在家里找了一大圈,没看见孩子。 季泊简将林乐之推出去挡面前,“你们问她。” 几人跟川剧变脸似的,满脸柔和的看着林乐之,轻声细语的询问,生怕吓着她。 “孩子去哪儿了呀?” “你是不是不喜欢把她送走了?” “送哪儿去了呀?” 唐德中沉吟半几秒,说:“要真是我唐家的孩子,流落在外也不合适。“他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虽然是这个混账玩意儿不像话,但怎么说也流着我们家的血,既然乐之你不喜欢,送回唐家我们养着就是了,你不想见就不见。” 唐德中看着林乐之问:“季泊简手里的股份全转给你,我跟你外婆的也都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你看行不行?” 林乐之心暗暗一惊,这把玩大了啊,向季泊简投去求救的目光,奈何那人闲闲的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乐之气不过,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季泊简吃痛,敢怒不敢言,只能接过话茬,“孩子的事儿你们问林乐之,和她有关系,和我关系不大。” 几人震惊。 一直不说话的裴荇玄艰难的开口,“孩子……是你的?” 众人视线紧紧盯着林乐之的肚子,消化几秒后,秦淑贞拍板。 “行,你的孩子也是我唐家的孩子,季泊简,那就是你亲生的,知道了吗?” 季泊简嘴角抽了抽,“恐怕不行,人家爸不同意。” 秦淑贞恨铁不成钢,这都结婚多久了,还搞不定! “砸钱,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还有钱砸不下来的事儿?” “对对对,以后改姓唐。” “要不跟季泊简姓也可以。” “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当奶奶了,还得是乐之争气。” “你当奶奶有什么稀奇的,最重要的是季泊简,喜当爹。” 季泊简:??? 林乐之:…… 再不打断他们,又该脑补出一出大戏了。 “咳咳,那个,孩子是我姐的。” 热闹的众人安静下来,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乐之艰难的挥挥手,“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他带孩子的模样。” 众人:…… 第139章 小猫,我们都要好好的 季泊简又要去洲城,听说是何卫安病情又严重了,本来是要带林乐之一起,但她最近跟着导师做一个项目抽不开身,季泊简只能自己去了。 何卫安戴着氧气罩,面上呈现不正常的红,见季泊简来了,依旧吃力的抬起手。 季泊简快步走到何卫安病床前,双手握住他的,声音低沉的喊了声,“何老。” 何慕言垂首站在一旁抹眼泪,何卫安颤颤巍巍的取下氧气面罩,示意何慕言出去。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俩。 “阿简,我看新闻了。” 何卫安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手用力捏了下季泊简的手,“是我宠坏她了。” “何老,您别说了,先养好病。” 一直没动何慕言,是因为知道何卫安已是病入膏肓,二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何卫安早已为何慕言铺好了路,他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何卫安挣扎着指了指一旁的手机,让季泊简拿过来。 手机里是林乐之的照片。 他是何慕言的爷爷,即使知道她犯了滔天大错,也依旧是要保住她的。 季泊简默默收回握住何卫安的手,眼中渐渐染上冷意。 “何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妻子……很漂亮。”何卫安喘息了一口气,“阿简,我从没想要挟恩求报,我只要留言言一条命。” “您知道我是容不下她的。”季泊简微微叹息,“何老,如果那晚是我妻子我会发疯,从她下手那一刻,我就已经容不下她了。” 何卫安一阵剧烈的咳嗽,季泊简弯腰替他顺气,但始终带着些疏离。 他们,都不该去动林乐之。 何卫安挤了挤嘴角。 “你以为言言为什么只能查到苏棠,始终查不到林乐之的信息?” 是他背后授意的,那些何慕言派出去的人才会一直给她错误的指引,不然,林乐之早已在何慕言面前显形了。 “我已经将照片发给熊驰了,只要言言没事,林乐之自然也不会有事。” 季泊简抿着唇,许久之后妥协。 “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保证不动她,您的家当我都替她保住。这两年我暂时送她出国让她养养性子,这样安排何老满意吗?” “好。” 两人达成共识。 床上的人已经瘦弱不堪,当年他初次见到时,他明明还那么健硕,如今已到弥留。 “阿简,真可惜啊,你不是我的孙女婿。” 两行浊泪滑过,仪器滴滴滴声音刺耳,医护人员慌忙的抢救,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何慕言趴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季泊简鼻头酸涩。 “言言,不哭。” “爷爷,你别走,以后我一个人怎么办,你别丢下我。” 何卫安艰难的抬了抬手想给孙女擦眼泪,却怎么也做不到,无奈只能放弃。 “言言……你阿简哥哥会送你出国读书,你听他安排,咱们何家以后就仰仗他了。”何卫安喘了口气继续说,“缘分天定,你别再走错了路。” 手重重垂了下去。 何慕言悲切的趴在何卫安的身上哭,医护人员示意季泊简将人拉开,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没动。 医护人员无奈,自己上去劝慰了几句将她拉开,护士将遗体身上的仪器拔掉,拉了一张死亡心电图。 葬礼很隆重,何卫安生前的好友都来了。 何慕言不顶事,告别仪式都是季泊简一手操持的,他一身黑色西服胸前佩戴白花彬彬有礼的接待来告别的人,何慕言也是一身黑衣,眼睛红肿,人憔悴不堪。 火化、下葬速度都很快,人生真是弹指一挥间。 天空稀稀拉拉下着雨,公墓只剩他与何慕言。 “言言。”他叫她。 何慕言红着双眼点头,没说话,是心虚也是害怕,爷爷没了,季泊简的手腕她很清楚。 以前是仗着身后有爷爷撑腰,更是知道爷爷不久于人世,她才敢赌这一把将苏棠送上别人的床,现在,她没有可以为她撑腰的人了。 思及此,眼泪又刷刷的往下落。 “当着何老的面,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一说。” 季泊简声音清冷,带着熬夜后的嘶哑。 “你对我妻子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清二楚,但既然我答应过何老,以前的事就算了,未来你胆敢动我妻子一下……” 季泊简抬手捏住她细长的脖子,何慕言惊恐的拍打着季泊简的手。 他的手微微用力,何慕言的脑袋碰在了何卫安的墓碑上,脸紧紧贴着碑上的黑白照片。 “何慕言,我不介意送你下去照顾你爷爷。” 他松开手,何慕言跌落在地上,祭品凌乱的散落一地。 “咳咳咳。” 何慕言剧烈的咳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季泊简的狠戾,在他爷爷的墓前。 “季泊简,我爷爷才刚下葬,你就这么对我。”她哭着控诉。 季泊简一手撑伞,一手插在裤袋里,轻蔑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 “你该感谢何老,不然,你连对我吼的资格都没有。” 季泊简转过身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冷厉的看着何慕言。 “拍苏棠照片了?” 何慕言哪里敢承认,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身子往后缩,紧紧靠着墓碑,似乎是靠着自己的爷爷,希冀他向从前那样护着自己。 “你最好是没有。”季泊简冷哼。 雨越下越大,何慕言趴在何卫安的墓前狠狠哭了一场,浑身湿透这才离开墓地。 季泊简回禹城那天,林乐之来机场接他。 他刚出航站楼就看到林乐之手中拿着他的外套翘首以盼。 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人拥在怀里。 “等很久了吗?” 林乐之摇头,将衣服递给他,“禹城这几天气温下降了,怕你冷给你带了外套,快穿上。” 季泊简依言穿好衣服,拥着人往外走。 林乐之问,“还顺利吗?” “嗯。” 季泊简有点唏嘘,饶是见多了生老病死,也是有些感慨,紧紧握住林乐之的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 “小猫,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140章 这是您女婿季泊简 天气转凉。 林乐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爸爸的忌日快到了。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一年。 周末恰逢陈笙要带女朋友回去见家人,林乐之原本是想避开,她实在是不想参与林家的事情,更不想让季泊简与他们过多接触。 只是没想季泊简提前安排好了工作,握住她的手温声说:“其他的事都是次要,回去看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一年一次,这是她跟爸爸唯一的联系。 林乐之点了点头。 季泊简打趣的问她,“林小姐,我还需要穿看起来不那么贵的衣服吗?”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 还记得去年,对他的穿着挑挑拣拣,一会儿是衣服太贵,一会儿是车太贵。 那个时候两人还不算太熟悉,他却纵着她。 换了件看起来不太贵的衣服,还特意开着周京钰的车。 林乐之将头靠在他怀里,贪婪的呼吸着他的气息。 “如果你愿意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床准备出发,季泊简果然穿了一件看起来低调的风衣,车是小七提前开过来停在停车场的一辆普通家用汽车。 只是,即便是穿着普通,开着十来万的汽车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贵气。 钱这个东西,真是养人。 林乐之忍不住想。 按照惯例在小镇上买了祭品,也依旧如同往日那般买了一些果篮。 爷爷奶奶的院子里早已坐满了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林乐之有些别扭,也是不想打扰他们的欢乐,站在原地没动。 季泊简伸手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要不,先去看爸爸?” 林乐之嗯了一声,将果篮放在地上,打算过一会儿给陈笙发个消息,她就不进去了。 两人才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乐之?是乐之回来了啊?” 林乐之转过头,是姑姑,陈笙的妈妈。 她勉强一笑,“姑姑。” “进来坐吧。” 也不管林乐之是不是要拒绝,三步并作两步走拉着林乐之的手腕就进了院子。 “爸妈,乐之回来了。” 大约是要努力在陈笙女朋友面前扮演一个合格婆婆的角色,所以连带着对林乐之的态度也亲热了很多。 林乐之淡淡的一一打招呼,季泊简微微颔首,没有太多表情。 橙子倒是很开心,飞扑到林乐之身边抱住她的腿。 “小姨小姨父。” 奶声奶气的。 季泊简眉眼柔和了不少。 陈笙有些紧张,走到季泊简身边,伸出手,“季……” 季泊简干咳一声,伸出手与他握手,“哥。” 陈笙震惊,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能指着一旁的沙发,“请坐。” “不了,我陪乐之去看看爸爸。” 他们不是今天的主角,陈笙的女朋友才是。 季泊简拥着她往墓地去。 这一次,林乐之认真的向爸爸介绍了季泊简。 “爸爸,这是季泊简,您女婿。”林乐之笑着望向季泊简,又低头添纸钱。 “爸爸,您女婿可厉害了呢,不过我觉得我才是最厉害的,因为我给您找了个这个棒的女婿。” “我那天看了一篇文章,说去世的人因为放心不下在世的亲人,迟迟不去轮回,但也会因此遭受酷刑,爸爸,您可以去了,现在有人替您照顾我了。” 墓碑上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与乐之有着几分相似,他还很年轻,笑容明朗。 季泊简垂眸恭敬的弯下腰,“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乐之。” 林乐之偏头看向季泊简,眼眶温热。 她知道,季泊简的这声爸代表了什么。 他从未开口叫过这个字,如今,在爸爸的墓前,他温柔又郑重的喊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纸钱燃烧过的灰烬,在墓旁打着旋儿。 季泊简拇指擦过林乐之的眼泪,温声哄她。 “你看,爸爸高兴着呢。” 林乐之依在他身边,看着被风卷起的灰烬,重重点头。 “嗯。” 午饭自然被陈笙留了下来,林乐之担心季泊简不自在,他倒是老神在在的握住她的手,时不时跟陈笙说几句。 季泊简说话的时候陈笙满脸严肃的认真听,略显紧张。 陈笙女朋友很漂亮,烫着大波浪卷发,针织套衫加包臀裙完美勾勒了她的身材,高跟鞋更是衬得她的双腿笔直修长。 不过,倒是有些娇气。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又是嫌弃农村脏乱差,又是觉得桌上的东西不干净的,陈笙耐心的哄着。 就连她那刻薄的姑姑都撑着大大的笑脸迎合。 “我们娇娇可是京大的校花,父母那都是大公司的高管。” “还是小笙有福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季泊简完全不被他们影响,低头帮林乐之夹菜。 谁知,林乐之姑姑尖着嗓子点了下林乐之。 “乐之,上次说你老公是自己做点小生意,以后要跟我们娇娇打好关系,他爸妈动动嘴皮子随便说几句话你们家的小生意就有机会跟大企业合作了。” 说着她还骄傲的看了一眼季泊简一眼,“都是一家人不用不好意思。” 林乐之刚要说话,就被季泊简握住了手,他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陈笙紧张的拽了下他妈,“您快坐下吃饭吧,少说几句。” 张娇娇视线这才落在季泊简的身上,一看把她吓了一跳,认真的打量了几秒后拉着陈笙小声问。 “你那妹夫是……”她犹豫了几秒说,“怎么跟唐朝集团的季泊简那么像?” 陈笙替她剥好虾放在碗里,低声说:“不是的,只想相似吧。” 季泊简察觉到他俩的视线,推了推眼镜。 平日里他是不太戴眼镜的,今天为了普通一点特意戴上的。 张姣姣看了眼季泊简,附和的点头,“也对,季总怎么会在这儿来,我刚出去的时候看到他们的车了,还不如你开的好,要真是季总才怪了。” 陈笙摸了把额头的汗,小心看了一眼季泊简。 他依旧抿着唇稳如泰山,吃得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帮乐之夹菜。 有这么个妹夫,他不知道该为乐之高兴还是担心。 第141章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回去的路上林乐之说起这个事直乐,季泊简睨了眼她,暗叹,小没良心的,不过看她完全没有被那些人影响他放心多了。 着急的赶回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今晚杨家老爷子寿宴,季泊简跟老爷子都收到了请柬,即使她再想跟杨晚卿划清界限,但作为季泊简的妻子,她不得不陪着出席。 季泊简见她直犯困,让她先补会儿觉,晚点叫她。 谁知越睡越困,眼看到时间了,她倒是睡眼朦胧的耍起无赖。 “我不去,去是对苏棠的背叛。” 季泊简耐着性子哄了半天,谁知道林乐之一脚踹过去,“吵死了。” “行行行,你睡你睡,那我走了啊。” 季泊简无奈,假意要走。 林乐之闭着眼拽他衣角,“让我再睡五分钟。” 早上起得早,又奔波了那么远,她确实犯困。 林乐之什么都好,就是爱睡觉,起床气还特重。 季泊简耐心的等她清醒,又抱着哄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化妆换衣服。 会场在一个私密性极强的酒店里,宾客不算太多,都是亲近的人。 林乐之挽着他的手往宴会厅里走,季泊简捧着礼物去往主位。 “杨董,生日快乐。” “阿简,来来来。”杨老爷子招呼他过去,“来晚了,一会儿得多喝两杯啊。” “一定。” 杨老爷子哈哈大笑,与季泊简聊了几句,忽然感叹,“后生可畏啊。” 季泊简笑而不语,与周遭宾客一一颔首招呼。 宴会厅的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杨晚卿为了这场生日宴特意请了好些个明星来助兴,为她爷爷贺寿。 最后一个登台的是苏棠,她穿着黑色的碎钻长裙,裙摆飘逸优雅,裁剪合体的礼服衬着她的身线更加柔美,季泊简目光沉沉。 苏棠只是一个刚闯入演艺圈的十八线小女星,杨晚卿怎么会请她? 她站在台上拉小提琴,曲调婉转动人,宴会厅中偶有酒杯碰撞的声响,却也很快淹没在小提琴的声线中。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与人交谈,视线却时不时朝那边看去。 林乐之也许久没有见着苏棠了,她最近跟着剧组天南海北的飞,昨天才回禹城,两人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出现在这里林乐之也感觉很意外,却满脸骄傲的看着台上拉小提琴的人。 棠棠本来就该万众瞩目,她值得。 苏棠演奏完毕,收起小提琴打算从后门出去,却不想被几人拦住。 衣着光鲜的女人手中晃着高脚杯,像是看玩意儿一样轻蔑的看着苏棠。 “哟,这不是前段时间上热搜的女网红吗?” “是什么热搜来着?”女人假装记不住,而后又恍然大悟,“哦,是跟人玩x游戏,深夜送医。” 说完几人捂着嘴哈哈大笑。 林乐之本来是要去找苏棠的,却看见秦淑贞来了,她打算先去跟秦淑贞打完招呼再溜去找苏棠,谁知道秦淑贞带着她去认识她的老姐妹去了。 苏棠不想跟人起冲突,黄子瑜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现在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要节外生枝,所以即使面对这些女人的挑衅,她也只是抿唇不语。 季泊简跟陆司白几人站在不远处说话,这一幕当然也落在了几人的眼中。 陆司白手紧紧握住拳头,手中的酒杯都要被捏碎了,抬脚就要过去。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是季泊简。 “你这会儿去怎么跟杨家交代?”季泊简单手插进裤袋中,酒杯碰了下陆司白的杯子,“司白,你今儿又欠我一人情。” 说完就朝苏棠那边看去。 “苏棠,过来。”季泊简的声音不大,足够几人听见。 那些奚落苏棠的女人们听见声音,脖子缩了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回事? 季泊简不是带着老婆来的吗? 看到林乐之的那瞬间,她们几乎就确认了,苏棠并不是传闻中的季太太,看情况倒像是季泊简的小三,他们几人故意为难苏棠,一是有人暗中挑唆,二是也想在季太太面前露个脸,独独没想到季泊简胆子这么大,带着老婆来还敢明目张胆的护着小三。 苏棠迈着小步走到季泊简身边,低声说:“谢谢你啊,不过我得走了,黄姐还在外面等我。” 季泊简眼神警告的扫视了一圈刚刚那几人,低声道:“我送送你。” “哎,不用不用。”苏棠摇头,“你跟乐之说,我来不及跟她见面了,明天要飞一趟成都,走了啊。” 季泊简点头,目送她出去。 门口,何慕言与杨晚卿并排着走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低下头,牙龈都咬碎了。 林乐之陪秦淑贞见完她的老姐妹们,没能赶上见苏棠,暗暗怪季泊简没能将人多留一会儿。 他笑着与人攀谈,看向林乐之的神情柔软。 林乐之拿餐盘端着东西去花园中找了个小角落坐下来,喝了些酒,她的脸颊有点烫,这儿人少倒是让她放松不少。 何慕言与杨晚卿两人挽着手也从宴会厅走出来,两人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亲密无间。 林乐之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被这个念头吓到。 杨晚卿,她第一次见就觉得她乖巧可爱,后来与苏棠在商场遇见,她热情又大方,后面也陆陆续续见过几面,她依附在陆司白身边又是温顺贤良的模样。 这么多幅面孔叠加在一起,她反而看不透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她。 林乐之试图用她的专业知识剖析她,可不管是用哪种方法,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与展现在她面前的人设不符。 林乐之主动站起来与两人打招呼。 杨晚卿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又自然的笑笑,走过来亲昵的挽着林乐之的手。 “言言,这是乐之。” 林乐之皱了皱眉,何慕言跟季泊简认识,但杨晚卿在介绍的时候竟然没有介绍自己是季泊简老婆。 “我们见过。” 何慕言声音淡淡的,“在度假村。” 林乐之浅浅一笑,“是。” 第142章 总该给你个名分的 杨晚卿被杨老爷子叫了进去。 进去之前她犹豫了许久是不是要带何慕言走,可林乐之先她一步,“何小姐要一起吃点东西吗?” “好。” 杨晚卿无奈只能自己先离开。 花园中,凉风习习,空气里花香夹杂着酒气。 林乐之靠在椅背上,审视着何慕言。 这一刻,似乎她所有的疑惑都串联了起来,一幕幕连接成了一幅画。 季泊简不肯说那晚的事情,苏棠也不愿意追究,两人私底下见面…… 归根结底,原因竟是在这里。 因为何慕言要下手的人,根本就不是苏棠,而是自己。 是苏棠为自己挡下了一切,甚至还编出想要靠着季泊简上位这种荒唐的理由。她哪里是想要靠着季泊简上位,明明就是苏棠在用自己保护她啊。 鼻头微微发酸。 她冷漠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低低地说:“何小姐,我想跟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知道,你是苏棠朋友。” 提及苏棠,她只差咬牙切齿了,尽管已极力隐忍,却依旧被林乐之捕捉到。 “你只说对了一半。”林乐之扬起一抹笑容,“何小姐恐怕搞错了一件事情。” 在何慕言的疑惑的眼神中,林乐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红唇轻启,“我才是季泊简的老婆,法律认可的哦。” 何慕言从疑惑转为震惊,连带着音量也大了许多。 “什么?” “我说,我是季泊简老婆。” 林乐之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说道。 “苏棠才是季泊简老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何慕言完全不能接受,明明是她找人调查过的,那些照片全都是苏棠,林乐之一根头发丝都没拍着,她怎么可能是季泊简老婆? 林乐之托着下巴看她的样子,心情大好,笑容甜美,连带着声音也娇媚了几分。 “何慕言,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雌竞那一套,特别没意思,现在小说都不这么写了,但你要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只说一句,只要我还会喘气儿,季泊简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最后那句,明显的是想要激怒她,那些怨气,全都发泄到她身上来就好,至少这样棠棠能安全。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哦不对,就算我不会喘气儿了,季泊简也不会看你。” “你……”何慕言气得一巴掌拍在玻璃桌面上,桌上的酒杯晃动了几下落在地上,碎成玻璃渣子。 季泊简找了林乐之许久,终于在花园中看到她,见她对面坐着何慕言的时候,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 “乐之。” 林乐之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眸,浅浅一笑,“老公。” 何慕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还没能消化掉林乐之的话,现在她又这么叫季泊简。 一双人在她面前,确认了彼此的关系。 她只觉怒火中烧。 “有没有怎么样?”季泊简将她带起来拥在怀中。 林乐之摇头,“我跟何小姐聊得挺好的。” 季泊简压根不想搭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拉着林乐之就要走,“走了。” “哎,等等。”林乐之叫住他。 转头看着依旧保持着原来姿势坐在椅子上的何慕言,轻声说,“何小姐,爱是光明的,爱不会让人拿起屠刀。” 何慕言穿着黑色的露肩礼服,深秋的禹城气温有些低。 林乐之将自己身上的那条披肩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不是给你的,是我想对何老聊表谢意。” 季泊简说过与何卫安的事情,很遗憾她没有能亲自去道谢并送他一程,这样也算是圆了她心中的遗憾,至于以后,她对苏棠下手的这笔账,她要畅畅快快的算回来。 没有了披肩冷意袭来,林乐之往季泊简怀里钻,“走吧,我们回家。” 季泊简将西服脱下来搭在她的身上,想问的话有很多,但这不是个合适的场合。 宴会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人离开,陆司白跟杨晚卿站在门口送客,季泊简跟陆司白在一旁说话,杨晚卿依旧笑得甜美无害,挽着林乐之的手。 “乐之,我们哪天约着一起逛街吧。” 林乐之笑着看她,把杨晚卿看得有些心虚。 “万一我也被送上别人的床怎么办?” 林乐之依旧笑着,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像是利刀。 杨晚卿的手慢慢松开林乐之,努力挤出笑容维持着体面,“你,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乐之抬手帮她整理搭在肩上的狐狸毛披肩,“杨晚卿,苏棠是我最好的朋友,敢再动她你试试。” “乐……乐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就回去慢慢想。”林乐之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刚刚想到了一句话。” “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慕言简单粗暴的将苏棠送别人床上,说没有她杨晚卿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杨晚卿脚一软差点站不住,林乐之好心的抬手扶了她一把。 “你,你敢,我背后有杨家和陆家,你……你……” 林乐之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有季泊简在,禹城我横着走。” 她平时只是不爱与人起冲突,不代表是可以扔人拿捏的软柿子。 杨晚卿这下彻底站不住了,林乐之将她推到陆司白身边,语气有些不善,“她喝多了。” 说完拉着季泊简就走了。 陆司白看着她的背影,不免心中叫苦,自从他订婚后,林乐之哪次见他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路边来接人的豪车排起了长队,小七也排在他们中间,季泊简怕她冷让她晚点再出去,林乐之看着外围若有所思。 今晚来了明星和许多大人物,外面不仅蹲守了许多记者,还有很多自媒体博主也架着相机。 林乐之提议,“我们走过去吧。” 季泊简弯起唇角,“小懒猫怎么突然愿意走路了?” “喝了酒,想醒一醒。” 季泊简依言将她揽在怀中,两人慢慢往车的方向走。 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依稀传来,季泊简下意识的将林乐之护在怀中,不让他们拍到她的正脸。 林乐之探出头,不躲不闪大方的牵起他的手。 季泊简疑惑的看着自家老婆。 林乐之浅浅一笑,将手塞进他的大掌之中,与他十指紧扣。 “总该给你个名分的。” 第143章 谢谢你来爱我 毫无疑问,季泊简与林乐之上了头条。 林乐之在从宴会厅出来之前就已发了一条微博——“双方在思想 态度 行动等方面达成高度共识,建立永久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配图是两人的结婚证照。 季泊简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默,又激动同时又担心。 激动的是老婆终于给他名分了,担心何慕言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林乐之挽着他的手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幽幽的说:“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别人进来,也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和你一起面对。” “你都知道了?” 林乐之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季泊简问她。 “我只是反应迟钝又不是真傻。”林乐之气鼓鼓的说:“之前我就有过疑惑,今晚看到何慕言跟杨晚卿站在一起就大概知道了,我再一乍就全明白了。” “我老婆真聪明。” “哼~” 林乐之傲娇的转过头。 季泊简转发了她的那条微博,他写的简单明了——“终于要到名分了!没错,是我倒贴。” 唐朝集团官方也迅速转了这条微博,热搜一挂就是好几天。 林乐之的电话被打爆了,有真关心的,也有好奇八卦的,就连许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都拐着弯的要举办同学会。 陈笙都打电话给她诉苦。 他女朋友一直不肯松口结婚,要求高价彩礼还要有一个大平层的婚房,陈笙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彩礼都只能勉强凑够,前几年买的房子刚装修好贷款都没还完,哪里有钱买大平层。林乐之官宣后,张娇娇当然也看到这些新闻了,主动跟陈笙谈起了婚事。 陈笙苦着脸说,林乐之一人得道,他们家这些鸡犬都跟着升天了。 林乐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也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季泊简回来就看见林乐之愁眉苦脸的蜷在沙发上。 将人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柔声问,“怎么了?” “季泊简,你这三个字真好用。” 更像是嘲讽。 季泊简大概明白了,低头吻着她的颈肩,“我还有更好用的。” 林乐之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恨季泊简说的这些荤话,更恨自己竟然秒懂。 将人抱回卧室,倾身压下。 平整熨贴的白衬衣被抓出皱褶,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 衣冠禽兽。 …… 事后季泊简拥着她,哄着她起来吃点东西。 林乐之闭着眼含糊不清的拒绝,“累。” “体力这么差。” 季泊简不止一次的嫌弃她体力差,林乐之每次都炸毛,这次很老实,因为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她睡醒已是凌晨,林乐之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坐起来。 睡着的季泊简还下意识的过来抱她。 林乐之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气鼓鼓的看着睡熟的人,抬脚踹了过去。 季泊简被惊醒,睁开眼依稀看着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更是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林乐之看到会害怕,伸手去抱她,没摸到人,这才看清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披头散发的人是林乐之。 抬手拧开壁灯。 “怎么了小猫?” 林乐之哀怨的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饿。” 季泊简赶紧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去给你弄吃的。” 林乐之梳洗好出去的时候正看见他在厨房煮面条,她靠在门上看着,仿若是欣赏一尊艺术品。 厨灯打在他的身上,水气沸腾,他从容的将面条下到锅里。 林乐之缓缓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脊背上。 “马上就好了。” 林乐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季泊简便也随她去。 “老公。” “嗯。” “谢谢你。” 季泊简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爱我,我也会永远爱你。” 季泊简轻笑,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来爱我,我也会永远爱你。 第144章 把前面那辆车截停 杨家已经开始主动跟陆家商量结婚事宜。 季泊简将这个消息告诉林乐之的时候,她没有太多情绪,从第一次相亲到订婚,结婚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杨家这么着急,大约是杨晚卿主动的,生怕林乐之或是苏棠将那件事告诉陆司白,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季泊简听完林乐之的分析后,沉默了几秒,摇头说:“哪能那么容易就作罢,陆杨两家长辈怕是理由都为杨晚卿找好了——因为喜欢陆司白,所以收拾一个外面的女人不算什么大事。” “那你说说,到底是杨晚卿更坏一点还是你那个小青梅更坏?”林乐之揶揄他。 季泊简脸沉了沉,“一丘之貉。” 何慕言摆明了要对季太太下手,杨晚卿惊奇的发现谁是季太太何慕言都搞不清楚,甚至错认了苏棠,干脆顺水推舟,添油加醋的借了何慕言的手。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苏棠回禹城短暂的休息了几天,黄子瑜要带她去国外拍摄。 一个文艺片,苏棠出演一个配角。男主的白月光,年纪轻轻就死了,镜头不多,但男主怀念了一辈子。 林乐之跟她窝在别墅里,苏棠在看剧本,林乐之半瘫在沙发上吃零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黄子瑜在帮她收拾东西,见林乐之抱着薯片吃,苏棠甚至伸出了罪恶的手,她警告的看着苏棠。 “你不许吃。” 苏棠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收回手。 为了上镜好看,苏棠最近一点荤腥都没沾,馋得想掉眼泪。 “做演员真惨。”林乐之补刀。 苏棠烦躁的将剧本扔在一边,仰天长叹,“好想吃麻辣烫,火锅,炸鸡,奶茶……” 林乐之擦了擦手,问:“要不我买点你看着我吃?” “林乐之,你做个人吧。” 苏棠是晚上的国际航班,林乐之去机场送她,眼泪汪汪的拽着苏棠。 “我也想去。” “乖嗷,等你老公有空让她陪你,我得过海关了,不然一会儿黄姐得出来砍死我。” “那你给我带礼物。” “放心放心。” 苏棠掰开林乐之的手着急的过海关,只听林乐之在后面喊,“我给你当小助理行不行?” 天南海北的生活,她好羡慕啊! “我怕你老公给我套麻袋。” 苏棠冲她挥挥手,人进了海关。 林乐之嘟着嘴给苏棠发微信消息,骂她没有心。 苏棠在法国的拍摄很顺利,镜头不多,三天就拍完了,就在苏棠以为可以轻松的玩两天时,黄子瑜给她安排了品牌活动。 前段时间她刚签约了一个代言,这也是该品牌第一次启用新人代言,双方都很重视,黄子瑜便给她安排了此次活动。 与国外的一众明星一块出席红毯,是苏棠第一次,紧张到手心冒汗,不过整场下来苏棠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尤其是她穿着鹅黄色的偏中式礼服,更是将东方女性的娇俏魅力展露无疑,连一向苛刻的黄子瑜都忍不住点头。 品牌方的庆功晚宴设在一个私人城堡里,所有的合作艺人都会出席,苏棠回酒店换完妆发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黄子瑜塞进了车里。 参加的人不算多,但都是有头有脸在圈子里能叫得上名字的,苏棠一个小透明与人寒暄几句后就被晾在了一边,百无聊赖的靠在栏杆上俯瞰整个巴黎的夜景。 三楼的阳台上,陆司白端着酒杯紧紧盯着她的身影。 “要去打个招呼吗?”周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美人有些落寞。 “不了。”陆司白举起酒杯,“谢谢你。” 周桥是这个品牌的创始人,在挑选新代言人的时候陆司白推荐了苏棠,她看了苏棠的照片,当即就拍板定下了。 “苏小姐。” 身后有人叫她,苏棠转过头就看见了严希尘,他是这个品牌的官方代言人,两人还一起拍过宣传海报。 “严先生。” “是不是很无聊?”严希尘靠在栏杆上。 苏棠面向着整个城市,而他背靠着,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严希尘幽默风趣,逗得苏棠哈哈大笑。 “苏小姐很爽朗。” 苏棠反问,“你是说我不矜持吗?” “不是。”严希尘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别的女星都很注意形象管理,不会像你这样爽朗大笑。” 苏棠点头,“你果然是说我没有形象。”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陆司白看在眼中,手不觉的捏紧了酒杯,转头看着周桥,“你选的什么代言人,轻浮浪荡,当心塌房。” 周桥看着楼下两人的互动,抿了抿唇,“陆司白,你是一个即将踏入坟墓的半已婚人士。” “那咋了?”陆司白顿了顿,“你这两年是没见着季泊简,那妥妥的一个恋爱脑、老婆奴。” “略有耳闻。” 晚宴结束时严希尘提出要送苏棠回酒店,苏棠摆手拒绝,严希尘将自己的外套搭在苏棠的肩头,“有点冷,别着凉。” 苏棠要脱下来被他用手按住,“要衣服还是要我送你回去,你选一个。” 不容拒绝的语气。 车里的陆司白实在是忍无可忍,放下车窗,皱着眉头喊她,“苏棠。” 苏棠转过头就看见坐在车内的陆司白,以为眼花了。 “上车。” 苏棠趁机将外套还给严希尘,对他道谢,然后……走向了自己的车。 整个过程看都没看陆司白一眼。 陆司白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关上了车窗。 陆司白给苏棠打电话被挂断,再打,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被苏棠拉黑了。 微信给她发消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女人可真绝情。 陆司白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对司机道,“把前面那辆车截停。” 司机挑眉,加速超了苏棠的车,又不紧不慢的在她的车前缓缓减速,直至逼停。 陆司白下车走到她的车前,敲了敲车窗。 “苏棠,下来我们谈谈。“ 苏棠压根不搭理他,假装闭着眼睡觉,任由他在外敲。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后方不停的按响喇叭,司机低声说:“小姐,后面堵了很多车。” 苏棠气鼓鼓的瞪着站在外面的人,拉开车门,“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145章 你跟了我行吗 陆司白拉着苏棠的手拽上了自己的车。 “放开!” 陆司白没有松开她,只是手放了些力道。 “陆司白你究竟要做什么?” 陆司白气冲冲的讥讽,“是个男人的你就都能聊起来?谁的衣服都能穿?” “关你屁事?”苏棠高跟鞋狠狠踩他一脚,“我就算是要爬上别人的床也和你没有关系,你管好你未婚妻就行了。” 陆司白挫败的将手松开,静静的看着苏棠,她并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 陆司白声音低低的,问她,“苏棠,你是不是在怪我?” 苏棠没说话。 车内安静的过分,苏棠眼睛有些酸涩,水汽慢慢盛满,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 陆司白瞬间就慌了,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被苏棠推开。 “陆司白,你知不知道你订婚了,你要避嫌,你要对你的未婚妻负责任,不要在外面搞七搞八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好了,不哭了,我负责任,我不搞七搞八的,行不行?” 陆司白手忙脚乱的抽纸巾塞给苏棠。 他没有过哄女孩儿的经验,以往那些生命中的过客根本无需他哄,实在要哄一哄的转个账买个包就完事儿,哄苏棠可真是棘手。 苏棠抽噎着望向他,“那你放我下车。” “不行。” “陆司白,你想让我给你当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吗?” “那你愿意吗?” 陆司白依旧吊儿郎当的样,气得苏棠又给了他一脚。 车稳稳的停在酒店,苏棠打算下车谁知道陆司白紧跟其后,不过幸好这会儿是深夜,没什么人,更不担心有八卦的记者。 电梯里,苏棠站在角落,冷冷的睨着陆司白,“你跟我做什么?” 陆司白掏出房卡,“谁说我跟着你了,我回房间不行?” 苏棠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电梯闪烁的数字。 到她那一楼电梯打开,她正要出去被陆司白一手拽住,另一只手快速的关闭了电梯。 “放开我,陆司白你做什么?” 苏棠拼命挣扎,被陆司白按在怀里,到了顶楼套房,将人轻轻松松带进了房间。 脚一勾,门重重的合上,苏棠被压在门上,陆司白附身咬住她的唇。 苏棠像是暴躁的野豹对他又打又挠,还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丝毫没有留情,淡淡的血腥气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陆司白这才终于放开她。 苏棠双手拍打着他的胸膛,不解恨又重重的踢了他两脚,“陆司白,你王八蛋。” 陆司白任由她发泄,等到她骂累了,打累了,这才轻轻抱住她。 “是我不好,苏棠。” 陆司白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不可察觉的痛楚。 屋里没开灯,城市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不算太亮,却足够看清彼此眼中的泪光。 苏棠强撑着挺直了许久的脊梁终于慢慢软下来,那些委屈不堪,那些遭受的折磨,那与林乐之都不曾诉说过的痛楚顷刻间将她淹没。 苏棠靠在他坚硬的胸膛里,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衬衣,从小声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一声声哭泣,将陆司白的心都哭碎了。 他颤抖的抚摸着苏棠的背,红着眼说:“苏棠,我带你走,你跟我走好不好。” 家族利益,名誉声望,陆家独子……这些他统统都不要了,这一刻,他只想要苏棠,也只有苏棠。 万千荣耀如何抵得过一个她。 苏棠哭得梨花带雨,从他怀里抬起头,久久的看向她,而后轻轻喊他的名,“陆司白。” 这次的吻缱绻缠绵,陆司白郑重的将她抱起,压在大床之上。 衣衫落地,陆司白垂首吻过她的一寸一寸皮肤,在胸口处停下。 雪白的肌肤上,痕迹尤为明显。 他猛然一怔,指腹摩挲着那些伤痕,尽管他们已经愈合,可还是能一眼就看出当时的惨烈。 他许久都没有动作,苏棠微微抬起头,只感觉皮肤上落下温热的水滴。 一滴一落。 随后,陆司白将头埋进她的胸口,努力压制住痛楚,紧紧抱着她。 “是谁?” 他问。 苏棠抿着唇没回答,只是将浴袍套在身上,将自己裹起来。 陆司白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苏棠,是谁做的?”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我问你话,回答我。” “都过去了。” “谁他妈跟你说过去了?”陆司白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那晚季泊简封锁了所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信息,他查不到半点消息,只一度认为他订婚苏棠生气出去找男人发泄情绪,玩得过火了些。 他一直憋着气,也没再过问这件事。 可今晚看她身上的伤口,哪里是找男人发泄情绪,明明是遭受到了虐待。 苏棠生气的甩开他,下床一言不发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陆司白见她要走将人抓回来,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苏棠冷着脸看他,“要做就做,不做就放我走。” 陆司白气得恨不能狠狠把她按住打屁股,面对苏棠,他总是无可奈何。 那一晚,苏棠没能从陆司白的房间走出来,当然,两人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陆司白一遍一遍的说:“苏棠,我带你走,你跟着我行吗?” 天蒙蒙亮,苏棠蹑手蹑脚的起身,趴在床沿边看着他的脸。 陆司白很好看,眉眼疏淡,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的阴鸷,他从来谦和温润,是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第一次见他,是她在酒吧做兼职,被喝醉的客人骚扰,他出手替她解围,还让说她一个小姑娘以后别在这种地方工作了,那时候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认得他,直到后来在学校宣讲的海报上看到他。 原来他叫陆司白。 她迫不及待的拉着乐之去听他的讲座。 芳心萌动,大约是他修好了妈妈送的小提琴,她清醒的知道,陆司白是一个深渊,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 抬手临摹着他的眉眼,这个人,往后,就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 附身,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陆司白,你好好的。” 门缓缓合上,门内屋外像是两个世界,一道门将他们割裂开来。 第146章 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他 下午苏棠在摄影棚里拍摄品牌宣传海报,搭档的自然是严希尘。 一尊大佛坐在一边视线紧紧盯着两人,苏棠怎么拍都没状态,摄影师都要不耐烦了,趁着休息的空档,苏棠走到他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司白气定神闲的将咖啡递给她,“拍摄完去吃饭。” “我减肥。” “吃牛排不胖。” 苏棠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一摄影篷的人都在等着她,于是咬牙切齿道。 “行,你给我等着。” 陆司白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轻笑,“好,我等着。” 哼着小调出了摄影棚。 苏棠双手合十跟大家道歉,这才重新投入拍摄工作中,没有陆司白的情绪干扰,苏棠很快进入状态,几组照片不多时就拍完了。 换完衣服往外走,陆司白一直等在外面。 看着严希尘跟苏棠并排走出来有点不爽。 “那是?”严希尘问苏棠。 “我说不太熟你信吗?” 严希尘憋着笑,跟她道了再见,戴上墨镜弯腰钻进等在外面的车里。 “饭就不吃了” 苏棠双手抱着,声音有些冰冷,“我有点累要回去休息。” “吃了饭再回去。” “陆司白,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跟你吃饭,我们之间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坐一起吃饭的关系。” 陆司白冷笑,“床都能上饭为什么不能吃?” 苏棠烦躁的挥手,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陆司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苏棠怒了。 “陆司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苏棠因为要拍摄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抬脚就又要踹他,陆司白早有准备,躲开了。 就是这一躲,苏棠失去平衡整个人往旁边栽去,她眼疾手快的抓住路边护栏,一只脚没站稳,脚崴了个结结实实。 陆司白也吓到了,赶紧弯腰检查她的脚,手刚碰到就听苏棠叫唤,“唔……痛……” “你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陆司白半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谁要你假好心,你要不躲开我能崴了脚?” “苏棠你还讲不讲道理,你踹我,我还不能躲是吗?” 两人拌着嘴,苏棠脱了鞋提在手里,趴在陆司白背上让他背着走。 路程很长,陆司白没有选择坐车,而是一步一步的背着她走。 那天的牛排自然是没有吃成,只是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个汉堡,鸡排的,但是苏棠觉得她还是更喜欢牛肉的。 尽管那家的鸡排汉堡做得非常有特色,依旧改变不了她喜欢牛肉的事实。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旦喜欢了,就改不了了。 回国的航班,苏棠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 她没跟陆司白说是今天的飞机回去,在异国他乡,偷来的这两天,已是莫大的恩赐。 “你好,我能跟您换个位置吗?” 熟悉的声音,苏棠扯下眼罩,陆司白一身休闲套装,老神在在的问坐在她身边的大姐。 “不好意思,我……” 大姐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亮了。 因为陆司白拿出了他的登机牌,商务舱。 “换。” 大姐很果断的拿出自己的登机牌跟陆司白交换,从行李架上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公务舱去了。 苏棠左右看了一眼周边,低声骂他,“你疯了?” “苏棠,咱俩好好说说话行吗?” “有屁快放,放完赶紧走。” 陆司白一时倒是说不出什么来,只低低道,“让我在你身边坐一会儿。” 苏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司白,戴上眼罩不想搭理他。 “就这一回,可以吗?” 苏棠怒气冲冲的扯下眼罩,冷冷的看着陆司白。 “陆司白,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不负责任吗?”苏棠冷哼一声,“老年痴呆?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了是吧?跟我俩在这儿搞抽象?” “那是……”陆司白想要反驳,谁知道苏棠的嘴更快。 “家里逼迫,身不由己对吧?”苏棠扯了扯嘴角,“现在家里不逼你了?还是你想回去跟你爸妈摊牌,因为有一个叫苏棠的女人,所以你不想联姻了,你要打破你陆家的传统,你要婚姻自由。然后呢?把我拖下水,陆杨两家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吗?” 陆司白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不会的,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不让你牵扯进来。” “陆司白,你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削你。” 苏棠忍无可忍,解开安全带,抬手招呼乘务员过来。 乘务员快速过来,弯腰问:“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苏棠指了下陆司白,“骚扰我,而且,他不是坐这儿的,你们快处理一下。” 乘务员让陆司白出示登机牌,然后……就被乖乖的请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棠满脑子乱糟糟的,更多的是生气。 但到底是在气什么,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直到飞机落地,她还憋着一肚子气,取完行李出去,就看见了碍眼的人。 不过,不是他一个人,杨晚卿来接机了。 只见她挽着陆司白的手,说着什么。 陆司白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两人依旧靠得很近。 苏棠转头往另一边走了,心里大骂渣男。 当初是眼瞎了才看上他。 第147章 我又不会马上娶她回家 陆家的司机来接的人,陆司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杨晚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陆司白缓缓睁开眼,对司机说道:“送杨小姐回家。” “司白,你走了这么久,都不陪我吃顿饭吗?”声音柔柔弱弱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杨晚卿撅着小嘴,却也没无理取闹,只低声说:“爷爷让你有空回家吃饭。” “知道了。” 陆司白刚到家,就听管家说陆震霆在书房等他。 书房里气氛压抑,陆震霆自小就对他严厉,威严自是不必说。 “回来了?” “嗯,您找我?” 陆震霆剪开雪茄,看了眼陆司白,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回执单。 “这是怎么回事?” 陆司白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半仰在沙发上,“没怎么回事。” “一个亿,你花在哪儿了?” 陆司白不答反问,“咱们家破产了?一个亿都拿不出来了?” 陆震霆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陆司白看了眼照片,是他们在巴黎时,苏棠崴了脚,陆司白背她回去的照片。 “我那么多女人,你揪着这一个不放做什么?” 陆震霆气到大口喘息,“逆子,你翅膀硬了敢忤逆老子了?” “您急什么,我又不会马上娶她回家。” 陆司白站起来,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声音冰冷,“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去休息了。” “站住。”陆震霆压抑着怒意,“杨家已经提几次要商量婚期了,你怎么想的?” “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吗?” “不可以。” 陆司白苦笑着耸耸肩膀,“那不就得了,你们商量好婚期我那天准时出席就是了。” 陆震霆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棠把在巴黎的事情跟林乐之吐槽,最后还不忘加一句,“死渣男。” 林乐之看着苏棠默默良久。 毫无预警的紧紧抱住了她。 “你干嘛?”苏棠嫌弃的推开她。 林乐之低低地说:“我都知道了,你之所以会遇到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我,棠棠对不起。” 苏棠愣了愣,笑着对林乐之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一定清楚,即使没有你,我也会有这一劫。” 两个女孩儿对视,眼圈都悄悄的红了。 “陆司白这个狗东西!”林乐之怒骂,更多的是对苏棠的心疼。 “棠棠,你真不打算告诉陆司白吗?” 苏棠摇了摇头,“不说了。” 陆司白知道这件事,势必会跟杨晚卿取消婚约,这对陆杨两家而言都无法交代,不说陆司白的处境会很艰难,最现实的事情会是,火一定会烧到苏棠的身上。 林乐之没多说,她尊重苏棠的一切决定,起身去上洗手间。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苏小姐,陆家夫人来了,您要见吗?” 苏棠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 拍了拍手上零食的残渣,“去见见吧。” “我将陆夫人请到会客厅。” 陈雅静背对着会客厅的门站立,一身紫色的旗袍,搭着披肩,身姿绰约。 “陆夫人,请坐。” 苏棠深吸一口气从容的走进去。 陈雅静转过头,审视着她。 “场面话我就不说了,苏小姐,麻烦你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 苏棠翘起唇角,“陆夫人果然一点场面话都没说,不知道是我不配还是陆夫人觉得没有必要。” “二者皆有。” 苏棠从容的点头,坐下替她面前的茶杯续上新茶,“可陆夫人甚至都没有给我开一个价格。” 陈雅静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棠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 苏棠翘然一笑,“只要价格让我满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雅静的鄙夷更甚。 “你的那些丑事我略有耳闻,如今你堂而皇之的住在季泊简的别墅里,在他们兄弟间左右横跳,季泊简结婚了所以你又攀上了我儿子,要钱是吧?别的没有,我陆家恰好钱多,多到足够打发你。”陈雅静冷哼一声,瞥了眼苏棠,“不过,我不打算给,因为你不配。” “陆阿姨慎言!” 冰冷的声音穿透整个会客厅,林乐之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屋里的人。 她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本不想出面的,但陈雅静说话实在是难听,她忍无可忍。 “乐……乐之?” 陈雅静看到林乐之站在门口也有些懵,杨晚卿跟她说苏棠是季泊简养在外面的女人,就住在季泊简的别墅里,她今天本来是想要一探究竟的,没想到苏棠确实是住在这儿。 一想到这个女人不仅勾搭了季泊简现在还勾引陆司白,她不禁怒火中烧。 “陆阿姨。”林乐之走进来,“司白知道您来这儿吗?” “你,你怎么在这儿?” 陈雅静问。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林乐之拉着苏棠笔挺的站在陈雅静面前,目光冰冷,“这是我朋友苏棠。” 她是一定要给苏棠撑腰的。 “乐之,阿姨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她跟阿简的关系吗?”陈雅静扫视了一圈房子,“这是阿简的房产你知道吗?” 林乐之微笑着回应,“陆阿姨,我知道的要比您多。” 陈雅静的脸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以掩饰尴尬。 “我跟棠棠一会儿还有事就不留您吃饭了。”林乐之拉着苏棠的手,“你上次不是说新开的那家饭馆很有特色吗?我定了位置,咱一起去。” 陈雅静放下茶杯,看着苏棠,似乎还有话要说,林乐之不着痕迹的拉着苏棠站在自己身后,迎上陈雅静的目光。 “好,我先走了。”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唐家对林乐之的维护她很清楚,没必要跟林乐之碰上,至于苏棠,往后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苏棠没去吃饭,当然也拒绝了林乐之陪她。 理由是她最近行程太满工作太多,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林乐之没点破,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第148章 各有各的难处 隆冬至。 陈洛书要去美国陪女朋友过圣诞,几个朋友为他饯行。 依旧是在他开的那个酒吧里,林乐之学校有点事耽误了,季泊简接上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喝过一轮了。 众人起哄。 “来晚了自罚三杯啊。” “想喝。”季泊简将林乐之的外套脱下来与自己的放到一起,接着说,“老婆不让。” “咦……你清高,你有老婆了不起。” 林乐之笑笑,坐下主动举杯祝贺陈洛书。 在场的只有她一位女性,也因为有她在,众人收敛了许多。 酒过三巡,舒宴时半眯着眼将手搭在陆司白的肩膀上,笑着问他,“陆哥,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流传你的神话了,真要替未婚妻守身如玉啊。” 陆司白没说话点了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林乐之白了一眼他,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索性站起来出去透气,季泊简陪着她。 “要不要先回去?” “不了。”林乐之摇头,“别扫大家的兴。” 季泊简抬头揉揉她的小脑袋,俯身与她对视,“又心疼苏棠啦?” “单纯的看陆司白不顺眼。” 林乐之气鼓鼓的。 他倒是轻装上阵,与人谈婚论嫁,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另外一个人来背负。 不对等的情感。 季泊简温声哄她,“各有各的难处。” 酒局结束时,杨晚卿倒是来了,陆司白喝得有点多,不知道是谁通知的她,与所有人都浅浅的打了招呼,温顺可爱。 “那,我就先带司白走了,我们的婚礼大家都早点来。” 杨晚卿说完脸上微微绯红,娇羞不已。 就连舒宴时跟六子这么纨绔的人,都忍不住夸陆司白好福气。 林乐之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着她表演,内心怒火翻腾不已。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也带着她离开。 小七早已将车停在了路边,陆司白的车也在旁边,小七甚至跟陆司白的司机站在一块儿聊起了天。 林乐之气冲冲的上车,用力摔上车门。 小七赶紧过来。 林乐之瞪他一眼,幽幽的说,“小七,以后离陆家的人远点,司机也不行。” 小七看着后视镜,缩了缩脖子,点头应声。 季泊简纵着她,捏着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手机消息声音不停的响,林乐之打开一看,是群消息,大家在接龙。 她一条一条的往上看,又退出来打开网页搜索消息,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怎么了?”季泊简问。 林乐之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达木地区地震了。” 季泊简眉头微微皱起,7.8级地震,震区惨烈无比。 王兴城的心理团队要去做灾区心理救援,群里的师兄师姐们都报名了,林乐之也很想去。 望着季泊简低声问,“我能参加心理救援吗?” 季泊简坚决的摇头,“不可以。” “可我想去。” “小猫,不可以。”季泊简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们可以以其他方式给予灾区援助,但你要去,不行。” “可我的师兄师姐们都去了。”林乐之气鼓鼓的从他怀里伸出脑袋,“我不去人家怎么说我?” “别人怎么说都好,但……你,不许去。” 林乐之气得捶他,别过脸看向窗外,一直到家都没理会过他。 睡前,她打算曲线救国。 使出浑身解数取悦季泊简,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最后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昏睡过去之前,她还不忘圈住季泊简的脖子,问:“我能去了吗老公?” 季泊简抬手捏她的鼻子,“就这么想去?” “嗯。” 季泊简搂住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好,去。” 底线一降再降。 “只一条,保护好自己,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季泊简将快要睡着的人亲醒,“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对彼此的人生负责。林乐之,你要记得,我在禹城等你回来。” 林乐之重重点头,“好,我会永远记得,你在禹城等我。” 林乐之是最后一个报上名的。 纸质报名报递交上去的时候,王兴城看了她一眼,问她,“家里人知道吗?” 这个家里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们都同意的。” “那就好。”王兴城在他的申请表上签字,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交代她把手上的事情收一收尾,等团队审批下来就可以出发。 季泊简这些天几乎将工作都协调开专心致志的陪她,两人自结婚后,很少有分别这么长时间,即便他需要出差,也是尽快的赶回来。 出发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也越发的冷,季泊简送她去学校与大家一起坐车到机场,途中一直交代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很啰嗦,也很紧张。 林乐之倒是很坦然,与他十指交握。 学校安排的去机场的大巴车,大家正在集结,林乐之不好这么高调,远远的就让他停下车,自己拖着行李过去。 “小猫……” 林乐之抬手捂住他的嘴,这一路的唠叨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事事以自己为先,你放心吧。” 季泊简满意的啄了一下她的手心。 林乐之也很配合的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这才蹦蹦跳跳的拖着行李箱去跟大家汇合。 校领导讲了一些激励大家的话,同时也要求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行李装车,林乐之上车坐好,舒晨阳清点完人数后就出发了。 车缓缓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林乐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身旁的杨华清拍了拍她。 “乐之,那是你老公吗?” 林乐之缓缓睁开眼,顺着杨华清指的方向,他的黑色车辆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乘坐的车,等红灯的间隙,他也会侧头看向她的车辆。 机场高速,他一直与大巴车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林乐之弯了弯唇角,心中泛起了波纹。 大巴车在航站楼外停下,众人依次下车拿行李,他的车停在大巴车后不远处。 季泊简没下车,只是停在那里。 “不去道个别?”杨华清碰了碰她的肩膀,“人家一路追到机场,你一点都不感动?” 林乐之咬了咬唇,趁着大家还在拿行李的间隙小跑到他的车前。 季泊简远远就看见那抹飞奔而来的影子,打开车门下了车,而她也稳稳的落进怀里。 “干嘛要跟过来?”她娇嗔,脸上却是浓烈的喜悦。 “想送送你。” 一行人站在原地,远远的欣赏难舍难分的两人,季泊简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去吧,他们在等你。” “等我回来。” 林乐之踮起脚在他唇边浅浅一吻,又飞快的跑回队伍。 第149章 少看不起女人 他们去的地方是震中,先是飞机,而后大巴,再转了好几趟客车,终于抵达附近,道路被破坏,只能徒步。 大家背着行李包,提着箱子听军人指挥,依次通过。 现场比想象中惨烈,也比视频播报的更加震撼。 哀嚎声、哭泣声不断传来。 医生进进出出替伤员包扎。 一行人安顿好后,王兴城替大家分好了组,林乐之、杨清平和赵鑫鑫一组,由舒晨阳带队,主要负责1-5号区域的震后辅导。 舒晨阳又再次细化工作任务之后,大家穿上红色的小马甲就开始了工作。 救援帐篷里,能看出来大家都很疲累,但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点异响就足以让大家心惊胆战。 林乐之蹲在他们之中,缓缓与他们聊开,在言语沟通中慢慢疗愈。 交流本身就是宣泄的过程,通过交流,心理压力会减少,也能恢复心理平衡。 有时候温柔坚定的声音,比刀剑更有力量。 一直忙到深夜,大家沉沉睡去,林乐之才回到他们的帐篷里,舒晨阳召集大家开会,沟通今天的辅导情况。 大家分别发言,同时也对第二天的工作展开了讨论。 林乐之在笔记本上认认真真的写下辅导记录,根据今天沟通过程中的观察,哪些人需要重点关注,哪些可以先观察,分门别类记录好,这才躺下。 三个女孩儿躺在一起,谁也没多说话,一来是现场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二来也是真累了。 林乐之拿出手机,通讯被破坏没有恢复,收起手机慢慢闭上眼睛。 一阵晃动,随之而来的是尖叫声,哭泣声,林乐之下意识的坐起来,拍了拍睡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儿。 “师姐师姐,快,快起来。” “怎么了?”杨清平揉着眼睛问。 “好像是余震。” 话刚说完,他们的帐篷都晃动了起来,地也在晃动,几人赶紧往外跑。 大家都已经出来了,紧紧靠在一起。 这是林乐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地震,心脏狂跳,头一阵一阵的晕眩。 直到余震过去,四周归于平静,维护秩序的军人才招呼大家去休息。 林乐之也回帐篷躺下,但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外面陆续有被困人员被救出来,脚步声一声一声的侵袭着她的耳蜗。 干脆不睡了,穿上外套出去,舒晨阳站在不远处偶尔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林乐之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师兄。” 舒晨阳看着她问:“怎么不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 解放军抬着担架跑过来,那人下身血肉模糊,林乐之不忍看,红着眼别开脸。 “下宏村房屋倒塌,埋了不少人,人手不够,解放军一天一夜没合过眼。” 不远处几人浅浅交谈,正呼吁青壮年加入营救之中,这些话落入他们耳中。 舒晨阳第一个要去的,旁边与他说话的本地人当然也是义不容辞。 林乐之欲言又止,舒晨阳看她一眼,“回去睡觉。” “我,我可不可以也去。” “你去做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别还等着我们去救你。”那个本地人瞥了眼她,“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林乐之的反骨被激起,偏偏不服气。 “少看不起女人。” 就这样,林乐之跟着集结的队伍出发,步行过去三公里左右。 舒晨阳一直走在她身边,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碎石子。 “师兄,你不用特意关照我,小时候我走过的泥泞路比这个难多了。” 舒晨阳笑笑,“知道了季太太。” 自从知道林乐之结婚后,他有一段时间的消沉,但更多的是祝福。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幸福的。 看到她每天开心的样子,她确实也是幸福的。 后来知道了她就是季泊简的老婆,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对于林乐之,他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喜欢,没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双方交互之间分寸拿捏、距离远近都把控得体。 喜欢一个人,理应如此。 下宏村在山脚,房屋倒塌、石流掩埋严重,照明灯将这里照得仿如白昼,救援人员趴在地上徒手一寸寸的拨开石板,一遍遍的与被困人员说话,为他们加油鼓劲儿。 舒晨阳他们马上进入状态,帮助现场救援,林乐之也不服输,更不矫情,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吃力挪开石头。 一整夜,重复动作,反复如此。 人员一个一个被救上来。 一栋破损的房屋外,依稀听见小猫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林乐之皱着眉头侧耳倾听,呼吸都放慢了几拍。 似乎又不太像猫儿的声音。 “里面是有人吗?” 没有得到回应。 “里面有人吗?”林乐之又问了一遍,“能发出一点声音吗?” 这下彻底安静了,什么也没有。 救援队正缓缓撤离,这里地势不安全。 舒晨阳也在不远处叫她快跟上。 她犹豫几秒后不死心的继续问道,“还有人吗?” “呜……喵……呜呜呜……” 声音很微弱,但里面却是有声音。 “这里还有人,这里还有人。”林乐之看着陆续离开的人喊。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又回头,勘探一番之后依旧不确定下方是不是有人,但大家依旧决定先拉开一块儿石板看看。 救援任务并不顺利,石板压在最上方,稍微一挪动就有全盘松动的迹象,有可能就直接将下方的被困人员掩埋。 一个小小的洞口,太黑,粉尘又多看不清楚下方情况。 “我去吧。”林乐之将衣服的拉链拉至脖子,“洞口太小,只有我能下去。” 现场全是魁梧的男性,要顺利通过并不容易,唯有她,娇小的身形能通过。 舒晨阳第一次反对。 “不许,下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你这样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时间不等人,我速战速决。”林乐之将背包扔给舒晨阳,“再说了,万一有事你们不还在这里吗?” 为首的解放军将自己的头顶照明灯戴在她的头上,对她行了个军礼,“谢谢你,同时也请你放心,有事我们第一时间营救你。” 林乐之点点头,双脚慢慢探进洞里,找到支撑点后再小心翼翼的钻进去,全程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了石板引起坍塌。 下去的过程还算顺利,除了手背被石头刮出了几个口子之外。 第150章 孩子安全了 这是一栋楼房,整个房体都坍塌了,但下方的空间倒还算宽阔,至少能容纳她自由行走。 “有人吗?” “我们是来救你的。” 无人回应。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真的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四周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声短暂的哭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蜗。 她马上用探照灯顺着声音找过去。 墙角之下,满身灰尘泥泞的两人抱在一起,她勉强才辨认出那是人,身上厚厚的灰尘掩盖。 “你们还好吗?” 林乐之不敢碰他们,靠近一些后小心问。 却没有得到回应,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们,机体早已僵硬,没有生还的迹象,另一人也是如此。 可,她明明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哭声。 黑压压的下方,令她毛骨悚然。 “呜呜……”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而且就是在两人这儿发出来的,林乐之垂头看去,两人虽然是抱着,但似乎又没抱得那样紧密,两人的中间还有空间,一件衣服搭在彼此的手臂上,似乎是在保护着谁。 她快速掀开衣服,一个灰扑扑的孩童就在他们之间,偶尔呜咽几声,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有人,这里有人。” 林乐之激动得快要哭了,对着外面洞口喊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出来,他的爸爸妈妈把她保护得很好,身上的灰尘不算太多,只是被困时间太久,他嗓子沙哑,也是被吓坏了。 林乐之将孩子抱在怀中,他比橙子还要小,看起来才两岁多一点的样子。 林乐之对着遇难者的遗体轻声说:“你们放心,孩子安全了。” 抱着孩子就要往回走,谁知道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轻微的晃动,直觉不好,恐怕是余震。 要是再震一次,她可能也会被埋在这里。 “林乐之,快出来余震来了。”舒晨阳急得在外面大喊。 “来了,我马上。” 嘴里说着话,抱着孩子就往外跑,距离洞口还有三四米的样子,又是一阵晃动,她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石板正在慢慢碎裂,无奈只能往后退,四周观察了一下,刚刚孩子父母的那个地方似乎比较安全,有一张桌子,还有墙体可以暂时靠一靠。 来不及多想,转身往那边跑去,抱着孩子就蹲在了桌下。 她只觉得四周的石板都在移位,耳边全是沙石摩擦的声音,林乐之脱下衣服盖在孩子的身上,一手撑在一旁,咬着牙期待余震赶紧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石头砸下来,等到感觉手臂疼痛的时候才惊觉身后的石板砸了下来,她的手被压在了石缝之中。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所以疼痛的感觉反而倒是小了不少,这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该如何自救。 她刚刚观察过了,那个洞口已经被堵住了,上面还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等着他们来救援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这个时候等是不明智的,唯有自救。 她一手抱着孩子,另外一只手被压住动弹不得,就连单手放下孩子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是很难,她的脚下没有平地,全是碎石,得找个好点的地方放孩子,可她根本不能大幅度的动作。 绝望之时,一束光打过来,随之而来是熟悉的声音。 “乐之?” 舒晨阳快步走来,见她被压住的手眉头紧紧皱起。 “先把孩子送上去。”林乐之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阻止了舒晨阳搬开压住她手的那块石头。 “不行,你的手不能长时间压着。” “没事的师兄,中间有空隙,没有完全压死。”她的手臂甚至还能轻微活动,只是被刮伤了而已,又恰好卡住无法拿出来。 舒晨阳思考片刻,从她怀里把孩子抱出来,顺着他下来的方向将人递上去。 余震还在持续,这里根本无法再继续下人救援,松掉的石板碎石随时都可以坍塌,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自救以及等余震过去。 舒晨阳再次回到林乐之身边,试图替她挪开那块压住她手臂的石头,奈何石头太大,层层叠叠压着的又很多,实在是个不小的工程。 可他埋着头什么也没说,一点一点挪开,直到她的手可以拿出来,这才将她扶起来。 林乐之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一个没站稳碰到了一边被掀翻的石板,石板重重落在地上,引得其他的墙体移动,眼看就要塌下来了,舒晨阳眼疾手快的将她护在怀里,抱着她自己用身体挡住那些掉落的碎石。 “师,师兄……” “别动。” 等待一切归于平静,舒晨阳这才慢慢松开她。 “没事吧?” “没有。”林乐之小心翼翼的站好,生怕再碰到什么引发二次震动,“你呢?有没有事?” “没事。” 舒晨阳挥了挥眼前扬起的灰尘,再次观察地理环境,刚刚他进来的那条路也已经完全被堵死,上面还不知道又重新掩埋了多少东西,好在这里的空间不算太小,两人稍稍弓着腰能行走。 想要凭他们俩的力气从这儿挖出去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在原地保持体力,等待救援,同时期待不要再有余震,不然,被活埋也将是他俩的命运。 舒晨阳观察了一圈之后,拉着林乐之在墙体一侧坐下,“保持体力,相信人民解放军。” “其实你可以不用下来的师兄。” “就算不是你,是我们团队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下来。”舒晨阳冲她浅浅一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对了,你的手怎么样?” 林乐之微微抬了下,“应该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还能动。” 舒晨阳点头,“那就好。” 忙了一整晚,现在靠坐在地上,两人精神都有些不济,眼皮开始打架。 舒晨阳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在这种地方睡着多有危险自是不必说。 “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眯一会儿,我每隔一段时间叫醒你一次。” 林乐之一开始还坚持,后来因为手臂的疼痛,加上高强度的精神紧绷,竟慢慢的睡去。 舒晨阳侧脸看着靠在墙上的人,抬手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肩膀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隐约有撬动石板的声音传来,舒晨阳叫醒林乐之,随后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头顶的石板被掀开,光亮照进来,让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第151章 我去机场接你 两人被顺利的救了上去。 医护人员来检查林乐之的伤口,确实只是皮外伤,但创面比较大,还是做了包扎以防感染。 再次徒步走回安全区,舒晨阳走在她前面,林乐之抬头就看见他的灰色毛衣沾染了血迹,一开始还以为是她手上的血,越看越不对。 “师兄。” 舒晨阳回头疑惑的望向她。 “你受伤了。” “小伤。” “别动。”林乐之拽着他的手臂,强制性的让他停下来,不顾他的反对掀开他的衣服。 一整片伤口,满背皆是。 是他用自己护着她的时候受的伤。 “你为什么不说?”林乐之有些生气,气他不爱惜自己。 “没多大问题,现在医疗资源紧张,我这点小伤不碍事。” “你胡说。”林乐之快要气得跳脚,“就你这还是小伤。” “行了行了快走,不耽误现场的医疗救援,回营地找那儿的医护人员帮我。” 舒晨阳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这才,林乐之没有特意保持距离,与他并排走在一起,时刻观察着他的状态,生怕他出点什么事情。 两个伤员回到集合帐篷,当然无可避免的被王兴城训斥了一顿,两人私底下对视一眼,一个吐舌头一个眨眼睛,被逮个正着,又是一顿火力输出。 手臂很疼,她忍着没敢说,一来医疗资源本就紧张,二来不想添麻烦。 她本是来参加救援的,最后却要被救援,这不是添乱嘛。 舒晨阳跟她怀着同一种心思,两人都默默的忍着疼,伤口没发炎未化脓,便也不管它了。 两人带着伤回到各自岗位,尽职尽责的完成灾后心理重建。 现场的救援难度大,他们的重建计划也不轻松,这么大的自然灾害,哪家都有亲人逝世,想要短时间内完成这项工作基本是不可能的。 大家轮转了几个集合点之后,才慢慢安顿下来。 年关将至,寒潮来袭,道路也慢慢通畅,物资陆陆续续的送了进来,大家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信号偶尔也能恢复,手机里能收到季泊简发来的消息,大多是文字信息,视频跟图片依旧无法打开,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几天后十多辆拉着唐朝集团横幅的大卡车陆陆续续开了过来,带着满满的物资。 林乐之正在做疏导,侧头看去,横幅在风中晃动,她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又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市心理救援队来接手他们的工作,林乐之与来接替的人做了交接。 走之前去看了那个被她救出来的小孩儿,孩子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明白,此刻正跟社工姐姐玩得开心。 “他以后会去哪里?”林乐之问。 “应该是福利院。” 林乐之点了点头,抬手摸摸孩子的小脑袋,“乖乖长大啊。” 孩子咯咯直笑,对她挥着手。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林乐之坐在车里看着大家站在路边挥手致意,眼睛酸酸的,有些想哭。 天空罕见的放晴,这天是大年三十,万家合欢的日子。 到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她才给季泊简打去电话,才响一声那边就接听了。 “小猫。” “嗯。” “今天回来吗?”他问。 “你怎么知道。” 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说:“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学校派了车,我跟大家一起。” 季泊简犹豫了几秒,拒绝。 他说:“一个月了,小猫。” 他们快要一个月没见了。 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大家全程几乎都没怎么睁眼,都在补觉,直到飞机落地,大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拿东西下机。 出口外学校安排了志愿者举着牌子迎接他们,季泊简就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的人在人群中耀眼夺目。 林乐之与他们一起拍了合照,跟王兴城悄悄说了声不跟大家一起走。 王兴城了然的点头。 林乐之跟他们挥手道别,刚好碰上舒晨阳的目光,大方点头一笑,这才拉着行李朝季泊简走去。 那人大步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小猫。” “我身上很臭。” 林乐之要推开他,洗头洗澡都不方便,她感觉自己的头油得都能炒出一盘菜,谁知季泊简却将她抱得更紧,完全没有嫌弃的样子。 “呲……” 不怪她矫情,实在是他抱得太紧了,导致她正在愈合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怎么了?” “有点……疼。”林乐之不敢实话实说,“你抱得太紧了。” 季泊简的声音冷下来,“哪里受伤了?” “就是……”林乐之指了指手臂,“不太严重,一点小擦伤,已经快要好了。” “你是不是跟我保证过?” 气压有点低,林乐之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真的就一点点小擦伤,不碍事的。” 季泊简还是将人带到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了一番,确定伤口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饶是这样,在看到那醒目的伤痕还是很心疼。 伤口最深的地方正在愈合,其他的小伤已经结痂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不知道当时的她会有多痛。 看出他的心疼,林乐之用脑袋蹭了蹭他,骄傲的说:“这点伤换一个孩子,是咱赚了。” 季泊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牵着她的手走出医院。 许久之后才沉沉的说:“要是你出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林乐之侧脸看去,一个妇人与他们在门口擦身而过。 她顿了顿,回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大概是巧合吧。 释然的挽住季泊简的手臂。 “好啦好啦,这不没事嘛。”林乐之催他快点开车,秦淑贞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了。 季泊简本不想带她回唐家,她眼睑下方的乌青肉眼可见,季泊简想带她回家好好休息,奈何林乐之说,除夕团圆是中国人的传统,传统必须要遵守,天塌下来都得回去吃团圆饭。 季泊简无奈,只能听老婆的。 唐家灯火通明,人早早的就守在门口了,见两人的车缓缓驶入,唐宁扶着秦淑贞出来。 林乐之震惊的看着季泊简,“老公,妈怎么也在?” 按照习俗,第一个新年得在婆家过的吧? 季泊简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戏谑的说:“你是受人敬仰深入灾区的志愿者。” 不仅仅是唐宁回来了,就连裴荇玄爸妈也被接过来一起过年。 林乐之受宠若惊。 裴荇玄隔壁两位老人坐在屋里的沙发上喝茶聊天。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年好。” 林乐之甜甜的打招呼。 唐德中指着她看向裴奋笑着说:“小财迷这是要压岁钱来了。” “欢迎伟大的志愿者回家。”裴荇玄给她倒了杯茶,“一路辛苦了。” 林乐之俏皮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辛苦,裴书记。” 第152章 陆司白的婚期 作为家里最小的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给她发了压岁钱。 洗漱完出来捏着沉甸甸的红包开始拆,嘴角就没合拢过。 季泊简从她手里将红包抽走,“老婆,该睡觉了。” 暗示意味尤其明显。 林乐之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钻。 “太累了,是该睡觉了。” 沾上枕头就睡熟的人蜷在季泊简怀里,真真是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儿。 季泊简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亲吻她的额头,这才与她一同睡去。 第二天是被一阵嚅湿感弄醒的。 像是有小狗伸出舌头在脸上来回舔,林乐之抬手拍去,季泊简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腕,吻落在她的颈侧。 “你好吵。” 季泊简再也不想克制,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小猫。” 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情愫,林乐之伸手推他,那人倒是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便也随他了。 餍足的人精神状态很好,而林乐之倒像是被吸干了阳气,蜷在被子里不肯起床。 陆司白雷打不动的过来拜年,唯一不同的是今年是跟杨晚卿一起,林乐之不想下楼,却是耐不住肚子早就咕咕直叫。 陆司白与唐德中坐在一起聊天,杨晚卿乖巧的与秦淑贞说话,脸上始终洋溢着纯真的笑意。 林乐之下楼时浅浅的与他们打了个招呼,也不想多作停留,往饭厅走去。 秦淑贞叫住她。 “乐之,你跟晚卿你们女孩儿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俩一块儿坐坐。” 林乐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杨晚卿,少有的反驳秦淑贞。 “我恐怕跟杨小姐没什么共同话题,勉强待在一起也只会扫了你的兴。”林乐之抿唇一笑,“外婆,我饿了,先去吃早餐。” 杨晚卿略显尴尬,但很快调整过来,冲林乐之笑笑,大方又得体。 “我们乐之昨天才从震区回来,这段时间太累了,你别介意。” 秦淑贞帮林乐之找补。 “没事的秦奶奶,我很喜欢乐之的性格。” 林乐之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快步走进饭厅坐下慢慢吃早餐,心中却是暗暗祈祷他们能快点走。 谁知道这两人倒像是要长在唐家一样,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乐之跟秦淑贞打了声招呼拿起外套往外走,杨晚卿赶紧站起来有些讨好的看向林乐之。 “要出去吗乐之?或许我们可以约着一块逛街。” 林乐之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杨晚卿,许久之后才幽幽的说,“我要去看苏棠,你要一起吗?”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温度。 杨晚卿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又重新坐下来。 “我就不打扰你们好友聚会了。” 苏棠没有在别墅过年,回了老城区。 林乐之提着东西到的时候她正在家研究厨艺,捆着小围裙在厨房处理食材。 “你先坐,一会儿我让你尝尝苏大厨亲手做的麻辣牛肉。” 林乐之将外套随意扔在一旁,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为了确保你不给我下毒,我打算监督你。” 两人一边洗菜聊天一边看App,研究菜式的做法,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菜品上桌,苏棠罕见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过年高兴,来我们喝点儿。” 林乐之点头,舍命陪君子。 两杯酒下肚,菜倒是没怎么吃,苏棠一手撑着脸看向林乐之。 “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是嫉妒你啊。” 林乐之也撑着脑袋看她。 “嫉妒我什么?” “一个季泊简就够我嫉妒半辈子的了。”苏棠举起杯子,“他为你扫平了所有的道路,你只需要做好季太太就行了。” 林乐之没说话。 苏棠砸了口酒,接着说,“你以为这高门大户就这么好进啊?唐家二老又对你这么维护喜爱,你真以为是你自己的人格魅力?都是季泊简一点一点为你铺好的路。” 林乐之嗤笑,“季泊简跟你说的?” “用得着他跟我说?有点脑子都能想到好不好。” 林乐之挑眉,这里面其实她没有深究。 苏棠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那陆司白呢?” 林乐之轻声问,“你活的这么通透,看的这么明白,那陆司白呢?” “他们这样的人啊,怎么可能放得下祖辈几代挣来的荣耀权利,跟一个普通人过一生。” “如果他愿意呢?” 苏棠手中的杯子抖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我忽然有点累。” 苏棠半趴在桌上,声音带着莫名的委屈。 她说:“乐之,我记得很久之前我们畅想的生活是毕业以后去一个小城市当老师,骑着电动车就能逛遍全城,买一套小房子落脚,另一半可以是老师也可以是体制内的公务员,假期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约着一起去旅行……” 苏棠梗住声音低低地说:“怎么走着走着就不对了呢。” “乐之,我好累啊,拍戏很累,假装开心也很累。”苏棠拉着林乐之的手,“直到现在我还是想要去一个小城市,安安稳稳的当个老师,什么大明星什么流量什么金钱地位都去他妈的。” 林乐之安静的听着,心中酸涩,却又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大年初二,苏棠就被黄子瑜安排进了组,走得又快又急,林乐之都没赶得上送她。 苏棠走后不久林乐之就收到了陆司白的结婚请柬。 二月十四日。 日子倒是寓意深刻。 林乐之看着那大红喜帖,难怪黄子瑜要这么快的安排苏棠走。 苏棠知道这个消息是在拍摄现场,拍戏的间隙听几个演员八卦。 “哎,陆家跟杨家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听说是世纪婚礼,特别盛大。” “两大家族联姻,可不是要人尽皆知吗?” “杨小姐可真有福气,陆司白又帅又体贴,谁嫁给他都是个享福的命。” …… 苏棠忽然有些耳鸣,至于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她都完全没有听见。 只听导演喊上戏,她浑浑噩噩的走过去,这是一场吊威亚的戏,她坚持不用替身要自己上,武术和道具师将安全措施做好,再三告诫她一会儿的注意事项,她也只是茫然的点头。 完全不在状态,导演喊停了好几次,就连道具都有些敷衍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调整状态,重新进入拍摄。 威压最高处,她脚尖轻点款款落下,手上的剑比划了几下与人在空中打斗,忽然身体一下失重,整个人从高处掉落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第153章 我吻过你了 手中的道具因为跌落的速度和力道贯穿了整个胸腔,身上更是多处骨折。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林乐之赶到的时候手术室还亮着红色的灯,她手紧紧拽着衣角,紧张的连呼吸都困难。 季泊简在一旁低声问黄子瑜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黄子瑜抬头看了眼手术室,低声说:“她知道了。” 手术指示灯熄灭,而后变成绿色。 门推开,医生从里面出来。林乐之赶紧迎上去问情况。 “医生她怎么样了?” “手术还算顺利,至于后期的恢复情况还得再观察评估。” 季泊简也走了过来,说:“辛苦你们了。” 苏棠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里,外人不能探视,林乐之也没能看到她,季泊简联系了禹城的医院,只等苏棠稳定一些就安排专门转院。 苏棠拍戏受伤的消息也被封锁了,一时间网络上也还算是平静。 几天后,苏棠渡过危险期,季泊简着手安排转院事宜,专机送回禹城。 那天的禹城下了一场大雨,苏棠身上的仪器滴滴答答的转动,林乐之握住她的手,不敢用力,怕捏痛了她。 苏棠瘦了很多。 做演员后为了上镜好看,严格三餐,巴掌大的小脸此刻更是没有了血色,或许是术后有些疼痛,她的秀眉偶会蹙起。 禹城医院的医生为她做了评估,从高处坠落时脊柱受到了损伤,虽及时接受了治疗,但后续不太好说。 林乐之紧紧抿着唇,眼泪簌簌而下。 “没事,没事。”季泊简安慰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国内不行就国外,就算是她永远都站不起来,我们也可以照顾好她。” 杨晚卿是下午来的,被林乐之挡在病房外。 “乐之,我来看看苏棠。” “不用。”林乐之冷声拒绝,“你离她远点就算是最好的祝福了。” “乐之你对我的敌意不要这么大。”杨晚卿将手中的鲜花放在一旁,“司白跟季总是好兄弟,咱俩也算是自己人,以后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乐之冷哼,“他们俩是他们俩,你算个什么东西?” 杨晚卿没想到林乐之说话这么直接,脸一阵青一阵红,手指紧紧扣紧手掌,要不是怕林乐之抖那件事,她堂堂杨家大小姐又怎么会三番五次的在她面前低三下四。 她深呼吸几次,暗暗压下心中的怒火。 “乐之,我知道你心中有气,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说到底也是何慕言心狠手辣,我只是没有及时……” “够了。”林乐之打断她,“你跟何慕言那些肮脏的事情我不想听,我只说一句,再敢出现别怪我全给你抖出来,就算杨家陆家都要保你,你能如愿以偿嫁给了陆司白又怎么样,你猜他知道事情真相你的婚后生活会是什么样?” 杨晚卿脸上一片惨白。 她跟陆司白的婚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两家联姻,她从没奢望能跟陆司白之间有爱情,但她喜欢陆司白,自然也是希望能够成为他妻子的同时也能成为他的爱人。 “什么事情?”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陆司白就站在拐角处,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 杨晚卿身形有些不稳,看了看陆司白又看了一眼林乐之,生怕她会一时气急将事情说出来。 林乐之并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更没有兴趣招惹他们身后的家族,略略抬手,“两位请吧。” 杨晚卿松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那我们下次再来看苏棠,乐之你也别太辛苦了。” 转身就要挽上陆司白的手臂,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什么事情怕我知道?” 林乐之不想多作停留,转身回了病房,房门很快关上,只剩两人站在外面。 依稀能听见两人说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知道。 不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消失,敲门声响起。 林乐之去开门,陆司白眼睛红红的站在外面,没有了杨晚卿的身影。 “我,我能看看她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恳求。 林乐之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了无声息的人,摇了摇头,“你走吧,别再来了。” “就看一眼。”陆司白拦住要关门的林乐之,“看一眼行吗?” 林乐之垂下头,挪开脚步,“我去问问医生她的情况。” 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里弥散着消毒水味,白色的床单之下微微起伏,她太瘦弱了,躺在病床上几乎要看不到身形。 拉开床边的椅子缓缓坐下,床上的人脆弱到他不敢碰触,仿佛是一只易碎的玉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眶微红。 病房中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 她的手臂上打着留置针,手指上是心电夹,修长的手指无力的垂在两侧,手终究是颤颤巍巍的覆上了她的手。 许久之后,他起身。 走了几步又回头,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她的身边安静的坐了一小会儿。 可是,苏棠,我吻过你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打开门,林乐之就站在门外,陆司白对她颔首。 “拜托你了。” 林乐之没说话,侧身而过进了病房,留给他的是一扇紧闭的门。 那晚陆司白叫了舒宴时他们出来喝酒,几人对这些事略有耳闻,都沉默不语,只一味的陪着他买醉。 舒宴时最先忍不住,手搭在陆司白的肩膀上。 “陆哥,你要真喜欢把她养在身边就是了。” “对。”六子也搭腔,“在咱们这圈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陆司白只埋头喝酒没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要把苏棠留在身边,可她太骄傲了,她不肯妥协,宁愿不要他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现在想想,他当初抱着猎奇的心态与苏棠一夜春风,她又何尝不是。 不过是两个风流人物的激情碰撞,可惜的他动了动真心。 第154章 你要坚强一点,别放弃 季泊简请来了国内外顶级专家为苏棠会诊,出治疗方案,她很争气,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唯一不好的是,她的下半身依旧动作艰难。 尽管医生再三强调需要休养,后续康复跟上还是很有希望站起来的。 苏棠表面无所谓的点头配合,暗地里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出院以后她拒绝回季泊简的别墅,坚决要搬回妈妈留下的旧屋,林乐之不放心,却也不得不依着她。 请了专业的复健阿姨专门照顾她顺便帮她做复健,可阿姨传来的消息苏棠并不是很配合。 她总是乐呵呵的样子,其实在黑暗的角落中一直自暴自弃。 林乐之靠在门外听着洗手间里的动静,水声夹杂着苏棠的哭声,她在门外跟着掉眼泪,等到里面的哭声止,水声关掉,这才擦掉眼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走开。 苏棠坐在轮椅上打开门,眼睛有些红肿,却依旧挤出笑容让林乐之早点回去,说她这儿也没什么事。 “我不着急,再陪陪你。”林乐之将毛毯搭在她的腿上,“季泊简在公司加班,要晚点才来接我。” 苏棠微微点头,便不再说话。 林乐之蹲在她面前,“我最近学会了煲汤,死丫头真有口福,我去给你露一手。” 说完就钻进了厨房。 两人的话很少,还未开口泪就先流出来了,所以哪怕是林乐之天天来,也只是一味的躲在厨房。 敲门声响起,苏棠转动轮椅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司白,他单手插在裤带之中,另外一只手抬起要敲门,苏棠坐在轮椅上,矮了他好大一截。 如同他们之间的身份。 “我,我来看看你。” 陆司白率先开口。 苏棠浅浅一笑,“谢谢,屋里太乱,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她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屋里老旧的陈设与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他不属于这儿,不该沾染上这里的尘埃。 “苏棠。” 陆司白喊她。 原本垂下头的苏棠仰起头,努力的笑啊笑…… 可眼中的湿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最后只能无奈的垂下肩膀,不让陆司白看到她的眼泪。 陆司白心中微微一痛,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轮椅两侧,温声说,“你坚强一点,别放弃。” “没有,我没有放弃的。”苏棠咬着唇回应,“我有做康复的。” “苏棠,我……” 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随后季泊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苏棠看向季泊简,说:“季总,我不太方便,麻烦您帮我送送陆总。” 说完就转动轮椅退回了房间,陆司白还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楼下,两人站在一起抽烟。 陆司白抬头看着苏棠家的窗户,“阿简,这段时间麻烦你跟乐之了。” “不是为了你。”季泊简光亮的皮鞋捻熄烟蒂,“她们是好朋友,我自然会尽心尽力。” “行。”陆司白也弹掉烟,“我走了,后天早点来。” 后天是二月十四,陆司白跟杨晚卿结婚的日子。 舒宴时一早就开始张罗陆司白的单身派对了,季泊简当然也去了,林乐之担心苏棠一直陪着她。 深夜林乐之手机一直震动,是陆司白。 以为是季泊简喝多了,林乐之轻手轻脚的走到客厅接听。 “乐之,我想问你点事,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 林乐之抿着唇没回答,而是问他,“季泊简呢?” “他在包间里,你要过来吗?” 林乐之回头看了一眼苏棠,轮椅在床沿边上刺痛了她的眼睛。 “好。” 折回房间替苏棠盖好被子,又敲响了隔壁阿姨的房门。 “我有事得走,麻烦您照顾着点苏棠。” 阿姨披上一件薄外套送林乐之出门。 林乐之下车直奔会所,季泊简正坐在一旁跟陈洛书说着什么,见林乐之来了赶紧起身走过来。 “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喝多了没。”林乐之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没见着陆司白。 “那你该跟我说一声,我让小七去接你。”季泊简帮她脱掉外套,忍不住念叨,“那边小路黑漆漆的多不安全。” 陆司白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季泊简身边的林乐之。 他双眼通红,浑身酒气,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乐之,我想找你说几句话。” “好。” 季泊简本想跟过去,被林乐之拦住。 “乐之,司白明天就结婚了。”季泊简低声说:“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拿捏好分寸。” 林乐之沉默几秒,答:“该拿捏分寸的不是我。” 陆司白坐在车里,林乐之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问吧。” “那晚欺负苏棠的是谁?”陆司白看向前方,语气痛苦。 “我不知道。” 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那晚欺负苏棠的是谁,季泊简不说,她什么也问不出来。 “跟杨晚卿有关是吗?” “是。” 陆司白痛苦的捂住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助的趴在方向盘上。 林乐之叹了口气,难得温和的对陆司白说话,“以后别再管苏棠的事了,远离她才是对她好。” 陆司白点了下头,声音带着莫大的苦楚。 “我问完了,你下去吧。”陆司白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乐之不疑有他,推开门下了车。 陆司白抬起头,抹了把脸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我听到了一些传闻,想跟您证实一下。” 那头沉默着等待着他的话。 “苏棠剧组的道具师账户有一笔大额进账,汇入账户尾号是5568,那个账号我记得是您的。”陆司白深吸一口气,“妈,是您做的吗?” 那头的人没有否认,“我只想给她一个教训,警告她不要有非分之想,至于她站不起来成为一个废人是意外。” “儿子,明天你就要结婚了,这些事就别管了,至于后续她要索赔还是走司法程序都与你无关,妈会摆平一切。” 陆司白呵呵的笑出声。 许久之后,冷冷的张口,不带任何情绪。 “您就仗着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这么作贱欺负她是吗?”陆司白冷冷的盯着前方,“喜欢她的是我,想和她好的是我,你有气朝我撒,迁怒她做什么?” “住嘴!”陈雅静赶紧打断他,“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结婚?”陆司白喃喃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你们这样糟践我喜欢的人,你们一起欺负她,你们都这样的欺负她。” “陆司白,你想要她好就从今晚开始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再不许跟她有什么瓜葛,她自然平安无虞,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陆司白目光冷冷的看着窗外,一字一句道,“您怎么对她,我就怎么对自己,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车钥匙转动。 林乐之刚要上台阶,就听见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转头就见陆司白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第155章 欠你的,我还 林乐之慌张的想要追上去,嘴里大喊着,“陆司白,你疯了?” 双腿怎跑得过加速冲出去的汽车,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小七打电话。 “小七,快追上陆司白的车,他喝了酒。” 季泊简听到动静也追了出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陆司白将车开上了郊区道路,深夜人少,郊外车就更少了,经过一座石桥时猛然提速,方向盘打了个圈,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撞到了桥墩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陆司白只觉胸腔阵痛,额头湿哒哒的流下血柱。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咧开了嘴。 “苏棠,欠你的,我还。” 林乐之跟季泊简他们赶到时,只见他的车头被撞烂,整个人被卡在车内,地上全是血。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赶到,陆家人也几乎是跟警察一起到的。 林乐之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季泊简将她拥在怀中安慰她没事。 “我,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 她脑子现在一团浆糊,谁知道陆司白这么疯啊。 “别想了,司白不会有事。” 人从车内救出来紧急送往医院,陆家人留下跟警察善后,这晚的事情没有上新闻,明显被陆家打点过了。 新郎车祸,婚礼自然无法顺利进行。 陆司白抢救了一夜,陆杨两家人都守在医院,外面被团团围住,记者自然无法探查到半分消息。 苏棠在家看了一天的网络电视剧,避免自己刷到陆家大婚的消息她甚至连手机网络都没连接。 林乐之直到晚上都没来陪她,这让苏棠倒是有些好奇。 按照林乐之的尿性,今天这种时候她必定是会出现的,即使是抹不开情面要去参加婚礼,但晚上她一定会来。 可已晚上十点,她还没来。 苏棠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拿出手机给林乐之打电话。 “在做什么?” 林乐之正陪着季泊简守在医院,走到角落低声说,“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不过去了,你早点睡啊。” “哦,好。” 苏棠看着电话,感觉林乐之的语气怪怪的。 打开手机网络,没有推送陆司白结婚的消息。 她有些好奇,输入陆司白几个字,网络赫然出现几个大字-陆杨两家婚礼因新郎车祸未如期举行。 苏棠手一抖,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 阿姨听见声音走过来帮她把手机捡起来,温声提醒,“苏小姐,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好。”苏棠心慌意乱,不在状态的回答。 陆司白车祸? 她赶紧重新给林乐之打去电话,那边刚接通她就着急的问,“他死了吗?” “啊?” “陆司白,死了吗?” “没,没死。”林乐之眉心一跳,她还是知道了。 “那挺可惜的。”苏棠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可她哪里能睡得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窗外慢慢亮开,这才闭着眼小睡了一会儿。 陆司白肝脏肾脏多处脏器破裂损伤,胸骨骨折端刺破了胸膜腔,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 陈雅静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扶着走廊的墙,杨晚卿一直安慰着她。 医生交代完手术过程很顺利后,季泊简打了招呼就带着林乐之回去了,他们陪着守了一整夜等结果,有陆杨两家人在,他们到底也是外人。 “老公,我真的不知道陆司白发起疯来会这么可怕,不然我死也不会跟他说的。” 林乐之一直处于愧疚自责之中。 “或许这只是一个爆发点而已,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季泊简安慰她。 对于苏棠意外受伤的事情,季泊简没有特意将消息拦下来,想必是陆司白知道了,他才会有这么激进的行为。 “那你说他俩还会结婚吗?” 季泊简将林乐之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或许他们都能如愿以偿。” “嗯?什么意思?”林乐之抬起头又被季泊简按下去。 “一夜没睡,闭着眼睛睡会儿。” “和你说话真累,你都不说清楚真没劲。”林乐之埋怨他。 季泊简轻轻拍着她的背,“司白这次是铁了心了,命都能豁出去。”他低低地笑道,“只要扛得住,苏棠进陆家的门指日可待。” “真的啊!” 林乐之眼睛亮晶晶的,脑袋抬起来,“那我是不是得提前跟棠棠通个气儿,不能这么快原谅陆司白,他太混账了。” 爱人的前提是要好好爱自己,怎么能这么过激呢? “消停点吧季太太。”季泊简无奈,“他们的事情我们不参与,让他们自己解决。” 林乐之点头,靠在他怀中迷迷糊糊的睡着。 车停在楼下,季泊简轻手轻脚的将人抱回家,累极了的林乐之直到被放置在床上都没醒,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乐之陪苏棠去医院做复检,这次是她主动要求的。 林乐之看破不说破,只是想要见到陆司白那是不可能的,陆家有专人守在病房外,而且这会儿估计陈雅静也在,碰见苏棠只会无端生出是非。 好在苏棠没提出让林乐之带她去看陆司白,全程都很配合的做各项检查,医生问是否要考虑来医院做复健的时候,苏棠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林乐之但笑不语,去给她办手续。 一楼的排队缴费大厅人潮拥挤,队伍久久不前,她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排队。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 “你好,请问您能帮我看看,这个窗口可以刷医保吗?” 林乐之收起手机回头。 心中波涛汹涌,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 “你好?” 那人再次唤她。 林乐之微微抬头,露出自己的脸,直视着她。 那人眉头皱了皱,有一瞬间的失神。 林乐之声音淡淡的说,“隔壁窗口。” “哦,好,谢谢。” 道谢后又去了隔壁窗口的队伍末尾排队。 林乐之看着她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叠,只是那时候她还很年轻,现在有些苍老,鬓角有些白发,纵然是这样,她依旧容颜不改。 她不认得她。 她的母亲,不认得自己。 第156章 您好,我是乐之先生 “乐之?” 苏棠坐着轮椅,阿姨推她过来。 排在最末尾的妇人将这两个字听进了耳朵,手中的缴费单跟卡落了一地,一边望着林乐之的方向一边低着头捡东西。 林乐之自然看见了,垂下眼眸移开了目光。 交完费推着苏棠去了康复楼,身后那道目光一直如影随形,林乐之跟苏棠聊着天往前走,直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消失。 尽管再三告诫自己她们早已没什么关系了,不必放在心上,可这几天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出卖了她。 “小猫,你这几天怎么了?” 季泊简将人搂进怀里轻声问,“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我……” 林乐之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 “我在医院看到她了。” “谁?” “我妈妈。”林乐之闷闷地说:“可她不认得我。” 季泊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一定是因为你小时候太丑了,现在这么漂亮,她认不出你很正常的。” 林乐之气得捶她胸口。 “我小时候很丑吗?” “反正比现在丑。” “滚!” 林乐之气得推开她,气鼓鼓的坐在一边不理他。 季泊简见她的情绪要好了一些,蹲在她面前说:“过两个月你毕业答辩完,我们去毕业旅行吧。” “好啊。”林乐之像个孩子一样,马上忘了不愉快的事情,期待地看着他问,“那我们去哪儿?” “都可以,你挑地方。” …… 苏棠最近的康复效果很不错,已经能勉强扶着东西站立一小会儿,康复过程中的自是不必说的,好在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陆司白恢复得也很不错,只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护,出入不太方便。 林乐之去看过他一次,瘦了不少,但精神状态不错。 杨家别墅内,此时众人坐在一起,但都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还是杨老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 “卿卿,司白是好,但他现在这样,你得为以后打算啊。” 杨晚卿咬着下唇还未说话,杨父大手一挥,“我看这婚事就此作罢了吧。” “爸,这个时候退婚,我们杨家要被议论成什么样子。” “这事就听你爸的。”杨老太太拍拍杨晚卿的手,“卿卿,一辈子很长,不是那么好熬的。” 杨家主动跟陆家退了婚。 陈雅静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司白的时候他正悠闲的靠在病床上看电视,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陈雅静叹了口气,声音哽住,“儿子,你别有心理负担,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多找些医生来看看,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陈雅静张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将水果放在他面前,默默的退了出去。 季泊简来的时候陆司白正悠哉悠哉的叉着水果往嘴里送。 “真不行了?” 季泊简往陆司白裤裆瞄了一眼。 陆司白黑了脸,“看笑话来了?” “这么大的新闻我当然得来看看。”季泊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戏谑的望向陆司白,“你真可以啊。” “苏棠怎么样了?” “在做康复训练,勉强能走了。”季泊简顿了顿说:“医生说很快就能跟正常人一样。” “那就好。” 两人又说了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季泊简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离开。 下楼刚好看到周玉屏。 她刚从药房取完药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要往住院部去。 季泊简思考许久之后走上前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周玉屏不明所以。 “方便聊聊吗?”季泊简问。 见周玉屏皱着眉头似在犹豫,他主动自我介绍,“您好,我是乐之先生。” 周玉屏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站在面前的人,因为身高的原因,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身上散发着矜贵无双的气质。 两人在住院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 “有些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季泊简主动开口。 “不会。” 季泊简微微点头,说:“那天乐之回去很伤心。” 周玉屏满脸疑惑。 “她一眼就认出了你,可你不记得她。”季泊简扯了扯唇角,“所以她很伤心。” 周玉屏垂下头,肩膀也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许久之后才轻声问,“她,她好吗?” “以前挺不好的,不过现在都好了。” 周玉屏眼眶中全是泪水,“是我对不住她。” “她从没怪过你,只是难过你不认得她。” 季泊简看她怀中抱着的药,问:“方便问问是谁病了吗?” “是,是家里的孩子。”周玉屏擦了把眼泪,苦笑,“一直在等着做手术。” 季泊简没追问,今天打扰本就有些冒昧了,他本意也是想要跟周玉屏熟悉熟悉,虽然林乐之没说,但他知道,他的小猫还是很希望能跟妈妈正式的见上一面的。 所以他才想要来探探周玉屏的情况。 “那我不打扰您了。”季泊简起身,“再见。” 周玉屏也跟着起身,嗫嚅许久,这才看着季泊简的背影,低声问,“她不愿意见我吗?” “给她一点时间。” 第157章 小猫,毕业快乐 时间进入六月。 天气有些闷热。 今天是他们研究生毕业答辩的时间。 林乐之抱着论文在教学楼下等苏棠,她已经不需要任何支撑就可以独立行走了,苏棠姗姗来迟,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论文哀嚎。 “林乐之,我的目录乱码了。” “那你挺惨的。” 林乐之赶紧把电脑拿出来给她修改,然后又火速找师妹帮她重新打印。 两人一同上楼。 答辩室在同一层,两人分别做了加油的手势,视死如归的进去。 林乐之抱着论文进去,跟在场参与答辩的老师鞠躬问候,答辩老师介绍了答辩规则,时间限制跟评分标准,宣布毕业答辩开始。 林乐之紧张的深吸一口气,故作沉稳的站上去开始论文陈述,随着ppt的翻页,她也慢慢进入了状态,语速平稳下来。 提问环节更是沉着冷静,回答问题条理清晰。 答辩完后退场,在外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她不止一次的暗暗祷告,直到被答辩委员会召回,宣布答辩结果,她的一颗心都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现在,我代表答辩委员会决议,一致通过你的硕士论文答辩,同意毕业,并建议学术委员会授予你理学硕士学位,祝贺你!” 掌声雷动,林乐之眼眶一热,与各位老师握手道谢。 下楼,阳光不紧不慢的从窗外照进走廊,季泊简捧着花站在树下,见林乐之出来,快步走过来将花放到她手中。 “小猫,毕业快乐。” 林乐之笑着看他。 “万一我答辩没过怎么办?” “那不能,我老婆这么厉害。” 这几个月,林乐之被毕业论文折磨的不成人形,梦里都在改论文。 让她坚持下来的动力就是她信誓旦旦的对季泊简说,“我要把你写进致谢里,放到国家数据库中,只要搜索我的名字就能找到你。” 后来,她真的在致谢里写了季泊简的名字。 苏棠也顺利答辩结束,林乐之约苏棠去庆祝。 陆司白的车停在树荫下,副驾驶上放着一束花,苏棠犹豫了一下拒绝了林乐之要一起庆祝的提议。 林乐之以为她要跟陆司白一起,正打算跟季泊简先走,却见苏棠走向教学楼停车场的一辆车旁。 驾驶位的门打开,一个穿着poLo短袖的男人下车,绕过车身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陆司白愣住了,林乐之也愣住了。 看两人的关系,不像是普通朋友。 苏棠有情况了? 啥时候的事儿? 她作为嫡长闺竟然丝毫不知情。 车扬长而去,陆司白赶紧走过来问林乐之。 “那是谁?” 林乐之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晚上两人单独在外面庆祝林乐之毕业,一家江景餐厅,宽大的落地窗俯瞰整个禹城。 季泊简握住她的手,一枚小巧的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指尖。 林乐之不可置信的看向季泊简,缓了许久才开口,“请问季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欠你一次求婚。” “那你这个算是求婚?”林乐之刚要吐槽,求婚需要鲜花蜡烛,双手捧着戒指单膝下跪,而不是还没征得同意就先将戒指套上去了。 季泊简的手覆上她的脸颊,温声说,“不算。” “现在不太正式了,这只能算是一个前情提要,这么美好的一天,这么美好的景色,我忍不住想要表达我爱你的心意。” 林乐之抬手看着那枚闪着光的戒指,抿着唇笑,“那下回你得重新准备戒指。” “那是自然。” 事实上,他已经请人定制了,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拿到。 他会为她准备一场求婚,还有欠了她很久的婚礼。 他们的婚礼,他想了无数次,一开始林乐之是想要低调一点,也是她还没毕业就高调的举行婚礼始终不合适,现在她硕士毕业了,这场婚礼是无论如何都要补给她的。 六月底,林乐之举行毕业典礼。 那天她早早的就去了学校跟苏棠换上了硕士服站在一块儿拍照,季泊简担任摄影师,给她们拍了很多照片,当然,苏棠也跟他与林乐之拍了很多。 穿着衬衣的人与深蓝色硕士服的人站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般配。 后来她们去拍大合照,季泊简就站在远处等她。 礼堂中,举行拨穗仪式,季泊简坐在台下拍了很多她的照片,笑颜如画的人占满了他的屏幕,也占据了他的心。 晚上同学聚餐,季泊简很识趣的回公司加班去了,让她少喝点,快结束的时候他再去接她。 饭桌上大家玩笑取乐,随着饭局的结束离别之情惜惜,林乐之倒是还好,她就是本地的,而且九月还得继续入学读博,所以只感觉他们如同之前一样,放了一个长长的暑假。 季泊简来接人的时候林乐之正坐在饭店的大堂里等她,乖巧得像是一个放学等待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对不起来晚了。” 林乐之摇了摇头,挽上他的手臂,“我们回家吧。” “好。” 季泊简伸手揽住她,轻声问,“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 “那这是几?”季泊简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晃。 “三!” “嗯?” “哈哈哈。”林乐之笑着跑开,“骗你的。” 季泊简无奈的追上她,“慢点,别摔了。” 留下一串嬉笑声在饭店中绕梁三日绵延不绝。 第158章 我会为你撑得久一点 来接苏棠走的那个男人,林乐之正式见到他是一周后。 一起的还有男孩儿的母亲。 四人坐在饭店的圆桌上,菜品点的不多,谁也没有动筷。 苏棠简单的介绍。 “这是我闺蜜林乐之。”说完又看向林乐之,“乐之这是张烨,我男朋友,这位是张烨的妈妈。” 林乐之表情淡淡的,不知道苏棠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么短的时间,见家长了? 或者说,是双方家长见面? 她作为苏棠的娘家人来的? 苏棠避开她的目光,在张烨身边坐下,话不多,得体乖巧。 “我们家小烨一毕业就考上了公务员,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 张母那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林乐之冷冷的看着张母,忍耐着没说话。 “既然小烨喜欢你,想娶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张母顿了顿看向苏棠说:“我们家给小烨买了一套婚房,学区房,三室一厅,车子你也看见了,二十多万,房车都有,你嫁过来什么都有了。” 林乐之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筷子,“阿姨,您说苏棠嫁过去什么都有了,是房子车子都写她的名字吗?” “那怎么行呢?” 张母嗓门大了几个分贝。 “她一分钱不出,怎么能写她的名字呢?” 林乐之冷哼,“阿姨您说苏棠嫁过去就什么都有了,我还以为这些都是给她的呢,原来不是。” “那可不是吗?她嫁过来,有现成的房子,也有车,那不是就什么都有了?” “也对。”林乐之点头,“我冒昧的问一下啊,房子是全款吗?车子有车贷吗?” 张烨接过话头,“房子是按揭的,不过我每个月公积金基本上是够还的,车子还有一部分贷款没还完。” “意思就是说,婚后你的工资有一部分是需要拿出来还贷款的。” 林乐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颇有季泊简谈判时的样子。 “按照婚姻法,你们婚后的所有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说,你们的共同财产会有一部分用于还贷,而你们确认为苏棠一分钱没出,如果……”林乐之顿了顿笑,“我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要是哪天你们有了其他的打算,我朋友只能收拾自己的东西净身出户是这样意思吗?” “不,不是……” “乐之,别说了。” 林乐之瞪了苏棠一眼,“那我再多问一句,既然说到结婚,那你们打算给多少彩礼啊?” “嗨,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兴旧社会那一套了。”张母笑着看向苏棠,“孩子,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没有娘家人在身后,我们也不会要求陪嫁的。” 林乐之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她娘家人就坐在这儿呢阿姨。” “那,那你不是朋友吗?” “有时候朋友比家人更靠谱。”林乐之给自己倒了杯水,“苏棠的陪嫁你不用担心,我出双倍。” 张母被噎住。 她原本以为苏棠好拿捏,没想到这个女孩儿倒是伶牙俐齿的,让她几度下不来台。 “阿姨,您不会想空手套白狼,白得这么一儿媳妇吧?” 张母气急败坏的拍了一下桌子,“我儿子公务员,有的是姑娘排着队的要嫁给他。” “公务员怎么了?我老公是季泊简。”林乐之悠哉悠哉的喝了口水,“你那公务员儿子的领导来了都要对我老公恭恭敬敬的。” 从来不愿在人前这么显摆,这么猛然炫耀一下,还真是神清气爽。 “我看您家也不是要诚心求娶苏棠的。”林乐之站起来,“要不你们先回去商量商量看看再说?” 说完拉着苏棠就往外走,不顾苏棠的挣扎,私底下拧了一把她的手臂,将人钳制着走了出去。 “林乐之没想到你口齿这么伶俐啊。” 苏棠快被她气笑了。 “苏小棠,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值钱啊。” 张烨追出来,林乐之主动走远了些,让他们说说话。 在她张母面前,她能讨价还价直面问题,是希望她能清楚,苏棠身后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她能撑腰,至于张烨,如果苏棠真的喜欢,她没有道理阻拦。 两人说了几句话,张烨问要不要送她们。 苏棠摆摆手,“你先送阿姨回去吧,我跟乐之去逛逛街。” 张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苏棠,“这是我的工资卡,想买什么你就去买,我妈说的那些不用放在心上,该有的我都会补给你。” 苏棠看了他一眼,笑着将卡推回去,“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也没放在心上,先走了。” 张烨走到林乐之面前,“不好意思,我妈那人比较不会拐弯。” “没事。” 两人挽着手离开,张烨站在原地看了他们许久,这才折身回到店里去接张母。 “那个男的对你还不错。”林乐之评价。 “嗯,他人挺好的。” 很适合结婚。 “你喜欢?”林乐之望向她问。 “喜欢,但他让我感觉很踏实。”苏棠幽幽地说,“乐之,我想定下来了。” 林乐之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苏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真喜欢想定下来,我祝福你,如果是别的什么原因,再仔细考虑考虑。” “我知道。”苏棠挽着她的手,“有你在我身后给我撑腰,我怕什么。” 林乐之认真又严肃的说:“苏棠,我撑的久一点你的底气就会足一点。” 苏棠没跟林乐之说,她之所以跟张烨发展得这么快,是因为陆震霆来找过她。 确切的说,是陆震霆的助理来的。 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直接来见苏棠呢? 他的助理说:“苏小姐,我们陆董让我转告您,金钱,名誉,地位,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或者娱乐圈的位置您想去哪儿,他都捧着您上去,条件是您要离陆少爷远一点。” 唯一能离他远点的方式是什么呢? 不过就是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那是她做出的决定。 第159章 我把你剁了喂狗 林乐之的毕业旅行理所当然的泡汤了。 不仅仅是苏棠的原因,更是因为小橙子有天哭着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救妈妈。 林乐之着急忙慌的往林木槿家赶,一路上不停的给她打电话,但都无人接听。 站在门口敲了许久的门,就在她打算报警的时候,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是橙子。 一看到林乐之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好了宝贝不哭了。” 林乐之蹲在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问,“妈妈呢?” “妈妈在里面。” 橙子抽抽嗒嗒的指着其中一间房。 林乐之扫视了一圈,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根据橙子的指引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没反应,林乐之推开门。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紧紧的拉上,角落里依稀躺着一个人。 “姐?” 那个身形动了几下,林乐之走过去拉开窗帘。 林木槿脸上全是淤青,她赶紧捂住脸,低声说:“别让橙子看见。” 林乐之心中隐忍着怒意,将窗帘重新拉起来,走回橙子的身边,蹲在她面前哄,“橙子去客厅看电视吧,妈妈生病了,小姨帮妈妈检查一下。” 橙子乖巧的点了下头,频频回头看林木槿,这才去客厅看电视。 听到电视声音传来,林乐之这才重新拉开窗帘,将躺在地上的林木槿扶起来,她弓着腰,小声呻吟。 很明显,身上有很多伤。 “我报警。” 林木槿按住林乐之的手微微摇头。 “你还要包庇那个畜生吗?”林乐之恨铁不成钢,“他下这么重的手,完全没把你当老婆。” “我家里需要他照顾,我爸每年的药钱十来万,我弟今年大学毕业还等着他帮忙安排工作,要是我报警,他就什么也不管了。” “二叔二婶知道吗?” 林乐之咬着牙问她,“他们知道吴辉打你吗?” 林木槿低着头没说话,林乐之大概读懂了她的沉默。 他们是知道的,甚至纵容了吴辉的这种行为,才让他更加有恃无恐。 “那让我看看行吧。” 林乐之叹了口气,想要检查一下林木槿的伤口,也被她拒绝,只是指着床头柜,“里面有跌打消肿的药,你帮我拿一下。” “姐。”林乐之站在原地没动,“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一点小伤。” 林乐之叹了口气,“你是担心橙子吗?” 林木槿点头。 “你真以为橙子不知道吗?”林乐之看向客厅,橙子晃着两条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是橙子给我打电话的。” 林木槿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乐之,而后又垂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林乐之将人送去医院,顺便报了警。 满身的痛楚,验伤时轻伤都不算,吴辉打她时候很刻意。 诚如陈笙所说,警察只是教育了吴辉一番,就把人放回去了。 “你想离婚吗姐?” 林乐之问。 林木槿停下脚步,看了林乐之许久,离婚这两个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别为他人而活,二叔二婶有手有脚,你弟弟毕业工作自己去找,为什么一定要趴在你身上吸血?”林乐之顿了顿,扶着林木槿的肩膀,“你想想橙子,她的爸爸家暴妈妈,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对她的影响该有多大?”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 “你还有我啊。”林乐之笑了笑,“我会帮你。” 林木槿思考了许久,依旧没有给林乐之一个答案,只说要回去想想。 林乐之将她们安排在酒店住下,家她肯定是回不去的,吴辉被警察教育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林木槿。 “乐之,你回去别跟妹夫说。” “怎么了?”林乐之好奇的问。 “我们的家庭和他差了这么一大截,我这事毕竟不光彩,我怕他觉得你麻烦,身后还有我们这样的拖油瓶。” 林木槿低下头,因为吴辉每次都这么骂她。 说她是个祸害,说她家里人全都是吸血鬼,都是残废,需要吴辉一个人养。 不仅仅是吴辉,就连她的公公婆婆也这么骂她。 她怕林乐之也这样,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放心吧姐,阿简跟她们不一样。”林乐之安慰她,“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 林乐之没有回家,在酒店大堂翘着二郎腿给小七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小七就过来接她了,并且给她带来了装备——一个墨镜。 林乐之嫌弃的将墨镜丢给他,“用这个干啥?” “装逼啊。”小七很坦然。 林乐之白了一眼他。 车在林木槿家楼下的小区里停下,小七下车将衣服拉链拉上,戴上墨镜,从车里拿出一根棒球棍扛在肩头。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黑社会的意思。 两人一起上楼,小七用棒球棍敲了几下门。 是吴辉爸爸来开的门。 “你谁啊?” “借个火大爷。”小七用棍子将人推开,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你谁谁啊?”吴辉的妈也问,声音大到把吴辉吸引了出来。 一看到林乐之,他的脸就黑了。 “林木槿去哪里了。” “我还想问你呢。”林乐之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我姐呢?” 吴辉嚣张的指着林乐之,“你告诉林木槿,不回来就死外边儿,永远别回来。” 林乐之看着眼前他伸出手的指头,又看了一眼小七。 小七接收到信号,抬起棒球棍狠狠给了他一棍子。 吴辉哀嚎着,“老子要报警,你们上面抢劫杀人。” 小七掏了掏耳朵,狠狠的把吴辉揍了一顿,他从最开始的嚣张变成了求饶,小七那架势,就连两个老人站在一边喘气都不敢大声。 见打得差不多了,林乐之站起来伸脚踢了踢吴辉,“你再敢动林木槿一下,我把你剁了喂狗。” 吴辉呜呜咽咽的直摇头。 这种男人,就是专挑软柿子捏,在外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家里当大爷来了。 第160章 给两个蠢人善后 吴辉倒是没敢再找林木槿晦气,反而是将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林木槿爸妈。 林木槿最近听林乐之的劝,将手机关机了,谁也联系不上她,林长盛跟王喜梅倒是把主意打到了林乐之身上。 他们自然也是找不到林乐之的。 林乐之找不到,季泊简倒是很好找。 两人一合计,直接打听了唐朝集团地址,两人直奔而去。 前台自然而然的将两人拦在了外面。 “小姑娘,我们是你老板娘二叔二婶,我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现在她发达了,嫁了个好老公飞上枝头变了凤凰,那也不能不认祖宗老少吧?” 前台这一听,赶紧给总经办打去电话,将情况如实告知了上面。 周京钰听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却也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季泊简汇报了。 季泊简想起他们的脸面,大约是有事求到他这儿来了,林乐之他们见不着,就来找他了。 “弄走吧。” 周京钰照办。 原本客气的前台接到上面的反馈后也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出去。 “哎,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赶紧让林乐之来见我,或者让季泊简来。”王喜梅叉着腰,活脱脱一副农村泼妇大娘的模样。 “对不起,总裁很忙,没有预约不能见。”前台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我不走。”王喜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见不着人我是不会走的。” 前台无奈,叫来保安,将两人架起来拖了出去。 “哎,哎,你们,你们敢这么对我,我是你们老板娘的娘家人,亲的,血亲!” “你们给我等着!” 公司大门口,王喜梅跟林长盛见着人进出就拉着人家说。 “你们老板娘白眼狼,攀了高枝就不管娘家人死活了。” “还把我女儿骗走了。” “教唆我女儿不认我,不给我养老。” …… 季泊简皱着眉头听周京钰汇报,抬头看向他交代,“去查查她最近干了什么?” 好你个林乐之,现在胆子大了,天天睡身边,还敢悄悄咪咪的办大事了! 周京钰才刚走出办公室,小七就蹑手蹑脚的过来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哥,我好像闯祸了。” “我现在没空,等我回来再说。” “哎。”小七拦住他,“我这事儿十万火急。” 周京钰推了推眼镜,“再急能急得过老板娘?” 小七嘿嘿一笑,手搭在周京钰的肩膀上,“就是老板娘的事。” 周京钰停下手上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小七把跟林乐之假装黑社会闯入吴辉家把他死揍了一顿的事情跟周京钰说了。 周京钰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你俩还能再蠢一点吗?” “你敢骂老板娘!”小七控诉。 周京钰无奈的折回季泊简办公室,将小七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他俩还可以再蠢一点!” 季泊简听完忍不住下了结论。 “这话我说过了季总。” 季泊简斜了一眼周京钰。 你敢骂我老婆。 “季总,您去哪儿?要我安排车吗?” 见季泊简往外走,周京钰赶紧跟上。 季泊简咬牙切齿,“去给那俩蠢人善后。” 小七看着季泊简冷着脸出来,赶紧给林乐之发了个通风报信的消息。 小七:【季总知道了,冷着脸看起来是在生气。】 林乐之:【他每天都冷着脸,不慌,淡定。】 小七暗暗竖起大拇指,要不说她能搞定季泊简呢。 老板的女人就是霸气。 林乐之也不闲着,虽然嘴上喊着淡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收起东西就往唐朝集团去。 路轻驾熟的直奔季泊简办公室。 诺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秘书端来咖啡让她等一等,季总出去了。 林乐之给季泊简发消息,“我在你办公室。” 楼下的季泊简看着消息,把玩了几下手机,示意站在面前的人继续说。 几分钟后林乐之没收到回应,开启了狂炸模式。 消息一条接一条。 恍恍惚惚间,季泊简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生气,林乐之去御苑别墅哄他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消息狂轰滥炸。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的消息又进来了。 “不回我?那我走了!” 季泊简抬手打断说话的人,站起来就往楼上去。 电梯门打开,林乐之正好在等电梯。 她还真打算走。 季泊简伸手将人的手腕握住,轻而易举的带回了办公室。 周京钰交代总经办,谁都不要去打扰两人,但自己想要八卦的心情却已达到了顶峰,悄悄咪咪的走到季泊简办公室门口,将耳朵贴近了门。 一转头,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也站在了他身侧,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 季泊简将自己的杯子接满水递给林乐之,这才开始审问。 “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是,那个什么……”林乐之手指了指,“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做什么。” “林乐之,摆正你的态度,老实交代问题!” “季泊简!” 林乐之仰起头叉着腰瞪他。 “你少给我摆总裁架子,我又不是你下属。”林乐之开始了无理取闹模式,打算先发制人,“注意你的态度。” 季泊简快要被气笑了,双手环在胸前,冷着脸看她,林乐之被看得心里发毛,许久之后,季泊简才开口。 “你是觉得我态度不好?对你也不好是吗?”季泊简幽幽地说:“所以才宁愿把事情告诉小七也不肯跟我说?你俩关系更亲密一点?嗯?” 门外的小七:??? 林乐之:??? 你脑回路挺新奇啊! “你每天那么忙,我不想这些事情再让你烦心,而且我自己能搞定。” 你看,我都是为了你啊!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林乐之,结婚第一天我是不是就告诉过你,你是我老婆,我会为你解决一切事情,你不要觉得麻烦我,我不怕麻烦。” 见林乐之慢慢低下头,季泊简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她是你姐姐,就是我姐姐,她受了委屈我们得给她撑腰出头的,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公~” 林乐之吸了吸鼻子,刚要扑到他怀里,额头就被一只大掌抵住。 “先说你错了没?” “行行行,错了我错了。” 季泊简这才满意的将人抱在怀里,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 “我们应该早点把你姐姐接到家里来,她带着孩子住在酒店像什么样子,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接。” 第161章 你没想过要去看看我吗 林木槿说什么也不肯住到两人家里去,季泊简带着橙子去酒店餐厅吃东西,两姐妹坐在一块儿说话。 “乐之,我想好了,我要离婚。” 林乐之很欣慰,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给你。” 林木槿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林乐之的手中。 “这是我平时攒下来的钱,最近吴辉到处找我,我没敢用卡。”林木槿顿了顿说,“乐之,麻烦你帮我租个房子。” “姐,其实不用租房子,你住我们那儿去,你不想和我们一起住,季泊简还有其他的房子,你也可以带着橙子住进去的。” 林木槿摇头。 “乐之你记住,夫妻感情再好,也经不住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蹉跎。”她将钱塞到林乐之的手中,“帮我找个小点的房子,够住就行。” “好。” “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妹夫帮帮我。” “你说就行。” “离婚吴辉肯定不痛快,他是一定要跟我抢橙子的抚养权的,他不是有多爱孩子,就是为了拿捏我,我没有工作没收入也没存款,我怕万一……” 林乐之点头,“放心,姐。” 季泊简将橙子送上来,两人与林木槿她们告别这才离开。 林乐之将事情跟季泊简说,他只是点头,并不发表什么意见。 “我姐说想请你帮忙。”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的侧脸,他认真的开着车,偶尔侧脸看后视镜。 认真的男人真帅。 “她要橙子的抚养权,但是怕她没工作没收入的法院不判给她。” 恰巧红灯,季泊简踩下刹车,伸手从手座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林乐之。 林乐之疑惑的接过,打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资料。 吴辉出轨的照片,与人开房的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家暴的证据。 “你你你……”林乐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材料。” “不久前。” “甚至还有他的财务状况,老公你太厉害了!” 季泊简弯了弯唇角,“这句话,你换个场合说我会更高兴。” 林乐之瞪他。 恰好此时,绿灯亮起。 像极了他们的人生,绿灯亮起,一往如前。 季泊简安排了一个律师专门处理林木槿的离婚事宜,谈判全程都由他代劳,而林木槿将橙子送去了托幼班,自己去报了个美甲学习班,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苏棠最近闲在家,偶尔开一两场直播,不为带货,就是单纯的聊聊天,以防粉丝忘了她,更多的时候是跟张烨出门逛逛或者看看电影,终于有了谈恋爱的样子。 苏棠这天要回医院做复查,林乐之陪她去,复检完没任何问题,恢复得很好,只是不要做一些体力劳动, 医生叮嘱,长时间拍戏和打斗的戏份尽量都不要,让她在家多休养一段时间。 两人挽着手下门诊楼,是个好消息。 门诊大厅,周玉屏扶着一个男孩儿,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大约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有些消瘦。 林乐之站在楼梯处,就这么看着两人,苏棠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大概明白了什么,也只是陪她站着,没多问。 周玉屏察觉到视线,刚抬头,就与林乐之的目光对上。 那一刻的慌张,被林乐之敏感的捕捉到。 林乐之拉着苏棠的手,轻声说:“走吧。”低着头越过他们,假装不认识。 “乐,乐之……” 她,终究还是叫住了她。 或许是因为那天季泊简的话惊醒了她,她没认出林乐之,乐之很伤心。 她不想叫她再伤心。 所以,出声喊她。 林乐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站在原地,期待她过来,又不想她来。 “乐之,你,你有没有空,我我……我……”周玉屏说话结结巴巴,她也很紧张。 林乐之刚转身还未开口,一旁的男孩儿痛苦的皱着眉头,脸色惨白的拽着周玉屏的手臂。 “难受,难受,妈妈。” 周玉屏也顾不上林乐之了,慌张的扶着孩子,替他顺气。 妈妈,两个字刺痛了林乐之。 那也是她的妈妈。 以前,她也这样的依偎在她的怀中撒娇嬉闹,一声声喊着妈妈,妈妈。 而今,是另外一个人这么叫她,倒是显得她像极了一个笑话。 揉了下发酸的鼻头,拉着苏棠就要往外走,只是眼前的男孩儿看起来真的很痛苦,走了几步林乐之还是狠不下心来,推了推苏棠,示意她去帮忙。 苏棠帮周玉屏扶着病人在椅子上坐下,林乐之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叹着气对拉到一边道:“匹配不到合适的骨髓,只能保守治疗,没办法。” 周玉屏扭头看着孩子悄悄抹泪。 大约是缓了一会儿,男孩儿觉得好些了,她声音有些微弱的向两人道谢,而后看向林乐之。 “姐姐。” 苍白的笑脸相迎努力挤出笑容,双眼灼灼的看向她,纯净又美好。 “你,你……” 反倒是林乐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名字,家里有你的照片,妈妈也常念叨你。”他笑着看向林乐之,冲他眨眨眼,“姐姐,我叫郑荇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林乐之心中微微动容。 低声问他,“你生了什么病?” “再生障碍性贫血。”郑荇之坦然的回答。 不远处周玉屏还在跟医生说着什么,只见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应该是情况不容乐观。 “哎姐。”郑荇之将手搭在林乐之的手臂上,“要是哪天我没了,那个小老太太……” 他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周玉屏,接着说:“你多照顾点。” 林乐之没接话,眼眶有些微热。 周玉屏结束了跟医生的谈话走过来,场面忽然有些尴尬。 “我,我先送荇之回病房。” “要我们跟你一起吗?”苏棠这话问得有点吞吞吐吐,看似在问周玉屏,实则是在问林乐之。 “走吧,我送你。” 苏棠没陪着一起上去,在楼下坐着等林乐之。 安顿好了郑荇之,林乐之跟他打了招呼就准备走,周玉屏拿着水壶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无尽的沉默。 许久之后,林乐之抬头看向她,问:“这么些年,你没有想过要去看一看我吗?” 第162章 小猫,我希望你快乐 周玉屏怔在原地,两行眼泪滑过。 “我有去过的。” …… 林乐之很开心。 少见的这么开心,像是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连电话那头的季泊简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开心,笑着问她是不是捡到钱了。 林乐之停下叽叽喳喳,看着窗外,重重点头,“比捡到钱还要开心。” 她的妈妈,没有抛下她什么都不管。 每个月她都给林乐之寄钱,总是偷偷在她学校去看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钱没有到她的手上。 直到后来郑荇之病了,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加上林乐之已经大了,她这才慢慢的不再去偷偷看她。 不过即使郑荇之这么些年生病需要花很多的钱,她也雷打不动的每个月给林乐之转一千块钱。 像是生怕林乐之不信,甚至拿出手机给她看转账记录。 最后一次转账是上个月。 林乐之问她,“你上个月还给我转钱?” 周玉屏尴尬的笑笑,“你读书要用钱的地方多。” 林乐之眼角有点湿润。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温声说:“小猫,我希望你快乐。” …… 林木槿很忙,忙到陈笙的婚礼都没出席,只拜托林乐之帮她送了一个红包。 季泊简也没来,不是他不想来,是林乐之拒绝让他来。 这样的场合,他实在是不想要季泊简再被林家人碰到,因为林木槿的事情,林长盛跟王喜梅闹到公司去,林乐之介意了许久。 本来她也不想去的,但陈笙对她确实不错,而且木槿已经不去了,她再不出席,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有些事,她想要问上一问。 季泊简没到,张姣姣有些失落,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笑容看向林乐之,状似不经意的问:“乐之一个人来的啊?” “嗯。”林乐之双手将红包送上,“我先生有点事来不了,不过心意随我一起来的。” 林长盛跟王喜梅守在一旁,好不容易逮着林乐之自然是不放过。 “林木槿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林乐之斜了一眼王喜梅,“二婶这么担心姐姐也不去找一找啊?” “乐之,吴辉说木槿是你带走的,她现在在哪里啊?” 林长盛的态度倒是好一点。 林乐之在圆桌前坐下,慢悠悠的说:“正好二叔二婶也在这,姐当时走的时候跟我借了五万块钱,要不你们帮她还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王喜梅冷哼,“我们哪有钱还,谁借的你找谁,再说了,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有钱有势的还在乎五万块钱?” “谁会嫌钱多啊。”林乐之翘着脚不紧不慢的回应。 林长盛一直拽王喜梅。 她一把甩开,“你老拽我做什么?你这侄女飞上枝头了,手里漏点出来都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你看她给你吗?”说完狠狠剜了一眼林长盛,“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 几人坐在一桌各怀心思。 林奶奶坐在一边跟人说话,林大成趁机问了几句林乐之的现状,她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却落在林奶奶身上。 婚礼过程漫长,好不容易才捱到结束,林奶奶跟林大成结束了要走,陈笙安排了车送他们,林乐之堵在车门前。 “你做什么?” 林奶奶不悦的问。 “我有点事要问你。” 林奶奶原本满脸褶子的脸更是皱成一团,“林乐之,你现在翅膀硬了,也不装听话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是不是长辈得我问完才算。”林乐之看着她,语气冰冷的问道,“我妈妈每个月都给我转钱,钱去了哪里?” “什么钱?林乐之,你从小吃我的住我的现在大了还跟我算起账来了?还好意思提你妈?她不是你妈,我也没承认过她是我林家的人。” 说完林奶奶伸手关车门,完全没注意到林乐之的手搭在门上,这一关,手被车门夹住。 林乐之抽了口气,忍着痛用另外一只手拉开车门,将被夹住的手抽离出来。 手指顿时就肿了。 “乐之,我看看。” 林大成从另外一侧下车,走到林乐之面前拉起她的手。 “都红肿了,去医院,去医院。” 林乐之眼泪哗哗的流。 不是因为痛。 她忽然想起,小的时候摔了碰了,只有林大成会心疼的给她吹吹,他总哄着林乐之说:“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爷爷。”林乐之吸了吸鼻子,“我妈妈每个月都给我转了生活费,是不是?” 所以,她从来都不是蛀虫,从来都不是吃林家的住林家的,她妈妈付了钱的。 林大成摇头,“没有啊,孩子,你妈妈没有汇过钱来。” 林乐之疑惑的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可是那些钱去了哪里呢? 陈笙过来的时候林乐之眼睛红红的,她慌忙的擦眼泪。 “不好意思啊哥,我不是故意要在你婚礼这天闹这么难看的。” “没事。”陈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今天没法送你,要让季总来接你吗?” 林乐之本来是要摇头拒绝的,可现在她忽然很想季泊简。 很想他,很想很想他。 手机拨通他的电话,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小猫,婚宴结束了吗?” 林乐之听着他的声音,有点想哭,咬着唇,没说话, “小猫?” “你来接我好不好?” 带着隐隐的哭腔。 那头丝毫没有犹豫,拿着车钥匙起身走出办公室。 “我马上就过去,等我。” 夏日的炎热让她有些晕眩,浑身汗津津的感觉让人心情也跟着低落。 树影斑驳,他黑色的车停在树荫之下,车门打开,他长腿迈步而来。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了抱她。 第163章 一个都别放过 吴辉不肯离婚,律师去找他谈离婚事宜并不顺利,林木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 林乐之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频频出轨,却又不肯离婚。 吴辉将林木槿要跟他离婚的事情告诉了林长盛跟王喜梅,两人一听炸了锅,找不到林木槿就来烦林乐之。 也不知道两人是从哪儿打听到的林乐之手机号,打了几次被拉黑后又想出来了新花招。 林大成生病住院了。 林乐之看到他们发来的信息随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大约是见她许久没有回应,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 是林大成在医院的照片。 林乐之这才着急的拿着包赶去医院。 病房中林大成正在吊针,几人坐在病床前,见林乐之到了蹭的起身,将她围了个团团转。 “林乐之,我姐呢?” 说话的是林振东,他们林家唯一的男丁,用他们的话来说,他是要为林家延续香火继承皇位的。 “你今天不把林木槿的消息说出来就别想离开。” 王喜梅气势汹汹。 林乐之扫了他们一眼,走到病床前,弯腰问林大成的情况。 “你怎么样了爷爷?” 林大成摇头,“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 “问你话呢林乐之。”林振东年轻气盛,被忽视很不爽,甚至伸手拉了一下林乐之的手臂。 林乐之看了一眼被他动过的手臂,横着眼冷冷的看他。 “哑巴了?” 林乐之替林大成掖了下被子,缓缓开口。 “你最好是把爪子收好。” “怎么着?打了我姐夫还想打我?林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对要给你们家做主没什么兴趣。”林乐之笑了笑,“林振东,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不仅啃老还抱着出嫁的姐姐啃,你要不要点脸?” 林振东抬手就要打林乐之,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而后听到有人问,“请问谁是林长盛。” 来的人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文件。 “我,我是。” “你涉嫌勒索诈骗,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病房里的几人都愣住了,王喜梅挡在他面前,“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 “是不是本分要查了才知道。” 警察将人带走了,病房里空了一大半,林振东刚刚嚣张的气焰也消失了大半。 王喜梅这才想到林乐之,刚刚的咄咄逼人气势也没了。 “乐之,你老公有钱有势,能不能让他帮帮忙去疏通疏通。”王喜梅拉着林乐之的手,“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爸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要是泉下有知……” 林乐之打断她,“我爸爸要是泉下有知,您跟二叔这样对我,也会觉得这个弟弟是个白眼狼。” 季泊简站在门外,轻轻喊她,“乐之,该回家了。” 林乐之弯腰嘱咐了林大成几句,又说改天再来看他,这才跟季泊简往外走。 “女婿,女婿……” 王喜梅追上来拦住两人的去路,搓着手道:“能不能帮忙疏通一下关系,你二叔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季泊简冷冷的看她一眼,把林乐之护在怀中。 “他敲诈勒索,诈骗金额巨大,应该要去蹲几年的。” “他,没有,他不会做犯法的事情。”王喜梅着急的说:“你帮帮我们吧,别让他受这个罪了。” 季泊简唇角微动,“我可以帮他,只要他把钱吐出来。” “什,什么钱?” “每个月一千,十四年,十六万八,连本带利加上精神损失费三十万,两天内一分不少转到这个账户上,我可以考虑撤销对他的指控,不然……”季泊简搂着林乐之的肩膀,声音冰冷,“我要他牢底坐穿。” 王喜梅愣在原地,她求助的人,正是要告他们的人。 “你……你什么意思……”指责的话说不出来,王喜梅低声说:“你都这么有钱了,这点你也看不上,不如,不如就……” “钱,我多得是,但这是我岳母给我老婆的,你们竟敢私自克扣下来,让她这些年过得这么苦,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林乐之抬头看着他,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原来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她出气。 “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林乐之问他。 “本来不想直接动他们的,但那个小崽子竟然敢对你动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爱你。” 林乐之挽着她的手走出医院,烈日当空,晒得人有些恍惚。 “小猫,如果你不想追究我打个电话过去安排就行。”季泊简替她挡住阳光,牵着她往露天停车场走。 林乐之摇头,“我不是圣母。” …… 王喜梅没办法,去派出所问了好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要么负法律责任,要么私了。 法律责任,不仅可能面临牢狱之灾,钱也要一分不少的赔,私了就简单多了。 王喜梅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吴辉的身上。 谁知道将这事儿跟吴辉说了,那边很不耐烦的反问她,“你女儿都要跟我离婚了,你还好意思来跟我要钱? ” “不不不,木槿是被林乐之怂恿的,她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给你带回来,让她好好给你赔礼道歉。” 吴辉哼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王喜梅坐在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林老太太诉苦,添油加醋的说林乐之要害他们家,不仅串掇林木槿离婚,还诬陷林长盛,现在人还在派出所里,人家不肯放人。 林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又一通电话打到了林乐之这儿。 林乐之不甚其扰,索性关了机。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王喜梅跟林振东能折腾的劲儿。 两人先是找水军在网上发布了林乐之诬陷养大自己亲二叔,并索赔三十万的消息,又将林大成住院后她不闻不问的信息一并放在了网上。 一时间林乐之身上被网友贴上了拜金,忘恩负义,不敬长辈,恩将仇报的标签。 周京钰将头条消息给季泊简看,谁知道季泊简连头都没抬一下。 “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周京钰有些拿不准,毕竟事关老板娘,他实在猜不透老板的心思。 “一个都别放过。” 第164章 陆司白,你这个怂蛋 领导给出了明确指令,周京钰以雷霆手段给林家人寄出去了律师函,包括网络上带节奏的网友,全都收到了唐朝集团律师函警告。 网络上总算是消停了不少。 饶是林振东再嚣张,面对网警跟派出所警察以及律师的强压之下,也只敢缩着脑袋不敢再冒头,倒是撺掇起了林奶奶带头闹事。 她一个老人,自然是什么都不怕,林老太太是见着警察就喊头痛,警察也不敢随意动她。 林乐之始终不肯回去,也不让季泊简再插手,随他们闹去,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大约是觉得这一招没什么效果,他们倒是把吴辉搬了出来,通知林木槿去民政局办离婚。 林木槿将这事儿告诉林乐之的时候,她沉默了几秒。 “别去了姐,这都是他们逼你出现的理由。” “那,那离婚的事?” 林乐之慢悠悠的回答,“先晾着他们吧。” 林木槿摆弄着手里的美甲工具,若有所思的点头。 “姐,你怪不怪我?” 林木槿毫不犹豫的摇头。 “乐之,要是我能有你这么果决,日子就不会过成这样了。” “以后都会好的。” 两姐妹相互给对方加油打气。 苏棠还在楼下等她,林乐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林木槿这才离开。 两人跟从前一样约着逛街。 苏棠决定跟张烨领证,林乐之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想嫁? 苏棠点头。 林乐之劝慰的话没再说。 今天两人约着逛街,也是想要买一些结婚用品,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 一楼的金店,林乐之拉着苏棠进去逛,林乐之试了好些首饰,每试一样都问苏棠好不好看。 苏棠认真的帮她挑选。 最后选定了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个手镯。 林乐之去结帐,手镯在她手腕上熠熠生辉。 “好看吗?”林乐之将手腕在她面前晃了晃。 “好看。”苏棠笑着点头。 林乐之微微一笑,将金手镯取下来,拉着苏棠的手套了进去。 苏棠诧异的看着她。 “听说结婚要买三金,你那个婆婆够呛能给你买。”林乐之将店员装好的金饰递到苏棠的手中,“别人有的,我的闺蜜也必须要有。” “乐之……”苏棠有些哽咽。 “棠棠,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会的。”苏棠重重点头,“我们都会幸福的。” …… 苏棠领证那天,林乐之特意从家里拿了一个相机去跟拍。 苏棠穿了一条白色的小裙子,青春洋溢的模样。 两人先到了民政局门口等,林乐之帮苏棠整理头发,不忘打趣她。 “苏小唐,一会儿你就是已婚妇女了。”摄像头对准她,林乐之问:“说说你现在心情如何。” “嗯……说不上来,不过,我有点紧张。” 两人哈哈笑作一团。 苏棠没等到张斌,却等来了陆司白。 他单手插在裤袋中,逆着光而来。 林乐之跟苏棠同时站起来。 “你来做什么?” 林乐之率先发问。 陆司白淡淡一笑,看着苏棠道,“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什么意思?”苏棠看着陆司白,不等他回答,拿出手机给张斌打电话。 电话通了,没人接听。 苏棠不死心的继续打,连续好几个电话过去张斌都没接听,许久之后,苏棠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对不起。” 张斌发来的,简洁的三个字。 “你做了什么?”苏棠瞪着陆司白质问。 “我什么都没做。”陆司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给了他两个选择,很遗憾,他没有选你。” 七月的天气热得叫人心烦,汽车轰鸣,林乐之站在屋檐下躲着太阳。 抬手挡住倾斜而下的日光,光线透过指缝洋洋洒洒。 不远处的两人。 一袭白裙俏丽又美好,简单t恤西裤的人站在她身边,倒是养眼。 林乐之忽然松了口气。 张斌本就不是什么良配。 “陆司白,你王八蛋!” “是,我是王八蛋。”陆司白抿着嘴看着面前的人,他想伸手拉一拉她,被她躲开。 “苏棠,闹了这么久差不多了行了。” “滚你妈的蛋。” 苏棠气得踹他一脚。 这次,陆司白没躲开,怕她再次崴了脚,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苏棠转身就走,陆司白半蹲下来捏了捏被她踢到的地方,嘴角微微浮起了笑容。 林乐之跟苏棠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苏棠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乐之叹了口气,选择把事情告诉苏棠。 之前不说,是怕影响苏棠的判断,也怕影响她跟张斌的关系,既然现在张斌在苏棠跟前途之间,选择了更好走的路,她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棠棠,那次你出事,是陆司白私花了一个亿替你解的约,黄子瑜也是陆司白挖来的,不是季泊简。” 苏棠抬头愣愣的看着林乐之。 许久之后,才喃喃的开口。 “陆司白这个怂蛋。” 第165章 心疼她没有爸爸撑腰 公安局的调解大厅,林乐之与周京钰坐在一侧,律师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对面坐着林老太太、王喜梅跟林振东。 王喜梅瞪着林乐之,“钱收到了,快把和解书签了吧。” 林乐之把玩着手里的笔,没说话。 周京钰低声说:“太太,季总交代了,您不想签可以不签,按您心意来。” 林乐之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几人。 “签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 林乐之直视林老太太,“为什么不许我妈妈去看我?” 林乐之仰起头,脸上的褶子微动,声音冷漠。 “她不是我林家人,我林家的骨血跟她也没有关系,她都扔下你跟人跑了还看你做什么?” 林乐之紧紧咬着唇,手在桌下暗暗捏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你们,她又怎么会扛不下去?”林乐之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我爸爸刚走你们就来我家搜刮了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没给我们留下,我妈妈身体不好,你将她赶了出去还霸占了我家的房子。” “因为你妈晦气,都怪你妈你爸爸才会死,不是她我儿子怎么会死?怎么会?”林老太太也很激动,一巴掌拍在桌上,“死的怎么不是她?” 林乐之眼睛红红的瞪着林老太太,直到调解的警察制止。 “所以我回去以后你连房间也不肯让我住,逼着我住牛棚外也是恨我妈妈是吗?” “哪家的女人不是这么长大的?就你林乐之金贵?隔壁张婶的女儿从小就住偏房,几根木板搭起来,下面是猪圈养着几头猪,她不是这样过来的吗?你姐姐木槿,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别人都可以就你记仇?” 林乐之听着林老太太的话,无声的摇了摇头。 不想和她们再过多纠缠,伸手在调解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调解书推过去,算是和林家画上一个句号。 林乐之站起来,转头低声对周京钰说:“走吧。” 林振东拦住她的去路,“林乐之,我姐在哪?” “你姐,要跟吴辉离婚。”林乐之一字一句看着林振东回答,“你还有点良心就别去吸她的血了。” “林乐之!”林老太太站起来,语气不善。 “你现在嫁的好,我们不想沾你的光,以后你也不是我林家的人,林木槿就算嫁了出去也姓林,她是我林家人,你不许插手。” 林乐之咬了咬嘴唇,原本以为他们再也伤不了她了,没想到听到这些话,心中还是会有波动。 “当林家人有什么好的。”门口传来沉稳的声音。 林乐之转头,就看见季泊简,他快步走到林乐之的身边,手揽住她的腰,温声说:“对不起小猫,我来晚了。” 他有一个合约要签,推脱不掉只能让周京钰陪着来,签完就往这边赶,谁知道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林老太太说的那句话。 他的小猫,受了委屈。 “有些话林老太太说出口之前还是应该要三思。”季泊简眼神扫视了一圈,“我季泊简的妻子受不得一点委屈,希望各位把这句话传播一下。” 说完低头问林乐之,“事情都办妥了吗?” 林乐之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走,就听林老太太说:“林乐之,把那三十万拿出来,咱们这事儿就两清了,以后你不用回林家,我们也不会去麻烦你。” 林乐之回头朝着她走了几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了林老太太的脚下。 就连民警都惊呆了。 刚刚看起来还柔柔弱弱,眼睛红红的,隐忍眼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骄纵又任性。 不过,看着双手插兜站在林乐之身后的人,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 她的靠山来了。 “林乐之,你跟我撒什么泼?果然是没爹没娘教的,一点教养都没有。”林老太太越说越激动,“你看看有哪家人像你一样,串掇别人离婚又是要钱又是把长辈送进警察局的?” “滚开!刚刚是在给你留着脸面呢,再胡搅蛮缠都给我进去,包括你那个宝贝孙子。”林乐之指了下林振东,“在网上发布不实言论,造谣生事中伤他人。” 林乐之轻蔑一笑,“你猜我老公能让他进去蹲多久?”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拉着季泊简就往外走了。 民警跟出来,弯着腰恭敬的叫季泊简,“季总。” 季泊简点了下头,拥着林乐之脚步没有停下。 周京钰主动跟民警握手,“今天辛苦你了,季总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车上,季泊简看着窗外发呆,手却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怎么了?”林乐之轻声问。 季泊简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周京钰从后视镜中看去,就连他都看明白了。 傻太太啊。 季总就是心疼你了啊。 他心疼你小时候没有爸爸替你撑腰呢。 …… 林乐之将王喜梅转给她的三十万拿去给林木槿。 “这我不能要,这是你妈妈给你的。”林木槿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林乐之将卡塞到她手里,“拿着吧,等你学好了自己租个门面开美甲店。” 见林木槿还是不肯手,林乐之曲线救国。 “算我借你的,以后你再慢慢还我。” 林木槿这才犹犹豫豫的接受。 周京钰亲自去找了一趟吴辉,软硬兼施,分析利弊。 吴辉没过多考虑。 毕竟周京钰都亲自出马了,数数手指头,只要认识季泊简的人都知道周京钰,他再混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吴辉很痛快的约林木槿去离婚,手续很快就办妥了。 不仅仅是办了离婚手续,财产均分,吴辉主动放弃了橙子的抚养权,每个月都给抚养费,两人见面的时候吴辉对林木槿也是客客气气的,仿佛关上门家暴林木槿的是另外一个人。 林木槿看着手里的离婚材料,有些唏嘘。 离婚,那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166章 林乐之,快给我道歉 七月中旬,天气热得不像话。 季泊简要出差,让林乐之等他回来。 他走的第二天禹城下了一场雨,天气微凉,林乐之一大早起来并未吃早餐,空腹去了医院。 抽血,化验,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病房里,医生才刚查完房,郑荇之正在吃早餐,他坐在病床上,周玉屏剥鸡蛋递给她。 林乐之敲了敲门,两人同时转过头。 郑荇之很开心,“姐,你来啦。” 林乐之点了点头,头有点晕眩,也没客气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来。 “乐之,你,你吃早餐了没有?”周玉屏问她。 林乐之指着饭盒里的小笼包。 “我想吃那个。” 周玉屏赶紧给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手没擦,赶紧用湿纸巾擦擦手这才重新拿起给她。 林乐之接过细嚼慢咽,周玉屏又拿了一瓶牛奶,插入吸管递给她。 姐弟俩吃着早餐,周玉屏坐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站起来说要去个洗手间。 郑荇之推了推林乐之,“姐,我跟你赌咱妈哭去了。” 林乐之笑笑没说话。 事实上,周玉屏确实也去洗手间抹眼泪了。 好一会儿,她才洗了把脸,确保不被看出来这才重新回到病床前。 林乐之稍坐坐就走了。 周玉屏说要送送她,林乐之摆手拒绝。 周玉屏便听话的站在原地不动,她很局促,更怕让林乐之不开心,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林乐之心里也不好受。 一周后,季泊简出差回来,原定的五天行程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两天。 林乐之没去机场接他,而是去超市买了菜,此刻正猫在厨房研究做菜。 季泊简到家的时候林乐之才刚把食材处理好。 “怎么回来这么快?”林乐之一开口就是埋怨。 这下好了,她还打算精心准备一桌饭菜来迎接他,谁知人倒是先回来了。 季泊简无奈的揉了下她的脑袋,卷起袖子帮她一起处理。 “听你语气像是不想我回来似的。” “想你晚一点回来。”林乐之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鸡蛋,“算起来我还没好好给你做过一顿饭呢。” 想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学好厨艺的,谁知道她那么顺利的拿下了季泊简,拴住他胃这件事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一辈子还很长,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季泊简轻笑,“季太太的这双手是用来写论文的,可不是下厨房的。” 林乐之的手机响起,她腾不开手,让季泊简去帮她接一下。 自己则是哼着小曲准备开火炒菜。 接完电话回来的人眉头皱的很紧,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乐之。 “怎么了?谁的电话?” 季泊简抿了下唇,问,“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什么?” “骨髓匹配成功。”季泊简将她的手机扔到操作台上,“林乐之,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乐之心咯噔一下,她那天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检查的,匹不匹配都不知道,谁知道真就匹配上了,导致她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 “我那个……那个……”林乐之还想解释一下。 季泊简少见的冷着脸看她,“哪个?打算偷偷去捐了不告诉我?” “不是,我肯定要跟你说的,只不过没来得及嘛。”林乐之的声音越说越小,干脆低着头看向脚尖。 季泊简的气场太强大,她有点喘不过气。 “林乐之,我们是不是达成过共识,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有损身体健康的事情不能做?” 林乐之赶紧上去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两下,“我知道的,但是骨髓捐献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火。 “你低血糖自己不清楚吗?” “我咨询过医生了,他们说……”林乐之小心翼翼的仰头看着季泊简,“他们说可以,而且,这两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犯过低血糖了。” 季泊简冷笑着点头。 “好好好,你咨询得很全面,就是不肯跟我说一声是吗?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 说完也等林乐之解释,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林乐之跟上去想要解释一下,谁知道他打开门就走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给他打电话倒是会接,但是语气冷漠说他在忙。 发消息也会及时回,但都是‘嗯’‘好’‘知道’‘后面再说’等等之类的推脱之词。 林乐之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冷暴力,干脆直接杀到了他公司。 彼时,季泊简正在会议室开会。 “季总,太太来了。” 周京钰伏在他耳畔低声说。 此话一出,男人手中握着的笔落在桌上,正在汇报的高管顿了顿,心中忐忑是不是工作哪里出了问题。 “继续。” 重新捡起笔拿在手中转动,眼睛盯着屏幕晃动的ppt,心中想着,林乐之,我这次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 林乐之在办公室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心中大约知道了他这是故意呢。 就如同之前那样,她每次来堵他去约会,季泊简都躲起来。 林乐之拿出手机给季泊简发消息:【我再等你十分钟,不来我就走了。】 季泊简看着这条消息,按熄屏幕。 内心:这就是你来赔礼道歉的态度? 看来还是太惯着她了。 时间一分一秒,他隔一小会儿就解锁一下屏幕,隔一小会儿又刷新一下微信看看有没有新消息进来。 最后一分钟,他几乎是蹭的起身。 等众人抬头看他,主位上哪里还有总裁的影子。 季泊简推开办公室的门,气喘吁吁,十分钟,刚刚好,分秒不差。 办公室里的小姑娘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晃动着两条腿。 季泊简气不打一出来,走过去就将人拉进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住她。 “林乐之,快给我道歉。” 他声音嘶哑,恨不能将人揉进身体里。 “好好好,我错了。”林乐之自知理亏,主动攀上他的肩膀,语气哀怨,“你出差一周,一回来就把我自己扔家里。” 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这个小女子来哄你,你好意思吗季泊简。” “林乐之,注意你的态度,我还没有原谅你。” 声音依旧硬气坚挺,心脏却柔软得不像话,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也很后悔自己的冲动,他不该将小猫丢在家里的。 明明她很开心的去买了菜要做一顿饭给他接风,却被他毁了。 第167章 我们小猫真勇敢 季泊简咨询了许多医生,确定捐献骨髓对本人没有太大的影响,就是有可能会疼痛或者头晕眼花的状态,便也默认同意了。 医生告知周玉屏已经匹配到了合适的骨髓,并且对方愿意捐献。 周玉屏很开心,搓着手问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尽快安排。” 医生合上检查病历,又帮郑荇之检查了一下身体,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林乐之特意交代让医生别透露她的信息,季泊简也将一切都打点的很好,从外院请来了专家团队。 采集骨髓那天季泊简早早的就陪着林乐之去了医院,尽管医生安慰她,现在捐献骨髓已经不需要穿刺,采用白细胞分离机,基本不会有痛苦,但她还是有点害怕。 季泊简附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给她加油打气。 采集的时间不算太长,一小时左右就结束了,林乐之躺在观察室里,她现在还不能出去,还得观察一下看看是否身体有异常。 季泊简其实没有表面上淡定,心中忐忑不安,静静盯着观察室的门。 直到护士推着林乐之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稳住情绪握住她的手。 “疼不疼?” 林乐之摇了摇头,随后又点头。 季泊简便轻轻的笑了。 “我们小猫真勇敢。” 医护人员在一旁相互眼神交流,挡不住浓浓的羡慕之意。 郑荇之的受体手术很快就安排上了,第一阶段的手术很成功,林乐之一直在家养着,季泊简不许她出门,这个消息也是季泊简告诉她的。 听到他手术成功,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罪没白受。 周玉屏没日没夜的在医院守着郑荇之,他也一天天慢慢好起来,这让阴郁了多年的家陡然照进了些许阳光。 “妈,我姐在忙吗?怎么最近都没见她来医院?” 郑荇之靠在床上,小口小口喝着汤。 “你少烦你姐姐,她马上要读博了,事情肯定很多。”周玉屏也想知道林乐之最近在忙什么,可她不敢问,两人加了微信,但她一句话也不敢给林乐之发,就怕惹得她不高兴。 “我就是想她了。” 郑荇之含糊不清的说。 周玉屏拿起水壶,“先把饭吃了,我去打水。” 她又何尝不想? 这么些年里,没有一天不想的。 路过护士站,小护士们靠在一起说话,一开始周玉屏没在意,直到听见季泊简的名字,她这才放慢了脚步。 “我同学那天刚好上手术,正巧碰见季总守在外面,听说他全程看着手术室的门,眼睛都不眨一下。” “何止啊,季太太被推出来的时候,季总都要哭了。” “哎,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小护士笑着打趣说话的人,“哦?你是说你下班了就宅在家里,然后突然有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八块腹肌,身价超高,帅气性格好,三观合适的男人闯入你家跟你谈恋爱?” 小护士托着脑袋,“怎么就不行呢?” 护士长从病区走过来,挥着手让大家散了。 大家这才不情不愿的散开,却依旧有一个八卦的小护士拽着护士长问,“君姐,那台手术听说姐夫也跟了,你跟我们说说呗。” 这一问,大家又抬起头,期待的看着护士长。 护士长拍了下提问的小护士,却依旧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是是是,季总超级爱她太太,一个小小的造血干细胞捐献手术都特意从外院请了专家过来。” “季太太的命真好,朝哪个方向磕才能求来这么一个又帅又有钱还爱我的老公啊。” 护士长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少做梦,多做事。” 周玉屏靠在墙壁上,许久之后才抬手擦了把眼泪。 林乐之来医院已经是一周后了,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彼时,周玉屏跟郑俊仁正陪在床前跟郑荇之说话。 林乐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他们好像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提着水果篮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周玉屏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果篮。 “乐之,你来啦?” “我来看看荇之。”林乐之冲郑俊仁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郑荇之,“好点了吗?” “好多了姐。” “这个给你。”林乐之将带来的乐高放在床上,“怕你无聊,自己拼着玩。” “哇,谢谢。” 郑荇之很开心,郑俊仁看着林乐之,感叹了一句,“乐之都这么大了。” 林乐之没说话。 她见过他,在她还很小的时候。 不过那些前尘往事她不想追究,也不想追问为什么妈妈当时没有带她走。 她有她的苦衷。 而她,想要往前看。 “乐之。”周玉屏思索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见状林乐之也明白了,她是知道自己捐骨髓的事情了。 “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可说的。” “可,可……” 林乐之淡淡一笑,她之所以不说,就是怕她更加觉得亏欠了自己。 林乐之不想她带着包袱过一生,那些年在米仓里她紧紧抱住她的时刻,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见细细碎碎的老鼠声音…… 她是给过她母爱的。 她能走出爸爸去世的伤痛重新开始,林乐之很高兴。 “我还有事,先走了。” …… “妈,我姐怎么走了?” 低着头拼乐高的郑荇之问。 “她,她……”周玉屏还没说完就带着呜咽差点哭出来。 郑俊仁赶忙问,“怎么了?” “荇之的骨髓,骨髓是乐之捐的……” 说完,周玉屏就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欠乐之的,她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郑俊仁听闻先是一愣,而后叹口气拍了拍周玉屏,郑荇之放下手中的乐高,也是眼眶微热。 第168章 这是你自己说的 苏棠身体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在家休养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黄子瑜请了老师专门磨练她的演技,近期更是安排她出席了几个活动,有了要复出的趋势。 鸿海之夜的庆祝活动上,她一袭长裙婀娜,短短几步走出了红毯的气势,摄像头一直对准她咔咔不停的拍。 结束时陆司白早已等在了外面,他一改往日的高调骚包,特意开了一台低调的车停在并不显眼的位置上。 苏棠一出来陆司白的助理就将她引了过去,见陆司白坐在车上,苏棠转身要走。 “外面有很多记者,苏小姐还是请您先上车吧。” 苏棠四处看了看,确实有很多的记者蹲守在一旁,她无奈提着裙角上了车。 车缓缓驶离,陆司白看着苏棠,“还打算躲我多久?” “陆司白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趁早去医院挂个脑壳行吗?对了,五官科也挂一个,跟聋了一样。” 陆司白笑笑并不生气。 “前面停车,我要下车。”苏棠瞪了他一眼,对司机道。 司机没得到陆司白的指令不敢随意停车。 “我送你回去。” “我还有事,不劳烦陆大少爷送。” “那你要去哪儿,我都顺路。” 苏棠无语的翻了两个白眼,两人僵持不下,车内气氛暗流涌动,直到苏棠的手机响起,是林乐之打来的。 约好了今晚活动结束后聚一聚,算是给苏棠庆祝她要复出。 听见是林乐之的声音,陆司白接过苏棠的手机,对那边的人说,“乐之啊,阿简在吗?你跟他说一声我们这会儿就过去。” 林乐之愣住,苏棠前两天还跟她吐槽陆司白最近跟吃了菌子一样发癫,怎么这会儿又这么亲密了? 挂了电话,马上给季泊简打电话,让他速度过来作陪,毕竟陆司白一个大男人参与两姐妹的聚会,总是显得突兀。 “陆司白,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苏棠气呼呼的要抢手机,陆司白伸着手将手机往后放,苏棠为了抢到手机靠他越来越近,最后在狭小的空间里,她几乎是趴在了他的怀里。 陆司白得逞的看着苏棠,等她想要撤出来已经晚了,陆司白抬手就将人扣在了怀中。 苏棠用力挣脱,陆司白双手抱着她,微微用力,人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陆司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腰肢,“别动,你的脊柱还没恢复好,不适合剧烈运动。” 苏棠无语至极,顾及到自己的身体,却也慢慢的放弃了挣扎。 车刚停稳,她就赶紧窜了车,仿佛车里有瘟神。 林乐之八卦的看着前后脚到的两人,苏棠勾了勾手,示意季泊简往旁边坐。 “借你老婆用用,别靠那么紧。” 季泊简起身把位置让给苏棠,自己坐在了陆司白身边。 姐妹俩趴在耳边说悄悄话,苏棠的含妈量极高,陆司白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她骂了个遍,连他家的狗都没放过。 林乐之猛点头,不停的附和,帮着好姐妹一起骂渣男。 吐槽累了,服务员上了果盘,两人一边吃一边玩起了扑克牌。 陆司白在一旁看得起劲儿,申请了几次要加入都被拒绝。 忍无可忍,一屁股坐在苏棠身边,“苏棠,要不要晚点别的?” “玩什么?”苏棠一边洗牌,一边不耐烦的问。 “我的感情。”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乐之正在喝果汁,一口没来的及咽下去,差点喷出来,季泊简眼疾手快的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别没事儿找抽啊!”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陆司白舔着脸笑着看苏棠。 林乐之悄悄咪咪的挪了个位置,坐在季泊简身边去看戏。 苏棠烦躁的推开面前的纸牌,“那我问你,你谈了几次恋爱。” “为了你我排练了两次!” “噗……” 林乐之这次是真没忍住,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季泊简忍着笑帮她擦拭。 苏棠更郁闷了,她本意的想说陆司白的那些风流韵事太多,玩玩可以,要长期发展她不接受,谁知道陆司白这个狗东西不按常理出牌。 见苏棠一副噎着的模样,陆司白好心的递了块水果给她,“还有其他问题吗?” “咦……”苏棠嫌弃的推开他递来的水果,站起来对林乐之说,“我走了,这里有个什么玩意儿丢人现眼的。” 说完就往外走,陆司白嘿嘿一笑,“我也走了,两位拜拜。” 林乐之跟季泊简对视一眼。 “我们也走吗老婆?” 戏都看完了,不走干什么。 陆司白强制性的将人塞进车里,硬是要送她回家,送到家门口又死皮赖脸的追着进了屋。 苏棠把鞋子一踢,气呼呼的拿着衣服去洗澡,把他当作透明人。 陆司白不急不恼,自己去冰箱里拿水喝,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苏棠擦着头发出来,以为陆司白已经走了,谁知道出来就见他半靠在沙发上,手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的换着。 “你不走赖在我家做什么?” “你管的着吗?我就爱待在你这小破屋里。” 说完站起来越过苏棠,甚至还在她面前停留两秒深吸一口气,坦然的说,“沐浴露很香,我也去试试。” 苏棠气得把毛巾扔过去砸他身上。 陆司白接住毛巾,咧开嘴角,“让我用这条毛巾对吧?好嘞!” 苏棠又弯腰脱下鞋子朝他砸去,陆司白快速钻进了浴室,鞋子砸在了门上。 …… “往里躺躺,你床太小了。”陆司白钻进了苏棠的被窝,在她打人之前率先抱住了苏棠,这下她是有劲儿也使不出来了。 “陆司白,你他妈……” “哎,别怕,咱俩现在是姐妹。”陆司白弯起唇角,“我对你不会怎么样的。” 一提起这个,苏棠心中还有点惋惜。 陆司白那技术,啧啧啧,别说还挺好的。 真可惜。 苏棠故意气他,“那你上我床做什么?我不喜欢废物,那玩意儿没用了你还一天天的缠着我做什么?” “都是天意。”陆司白往里挤了挤,“现在也没人愿意嫁给我了,苏棠不然你就委屈委屈?” “滚你妈的蛋,有好事你怎么想不起我?现在你不行了倒是想起我来了。” 陆司白轻笑,“哦?你的意思是,要是我治好了你就愿意考虑考虑了?” 苏棠被缠得没办法。 “对对对,你那玩意好了我就能考虑考虑。” 空气有那么几秒钟的静止。 就在苏棠反思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伤害了陆司白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苏棠,这是你自己说的。” 第169章 人傻,钱多 第二天一大早,苏棠骂骂咧咧的醒来。 身边睡着一丝不挂的臭男人,“好你个王八蛋,敢骗老娘!” 陆司白闭着眼,唇角弯了弯,将人拉进怀里。 “滚下去!” 苏棠怒骂。 “你自己说的可以考虑的,还没下床就要反悔?” 苏棠踹他,反而被他握住了脚踝。 “陆司白你他妈骗我,又骗我。” “好了好了。”陆司白将人抱住,“苏棠,咱俩别闹了。” …… 陆家。 陆震庭坐在主位上,陈雅静坐在一旁,客厅里氛围压抑。 陆司白心情很好,吹着口哨手里晃着车钥匙进门。 “过来。” 陆震庭的声音不怒自威。 口哨声停止,陈雅静使劲儿对着儿子使眼色。 陆司白在一侧坐下,“您有事?” “昨晚去哪儿了?” “您不是知道吗?”陆司白翘着二郎腿,“明知故问可不是您的风格。” “我不是说过让你离那个三流网红远一点?”陆震霆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你成天和网红混在一起自掉身价!” “您见过苏棠吗?”陆司白挑衅的看着陆震霆,“你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她,又怎么会知道我和她在一起自降身价呢?” 陈雅静也开始劝他,“司白,漂亮的女孩儿不止她一个,世家里多得是漂亮可人的女孩儿。” 陆司白笑着摇头,“漂亮不是她唯一的优点。” 陆震霆气得跳脚,陆司白却是开心的继续吹着口哨上了楼。 楼梯的拐角处,陆司白忽然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两人。 “爸妈,你们也别白费心思的去找她了。”陆司白的手搭在扶手上,“我让她等我,她很乖,会等我的。” 陆震霆气得将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陆震霆第一次来到苏棠住的地方,旧城区,老小区,脏乱差是他的第一印象。 他有些疑惑,陆司白在外的房产不算少,为什么苏棠没有住进去? 助理抬手敲门。 苏棠慢悠悠的来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 苏棠站在门口,没有请两人进来。 陆震霆看着穿着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孩儿,一时有些愣住。 在他面前出现的人都光鲜亮丽,这样……邋遢的,他几乎不太有见过。 “有什么事吗?”苏棠问。 陆震霆抬了抬手,助理就将一张支票双手奉上。 苏棠看了一眼,金额巨大。 “苏小姐,我儿子是不会娶你的。” 苏棠轻蔑一笑,“那您凭什么笃定我就想嫁给他?” 支票被她撕成碎片抬手撒了出去,关门之前,苏棠保持着最后的礼仪。 “陆先生,您给的确实很多,但我更想要陆司白亲自送来给我。”苏棠唇角微扬,“家里太乱,就不请两位进来坐了。” 头一次,陆震霆吃了闭门羹。 气得他抬手要敲门,最后又作罢,转身下了楼。 …… 陆司白二十九岁生日宴,陆老太太坚持要替他热闹热闹,经历车祸后,老太太心疼孙子得紧。 季泊简跟林乐之自然在受邀的名单里, 晚宴热闹非凡,陆司白却是兴趣缺缺,陈雅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自从儿子车祸后,就再没了意气风发之像,他们刻意没提及他的身体状况,可那些问题不能忽视,陆家,在他这儿是真要断了。 其实想想,苏棠也不是那么的十恶不赦,反正联姻是不可能的了,好一点家世的女孩儿不可能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差一点的对他们家也没什么助益,还不如选个司白喜欢的。 看着儿子郁郁寡欢的样子,她心中微微不忍。 天边忽然炸开一朵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所有人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以为是陆家为了庆贺这场生日宴放的。 陆司白的手机响起,是苏棠。 “喂。” “陆司白,生日礼物收到了吗?” 陆司白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炸开的绚烂花火,轻轻嗯了一声。 苏棠将手机轻轻贴近耳朵,说:“他们都说你是世家公子,我一个网红出生,劣迹斑斑的十八线艺人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们都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我觉得是你配不上我,陆司白,你太怂了,你都不敢说喜欢我。” 陆司白手撑在栏杆上,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问,“你在哪?我去找你。” 苏棠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不答反问,“陆先生说你不会娶我,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我也不会信,陆司白我想听你说。” 陆司白紧紧扣住手机放在耳边,心中一阵一阵的抽痛。 “苏棠,你听好了。”陆司白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我想娶你,排除万难也要娶你。” 她勾唇浅笑,眼泪溢出眼角,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怎么也止不住。 陆司白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哽咽声,只觉得心脏抽疼。 “结婚很简单,明天我就可以拉着你去领证,可我不想这样,我家里人打心底里不认同你,我不想你被看轻,也不想媒体嘲笑你攀上豪门。”陆司白手紧紧的捏着栏杆,“苏棠,我不仅要娶你,我还要我家人尊重你,所以那天我才会说让你等我。” 苏棠笑着抬手擦了擦眼泪,用轻松的语气说,“陆司白,今晚这场烟花18万,记得去结账啊。” 陆司白抬头看着天空,道,“不是你送的生日礼物?” “是啊。”苏棠轻笑,“礼物是我选的,你付钱。” “你还真是一点亏不吃。” 陆司白挂了电话,就见林乐之玻璃门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八卦。 陆司白耸了耸肩膀朝她走去。 “搞定了?”林乐之笑着问他。 “很难搞,但确实是搞定了。” 林乐之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拿出手机二维码放他面前,“我给她买了三金,麻烦你付一下钱。” “季泊简破产了?” 林乐之一根手指头晃了晃,“那不一样。”见陆司白半天没动作,眼皮抬了抬,“快点的,不然我可去串掇我闺蜜跟你分了啊。” 陆司白骂骂咧咧的付钱。 “你俩可真是亲闺蜜!” 收到钱的林乐之给苏棠发去消息:【人傻,钱多!】 第170章 晚上见,季先生 季泊简这几天很忙,总是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 还总神神秘秘的去书房打电话,林乐之靠近他或者压低声音,或者直接挂断。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乐之撇了撇嘴,也懒得刨根问底,只要他不想说的事情,林乐之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 八月中旬,气温依旧一路升高。 林乐之被王兴城召回学校帮忙,她懒洋洋的缩在空调房里实在是不想动,却又不得不哭丧着脸出门。 季泊简好笑的送她,让她记得跟王兴城说一声,明天有事要早点走。 “明天有什么事吗?”林乐之问。 季泊简抬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嗯,我订了餐厅,带你去吃饭。” “行吧。” 傲娇的下车,还冲季泊简挥了挥手。 等林乐之走远了,季泊简的脸色才慢慢沉下来,拿出手机给对面回过去。 “什么事?” 这个号码不常与他通话,一旦联系一定是有事情发生。 “季总,对不起,何小姐昨天趁我们不注意跑了。”那头的声音沉重,顿了顿说:“我查了何小姐的行程,她回国了,今晚十一点在禹城国际机场降落。” 季泊简按下车窗,缓缓点了一支烟。 “知道了。” 挂断电话,又给周京钰去了电话,交代他今晚务必带人在禹城机场拦住何慕言。 明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想被破坏。 晚上林乐之到家只见张阿姨在厨房忙碌,季泊简没有回来,大概是在公司加班。 最近他早出晚归的,林乐之已经习惯了。 夜里,林乐之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她揉着眼睛起来,听见季泊简在客厅说话,语气不耐,甚至是很生气。 “你们都是废物吗?一个人都看不住?” 季泊简鲜少有骂人的时候,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他无需疾言厉色,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震慑住别人,今晚他这样的生气,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乐之等他那边打完电话,这才打开房门出去。 季泊简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动静转过头,就看见穿着睡裙的林乐之从卧室里出来。 “还没睡吗?”声音很柔和。 林乐之乖巧的点头,没说是被吵醒的,只道,“在等你。” 季泊简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赤脚踩在地上,将人打横抱起。 “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 林乐之轻声问,“晚饭吃了吗?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我在公司吃过了。”季泊简将人抱回房间,轻柔的放在床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先睡,我去洗个澡。” 第二天林乐之早早的就要出门,因为跟王兴城说好了今天要早点走去跟季泊简吃饭,所以她得提前到,把文献资料给他整理好,免得耽误进度。 季泊简有事不能送她,将她的包递过去,抱了抱林乐之。 “我下午有个会也不能去接你,我让小七去接你,,嗯?” “好。” 林乐之换好鞋出门,季泊简帮她按下电梯,伸手挡住电梯门,“晚上见,小猫。” 林乐之冲他嫣然一笑,“晚上见,季先生!” 八月间,骄阳似火。 太阳把树叶都晒得卷缩了起来,教研室外知了扯着长声聒个不停,给本就闷热的天气更是添上了几分焦躁。 四点,林乐之准时关掉电脑,将整理好的材料送到王兴城的办公室。 “老师,您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王兴城将她递过来的资料压在桌上,“快走吧。” “好的,谢谢老师。” 林乐之退出王兴城的办公室,只听他又将林乐之叫住。 以为还有什么交代的,林乐之惯性的将笔记本拿出来记录。 她一向秉持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精神。 “去换套衣服,化个妆再去吃饭。” “嗯?”林乐之疑惑,王兴城可从不关注学生个人打扮问题。 “这么热的天,你在教研室待了一整天了,回去洗个澡再去吃饭吧。” 王兴城忍不住提醒。 事实上,他也在今晚的受邀名单中。 季泊简将与林乐之有关的人全都请去了,都是他亲自打电话邀请的,语气诚恳,并拜托大家先不要跟乐之透露消息。 八月中旬的这天,农历七夕节,季泊简安排好了一切,要跟林乐之求婚。 王兴城由衷的为林乐之开心。 林乐之想想确实也对,热了一整天了,现在时间还早,回去洗个澡再去也来得及。 给小七打电话,让他不用送,她自己去就行。 林乐之回家洗完澡特意换了一条及膝小裙,少见了穿上高跟鞋,小香包挎在手腕上。 季泊简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我马上就过去。” 林乐之站在路边伸手打车,或许是这个特殊的日子,车不算太好打,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空车。 倒是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 林乐之睨了她一眼,往路旁后退了几步。 “你不用这样,我也不做别的,说几句话就好。”杨晚卿见林乐之避她如瘟疫,淡淡一笑,“你不想知道那晚跟苏棠在一起的人是谁吗?” 杨晚卿将车熄火,打开车后座,示意她上车。 林乐之想了想,“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指了指小区的保安亭,“你家小区楼下你怕什么?我也不会开车把你带去别的地方。” 杨晚卿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而后压低声音说:“这种事在路上说始终不太好吧?” 林乐之想了想,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上了她车的后座。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与她人一样讨厌。 杨晚卿没上车,靠在车窗前,轻笑道,“为了跟你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离你远一点,这下你放心了吧?” “别扯其他的,说那晚欺负苏棠的是谁?” 她车里的香薰实在是太浓了,让她感觉头昏脑胀的,胃里翻江倒海,她合理的怀疑再这样下去,她得吐车上。 “急什么?”杨晚卿眉头一挑,在前排拿出一瓶水递给林乐之,“脸色不太好?喝点水。” 林乐之没接,杨晚卿这个女人太危险,她的任何东西林乐之都不想碰。 “怕我给你下毒?”杨晚卿轻笑,将水扔给她,“还没开封。” 林乐之没接,也没打开喝。 只觉得眼皮很沉重,她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从包里拿手机,却被杨晚卿眼疾手快的拿走。 第171章 他不要她了 “你……你……” 林乐之敲打了几下脑袋,头很晕。 “林乐之,你跟苏棠都该死。”杨晚卿发出冷笑,“香薰里加了点东西,是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给你用的,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后面她再说什么,林乐之已经没有了意识,倒在后排昏了过去。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 山海餐厅里围满了人。 唐德中跟秦淑贞自是不必说,周玉屏也到了场。 季泊简抬手看着时间,乐之应该快到了,不过这个点大概有点堵车,抬手扯了下领带,心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样。 “戒指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唐宁轻声问。 “嗯。”季泊简点头,嗓子干哑,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 苏棠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侧,闲闲的看着季泊简。 “这事儿你就该提前说,好让她精心打扮打扮,万一她灰头土脸的来,以后每次想到这个场面都会尴尬骂你一万遍。” “放心,以后我提前跟你说。” 陆司白手搭在她肩膀上,苏棠斜了他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乐之始终没有到,季泊简走到一旁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接听,不由来的慌张,再打手机就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季泊简靠在门口,抿着唇看着楼下的街道,没有林乐之的身影,不祥的预感传来。 “周京钰,何慕言找到了吗?” 周京钰正开着车,紧紧跟着前车。 “找到了季总,何小姐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查清楚她回来做什么没有?” 长途飞行,什么也没做,他是不会信的。 “查清楚了,是何氏集团有一个股东在禹城,有一份股权变动的文件需要何小姐亲自签字。”周京钰见前车缓缓靠边停下,他也赶紧靠边。 何慕言从车上下来,走到周京钰的车前敲了敲车窗。 “周助理。” “何小姐。”周京钰打开车窗,对她微微点头。 “这个。”何慕言将一个礼盒递过来,“替我转交给你们季总,就说祝他跟季太太百年好合。” “这是?”周京钰没接,疑惑的看向何慕言。 “他今天不是要跟乐之求婚吗?这算是我送的礼物。”何慕言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从美国回来原本是想要去现场见证一下的,可惜你们季总对我的敌意太大,喏,你替我转交吧。” 说完也不管周京钰接不接,抬手捋了一下长发,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 汽车轰鸣,扬长而去。 周京钰问,“季总,我还跟上去吗?” 季泊简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沉吟几秒后答,“跟上去,确保她上了飞机。” 几次电话都无法接通以后,季泊简几乎是立马确认,林乐之失踪了。 他扔掉手中的捧花,扯开领带一边交代周京钰排查,一边往外走 餐厅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唐德中跟秦淑贞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主动站出来安抚众人。 “唔……痛……好痛……” 酒店的客房中,林乐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浑身像是被人揍过一样,尤其是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身边似乎躺着一个人,她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大力踹开,随之一张愤怒的脸出现她眼前。 那身边躺着的人是谁? 林乐之心一惊,慌张的掀开被子,一个陌生的男人躺在身侧。 赤身裸体。 站在门口的人拳头捏的咯咯响,看着床上赤裸的人和满地的衣衫,弯腰捡起衣服扔给她,咬牙切齿地说:“穿上!”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也是赤身裸体。 和一个陌生人一丝不挂的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林乐之慌张的穿上衣服,手抖到几乎连衣服都穿不上。 她浑身颤抖,头昏脑胀,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只得快速穿好衣服。 她哽着声音喊他:“阿……阿简。” 季泊简咬着牙对她伸出手,“回家。” 林乐之不敢说话,也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跟上季泊简。 他实在是走得太快了,像是要逃离这里。 酒店长长的走廊里,季泊简甩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冲回房间狠狠甩上门,不多时里面就传来拳头砰砰的闷响,还有惨叫声。 看着已经是满脸血肿淤青,嘴角流血的男人,季泊简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离开。 林乐之像个犯错的小孩,笔直的站在原地,垂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季泊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他的手很僵硬,捏得她的手疼痛不已。 真的好痛啊。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的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林乐之咬着唇站在未开灯的客厅里,看着书房透出来的一丝光线暗暗流泪。 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他的声音很压抑,嗓子很干哑。 应该是抽烟了,每次他抽了烟说话就是这样,从前她还笑季泊简抽完烟后说话很有磁性。 林乐之慢慢推开门,果不其然,他双手撑在窗沿上,嘴里叼着烟。 见林乐之进来,不着痕迹的将烟按熄在烟灰缸中。 “怎么不睡?”他问。 一如从前,只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我……”林乐之低声问,“你还回房间睡吗?” 她原本是想说,我在等你。 可这样的话,从前说是撒娇是爱,而今,似乎变成了一把刀,所以,她换了一种方式,问他还要不要回房间睡。 “我还有事,你先睡。”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像从前一样走过来拥着她,或是揉她的脑袋,更没有如往常那样玩笑,“季太太是想跟我分居?” 林乐之垂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那,那我先睡了。” 季泊简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彼此靠近。 那一夜,季泊简没有回房间,他打了几个电话后出了门。 林乐之听到关门声,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季泊简大概是不要她了。 他不要她了。 第173章 我们离婚吧 第二天临近中午季泊简才回来,白色的衬衣全是皱褶,原本打理规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林乐之放下水杯,看向眼中布满红血丝的人,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是不理解,为什么男女主不能将及时将话说清楚,明明只要开口误会就能解除,但每次都不说,或是顾左右而言他,每次看到这种剧情时,她都不能理解,心中暗暗觉得剧情也太扯了。 直到现在,她才深刻明白,因为我们没有上帝视角,无法确定对方此时的心意,或者说,有些话原本就无法说出口。 身临其境的时候,沉默或许才是最体面的方式。 季泊简慢慢走到她面前,再看到桌上放着的包装盒时候脸色巨变。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拿起紧急避孕药的盒子,痛苦的皱起眉头,而后冷笑了两声。 “这是什么?” 他问。 “你听我说,我……”林乐之看到这样的季泊简,眼泪滚滚而下,着急的拉着他的手。 季泊简眼睛红红的看着她,声音低沉,“所以,你们真的有过?” “没有,没有……”林乐之疯狂摇头。 “那这是什么?”季泊简怒吼,将手中的包装盒扔在林乐之面前,“你买错了?还是商家送错了?” 他捏着她的手腕,恨不得将她捏碎,咬着牙问:“那你现在是在吃什么?” 她想说她真的不知道,可万一呢? 她不能让自己有一丝一毫怀孕的风险,还是别人的孩子,她接受不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笔直的插进了她的胸膛。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季泊简解释这件事情,因为即使到了今天,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晚和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怎么跟季泊简解释? 季泊简径直去了书房,从事情发生到今天,他都坚定的相信林乐之,他相信他的小猫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他终究是男人,在看到自己的妻子赤身裸体的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到底也是会接受不了。 他一直安慰自己,劝自己。 更是想起林乐之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应该要坚定的相信她,与她站在一起。可刚到家就看到了她在吃紧急避孕药。 那一刻,他所有的信念都塌了。 林乐之只是站在原处,泪眼模糊中,书房的门缓缓合上。 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谁也没有先跟谁低头。 季泊简作息如同往常一样,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偶尔有应酬,完事后也会回家。 一张床上的两人心思各异。 只是每个清晨醒来,她都蜷缩在季泊简的怀中,而他的手臂也紧紧的拥着她。 一如从前。 只是,林乐之醒后会小心翼翼的悄悄离开他的怀抱,季泊简闭着眼假装还未醒。 这种状态对两个人来说,无疑都是折磨。 后来,林乐之主动给季泊简打去电话。 “喂。” 头一次,他没有在接通她电话时候叫她‘小猫’。 林乐之唇角微动,轻声说:“我们离婚吧。” 那头沉默了许久,回了两个字,“不离。” 而后,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故意躲着林乐之,季泊简没再回来,林乐之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是出差了,还是住回了御苑别墅,这些,林乐之都一无所知。 他那样矜贵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妻子与人同床共枕。 不过,也不重要了。 她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找中介加急申请了学校,办好了签证。 office下来那天,她早早的去超市买好了菜,季泊简这两年待她极好,他什么都不缺,亲手为他做顿饭算是感谢吧。 像是一个圆,他们之间从做饭开始,从做饭结束,磕磕绊绊的,也算是完整了。 “我做了饭,今晚回家吃吧。” 她给季泊简发去消息。 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林乐之坐在餐桌前看着慢慢冷掉的饭菜,眼泪簌簌而下。 “季总,别冲动,杨家背后是潘昌杰,咱们从长计议,您先忍忍。” 周京钰按住季泊简的手,他此刻正带着人站在杨家别墅外,浩浩荡荡,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仿若是来索命的死神。 季泊简看了一眼周京钰,“你先回去,有玄明在。” 周京钰站在季泊简身边没再说话也没离开,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杨家下人来开门,保镖直接将下人按在地上,季泊简不紧不慢的往里走。 “阿……阿简,你这是?” 屋里几人看见季泊简的架势,杨老爷子拄着拐站起来不悦的看向季泊简。 季泊简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保镖在他身后站定,他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手微微抬起,陈玄明双手递上一支烟。 “我来找杨小姐,麻烦把人叫出来。” 有点礼貌,但不多。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杨老爷子心一沉,大概是知道杨晚卿又干了混账事情,只得陪着笑脸,“阿简,不知道你找晚卿有什么事,不过她出国玩了,你也知道,自从和陆家的婚事作罢后,她心情一直不好,出去散心去了。” 季泊简冷哼一声,“她跑得倒是快。” 给周京钰去了个眼神,周京钰意会,马上去查杨晚卿的行程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附在季泊简耳边说了几句话,季泊简把玩着手里的烟,玩味一笑。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禹城有我季泊简在,你杨家别想做生意。” 杨老爷子也是狂傲了一生,哪里容许晚辈在他面前这样的桀骜不驯,冷着脸直视季泊简。 “禹城还不到你一手遮天的地步,阿简,你非要撕破脸对我们两家都没有好处。” “尽管试试。” 季泊简站起来往外走,只抬了抬手,保镖恭恭敬敬的将几人请到一旁,其他人在别墅里见什么砸什么,不消一会儿功夫,富丽堂皇的豪门别墅内便是废墟一般。 陈玄明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我们季总说了,砸东西不太斯文,但他今儿没找着杨小姐心里不太舒服,这就算是小小的出口气。” 陈玄明说完顿了顿脸上扬起笑容,“如果各位需要索赔的话可以到唐朝集团法务部细谈。” 第174章 这场分别太仓促 林乐之坐在餐桌前,阳光从客厅的阳台照进来,再到夕阳穿透了厨房的窗。 天亮等到天黑。 他没有回来,也没有回消息。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认为两个人需要好聚好散,满桌的菜肴像是一个笑话,嘲讽着她的愚蠢。 他在季家那种糟糕的环境中长成了翩翩公子。 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怎么能忍受妻子在别人的床第间醒来。 林乐之苦笑,回房间收拾好了行李。 离开前,她站在门口环视着这个属于她跟季泊简的家,往事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在她眼前播放。 初见时的小心翼翼,心动时的甜蜜时刻,互通心意后的惺惺相惜…… 她弯着腰捂住胸口,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 朱红色的大门合上,眼泪喷涌而出。 去机场的路上,她将几天前编辑好的邮件发送给了王兴城,取出手机卡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季泊简坐在车内,捏着太阳穴,头很痛。 周京钰站在车外迟疑了几秒,敲了几下车窗。 季泊简按下窗户,疲惫的问,“怎么?” “太太她……”周京钰叹了口气,“去机场了。” 季泊简的心跳乱了几拍,定了定神吩咐,“去机场。” 随后摸出手机,手机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示意周京钰给林乐之打电话。 只有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联想起林乐之说的要离婚,季泊简的眼皮直跳,不好的预感。 林乐之毫不犹豫的换了登机牌,过海关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推着她往前走,她自嘲的摇头一笑,双手递上了证件。 季泊简赶到的时候,林乐之已经坐在了候机厅里。 “季总,太太已经过海关了,需要我去协调一下吗?” 周京钰看着季泊简黑着的脸低声问。 “好。” 周京钰刚走出几步又被季泊简叫住,只见他摆了摆手,“算了,别去了。” 她走得这么干脆,走得这么急,就是不想看见他。 “季总……”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坐在国际出发大厅的长椅上。 “京钰,她很压抑,让她去吧,她出去看看世界也好。” 周京钰不忍,垂首站在一侧,幽幽的叹息。 “季总,太太多爱你呀。” 季泊简将唇抿成一条线,他抬头看向一架拔地而起的飞机,他的小猫坐在里面。 他最爱的姑娘,离开他了。 他仰着头,直到飞机钻入云层消失不见,才慢慢垂下头。 眼眶发酸。 双手捂住脸,没让周京钰看见他的眼泪。 这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当夜,他没敢回家,在公司的沙发上蜷缩了一晚,他半眯着眼看着晨光照进来,揉了揉眼睛。 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充电,他走过去拿起来,第一条信息是林乐之的。 【我做了饭,今晚回家吃饭吧。】 隐忍了许久的泪意,在看到这条迟到的信息时再也绷不住了,他呜呜的咬着牙,将手机捏紧靠近心脏的位置。 …… 家里如同往常一样,林乐之做好的菜原封不动的摆放在餐桌上,他常坐的那个位置面前,摆放着一盘精致的番茄炒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季泊简看也没看,将它撕毁扔到一边。 “季先生,你最喜欢的一道菜是什么?” “番茄炒蛋。” 往事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进他的心脏。 他端坐在餐桌前,郑重的拿起筷子,夹起菜细嚼慢咽,混合着泪水哽咽着吞下。 张阿姨刚好过来上班,见他坐在餐桌前,桌上还满满一大桌的菜,走近一看,满桌的菜肴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在八月的高温下,甚至有了馊味。 “季先生,这个不能吃了,我重新给您做一些。”张阿姨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很快的,您稍微等等。” 季泊简像是木偶一样摇了摇头。 “张阿姨,这几天你不用过来了,回去休息吧。” 张阿姨见他情绪不对,刚想要劝几句,就见季泊简低着头对她挥挥手。 张阿姨也值得识趣的离开。 满满一桌子的菜,他一点没剩,全都吃了下去,这是乐之第一次给他做饭,竟全是苦涩的味道。 理所当然的,季泊简得了急性肠胃炎,发烧、呕吐,几天下来,人瘦了一大圈。 唐宁守在病床前偷偷抹眼泪,从来意气风发的儿子短短几天时间,硬是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季泊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自己拆掉手上挂水的针头。 “周京钰呢,周京钰?” 唐宁赶紧制止他,将人按在床上。 “阿简,你身体还没好,别乱动。” 季泊简掀开被单就要下床,“你让开,我还有事。” “儿子。”唐宁哽咽道,“你别这样,乐之要是知道的话,也会心疼的。” 听到林乐之的名字,季泊简安静了下来,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许久之后,才低声的说。 “她一个人去那么远会不会害怕啊?” 唐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阿简,等你好了就去找她,把乐之带回来。” 季泊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小姑娘可倔了,甚至都准备好了离婚协议。”季泊简往下睡了些,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声音哽咽,“妈,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抱抱她?” 那时候的她多无助多难堪啊,他要什么男人的尊严,要什么男人的脸面,找什么杨家发泄、报仇?他应该守在林乐之身边,而不是等她睡着以后才偷偷的抱住她。 只是,这一场分别太仓促了。 他们甚至连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他原本以为林乐之只是出国去散散心,没想到她是铁了心的要跟他离婚。 她要离开他。 第175章 让林乐之回来跟我谈 季泊简疯狂的报复杨家,与杨家有生意往来的企业他一个一个约出来应酬,或是威逼或是利诱,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截断杨家所有的生意往来。 周京钰不敢劝。 这种接近自杀式的商业手段惊动了唐德中,他找季泊简谈了几次无果后,只得暂停了他在唐朝集团所有的权限。 就算是这样,季泊简也根本无惧,他在外还有自己名下的其他公司,他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所有,只为拉下一个杨家。 最后,杨家不得不求和,季泊简早已是在商场上杀红了眼,拒绝见面,拒绝和解。 与此同时,陈玄明将一直躲在外面的杨晚卿带了回来。 季泊简掐熄手中的烟。 他最近的烟瘾很大。 “京钰,上次潘昌杰不是要约我吗?”他沙哑着声线,“去安排吧。” …… 五星级酒店的套间里,杨晚卿早被剥得一干二净扔在了床上。 潘昌杰摇摇晃晃的被请进房间休息。 只是身上越来越烫,他烦躁的扯开领带要去洗澡,瞥眼就瞧见了床上那个曼妙的身躯,身体一紧。慢慢朝她走去。 从前,他不屑用那些肮脏的手段,而今,总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舅舅,舅舅……”杨晚卿撕心裂肺的喊。 那夜,房里惨叫不断。 季泊简揉着鼻根,关掉了显示器,闭了闭眼。 “明天拷出来给潘昌杰送过去。”季泊简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他应该会喜欢的。” 是时候给苏棠报仇了。 不过短短的时间,禹城变了天,一把手的潘昌杰落马被查,杨家一蹶不振,还有……准时准点下班不爱应酬的季总,加班成为了常态,要不是秦淑贞跟唐宁隔三差五的来唐朝集团揪人,他大概会在办公室里安家。 季泊简身体好了以后曾去过英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就变成了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谁也不敢在季泊简面前提林乐之,这三个字像是一个雷,谁踩炸谁。 唐朝集团顶楼办公室,律师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 “季总,我是林小姐的律师,她全权委托我办理您与她的离婚事宜。” 季泊简坐在对侧,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林乐之的面上,他根本不可能见得到季泊简。 “你可以去找我的律师。” 只要季泊简不松口离婚,这事儿怎么也办不成,眼见僵持不下,律师无奈只能抱歉的冲季泊简笑笑。 “季总,林小姐的意思是希望与您好聚好散,她什么都不要,只求离婚。” 季泊简眉头皱起,修长的手指点燃一支烟。 “让林乐之回来跟我谈。” “抱歉,林小姐不方便,委托我全权办理。” 季泊简不再跟他废话,起身让周京钰进来送客。 周京钰引导着律师往外走。 季泊简忽然抬手指了下他,“王律师是吧?” 律师转身微微点头。 “我更喜欢你称呼她为季太太。” 说完就挥了下手,示意周京钰带他出去。 律师脚步顿住,想着这件事大约是成不了了,下回都不一定能见着季泊简本人,于是干脆将话带给他。 “林小姐有句话托我问你。 坚持称呼林乐之为林小姐,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季泊简果然停下手中的事,定定的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问你还记不记得在度假村那晚,她曾问过你,如果你们离婚的话,你能不能答应她一个条件。” 回忆疯狂的在脑海中放映。 那个夜里,她蜷缩在他的怀中,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他的胸口,语气略带委屈又严肃的问他,“如果哪天我们离婚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告诉你。” 所以,现在她已经想好了吗? 季泊简的胸腔有点堵,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低沉的问,“她说的条件是什么?” “季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抽空看顾一下苏棠,这个世界上能为我豁出去的人太少了,她是一个。”王律师顿了顿道,“这是她的原话。” 季泊简没说话,王律师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识趣的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季泊简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轻轻回应,“好!” 第176章 离婚协议 爱丁堡的冬日大雪纷飞,夜那么黑又那么长。 林乐之撑着伞慢慢往前走,医生的话犹在耳畔。 “你的药量比上次又增加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每个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夜晚,她都试图让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睡眠,可每每都不尽人意。 她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伴随着偏头痛,已要将她折磨得快要疯掉。 她抬手接起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中慢慢融化。 上一次的雪,是在金鼎山。 红墙青瓦,梅香阵阵。 爱丁堡的雪很美,中世纪的建筑风格总让她有种身处于魔法城堡的错觉。 她来的时候还是夏日。 在租住的房子里收拾东西,推开窗,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爱丁堡的城堡。 那天,她站在卡尔顿山顶看日落,余晖缓缓落下,教堂的尖顶闪着金光。 那个时候,她忽然泪流满面。 也忽然觉得,爱丁堡真是一个孤单的地方啊。 秋季很快过去,冬日来临。 这里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这段日子,生活像是被调慢了倍速。 或许是睡眠出现了问题,她总感觉对生活的感知都迟缓了许多。 走到楼下,她侧身收起伞,甩了甩伞上的雪水。 王律师给她打来电话,林乐之听着他的转述,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看季总没有要跟您离婚的意思。” “他还有说什么吗?” 王律师想了想,说:“他让你亲自回去跟她谈离婚事宜。”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乐之半靠在沙发上,手捏成拳头轻轻捶打着头,以此来缓解痛感。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圣诞节假期即将来临,漫长的十八天假日里,她或许该听从医生的建议出去走走。 林乐之买了飞罗马的机票。 雪纷纷扬扬,飞机延误,她买了一杯咖啡,在返回登机口的时候,恰巧与禹航的航班机组擦身而过,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向值机口,眼眶泛酸。 季泊简捏着眉心看邮件,而后按下内线。 “给我申请一条国际航线。” “去哪里季总?” “罗马。”季泊简摩挲着桌上她的相框,又说了一遍,“去罗马。” “好的季总。”周京钰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 “算了,订机票吧,航线申请太慢了。” …… 科斯美汀圣母大教堂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口,季泊简坐在车内,一如既往的没走到她面前,她的医生说,她好不容易才能勉强入睡,建议他暂时不要急切的出现。 他不敢,他怕了。 车内封闭,连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他透过车窗看着他喜欢的姑娘,原本如同赫本一样明媚的女孩儿此刻眼角眉梢全是愁容。 那个爱笑的女孩儿变得不那么爱笑了。 只见她真诚的将手放在真理之口下,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季泊简忽然想起两人在热带岛屿参加完婚礼,在回程的飞机上,她问他。 “你知道真理之口吗?” 彼时。 他问,“想去?” 那时的林乐之炙热烂漫,她说:“想知道你说爱我的时候,手敢不敢伸进去。” 季泊简的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将手伸进真理之口,又见她虔诚的在许愿池前投下硬币。 大约是没有投中,她有些丧气。 拉着下围巾,毛茸茸的帽子将她的脸也遮盖得很好,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她也有好好照顾自己。 从教堂里出来,她垂着头缓缓走来,季泊简紧紧握住拳头,克制住要下去见她的冲动。 她路过他的车,而后往长街上走去。 这竟是这么久以来,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刻。 也是全世界,他能抵达的,离她最近的地方。 等她走了,季泊简才缓缓下车,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她离开的方向,这才缓缓走进教堂。 他也虔诚的将手放了进去,那个问题甚至没有犹豫。 我爱她,很爱她。 所以,他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也包括……成全她。 回程的航班上,他吩咐周京钰。 “去准备……”季泊简侧脸看向舷窗外,低声道,“离婚协议。” 声音带着莫名的痛楚。 周京钰愣了许久,只轻声回答,“好。” …… 协议他看了又看,条款改了又改,像是在故意拖延,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平安夜那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泊简咬紧牙根,颤抖的将离婚协议递给周京钰,好一会儿才说出那句话,“给她的律师吧。” 周京钰双手接过,见季泊简低着头,抬手示意他出去。 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颓败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的人,心中不忍。 轻轻为他合上门,自己却没有离开,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守住了他的骄傲。 年末忙碌,季泊简几乎是连轴转,每天正常的开会,听取各部门的汇报,仿佛什么都没变,但只有近身的周京钰知道,季总的灵魂像是被谁抽走了。 又是一年年会,流程没有太大的新意,季泊简上台发言致谢,目光落在台下他椅子的旁边,那里本该有一个人小人的。 那年,她戴着口罩小心的跟在他身旁,害怕别人认出她来。 迟迟不中奖她撅着嘴生闷气的样子仿佛还是在昨天。 他看着那个空位,喃喃道,“小猫,新年快乐。” …… 王律师特意将离婚材料发给林乐之,在电话里一条一条的梳理协议内容。 “王律师,这个协议我不签。”林乐之打断他,“我什么都不要,麻烦你重新帮我拟一份吧。” 王律师回答她,“季总说了,要想离婚就按他说的来。” 林乐之沉默几秒,电脑中弹出头条新闻,热门词条是‘唐朝集团年会’‘小猫,新年快乐’这些字样,她眼眶有些温热,点头同意。 季泊简不仅仅给了她这一生都花不完的钱,还有珠宝公司、画廊和酒庄,甚至,他当日立下的遗嘱也写在了离婚协议里。 林乐之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将头埋进双腿间,呜呜的哭出了声音。 第177章 她总有天会回来的 郑荇之第三阶段手术很成功,季泊简特意去了一趟医院。 林乐之这个弟弟,他还未曾见过。 病房里的男孩儿跟林乐之眉眼处有几分相似,季泊简的心柔软了几分,抬手敲了敲本就开着的病房门。 “你找谁?” 季泊简走到病床前,对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季泊简,你可以叫我……”他停顿几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姐夫。” “你就是我姐夫?” 郑荇之眼睛都亮了,慌忙的与他握手,“听说我姐夫很厉害,没想到还长得这么帅。” “好点了吗?” 季泊简问。 郑荇之答,“好多了,再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我姐呢?她好久没来了。” 季泊简沉默几秒,轻声说:“她出国读书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郑荇之重重点头,说:“我也要跟她一样厉害。” 脸上是和林乐之同样的韧劲。 周玉屏回来见季泊简坐在床前跟郑荇之说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林乐之跟季泊简发生了什么,但季泊简精心准备求婚的那晚林乐之没来,没多久就听说她出国了,明眼人都知道两人出问题了。 季泊简见周玉屏回来,起身告辞。 “姐夫,我出院了以后能经常去找你玩吗?” 郑荇之眨着眼睛。 季泊简忽然想起,林乐之有求于他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眨眼睛。 两个明明从未生活在一起的人,也不是同一个父亲,可依旧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血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季泊简拿出手机,“你加我微信,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周玉屏怕会打扰到季泊简赶忙上来阻止。 “荇之,季总很忙,你别不懂事。” 季泊简摆手,“没事的。” 两人加上好友,周玉屏送季泊简出去,好几次的欲言又止。 纠结好许久,终于试探性的问。 “乐之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季泊简微笑着摇头,“不是的,她很乖。” 两人在一起的那两年,琴瑟和鸣,偶尔有些小摩擦,也不过是一个抱抱就解决全部问题。 她啊,是真的很乖。 “那个,季,季总……” “您叫我名字就好。”季泊简见她略微有些紧张,说:“叫我阿简就行。” 周玉屏有些不习惯,最终还是没有叫出口,只是问,“乐之她真是去国外读书了吗?你们……” “是,她去读书了。” 关于他们之间,季泊简没有回答。 周玉屏隐约知道了,也没追问。 …… 爱丁堡大学的会见室里,季泊简垂首在捐赠协议上重重落下名字,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季泊简微微颔首,与之握手,双方达成协议。 其中一个高管跟着学校的工作人员往一处去,季泊简只带着周京钰离开。 林乐之正在图书馆查资料,只见学校老师带着一个东方面孔的人在一旁介绍着什么,大约是看见她了,两人朝她走来。 老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男人叫侯波,是中国人,也是爱丁堡大学毕业的,这次回来主要是给捐赠。 “你好,学妹。” “你好,学长。” 两人浅浅的握了一下手,就在林乐之想找借口走的时候,老师却让她接待一下,美名其曰他们都是中国人可以更好的沟通。 “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学妹的时间?” 他都这么问了,林乐之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中午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侯波说他很怀念那家餐馆的味道,他上学的时候就总去那家吃。 林乐之也知道那家餐馆,她也去过,味道不算特别好,但在英格兰饮食的荼毒下,更是衬得那家饭馆的珍馐。 两人坐下才点完菜,侯波就抱歉的对林乐之笑笑,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后厨的方向,门虚掩,从那个位置看过来,刚好能看到他们。 侯波低声问,“季总,我要跟林小姐说什么吗?” 季泊简看着略显清瘦的小人,“不用,你陪她好好吃顿饭就行。” 那顿饭,是他欠她的。 她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的菜,他没能赶回去,是他一生的遗憾。 他总是问自己,如果那天他回去了,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答案是,没有答案。 菜一一上桌,林乐之才吃了几口,秀眉就慢慢皱了起来,而后将头低下。 “怎么了学妹?”侯波发现她的异常递了张纸过去,“饭菜不合胃口吗?” 林乐之再次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抓起自己的包站起来。 “侯先生,请你转告这位厨师,他做的菜味道很好,不好的是我。过去的两年每一天都很美好,美好到像是一场梦,可是我想往前走了。” 侯波跟上去,还有厨房中的季泊简,也着急的要出来。 大约是女人的第六感,林乐之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停的姿势。 “别跟上来,也别出现,我好不容易才挺到今天。” 说完就跑出了餐馆。 季泊简取下围裙,将外套轻轻套上,久久看着林乐之离开的方向。 他不是没有想过出现在林乐之面前,强硬的将她抱在怀里慢慢安抚,她的医生一再告诫他,不要这么做。 见到他,那些她想要忘记的恐惧、痛苦就会重新再来一遍,她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季泊简无力的垂下肩膀,那么桀骜聪明,商业讯息敏感的人,在面对林乐之的时候,他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何止是林乐之,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回他们的家。 那里全是有关于林乐之的记忆,他有时候半梦半醒之间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却只剩冰冷的枕头,那个时候他才猛然惊醒,林乐之走了。 她早就走了。 每每这时,他总会在黑暗里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被点亮。 他都想要逃避,更何况是林乐之。 所以,他是理解她的,也想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就连家里的张阿姨都闲置在家许久不上班了,在纠结许久后,终于给季泊简打去电话。 “先生,那个,最近家里也没什么事,要不我就,我就不去上班了。” 季泊简听着张阿姨的声音,掐灭手中的烟头。 “张阿姨,我从今天开始回去住,而且,乐之很喜欢你做的菜,留下来吧。”季泊简叹了口气,“她总有天会回来的。” 第178章 只为与你相遇 季泊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周京钰递过来的平板,视频里,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白色的丝质衬衣,黑色的西裤搭配一双高跟鞋,正在台上演讲。 从容的姿态,知性又得体。 他默默看完了她的演讲,是关于关爱女性心理健康的话题。 英文流利,掷地有声。 季泊简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小东西,英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多骄傲啊,他的小丫头,在联合国会议大厅中呼吁关爱女性心理健康。 结束时优雅鞠躬退场,满脸自信的笑容,像极了打赢胜仗的女王陛下。 “季总,陆董事长来了。”周京钰提醒。 季泊简将平板反扣在桌上,起身迎接他。 “陆叔叔。” “阿简。”两人握手后陆震霆这才落座,“我这会儿来不打扰你吧?” 季泊简客套的回应。 两人聊完共同合作的项目,陆震霆欲言又止。 季泊简懂他想要说什么,替他斟茶,道,“算了吧,陆叔叔。” “什么?”陆震霆疑惑的问。 季泊简一字一句慢慢劝说,“司白已经三十岁了,可还在用五岁孩子才会用的笨办法,绝食来抗议,他是真心喜欢苏棠的。” “可是……” “陆叔叔,苏棠和我没有关系,也没跟过我,如果一定要说关系的话也不是没有,我妻子在离开前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她。”季泊简声音有些低哑,“苏棠是她最好的朋友。” “阿简,乐之她,她现在……” 戳到痛处,陆震霆有些不敢往下说,这些年谁不知道季泊简为林乐之守身如玉的事? “她会回来的。” 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 “五年后,你会在哪里?” “嗯……”林乐之歪着脑袋看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说:“在爱丁堡,在现实版的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参加最近的博士毕业典礼。” 她转头看向季泊简,“那你呢?季先生?” “我啊。”季泊简也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向天空,“应该会捧着铃兰在观众席上,看你的博士学位授予仪式。” 当日的他垂眸看着坐在身边与他一同仰望星空的人,心中默默道:林乐之,我比你更尊重你的梦想。 而今,这个梦想就要实现了。 她的毕业典礼,在七月。 季泊简有一场很重要的国外发布会,周京钰在学校官网查询毕业典礼的相关信息,特意留出一部分时间让季泊简能参加完林乐之的毕业典礼。 他很低调的坐在人群中,认真的参与这场属于林乐之的毕业典礼。 四年,转瞬即逝。 他不记得往返了爱丁堡几次,在那长长的旅程里,夹杂的是他的歉意和爱。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还未到林乐之的授予仪式,小七已经从外面弓着腰身进来。 “该走了是吗?” 季泊简问。 小七看他恋恋不舍的样子,抬手看了下腕表,“是我来早了,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他看完林乐之的授予仪式了。 小七再次躬身走出去给周京钰打电话,让他顶住压力,再多撑二十分钟。 季泊简转头看向台上,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穿着学位袍,头发利落的挽在脑后,缓缓上台,微笑的对台下挥手致意,走到校长面前,微微顷身,校长以帽点头。 她的学生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的小猫,坚强勇敢的一个人在几千公里之外,孤单的完成了学业。 那天,所有的毕业生都收到了校方送的铃兰,只有林乐之手上的那一束,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用中文端端正正的写着——‘百转千回,只为与你相遇。’ 字如其人。 那是第一次,他们看完电影出来买花,被她丢掉的那张卡片。 跌跌撞撞,也算是完整了。 热了许久的爱丁堡在这天下了一场温润的雨。 林乐之参加完典礼,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 在一个普通的周五,她的求学生活,结束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段路呢? 就像是一张人生的限时体验卡,这四年里,她从最开始的迷茫无助到喜欢孤独,从头痛欲裂无法入眠到享受静谧时光。 她去了很多地方,也认识了很多真诚的人。 是在希思罗机场看到飞禹城飞机时的热泪盈眶,是听不懂外国人说话,却依旧要手语并用的与他们交流。 是某个睡不着的深夜突发奇想的跟同学去追极光。 是晚点的飞机场。 是第一个不在中国过年的春节,是赶不完的dUE,是不到四点就天黑的冬令时。 是她艰难的拖着行李到空荡荡的出租屋,一点点将它装饰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也是此时此刻,她慢慢的搬空行李,将房间收拾到有回声。 更是,季泊简不在身边的第四年。 她很感激他。 四年前的那场离婚,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很庆幸,那个时候的他没有追问,更没有冲到她面前去质问她。 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季泊简给了她一场盛大的体面。 机场的大屏上,播放着一场商业广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林乐之仰头看了一会,是高兴,是欣喜,是由衷的为他开心。 四年过去。 他早已成为了金字塔顶端的商业大亨。 而他们,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快忘了生命中还有一段与他的过去,偶尔在媒体上看到他的消息,她才忽然惊觉。 哦,原来这个闪闪发光的人,她曾爱过。 她签了工作,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一所普通的师范学校,如同她大学时候做过的梦一样,找一个电动车就能跑遍全城的小城市生活,后来,她真的做到了。 南方的天气很好,工作压力不算太大,本来喜欢睡懒觉不爱动的人,因为长久的失眠让她也会穿上运动服沿着江边跑上一跑。 路边的广告位上挂着苏棠代言的照片,林乐之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海报。 画中的人透过玻璃与她遥遥相望。 这些年,她们都有了自己的成就。 第179章 那时,他们很相爱 “唔……痛……好痛……” 酒店的客房中,林乐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浑身像是被人揍过一样疼,尤其是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身边似乎躺着一个人,她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大力踹开,随之一张铁青愤怒的脸出现她眼前。 “阿简……” 那身边躺着的人是谁? 站在门口的人拳头捏的咯咯响,看着床上赤裸的人和满地的衣衫,弯腰捡起她衣服扔给她,咬牙切齿地说:“穿上!”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赤身裸体。 和一个连真面目都没有看清的人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她慌张的穿上衣服,季泊简什么都没有说,压抑着怒气对她伸出手:“回家!” 而后,那只手钳住了她的脖子,季泊简那张好看的脸忽然变成了血盆大口咬住了林乐之的脖子,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咆哮:“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啊!!!!” 满头大汗醒来,林乐之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衣服,这是这么多年她醒来的第一个习惯。 而,那个噩梦,她做了整整四年。 床头的手机响起来,是一个来自禹城的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没接,电话却锲而不舍的一直打,仿佛只要她不接听电话就要响到天荒地老。 无奈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边没有回应,林乐之又连续喂了好几声,那头才出声。 “林乐之,你可以啊。” 是苏棠。 “棠棠。”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人。”苏棠在电话那头嗤笑,“一走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回来了也不打算跟我联系,是吗?” “棠棠,我……对不起,这事儿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电话里说不清楚那就当面说。”苏棠声音小了几分,“我要结婚了,林乐之,你要是再不来我们真的要友尽了。” “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和谁?” “陆司白,下个月一号。” 林乐之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是,她的婚礼,季泊简肯定是会去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唐家他们都会去,她实在是没有想好应该如何面对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外公外婆,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么多年,连个告别都没有就消失。 或许是明白她的尴尬,苏棠说:“唐家人都去国外度假了。” 苏棠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矫情不答应,这段友情大概真是要走到尽头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苏棠又说,“季泊简也不来,他在国外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 苏棠叹息,“你这么多年跟我们都不联系,不就是躲着他吗?他不来,你放心吧。” “好,我一定到。” …… 有多久没有回禹城了? 机场出口,她看向机场大屏,上面不断跳跃闪烁着航班信息。 “阿简!” 她循着声音看去,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t恤蓝牛仔的女生拖着行李朝他飞奔而去,扑到他的怀中,“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他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捏着她的鼻子:“想的,小猫。” 两人携手而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林乐之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她穿着更加职业的装束,长发垂落在腰间,高跟鞋已经将她束缚住了,让她无法再像当初那样肆意的飞扑到他怀中。 婚礼盛大又隆重。 迎亲堵门林乐之没有去,陆司白和季泊简是好兄弟,他的朋友自然都是认识她的,她不想出现。 她按位牌坐下,这一桌都是许多年不见的同学朋友,轻松愉快的氛围让她心情稍稍好了起来。 只是,他还是来了! 只听得门口有人喊,“三哥,不是在欧洲吗?怎么回来了?” “这么大的热闹我哪能不来。”他答。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林乐之玩手机的手指一僵,不敢回头去看,更是害怕他发现了她,迎宾引着他往前头落座,他背影挺拔如松,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客套的与人握手交谈,谦谦君子模样。 她曾爱过的人,容颜依旧。 她忽然鼻头一阵酸楚,眼睛里有了湿意。 他们有多久没有见了? 不过是田里的小麦熟了四次。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那些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他全权接手了唐朝集团的工作,扩大商业领域。 他从季总变成了季董。 而她,仿佛在人海中消失了,去了一座小城市,成为了一个大学老师。 一晃啊,就是这么多年。 那时,他们很相爱。 他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他不是单身,他说:“我结婚了,小猫爱吃醋!” 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是了。 吃醋! 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不断,每次应酬完回来林乐之都趴在他身上猛吸气,一下一下的戳着他的胸口,说:“季泊简,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后来,他身上真的没有出现过除她以外别人的味道。 他们也曾有过一段无法复制的甜蜜的时光。 季泊简总是不经意的抬头看林乐之的方向。 “三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舒宴时用手肘捅了捅他,“不去打个招呼?” 季泊简抿着唇没说话。 他以为林乐之是肯定不会回禹城参加婚礼的,所以他也没打算来,谁知道听陆司白那家伙隐晦的暗示他,他老婆已经做通了林乐之的工作,婚礼她会来。 他一听就迫不及待的飞回来了。 他太想见到她了。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面,再相爱的人,不见面也是会生疏的。 她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她活泼俏丽,小女孩儿模样,现在高洁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那时她总是很吵,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季泊简季泊简的喊他。 即使这些她不在身边,可他的耳畔也还是会出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现在她很安静,偶尔侧身跟身旁的人聊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台上的婚礼仪式。 这么多年了。 她想过他吗? 她想起过他吗? 第180章 他在等她回来 苏棠的新婚之夜,特意抛弃了新郎单独约她出来见面。 两人找了个甜品店面对面坐下来,一人一杯奶茶,两份小蛋糕。 草莓味的,是她爱的味道。 一如,从前读书的时候。 “人家分手再见还是朋友,你俩怎么弄得跟仇人似的。”苏棠忍不住嘟囔。 今天他们两人谁都假装不认识谁,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仿佛是陌生人一样。 林乐之苦笑,当年太难堪。 再见也不过是揭开彼此的伤疤而已。 “季泊简他啊……”苏棠叹息,“过得很不容易,唐朝集团那么大个摊子全扔他身上,加上刚开始那几年你又不在,他……” 苏棠说起声音都有些哽咽。 “你走的头一年,他把自己身体都弄垮了,又不听医嘱,那时候他的状态真的很差,我都怕他撑不下去。我让他把你的联系地址给我,你猜他怎么说?” 苏棠看着林乐之,也没等她回答。 “他说,让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你,你太倔太爱钻牛角尖了,他怕你看见熟悉的人和事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后来,还是你弟弟去看他,叫了他一声姐夫。” 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在听到这声姐夫时,几乎是泣不成声。 苏棠长叹一声继续说:“荇之说你不在,他要替你监督好姐夫,季泊简这才配合医生,慢慢好起来。” 林乐之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苏棠说。 “林乐之,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狠心?“苏棠盯着林乐之,眼眶登时就红了,“连我也不要了。” 垂着头的林乐之早就泪流满面,只能轻轻摇头。 “好了好了。”苏棠坐到她身侧,揽着她的肩膀,拿纸巾轻轻替她擦眼泪。 “你肯定是遇到天大的事了,我不说了。” 苏棠的电话一直在响,今天是她的新婚夜,林乐之也不好一直霸占着她,见时间差不多了,她也打算离开。 苏棠挂了电话,欲言又止地看向林乐之。 “怎么了?” “我老公说……”她小心的看了看林乐之的脸色,说:“季泊简喝多了。” 林乐之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他如今已经是季董了,自然有人照顾。” 轮不到她。 在苏棠的劝说下。 最终,她还是去了,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包间里,他半靠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两个胸脯半露的女人一左一右的贴着他。 众人见林乐之来了,先是一愣,然后都笑着打招呼。 “乐之来了。” 往日,林乐之与他们聚会时也会带上她,他们也会如这般与她打招呼。 “乐之来了!” 仿佛这些年从未走远。 她一一跟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 而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季泊简,而后径直走向,他半眯着眼看她。 季泊简的心中先是一慌,心想完了完了,林乐之抓他来了。 后来又想起,他们早就离婚了。 林乐之早就不要他了。 很多年前她不要他,现在她依旧不要。 即使他咬着牙原谅了她在别人的枕畔醒来,忍气吞声、低声下气的让她留在他身边,她也不要。 他第一次去爱丁堡找她的时候,她就是如是说的。 她决绝又狠戾的瞪着他,一字一句告诉他,“季泊简,我林乐之不要你了。” 每每想到这儿他都心痛难忍,更痛的是,当时他气血上涌转身就走了,连低下头哄一哄林乐之都不肯。 他带着气,故意手一左一右的搭在身边女人肩上,作出挑衅的问,“要和我们一起喝酒吗?” 林乐之在他面前的矮桌上坐下来,膝盖几乎和他的膝盖相接,她一字一句道:“季泊简,我只说一次,让她们走。” 季泊简,我只说一次! 她曾不止一次的这样对他说。 “乐之,你爱我吗?” “季泊简,我只说一次,我爱你,很爱你的。”她捧着他的脸,戳了戳他的脸颊,说:“以后不要再这么不利于团结的话,如果有变动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可这么多年了,季泊简都没有等到她的通知。 就连她最狠绝的话也只说“我不要你了”。 她从未说过不爱他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通知他啊!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让谁,终究还是季泊简败下阵来。 他垂了垂眸,缩回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手,“出去吧。” 他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林乐之,我总是输给你。 林乐之拿走他手中的玻璃杯,指尖想触她的温热传递到他的指尖,在他的全身蔓延开来。 “那什么,咱散了吧。” “对对对,时间也不早了。” 众人站起来打算走,只有林乐之和季泊简对坐在原处没动。 “乐之,阿简喝多了麻烦你费费心啊。”舒宴时拎起外套第一个开溜。 林乐之示意他们给周京钰打电话,谁也没动,摆明了今晚要把季泊简硬塞她手里。 林乐之也不惯着他们,伸手在季泊简身上摸索,季泊简已经有些迷糊,顺势靠在了林乐之身上。 裤袋里摸出他的手机,再用他的面容解锁。 通话记录中,最多的就是周京钰,很顺利的拨通了。 “季董。” 那边接的很快。 “周京钰。”林乐之叫他。 周京钰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拿下手机看了下屏幕,确定是季泊简的号码没错。 他老板娘回来了? “季泊简喝多了,你快来接他。” 周京钰反应迅速,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喂?您说什么?我这边听得不是很清楚,喂?喂……这信号也不太差了。” 说完也不管林乐之的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已经是正在通话中。 林乐之不死心的给小七打电话,那边也没打通。 周京钰挂了电话就给小七去了电话,要求他马上关机。 所以林乐之理所当然的,谁也没有找着。 只能看着包房里要溜的几人。 “哎。”林乐之叫住他们,指着季泊简道:“我弄不动。”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别想走。 “看我干什么?”陆司白拿起外套,“我今天结婚,新婚之夜啊大哥。” “我也不行,老婆催好几遍了,再不走只能回家睡沙发了。” 梁舒阳最后一个走,被林乐之抓住。 他哭丧着脸说:“乐之,最近老头子管的严,我有门禁。” 林乐之也不说话吗,就拽着他的手臂。 “那我帮你送三哥回去行不?” 他投降。 果然他只是送回去,连门都没进,把已经迷糊的季泊简扔给林乐之就跑了。 “乐之,我真走了,晚了进不了门,老头给断生活费了。” “咱下次再聚啊。” 脚底抹油窜得比兔子还快。 季泊简歪歪扭扭的搭在林乐之的肩上,她这个小身板有些扛不住一米八几的大个,艰难的托着他的手去开电子门锁,试了好几次他也不配合。 林乐之无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出了自己的掌纹。 “滴!” 门竟然开了! 他没删掉她的掌纹。 是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费心思,还是……他在等她回来? 将林乐之安置在沙发上,她甩着酸痛的手臂,这是他们分手以后,她第一次回来。 可,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餐桌上插着几只鲜活的百合花,那只透明花瓶还是她在玻璃制品展上买回来的。 那时候,她隔几天便会在楼下的花店买几支花回来,她喜欢家里有鲜花的味道。 宽大的落地窗窗帘没换。 “季泊简,我不喜欢灰色的窗帘,看起来好压抑。”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那时,他从身后抱着她,轻声问。 “粉色吧,好看。” 其实她没有想好这样的装修风格搭配什么颜色好,随意说了句粉色,谁知她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家里窗帘就换成了这个颜色。 一挂,就是这么多年。 第181章 要不要留下来?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忽然坐起来弯腰要吐,她赶紧拿垃圾桶去接。 醉酒的人哇哇哇吐完又躺下了。 林乐之倒了杯水,轻轻拍着他。 “起来喝点水。” 他嘟哝,“难受。” 蹲在他面前,抬手描绘他的眉眼。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你不知道我会心疼吗,我会心疼的啊季泊简。” 季泊简你都不知道,我想你。 很想你。 在分开后的这些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开始的那两年她与自己的思念对抗过,每天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满,很累,想回家倒头就睡,可躺下的时候,她会想季泊简。 她去雅典,去瑞典,去冰岛,去更远的地方旅行…… 徒步阿尔卑斯山顶看日出,第一缕阳光折射在云端,她拿出手机想要记录那一刻的时候,对他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她想,要是他在就好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走的还不够远。 在多哈机场,飞机更换登机口,因为听不懂阿拉伯语错过了飞机。 在地球的另一端,在异国的街头手机丢失联系不到任何人的时候,她都在想,要是季泊简在就好了! 后来,她便不再与思念对抗,平静的接受。 接受自己对他的思念。 允许自己想他时掉眼泪,允许自己像个偷窥狂一样偷偷在网络上看他的消息,允许自己心中装满了他。 沙发上的人不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吓得她快速缩回手,生怕被他发现端倪。 “去床上睡好不好?” 她费劲的把他扶回卧室,房中一切都是老样子,这是他们爱过的地方。 林乐之替他脱去衣衫,去洗手间拧毛巾为他擦脸,想让他舒服一点。 洗手台一侧依旧摆放着还未使用完的护肤品,她颤抖的拿起来看日期,已经过期了,像极了她与他的爱情。 —— “林乐之,我说了多少次了,护肤品要放化妆台上去!”他站在洗手间大吼。 “不嘛,放那儿方便,我洗完脸就可以直接擦了。” 她不死心的跑去拉开衣帽架的门,属于她的那几个橱柜里,当年未带走的首饰包包衣服还在原处…… 闭了闭眼,眼泪滚滚而落! 季泊简,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悄悄退出去,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到一起,她伸出手指为他抚平。 这么好看的眉眼,不应该是这样。 他喃喃,“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 “林乐之,你怎么还不回来?” 这次,她听得真切。 心脏像是被什么击穿,让她好不容易才披上的伪装瞬间就丢盔弃甲。 她逃也似的去厨房熬了小米粥,兑了蜂蜜水与粥一同摆放在餐桌上,在他醒来之前离开他家。 我是想回来的,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 更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 那件事早已浸入了她的骨血,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的失眠症并没有好,偏头痛也只是减轻,近几年她的强迫行为也在慢慢增加,她无数次的想要拯救自己,可那白花花的裸体男人躺在她身边的那一霎记忆,无时无刻不像蟒蛇一样缠绕着她。 季泊简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硬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手机放在床头,他拿起来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好几条微信消息。 除了几条助理的工作汇报,其中一条是梁舒阳发来的:【三哥,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捏着太阳穴不明所以。 直到他看见餐桌上那一碗还温热的小米粥和蜂蜜水,才明白梁舒阳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略带赌气的端起蜂蜜水倒进了洗碗池里,可那碗小米粥,他没舍得。 坐下来捧着它,小口小口的吃。 “以后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 “不用,家里有阿姨。” “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 “不是。”他皱着眉头咽下她炒的香菇青菜,她厨艺挺好的,如果能把白砂糖和盐分清楚的话。 这个小东西,厨艺有长进了! 季泊简吃完最后一口小米粥,心想。 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的是她愿意来,她还愿意回来,难过的是,她还是不愿意留下。 她不愿意的。 可林乐之,你有什么不乐意的,我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下了。 我都原谅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 “司白。”他拨通陆司白的电话。 “大哥,我新婚头天,你一大早打电话不太地道吧?”那头不满抗议。 “嗯。”他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我找你老婆。” 那头愣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放在睡眼朦胧的苏棠耳边。 “她在哪里?”他问。 “谁?”苏棠还没完全清醒。 “林乐之。” “她今天回南城,十二点飞机。” 季泊简挂了电话,在餐桌前坐了许久,终究是踉跄着出门,闻到身上残留的酒味,又折了回来去浴室洗澡。 林乐之不喜欢异味! 候机楼,季泊简远远的看着林乐之坐在在登机口处发呆,她耳朵里塞着耳机。 —— “英语不是这么学的。”季泊简摘下她的耳机。 “那应该怎么学?” 林乐之不满的抢回耳机,不是说要积累自己的词汇量嘛,她每天走路睡觉吃饭都带着耳机听单词随身听。 “你说永远喜欢季泊简,我就教你。” 这个时候,她耳机里播放的是什么? 她肯定已经不学英语了,他看过她的演讲视频,英文流利掷地有声,她早已不用耳机学英语了,她有了新的学习技巧。 可他,还是没有学会新的忘记她的方式。 林乐之收回视线就看到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慌张地站起来。 她抬头看他,阳光刚好穿过候机楼的玻璃折射在他的身上,他的五官被烘托得格外立体,嘈杂的声音慢慢冷下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雾化了,只有他是明朗的。 他说:“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吗?” “我,我……我单位事情比较多,所以……”林乐之紧张到手胡乱比划。 季泊简忍住了要伸手揉他脑袋的动作。 “你。”季泊简看着她,垂下头低声问,“要不要留下来?” 声音低沉,语气卑微。 见林乐之没回答,他又补上一句,“你考虑一下。” 他的手紧紧扣住手心,害怕听到她的拒绝。 那他应该怎么办? 不死心的追去南城,还是和从前一样麻痹自己? 第182章 我有男朋友了 林乐之看着季泊简的侧脸,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在一个饭局上,因为去之前跟季泊简生气了,她故意不肯坐在季泊简身边,一个小小的姑娘在男人的饭局上,免不得要被灌酒。 季泊简摆明了不想帮她,那时的她也赌气故意跟人喝酒。 季泊简气得脸色都变了,把她拽出去,双手撑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乐之,你胆肥了。” “谁让你惹我生气!” 季泊简哄了很久都没能把她哄好,最后他两手一摊,“林乐之,我给你转钱,自己把自己哄好。” 林乐之哼了一声不理他。 季泊简比了个手势,“我给你这个数,你考虑一下。” 当日,她点头如捣蒜,“好,我马上哄!” 今日,她侧过头看向季泊简,摇了摇头,“不了。” 季泊简抿着唇看向林乐之,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她说,“我有男朋友了。”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直视季泊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的,在一周以前,单位同事,他追求了林乐之许久,她一直没有同意,但那天晚上她加完班回家,看着季泊简的新闻,她鬼使神差的给他打去电话,她说:“不然,我们试试吧。” 两人,就这样确定了恋爱关系。 “呵呵……”季泊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陡然垂下肩膀:“林乐之,你很好!” 他大步离去,留下林乐之陡然跌坐在椅子上,耳边传来广播:“前往南城的旅客开始登机……” 她看向季泊简离开的方向,轻声说:“再见,季泊简!”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说过再见。 两人都想当然的以为,只要不说再见,我们总是会再见的。 可是,季泊简,再见! 季泊简,再见了! 回程的飞机上,她透过舷窗看去,这座城市离她越来越远,最后,终于不见,像极了她的季泊简。 那个金秋,他牵起她的手,温声道,“小猫,我是你的,不是‘你是我的’,是,我是你的,永远且唯一。” 那一刻,理智灰飞烟灭。 她挂在季泊简的身上,说:“林乐之也是季泊简的。不管去到哪里,身在何方,林乐之永远都属于季泊简。” 那个男子,是空前,也是绝后。 再次抬起头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季泊简,我来看过你了,在这着名的城市里,感受过你温柔的气息,更加重要的是,我终于和你说了再见。 我还了自己一场告别,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南城机场外,齐景恒早已等在接机口,见到林乐之出来他上前接过她的行李,问她,“累了吧?” “还好。”林乐之回答:“齐老师……其实你不用来接我的。” 两人都愣住,她马上改口:“对不起对不起,叫习惯了。” “没事,慢慢来。”他略显尴尬,推了推眼镜,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帮她拉开车门。 他是理科生,原本不擅长这些,为了可以给她一场好的恋爱体验,他连夜上网查了许多恋爱小技巧。 可在她喊出“齐老师”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失败的,在这段感情里。 为了表示歉意,林乐之主动提出一起去吃火锅。 席间,她一直耐着性子配合着他,吃他夹过来的菜,放任他用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红油。 —— “林乐之,你吃这么辣不健康!” “好吃。” 林乐之将烫好的毛肚吹了吹放到季泊简嘴边,他瞪了她一眼,依旧乖乖张开嘴巴。 “是不是很好吃?” “下不为例!” “阿简阿简阿简……” 她撒娇,每每这时,季泊简便会妥协,他拿她毫无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 “乐之?”齐景恒叫她。 “啊?”林乐之收回思绪:“怎么了?” “你笑什么呢?” “没有。”她从锅中夹起一块毛肚,想了想,放在了对面人的蘸水碗中,“这个好吃。” …… “累死了,东西也不好吃,早知道就带几瓶老干妈去了。” 林乐之带着耳机一边整理学生交上来的论文,一边听苏棠抱怨,她和陆司白从马尔代夫度蜜月回来了,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甜蜜。 “给我带礼物了吗?” “当然!”苏棠傲娇道:“寄过去了。” 那头忽然沉默了一下,问,“乐之你真有男朋友了吗?” 林乐之停下手中整理论文的动作,将耳机往耳蜗内按了按,“嗯。” “哦。” 苏棠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许久之后问,“你和他真的没可能了吗?” “过去了。” 过去了,她这么劝自己。 “你说,当年你和他多好啊。”苏棠叹气:“我以为你们会天长地久的。” 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我以为,我会和他永远在一起的。 齐景恒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他在等她下班,两人约好下班一起去看电影。 林乐之挂了电话,将外套穿上提着包出去,她有些不想去了,却又不好拂了齐景恒的好意,两人吃了饭,心不在焉的看了一场电影。 屏幕上的电影情节引得观众捧腹大笑,林乐之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低声跟齐景恒说了声,“我去洗手间。” 弯着腰跑出了放映厅。 洗手间内,她一遍一遍捧起冰冷的水浇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 林乐之,你究竟在难过什么? 是你自己不要留在他身边的。 他问过的。 问过你的! 他问了好多遍,是你自己不要的。 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齐景恒很早就送她回去了,他的车停在楼下,替她打开车门,林乐之轻声说了再见。 “乐之。”他叫住她。 “嗯?” 齐景恒毫无预警的抱住了她,他不太擅长做这件事,更加不知道林乐之是不是愿意,所以,很快就松开了她。 “晚安。”说完就上了车,冲她挥挥手离开。 林乐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心中没有一点起伏,她已经很努力的要配合他了,可在多年前,她就已经轰轰烈烈的爱过一次了,早已有人与她灵魂共鸣、身体契合。 楼道很黑,灯报修很久了,但物业一直没来,林乐之从包里摸钥匙出来开门,手腕一痛就被人捏住了,她还来不及叫喊就被按进了怀里。 是季泊简的味道。 她想念了很久的味道。 他咬住她的唇,将她抵在墙上狠狠的吻着她。 这个怀抱,有多久没有触碰了? 久到她都要忘记它的温度了。 一时的贪恋导致她忘记了挣扎。 “啊。”唇上痛感传来。 他狠狠的咬住林乐之的唇,冷声问,“在想什么?想刚刚抱你的那个男人吗?” “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吻了吗?” “要我跟他描述一下你在我身下软香娇喘的样子吗?” “他知道的话还要不要你?” “林乐之,就算看到你赤身裸体的躺别人床上,我也要你,他能不能做得到?” 泪水滚滚而下。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坚韧的刀,密密麻麻刺向她的心脏。 即使当年,他看到了,带她回家,他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这样让彼此都难堪的话。 这是两个人的伤口,在多年后又被硬生生的撕开。痛的不是林乐之一个人,季泊简也是痛的。 她推开季泊简,咬着牙故作镇定,“我要回去了。” “林乐之,你站住!”季泊简在他身后气得大吼。 她哪里会听他的。 她哪里会站住。 他拿她从来都没有办法。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第183章 网络暴力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怪怪的,林乐之将包放下,隔壁办公室的杨俊美就溜了过来。 “乐之。” “嗯?” “你这几天没看手机吗?”她试探性的问。 还真没有,自从那晚被季泊简抵在墙上强吻了以后,她就缩在家闭门不出,关掉了电子产品,与外界断了联系。 “这个……”杨俊美想了想还是把她的手机推了过来。 “南城师范学院林姓教师疑男女关系混乱”大大的红色标题! 一张她半裸躺在床上的照片,身旁躺着的同样半裸的男人。 有图有真相。 虽然打了码,却依然能清晰辨认出就是她。 林乐之呼吸一滞,手心微微渗出了汗,照片是在床上拍的,那间酒店的房间…… 评论区甚至有知情人爆料,她在读研期间和导师不清不楚才能顺利毕业。 一时间天旋地转,难怪来的时候,平日里礼貌和善的同事们表情都怪怪的。 “乐之,你还好吗?”杨俊美问。 她摇摇头,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伸手打开电脑,说:“你先去忙吧,我要工作了。” 杨俊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拍了拍她走了。 胡乱的在键盘上敲几下,心烦意乱。 她想要报警,可照片打了码,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是她,而且,如果报警的话事情不是越闹越大吗? 如果季泊简看到了怎么办? 那些伤口,真的还要再重新撕裂一次吗? 犹豫不决之下,学院纪检委的电话倒是先到了。 看得出学院很重视,纪检委来了三个人,院办主任来了,自己院系的院长和主任都到了。 林乐之坐在会议桌这边,他们坐在会议桌的另外一边。 “林老师。”纪检领导率先开口,“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是代表学院和你了解点事情。” “这个……”他们拿出打印出来的照片示意林乐之,“是你吗?” “是。” 林乐之想否认,可看他们这架势,势必会查个水落石出,与其最后闹得人尽皆知,还不如一开始就扼杀掉,只要季泊简不知道就好。 “他是谁?” 林乐之咬着牙,她能说她不知道不认识吗? 可她真的不认识那个男人。 会议室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林乐之的呼吸,大家都等着她的回答。 “各位领导。”林乐之清了清嗓音,“我未婚,和别人交往甚至去酒店这是我自己的权利,我不认为我违法违规违反学院的相关规定了。” “这是你的权利没错,只是现在网络上热度很高,学院领导也很重视,本着对学生、对学院以及对您本人负责的原则,我们才来找你了解情况的,希望你配合。” “我前男朋友。”林乐之最终还是妥协,她总不能说和她睡一起的是个野男人吧? “能详细谈谈吗?” “我们是我在禹城读研的时候认识的,那张照片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拍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发到网上。” “他未婚,我未嫁,我们是在双方同意且有感情的基础上开始正常交往。” 之后,他们又问了很多其他的问题,一边问一边记录,林乐之都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最后一个问题。”纪检合上笔记本,“我们需要和他核实,方便吗?” “不方便。”林乐之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 他不想让季泊简看到这张照片,更不想在几年后让他再一次想起自己曾被绿了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 “没事,我们有分寸,只是简单的询问几个问题。”他手中的笔转了转,“林老师,希望你配合我的工作。” 最终,林乐之无奈将周京钰的电话写下来交给了他。 周京钰是个合格的助理,有些事他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只要她出去后给周京钰打个电话,知会他一声,让他暂时别跟季泊简说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我可以走了吗?” 纪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开始对照输入号码,他要当场打电话…… 是了,纪检通知的这样的突然,让她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恐怕也是担心她回去以后和电话那头的人串供吧。 林乐之苦笑,她哪里能和季泊简串供。 电话是扩音,拨通后他放置在了会议桌上。 与此同时,周京钰正在季泊简的车上,正要出发去谈合作。 周京钰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挂断将手机挂断继续跟季泊简汇报工作,连续几次后,季泊简示意他接。 “喂,您好。” 周京钰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南城师范学院纪检委。” 声音清晰的从听筒中传出来,季泊简合上手中的文件,在听到南城师范学院几个字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周京钰的手机,贴在耳边。 “什么事?” “您好,耽误您两分钟,有点事想跟你核实一下。” “你说。”季泊简看着周京钰,捂住手机话筒低声说:“安排去南城,越快越好。” “请问您认识林乐之吗?” “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林乐之紧紧扣住手心,垂头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做好了要与学校硬刚到底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辞职的打算,可是当周京钰的声音变成季泊简的,她顿时就绷不住了,鼻头一酸,泪水盛满了眼眶。 现在,她只想逃,逃得远远的,如同四年前一样。 她不想面对这件事,更不想季泊简面对。 “她是我……前妻。”他说。 他想说妻子,可想到林乐之已经有男朋友了,怕她又再次陷入舆论之中,所以选择说了前妻。 原本低着头的林乐之忽然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正在通话中的屏幕,心脏抽痛。 “我们收到一张林乐之老师与别人的照片……”纪检还未说完,季泊简就打断了他。 “是我。” “什么?”这下该轮到纪检愣住了。 “照片中的人是我。”他解释,“最近生意上遇到些问题,我竞争对手的报复手段,拖累了林老师,也让贵校陷入网络舆论中,我很抱歉。” 一番话滴水不漏。 纪检也不好再说什么,打算结束通话。 “乐之。”他的声音在那边传来,温柔动听。 让林乐之一阵心悸。 “对不住啊。”他说。 而后挂断了电话。 对不住啊乐之,因为没有保护好你,也因为我不在你身边。 因为这件事,林乐之得到了一周的假期,美其名曰是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其实是想让她回来反思,别出现在学生面前,免得又出现什么风言风语。 不过,她反正也不想面对这些人这些事。 网络的快餐时代,等热度过去,大家自然就忘了。 第184章 跟我回禹城 季泊简很快就到了南城,周京钰将车交给他,自己就去林乐之学校处理善后去了。 很快网络上就出现了澄清视频,说这事是恶意中伤,图片是p的。 是不是,他很清楚,林乐之更清楚。 他将车开到林乐之的楼下,透过车玻璃看着她家的灯,始终没有上去,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看着她在阳台上晾衣服,看着她穿着家居服下楼丢垃圾,随意挽起的头发撩动了他的心弦。 一辆车停在他的车后面,是那个男人。 穿着简单的衣服,带着黑框眼镜,你的新男友也不怎么样嘛林乐之,他想。 他提着水果和蔬菜上楼,却又让他觉得她的新男友很安全可靠。 不是鲜花,是水果和蔬菜,他应该可以给林乐之安稳的生活吧? —— “小猫,你心中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她抬头看他,“两个人早上一起去上班,下班回来一起做饭,吃完饭去散散步。” 你瞧,现在她不就过上这种生活了吗? 她想要的生活。 季泊简烦躁的又点燃了一支烟。 只是,他的新男友上去没多久就下来了。 他站在楼下与他一样仰头看向林乐之的家,而后离开。 他们大约是分开了。 季泊简的心中隐隐有些开心,又隐隐心疼,恨那个男人不能安慰好她,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照顾的时候离她而去。。 林乐之,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一张照片他都接受不了,哪像我…… 他哪像我这么爱你啊林乐之。 她客厅的灯熄灭了,人却没下楼。 他忽然想起好多年以前,他应酬完回家,屋里黑漆漆的,林乐之蹲在角落抱着双膝抽泣。 “怎么不开灯乐之?” “季先生,你别过来。” 那天,网上出现他与其他女人的照片,网友、媒体猜测那人就是他的女朋友,那时候两人还没有正式明确关系,林乐之不敢质问他,只是一味蹲在角落抱着腿哭泣。 她说:“季先生,你别不要我。” 委屈又难过。 林乐之,我才没有不要你,是你不要我的。 他想。 现在,她是不是又蹲在角落哭来着? 为那个男人? 周京钰发来消息:【办好了季董。】 季泊简掐熄手中的香烟,微微叹息,发动车子开出了林乐之家小区。 他其实没必要非要来这一趟的,周京钰完全能摆平这些事,可他听到林乐之的消息就坐不住了,怕她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又怕她顶不住网络压力。 红绿灯路口,终究还是调转了车头,再次将车停在了她的楼下,这次,他上了楼。 伸手敲了敲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哭肿的双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粗暴将门摔上。 他生她的气,也生自己的气,气她哭成这样,也气自己拿她毫无办法。 黑暗的客厅里,他说:“林乐之,跟我回禹城。” 你为什么非要那么倔? “季泊简。”她喊他。 他便丢盔弃甲,将她重重的按在怀里又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她的眼泪像是闷拳砸在他的胸口上。 许久之后,她才低声说:“我不去禹城了。” 她推开季泊简,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继续说:“我也没想过要回去。” 最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走到林乐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乐之,你想好了吗?” “嗯。”她哽着喉咙点头:“谢谢你,但是以后不必来了。” 季泊简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次一次的被拒绝,又一次次的迎上去,将自己的脸送到林乐之面前给她打,将自己的尊严丢在她的脚下让她践踏。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林乐之蜷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腿,将脸埋进双膝之中,他的手又缩了回来,明明是想要安慰她,一出口就是僵硬的语气。 “林乐之,我在等你不爱我的通知。” 她愣了一下,泪水滚滚而下。 “季泊简,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了。” 话未说完,早已是泣不成声。 他终于等到她的通知了,当面的,口头通知。 心中盛怒,呼吸不畅,他单手烦躁的扯了扯领带,走向沙发上弱小抽泣的人,原本是想给她安慰拥抱,却变成了粗暴的将她扯进怀里,双臂紧紧圈住不许她挣扎。 她情绪反扑,哭着拍打着他,却被他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下去,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她的心狂跳不已。 “那你爱谁?和你上床的那个男人,还是和你分手的那个男人?” “反正不是你。”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说罢,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舌尖撬开了她的贝齿,在她的口腔中游走。 衣衫被他扯得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她的力气抵不过他的,于是便安静下来,看着天花板,任由他亲吻她的脖子、耳垂。 冷漠的问,“我和别人睡过你也要吗?” “用我们所用过的所有姿势。” 口是心非,相互折磨。 像是一道闪雷,劈在了季泊简的身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林乐之,她的语气那么平静,声音轻柔,像是在说一件特别稀松平常的事情,挑衅地看着他。 季泊简一拳打在沙发上,从她身上起来,扣起自己衬衣的纽扣,冰冷的说:“林乐之,我给你两分钟,带好你所有的重要物件。” “我哪里都不去!” “我在门口等你,你知道我有的是手段。” 第185章 她今天抵达不了 林乐之当然不肯听他的,反手将门锁上,自己关上门回卧室蜷在床上。 季泊简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事情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林乐之重新回到学校去上班,而季泊简仿佛也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齐景恒倒是有意无意的总来她办公室,林乐之的态度很明确,礼貌的拒绝了他。 那天,她的照片上校园网的时候,齐景恒明里暗里的问过她。 当她点头说,是我的时候,林乐之看到了他眼中的讶异,她也顺理成章的跟他说开了两人的关系。 齐景恒甚至都没有犹豫转身就离开了她家。 后来的林乐之总是在想,但凡齐景恒能不那么干脆的离开,或许她还真会选择跟他一起走下去。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季泊简那样纵容信任她。 他们不是季泊简。 他们,都不是季泊简。 电话忽然响起,是郑荇之打来的,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荇之应该在上课,怎么有时间给她打电话了? 带着疑惑接听。 郑荇之有些有些着急但声音还算平稳,他说,“姐,咱妈住院了,你看要不要回来一趟?” “怎么了?”林乐之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早上起来晕倒在地上,送到医院检查是脑出血,医生说手术越快愈合越好。” “我马上回来。” 林乐之买了最快的航班跟单位请了假就直奔机场,脑干出血不是小事,想了想还是给苏棠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乐之。” “棠棠,司白认不认识神经内科方面的专家?” “不知道哎,我得回去问问,你着急吗?” “很急,特别急。”林乐之几乎哽咽道,“我妈脑干出血在市医院,医生说要手术,但手术风险很高。” 苏棠那边马上坐直了身体,说:“你等等,我马上打电话问。” 不一会儿苏棠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乐之,陆司白不太认识这方面的医生,不过他跟我说季泊简认识,他旗下那个生物制药公司有很多顶尖的医学顾问。” 林乐之没说话。 “你不方便是不是,那要不我打过去给你问问?” “不……不用。”林乐之咬了咬牙,“算了吧。” “林乐之你有没有脑子?”苏棠在那边已经换好了衣服拿着包准备出门,忍不住破口大骂,“是你面子重要还是阿姨的命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 调出那个好几年不曾拨打的号码迟迟没按下,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求前任办事总是不好张口,尤其是两人前段时间还闹得那么僵的情况下。 候机楼里广播的声音吵的人头疼。 她甩了甩头,按下拨通键。 彼时,季泊简正在开会,手机扣在桌上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林乐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语音播报,自嘲一笑,上次见面两人那么难堪,她怎么还会期待可以拨通他的电话,得到他的帮助? 广播里通知飞往禹城的旅客开始登机,她收起手机站在登机口排队登机。 可已经四十分钟过去,飞机迟迟没有起飞,机舱内的旅客早已烦躁不安,林乐之捏着手机一直不停的看郑荇之发过来的消息,恨不能马上飞回去,可飞机无法按时起飞,她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 季泊简会议结束拿起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一个是……林乐之。 他心跳漏了一拍。 却又很快镇定,那天两人把最难听的话都说了一遍,他实在是想不出林乐之找他的理由。 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边试图忽略她的来电,打开文件开始看报表,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头痛,最终还是妥协…… 起身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光景,外面狂风暴雨,像极了那年去爱丁堡看她的时候。 林乐之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季泊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泊简。”才喊出他的名字,女孩就已经开始哽咽 “怎么了?”季泊简眉头皱起。 “我妈妈脑干出血,你有没有认识神经内科的专家?” 季泊简眉心跳了跳,走出办公室去到总经办,对周京钰挥了挥手让他出来,捂住手机话筒,“去找费列医生。” 又对着话筒问,“哪家医院?” “市医院。”林乐之答。 “知道了。”本想挂断电话,却听到林乐之那边传来飞机延误的语音广播,他皱了皱眉,“你在机场?” “嗯,飞机晚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飞。” 季泊简挂断电话看向窗外的暴雨,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南城顺利起飞,也无法在禹城降落。 她今天抵达不了。 重新拨出去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这才重新坐下来看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第186章 留在我身边 在冰冷的广播里无数次的解释和抱歉后,一个空姐缓缓而来蹲在她身侧,“请问是林乐之,林女士吗?” “我是。” “您有托运或者随身携带的行李吗?” 林乐之摇头,只有一个手提包,她根本没顾得上带行李。 “好的,您请跟我来。” 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舱门被重新打开,外面早已有工作人员在等她。 “这是?” “林小姐您好,专机在那边等您,我带您过去。” 机坪上停着一架白色飞机,机身上有一个熟悉的唐朝集团标识,工作人员引导她上了飞机。 “林小姐请稍后,我们正在等待塔台指令。” 想了想还是重新给季泊简打了电话过去,这次,他倒是很快接听。 “谢谢你。” “成年人之间没有免费的馈赠。”季泊简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林乐之,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 “留在禹城,回到我身边。” 回到他身边? 记忆中的季泊简,他长身玉立,高冷矜贵的气质哪怕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是自成一道风景,可她这样的人…… 林乐之摇头,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那边就已经开口,“如果不同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下飞机。” “林乐之,你没得选。” 我有的是手段,只是不想对你用罢了,乐之。 “你考虑一下。” 舷窗外有些阴沉,机舱里很压抑,她隐忍着眼泪,重重点头,哽咽回答,“好。” 飞机缓缓推出,她关掉了手机感受上升的速度将她推向椅背,记忆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 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竟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飞机很快降落在隔壁的津市。 “禹城雷暴,飞机无法安全降落所以只能送林小姐到津市,车已经在等您了。”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下方,工作人员引导他下飞机,送至车身前,拉开车门请她上车。 只是没想到季泊简就坐在后座。 他垂着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林乐之忽然想起第一次跟他回季家,他也是这样端坐在车里,低头翻看着文件。 一晃啊,就是那么多年。 “上车。”他抬头看她,目光交汇那瞬间,林乐之慌张的移开了眼睛,坐在了他身边。 车内很安静,只有音乐缓缓流动。 长镜头 越拉越远 越来越远 一晃好几年 —— 她感冒发烧,季泊简送她去医院。 他垂着头替她翻译文献,而她半靠在病床上打点滴。 一双耳机,一人一只。 她还记得,那首歌叫——《情歌》 用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季泊简接起电话。 “嗯……好……嗯……知道了……” 他看向林乐之,轻声说:“手术很顺利。因为是外院医生手术,所以去办理手术权限审批时间长了点儿,不过好在没有耽误病情。” 与此同时郑荇之的微信消息也进来了,“手术顺利,人已经送到重症监护室了,别担心。” “嗯……”林乐之松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雨大滴大滴的砸在车窗上。 越靠近禹城雨势越大,车打着双闪缓慢行驶在高速上,雨刮的声音吵得人烦躁不安,季泊简扯了扯领带,伸手抓住了身边的手。 她的手十指冰凉,手心却又沁出密密麻麻的汗。 “谢……谢谢。”她极力隐忍,不想自己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从他手中抽出手,被他握过的指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可是,他们这算什么? 大雨滂沱,车艰难的行走。 林乐之转头看向季泊简,深吸一口气,“季先生。” 季泊简快要被气笑了。 “林乐之,你有事季泊简没事季先生?”他的舌尖抵了抵腮,“想过河拆桥反悔答应我的条件?”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看透了她。 她在他面前仿佛是透明的。 “之前是我太担心我妈妈的病情,冲动之下和你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是我现在后悔了,要不你把我扔下去。”摆明了耍赖。 看着季泊简越来越黑的脸,她急忙将头转向窗外,“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感谢你,但不是这种。” “你想用什么方式感谢我?”季泊简玩味一笑,“钱你没我多,权你也没有,你还能怎么感谢我?” 林乐之无语凝噎,他说的对,无法反驳。 气鼓鼓的看向窗外,虽然她确实有过河拆桥耍无赖的嫌疑,但总比走回头路两人都备受折磨来的好吧? 车已停在医院门口,林乐之迫不及待的要下车却被季泊简抓住手腕,“晚点我来接你。” “季先生!”林乐之闭了闭眼,“谢谢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改天请你吃饭。” 林乐之扯回自己的手,“再见季先生。”还伸了个头去前座,跟周京钰打了个招呼,“开车辛苦了,再见周助理。” “林乐之,你耍无赖!”车内季泊简咆在哮,周京钰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出,把这辈子悲伤的事情想了个遍才能忍住不笑出声。 “看什么,开车!” “好的季董。”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郑荇之和郑俊仁守在外面,一起的还有苏棠。 见她从电梯下来,苏棠小跑过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别担心,阿姨没事啊。” “谢谢。”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苏棠从接到电话就出发到医院了,一直守到现在。 说不感动,是假的。 “跟我见外不是,你是不是忘了咱俩一个宿舍睡了多少年?”苏棠捶了一拳:“林乐之,你开始要跟我生分了是吧!” 说着说着苏棠也红了眼圈。 第187章 林乐之,你乖一点 周玉屏在重症监护室里,林乐之自然是没有见着,守在外面也没有意义。 林乐之送走苏棠,自己打算先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能探望的时候她好第一时间到医院。 住院大楼门口,季泊简的车早已停在了那里。 郑荇之倒是很兴奋。 “姐,我姐夫在那儿。” 林乐之白了一眼他。 “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再结一次不就行了?”十九岁的大男孩儿将手搭在林乐之的肩膀,“我姐夫每天都盼着你回来。” “郑荇之,你再叫他姐夫我……”林乐之抬起手作势要打他。 季泊简下车,撑开雨伞朝他们走来。 林乐之下意识的转身要走,却被郑荇之拉住。 “姐夫!” “下这么大雨,我送你回学校。” 季泊简让郑荇之先上车,自己帮林乐之撑着伞,见她要走,抬手就将人拽进怀里往车前带。 林乐之挣扎不过,被塞进车里,季泊简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过车身上车。 郑荇之在禹城大学读大二,季泊简轻车路熟的将郑荇之送回了学校。 这条路他来来回回开了无数回,以前是接送林乐之,后来是郑荇之。 林乐之想跟着下车被季泊简抬手按住。 从后座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林乐之,是康复医院的资料。 医生说,周玉屏虽然手术成功但因为伤了脑干,是肯定会有后遗症的,不过后续要是康复能跟得上,恢复自理能力应该是不成问题。 林乐之一页一页的认真看康复训练的相关介绍,丝毫没注意季泊简已经将车开往回家的路上。 光线变暗,车已停在了停车场。 “看好哪家,我去安排。” 季泊简手撑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乐之。 “这家资质不错,有很多成功案例,还有这家……你看,他们的这个主任医师非常有经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约得上。” 林乐之侧身指着资料上跟季泊简说道,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散下来的长发落在季泊简的手臂上。 根根分明抚过他的心尖,怦然心动。 一如,当年。 季泊简没说话,生怕惊动着难得的一刻,他安静的看着认真翻开资料的林乐之,她还是如记忆中一样那么鲜活明亮,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这家吧,明天我去问问看能不能约得上他们的主任医师。” 林乐之合上资料,发现季泊简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再看看四周,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正在停车场里。 季泊简收回视线,颔首,“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了。” 林乐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 “那怎么行,已经很麻烦你了。” 季泊简下车,走到她那一侧替她打开车门,手抓住她的手腕,“不差这一件事。” “哎,要去哪儿?” “回家。” “季泊简!” “林乐之。”季泊简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因为这个再无意义的耗下去,你乖一点。” 林乐之愣住。 只是这一句,就让她湿了眼眶。 以前,她闹脾气的时候,他总会说,你乖一点。 仿佛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林乐之垂下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 季泊简站在原处,垂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林乐之,我的耐心真的有限,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这么些年,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怀柔政策对待林乐之是行不通的,这么爱钻牛角尖的一个人得用武力才行。 果然,林乐之妥协。 她毫不怀疑季泊简会抱她回去。 到家后季泊简将钥匙扔在橱柜上,换好拖鞋,弯腰将她的拖鞋也拿出来放在她脚下,转身就去了厨房。 不过几分钟,饭菜就上了桌。 应该是他提前吩咐好的,浓浓的鸡汤味勾起了林乐之的馋虫。 “过来吃饭。”季泊简朝她招手。 林乐之走过去坐下,依旧是她从前常坐的位置,季泊简眼神暗了暗,替她盛了碗鸡汤。 “我有一个视频会议,家里都没变,东西都还在原处,你吃完洗漱了就先休息。” “我……我……”林乐之自知挣扎不过,想问她住哪儿。 季泊简像是看穿了她,“你住那儿。”他指了下主卧,“不用担心我对你图谋不轨,我今晚住隔壁。” 不给林乐之反驳的机会,说完就进了书房。 林乐之安静的吃完饭,奔波了一天确实太累。 主卧里床单应该是新换的,是她喜欢的颜色,衣帽间里添置了一些新的衣服与她未带走的旧衣服挂在一块儿。 洗手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都是她从前喜欢的品牌。 他算准了她会就范吗? 洗漱好了季泊简依旧在书房,他的声音隐约传来,林乐之不想再理会这么多,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上床躺着打算睡觉。 熟悉的房间,甚至还有熟悉的气息,那些往事一幕幕席卷而来,将她紧紧裹挟。 头又隐隐作痛,她赶紧从包里拿出药来,就着温水服下。 药效慢慢上来,林乐之侧身抱着杯子缓缓入睡。 季泊简开完会进来看到床上的人愣了一下,四年来都是一个人,此时才真的是真真切切的感受,林乐之回来了。 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抱住她。 季泊简坐在床沿边看了她好一会儿,视线落在床头她吃完还未来得及收好的药品,季泊简心中一痛,小心的替她合上盖子。 自从她患上睡眠障碍后,睡觉对她来说,成为了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 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摩挲。 “那年圣诞节,我在你公寓楼下徘徊了一整夜,那一夜下着大雪,特别冷,可我不敢去敲响你的门,我没脸见你,我愧对于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 季泊简收回手,替她盖好被子。 “我该好好保护你的时候没有做到,该放手的时候,我也没有做到。” “小猫,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是对的,可是你要放过你自己。” 第188章 我挖到一个宝藏 这一夜,林乐之睡得不太安稳,醒来时头隐隐作痛。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卧室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 季泊简在书房,张阿姨在厨房忙碌,见到林乐之,她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转过身去擦了把脸。 “太太回来啦。” 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林乐之本想让她别再这么称呼自己,话还未说出口,张阿姨就拉着林乐之在餐桌前坐下。 “我做了你喜欢的三明治。”张阿姨给她倒好水放在面前,“您稍等,马上就好。” 早餐一一摆在她面前,张阿姨一直站在她身侧。 “你别站着了,坐吧张阿姨。” 张阿姨摆了摆手,“我厨房还炖着汤。”她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先生说你瘦了不少,让我炖点滋补的汤。” 林乐之低着头没说话。 张阿姨顿了顿回头看她,“太太不走了吧。” 听不出是什么语气,总之不是疑问句。 林乐之看着厨房的方向,轻声提醒,“阿姨,汤好像噗出来了。” 张阿姨这才快步跑回厨房。 林乐之等了许久也不见季泊简出来,叹了口气,主动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他低着头在忙碌,林乐之慢慢走进去,环视四周,丝毫没有变化,跟从前一样。 书柜上还摆放着她的书籍。 “我,我一会儿去医院。” “你去了也见不着。”季泊简慢慢抬起头,“重症监护室不能探视。” “那,那我学校……我回南城……” “周京钰会去帮你办离职,交接他可以完成。” 掐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季泊简,我想跟你谈谈。” “如果是你要回南城,那没什么可谈的。” 拒绝得很干脆。 “好,那我不回南城,但是我有条件。” 季泊简睨了她一眼,“要离开我也不行。” “季泊简!”林乐之双手啪的撑在书桌上,“法治社会,你现在是在违背我的意志,强迫我。” “对,我就是!”季泊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林乐之,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要住在这里,也没有要跟你在一起的打算。”林乐之一字一句的看着季泊简说。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 季泊简眼眸暗了暗,撇开脸不再看她。 “林乐之,这些年给你的时间已经够长够久了。” 林乐之骂骂咧咧的从书房出来,用力甩上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们两个好像已经不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强硬的要留她在身边,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次不能留下她,或许他真的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在南城时,她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扯出彼此的伤口,将它摆在面前,逼得他们不得不面对。 他们太知道对方的痛点在哪里,所以拼尽全力的攻击。 两人纵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也尽可能的避开对方。 像极了那年即将分别的时候。 今天季泊简加班有些晚,林乐之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人早已趴床上睡着了,电脑在一旁亮着。 他想过去关掉,却看到屏幕上是她的简历,拖动文件一页一页看去,她的简历很丰富,这些年参加了很多教育活动,做了很多科研项目,拿了好几个大奖。 他咧开唇角,小猫一向是优秀的。 一旁放置着一沓材料,是她学生时期的论文和科研结项证书。 —— “老公,我要把你写进我的毕业论文里,放到国家数据库中,以后只要搜索我的名字就能找到你。” “你先把论文写完再说。” 他揉着她的脑袋,满眼宠溺。 后来,她真的把他写进了她的硕士毕业论文的致谢中。 她在最后的致谢中写到: 思谋良久,仍是学不会含蓄深沉,那就一如既往热情赤诚的来向你致谢吧,我的季先生。 我挖到了一个宝藏,宝藏的名字叫季泊简! 他像是一盏亮起的灯,在我丧气的时候来按响我的门铃,在我的生命中粉墨登场,带着温柔与浪漫拥抱于我,让我在平淡枯燥的生活里发现了更好的自己。 资质平平,但我赢得了一位优秀男士的喜欢,我像是走出村落的牧童,刚刚看到这个世界的精彩盎然。 比起我爱你,我更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季泊简,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温柔,也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她的毕业论文,他打印了一份放在书房,想她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看看。几年下来,他倒是将毕业论文背的滚瓜烂熟。 关掉页面,却发现电脑上还打开了一个网页,是禹城师范大学博士引进公告。 季泊简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她终于愿意回来了吗? 季泊简看着睡熟的人,呼吸浅浅,睫毛欣长,大约是房间有些热,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又怕吵醒了她。 替她关掉电脑,回到书房给周京钰去了个电话。 “你抽时间去一趟禹城师范大学。” “好的季董。”周京钰已经睡下,见季泊简没有继续安排,便问,“季董,我去要找谁?” “以我个人的名义给学校捐笔款,再送一份简历去给董霍生。” “好的季董。” 第189章 给老婆找工作 周京钰一大早就去了禹城师范大学办妥了捐赠文件,又单独和院长董霍生关起门来聊天。 “院长,您看看这个。” 董霍生双手接过周京钰递过来的档案袋,拆开里面是一份简历和各种获奖证书。 “这是?” “贵校不是正在引进博士吗?您看看她合不合适。”周京钰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一口。 董霍生推了推眼镜,认真的一页一页翻看,许久之后抬头,说:“奖项很多,科研成果也有,看材料是符合我校的招聘要求的,不过最终是否录用还是得面试后学院研究之后再决定。” “嗯,一切按学校的规章制度来。”周京钰放下茶杯:“那我就告辞了,关于募捐仪式敲定下来后我再和季董协调时间。” “周总。”董霍生站起来送他,“这个是谁啊?”他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 “院长有时间不妨好好看看她的毕业论文。”周京钰淡淡一笑:“再见霍院长。” 董霍生送走了周京钰,这才拿出林乐之的毕业论文一字一句的看,直到看到致谢那一页——我挖到了一个宝藏,他叫季泊简! 一切明朗。 季董哪里是做慈善捐款,这是给老婆找工作来了。 当即就给人事处打电话让通知林乐之来学校面谈。 林乐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房间打包材料,准备发到学校的求职邮箱,一听禹城师范大学让她找时间去面谈,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发过求职材料啊。 那边似乎很着急,当天下午就让她去学校面谈,午饭时她跟季泊简提了一句。 “下午我要去面试。” “嗯。” 他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句。 气压很低,林乐之也不再多言,他俩早就没什么好说的l 林乐之出门的时候季泊简还在书房,她没想去打扰他,自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谁知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他的车停在了身边。 “上车。”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好。”林乐之摆手。 季泊简皱着眉头不悦地看她,林乐之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两人谁也没说话,压抑到林乐之不能呼吸。 车停在行政楼下,林乐之迫不及待的开门下车,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关门前弯下腰对车里的人道,“谢谢你送我,你先去忙吧。” “嗯。”车里的人看向前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林乐之自觉没趣关上车门进了行政楼。 季泊简给周京钰去了个电话:“下午会议取消。” “好的季董。”周京钰记下来,接着又问,“晚上六点和品鉴的蓝总吃饭,需要我派车去接您吗顾总?” 季泊简看向林乐之的背影,答,“不了。” “好的季董。” 季泊简拿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放下。 “我是说晚上的饭局不去了。” “季董咱们和品鉴的合约还没谈下来。”周京钰忍不住提醒。 季泊简眯了眯眼。 “周京钰。” “在的。” “你工作越做越好了。” 周京钰一个哆嗦,“明白了季董,我这就给蓝总打电话。” 面试过程很顺利,双方很快就谈妥了薪酬、安家费及科研启动基金,比南城师范学院不知道福利多了多少,林乐之很满意,但因为南城师范那边的聘用合同还未解除,所以这边的合同还没签。 只等那边办完离职,就能到禹城师范大学入职。 当她蹦蹦跳跳从楼上下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一眼就看见停在原处的黑色车辆,实在是他的车太豪华扎眼,在一众普通车辆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如他的人,站在人群中,让人一眼就看到他了。 林乐之停下蹦蹦跳跳的脚步,虽然不情愿还是朝他走去。 季泊简将她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掀了掀嘴角,在她过来敲车窗的时候又换上了冷漠的表情。 “好了?”他放下车窗,僵硬的挤出两个字。 “嗯。”林乐之难掩开心,也难得多和他说了几句,“都谈好了。” “上车吧。”被她的情绪感染,季泊简说话也不那么冷冰冰的。 林乐之没想到季泊简会一直等她,可在两分钟前,她已经和苏棠约好今晚去庆祝一下了。但季泊简等了她这么久,如果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约了苏棠。” 果然,季泊简才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立马冷冰冰了起来,他紧紧捏住方向盘,手指泛白,再次说:“上车!” 林乐之站在原处没动看着季泊简,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季泊简的脸臭得跟什么似的,林乐之刚刚的好心情也一扫而空。 她记得以前季泊简的情绪挺稳定的! 最终,她还是上了车,重重的甩上他的豪车门,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季泊简没有启动车,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叩击方向盘,敲乱了林乐之的心。 她忍不住冲他发火。 “你到底想干做什么,季泊简?” “报复我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不必选择这种浪费自己时间的方式。” 他叩方向盘的手指停下来,依旧没看林乐之,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 “以前,你都是第一时间跟我庆祝的。” 声音莫名落寞。 “你也说是以前了。”林乐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四年,沧海桑田,承认吧季泊简,我们都回不去了。” 季泊简抿着唇,努力压制着怒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生硬的问,“想吃什么?” “我约了苏棠。” 林乐之看着窗外赌气的抱着手臂。 “林乐之!” “有话就说!”林乐之终是转过脸看着他,“你季董手腕强硬,我一介小小平民自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说我照做就是了。” “那就回家吃。” 说完季泊简已经发动了汽车引擎。 林乐之气吐血。 第190章 小猫,让我再抱抱你 晚上季泊简在书房忙完回卧室时,林乐之早已调整了好几个睡姿,一双雪白的腿搭在被子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呼吸停滞,轻手轻脚的替她盖好被子。 以前换季她总是免不得要感冒一场,后来季泊简总结出了经验,都是她睡觉不老实踢被子造成的。 那些年,他总是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睡觉,她一换季就感冒的情况总算是好了许多。 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在她身侧躺下。 尝试着将她拥入怀中。 那人倒是没有抗拒,仿佛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归宿,蜷缩在他的怀中。 这么多年,即使再难,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时,他竟泪流满面。 他的小猫,回来了。 林乐之嘤咛了一声,在他怀里伸了伸胳膊腿。 而后猛然惊醒。 黑暗中,季泊简没有动作,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 林乐之鼻尖环绕着他的气息,时光像是倒流,这么亲密无间的距离,让她差点以为,这些年是她做的一个梦,一个关于分离的噩梦。 黑暗中,传来她低低的叹息。 季泊简听得清清楚楚。 林乐之咬了咬牙,猛的翻身,手搭在季泊简的腰上钻进了他怀里。 季泊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努力克制要抱紧她的冲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季泊简。” 她喊他,声音哽咽,藏不住的委屈。 他瞬间就不想伪装了,将她搂在怀里,满目心疼,也无比后悔。 “我会记得那些美好的时光。”林乐之顿了顿,说:“我们都不要刻舟求剑了。” “季泊简。”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些年我去了很远地方,做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遇到了很多温柔的朋友。” “我去罗马看了斗兽场,去佛罗伦萨看了圣母百花大教堂,在塞纳河边喝咖啡等埃菲尔铁塔亮灯,在威尼斯看叹息桥,去塞班潜水,在美娜多追海豚,还有在多哈错过的飞机……” “这些你都错过了,季泊简,你错过了好多好多我想和你分享的瞬间。” 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战栗的肩膀,他想说,没有的,我没有错过。 我和你同一班飞机抵达了巴黎,埃菲尔铁塔灯光亮起时,我就在你身后,广场上的流浪歌手弹唱的那首歌叫《you can trust in me 》。 她走过的路,他都陪着她走了一遍,以她不知道的方式。 他无数次的想要走到她面前,却又被她击倒。 被她说的那句,‘季泊简,我林乐之不要你了’击倒,也被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说的那声,‘季泊简,求求你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好不容易才挺到今天’,更是医生给他发来的邮件,被她密密麻麻的诊断吓退。 “我们就到这儿吧,你放过我行吗?”林乐之的肩膀抖动,她开始抽泣。 季泊简抬手捂住林乐之的嘴巴,他本来是想用嘴堵住的,可他觉得林乐之大概不喜欢,于是用手捂住她的嘴。 “林乐之,别说话。” 许久之后,季泊简隔着自己的手吻上她的唇。手上湿湿的,是林乐之的眼泪。 她从来都知道应该怎么拿捏他,她的眼泪总是杀他最好的武器。 她说:“季泊简,我不想这样,我们这样算什么?” 她想要一个身份吗? 女朋友?完全没问题。 未婚妻?也是可以的。 老婆也不是不能考虑。 林乐之,只要你开口跟我要,我都给你。 可是她不要。 可惜,她不要。 她说:“季泊简,我想往前走了,你也往前走吧。” 季泊简没说话,感受林乐之的眼泪砸在他的胸膛上,渗进了他的心脏,他忍不住伸手揩去她的眼泪,手指在她脸上摩挲,心中满是酸楚。 她就这么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吗? 林乐之挣扎着要推开他。 季泊简抿了抿唇,低压着声线,声音略带哀求,“小猫,让我抱抱你,再抱抱你。” 林乐之停止挣扎,季泊简将她抱得很紧很紧,感受到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胸口,穿透他心脏。 第二天林乐之起来的时候感觉脸上紧绷绷的,眼睛也肿成了核桃,身边早已没了季泊简的影子,他睡的那边冰凉一片。 周京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林乐之又退回来换了衣服才出去。 “太太早上好。” “周助理早。” 林乐之跟她打招呼,他应该是来等季泊简的,她想。 “我来替季董拿点东西,现在方便进去吗?”周京钰指了指卧室。 季泊简不在家吗? 这么早他去了哪儿? 看周京钰还在等她的回答,她点头,“可以。” 林乐之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时候,周京钰刚好提着行李箱从卧房出来。 季泊简又出差? “太太。” 周京钰走到林乐之面前,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这是季董让我交给您的。” 林乐之接过来打开,是房产证,这套房子的房产证。 当初她找了许多借口不肯跟季泊简住到一起,其中一个理由就是离学校太远,别墅区交通不便,她上下学不方便。 周京钰来帮她搬家的时候,直接带来了这里。 房产证上的日期,是当年的时间。 那时候他就已经将房本写了她的名字。 “季董有几句话让我带给您。” 周京钰微微躬身。 “房子是您的,您安心住。楼下停车场有一辆车是季董送您的,方便您平日代步,季董知晓您低调不喜张扬,所以车不贵,您放心使用。还有,阿姨不用辞退,她的工资财务部会按时打到她的卡上您不用担心。” “季董知道您会拒绝,他让我转告,这是您陪伴他多年的酬劳,也是他离开的条件。同时,季董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林乐之心中开始打鼓。 “您不能离开禹城。” “我的话带到了,太太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林乐之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季董吗?” 林乐之再次摇头。 “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周京钰提着季泊简的东西就要走,林乐之想了想站起来叫住他。 “麻烦你转告他……” “爱惜自己,平安顺遂。” 门合上,林乐之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对张阿姨道,“有点困我再回去躺会儿。” 泪水渗进带有他味道的枕头里。 他曾是她形影不离的朋友,是相依为命的伴侣,是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是……她永远也说不出口的爱人。 第191章 被同一个人甩两次 “她说什么了吗?” 季泊简双手插进裤袋里,问周京钰。 “太太说希望季董您总爱惜自己身体,祝您平安顺遂。” “还有吗?” “没了。” “她什么表情?” 周京钰想了想,还是不敢说实话,添油加醋了一番。 “我看太太很难过。” 他可不敢说当时林乐之面无表情的在吃早餐。 “他哭了?”季泊简皱眉。 “呃……”周京钰想了想,决定说点领导爱听的话,“低着头我没看清楚,不过她声音听起来挺难过的。” 周京钰从季泊简办公室退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旁的二助和秘书上来打探情况。 “都警醒点吧,日子要难过了。”周京钰苦着一张脸。 当初林乐之走的时候,他们几个的日子简直是水深火热,秘书哭了好几回,要不是周京钰哄着,这总经办早就没人了。 他真的太难了。 林乐之回来的那段时间,季泊简对谁都笑脸相迎,就连策划部方案出错,季泊简都温和的指出问题让回去修改好再重新提交。 现在季董被甩了。 又被甩了! 还被赶了出来…… 未来的日子他简直不敢想象。 周京钰叹口气,我的老板啊,你也太不争气了,被同一个人甩了两次。 林乐之接到苏棠电话已经下午,她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林乐之,你可以啊。” “怎么了?” “说吧,请我吃什么?” 工作基本算是落实了,确实应该请苏棠吃饭,那天两人的约被她爽约了。 “听说洲际酒店最近新到了阿尔玛斯鱼子酱,我想去试试,反正季泊简有的是钱。” “就现在,你快出来,我现在预约咱们酒店碰头。”苏棠想了想又说:“今晚咱俩住就酒店套房吧,再一起喝点儿,毕业后咱俩就没一起睡过了,你跟季泊简说说今晚不回去了啊。” 林乐之皱着眉头,平静地说:“他搬走了。” “啥?” “他搬走了,我们彻底断了。” “不是,那……你俩没好好谈?” “谈了啊。”林乐之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苦笑,“他给我发了工资。” “给你多少钱?”苏棠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一套房子,一辆车,一个家政阿姨。” “糊涂啊林乐之你糊涂啊!”苏棠在那边恨铁不成钢,“季泊简多有钱你不会不知道吧?一套房子才多少钱?让他重新给你发……等等,他搬出去了?” “嗯。” “我还以为你俩和好了。”苏棠满满的失望,“可惜我吃不上阿尔玛斯鱼子酱了,总统套房也住不上了,可惜,太可惜了,林乐之你也太不争气了。” “吃不上阿尔玛斯的鱼子酱,我可以请你吃四川雅安鱼子酱,至于总统套房嘛……我给你安排宾馆标间,也是一样的。” 林乐之听见那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而后是砰的关门声。 “挂了。”简单的两个字,林乐之就听到嘟嘟挂断的声音。 她蹲在拉上窗帘的卧室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忽然悲从中来,原来,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的。 当年,她头也不回提着行李走的时候,季泊简留在这里,也如她这般痛苦难当吗? 原来,有一种痛,会在多年以后才开始发作。 一个小时后,苏棠敲响了林乐之的家门。 阿姨开门领着她进来,她提着大包小袋包的东西进来,一一摆在茶几上,有酒有肉有零食,都是林乐之爱吃的。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阿姨悄悄给季泊简去了个电话。 “季先生,太太的朋友苏小姐来了,两人在喝酒,我要去劝劝吗?” 季泊简沉吟半晌,“让她们喝吧。”顿了顿又说:“张阿姨,你今天下班别回去了住家里吧,她俩喝多了你照看一下。” “哎,好。” 季泊简拿着手机在手里转了转,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我在办公室,你来一趟。”季泊简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周京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手机,见季泊简出来,立马站起来。 “季董,有什么安排吗?” “你下班吧。”季泊简看了看总经办还在加班的人,“让他们都下班。” 周京钰马上安排了下去。 何慕言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季泊简办公室,一件咖色的长风衣,腰带绑成了好看的蝴蝶结。 刚进办公室她就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紧身短裙,她身材高挑,这条裙子倒是让她更显玲珑有致。 “阿简”她将外套搁置在沙发上,喊了一声他。 季泊简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自己也去她对面坐下来。 “你找我?” “还记得林乐之吗?” 季泊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何慕言心脏直跳。 她甚至希望听他说起林乐之的时候很愤怒,也不要这么平静。 因为她知道,平静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何慕言的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这样的季泊简才让她害怕。 他一如当年。 那时,她利用杨晚卿,设计林乐之躺在了别人的床上,更是让季泊简看到她赤身裸体的和别的男人躺在一起,她以为季泊简会生气,会不要林乐之,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牵着林乐之就回家了。 季泊简是谁? 那是跺一跺脚禹城都要抖三抖的人啊,竟然能容忍背叛,能容忍林乐之和别的男人睡一起! 但他们还是离婚了,她很开心。 尽管没多久季泊简就找上了她。 那时候的季泊简像极了一头暴怒的狮子,随时要将她撕裂,杨晚卿的下场她听说了,本想搬出爷爷来,想让季泊简看在死去爷爷的份上手下留情。 可预想中的报复没来,他只是将她带回了禹城。 这么些年,他虽从未与她有过接触,却也让她衣食无忧。 她依旧记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季泊简才第一次见她。 在这间办公室里,也是这样平静的语气问她。 “何慕言,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派人去查?” 那天,她咬着下唇艰难的说出实情。 第192章 介意,但她是林乐之 “他碰林乐之了没?” 季泊简看着她,如墨的眼眸中全是嗜血的火苗,但他的声音却是淡淡的,仿佛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没有。”何慕言低着头,“林乐之的衣服都是杨晚卿脱的,他一根指头也没碰到。”她看了眼季泊简,继续说:“弄进去的时他俩都人事不省,他看都没有看到林乐之。” 他似乎感觉季泊简长舒了口气。 “出去。”季泊简起身,何慕言也不敢多待。 只听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敢离开禹城半步,我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何慕言没敢反驳,只是噙住泪水,问,“你一点也不介意吗?即使在你亲眼看到的情况下你也带她回家,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他背过身,就在何慕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介意,但她是林乐之。” 何慕言双手绞着裙边,不知道季泊简突然叫她来做什么。 “去找林乐之。” “嗯?” 他警告过她好几次,让她不许接近林乐之,看见林乐之都要绕道走,现在让她去找林乐之,这是什么意思? “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她。” “她不会相信我说的。” 何慕言咬了咬唇,头低着不敢看季泊简。 “你只管去。” 何慕言也不敢耽搁,在林乐之家楼下蹲守了好几天,终于守到她出门了。 几年不见,她似乎清瘦了很多,头发微卷,自然的垂在腰间,是她厌恶的样子。 林乐之也看到了她,下意识的要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何慕言快一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要做什么?” 林乐之戒备的看着她,浑身开始冒冷汗,想到那些与过去有关的事情,她就浑身不舒服。 “想跟你谈谈。” “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林乐之揉着太阳穴,额头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她的躯体化有些严重。 “你是想在这儿谈,还是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何慕言继续问。 “让开。” 林乐之推了她一把,自己却晕乎乎的没站稳,幸好扶住了绿化隔离带这才没摔倒。 何慕言想起季泊简那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语气,还有看她时候那要刀人的眼神。 “当年你没和那个人睡,你衣服是杨晚卿脱的,他的也是,她把他弄进去的时候你俩都不省人事,他甚至都不知道身边睡了个人。” 何慕言一口气说完,小区门口来来往往许多人,频频往这么这儿看,林乐之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是没忍住趴在垃圾桶上吐了出来。 没有能吐何慕言身上,她很遗憾。 但更遗憾的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和季泊简分开了那么多年。 “你……你怀孕了?” 林乐之抽了张纸擦嘴,终于没忍住把纸扔她脸上了。 “哎呀!”何慕言嫌弃地跳脚,“话我说完了,我走了。” “等等!”林乐之吐完已经好多了,叫住何慕言。 “还有什么事儿?” 想到她擦完嘴扔过来的那张纸,何慕言身上就起鸡皮疙瘩,这个女人也太粗俗了。 只是,她没想到还有更粗俗的。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林乐之走进街道后门面的药房里,客气的对收银台的人道,“麻烦给我一盒毓婷。” 结账的时候还随便拿了一瓶水。 何慕言站在外面等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林乐之撕开包装,将药丸捏在手心重新站在她面前。 “张嘴。” “干嘛?” 话音刚落,林乐之就将小药片塞进了她的嘴里,给她灌了一大口水,何慕言被呛得直咳嗽。 “林乐之,你给我吃了什么?”她一边擦嘴一边怒吼。 林乐之将药的包装扔给她。 “你是不是有病给我吃这个干嘛?” “当年,我也吃了。”林乐之哽住喉咙,“今天你还喝了水,那时候我是生咽下去的,苦味现在还在嘴里回荡。” “何慕言。”林乐之努力压制住又想吐的冲动,说,“以后离我远一点,你想要季泊简,自己想办法,只是别再来招我了。” 说完就留何慕言自己在原地,往前走去。 踩着夕阳,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这些年,她赤身裸体醒来的那一幕重重压在她心底,每次洗澡时她一遍又一遍打沐浴露,她觉得自己很脏,想把自己洗得更干净一些。整夜整夜的无法睡眠,即使是吃了药,每个清晨醒来时,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还在。 那是她不足与外人道的秘密,现在,终于被放下了。 那一页,终于可以翻篇了。 可惜,太迟了,太迟了啊。 这个真相,迟到了四年。 太晚了,不仅仅是时间。 第193章 还是决定不要我吗? 林乐之走了很远的路,远到高跟鞋已经将脚后跟磨出了血泡,她在街边长椅上无力的坐下来,泪水汹涌而出。 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许久都未打过的电话,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他在那边接起,沉稳低哑的声音从电话传到她的耳中。 “喂。” 林乐之脱下高跟鞋,提在手中,城市的霓虹已经亮起,她站直了身体,用力握住手机,问:“你在哪里?” 那边许久没说话。 季泊简看着林静发来的消息:“跟她说了,林乐之有毛病,塞了一颗避孕药给我吃。” 季泊简唇角微微上扬。 “季泊简,你在哪里?”林乐之又问了一遍。 “公司加班。”唇角都咧到耳根了,语气依旧假装冰冷。 最近公司是一个项目不是很顺利,季泊简脸上就没出现过笑容,这不,下班了还把人抓来开会商讨解决方案,现在是咋了?公司高管们刚刚还战战兢兢,此刻你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是不是鬼上身了。 “啪”林乐之挂了电话,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他的公司而去。 “周京钰。”季泊简低声喊身旁的助理,“跟楼下打声招呼,林乐之来了别拦她,让她上来。” 低头给陈玄明发了条消息:【何慕言不用留了。】 留着她这么久,已经够了。 交代完又悄悄坐直了身体,示意大家继续开会,但他们说了什么季泊简完全没听进去,脑海中全是林乐之的身影,一会点一下手机屏幕悄悄看着时间。 她怎么还没到? 她怎么这么慢? 没事的季泊简,四年你都等了,再多等半小时又能怎么样? “季董?季董?”周京钰手肘悄悄推了推他。 心中腹诽:领导,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 “嗯,你说。”季泊简清了下嗓子说。 “您看这个方案还……还……?”企划部战战兢兢。 “好。”季泊简点头。 “那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项目?” “好。” 季泊简看了向门口,这也太慢了一点吧? 许久之后,久到季泊简要失去耐性决定亲自去找她了,她在会议室外面冒了个头,周京钰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太太,季董在开会,麻烦您到会客厅等待。”周京钰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带您过去。” 季泊简手中的签字笔被他捏得发热,他想立刻结束会议,想马上见到林乐之,想问问她吃饭了没?一路走来累不累,可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等了她四年,让她等一会儿怎么了? 最终,他还是等不及了。合上笔盖,放在会议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在讲方案的部门领导都被吓了一跳。 “时间不早了,今天先这样吧。”说完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周京钰安顿好了林乐之返回来就看到众人纷纷走出会议室,生怕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张正元,你信我吗?”周京钰拦住企划部领导。 “当然周助理。” “嗯。”周京钰若有所思的看着季泊简:“你现在去找季董签你那个签了好几次都没签下来的文件。” “能行吗?我看季董好像有急事。” “生死就在一瞬间,你现在去季董准能给你签了,过了今天就不好说了。”周京钰摸着下巴说。 万一他俩又闹崩了,这文件这辈子也签不了字。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张正元拿着被退回好几次的文件追上了季泊简。 “季董,能不能麻烦您在这儿签下字?” 季泊简眉头皱了皱,刀了张正元一眼,接过他的笔看都没看文件刷刷的签上了字。 周京钰站在一旁忍不住抓了把头发,我的领导啊,他给你卖身契你也签是吧? 季泊简站在会客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她端坐在沙发上,手紧张的绞着手指,那是她紧张时惯做的动作,这么多年也没改。 放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带她去我办公室吧。”季泊简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心怦怦直跳,仿若初见。 久违的心动。 季泊简坐在办公桌后假装拿起一旁的文件看,眼角却看向门口。 这个周京钰动作也太慢了,扣他工资!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人还没来,手指不停的在桌上敲击,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一样。 外面终于响起了敲门声,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假装拿起文件,头也不抬的冷声说:“进。” “季董,太……太太来了。”周京钰忍着笑,退了出去。 领导,真的,你这样装逼明天倒霉的又是我。 “季泊简!”林乐之喊她。 “嗯。”季泊简头也没抬,‘全神贯注’的看文件。 余光略去,她款款走来仿佛整个办公室都亮堂了起来。 “我有事跟你说。” 他这才放下文件,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林乐之没坐,走到他办公桌前,说,“何慕言来找我了。” “她告诉我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和别人发生关系,他没有碰过我。”林乐之深吸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识那个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酒店,我没有背叛过你,从来都没有。” “季泊简,我专程跑来告诉你,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我们都不要被那件事情困住,也不要困在那一年不肯往前走。” 季泊简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压在她心中的大山,她以为,也是季泊简大山。 现在说清楚,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他。 他想说,他没有被困住,被困住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林乐之扬起一抹笑,“我说完了,再见。” 心里的那座大山被移开,她终于可以轻装简行的上路了。 季泊简看着她,她还是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一样,鲜活美丽,这些话他听了两遍,第一遍是四年前,那时他心中有气,但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只要你还肯跟我,那我会试着让自己消化掉,只不过,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可她没有给自己消化的时间,她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禹城,留在了她们的家。 现在,这些话,他又再听了一遍,他从她的话中听出了释然,这些年,她不好过,他又何尝不是。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淡忘,可是那天他回家,看到了她随手放在床头的安眠药,蜷起来不安全的睡姿,梦中低低的呓语。 他就知道,她没有过去,她过不去的。 他之所以留着何慕言在禹城,当面去跟她解释,是因为解铃还需系铃人,是希望她能卸下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当然还有一些小小的私心。 “那现在呢?”季泊简终于开口,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努力让语气变得平稳。 “什么?” “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决定不要我吗?”季泊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乐之的身边,防止她逃跑,他太了解她了。 事实上,林乐之是真的想跑来着,奈何先一步被季泊简抓住了手腕,他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她的面前堵住了的去路。 “问你话呢。”季泊简催促,捏着她的手稍稍加大了力道。 林乐之垂了垂眸,“我会永远记得你季泊简。” 你永远都在我心中肆意增长,永不停歇。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她挤出一个笑,“我不想重蹈覆辙,就好比,80岁得一场水痘,年轻时没什么,这个年纪却是要命的。” 第194章 以后请叫我林小姐 季泊简伸手拉住林乐之的手腕,头低低的垂下。 “乐之……” 话还未说出口,林乐之就轻轻收回手。 季泊简犹豫了一会儿,侧开身,放她走了。 林乐之一瘸一拐的走出季泊简办公室,周京钰站起来职业的冲她笑,“太太。” “周助理。”林乐之靠在他的办公桌上,“你有创可贴吗?” 林乐之苦着脸指了指脚,“磨破了,很疼。” 语气倒是像在撒娇。 周京钰呼吸有点不畅,领导要出来看到她这样,他真的会死。 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别害我啊林乐之。 “那个什么。”周京钰脑子转得飞快,“季董那儿有。” “哦,那算了。”林乐之叹气,好不容易才从他那儿逃出来的,还送到狼窝里去?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的纠正,“对了周助理,以后请叫我林小姐。” 说完就弯腰脱下鞋,提在手里,虽然天有些冷但比起那办公室里边的热,她还是觉得冷一点好。 周京钰跑得飞快,门都没敲直接闯进季泊简办公室,他正靠在椅背上郁闷,刚好来个挨骂的人,只是还未张嘴,周京钰就说:“领导,太太好像不太舒服。” 季泊简瞪了他一眼,你看我舒服吗? “真的。”周京钰就差举手发誓了,“我看她那脚上好几个血泡,她是脱了鞋提手里走的,这么冷的天儿,那回去不得感冒啊。” “我记得她有扁桃腺炎来着,一感冒就高热不退,也不知道这个毛病现在好点了没。”周京钰喃喃自语,“领导还有工作安排没?我送您回去?” 季泊简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了。 周京钰关了灯锁了门这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着季泊简着急的样子,他心叹:拿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累啊! 季泊简出来的时候林乐之正在等电梯,她的包跨在肩头,手里提着高跟鞋,正看着上行的电梯数字,手指在电梯按键上又按了两下。 她还是如同当年一样,坦荡明媚,一颦一笑都让他心动不已。 即使,只是伸出她的纤指按电梯。 他忍不住想要走到她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季泊简在心里唾弃自己。 电梯到了林乐之走进去,季泊简快走几步,在电梯门要合上的时候将手伸进去拦住了门,电梯门再次打开,他走了进去,站在林乐之身旁。 后者下意识的往一旁走了两步,他微微蹙眉,看着她手中的高跟鞋。 林乐之被他看得不自在,将鞋放下,扶着电梯内壁弯腰穿鞋。 —— “季泊简,你倒是扶我一把啊!” 弯腰穿鞋的人平衡不稳,差点摔倒,她气急败坏的冲站在一旁提着她包的季泊简喊,这个男人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 “那儿有凳子为什么不坐下穿?”季泊简睨了一眼她,看着气鼓鼓的小人,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坐下穿多浪费时间啊。” 季泊简笑,她的大道理总是这么多。 无奈将人按到凳子上,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弯腰替她穿鞋。那时候她不爱穿高跟鞋,出门都是简单的休闲鞋子,季泊简会耐心的替她系好鞋带。 “哎,季泊简。”林乐之在他弯腰穿鞋的时候拍了拍季泊简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单膝跪地的姿势很标准,求婚也要按这个标准来啊。” 彼时,季泊简眼神幽深,抬手将她扯下来咬住她的红唇,附在她耳旁呢喃,“我其他姿势更标准。” 林乐之脸红成一片推开他,骂他,“不要脸!” 电梯叮的到了一楼,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林乐之要出去,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送你。” “不,不用麻烦了,我在门口打车很快的。” “作为朋友,送送都不行吗?” 季泊简按下电梯的负二楼,电梯下行,林乐之又绞起了她的手指,绞尽脑汁的想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可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回忆。 季泊简的脸忽然在她的眼前放大,方清浅下意识的后退,头已抵在了椅背上,他没有继续往前,抬手替林乐之系好安全带。 手若有似无的触碰到她,让林乐之一阵心悸,他倒是神色无常,已启动车开了出去。 季泊简的手机一直在响,林乐之转过脸看向窗外,季泊简按下车载通话。 是秦淑贞。 林乐之抿着唇,手指一根根的在手心搅动,对于唐家的长辈,她一直心怀愧疚。 他们当年对她那样好,而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消失就消失了。 “阿简,乐之回来了?” 季泊简转头看了一眼林乐之,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多年没有见着她,可把我想坏了,你那个别扭的性子,以前又不许我们提,你……哎……” 秦淑贞在那边叹气。 红灯停下,季泊简倒是没着急回答秦淑贞,而是看向林乐之,唇角微微勾起,“等我问问她。” 林乐之咬着下唇,紧张到手心冒汗。 季泊简挂了电话,这才问她。 “要回去看看他们吗?” 她能说不吗? 会不会显得太没有良心了? “外公去年做了一个手术,身体大不如前了。”绿灯亮起,季泊简发动车辆,“他们年纪都大了,身体总是三病两痛的。” 林乐之严重怀疑季泊简是故意这么说的。 试图要从他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奈何他满脸沉静。 他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林乐之又哪里是对手。 “明天我去一趟医院,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回去。” 季泊简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欢呼雀跃。 “那明天我去医院接你。” 林乐之点了点头,两人再无话。 小区门口,林乐之都已经走了许久,季泊简还停在那里很久很久。 第195章 是我跟他没缘分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医院,小七的车早已停在了楼下。 “太太,我送您过去。” 林乐之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小七,我已经跟季泊简离婚了,你不用这么叫我。” 小七将车门打开,示意林乐之上去,“现在不好打车,我送送您吧。” 林乐之没再拒绝。 小七上了车却许久都没有启动车辆。 林乐之好奇的看向他,只见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什么事吗?” 林乐之忍不住问。 小七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不稳。 “太太,我对不住你。”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也对不起季董。” “怎么了?” 印象中的小七大大咧咧,硬汉般的男人,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 “当年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有去接您,也不会……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小七手背青筋显露,紧紧握住方向盘。 “都过去了,和你没有关系。”林乐之唇角挤出一个苦笑,“是我跟他没有缘分。” 医院里,周玉屏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移了出来,医院的特需病房,有专人照护,林乐之放心了不少。 周玉屏说话还不利索,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林乐之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 “别哭,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情绪不能太激动了。” 周玉屏便乖乖的收起眼泪,一直看着她,仿佛是生怕她再次走掉。 季泊简无心工作,早早的就来了医院,到的时候正巧看见周玉屏拉着林乐之的手。 他靠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乐之其实是很渴望母爱的,也很期待亲人感情,那年但凡有人能站在她身后帮她撑一撑,她都不至于走得那样的决绝。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敲敲门进去。 林乐之回头,就看见季泊简提着营养品走进来,西装革履的人笑意盈然。 他走到病床前,微微弯腰,“您好好养病,什么都不用担心。” 周玉屏呜呜的说着谢谢。 季泊简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林乐之。 “乐之不走了,您放心。” 周玉屏目光落在林乐之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乐之点了点头。 她才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两人一起离开医院,林乐之想去商场买点东西去唐家,季泊简默认陪同。 “你,你不用陪我,我买完东西咱们汇合就行了。” 季泊简看了眼她,将人塞进车里往商场方向驶去。 她逛多久,季泊简就陪了多久。 两人的话不多,偶尔在选择商品的时候会聊上几句。 “麻烦帮我包起来吧。”林乐之将东西递给柜员,季泊简将早已准备好的卡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了。”林乐之拒绝。 “这些小事就不用跟我争了。”季泊简将她的手拉回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买的。” 柜员浅浅一笑,“先生对太太真好。” “不……不……” 林乐之本想解释,但是转念一想,她跟陌生人解释个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站在一旁等他结账。 途中,她的电话响起,是几天前订的包包到了,那边问她什么时候去取。 那天苏棠来陪她,两人喝多了,苏棠哭着闹着让她买一个包给她赔罪,算是那天放她鸽子的补偿,林乐之无奈含泪答应。 就是在这家商场里,正好去取了,等哪天给苏棠送过去。 “那个,我要去楼下拿点东西。” “好。” 季泊简提上打包好的商品,收好卡与她并排往外走。 两人之间只剩下客套和疏离,可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气息在两人周遭流转。 “林小姐,包包已经到了,您请稍等,我去拿出来。” 柜姐小跑着去后面拿货去了,林乐之在跟季泊简坐在沙发上,总觉尴尬,干脆站起来在店里逛了起来。 谁知道季泊简也跟了过来,还冷不丁的问。 “喜欢什么?” 林乐之摇了摇头,“随便看看。” 恰好柜姐将包拿出来,林乐之过去验货。 橘色的手提袋,明艳大方,衬得上苏棠如今的身份。 季泊简看了眼包,不是林乐之日常的风格,她也不会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包。 以前他也给她买了很多,林乐之很少背出来。 难道几年过去,她的审美变了?生活方式也变了? “对了,再麻烦拿两条手柄丝巾。”林乐之指着包,“色彩与包搭就行。” “好的,您稍等。” 林乐之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破包怎么能卖得这么贵,要不是被苏棠搂着脖子缠得没办法,她这辈子也不会来这儿消费。 丝巾很快挑好,柜姐将东西包起来,季泊简很自觉的去买单。 “别。”林乐之这才眼疾手快的将他的卡抢回来,又重新塞他手里,“这是我送给苏棠的,我来付就行。” 原来是给苏棠的。 季泊简唇角微勾,还以为林乐之这么多年转了性子了。 钱他有的是,就怕她不喜欢钱。 季泊简将她的手握住轻轻松松的就将人带到了身后,再次把卡递了过去。 “你那两个钱留着自己花吧。” “我有钱。”林乐之原本声音很大,越说倒是越低,“当初你给了我很多钱,我都没有怎么花。” 买好单,季泊简将卡收起来,看着她道,“给你的你就花,不用留着,别的我没有,但钱,管够。”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林乐之率先走出了店。 两人这点事儿翻来覆去的掰扯也掰扯不清楚,她也懒得说,现在重要的是去唐家看看两位老人。 唐家几人都到齐了,齐刷刷的坐在客厅等着林乐之。 林乐之有点紧张,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解释她一声不响远走他乡的事情。 季泊简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 “没,没有。” “你什么都不用说,所以别紧张。” 季泊简抬手捏住她的手腕,林乐之想要挣脱,程叔老远就笑着过来了。 “少夫人,你,你回来了。”程叔眼眶湿润,“今天做了你最爱的麻辣牛肉,老太太亲自下厨做的,一会儿要多吃点。” “嗯,谢谢程叔。” 林乐之点头,跟着季泊简进了主宅。 第196章 再把他甩一次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见季泊简牵着林乐之进去,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有千言万语要说,可真的站在面前时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季泊简唇角勾了勾。 “都罚站啊?吃饭吧。” 秦淑贞这才挥手,“对对,吃饭去吃饭去。” 她走过来从季泊简手里接过林乐之,“我今天可是亲自下厨,都是你爱吃的菜,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哎好,外婆。” 谁也默契的没有提林乐之离开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件事情,林乐之低着头默默吃饭,季泊简依旧如同往常那样替她剥虾、夹菜。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季泊简抽出纸巾擦着手,漫不经心的将她面前的麻辣牛肉端走。 “差不多行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总是限制她吃重油重辣的东西,因为她的肠胃不好,她愣了许久,直到听见他说。 “以后不许做这些菜给林乐之吃。” 众人都默默吃饭,谁也不搭腔。 林乐之夹菜的手也抖了一下,谁跟他说还有以后的? 谁说以后她还来吃饭的啊? 她是那句话说得不清楚还是他听不懂啊! 他们已经离婚了! 饭后季泊简跟裴荇玄在一旁聊天,秦淑贞跟唐宁拉着林乐之在花园里喝茶,微风阵阵,带着花圃里花的清香。 “乐之,不走了吧?” 秦淑贞问。 林乐之点了点头,“嗯。” “季泊简那小王八蛋逼你的?” 林乐之刚想解释,秦淑贞就大手一挥,“他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比你清楚。” 说完又幽幽叹气,“你要不愿意就算了,虽然我希望你能跟阿简重新在一起,但是……”秦淑贞看着林乐之,认真地说:“你不想别勉强自己,做不了孙媳妇,做我唐家的孙女也好。” 唐宁低低的笑。 林乐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以为她们会追问原因,也以为她们会劝她回头,没想到竟是这样。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秦淑贞咧开嘴笑,“禹城富家子弟里人品好长得帅的也不少,我给你扒拉扒拉,你选个满意的。” 唐宁看了秦淑贞一眼,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附和道,“嗯,从政的也行,荇玄也认识好多呢,由得你挑。” “对!”秦淑贞接过话茬,“就季泊简那样的狗东西,给我我都不要,性子别扭,有话不好好说,喜欢搞霸道总裁那一套,甩了他。” “你放心小乐之,不管你是要嫁从商的还是从政的,以后都从我唐家出嫁,嫁妆我给你备得足足的,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林乐之根本插不进话,这俩还是季泊简的血亲吗? 他怕不是捡来的吧? “差不多行了吧?” 身后干咳一声,季泊简的声音传来。 他双手抱着手臂,靠在一侧看着几人。 秦淑贞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拍着林乐之的手,“你看,我就说吧,脾气这么差,性子又这么别扭的男人留着干什么?甩了他。” 想到什么,她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已经把他甩了对吧?没关系,再甩一次。” 林乐之额头几根黑线。 回去路上,季泊简一直黑着脸。 林乐之偷偷憋着笑,秦淑贞说得分毫不差,脾气这么差,性子别扭。 小区楼下,车已停稳。 季泊简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方向盘。 “林乐之,把我加回来。” “哦。” “这个给你。”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礼盒塞到林乐之的手里。 “这是什么?” “给你就拿着。”季泊简抿着唇,大约是想到秦淑贞她们对他的吐槽,干咳了一声,换了种语气说道,“送你的礼物。” “干嘛给我送礼物。”林乐之嘟囔。 无功不受禄,她可不敢收。 “前天是……”他侧脸看着林乐之,释然一笑,“周京钰已经将南城的工作交接好了,那边房子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你跟他说一声,很晚了快回去吧。”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谢,谢谢。”林乐之举了举手里的礼盒,下了车。 季泊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前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季泊简甩了甩头,抬头看着六楼的灯光亮起,这才离开。 周一林乐之去学校报到,系领导带她去办公室向大家介绍,不过大多数老师都不在,基本上都是去上课了。 “林老师,咱们这学期课程都安排好了,暂时没有课给你上。”系主任张宏碁对她道:“经过咱们研讨决定让你暂时去带学生实验,咱们院和企业合作建立了三个实验室在蓝谷科技园,每天都有校车接送,新政策也要求高校教师下企业,你看行吗?” “好。” 林乐之没说什么,学期已过半,课程早已安排好了,都是老师她理解的,她在南城师范学院也带过实验,虽然比上课累,但好在她有经验,应该没太大问题。 学校接送去蓝谷科技园的校车每天八点半发出,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匆忙赶去,最后一个上了车,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老师。 “你好林老师。” 刚在他旁边坐下,他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我是生物组的李欣棋。” “李老师好。”林乐之系好安全带,冲他笑。 “我把你拉群里吧,消息都是在群里通知的,你到时候看也方便。” 两人互加了微信他把林乐之拉进群,开始介绍学校的情况,林乐之靠在椅背上感觉天旋地转,她从小坐这种大巴车就晕车,尤其是刹车的时候,她很难不吐出来。 早知道就带个塑料口袋了! 早高峰,走几步踩一脚刹车,林乐之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林老师?”李欣棋喊她。 林乐之已经不敢说话了,怕一张嘴就吐了,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车刚停稳,林乐之第一个冲下车趴在园区的垃圾桶就开始哇哇哇的吐,没吃早饭,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你没事吧林老师?” 林乐之抱歉的摇头:“我有点晕车。” 第197章 你还没有搞定她? 与此同时,一排豪车缓缓也在园区停下,周京钰率先从车上下来替季泊简打开车门,一行人簇拥着他往大楼里走,如众星捧月。 周京钰不经意瞥了一眼林乐之这边,学生正从大巴车上下来,林乐之弯着腰以手撑着膝盖,一个男人拍着他的背。 周京钰赶紧快走几步试图挡住季泊简的视线。 这让领导看到了还得了? 他这几天还能有好日子过? 季泊简不耐地瞥了一眼他,以眼神在问:你抽什么风? 假装看不懂领导的眼神。 “三哥。”梁铮停好车小跑到顾浔身旁,“抱歉,塞车。” “你约我来看你的新项目自己迟到?”季泊简问。 “哎,早高峰你懂的哥。”梁铮摸着鼻子笑,看着站在门口的学生,随手介绍:“三哥你看……” “我这儿和学校合作搭建了几个实验室,学生刚好在外面等着入场呢。” 季泊简顺着梁铮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林乐之,她今天扎了低丸子头,休闲的西服外套,让她看起来更干练了,只是脸色惨白惨白的,他瞄了眼停在外面的几辆大巴车。 林乐之晕车,尤其是这种大巴车。 收回目光,了然的看了眼周京钰。 周京钰想死的心都有,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 众人一同等电梯,季泊简问,“你抽风了把学生实验室建工业园区?” “嘿嘿。”梁铮笑,“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搭建实验室成本不高,立项后政府会扶持,园区也减免很多费用,一年算下来好几百万呢。”梁铮沾沾自喜。 周京钰闭了闭眼,抬手拦住电梯门请领导先进。 小梁总,你可别再说了,那几百万是到不了你的账户里了。 一行人在会议室听梁铮介绍了新大楼和项目内容,季泊简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林乐之那惨白的小脸。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梁铮请他去办公室喝茶。 “茶就不喝了,去你那几个破实验室看看。” 梁铮带着季泊简去了八楼的实验室,此时林乐之正在跟学生说沙盘的使用方式和如何更精准的记录数据,完全没注意到玻璃门外站着的人。 梁铮一眼就看到了林乐之,指着说,“三哥,那是乐之吗?” “嗯。”季泊简淡淡嗯了声,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怎么在我的实验室里?”梁铮伸手要去推门,被季泊简先一把抓着手拖到了一边。 “干啥啊哥,我去跟乐之打个招呼。” “走吧。”季泊简看了一眼林乐之的背影,低声说:“别打扰她。” “你还没有搞定她?”梁铮凑过来问。 周京钰眉心一跳,梁少爷,你咋总在雷区蹦迪啊,你完事儿后脚底抹油倒是跑的快,最终还会是我承担所有啊。 谁知道,季泊简倒是没生气,还回答:“快了。” 领导可真爱面子,都被赶出来了,行李都不敢回去收拾,还是他这个助理去的,打肿脸充胖子。周京钰腹诽。 ”京钰。“回去的车上,季泊简在后排收起文件,叫坐在副驾驶上助理。 “领导。”周京钰回过头,等待他的指示。 “梁铮的那栋楼园区每年减免多少?” 来了来了,周京钰默默为梁铮祈祷。 “加上补贴共计两百三四十万。” “嗯。”季泊简看着一闪而过的景色,默默点头,然后说:“按统一标准执行吧。” “下午你再去趟学校,给他们在校内捐几个实验室吧。”季泊简想了想:“学生就该在学校里学习,外面有安全隐患。” 理由都想好了! “梁铮捐的。” 周京钰哆嗦一下,心中默默为梁铮祈祷。 苏棠早早的就等在她学校外了,林乐之刚从校车上下来就看见苏棠坐在车里对她招手。 她赶紧过去,现在的苏棠早已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合约签到手软,片约不断。 “快把窗户放下来。” 林乐之刚上车就招呼司机。 “你咋啦?”苏棠一拍脑门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你晕车的毛病还没有好呢?” 她还记得以前两人坐着客车去做兼职,林乐之吐得昏天暗地的样子。 “有进步,至少没有吐了。”林乐之有气无力。 “喝点水吧。”苏棠将水扭开递给她,帮她拍背顺着气。 两人去了一家私人山庄,苏棠说要给她庆祝第一天入职。 私密性很好,穿过一个连廊,尽头是苏棠订的包房。 “这里的菜味道很不错。”苏棠挽着林乐之的手臂,“你一会儿多吃点,看你现在瘦的。” 迎面而来几个妇人,苏棠脚步顿了顿,“妈。” 碰见陆司白妈了。 陈雅静看都没看苏棠一眼,只顾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林乐之心中不爽,出于礼貌依旧跟她打招呼。 “阿姨。” 陈雅静这才将目光转移过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哟,这不是乐之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林乐之也皮笑肉不笑,“阿姨您又年轻不少。” 陈雅静客套都省了,冷冷的看着苏棠,训斥,“结婚了就要有结婚的样子,不要成天在外野不顾家。” 说完就跟众人又说说笑笑的走,越过林乐之两人的时候,甚至撞到了她。 “那人是谁啊?” 陈雅静冷哼一声,“那就是季泊简的前妻,当初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爬上了季泊简的床,唐家还把她当个宝,现在看来也不过就这样。” 众人回头打量着林乐之。 苏棠尴尬的拉着她进包厢。 “走吧乐之。” “她一向都这么对你吗?”林乐之问。 苏棠咬着下唇没回答。 “你以前那泼辣的性格呢?怎么?现在也要默认当一个受气小媳妇了?” “不住一起也还好,偶尔听她嘲讽几句也就过去了。”苏棠招呼服务员上菜,“好在陆司白对我好。” 清官难断家务事,林乐之没再说话。 只要陆司白对她好,两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第198章 我和乐之出来吃饭 第198章 我和乐之出来吃饭 林乐之到家的时候张阿姨还在等她。 见她回来走过来替她拿出鞋子放在脚边,双手接过她的包,“还要不要再喝点汤?我炖了汤还温在锅里。” “不了,我跟苏棠在外面吃过了。” 林乐之对她摆手,“张阿姨,你以后不用等我回来,到点下班就行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看你回来我才能放心。” 林乐之笑了笑没说话。 桌上的花瓶中插着新鲜的铃兰,林乐之扫了一眼。 最近那花瓶里的花变着花样,而且新鲜得很,张阿姨是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花在家的。 “那花?” 张阿姨顺着林乐之的目光看去,笑着说,“季先生每天都送花过来。” 林乐之轻轻点了下头,回了房间。 张阿姨是季泊简在开工资,自然是听命于他的。 她不想多费口舌。 只要不干扰到她的正常生活,她并不想自寻烦恼。 时间进入十二月,禹城慢慢的天气冷下来,林乐之已经适应了每天去学校坐校车去科技园带学生实验的生活,虽然还是晕车,不过她已经掌握了技巧。 带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听不见车的声音,再闭上眼睛不去看,就好很多了,实在不行……她已经习惯在包里放一个塑料袋…… 正在实验室跟学生纠正参数,梁铮在外面敲门,林乐之先是一愣,然后打开门出去。 “梁铮,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我的。”梁铮骄傲的挺起胸膛,惹得林乐之低笑。 季泊简的这几个朋友,各有特色,属梁铮是最幽默的。 “中午一起吃饭?”梁铮对她挤了挤眼睛,“就我俩,不带别人。” 他最近快要顶不住压力了,季泊简不仅把园区的收费标准统一了,还替他给学校捐了几个实验室,器械都是顶配,他哭都没地儿去哭。 还是周京钰偷偷暗示了他,说和林乐之有关系。 不然,这兄弟的前妻,还是季泊简的前妻,他可不敢轻易约出去吃饭。 林乐之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行,你稍微等我一小会儿,我跟学生交代一下。” 梁铮点头。 林乐之返回实验室跟学生交代完这才穿上外套提着包和梁铮一起出去。 “好冷啊。”她忍不住感叹,多年不在禹城生活,她已不习惯禹城的气候了。 “嗯,过两天就开始下雪了。”梁铮将车里的暖气开得更足了一些。 “咱俩就近随便找个地方吃吧,不用跑那么远,下午还得上班呢。”车已经开出去半小时了还没到,林乐之忍不住开口。 “那家菜特好吃,带你去尝尝。”梁铮笑起来很阳光,像个大男孩,他说:“两点才上班呢,不用急。” “再说了,第一次请你吃饭,可含糊不得。” 梁铮也不怕冷场,一直在说话,林乐之偶尔答几句,不至于让他太尴尬。 “以前都是大家一起,还没有单独和你出来吃过饭。”梁铮说。 林乐之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他们聚会都是季泊简带她一起去的,别人的老婆他当然不会单独约出来吃饭,不过嘛……现在她可不仅是季泊简的白月光,还是他梁铮的财神爷。 餐厅倒是装潢的很别致,是中餐,梁铮点了他们家的特色菜,林乐之就去洗手间了。 梁铮拍了一张林乐之放置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包照片,给季泊简发过去了。 此时,季泊简正在办公室听周京钰跟他安排近几日的行程,点开梁铮发来的图片,看了一眼就熄屏了,想想不对,又拿出来仔细辨别。 那个包是林乐之的! 也不管周京钰是不是在说话,季泊简拨通了梁铮的电话,“在哪里?” 梁铮报了个地址,他之所以选这,就是因为这里离季泊简的公司不远,他赶过来比较快。 季泊简来的时候菜刚好上齐,林乐之小口小口的吃,和梁铮也慢慢聊了起来,不过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季泊简,当然话题少不了扯季泊简身上。 季泊简刚走进餐厅梁铮就看见了,梁铮给林乐之夹了一块鱼。 “来,吃这个,这个好吃没刺。” 感觉一道杀人的目光刀在他身上,梁铮硬着头皮故意和林乐之说笑。 “乐之,我知道有家川菜,他们的主厨是四川的大师傅,到时候咱俩去尝尝。” “好啊。”林乐之笑着回应。 “来,再尝尝这个。” 梁铮又给方清浅夹了菜。 季泊简刚好走到他们身边,脸黑得能挤出水。 “哎,小梁总,林小姐你们在这儿吃饭啊?” 周京钰发挥了自己的价值。 林乐之抬头看去,熟悉的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侧。 “我和乐之出来吃饭。” 看看,多亲密。 我和乐之! “三哥你咋来了?” “你不是说这菜不错吗?”季泊简睨了眼周京钰,“去点几个招牌菜打包带回去给总经办,他们加班辛苦。” 周京钰有苦难言,却也只能去前台单独点单打包带走。 到底是谁说要来这儿吃饭的啊! “要不一起吃?”梁铮笑着看向站着说季泊简,轻声问,“乐之,你不介意吧?” 季泊简的眼睛如果是一把刀的话, 此刻的梁铮早已经被千刀万剐。 “不会。”林乐之抬起头笑着回应,“一起吃吧。” 季泊简心情这才好了点,拉开林乐之身旁的椅子和她坐在一边,她的大衣还挂在自己椅背上,季泊简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周京钰点完单回来的时候被迫坐在了梁铮身边,一桌四人,各怀心事。 压力最大的还属梁铮。 他可能会死,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第199章 我要追林乐之 第199章 我要追林乐之 季泊简来了以后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沉闷,她小口小口的吃着菜,眼前的凉拌菜林乐之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夹,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直到季泊简端走了那盘菜,将清蒸鱼换到她面前。 “不……不用……” “花生不过敏了?”季泊简问。 林乐之这才发现,桌上的那盘凉菜上撒了很多花生碎,她惊得端起水杯猛喝水,从小就对花生过敏,吃完后身上会长红疹,又痒又肿,可她偏偏又很爱吃花生。 季泊简含着笑看着林乐之,他很满意,因为林乐之用的是他的杯子喝水。 视线落在梁铮身上,刀了他一眼又看向林乐之,眼神温和了许多,这算是他今天干的唯一一件人事。 “不好意思啊乐之,我不知道你花生过敏。”梁铮哭丧着脸,含着泪一大口一大口的吃那盘凉菜,甚至还推了推坐在身边的周京钰,“来,咱俩一起吃。” 周京钰无奈,他才是这桌最弱小无助的好吗? “没事,是我没有提前说。”林乐之放下杯子,喝水都喝饱了,哪里还能吃得下饭。 饭毕,梁铮看着手中的账单附在季泊简耳边低声咬牙切齿,“为什么要我付账!” 你打包这么多饭菜为什么全都要我买单! “自己心里清楚。” 梁铮看着周京钰提着的那几大包饭菜,心中腹诽:你俩结婚我一毛礼都不随! “乐之,上车!”梁铮看着季泊简挺起胸膛冲林乐之招呼,还亲自帮她打开了车门,手撑在车门上,扶了一把林乐之,俨然一副体贴好男人模样。 季泊简舌尖抵了下腮,给了梁铮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小姐。”周京钰把打包的饭放在了季泊简车上,非常有眼力见儿的跑到副驾,递给她一盒药。 氯雷他定。 “谢谢。”林乐之双手接过。 “季董交代的,林小姐您稍后抓紧把药吃了,过敏可不是小事儿。” “季……”林乐之始终还是没有叫出他的名字,只是冲他浅浅一笑,晃了晃手中的药,“谢谢,下次再约!” 季泊简扫了一眼周京钰,很有眼力见儿,心情大好。 梁铮把林乐之送回去就马不停蹄的给况野去了个电话。 “野子,我最近要追一个姑娘。” 那边人不紧不慢,兴趣不大,“你三天两头的要追姑娘,不稀奇。” “林乐之。” “谁!”况野瞬间来了兴趣,手机都更贴近耳朵,生怕错过什么大八卦。 “林乐之。”梁铮又重复了一遍。 “同名同姓的那个林乐之?” “三哥前妻的那个林乐之。” 况野很兴奋,但还是忍不住说,“梁铮,你死定了。” 语气中浓浓的八卦之心根本藏不住。 梁铮解释了一遍后,那边略显失望,但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怂恿他,“那就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不然我给你俩组个局?” 况野的局还没来得及组,其他的局就来了。 瞌睡来了递枕头,那不是正好嘛。 梁铮再次去实验室找林乐之的时候,她正好从外面进来,梁铮递上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包装盒。 “什么?”林乐之没接。 “上次请你吃饭不知道你花生过敏,这是赔罪的。” “不用。”林乐之冲她嫣然一笑,“不知者无罪,是我没提前说,心意收下了,东西拿回去。” “哎。”梁铮见方清浅要回实验室,跨出一步挡在实验室大门口,此时已经有学生频频回头往他们这儿看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百十来块的玩意儿,你不收我心不安,而且……也是有求于你。” “你说。”林乐之看着实验室的学生已经快要扒门上来了,八卦的火熊熊燃烧,她接过梁铮手中的礼品盒,只想快点把他打发了。 “晚上有一个慈善拍卖会,我老头刚打电话说他去不了,让我替他去。” 梁铮为难的看着林乐之,“太突然了,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女伴,就想到你了。” “不行,我不行的,你找别人吧,我不去。”林乐之把礼品盒再次塞回了梁铮手中。 她不喜欢那种场合,和季泊简在一起的那些年,她也只是陪他出席过两次,现在陪着梁铮去算怎么回事啊。 “是我突兀了。”梁铮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又道,“这个慈善拍卖是给山区建小学的,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是我身边的唯一一个老师,没想到……哎……是我太突兀了。” 他挠了挠脑袋,再次抬头看着林乐之温柔一笑,“既然你不方便我再去问问别人,只是这个礼物你还是收下吧。”说完,塞回林乐之手中就大步离开了。 林乐之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点落寞是怎么回事?自己拒绝的太彻底了吗?好歹也是相识一场,而且……给山区建小学哎。 她曾经去山区支教的时候,那些学生需要起很早,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学校,条件极差师资匮乏,留不住老师,一个老师能把所有的课都上了,还有混合班…… “哎,梁铮。”林乐之叫住等电梯的梁铮。 “怎么了?”他回头,心中狂喜。 这把已经稳了。 “下班一起走。”林乐之说完就进了实验室。 学生围着她开始八卦。 “林老师,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帅。” “林老师,那个是不是给我们捐实验室的小梁总啊?” “就是他就是他,上次募捐仪式他还上去发言了。” “原来是这样啊。” “林老师,看来小梁总是冲你的面子上才捐的哎。” 林乐之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没多做解释,又继续开始带他们去调参数去了。 晚上梁铮将车开到门口等林乐之下班,她硬是等学生上了车,校车出发了以后才上梁铮的车。 不过,他实在是太扎眼了,豪车停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车窗放了下来,林乐之带着学生路过的时候,他还特意跟她打招呼,“乐之,我在这儿等你。” 学生相视一笑,一切全然明了。 林乐之回去换了衣服,选了一条低调的黑色礼服,领口处镶嵌着点点碎钻,背部镂空露出光洁白皙的美背,头发慵懒的散落在腰间,更是让镂空的背部若隐若现更加优雅迷人。 她上车的时候梁铮差点看呆了,往日见到的林乐之都是不施粉黛,简单的日常通勤服饰,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怎么了?”林乐之见他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然,“是不是这套衣服不合适今晚的场合?” “不是。”梁铮发动车:“很漂亮。” 他将暖气调的更足,担心她冷到。 到了地方后侍者来将车开走,梁铮示意他挽上自己的手臂,林乐之犹豫了一秒,将自己的手跨了上去,两人携手进了拍卖会场。 遇到很多的熟人,梁铮笑着与他们或是握手,或是挥手,眼神在人群中四处游荡。 怎么没有看到三哥? 季泊简的位置在第一排,他们在第三排,两人很快落座,只是……季泊简没来,周京钰来的。 这种拍卖季泊简一般很少来,都是派助理来,大概率遇不上所以她才答应季泊简陪同他一起的。 第200章 今晚的夜色不够好 第200章 今晚的夜色不够好 周京钰进来的时候在人群中也看到梁铮和林乐之了,不是他非要去看,而是两人实在是不能让人忽视,女的美男的帅,站一起就是一幅画。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梁总不会来真的吧? 季董危矣! 于是,他给季泊简打去电话。 季泊简还在办公室忙,见周京钰的电话进来,他问,“开始了?” “季董……”周京钰深吸一口气,说:“林小姐来了。” 季泊简捏了下鼻梁,林乐之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今晚的慈善拍卖是筹集资金支持山村教育的,她会出席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有她喜欢的拍品?”季泊简问。 只要她喜欢,他便送给她。 “林小姐是和小梁总一块儿来的。” 周京钰没等到季泊简的指示,因为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季泊简捞起外套和车钥匙直奔拍卖会现场,到的时候还未正式开始,侍者带着他从门口走进来,周京钰赶紧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他,自己退了出去。 扫了一眼第三排的梁铮和林乐之,她似乎没有发现季泊简来来,正低着头在看今晚的拍卖画册,梁铮倒是看见了,见季泊简不经意的回过头看他们,梁铮也故意凑到林乐之身边低头与他说起今晚的拍品来。 从季泊简的那个角度看去,两人的头紧紧靠在一起,梁铮的手还搭在林乐之的椅背上,看起来亲密无比。 他眉头蹙起,心中升起了不悦。 拍卖会高潮迭起,林乐之再一次近距离的感受有钱人的世界,几百万的东西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虽然知道季泊简有钱,但他们以前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很低调也没有特别奢侈的开销,拍卖会上,手起手落之间,几百万就没了。 几百万啊,她上班这一辈子都够不着,难怪那么多人对有钱人趋之若鹜。 尤其是季泊简那样年轻帅气多金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往上扑,当然,身边的梁铮也一样。 梁铮拍了一个古玉冰裂纹手镯,林乐之看着那个镯子,感觉还不如某宝两百块的好看,他却花了两百多万…… 拍卖会结束,梁铮很绅士的将西服外套搭在林乐之的身上,才走出酒店就看见季泊简早已靠在了车前。林乐之没想到顾浔会来,手悄悄的从梁铮的手臂上放了下来。 怎么有种偷情被抓到的感觉! “三哥。”梁铮笑嘻嘻的走过去和季泊简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演,你继续演。 季泊简睨了他一眼,看向他身后的林乐之,她今天化了妆,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陪着梁铮来了拍卖会,那是他们即使是婚内热恋时,林乐之也很少陪他参加商务场合,他的眼中有些怒火浮了上来。 “梁铮。”季泊简喊了他的名字,沉声说,“你胆肥了点。” 林乐之都快在原地冻傻了,也不知道他俩站这儿有啥好聊的。 季泊简拉开车门,盯着林乐之,“上车。” “三哥,我送乐之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看看,我俩的事情自己解决就行,不麻烦你了。 果然,季泊简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林乐之实在是冻的不行了,越过梁铮就上了车,季泊简的脸色这才好些了,绕到驾驶位上了车。 他车上的暖气提前打开了,很足,很温暖。 “衣服扔了。” 季泊简上车看着林乐之身上的衣服不太顺眼。 她这才想起梁铮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于是脱下来打开车窗,笑着递给梁铮,“穿上,别感冒了。” 再见还没说出口,季泊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刮起的风让梁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哥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于是在心里又默默的把他们结婚要随的礼金减掉一部分。 车上林乐之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季泊简不动声色的将暖气再开大了些。 “我衣服还在他车上。”下车的时候就把衣服脱他车上了,这种场合总不能穿着羽绒服进去吧。 “明天让他送一趟。” 季泊简声音淡淡的,林乐之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和他很熟?” “还好吧,毕竟也是认识那么多年了。” 季泊简抿着唇脸色不太好。 霓虹闪烁,映得林乐之的脸忽明忽暗。 窗外寒冷凌烈,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雪,此刻外面正下着雨夹雪,落在车玻璃上,转瞬即逝。 季泊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样下雪的天,她总会蜷在他的怀中,倚在窗前看外面白雪皑皑的世界。 她喜欢雪,却又怕冷极了。 季泊简不动声色的看着林乐之,本想趁热打铁问她: 我们能不能和好? 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这些年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可他又怕她头也不回的走掉。 他看向窗外,下次吧。 今晚的月色不够好! 第201章 林乐之,你太欺负人了 第201章 林乐之,你太欺负人了 林乐之接到郑荇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指导学生调参数,她手抖得快要拿不稳电话。 捞起衣服就下了楼,工业园区不好打车,她无奈哆哆嗦嗦的给梁铮打电话。 “乐之?” “你……能不能麻烦你……”林乐之深吸一口气,“安排车送我去一趟医院。” 梁铮啪的扔下手中的新产品,比林乐之还紧张。 “你,你生病了?” 要是林乐之在他的地方生病受伤,他会比她更受伤啊! “不,不是。”林乐之几乎要说不清话,“麻烦你,我在楼下等你。” 梁铮二话不说,亲自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她穿得有些单薄,站在冷风口里,鼻尖冻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碎了。 梁铮赶紧把空调打热,然后给季泊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才将车开过去。 轻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一路上林乐之都没有说话,手紧张得拽着衣角,时不时的看手机。 季泊简看到梁铮发来的信息:【乐之失魂落魄的让我送她去医院。】 季泊简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反应是林乐之不舒服,而后又慢慢冷静下来。 打了两个电话出去问情况。 周玉屏高热不退,颅内感染,医院下了病危。 季泊简又将周京钰叫进来交代了工作,这才往医院赶。 抢救室外,林乐之紧紧咬着下唇看着那扇门,郑荇之来回踱步,大家都肉眼可见的担忧紧张。 见季泊简来了,梁铮小声的跟他说了情况,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有些事他可以胡闹,但这种生老病死的大事,分寸拿捏还是很清晰的。 季泊简走到林乐之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乐之吓得手抖了一下,回头看到是季泊简,紧绷了很久的神经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泪水慢慢渗满眼眶。 “别担心,没事的。” “嗯。” 声音哽咽,颤抖的手却微微出卖了她。 她的手冰凉,与季泊简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告知情况,“病情暂时稳定了。” 林乐之挺直的脊梁才缓缓垂下,季泊简伸手撑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放心。” 等周玉屏清醒后,季泊简陪着林乐之去看她。 躺在病床上的人意识有些不清,见着林乐之来了,倒是强打起了精神对她伸出手。 林乐之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未语泪先流。 周玉屏想抬手帮她擦擦眼泪,奈何另外一只手打着留置针,试了几次后放下,视线落在季泊简身上,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 季泊简意会,抬手轻轻擦去林乐之的眼泪。 周玉屏扯了下唇角,抓住季泊简的手,吃力的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放心。”季泊简附在她耳边轻声保证。 大约是累了,她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去。 林乐之守在走廊上一直没走,郑荇之他们都劝她回去休息,这里他会守着,林乐之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周玉屏是凌晨三点走的。 林乐之看着医生进进出出,又将家属叫进去,她靠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他的爸爸也是这样,在镇医院的抢救室里,医生来来去去,最后叫周玉屏进去。 那时候她只比病床高那么一点点,清晰的看到爸爸浑身都是血,他的手抬起又落下,最后是妈妈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医院。 “乐之。”季泊简揽着她,有些不忍,“别给自己留遗憾。” 林乐之怔怔的看着郑荇之他们围在病床前,医生还不肯放弃,在做心肺复苏。 “我陪你好不好。” 季泊简温声劝。 林乐之这才脚步不稳的走进去,医生轮换着抢救,郑荇之趴在一侧掩面哭泣。 直到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声音,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死亡,接着是护士上前拉了一张死亡心电图。 林乐之心脏剧烈跳动,蹒跚的趴在病床前,手轻轻捏住了周玉屏的手。 那只手因为长久的打针,浮肿得很厉害,此刻正在慢慢失温。 “小时候你就把我抛弃了,现在又抛弃了我一回。” 许久之后,林乐之才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你可真狠心呀,小老太太。 医生用白布将周玉屏盖住,生与死的距离。 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她而去。 回去的路上林乐之一直呆呆的看着窗外,不哭也不闹,很安静。 季泊简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要留下来陪她。 林乐之没应声也没反驳,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的回房间,安静的蜷在被子里。 季泊简坐在一侧,想安慰她,只看到被子起起伏伏。 他便也只是坐在一旁,等她好好的发泄。 大约是哭累了,被子里的人挂着满脸泪痕沉沉睡去,季泊简将被子揭开,让新鲜空气进去,不至于憋坏了。 满脸泪痕的人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他的小猫,很伤心。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抓住他的手。 “你回来了。” 她声音怯怯的,像是怕惊扰了他。 “嗯。”季泊简的身体颤了颤,也小声的回应她,“我回来了小猫。” “抱抱。” 她扯开唇角,眼角却有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季泊简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 她却不满的嘟囔,“你快抱抱我呀。” 季泊简还未将人拥入怀中,只听得她带着哭腔说:“快呀,我快要醒了。” 无数次的梦里,季泊简就站在身边,每每她伸出手要抱住他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惊醒,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从未在梦中,成功拥抱过他一次。 季泊简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高高在上的季董事长,泪湿了眼眶。 “林乐之,你太欺负人了。” 第202章 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第202章 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周玉屏的葬礼林乐之没去,她一个人回了老家,站在爸爸的坟前默默垂泪。 爸爸的坟打理得很干净,林家人是不可能会来的,应该是季泊简的手笔。 事实上,这四年里,每年他的忌日季泊简都会来,林乐之不在,他有责任和义务来替她扫墓。 待到下午,她才返回禹城。 打车直接去了墓地,周玉屏的照片笑意盈然。 是她年轻时候的,仿佛又看到了年轻的母亲。 她蹲下来,伸手摸着那张照片。 “您也别生气我不去送您。”林乐之叹了口气干脆坐在一旁,“你知道我最害怕分别场面的。人生的第一次分别是跟爸爸,然后是你……” “我今儿见我爸去了,你还记得他吗?”林乐之撑着脑袋看向天空,幽幽道,“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肯定是记得你的。” “我怕你呀,新去一个地方不习惯,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你这一走啊,我最后一个人亲人也没了,从此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多惨啊,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我吗?你为什么不能撑得久一点。” “我也不是要怪你,你这一辈子也不容易。” “行了,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吧,辛苦一辈子了。”林乐之站起来拍了拍墓碑,“我先走了。” 她装作轻松的站起来,走了几步停在原地,泪水滚滚而下。 “妈,我挺想你的。” 墓园门口,季泊简的车停在那里,他下车双手抱着胸靠在车前,见林乐之下来了,赶紧从车里拿出一件外套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 林乐之擦了擦眼泪,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上车,是不是冻坏了?” 季泊简没有回答,而是拥着她上车。 车内暖气很足,她吸了吸鼻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她害怕听到安慰的话,索幸的是,季泊简只字未提,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季泊简唯一说的一句话是,问她,“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林乐之低着头轻轻摇头。 他们这样的关系,季泊简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是很好了。 季泊简走之前轻轻抱了抱她,温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得到林乐之的回应,这才离开。 苏棠是五分钟之后来的。 林乐之开门看到苏棠的时候很震惊,随即又想明白了。 季泊简能那么干脆的离开,恐怕就是因为苏棠早已在楼下等着了。 “想睡会儿觉吗?” 苏棠问。 林乐之蜷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电视屏幕。 “林乐之。”苏棠叫她,捏着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同?” 林乐之看了她一眼,打起精神问,“胖了一圈?” “林乐之!” 苏棠炸毛。 “你再好好摸摸。” 林乐之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小腹很平整。 “摸到了吗?”苏棠朝她眨眼睛。 见林乐之没有反应,着急的叹了声,“这里,这里有一个孩子!” 林乐之震惊的看着她。 孩子? 不是说陆司白那次受伤后不能人道了? 苏棠看穿了她,笑着说:“不这么说,他家里人不会那么快同意我俩的事情。” 林乐之了然的点了点头。 起身往卧室去。 苏棠很着急,以为是自己这个时候跟她说怀孕的事,让她伤心了。 可她只想转移一下林乐之的注意力。 正在她后悔的时候,林乐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塞到她怀里。 “这是啥?” 苏棠慢慢打开,而后快速啪的一声合上。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肚子里那个的。”林乐之轻轻说,“这是干妈给的见面礼。” “卧槽!”苏棠谄媚的靠在林乐之的身上,“这么贵重,干妈的见面礼可太拿得出手了。” 林乐之淡淡一笑,“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 苏棠没拒绝,这个时候让林乐之动起来才是最好的,所以她心安理得的躺在沙发上等着林乐之做好东西来投喂。 只是,她还是太高看林乐之的厨艺了。 本想硬着头皮吃,奈何她现在由于孕激素的刺激,才吃几口,就趴在洗手间里大吐特吐。 林乐之很担心也很受伤。 最后还是陆司白实在是担心老婆,亲自上门当大厨。 局面变成了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等着投喂。 陆司白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在电话里跟季泊简吐槽。 “季董事长,我请问你唐朝集团要破产了吗?就住这儿啊?” “难怪你追不到乐之,真是活该啊!” 季泊简坐在车里,抬头看着楼上,嘴角尽是苦笑。 第203章 计划是有点费命 第203章 计划是有点费命 林乐之一直躲着季泊简,能不见就尽量不见面。 12月19日这天,她加班回来得有些晚,张阿姨热好了饭菜催促她快去吃。 餐桌上有一束鲜花,不用问都知道是季泊简买的。 今天的桌上少见的有一份麻辣牛肉。 她才吃第一口,心中就有了答案。 这一桌菜是季泊简的手笔。 她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低着头默默吃饭,眼泪顺着脸颊流进碗里,又混合着饭菜吃进肚子里。 门铃响起,以为是季泊简,来的却是玲珑可爱的小姑娘。 “小姨。” 她甜甜的喊。 “你是橙子?” “对呀。” 林乐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现在已经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小学生。 她捧着礼物笑意盈然,“小姨,生日快乐。” “谢谢。” 林乐之将人拉进来,“很冷吧?”外面下着雪,橙子的羽绒服上都是水渍,那是雪花融化的痕迹。 “进来,陪小姨吃点饭饭。” “好嘞。”橙子乖巧的往饭厅去,甚至还越过餐厅,径直到厨房自己去拿了碗筷出来。 “小东西你还挺熟悉。”林乐之嗤笑。 橙子晃了晃手中的碗,“那当然啦,我经常来。” “小滑头。”林乐之替她盛了碗汤,“快趁热吃。” 橙子鬼灵精怪,刚吃了口麻辣牛肉,就端起水杯猛灌了口水。 “这一看就是我小姨父的手艺。” “嘴巴这么灵。”林乐之抽纸递给她,“你慢点。” “小姨你不知道。”橙子晃了下筷子,“这些年我没少被小姨父荼毒,我每次来他都做麻辣牛肉,说你最爱吃。” “小姨,我那时候才多小啊,他就让我吃这么辣的,我经常上火。”橙子给林乐之夹了块肉,“他每次做都要放点白砂糖进去,说什么会有什么……什么美拉德反应。” 林乐之噗嗤笑了一声。 饭桌上几乎都是橙子在说话,林乐之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帮橙子夹菜,让她慢点吃。 饭后,橙子小坐了会儿,看时间不早了要走。 林乐之也不留她,更没有要送她的意思。 橙子穿好衣服,带上帽子要出门,这才转过身问她,“小姨你不送我啊?也不问问我怎么回去。” “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呗。” “你送送我嘛,送到楼下。”橙子挽着林乐之的胳膊撒娇。 林乐之点了下她的额头,“快走,这么冷的天,底下那个人别冻僵了。” 替她按下电梯,就将人塞了进去。 橙子撅着嘴下楼,季泊简的车停在电梯旁,见她下来,赶紧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小姨父,我小姨不下来。” “走吧,送你回家。” 到底还是个孩子,没一会儿橙子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季泊简将空调温度调整了一下。 林乐之这么明显的躲着他,周玉屏才出事没多久,他实在是不敢做那些刺激她的事情,这个小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逃跑。 他不想再天南海北的抓人了。 倒是梁铮,最近挺活跃的。 还特意让况野‘不小心’把他喜欢林乐之这件事透露给他知道。 季泊简捏着方向盘,唇角压下来,看来给他的警告还不够。 梁铮在家好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一反应是季泊简骂他。 除了他之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 可要动季泊简的白月光,他也不想啊! 这个工业园区的项目是他磨了家里老头子好久他才肯给钱让他自己出来单玩儿的,这才一开始就亏这么多钱,季泊简还把园区的标准给他统一了,一年又多出了几百万预算,老头子已经很不爽了。 那天周京钰暗示他,季泊简看到林乐之每天坐着大巴车辛苦奔波心疼了。 靠!你心疼老婆你自己安排车接送啊,你扣我钱干什么? 后面一打听才知道他又被林乐之踹了。 那瞬间,梁铮的心里是爽的。 但也只是爽了那么几秒钟,随机酝酿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他去勾引林乐之,不对,是‘追求’。 季泊简知道肯定就急了,一急还不得快速出击将林乐之重新追回去啊。只要他俩和好了,季泊简就能每天接送林乐之上下班,说不定看在林乐之每天在他那儿上班的份上,还给点钱让他改善改善实验室条件。 他那点钱也能顺理成章的要回来,说不定还能再从季泊简兜里掏出点来给他的新项目投点。 当然,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他也是做过了调研,那天吃饭就是第一次市场调研,就一张照片季泊简就追过来了,就说明他心里爱惨了林乐之。 梁铮评估以后觉得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就是有点费命! 第204章 抢兄弟老婆? 第204章 抢兄弟老婆? 当梁铮再次给况野汇报战绩的时候,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我不小心、委婉的、含蓄的跟阿简表达了你喜欢林乐之要追求她的这件事情。”况野不紧不慢的告诉梁铮。 “那,那三哥什么表情?” 梁铮脑袋缩了一下,感觉它有点晃荡,一种即将要离开脖子的即视感。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他没反应。。” “啊?”梁铮坐直了身体,“他为啥没反应啊?” 难道是不想和林乐之好了?不像啊。 难道是因为他们是兄弟,他不想和兄弟抢老婆? 那也不对啊,是他抢了季泊简的老婆啊。 抢了季泊简的老婆?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刺激? “阿铮啊,你这个方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况野看热闹不嫌事大,“阿简是被林乐之踹的,你不应该去做林乐之的工作吗?你搞阿简心态干什么?” “哎哥,你说的好有道理。”梁铮现在完全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模样,“要不,我找人去勾引三哥?让方清浅看见?” 况野无语,随口吐槽,“你可以去把季泊简捅了,让林乐之心疼不是更直接?” “你说的好有道理。” 他还想再继续和况野讨论这个方案,那边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了,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梁铮真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不过要捅季泊简一刀,他下不去手,毕竟十多年的兄弟,要不找个人捅? 当梁铮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捅季泊简一刀的时候,林乐之已经被方茜茜约了出去。 一起的还有苏棠。 方茜茜是两人的同学,大学时候就她们仨关系最好,后来林乐之跟苏棠考了本校的研究生,方茜茜去了外地,工作以后才回禹城的。 这是这么多年,三人头一次聚到一起。 几人聊到兴起提出要喝酒。 苏棠自然是不能喝,林乐之跟方茜茜倒是喝了起来,苏棠见拦不住索性也不管她们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方茜茜半趴在桌上说着醉话,林乐之喝的不算太多,但也是略有醉意。 方茜茜掰着指头骂男朋友,林乐之一开始是小声的附和,后面也开始吐槽男人,苏棠火爆性子一点就着,也开始骂起了陆司白。 说到激动处,苏棠挪动了一下位置,坐在方茜茜身边,开始数落陆司白的不是。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一直震动,林乐之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就接通。 “媳妇儿,你人在哪儿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林乐之揉了揉脑袋,“叫谁媳妇呢?瞎叫什么?” 听出是林乐之的声音,陆司白干咳了一声,“乐之啊,你们在哪儿啊?苏棠呢?” “她今晚不回去,你自己洗洗抱着抱枕头睡吧渣男!” 林乐之说完就挂了电话,想起他以前那些风流韵事,林乐之忍不住啐了一口。 陆司白被骂得满脸懵,听着听筒里嘟嘟的挂断音,眉头皱起,再打过去已经不接了,他思考了一小会儿给季泊简去了个电话。 季泊简电话打到林乐之这里的时候,她正和刚吐完的方茜茜再次举杯喝了起来。 手机铃声吵得头疼,她不耐烦的接听,“你干什么,吵死了?” 那头的人听见怒吼从电话中传来,明显也愣了下,而后问,“乐之你在哪儿?” “关你屁事!” 季泊简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听声音那边的人喝了不少酒,他有些担心,继续拨打电话,连续打了两次以后林乐之才重新接听。 “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林乐之捶打了两下已经开始晕乎乎的脑袋,“你不许再给我打电话,我们已经离婚了!” 啪一声,再次给他挂了。 季泊简又气又无语。 无奈只能大晚上的拨通了梁铮的电话。 梁铮看到是顾浔电话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以为是季泊简找他麻烦来了,放在一边假装没看见,谁知道手机它一遍一遍的响。 无奈接听,“喂,三哥,嘿嘿嘿。” “知道林乐之在哪儿吗?” “不知道,哥,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梁舒阳坐直了身体,就差赌咒发誓了。 “给她去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马上回我。”季泊简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铮看着手机无比懵逼,这是他们之间新的游戏吗? 拨通林乐之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听,谁知道梁铮刚要打招呼,就听见林乐之在骂人,“让你别打了别打了,你耳朵塞驴毛了是不是……” “乐之,是我,梁铮。”他打断林乐之的疯狂输出。 林乐之甩了下头,“梁铮啊,要一起来喝酒吗?” 梁铮顺着话茬下去,“在哪儿啊?” “卿江路的向阳酒馆,快来,晚了就不带你玩了。” “哎,好好好。” 梁铮挂了电话后就给季泊简回过去了。 “她在哪儿?” “卿江路向阳酒馆。” 季泊简的脸臭得跟什么似的:“知道了。” “乐之叫我去喝酒,三哥我去不?” 顾浔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说:“梁铮,要不我陪你喝点儿。“ “哎……这么晚了啊,好困,我该睡觉了,再见啊三哥。”说完挂了电话。 细细回顾了一下,他突然发现的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林乐之在喝酒,季泊简找不到她在哪儿喝,于是让自己打电话问,哎……林乐之不肯告诉季泊简她人在哪里,却约了自己去喝酒。 是不是说明,自己在林乐之心中的地位要比季泊简高?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他迫不及待的给况野去了个电话,那边听完后讪笑了两声,只说:“哥们,保重啊,注意身体,长命百岁。”就挂了。 而季泊简也捞起外套直接去了卿江路,中途给陆司白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地点。 陆司白比季泊简先到,季泊简不多时也到了,两人默契的靠在一侧,没有去打扰正在说话的三人。 见她们还在继续叫酒,这才过去在林乐之身边坐下,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