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不能科举?我刚好第四代》 第1章 死亡与新生 “呜呜呜,奶,弟弟快不行了,让我去李家当丫鬟吧。”女孩泪流满面地拉着一位消瘦的老妇人哭喊着。 老妇人王氏看着炕上的孙儿脸色乌青,气若游丝,眼看着人要没了,不由得浑身颤抖着。 刘氏抱着身体逐渐发凉的儿子,听见女儿的话顾不得恸哭,无措地抬起头看向当家的婆婆。 “娘,狗蛋他,” 刘氏眼中满是慌乱,又有些愧疚地看着女儿。 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请大夫,眼看再不请大夫,儿子就要不好。 可让女儿卖身当丫鬟,尽管偏心儿子,但刘氏也舍不得。 这一卖身,家里还有一堆债,还不知道能不能赎回来。 王氏看着炕上昏迷不醒的孙子,又看着跪在腿边求着自卖为奴的孙女,闭了闭眼。 王氏踉跄上前,扶上孙儿的眉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声道:“刘氏,我们好好送安哥儿一程吧,安哥儿是个好孩子,想来不会怪我们的。” “娘。”刘氏闻言忘记了哭泣,这是放弃让盼儿卖身救狗蛋了。 刘氏知道婆母做出这个决定心里绝不会比她好受,狗蛋是沈家最后的香火,如果可以,婆母就算拼了命也想救下狗蛋。 为了给狗蛋请大夫买药,婆母绣帕子都要把眼睛熬瞎了。 沈青盼冲到床边哀求道:“奶,卖了我吧,只要有银钱请大夫,弟弟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我的儿啊。”儿女都舍不得的刘氏哭得不能自已,抱着乖巧的女儿眼泪不停地流下。 炕上眉头紧紧蹙着的男孩,在一声声悲喊声松开眉宇,嘴唇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孙子在她的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王氏失神地抱着孙儿,一时间竟哭不出来。 走了也好,不用每天喝那苦得人吃不下饭的药,也,也不用拖累了家人。 王氏转头看向儿媳妇和孙女,她这老婆子没几年好活了,可儿媳妇和孙女往后还要过下去。 2149年12月10日。 科学家监测到有九星连珠,为阻止丧尸皇吸收月华变成蓝星无敌的存在。 基地派出全部的异能者围剿丧尸皇,想要在九星连珠之前把丧尸皇灭杀掉。 沈青峰控制着粗壮的藤枝死死捆绑住丧尸皇。 无数异能者围攻丧尸皇,突然,藤枝四分五裂断开,沈青峰摔向一旁。 离丧尸皇最近的异能者最先遇难。 无数异能者倒下,最后剩余沈青峰挡在丧尸皇去基地的路。 沈青峰吐了一口血沫,冷厉的脸上满是狠色:“他爹的,就不信打不死你。” 一人一丧尸打了起来。 沈青峰的异能是木系,且他的异能和别的木系异能者不一样。 木主生,他的异能有治愈的功能,所以沈青峰一边和丧尸皇打一边恢复。 藤枝戳进丧尸皇的脑袋,一直冷着脸的沈青峰,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怎么会?晶核呢?” 怪不得之前围剿丧尸皇的异能者都死了,原来丧尸皇的晶核竟然不在脑袋中。 已经和人无异的丧尸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顾被戳穿的脑袋,抓着头上的藤枝朝沈青峰一步步走来。 换做末世前,沈青峰见了这场面已经鬼叫跑了,可这三年,作为异能者经常出任务他已经习惯了。 沈青峰想抽出藤枝,却抽不出来。 沈青峰见状,另一只手放出一根更粗的藤枝往丧尸皇胸口冲去,戳出一个大血洞。 沈青峰眉头一皱,晶核竟也没在丧尸皇胸口。 不过霎那间,丧尸皇已经到了沈青峰身前。 伸手向他抓来,顾不得其他,沈青峰自断藤枝,同时利落地滚向一旁。 沈青峰不时用藤枝试探丧尸皇,就在藤枝伸向丧尸皇腹部的时候,丧尸皇人性化躲闪的时候,沈青峰知道丧尸皇晶核在哪里了。 天上的九星连珠眼看要连成一条线,沈青峰猛地蓄力,把异能发挥的极致,无数植物瞬间长大,缠绕住丧尸皇。 同时,沈青峰面色发白。 怎么都戳不进去丧尸皇的腹部,同时九星连珠快要连成一条线。 空中洒落的月华越来越多,缠绕在丧尸皇身上的植物不断裂开,又有新的植物被沈青峰控制缠上去,沈青峰冷脸的上出现一丝急意。 “我靠了。”沈青峰气急败坏骂了一句。 抱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木头猛戳丧尸皇的肚子。 丧尸皇所有的防御能力加持在腹部,根本戳不动。 急得沈青峰抱着大木头对丧尸皇肚子就是锤。 一颗晶核被锤得从丧尸皇口中吐了出。 丧尸皇和沈青峰一人一丧尸的表情竟意外的神奇同步,惊讶得张着嘴。 在丧尸皇反应过来之前,晶核没入沈青峰的口中。 沈青峰反应比脑子还快,回过神的时候,无数藤枝已经把丧尸皇戳烂。 没有晶核的丧尸皇对九阶的沈青峰来说不堪一击。 “呃,” 沈青峰捂住脖子,脸色涨红。 天空中九颗耀眼的星球连成一条线,刺眼的月华洒落下来。 沈青峰身上的丧尸皇晶核也突然爆发耀眼的光冲向苍穹。 失去意识前,沈青峰不甘极了,丧尸皇死了,人类胜利了,然后他也死了。 “呜呜呜,狗蛋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娘不活了,这是要娘的命啊。” “狗蛋,你别死,以后姐姐挣钱了给你买肉吃。”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听到哭丧啊?难道真的有鬼魂这种事?看来基地的人还是为他们这些英勇就义的异能者哭灵了。 哎,不对啊,怎么感觉有人在晃他啊? 被晃得头晕目眩的沈青峰想把身上的人推开,最后只是手指动了动。 “娘,狗蛋手指的动了。”沈青盼惊喜指着弟弟的手。 “什么?”双目无神的王氏低头激动地看着孙子。 刘氏也顾不上哭了,祖孙三人紧张地看着炕上的狗蛋。 沈青峰只觉得浑身憋闷,胸口更是剧痛不已。 “咳咳,” “安哥儿,”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炕上又活过来的孙子,伸手在孙子的鼻尖一探,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手指。 孙子刚刚明明在她怀中咽气的,可,又活过来了? 听动静察觉不好的邻居和亲戚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这,狗蛋没事吧?”张氏一进来,看了眼炕上的狗蛋,心下一叹。 这脸色瞧着要不好啊。 沈青峰睁开眼,眼中满是警惕。 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愣了下,不太对劲啊,这瞧着不像是基地的医院啊。 “娘,狗蛋醒了,狗蛋还活着。”刘氏欣喜地看着睁开眼的儿子。 没等沈青峰搞清楚情况,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胸口的憋闷和不时的刺痛让他失去意识。 “安哥儿。”王氏惊呼出声。 “狗蛋。” 刚进来的张氏脚步一顿,一时间没敢上前。 再次在孙儿鼻尖感受到呼吸,王氏神情恍惚,急忙站起来,踉跄地冲了出去。 院子里都是沈家族亲和一些亲近的邻居,不大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王氏当即就跪了下来。 “求求诸位亲朋好友,借些银钱给安哥儿请大夫,你们放心,我王氏就是把眼睛都熬瞎了,也会还你们的。” 院子里的亲戚面面相觑,王氏一向要强,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见她如此狼狈,一时没人出声。 从屋内走出来的张氏,想到狗蛋的刚刚的脸色,为难道:“唉,王氏,不是我们不帮,这些年大家也借了不少给三房,可狗蛋的身体,” 未尽之语,却让王氏瘫软下来。 第2章 醒来 王氏本就不清明的双眼随着眼泪越加模糊。 不到万不得已,王氏怎么会下跪求亲邻,她知道大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王氏捂着胸口,潸然泪下:“我自知大家帮我们这一房够多了,那孩子从小就苦,”说到这,王氏嘴唇颤抖着。 “原想着放弃,让刘氏趁着年轻还可以改嫁,可刚刚安哥儿在我的怀中咽过气,孩子命大醒了过来,我也实在没勇气看着安哥儿在我眼前再次咽气。” 族亲们不忍地看着王氏。 特别是张氏,她一向和王氏关系亲近,这会儿心中难安不已。 就在这时,沈青盼冲了出来,“奶,让我去李家,让我去。” “李家?” 一直没说话的沈族长皱眉出声。 高高瘦瘦的刘氏从屋里走出来,不停地擦着眼泪:“盼儿想自卖给李家为婢,用卖身的银子给她弟弟看病。” 闻言,族亲们蹙眉。 沈族长更是叹气道:“咱们沈家怎么会落魄至此,竟是让敬淳的女儿卖身为婢。” “老婆子,拿二十文钱给弟妹。” 张氏这会儿心情很复杂,既想帮又不想让王氏再继续做无用的努力。 沈族长看向院子里的亲戚,晓之以情道:“大家给安哥儿凑个药钱,弟妹一向不是借钱不还之人。” 沈族长发话,院子里的亲友都开始凑钱,大家也知道王氏一向要强,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泼皮无赖。 但也有和沈家关系不是那么好的。 “老族长,我们该帮的已经帮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帮啊,现在是冬天,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往日跟王氏不和的陈氏,三角眼掀了下,瞥了一下跪在地上的王氏,充满恶意附和道:“是啊,再说了,要不是沈家三房,我们也不会被拖累流放到这苦寒之地。” 话落,有些本来就不是很愿意借钱的人更不愿意了。 王氏低着头没反驳。 沈族长刚要出声呵斥陈氏,被张氏拉了一下。 “陈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三叔当官的时候,你们没少到三房打秋风。” 张氏说完,看了一下院子里的亲戚。 “在座的哪家当年没受过三房的恩惠,总不能只能共富贵不能共苦,出了事就怪别人连累了你。” 院子里的亲戚瞬间脸色讪讪,特别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 见大家都借了些铜板,沈族长这才开口敲打,“我知道这些年大家怨三房连累了你们,可大家以前拿了三房不少好处, 就连被流放到这苦寒之地,三叔临死前也安排好大家,咱们能在这宁安村这么快安顿下来,靠的是什么大家也知道,我们沈氏一族一条心才能在宁安村站稳脚跟。”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说话。 钱凑得差不多,沈族长叫家中的小辈到镇上请大夫,张氏到厨房帮着煮些热水。 陈氏不咸不淡地和王氏说了两句,借口家里有事走了。 大家见狗蛋暂时没事没多会儿也走了。 王氏在刘氏的搀扶下站起身,感激地看向沈族长,“多谢老哥了,这次是我们三房欠大家的。” 族长叹了口气,三房就剩狗蛋这么一个男娃了,不怪王氏舍不得。 听王氏的话,狗蛋在她怀中咽气过一次,换做是他,只怕砸锅卖铁也要救孙儿的。 族长进了屋子,看到炕上面色和死人差不多的狗蛋,微微摇头,怕是白费这银钱了。 沈青峰再次有知觉,是察觉喉间和当初被晶核噎住的感觉一样。 “咳咳。” “醒了,狗蛋醒了。” 狗蛋本蛋醒来之后,对于面前的人一点都不意外,他昏迷之前原主的记忆就冲撞在脑海中。 沈青峰也就是现如今的沈遇安,从记忆中,狗蛋是原主的小名。 原主的娘亲刘氏觉得儿子身体孱弱,便取了这么一个贱名。 没等他回神,便被灌了一碗苦得让人胆寒的药汁。 “哕。” 刘氏直接抵住他下巴,抬起他的头,“狗蛋,别吐,这药贵着呢,咽下去昂。” “咕噜。” 沈遇安被迫直接把药咽了下去,饶是向来冷漠的人,五官也皱成一团。 刘氏看着儿子这鲜活的一面,心中欢喜,上手在儿子脸上额头脖子都摸了一遍。 “瞧着好了许多,狗蛋,你歇着,娘去给你做碗软烂的米粥。” 不等沈遇安说话,刘氏已经匆忙地跑出去了。 出门前让女儿在床边照看着儿子。 沈遇安被小姑娘死死盯着,动都不给动一下,无奈只能闭眼运转异能。 他的异能也跟了过来,要不是有异能在,就算他穿成沈遇安当场也死翘翘了。 原主这身体孱弱得不行,还有先天性心疾,若不是昏迷前他下意识运用异修复身体,怕是这会儿人都埋了。 不过他在末世九阶的异能,现在连一阶都不到。 只有若有似无的木系异能,若不是当时求生欲让他下意识运转异能,怕是都没发现异能跟来了。 想到他为什么来到这里,沈遇安脸色变来变去。 他竟然被晶核噎死了。 这也太过于戏剧性了点,还他妈生第一世。 最重要的是,新纪元记录上也不好听啊。 别的异能者,新纪元记录为民众英勇就义。 到了他这里,写着被噎死,想想都让已经逝世的他感到社死。 想到这,沈遇安尴尬得睁开眼,脸色冰冷,却满眼忧郁。 守着弟弟的沈青盼见弟弟不开心,安慰道: “狗蛋,没事的,吃过药就好了,过几天姐姐和奶绣好帕子到镇上卖,给你买冰糖葫芦。” 听到这个小名,沈遇安嘴角抽抽。 他那已逝的爹不是也给他取了大名,怎么家里一个二个都叫这个小名。 扭头看向一旁悻悻然的小姑娘,沈遇安实在叫不出口一声姐姐。 “不用。”冷冷的拒绝从沈遇安口中而出。 沈青盼愣愣地看着炕上的弟弟,弟弟以前虽然有些阴晴不定,会羡慕她身体好,但不会对她这么冷漠。 炕上的沈遇安蹙眉,他在末世习惯了这样的冷漠,在末世,冷漠可以保护自己。 可原主虽然有时候会耍小孩子脾气,但也是个好孩子。 想到这,他尽量用记忆中的原主一样声音道:“奶和姐辛苦绣的帕子,卖的钱留着给家里用就行,俺吃不吃都那样。” 沈遇安的语气还有些生硬,特别是这里的话带的口音,他不太熟悉,不想说太多暴露自己。 听着弟弟的话,沈青盼越发怜惜弟弟了。 艰难喊了一声姐,沈遇安借口有点累要休息就闭眼不说话了。 没一会儿刘氏端着碗进来,现在天气寒冷,粥没多会儿就可以吃了。 沈遇安本想自己喝,最后被刘氏强硬地喂了粥。 刘氏用袖口擦擦拭沈遇安嘴角的米汤。 沈遇安怔了下,看着刘氏满是慈爱的眼神,低头掩住眼中的神色。 第3章 刘氏:儿子到了叛逆的年纪啦 沈遇安在炕上躺了几天,感觉浑身都要生锈了。 见屋内没人,手肘杵着炕想要起身。 “吱哑。” 刘氏推门进来,见到他要起身,紧张上前。 “狗蛋,怎么起来了,快躺好。” 刘氏不由分说把沈遇安按在炕上。 “娘,我,俺想起来走走。” 这几日沈遇安已经习惯喊家里人,也许是不想暴露自己。 看着关怀紧张的刘氏,沈遇安敛眉。 或许是家里人对他太好了,让一个从末世而来冷漠疏离的人,竟然就在这几日接受了她们。 这几日通过脑中的记忆,沈遇安也理清楚沈家的情况。 沈家包括他只有四人。 奶奶王氏,母亲刘氏,还有一个姐姐沈青盼。 至于家中的男性长辈,皆已离世。 原主是这个家唯一的男性,加上自幼先天不足,家人一直把原主当个易碎娃娃一样照顾。 就连只大原主两岁的沈青盼,也被长辈从小教着很爱护弟弟。 从沈遇安的记忆中,沈青盼这个姐姐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有钱了给弟弟买好吃的,光他醒来这几日就听了不下五六次。 可原主有很多东西吃不了,又羡慕能跑能跳的姐姐,对姐姐心情很复杂。 有时候嫉妒姐姐,会对姐姐和家人发脾气,过了没多久又愧疚自己那样对待家人。 本就身体不好,情绪波动又大,身体状况越发不好。 这一次原主已经咽气,临死前得知奶奶没有同意卖了姐姐,不用拖累家人原主倒也觉得解脱。 从原主记忆中沈遇安得知,对方早就不想过这样每日喝药的日子。 以前小沈遇安觉得他是沈家三房最后一个男娃,他的父亲沈敬淳已然离世,他总想着身体好了当家里的顶梁柱。 可后来看到奶奶带着姐姐不顾伤眼每日绣帕子,就为了给他请大夫买药,小沈遇安只觉得愧疚。 刘氏最近几天都在胆战心惊,就怕儿子一个不好又要离开她们。 所以对于沈遇安要走动的请求直接拒绝了。 怕儿子生气,刘氏温声细语说着:“最近天气不好,你身子不好,就在炕上躺着。” 被按在炕上的沈遇安见刘氏一副怕他生病的模样,轻叹一声。 “娘,俺没事,最近好了很多,让俺下炕走走吧,再躺下去都要发霉了。” 母子俩一个想下炕,一个不给下炕说了半天。 前几日沈遇安觉得对方担心,所以也听话没下炕,但今天他是真想下炕了。 而且他,沈遇安的脸青了青。 隔壁屋的王氏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帕子走过来。 “怎么了?” 刘氏见到婆婆过来,松了口气,狗蛋平常最听婆婆的话了。 “娘,狗蛋想下炕走走,狗蛋的身体还虚着呢,这怎么能行。” 王氏走到炕前,低头温声道:“安哥儿,听你娘的。” 那日孙子在她怀中咽气,王氏是真的怕了。 所以也站在刘氏这一边。 无奈,这一次沈遇安太过坚持,就是想下炕走走。 “奶,一直躺在炕上也不好,我就在屋内走走,保证不出去。” 没多会儿,沈青盼也走了进来,加入劝说弟弟的行列当中。 面对三位关心他的女性,沈遇安拒绝不了对方。 不过躺下来的时候,扭过身背对着家里人。 看儿子动作这么大,刘氏着急道:“哎哟,狗蛋,你轻点转身,下次喊娘帮你翻身啊。” 背对着三人的沈遇安无奈了,翻个身都害怕成这样。 王氏看着毫无察觉的刘氏摇头,这儿媳妇脑子缺根筋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安哥儿明显因为不能下炕有点生闷气了,刘氏没发现就算了,还火上浇油。 这几天王氏可看出来了,安哥儿不喜欢躺在炕上让家里人伺候。 “安哥儿,奶知道你在炕上躺累了,你若是想动弹,就让你娘给你翻翻身,过些日子再下炕啊。” 见孙子不说话,王氏无奈带着孙女走了。 这次又借了许多钱,她要带着孙女多绣些帕子到镇上卖。 王氏看着手中的帕子叹气,这苦寒之地,再精美的帕子也卖不上好价。 屋内,刘氏一直坐在屋内看着儿子。 背对着刘氏的沈遇安额间青筋暴起,人有三急。 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现代人,真的不想蹲在炕上解决三急,天知道前面那几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小便还好,大的是真埋汰。 也就是原主咽气之前吃不下,他来之后也就喝点粥。 前两天还好,不怎么急,还可以忍得住,可今天他是真忍不住了。 沈遇安无奈转身,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刘氏,“娘,我想上茅房。” “行,娘给你拿马桶过来。” 看着面前的马桶,沈遇安试探道:“娘,我去茅房上可以吗?” “想都不要想,你这身体,就是下炕娘都担心。” “娘。”沈遇安不死心地喊了声,声音下意识柔了许多。 “撒娇也没用。” 撒娇?沈遇安裂开了,感觉和他娘牛头不对马嘴。 屋内,再一次妥协的沈遇安无神地盯着屋顶。 一整天,沈遇安都有些自闭。 神经大条的刘氏还不知道儿子生闷气呢,见他一整天闷闷不乐的,伸手抚上儿子的额头。 “狗蛋,哪里不舒服?跟娘说。” “我没事,娘,我想休息一下,还有,娘,可以和奶一样叫我安哥儿吗?” 刘氏听到儿子的话,眼神闪烁:“那不行。” 沈遇安不说话了。 刘氏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一脸担心地出门了。 到堂屋的时候,就见婆婆和女儿迎着寒风刺绣。 “娘,盼儿,这天多冷啊,怎么不在屋里绣。”说完,刘氏又反应过来。 这会儿天已经暗了,在屋里哪里看得清。 “娘,要不改明儿我去镇上找些活计来干。” 王氏手中不停地绣着花样,头也没抬,“镇上哪有什么活计,去了也只能找浆洗的活,这天眼看就要下雪了, 别到时候生病了反而得不偿失,你在家就安心照顾安哥儿,还能帮家里做做饭。” 这里的冬天能冻死人呢,这会儿虽然没下雪,但天气寒冷得很,那浆洗的活哪能干。 她和孙女忙着刺绣,也顾不上家里。 刘氏一想婆婆说得也对,就没再说去镇上浆洗的事了。 “娘,今日狗蛋瞧着话少了些,我有点担心。” 王氏闻言急得抬头,手中的针差点戳到指头。 顾不上手中的帕子,连忙起身进了屋子看孙子。 见一切都好,只是孙子一脸郁闷,想到什么,王氏干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安哥儿别跟你娘怄气,她就是担心你,就是奶也不放心让你现在下炕。” 见孙子还是不说话,王氏坐在炕上,轻声哄道:“这样,过几天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奶就让你下炕。” 听这话还要在炕上度过几天,沈遇安皱了皱眉。 刘氏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总算知道儿子这是在生气了。 刘氏见儿子一脸憋屈,气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忍不住和婆婆打趣道:“娘,咱狗蛋这是到了叛逆的年纪啦?” 以前儿子生病没少在炕上躺。 所以对于这次儿子这么坚持要下炕,刘氏是不能理解的。 炕上的沈遇安神色一僵,他,叛逆? “胡说,咱安哥儿是最懂事的孩子,哪里叛逆了。”王氏把脑子缺根弦的儿媳妇拍开。 幽幽地看着炕上的孙子。 第4章 暗中救下刘氏 沈遇安连续在炕上躺了半个月,这才被允许下炕。 不过由于天气不是很好,沈遇安还是没能出得了他那房间。 沈遇安悄悄开了窗,从缝隙中往外看去。 发现院子里下起鹅毛大雪。 怪不得这两天总觉得更冷了,家里人进出他的房间总是快速关上门。 “吱哑。” 刘氏端着两个大海碗进来,沈青盼跟在后面,沈遇安早在几人进来之前就把窗关了。 王氏在炕上放好矮桌,刘氏把饭菜放在矮桌上。 沈遇安坐了过去,一家四口温馨地吃饭。 刘氏喝着清汤寡水的米汤,满足地眯了眯眼。 沈遇安看着碗里的米粥,虽然不是可以立筷子的稠度,但比只喝米汤的王氏三人好多了。 而且他碗里的米粥还敲了一颗鸡蛋。 家里就他伙食最好。 其余三人皆喝米汤就着一些咸菜,那咸菜也没两口。 沈遇安纠结地看着碗里,他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吃下这碗鸡蛋粥。 一旁脸色焦黄的沈青盼眼神不时地瞥向沈遇安碗里的鸡蛋粥。 沈青盼知道家里穷,鸡蛋粥只能弟弟吃,补身体。 可家里一直缺少吃食,且沈青盼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尽管克制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瞟向沈遇安碗里的粥。 王氏瞥了一眼孙女,沈青盼就不敢再看了,低头喝着米汤。 这米汤要不是最近煮米粥给弟弟喝,她们还喝不上呢。 沈遇安见此,碗中的鸡蛋粥更吃不下了。 拿起桌上的汤勺,舀了一勺鸡蛋粥递给沈青盼。 “弟弟你快吃,姐姐有得吃。”沈青盼抬起碗中的米汤说道,抬头看向祖母和娘。 王氏看了眼孙子孙女,无奈一叹,“弟弟给你的,你就吃吧。” 她也不是个刻薄的长辈,家里就这么点东西,还是亲戚和邻居给的,就想给身体不好的沈遇安补补。 不过姐弟俩关系好也让王氏欣慰不少,他们三房就剩下这两个孩子了,是该互相扶持。 沈青盼用自己的勺子接过这一小勺鸡蛋粥,水汪汪的眼睛和刘氏一样满足地眯起。 可真好吃啊,要是以后能每天都吃鸡蛋粥就好了。 “天是越来越冷了,这雪也不停,一会儿要把雪扫一下,不然房顶塌了可不行。”刘氏担忧地往门外看。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扫雪这个事交给了高大的刘氏。 刘氏扫雪的时候,沈遇安在屋内悄悄地往院子里看去。 刘氏最先扫的是院门上面的雪,沈遇安的房子就在对面,也能看得到。 等刘氏上了房顶上扫雪,沈遇安有些担心,雪在屋顶很滑脚。 院子里的王氏和沈青盼也担忧不已。 “娘,盼儿,憋担心,每年都是俺上来扫雪,这村里的男人说不定还没俺熟呢。” 隔壁正在扫雪的方大叔闻言,大声说道:“是昂,大妹子比好多男人厉害着呢。” 刘氏闻言嘚瑟了,她长得高大,村里很多男人比不上她呢。 在刘氏终于扫完雪要下来之后,沈遇安松了口气。 刘氏伸腿搭上木梯,就在刘氏要下来的时候,脚下一错,就要摔下来。 底下的王氏和沈青盼吓得脸色发白。 屋内的沈遇安听到动静不对,竟然能看到屋顶上的情况,下意识转运异能。 刘氏摔下来的时候,边上的枇杷树枝突然无风而动,往刘氏摔下的地方拽动,拖了下刘氏。 这才没让刘氏摔伤。 刘氏站起身,拍着胸脯,“艾玛,吓死人了。” 王氏更是脚下一软,差点瘫倒,被沈青盼托了一下。 瘦小的王氏上前踮着脚对着刘氏的头拍,“让你嘚瑟,都让你小心点了,要是有个什么,你让我这老婆子和孩子怎么办。” “哎呀,憋打了娘,我这不是没事嘛。”刘氏说着在院子里跑起来。 沈青盼看着娘被奶追着打,咧嘴一笑。 屋内,沈遇安脸色青白,这半个月修复的算是白干了。 怕家里三个女人担心,沈遇安连忙躺下,背对外面,开始运转木系异能。 一边运转,一边想起刚刚见到的场景。 按理说,他在屋内,是见不到屋顶的刘氏情况的。 可他在情急之下竟然能看到刘氏摔下的场景。 突然,沈遇安睁开了双眼。 精神系异能者。 难道他穿越到这里后激发了第二异能,精神系异能? 晌午的时候,刘氏不放心儿子,进来看到儿子正在睡觉,悄摸上前。 刘氏进来沈遇安也知道,等对方上前要查看他情况的时候,沈遇安装做睡熟,把脸压在底下。 为了救刘氏,他用上体内不多的木系异能,这会儿不用看就知道脸色没多好。 要是给刘氏看到,说不定要冒着大雪去镇上买药。 刘氏慈爱地看着儿子翻身笑了笑。 许久之后,刘氏失神地看着炕上的儿子。 闭眼运转所剩无几的异能修复身体的沈遇安,总觉得今日的刘氏有些奇怪。 “唉。” 一声怅然的叹息声从刘氏口中而出,然后离开房间。 屋内很安静,所以沈遇安也听到了。 眼皮动了动,最后还是没睁开眼。 晚饭的时候,王氏看着脸色不好的沈遇安,着急地摸着孙子的头。 “安哥儿,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吹了冷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祖孙三人焦急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看着心急的家人,尽量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奶,你看我手都暖的。” 王氏摸了摸他的手,见确实是暖和的,心中焦急松了一点,不过还是没全放心。 吃饭的时候,王氏咬牙道:“刘氏,等雪停了,你带着绣好的帕子到镇子上换些银钱,买副药放家里备着,如果有剩余,就和族亲换几个鸡蛋给安哥儿补补。” 刘氏点头,然后担忧地看着儿子。 一连几天,家里人都很紧张沈遇安的情况,不让他动弹,恨不得把饭都喂给他吃。 在沈遇安一再坚持下,也只能获得下炕用马桶的权利。 躺在炕上的沈遇安决定,在痊愈之前,还是少使用他那为数不多的异能。 不过他不后悔使用异能救下刘氏,对方这些时日对他的爱护他是能感受得到的。 第5章 识字 这日,王氏看孙子无聊,便一边教孙子读书,一边刺绣。 是的,王氏识字,而且女红(gong)也很好。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氏。 沈家很奇怪,他娘瞧着像是本地人,长得高,尽管缺少吃的,但比王氏看着壮了不少,口音是纯正的北方口音,讲话做事都比较粗犷,却是逃荒过来的。 他奶也是这边的口音,但又带着别的口音,吃饭细嚼慢咽,行为和一些大家闺秀很像。 沈遇安一边用树枝沾清水在桌上写字,一边试探道:“奶,您好厉害,又识字,刺绣的花样又好看。” 王氏抬头看向孙子,挑眉。 “那是,你奶我当年可是才女嘞。” 沈遇安还未说什么,一旁杵着的刘氏崇拜地看着王氏,“娘好厉害啊。” 刘氏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刺绣的女儿,笑眯眯道:“盼姐儿跟着娘,日后这十里八屯的儿郎都想求娶嘞。” 王氏看着不停刺绣的孙女,扭头叮嘱刘氏道:“自家当是觉得自家闺女好,你出去可莫要这么说。” 他们家的情况,说个不好听的,还要连累盼姐儿。 “这附近几个屯子哪家闺女有咱盼姐儿长得齐整,又识字,又会刺绣挣钱,要不是咱家这样,咱们盼姐儿嫁到镇上殷实人家也做得。” 话落,王氏瞪向刘氏。 刘氏知道不好,连忙惊慌地看向儿子,见沈遇安还在安静地写字,松了口气。 若是以前的小沈遇安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自己连累家人而愧疚。 不过现在的沈遇安,作为一个成年人,倒是没这么敏感。 “我看这两天天色不错,明儿个你把家中绣好的帕子带到镇上卖了。” 王氏总担忧孙子,想着早点把帕子卖了买副要备着。 “成,明儿一早我就去。” 看着憨憨的儿媳妇,王氏心下一叹,若不是她年纪大了,这天儿不太好,她非得亲自去不可。 “别又被人忽悠贱卖了,”想了想,王氏又叹息道:“算了,这么多年,那镇上的掌柜知道我们情况,不卖也不行,顺便买些盐和块瘦肉回来给安哥儿煮米粥。” 肥肉比较好卖,价钱也贵上许多,家里这情况,只能买一小块瘦肉。 她这女红确实不错,可这苦寒之地本就不是什么富饶的地方,镇上收帕子的布庄铺子就那么一两家。 天气好的时候,她亲自去镇上,一间间敲那些乡绅富裕的宅子。 她绣活好,总有那么几家夫人小姐喜欢她绣的帕子,比直接卖给布庄多上几文钱。 可儿媳妇脑筋死板,干不来这活,还不如直接卖给布庄省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氏就带着帕子出门了。 沈遇安起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吃完饭,王氏在炕上刺绣,盯着两个孩子写字。 沈青盼是识字的,学的比小沈遇安还好。 从记忆里得知,小沈遇安身体不好,精神力没有沈青盼这个姐姐好。 沈青盼又是刺绣又是帮着做简单的家务,功课上竟也比原主好。 想到记忆中天气好的时候,沈青盼还可以出门和关系好的小姑娘一起玩。 突然就懂为什么小沈遇安会嫉妒姐姐了。 王氏不经意看了一下桌子,皱眉道:“安哥儿,你这字怎么写的缺胳膊缺腿的。” 拿着树枝的沈遇安一顿。 就算是有原主记忆,沈遇安有一两个字还是下意识写成简体的了。 沈青盼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正在写字的弟弟,怕他生气。 沈遇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沈青盼轻轻一笑,扭头看向王氏。 “奶,孙儿久未读书,许是忘了。” 沈遇安说完,虚心请教。 主要是这古代的字笔画多,难记得很。 屋内祖孙三人气氛很温馨,沈遇安装似不经意问道:“奶,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王氏瞥了一眼孙子,他吃过的盐比孙子吃过的饭还多,这小子还跟她使心眼子呢。 不过孙子想了解,她便也说了,“现在是大楚安和十一年,当今登基已十二年。” 沈遇安和沈青盼姐弟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娘,盼姐儿,狗蛋,俺回来了。” 刘氏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沈家。 屋内的王氏往外喊了声:“快进屋来暖暖。” 刘氏开门后,快速关门,坐到离沈遇安最远的炕边上。 “哎哟,这天可真冷啊,今儿虽然没下雪,但下了点毛毛雨也冷嘞。”刘氏不停地搓着手,讲话的时候,口中呵出雾气。 沈遇安见刘氏不停地颤抖,嘴唇都乌紫了,眼中泛起他都没察觉的心疼。 沈遇安比另外两人还快地倒上一杯热水。 王氏见了,眼眸微闪,轻笑一声:“瞧我们安哥儿越来越懂事了。” 王氏拿过沈遇安手中的碗递给刘氏。 刘氏接过,见水温合适,直接喝了下去。 连喝了两碗温水,身体发暖后,刘氏这才开口道:“娘的狗蛋就是孝顺。” “娘,东西都买好了,这是剩下的铜板。” 刘氏把东西放在矮桌上,从怀中掏出剩余的铜板。 只剩二十多个铜板,王氏从中数了十一个出来。 “晚点你先把陈氏的五个铜板还回去,剩下的你去族长家换几个鸡蛋回来。” “成,一会儿就去。”刘氏收好矮桌上的铜板。 王氏看着手中十几个铜板微微叹气。 现在可是冬天,就剩这十几文要顶住今年的冬天可不容易,每年的冬天是安哥儿最难熬的时日。 看了一下孙子的脸,见气色不错,王氏提着的心放下来一点。 刘氏这人虽粗了点,但办事绝对利索,这不,刚收好铜板就要起身出门。 看着要走的儿媳妇,王氏忍不住叮嘱道:“哎,一定要亲自给陈氏,省得那老婆子事后不认。” “嗳。” “砰砰砰。” “谁啊。” “妹子,是我啊,刘氏。”刘氏往院子里喊话。 屋内没动静,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是陈氏的儿媳妇小陈氏,小陈氏是陈氏的娘家侄女,亲上加亲成了陈氏的儿媳妇。 “大冬天的怎么过来了。” 小陈氏抿了抿唇,不咸不淡地看了下刘氏。 该不是又来借钱吧。 刘氏粗脑筋,压根没发现鄙夷的神色,“今儿卖了帕子,来还之前婶子借的五文钱。” 小陈氏眼睛一转,伸手道:“直接给我吧。” 刘氏从怀中拿出五文钱就要放过去,想起王氏的叮嘱,低头盯着小陈氏头顶说道:“俺娘说要亲自给陈婶子嘞。” “给我也是一样。” “不行。”刘氏没答应。 她这人有时候没啥心眼,但胜在听婆婆的话。 小陈氏恼怒地看着执拗的刘氏,最后还是带着人进去了。 屋内,陈氏正在炕上窝着。 “来啦。”陈氏状若热情道。 “婶子,俺过来还之前借的银钱,这是您之前借给俺们家的五文钱。” 陈氏收起铜板看向刘氏。 “刘氏,这次卖帕子得了多少钱啊?俺们家可是帮了你们的大忙了,要我说,都是亲戚也不整什么给几成利了,这走亲戚怎么也带点咸菜啥的过来吧?” 刘氏这人虽缺根筋,但也不是傻,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给狗蛋抓了几副药,就剩还婶子的钱了,这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呢,家里咸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对了,婶子,你家的咸菜,” 陈氏连忙把手中的铜板放好,赶紧说:“会好的,你娘能挣钱得很。” “婶子这边还有事就不留你了,小陈氏,送送你嫂子。” 小陈氏意思意思站了起来,刘氏也没真让人送。 第6章 小孩姐 出了门刘氏就兴冲冲去族长家买鸡蛋去了。 不过到了族长家,耿直的刘氏有些腼腆起来,“婶子,家里还有些拮据,只能下次再还你们的钱了。” “这是买鸡蛋的钱。”刘氏把手中的六文钱递给张氏。 刀子嘴豆腐心的张氏摆摆手,“咱们两家说这些做啥,别见外。” 那日对于借钱的事迟疑,不过是看狗蛋已经不行了。 不过,没想到狗蛋还真捡回一条命。 张氏示意儿媳妇去拿鸡蛋,转身问刘氏,“狗蛋身体怎么样了?” “好了许多,俺娘说是,什么不死,有福了,”刘氏皱着眉凝思道。 张氏砸吧了下嘴,用手怼了一下刘氏,“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瞧你给整的。” “呵呵,是这样,还是婶子和俺娘有文采嘞。”刘氏咧着牙笑。 张氏看着刘氏无奈地摇头,“你娘那才是有文采,当年你娘可是大家闺秀嘞。” 二人说着,张氏的儿媳妇拿了十个鸡蛋过来,张氏满意地看着篮子里的鸡蛋。 这大儿媳妇会做事,不用她吩咐就知道她的心思。 刘氏一看鸡蛋数量连忙拒绝,“嫂子,我才带了六文钱过来。” 村子里的鸡蛋一般是两文钱一颗,今儿她就想买三颗鸡蛋。 张氏和刘氏就在屋内互相推搡,刘氏人长得高大,劲也大,张氏被她一个不注意推得踉跄了下。 无奈的张氏抓着刘氏的手,大声喊道:“都这时候了别整这些虚的,现在是冬天,狗蛋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你赶紧的,把东西拎走。” 正在推辞的刘氏一僵,狗蛋是她的命根子,儿子一到冬天就是一劫难,她拒绝不了。 刘氏牙一咬,接住篮子。 “这样,俺就不跟婶子客气了,今年家里确实拮据,等来年春天,天色好了,剩下的钱俺再给您拿来。” 刘氏走后,张氏的大儿媳妇方氏欲言又止地看着婆婆。 张氏瞥了她一眼,坐在炕上不耐烦道:“有事说事,别整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你是这边人还是我这边人。” 方氏看着婆婆一口大碴子味,这比她还像本地人嘞。 “娘,这些年咱们家也陆陆续续帮扶三房,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家里几个小孩都要读书呢。” 张氏不用方氏说也能猜到对方三分心思,坐在炕上揣着手道:“你啊,别小看你堂婶,这些年要不是狗蛋他们家离不开大夫,光靠你堂婶就能过得比咱家好。” 婆母平常也没少念叨三房,可公公是族长,免不得要帮扶一下狗蛋家。 想到这,方氏疑惑道:“堂婶不就绣些帕子到镇上卖吗?家里还时不时请大夫,再这样下去,就算堂婶再厉害家里也起不来。” 张氏不赞同地摇头道:“狗蛋估摸着也就这两年了,如果狗蛋没了,只要你堂婶挺过来,咱家借出去的银钱和人情你堂婶自会还,再说,家里暂时也不缺这点东西。” “几个鸡蛋能得你堂婶一个人情划算得很,家里的几个孩子读书,不定以后还有事找你婶子呢。” 方氏闻言双眼一亮,嘘着声问:“娘,嫩是说婶子的娘家?” 张氏啧了一声点头,“不过也不一定,这么些年了,也没见京城那边再联系你婶子。” 若是一直联系着,王氏怎么会过得这么落魄,以前的大家小姐,后来的沈家当家主母,竟然会那么狼狈地跪下求亲族借钱。 刘氏提着十个鸡蛋回来,又被王氏跳着脚一顿拍。 高出王氏一个头的刘氏,却老实地杵在原地给王氏拍不敢动。 “让你去买几个鸡蛋,你倒好,还欠了人情回来。” 她给铜板给儿媳妇去就是不想再欠人情,憨媳妇倒好,提了十个鸡蛋回来。 用脑子想也知道,六文钱买不了这么多鸡蛋。 “娘,婶子太热情了俺推不开。” 闻言,王氏拍得更起劲了,“你推不开,你那力气,族长加上你婶子一起都推不过你。” 沈遇安看着矮桌上的鸡蛋,不用猜就知道刘氏为什么提回来了。 若不是为了他,刘氏再耿直也不会答应大奶奶。 想到这,沈遇安轻声道:“奶,别打娘了,娘是为了我才答应的。” 王氏见状,只能停手,“你啊,是个憨的,得亏两个娃不像你。” 刘氏一点不在意婆婆说自己憨,笑呵呵地看着儿子,大手在儿子脸上轻轻捏了下,“哎呀,娘,狗蛋和盼姐儿要是像我,我可就愁了,长得像相公多俊。” 晚上沈遇安时隔又吃到了鸡蛋粥,不过精米鸡蛋粥换成了糙米鸡蛋粥。 沈遇安给沈青盼鸡蛋粥的时候,王氏和刘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整个冬天,沈遇安都在跟他奶读书认字中度过。 家中没有书籍,王氏用清水一个个写在矮桌上教他。 刘氏端着饭菜进来,见到刻苦的儿子,“狗蛋,吃饭了,这么努力,你是要当官啊。” 被打理过细软的树枝在矮桌上顿住,沈遇安拧眉沉思。 他娘这个提议不错啊。 古代士农工商,生意做好了没背景等于白干。 考科举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科举难得很,这不是上一世末世前的高考,这可是全国竞争。 一旁的王氏听到儿媳妇的话猛地抬头,而后看向坐在炕上的孙子。 嘴里念念有词,曾、祖、父。 “倒是可以,但安哥儿身子不好,不能参加科考。”王氏低声呢喃,遗憾地摇摇头。 那一次次考试,身子文弱一些的都顶不住,更何况安哥儿这身子。 吃饭的时候,想到孙子这几个月认字速度。 这孩子倒是继承了沈家一脉相承的读书天赋,不到半月就超过盼姐儿。 王氏没注意叹了口气。 桌上的人都看向她。 王氏扯了扯嘴角,干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看着不是很和善的微笑。 “没事,快吃吧。” 春天,万物复苏。 经过异能几个月的修复,气色不错的沈遇安在他一再坚持下,可以出房门上茅房了。 “盼儿,盼儿。” 沈遇安刚从茅房出来,就听见有小姑娘在院子外叫他小孩姐。 “小孩姐,咳,姐,你伙伴找你。”沈遇安顺嘴就叫了心中的称呼出来了,连忙改口。 “来了。” 沈青盼背着小箩筐出来,咬唇看着弟弟。 “弟弟,我,要跟二丫她们去采野菜,一会儿摘好吃的菜回来给你吃啊。” 沈遇安见小孩姐有些忐忑,想到之前有好几次这样,每次原主要么是羡慕,要么是失落于自己不能出门。 沈青盼会顾及弟弟的情绪,多数时候选择在家陪弟弟或者刺绣,想到这,沈遇安摆摆手道:“那姐你多采点野菜。” 见弟弟没有失落,沈青盼却黄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得小跑出门。 这几个月在家窝着,她都闷着了,这不,二丫一过来找她去采野菜可把沈青盼开心的。 看着小孩姐高兴蹦跶起来了,沈遇安摇头。 小孩子的快乐好简单。 第7章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遇安转身要回屋,就见坐在屋檐底下的王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沈遇安愣了下,对着王氏点头之后回屋了。 王氏怔愣出神许久,回过神继续刺绣的时候,手不停地颤抖。 模糊不清的双眼越来越看不清手中的针线。 进屋后的沈遇安轻叹一声。 怕是王氏早就怀疑他了。 他也不是不能隐藏,但一开始方言他就暴露了。 加上,原主是王氏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没察觉呢。 刘氏提着锄头回来,没在屋檐下看到婆婆有些意外。 “娘,狗蛋,俺回来嘞。” “回来就把饭做了。”屋内传来王氏的声音。 刘氏拧了拧嘴,娘每次对她都没耐心。 不过刘氏对于王氏叫她做饭没有意见。 家里最大的收入就靠婆婆绣帕子了,她娘这帕子能在镇上卖得比村里的婶子们价钱高,花样精致上不少。 且为了保证绣品完好,婆婆必须保证双手没有茧子。 做饭这点小活,刘氏在的话,绝对不让王氏和沈青盼做。 至于沈遇安就更不用说了,他能走动走动都不错了。 饭菜很快做好,刘氏刚要出门去喊女儿回来吃饭,沈青盼跟二丫她们刚好回来。 饭菜端上矮桌,王氏走了过来。 吃饭的时候,王氏胃口不是很好。 刘氏吸溜喝了几碗菜汤,王氏瞅了一眼,心中嘀咕。 这心大的人就是好,啥事不用放在心里。 刘氏见王氏看她,连忙把碗中的菜汤喝完,“吸溜,啊~娘怎么不吃,今儿的野菜汤不错,前几月吃的咸菜我都没吃饱。” 沈遇安看了看婆媳二人,不经意和王氏的眼神对上双方很快移开视线。 看着喝野菜汤就满足的刘氏,沈遇安没滋没味地吃着碗中的糙米鸡蛋粥。 经过异能几个月的修复,他现在的身体好了许多,不过没有完全痊愈。 毕竟是先天性心疾,没有晶核,家里三位女士不给他出门接触植物,他的异能在大楚升级得很缓慢。 想到这,沈遇安抬头看向王氏。 “奶,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儿我跟姐姐出去采野菜?” 不等王氏发话,刘氏直接出声阻止:“不行。” 王氏咽下口中的野菜汤,慢条斯理道:“这会儿虽是春天,还有些寒凉,等天气再好点,你的身体也好些再出去吧。” 再一次挫败的沈遇安也不多说了,继续喝粥。 别看他在沈家吃得最好,但是粥不顶饿啊,这几个月他都是这么饿过来的。 别说,沈遇安还挺馋王氏她们喝的野菜汤。 沈青盼见他盯着她们碗里的野菜汤,舀了些给他。 “盼姐儿,大夫说狗蛋要吃些好的补补,这野菜汤味苦,狗蛋吃不惯。”刘氏说着就要拿走。 沈遇安眼疾手快避开刘氏,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下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沈遇安点评道。 他从末世过来,对于吃食不是很挑,只要能吃饱就行。 这野菜新采的,还放了一些咸菜增加味道,虽有淡淡的苦味,但沈遇安接受良好。 “狗蛋啊,不爱吃别吃,娘今儿跟人翻地挣了几个铜板,改明儿给你买鸡蛋吃。” 这野菜狗蛋从小就不爱吃,狗蛋时不时吃药,对于苦味的食物更排斥。 所以刘氏只以为儿子太过懂事,宽慰她们呢。 “娘,这野菜汤不错,晚上我也要吃。” 刘氏迟疑地看着他,见他不像是装的,这才点头。 这顿饭王氏心里藏着事,没吃两口就起身走了。 “娘,咋不吃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刘氏着急起身,伸手在王氏额头上一探。 王氏拍开她的手,“我能有啥事,行了,你收拾收拾碗筷。” 刘氏收回手努努嘴。 等王氏一走,刘氏这才看向两个孩子叹气道:“唉,你奶啊,就不该吃粗茶淡饭,吃那种戏文里说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这话要是一般人说,沈遇安还以为对方是阴阳他奶,但说话的人是他娘,他娘就没那阴阳别人的心眼子。 刘氏收拾家里没多久就带着锄头出门了。 下午沈青盼没和小伙伴出门,和王氏一起坐在屋檐下刺绣。 沈遇安在屋里无聊,搬了张凳子在王氏边上坐着用树枝写写画画。 一个下午王氏不时地瞥向孙子。 沈遇安知道对方的视线,不过没在意。 “你又写了个缺胳膊缺腿的字。” 听到王氏的话,沈遇安低头,发现确实少了一画,擦掉继续写。 沈青盼手中不停地绣着花样,嘴角微勾,“狗蛋你这几个月功课比姐姐厉害,可你这字啊,总错。” 被小孩姐看不起了,沈遇安摸了摸鼻子。 习惯了,任谁写了二十来年的简体字,一朝写古文,也会下意识写错。 王氏看着孙子写错的字,一脸沉思。 太阳西斜,刘氏从地里回来,双脚都是泥土。 沈遇安要上前帮忙,被刘氏制止了。 无奈只能给刘氏倒了一碗水。 “狗蛋越来越乖了,还知道体贴娘。” 沈青盼坐回来,低头继续绣着帕子。 沈遇安见此,笑道:“我就只能做些简单的活计,姐姐更能干呢,又是采野菜,又是刺绣。” 心大的刘氏压根发现不了女儿敏感的内心,听到儿子的话,跟着呵呵笑道:“对,你姐能干着呢,当初你奶还说要教娘刺绣,娘死活学不会,现在只能干一些地里的活。” 一旁的王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教头牛都比教你好,当初差点气得我背过去。” 她是第一次见这么没天份的人,原想着多个人学会刺绣,也能分担一下,结果怎么教都教不会。 还差点要了老命了。 无奈最后只能让刘氏干着家里细碎的活计,她多绣些帕子贴补家用。 刘氏听王氏的吐槽,有些心虚,起身往厨房走去。 沈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时候,王氏突然说道:“帕子也绣差不多了,你明儿个地里还有活计吗?” “地里的活计可以放一放,明天我去石头镇,娘有啥子要买的吗?” 王氏不假思索道:“买些精米给安哥儿,再买块瘦肉,剩余的钱回来换几只鸡崽子。” 边上的沈遇安连忙说道:“奶,买糙米就行,我的身体最近恢复得不错。” 王氏看了一下他,最后同意他的提议,让刘氏改买糙米。 第二天刘氏天没亮就离开了。 沈青盼和二丫出去的时候,沈遇安一脸渴望。 等人一走,一老一少坐在屋檐下。 “你想出去?” 沈遇安抬头见王氏眼神幽深地看着他,沉吟片刻,他还是透露了一点点。 “是,这对我的身体有好处。” 再不说,有他娘在,他能在这小院子待好几年不能出去看一下。 况且他没说谎,有许多植物在,能提高他的异能,而异能能修复他的身体。 “真的?”王氏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王氏见他神色认真,思索了下道:“你娘估摸着晌午才能回来,这样,奶带你去溜达溜达。” 王氏可不敢让孙子独自出去,但安哥儿又说对他的身体好。 祖孙二人悄咪咪出了家,虽然没人在,但王氏和沈遇安同时觉得有些心虚。 石头镇。 刘氏生气地看着成衣铺的东家。 “掌柜的,我们合作多年,我娘绣的帕子你是知道的,要不是县里不方便,这帕子是不止这个价的。” 她娘就是到镇上找人买价钱都是不错的,她嘴巴笨娘才会每次让她来这成衣铺。 可之前的帕子,明明一直都是五文钱一条,现在竟然说四文钱一条。 这不是一文钱的事,她带来的帕子有个二十来条,这加起来二十多文呢。 高掌柜瞥了一眼生气的刘氏,“我也不满你,你这绣样确实精美, 但你卖得多,这镇上买得起帕子的人家也没多少,你三天送二十来张帕子,我们铺子也吃不下啊。” “不行你到县里卖吧。”高掌柜一副爱搭不理地模样看着刘氏。 若是沈遇安和王氏在这里,绝对能看得出来高掌柜是故意压价的。 但刘氏听了高掌柜的话,还真有些信了。 石头镇的有钱人本就不多,她家的帕子如果不是冬天,基本隔三天就送一次。 一次送差不多二十来条。 王氏亲手绣的有十多条,沈青盼速度和女红比不上王氏,且王氏不给沈青盼刺绣太久,所以每回也就有个五六条左右。 刘氏是相信高掌柜的话了,但高掌柜没预料到刘氏对王氏的崇拜。 她觉得王氏绣的帕子不止这个价,所以最后有些闷闷地走了。 “哎,”高掌柜意外地看着人走了,忽而想到前两日那婆子说的话,没挽留刘氏。 刘氏这人没心眼,但又不是傻的,她一边压价,一遍又把人喊回来,对方不怀疑才怪呢。 不过想到沈家的情况,高掌柜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第8章 刘氏:反面例子 宁安村这边,王氏带着沈遇安走到一棵大树前。 “你是说你接触这些花花草草和树木就能让你的身体恢复得更快?” 沈遇安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行,你先在这里试试,这还是你干爹呢。” “啊?”沈遇安不解地抬头看向王氏。 王氏笑得一脸灿烂,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么璀璨的笑容。 “你忘记啦,这是你娘给你找的干爹,”王氏指了指眼前这棵参天大树,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大石头,“呐,那边那是你干娘。” 沈遇安蚌埠住了。 仔细回想了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原主从小身子不好,他爹娘不止给取了个叫‘狗蛋’的小名,还让原主认眼前这颗大树为干爹,不远处的大石头为干娘。 逢年过节还要来拜拜,不过他穿越过来后,也不知道当时原主咽气是不是吓到刘氏了,就一直没让他出门,所以他这也算是第一次见他这‘干爹’‘干娘’了。 沈遇安抬头望向这棵看不到顶的参天大树,手放在树上。 微微青白的小手放在大树上瞧着是那么得微不足道,感受到这生机勃勃的能量,沈遇安闭上双眼运转异能。 王氏站在旁边一直紧紧地盯着紧闭双眼的沈遇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氏总感觉孙子的气色好了许多。 祖孙俩在大树前待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眼看日头不小了,王氏有点着急,又不敢出声打扰沈遇安。 就在这时,沈遇安睁开双眼。 “怎么样?”王氏心急地问道。 “还不错,您看我的气色是不是好了许多。”沈遇安指了指自己的脸。 “奶还以为是老眼昏花了,没想到是真的,走,快回去,要是被你娘知道就惨喽。” 王氏催促着沈遇安。 沈遇安点头,想到什么,转身往大石头那边走去。 没多会儿走了回来。 “咋地,还要拜一下你干娘啊?”王氏笑道。 “这不是不能厚此薄彼嘛,干爹都拜了,干娘就在边上不拜说不过去。” 孙祖二人相视而笑,一路上二人之间的氛围轻松又温馨。 王氏牵着沈遇安的手,低头问他,“瞅你也是读过书的,怎么每次写字都缺胳膊少腿的?” 沈遇安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微失神,而后轻笑道:“我们那里的字为了普及修改过,叫简体字,您瞅着是不是好认好写许多。” “那确实是。”王氏认同地点了点头。 路上没人,二人交谈的音量不大。 沈遇安和平常两天一样地问:“您老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您孙子的?” 牵着沈遇安的大手微微收紧,“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不是他。”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我一开始的口音不太标准。” “不止口音,你哪哪也不像他。” “还有,这边虽然说俺,但也不是时时刻刻说,你太过刻意了。” “那我不是漏洞百出?”不过后面他知道瞒不过就摆烂了,没想到才过几个月,倒是带了一口大碴子味口音。 “是啊。” “我对北方不是很了解,我以前是个南方人嘞。”沈遇安轻笑,感觉离开末世之后,都轻松了,真奇怪。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沈青盼已经煮上饭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做饭这种活是交给刘氏,偶尔刘氏不在的情况下,就是沈青盼做。 沈遇安的记忆中,他没吃过王氏做的饭菜。 也不是她们躲懒把活都给刘氏,是她们的手不能糙了,这样的手摸了布料,把金贵的布勾边可就不好了。 一直到太阳即将要落下,刘氏都没回来,院子里的祖孙三人担忧不已。 “盼姐儿,你到,哎,还是老婆子去吧。”王氏本想喊孙女去村口候着。 但想到孙女越来越大了,太阳一落下,村里黑灯瞎火的,就怕那些泼皮无赖见孙女独身一人起歹心。 一直到太阳落下,天越来越黑,刘氏还没回来。 王氏心中有些不安,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刘氏长嫩高大,一般男人不是她对手。 王氏安慰着自己。 见儿媳妇迟迟没回来,没办法,王氏先了家让两个孩子先吃,然后把剩下的饭菜端到锅里温着。 “盼姐儿,你把碗筷洗一下,我再去村口看看。” “奶,我和你一起去。”沈遇安和沈青盼同时出声。 “安哥儿你吃完饭就歇着,盼姐儿在家看家和看顾弟弟。”不等孙儿说话,嘱咐完的王氏直接走了。 王氏刚到村口,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天黑压压的,王氏有些怵。 “艾玛呀,娘嘞,咋搁这吓人呢。”刘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王氏也被吓了一跳,但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之后,直接暴起。 “刘氏,怎么这么晚回来,昂,知道家里担心你吧,到镇上卖个帕子你还卖四五个时辰。” 王氏气急跳着拍刘氏。 “哎哟娘,憋打了,今儿可给我累坏了。”刘氏难得声音有些虚。 王氏连忙停下,抓着她的手紧张地问:“咋了,咋了。” “没事娘,我就是走太多路了,这会儿有些累了。” “先回去,你啊,啥时候办事才能牢靠一点,把我和两个孩子都担心的。”王氏搀着刘氏回去。 刘氏没敢把重力压上去,就她婆婆这小身板,她一个松懈下来,能把婆婆压扁。 回了家,王氏这才发现两个孩子还没睡。 两个孩子倒水的倒水,端饭的端饭。 刘氏直接喝了三碗水,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婆媳二人边吃边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那高掌柜说咱们的帕子多卖不出去要压价,你从石头镇走路去永安县?”王氏拔高了声音。 刘氏埋头苦吃,含糊地应着。 “是啊,这帕子是娘和盼姐儿辛辛苦苦绣出来的,俺舍不得贱卖出去,就带着帕子走路去县城了。” 王氏和沈遇安祖孙二人对视一眼。 两人都猜到是高掌柜故意压价的,不是王氏自夸,她多少本事还是知道的。 那石头镇的李家和王家都想买下她当绣娘呢,就算石头镇吃不下,那高掌柜但凡不是傻子,也知道积攒一批绣样精美的帕子直接卖到县城去。 王氏让刘氏去石头镇卖帕子,一个是她们来回不方便,一个是家中离不开刘氏。 高掌柜竟然还要压价,想到这,王氏眼睛微眯。 “高掌柜那里去不得了,现如今天也不冷了,改日我带去石头镇问问李家和王家需不需要帕子。” 刘氏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儿来回匆忙,娘叮嘱要买的物什没买上。” 王氏摆摆手,“这也怪不了你,帕子卖了多少银钱,有剩余的话,也该还一两位亲戚借的银钱了。” 说起这个,刘氏顾不上吃饭了,连忙掏出怀中陈旧的荷包。 “娘,你不知道,我拿你绣的帕子,随便走进一家成衣铺,人家就出,嘿嘿,娘,你猜猜多少文一条。”刘氏突然收回荷包卖了个关子。 王氏也纵着刘氏,故作诧然地猜到:“难道是六文钱一条?” “娘,你再猜猜。”刘氏摇头,咧着大白牙笑。 “天,难道是七文?”王氏眼睛一转,惊呼出声。 一旁的沈遇安看着他奶逗他娘,微微摇头。 结果见沈青盼的情绪跟着二人此起彼伏。 不是吧?小孩姐这么单纯,看不出来他奶在逗娘? 刘氏开心地摇头,郑重地用手比划了个八字。 “八文一条?老天,那不是多挣了几十文?”王氏夸张地瞪大双眼。 “是呐,娘绣的卖八文,盼姐儿的卖六文。” 盼姐儿闻言双眼发亮,嘴角上扬,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刘氏和盼姐儿母女二人有一瞬间像极了。 王氏和沈遇安祖孙头都大了。 “刘氏,你今儿走这么多路也累了,先去洗漱早点睡下,这些事明儿再说。” 刘氏还有些没讲够,不过她习惯听婆婆的话了,王氏一发话,就老老实实去做了。 等刘氏一走,王氏拉着盼姐儿,敦敦教诲着。 “你娘憨没得救了,你可学聪明点。” 盼姐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奶奶,不过她娘有时候确实比较耿直。 王氏把石头镇的高掌柜故意压价,还有刘氏卖帕子的事事无巨细地和孙女讲。 “高掌柜的事说完,我再和你说县城卖帕子的事,若是奶去县城,不会在进第一家听到价格比石头镇这里高就把帕子卖出去。” “货比三家,买和卖都是一样。” 盼姐儿似懂非懂。 晚上。 刘氏睡觉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丝毫不知婆婆以她为反面案子举例教导孙女呢。 第9章 鬼鬼祟祟的祖孙俩 第二天一早。 沈遇安起来的时候,见他奶和娘正在数昨天带回来的铜板。 这次刘氏去县城卖帕子收获颇丰,竟是比之前去石头镇还多卖了几十文。 刘氏开心地看着桌上的铜板,对婆婆提议道:“娘,你和盼姐儿的帕子在县城卖得更好,咱以后就去县城卖吧?” 王氏没有立刻回复她,思索这个可行性。 就在这时,沈遇安走进来,坐到一旁的板凳上。 “你刚刚也听到你娘的提议了,你觉得怎么样?” 沈遇安没想到老太太竟然问他的意思。 刘氏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沈遇安和王氏。 沈遇安拧眉沉思。 “永安县离宁安村过于远了些,靠娘双腿走个来回,累不说,还不安全。” 刘氏昨日天没亮就出门,在石头镇耽搁了点时间,但回来的时候夜已深。 一次两次还好,要是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王氏还没做表态,刘氏就急急开口道:“可石头镇的高掌柜要四文钱收我们的帕子,永安县可是八文钱,足足多了一倍,而且普通男人不是我的对手。” 沈遇安自然也知道石头镇卖帕子不可行,所以他转而道:“奶,娘,我是这样想,县里的帕子既然更能卖得上价,不如咱们多攒点,到时候娘去石头镇坐马车或者牛车去县里卖。” 石头镇是有马车去县里的,只要不是包车,来回不到二十文,不过相对来说,有些挤,当然也有牛车,那更便宜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石头镇有马车去县里,是从原主的记忆里,他以前就坐过马车到县里看过大夫。 王氏闻言也有点意动,永安县可比石头镇繁华多了。 刘氏听到儿子的话,一脸感动。 “咱们狗蛋就是心疼娘,不过娘脚力好,也就多走几步路,去县城的牛车要五文钱嘞。” 坐牛车来回就要十文钱,这可是好几个鸡蛋呢,抠搜习惯的刘氏有些舍不得。 “好,刘氏,日后你便到石头镇坐牛车吧。”王氏拍板做了决定。 刘氏嘴唇嗫嚅还想说什么。 “听安哥儿的,家里还需要你在家操持才行,你坐牛车回来得早,还可以看顾着家里,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至于昨天说要买的东西,王氏直接自己去办了。 沈青盼起床的时候,王氏已经把鸡崽子换了回来,甚至还在族长家换了些精米和糙米以及粗面。 “奶,我吃糙米和粗面就可以。”沈遇安跟在王氏身后道。 王氏转身看向孙子,也不反对,打趣道:“行,那你吃糙米粗面,我们娘仨吃精米。” 啊?沈遇安惊讶地看向他奶,他不是奶最爱的孙子了? 晚上的时候,刘氏煮的精米粥,还加了鸡蛋。 盼姐儿看着碗里的鸡蛋粥很惊讶。 “娘,怎么把弟弟的粥给我了?” 刘氏端着碗走过来,一脸激动,“今天大家都吃鸡蛋粥。” “真的?”盼姐儿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饭桌上,刘氏和盼姐儿吃得极其开心,王氏和沈遇安祖孙俩慢条斯理地吃着。 没想到他奶说吃精米还真是一家人吃,他还以为买的精米给他这个病人吃呢。 不是他自作多情,是这几个月都是这样。 老实说,他还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 桌上还有放了油的野菜汤,里面竟然还有鸡蛋在。 吃完饭,盼姐儿捂着肚子一脸满足,“真想每天都吃鸡蛋粥啊。” “俺也想每天吃鸡蛋粥。”刘氏舔了舔唇满脸回味。 王氏心疼地看着两人,一个鸡蛋粥就能满足了。 第二天一早刘氏就出门去地里帮人干活了。 等盼姐儿出门和二丫她们摘野菜,王氏就和孙子鬼鬼祟祟出门了。 沈遇安再次见到他干爹,怕被刘氏抓个正着,这一次没待多久两人就回去了。 陈氏耷拉着脸刚从石头镇回来。 高掌柜说因为她,刘氏就不去她那里卖帕子了,她带过去的帕子也没收。 她带过去的帕子虽然比不上王氏的手艺,但之前好歹也能卖个两三文钱。 这次高掌柜也不要她的帕子了,所以陈氏从石头镇离开后就拉着个脸。 在见到王氏和沈遇安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突然又诧异地看了下沈遇安。 “哟,狗蛋瞧着好了不少。” 沈遇安想了下,对应上人,礼貌喊人:“陈奶奶。” 看着脸色比之前还好的狗蛋,陈氏三角眼抬了下,“王氏,这次狗蛋能活, 你可要多谢我们这些帮忙的去亲戚,要是没有我们,狗蛋冬天那会儿人都没了。” 王氏的脸沉了下,她最听不得孙子不好这些话。 加上她知道孙子早已在去年那个冬天离开,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是该好好谢谢族亲们的帮忙。”王氏干巴巴说了一句。 瞧着王氏眼中的痛意,陈氏三角眼满是笑意。 忽而又开始刺王氏道:“听说你们家买了鸡崽子,还和族长家换了些精米?这有了银钱不赶紧还亲戚们,倒是过上好日子了。” 亲戚的银钱王氏不是不想还,从冬日到现在已经还了几个月,不过家里还是要规划一下的。 买鸡崽子是想养着下蛋给安哥儿吃,总不能老是去换鸡蛋,至于换精米,都是打算给孙子吃的,也就昨日下了一小把煮了点稀粥。 毕竟刘氏最近都在下地里干活,盼姐儿更是每天刺绣,许久才吃这么一顿。 “家里没有地,换了点粮食,安哥儿身体不好,不能跟着我们吃粗面,且你们家借的五文钱,我记得前两月就还了。” 陈氏撇撇嘴,眼睛瞥向沈遇安道:“唉,王氏不是我说你,你们家狗蛋还要当少爷养啊,吃精米呢。” 王氏沉了沉脸,要不是怕被儿媳妇知道她带孙子出来,很想和对方斗上几句。 陈氏之前也确实借了银钱给她们,她还不好撕破脸。 “大家都吃粗面,家里穷的更是只能吃黑面麦麸,偏你王氏还是大夫人做派,金贵着呢,都到这边了,还吃精米糙米的。” 王氏的手紧了紧,特别是听到黑面的时候,力气大了许多,沈遇安诧异地抬头。 “天还有些凉,就不跟你唠嗑了,安哥儿不能在外待久。” 陈氏突然一脸疼惜地看着王氏,“唉,以老嫂子的本事,要不是因为淳哥和狗蛋拖累,家里也不会这么落魄。” “陈氏。”王氏语含警告地喊了一声,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氏。 陈氏被王氏威慑的眼神镇住,一时没敢再说话。 王氏带着孙子走了之后,后面的陈氏才回神,忍不住嘀咕一声。 “装什么装,又不是以前的高门贵妇。” 一脸不屑,但声音又有些虚。 沈遇安抬头,见他奶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奶,别担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我可以修复身体的。” 王氏持怀疑的态度,她总觉得是孙子想出门溜达。 不过在看到孙子又好了许多的脸色,又觉得是真的。 第10章 盼姐儿被盯上 刘氏回来的时候,祖孙俩一个刺绣,一个在堂屋的桌上写写画画。 就连盼姐儿都摘野菜回来了。 刘氏动作很快,没多会儿就做好了饭。 王氏看了看桌上的人,抿了抿唇。 刘氏每日要去帮村里田地多的人干活换一些吃食,回来还要做饭操持家务。 王氏愧疚地开口:“我看盼姐儿的手艺也上来了,等家里还完借亲戚的银钱,家里的活计就交给我吧。” 刘氏正咕噜噜地喝着野菜汤,听到王氏的话,连忙咽下口中的野菜汤,急道:“哎呀娘,你就每日做做女红吧,家里的活计交给我。” 刘氏一边说着,一边给女儿使眼色。 盼姐儿见状,跟着附和道:“奶,我的女红还要您教呢,家里处处要钱,还完亲戚的银钱,还要攒些银钱给弟弟看大夫。” “对啊娘,狗蛋要看病吃药,对了,家里也要买几亩地了,我力气足,准能把地伺候好。” 他们家的地,早在相公生去世的时候已经卖完了,家里全靠娘撑着了。 “行吧,我看你是想把我给熬瞎了。”王氏忍不住念叨了句。 刘氏和盼姐儿不知道孙子的身体能恢复,不过有一点刘氏说得也对,家里确实要攒钱买几亩地。 刘氏和盼姐儿闻言松了口气,至于娘(奶)念叨的话,母女俩都当没听见。 桌上的沈遇安觉得有些奇怪。 吃完饭王氏一离开,沈遇安疑惑地问:“娘,奶的眼睛有些不好了,我的身体好了许多,就让奶操持家里的活计不行吗?” 刘氏还没说话,盼姐儿突然说道:“狗蛋你不知道奶做的饭菜可难吃了。” “儿子,你是不知道,你奶做个黑面疙瘩汤夹生的都算好的了,当年煮的野菜汤差点没把你姐给送走。” “啊?”沈遇安惊住了。 合着他奶是厨房杀手。 怪不得他娘和小孩姐一直阻止他奶操持家务呢。 突然沈遇安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咦?我没吃过奶做的饭呀?” 刘氏一脸沉重,“东西都没熟,娘哪敢给你吃。” 儿子的吃食她一向看重,直到现在她都庆幸没给儿子吃。 现在天气好不热,刘氏歇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出门前一直叮嘱王氏要等她回来做饭。 等人一走,王氏这才看向一旁的孙儿。 “你娘当我不知道她嫌弃我做饭难吃呢?” 沈遇安姐弟俩脸上的笑瞬间憋不住了。 “砰砰砰。” “弟妹在吗?”张氏在外面敲门。 盼姐儿过去开门。 张氏带着她儿媳妇方氏进来。 “听说狗蛋好了,过来看看。”张氏说着,把手中的鸡蛋和几颗菜放到桌上。 沈遇安起身喊人,“大奶奶,婶子。” “哎,还真别说,狗蛋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瞧瞧这气色,可比去年好多了。” 当时她家老头子和她都以为狗蛋挨不过冬天呢,没想到这孩子真活下来了。 她还记得这孩子浑身青白躺在炕上的模样呢。 张氏和方氏在沈遇安的头上怜爱地摸了摸。 “亲戚间走动哪用拿鸡蛋的,快拿回去。”王氏说着要把鸡蛋给张氏拿回去。 张氏摆手,“这是给狗蛋补身体的,可不是给你这老婆子的。” “大家手头也不宽裕,哪能收下这金贵的东西。” 鸡蛋对于村里人来讲,已经算是金贵物了。 二人你来我往推辞一番,看得沈遇安咂舌。 最后王氏还是收下了鸡蛋,“安哥儿,给你大奶奶和婶子道谢。” “谢谢大奶奶,谢谢婶子。”沈遇安学着末世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鞠躬拱手行礼。 方氏惊讶地看着沈遇安,“哎哟,婶子,我瞧着日后狗蛋有出息呢,家里那几个孙子和狗蛋一样大,每天淘气地让人烦得很。” 沈族长的父亲和沈遇安的曾祖父沈鸿儒是堂兄弟,沈鸿儒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喜欢叫沈遇安家为三房。 沈鸿儒年纪最小又因读书娶亲晚,加上妻子身体孱弱,生子之时已经和沈族长那边差辈了。 别看张氏和王氏以同辈相称,张氏比王氏大上不少,这会儿曾孙都有沈遇安这么大了。 沈遇安和方氏一个辈分,方氏的孙儿还得叫他堂叔呢。 “淘气好,我也想安哥儿淘气点,偏偏,”王氏苦笑地说着。 方氏闻言扭头看向婆婆,就怕说到王氏的痛处,所以没敢开口。 张氏握住王氏的手安慰道:“会好起来的,这不,狗蛋这几个月都好好的,这会儿气色也越来越好了,脸上都挂肉了。” 接着几人岔开话题,王氏让盼姐儿把张氏她们带来的东西放到厨房。 三人热火朝天地聊着,王氏手中不停地绣着花样。 “要我说,妹子这女红,就是石头镇都没人比得上的。”张氏说着,又看了看手里的络子。 这络子还是王氏教她打的呢。 张氏婆媳二人打络子也很快,没一会儿就打好了几条。 “婶子,娘,你们听说了吗,老赵家的栓子和翠花看对眼了,被村里人看到的时候,正摸着小手呢。” “真的?” “还有那林家大媳妇,又被她婆婆磋磨了,听说之前冬天还不给烧热水洗碗呢,啧啧啧,他们家可还有几个男娃没成亲呢,记得跟亲戚说一声,别把闺女嫁过去。” 沈遇安一边在桌子上用清水写他奶教的字,一边听着大奶奶和婶子说着村里的八卦。 别说,还挺有趣,比在末世打打杀杀有滋味多了。 正说着八卦,方氏一脸郑重地看着王氏。 “婶子,那林家老婆子怕是盯上咱们家盼姐儿了,你多看着点孩子。” 王氏也不刺绣了,拔高声音道:“啥?我家盼姐儿十一岁生辰还没过呢。” 盼姐儿更是,吓得脸色都白了。 那林家儿媳妇可可怜了,她还见过对方被婆婆欺负的场景。 沈遇安脸色铁青,本就青的脸更青了几分。 张氏也停下来看着儿媳妇。 方氏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转头发现全都看着她。 方氏压低声音对王氏道:“那天我路过,那老虔婆正骂儿媳妇不中用呢,说着竟带上盼姐儿,说盼姐儿手艺好,以后是棵摇钱树。” 王氏咬牙,“我家盼姐儿才几岁,而且那老虔婆惯会磋磨人,我们家怎么都不会把盼姐儿嫁过去的。” 她知道有人会看重盼姐儿的手艺把人娶回去,这她不介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有本事在,就能在婆家站稳脚跟。 可林家那老虔婆刻薄得很,孙女还没及笄就被惦记上了,这不得不让王氏注意。 方氏见王氏在意,就放心了。 其实她没说完,她还听到那老虔婆嫌弃狗蛋是个拖累,想等狗蛋死了再让儿子和盼姐儿接触。 方氏转头看向盼姐儿,见她手中快速地绣着花样,心中点头。 婶子会教得很,知书达理,长得齐整,虽然脸有些蜡黄,有些瘦,但人家有手艺啊。 要不是两家是亲戚,她都想给自家儿子说下来。 抢手的媳妇就是要从小看好的。 就是。 方氏看了一下安安静静写字的狗蛋。 娘说得对,若是没有狗蛋,宁安村的人还够不上盼姐儿呢。 而安安静静的沈遇安,记下了林家的事。 因为老林家的事堂屋安静了下来,几人正要说点别的八卦。 就听见院门又被敲响。 第11章 沈家被流放的原因 “今儿咋都一起过来了,盼姐儿,去开门。” 盼姐儿起身去开门,回来的时候鼓着脸,瞧着不是很开心。 王氏一看诧异了,盼姐儿少见挂脸的时候,再抬头,就见陈氏和几个亲戚走了过来。 “来了,快坐。”王氏笑着招呼亲戚们坐下。 大家坐下之后,陈氏出声道:“不是我说你王氏,怎么教孩子的,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要喊一声。” 刚起身要喊人的沈遇安抿唇。 着急投胎吗?就不能等一下。 沈遇安不咸不淡喊了陈氏,对边上的亲戚更是神色温和几分,还有不认识的,在王氏的指点下喊完人。 张氏在一旁怼道:“咱们狗蛋最是懂事的,陈氏你这老婆子刚坐下就急咧咧说啥呢。” “是啊是啊,狗蛋这孩子,大妹子教得好。” 赵氏看了一下在桌子上写字的沈遇安,也跟着说:“狗蛋性子安静而已,哟,婶子,狗蛋这是在写字呢?” 见大家都说她,陈氏不开心了,听见赵氏的话忍不住刺道:“都要吃不起饭了还写字,怎么,难不成还想当官啊。” 王氏:... 当初借那五文钱可真是落了下风了。 “我看狗蛋天赋像他曾祖,说不定能当官呢。”张氏笑呵呵给王氏解围。 “哈哈哈哈哈哈。”陈氏闻言突然大笑出声。 声音难听得沈遇安都没心情写字了。 “你们沈家又不能科考,还当官呢,就是当官,也不知道哪天不幸和他曾祖一样被贬,那可就完了。” “我听说当官还会被砍头呢。” 沈遇安脑中只剩那句沈家不能科考。 哦豁,他家不能科考,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件事啊。 沈遇安想起家中的事,这才觉得合理起来。 为什么这寒苦之地,他奶一个农村妇女,识字不说,女红也很好。 特别是有时候的行为,一一表明他奶不像是寻常的农村妇女。 陈氏说话不好听,大家岔开话题。 赵氏欲言又止地看着王氏。 王氏看向在座的亲戚,不等她开口,先开口道谢:“上次安哥儿的病多谢大家了,老婆子无以为报。” 不等堂屋内的亲戚说话,王氏又道:“这俩月也慢慢攒钱一一还了些亲戚,陈氏借给我们家的五文钱,年前已经让刘氏过去还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亲戚包括赵氏有五人,大家都看向陈氏。 人家都还你钱了,你还怂恿大家过来要钱啊,几个亲戚这么想,面上也表现出来了。 “不是我说王氏,你们家有钱应该先还我们这些亲戚,现在春耕,大家还要买种子哪哪都是要钱的地方,你们家昨日竟然和村里人换了鸡崽子和精米,这日子过得比我们还好嘞。” 被陈氏打断的王氏顿了下,开口道:“安哥儿身体不好你们是知道,身体要精心养着, 精米也才换了几小把,这鸡崽子也是为了以后下蛋,总不能坐吃山空,吃用都要跟人换。” 王氏解释完,为了安大家的心说道:“大家放心,最迟,这个月底把欠的银钱给到大家。” 亲戚们被稳住了,主要这两个月三房也确实一直在慢慢还钱。 赵氏出声道:“婶子,狗蛋的身体确实精心养着,我家这边不用这么急还,今年冬天前还就可以了。” 既表明他们家不逼着沈家还钱,又说了一个还钱日期。 这是个聪明人,沈遇安想。 也有亲戚跟着附和,“是啊,我家没有那么急哈,冬天前还也可以。” 张氏一看就知道是陈氏在里面搞事,拉着脸道:“亲戚该帮忙就帮,陈氏,虽然你帮了沈家,但沈家也还你人情了吧?前两日你家的地还是刘氏帮着打理的。” 亲戚们看向陈氏,才借了五文钱,而且没多久就还了,刘氏还帮着打理田地。 这都加倍还回去了吧,这样怂恿她们来要钱。 陈氏见大家不赞同地看向她,扯了扯嘴角:“我们家在三房最难的时候帮忙,刘氏帮着打理一下田地也是应该的。” 也不是所有都和陈氏一样想找事,她们只是见沈家借着他们的钱不还,还买了精米和鸡崽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亲戚们得到王氏说法,没多久一个个起身告辞了。 陈氏也耷拉着个脸离开了。 张氏看了一下日头,拉着王氏的手安慰,没一会儿也带着儿媳妇走了。 等人一走,沈遇安浑身泄了气,一脸颓色。 “狗蛋,怎么了,不舒服吗?”盼姐儿关心地问弟弟。 沈遇安摇头,他正在想他的商业帝国呢。 没办法,不能科考,打破他的计划了。 想到肥皂的做法,猪油太贵了,他买不起,并且这里的猪膻味也大,做出来,怕是都亏了。 没事哒,没事哒,他还有玻璃。 啊哈哈,做出来以后,说不定就被有权有势的人抓了,保不住秘方还好说,别命都没了。 更何况他也没那条件来做玻璃。 士农工商。 农。 他有异能在,说不定大有作为,想到这,沈遇安双眼一亮。 不对啊,他家好像连块地都没有,而且他这身体,没个两三年痊愈不了。 而且种地,以他娘恨不得给饭都想亲自给他喂的模样,别想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干不了的沈遇安脸色更不好了。 王氏连忙放下手中的针,走到沈遇安跟前,抬手摸上他的额头。 “安哥儿哪里不舒服?” “奶,我没事,咱家真是流放到这里的?”沈遇安小心翼翼地问了下。 王氏见孙子没事放下心来,这才和沈遇安说起他们家被流放的事。 原来沈遇安的曾祖沈鸿儒当年乃谏官,彼此帝王昏庸无道,当时在位的是孝广帝。 在国内灾难频发之时,竟挪用赈灾的银钱大肆修建寺庙,祈求上苍保佑。 还有诸多种种荒淫之事。 沈鸿儒作为谏官自是要劝谏帝王。 劝谏多了,帝王看谏官烦。 而谏官则是每天面对帝王做出的事感到不可思议。 特别是赈灾和修建寺庙之事,沈鸿儒被逼急。 直接在金銮殿上死谏。 当时若是死在金銮殿上,帝王说不定因为一些声音放过沈家。 可沈鸿儒被同僚拉住了,没死成。 最后惹怒了帝王,全家老小被贬到这苦寒之地。 一些族亲也被牵连。 不过沈鸿儒虽然在这件事上冲动,到底也知道是自己牵连了族亲。 他也不是犯了啥抄家灭族之罪,加上同僚的斡旋,沈鸿儒到达寒苦之地的时候却也带了不少盘查。 给被连累的族亲分了些,沈家也剩下许多银钱。 可惜沈鸿儒年纪到底也大了,到了宁安村没几日就死了。 王氏的婆婆身体不好,早早就死了,倒也没受流放之苦。 王氏的相公,也就是沈遇安的爷爷,因为遗传了他娘,身体也孱弱,到了宁安村没几年也去了。 期间沈家的银钱花得七七八八了。 而沈遇安的父亲,沈敬淳身体也不好,那银钱更是花得如流水一般。 村里没人家答应姑娘嫁给沈敬淳,也是如此,王氏看到逃荒而来的刘氏长得高高大大的,就动了心思想给儿子娶了。 “说起来,当时给你娘一碗饭,倒是给沈家娶了一个好媳妇。” 尽管儿媳妇有些憨又有些粗鲁,但对于这个儿媳妇王氏是很满意的。 恰巧回来要做饭的刘氏听到王氏夸她,心里别提多美了。 “娘,嘿嘿,就知道您最喜欢儿媳妇我了。” 王氏转身见儿媳妇正笑滋滋的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最是会借杆子往上爬了。 第12章 刘氏是个颜控 王氏也难得没反驳刘氏,反而拉着她的手,感慨道:“这些年苦了你了,也许当年不给你那碗饭,你也不会多吃这十多年的苦。” “娘,您当年就是没给我那碗饭,估摸着俺也是您儿媳妇,嘿嘿。” 王氏疑惑地看向她。 沈遇安和盼姐儿也好奇地看着刘氏。 刘氏见大家都看着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俺当时在村口见到淳哥正在念诗,俺觉得他又有文采又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就跟着他来到了沈家外面。” 她是和淳哥问了路,聊了一会儿,淳哥还夸她心思良善呢。 王氏:... 怪不得当时出门倒水的时候见刘氏躲躲藏藏的。 等她提议让刘氏当儿媳妇的时候,刘氏双眼发光,或者是觉得有饭吃呢。 她以为刘氏是为报那一饭之恩,合着刘氏看上了她儿子啊。 “我以为你是为了报恩。” “那年大家都不好过,您能施舍一碗饭,我当时就觉得娘心眼贼好,而且淳哥有文采又长得好看,俺没有理由拒绝啊。”刘氏理直气壮道。 刘氏笑嘻嘻地说完就去厨房做饭了。 堂屋内的祖孙三人面面相觑。 特别是盼姐儿,她这些年一直跟在王氏身边,王氏也跟她说她娘是为了报恩嫁给身体不好的父亲。 结果原来是娘自愿的么,并且很愿意的那种。 沈遇安觉得他娘是颜控,不过原主的爹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所以沈遇安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咳咳,你爹确实长得极其俊美,当年宁安村很多姑娘都喜欢你爹呢,就是那些人家不肯让女儿嫁给你爹。” 她当年也是见老头子好看才。 不过那些姑娘同意,敬淳也不会同意娶亲的,说是拖累别人。 不知道后面刘氏和沈敬淳说了什么,反正最后二人成亲有了两个孩子。 婆母和她都只生了一个独子,到了刘氏这里,生了一女一男。 特别是盼姐儿出生之后,身体康健,王氏就觉得她这儿媳妇选得好。 知晓了些他爹娘的往事。 但得知家里真是被流放的沈遇安回神,颤抖地问:“奶,三代不能科考,那我真不能科举了?” 王氏诧异地看向孙子,孙子这是想科考? 同时,也让王氏想起早亡的儿子,儿子的天赋是那么好,三岁启蒙,五岁背诗。 就连他家老头子都说儿子读书的天赋,就是放在京城,也是惊艳众人的存在。 可惜,沈家被贬,三代不能科考,而沈敬淳刚好是第三代。 且儿子身体也不好,就是没被贬,也参加不了科考,没得直接在考场人没了。 王氏的沉默,让沈遇安觉得没希望,同时脑中闪过一个个行业和后世的东西。 越想神色越沉。 王氏回过神,见孙子一副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神情,连忙安慰道:“是三代不能科考,不过,孙子你放心,你是第四代,可以考,可以考。” 因为想安慰孙子,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 沈遇安听着觉得他奶喊他的时候,有点像骂人。 陈氏她们以为是沈家不能科考,而族长媳妇张氏清楚多了。 吃饭的时候,王氏说起沈遇安读书的事。 “读书?好事啊。”刘氏一副应该的模样。 盼姐儿解释道:“奶说让狗蛋去私塾,狗蛋要科考。” 刘氏愣了下,“娘,咱家不是不能科考吗?” 淳哥最遗憾的就是不能科考,作为妻子,刘氏最清楚。 所以对于婆婆说要送儿子去私塾,然后参加科考这件事,刘氏很纳闷。 “三代不能科考,按狗,咳咳,安哥儿曾祖算起来,是可以科考了,不过会很难。”王氏差点被刘氏带着顺嘴一起叫孙子狗蛋了。 按律法,安哥儿是可以参加科考,但浮漂上会写祖上三代情况,一般考官看到这,为了不犯忌讳,就算考再好,也可能不会给通过。 虽说孝广帝早已作古,现如今的帝王按辈分乃孝广帝的孙子。 当今比孝广帝来说,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孝广帝昏庸无道,而安和帝倒是一个百姓皆知的明君。 不过下面的官员可赌不起这个。 读书人不多,但不缺考科举的人,何必要录这么一个身家背景不是那么清白的。 “奶,我不怕难。”沈遇安坚定道。 他如果是个畏缩之人,就不会在末世生存那么久,还成为末世唯一一个木系九阶异能者。 以他们家的情况,不去科举,他若是想做些别的,非得对权势做那等谄媚之人。 他可做不来,让他噶人还比较容易一点呢。 可大楚有他在意的家人,不是末世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了软肋。 “那就让狗蛋去,也算是完成他爹的遗愿了。”刘氏拍板决定道。 “科举一道艰难不已,你的身子,”王氏欲言又止。 刘氏也反应过来,担心道:“不然还别考科举了,跟着你奶识字,到时候在镇上或者县里找个账房的活计也不错。” 沈遇安摇头,他这人,有一股子不甘于人之下,若是让他当账房,那是不行的。 当然,他已经估算过,自己当帝王的可能性为零之下,才想科举的。 王氏和刘氏还不知道他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只以为孙子(儿子)就想读书科考呢。 见拗不过他,婆媳二人最后答应了。 “你先跟着奶启蒙,等身体好全乎了再去镇上的私塾看看。” 至于读书用的银钱,就是她们作为奶奶(母亲)考虑的了。 沈遇安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对于赚钱之事,他也有了考虑。 他可没想让家里的女人为了他科考劳累过度。 见大人商量好,盼姐儿看着弟弟温柔地笑道:“那狗蛋以后当了官,我就是官老爷的姐姐了。” “还没读多少字呢,就官老爷了,盼姐儿,这件事不要出去说。”王氏看着孙女叮嘱道。 “为什么?” “咱们家的情况你刚刚也知晓了,安哥儿科考这件事很难,未免节外生枝,你莫要出去说。” 盼姐儿捂住嘴,郑重地点头。 王氏忽然又看向刘氏,“特别是你,可长点心吧,别啥都跟人说。” “娘,我保证不说。” 王氏一副不信的模样。 刘氏撇嘴不服道:“娘,少瞧不起人了,狗蛋的事我哪件不小心。” 这倒也是,一遇到安哥儿,刘氏这憨批倒是多了几分细心和警惕性。 沈遇安眉眼含笑地看着家里人。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有些怅然。 依稀记得末世前他也是这么爱笑的。 第13章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从那日过后,沈遇安就越发刻苦读书写字了。 而刘氏要不就是和村里的人伺弄田地换些粮食,要不就是给之前借钱的人家帮忙。 算是全了之前的恩情。 现在是春耕的时节,村里人都挺忙的。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吃饭的时候端着个碗在外面吃,一边说着村里的八卦。 “哎,老方家的,年前听沈家那边动静不对,还以为狗蛋没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还好好的,都能出来溜达了。”牛大婶八卦道。 老方家的就是沈遇安家的邻居方大叔媳妇。 老方家的四处看了看,见沈家人不在,这才低声回她:“可不是,那会儿以为人要没了,听说都咽气了。” “啊?那咋还好好的?” 周围大婶都凑了过来,边上大爷们也竖起了耳朵。 “那会儿我也见了,你们是不知道,那脸都青了,就跟那死人一样, 盼姐儿都要卖身当丫鬟救狗蛋了,那王婆子都认命了,没答应盼姐儿卖身,没想到啊,” 牛婶子故作神秘地看着大家,见众人一脸求知欲地看着她,这才满意地继续说。 “沈家族亲凑钱给请的大夫买药,狗蛋竟然活过来了。” “哎呦,要不我说,这沈氏一族,也算是齐心了,这么多年,沈家从王氏那口子开始就吃药,沈氏一族竟然还肯借钱,也是狗蛋命大。” 沈遇安的事从年前就一直在说了,但村里嘛,倒来倒去就那么点事,大家凑一起又说了起来。 尽管说过很多次,但大家总是时不时提起来。 到后面都已经说成沈遇安是沈家三房唯一的香火,是那些沈家死去在底下的男人们保佑的。 再然后越传越离谱,有说沈遇安是神仙怜悯才活的。 最后说起最近的延福寺灵验,因为王氏在冬天之前上延福寺求了平安福。 沈遇安知道这些八卦,是张氏和方氏过来唠嗑才知道的。 不过现在是春耕,大家也忙,二人也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二人走之后,沈遇安也打算出门了。 今天刘氏去县里卖帕子。 通常这个时辰王氏会让盼姐儿出去跟村里的小姑娘玩。 这不是沈遇安来之后才这样的,王氏就不是那种压榨孙女的祖母。 见沈遇安一个人出门,王氏有些担忧,“安哥儿,不然奶还是陪着你一起出门吧?” “奶,我都出去多少次了,而且这是村里,再说了,就我这身体,谁家敢惹我啊。” 闻言,王氏虽然担忧,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以前的沈遇安也出过门,他身体不好,村里的大人怕孩子没个轻重,特地叮嘱过孩子。 所以沈遇安虽然身体不好,却也没孩子敢欺负他,都怕被讹上呢。 不过也是如此,原主的性格更加敏感多变。 路上也碰上了一些人,沈遇安认识的就喊人,不认识的就叔叔婶婶叫过去。 有人好奇沈家怎么让他一个病秧子自己出来,他就借口说大夫说要出来多走走,家里人有事要忙。 这也没错,这种病人虽最需休养,但最好平常也走两步。 一连十多天,沈遇安都挑他娘和姐姐不在的时候出去。 他奶给他放风。 不过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止步于去他‘干爹’‘干娘’那了。 沈遇安选择去植物比较多的地方。 沈遇安的身体以神速在恢复,看着孙子脸上长了些肉和越来越好的气色,王氏是彻底相信了沈遇安的话。 沈遇安若是想让王氏早点放心,当着王氏的面使用异能,让植物快速生长,对方肯定会更信。 但沈遇安不想浪费这异能,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异能呢,可不能浪费。 这日,刘氏去地里帮沈有才家干活,就是那天和陈氏一起过来催促还钱的赵氏的夫家。 赵氏从家里带了饭菜和水过来。 “老头子,大头,刘氏,快来吃饭。”赵氏摆好饭菜对地里的人喊道。 刘氏听到赵氏的声音忙停下,地里忙活的人走到田埂上,扫了扫手脚上的泥土,在附近的水沟对付地洗了手。 帮了这么多亲戚,沈有才家是刘氏最喜欢的一家,因为沈有才家包午饭。 虽然只是一些黑面疙瘩汤,但给得多,刘氏吃得也很开心。 赵氏见她吃得这么香,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就喜欢刘氏吃饭的样子,香得嘞。 吃着饭,赵氏想到刚刚在路上看到的身影,惬意地和刘氏交谈。 “妹子,说起来狗蛋也算是那个什么得福了,自从上次渡过劫难之后身体好了许多,我都在外面碰到狗蛋溜达好几次了,这以前,” “噗!咳咳咳,啥?”刘氏一开始被呛了一下,咳了一会儿,拔高了声音问。 赵氏莫名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你在外面看到狗蛋溜达了?” 难道刘氏不知道?赵氏虽然不解,却还是点头,“嗯啊。” 一旁的沈有才见刘氏反应这么大也有些纳闷,“咋了大妹子,狗蛋不是被神仙保佑好了吗?我也见过狗蛋在村里溜达呢。” 一边的大头也跟着附和。 合着只有她被瞒着呢?! 刘氏一拍大腿,“这孩子,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出门了。” 刘氏急急起身,顾不上她最爱的疙瘩汤,“有才,有才家的,我先回去,地里的活我明儿再过来。” 说着就急匆匆走了。 沈有才在后面喊道:“可憋打孩子昂,狗蛋那孩子身子弱。” 你那力气打下去,狗蛋真要没了。 “明儿不用来啦,地里的活我们家能干得完。”赵氏对远处的刘氏喊道。 “哎。”不远处的刘氏含糊应了一声。 沈有才这才坐下来继续吃饭。 赵氏看着碗里的疙瘩汤,“只能带回去吃了,就想着刘氏胃口大多带点来着。” “刘氏还是太实诚了,前几天都还了钱,还过来地里帮忙。” 上次刘氏再次去了县里卖帕子,这次卖得比第一次还多,就先还了一些亲戚的钱。 其中就有沈有才家的。 “三房向来做事敞亮,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大家还肯借钱是什么原因,靠族长的面子啊?” 沈族长是有点脸面,但这可是银钱,不是说两句就借的。 还不是沈家向来有借有还,事做得还好看。 虽然有时候会久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狗蛋的身子就在那摆着,需要吃药看病。 但人家刘氏那可是实打实帮着干活的,刘氏力气大,干活利索,比壮年还能干呢。 这边,王氏正在刺绣,见儿媳妇急匆匆回来,就知道不好。 今天家里都知道刘氏去沈有才家地里有午饭吃。 把地里的活干完才回来,怎么都是晌午之后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怕是孙子要被抓包咯。 “狗蛋!” 里外找不到儿子的刘氏着急得不行。 堂屋的王氏悄悄起身。 刘氏双手抱胸看着鬼鬼祟祟的婆婆。 王氏见状,讪讪然坐下,抬头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儿媳妇的眼睛。 第14章 沈遇安:他哪里犟了? 沈遇安回到家门口,总感觉家里有一股杀气。 门一开,就见本应该在地里的刘氏跟门神一样杵在院子里。 沈遇安见情况不对,看向他奶。 王氏和孙子的眼神对上,快速移开。 得了,连王氏都不敢和现在刘氏对上。 危! 沈遇安抬起头,扮乖道:“娘,回来啦,在地里有没有累着?” “回来了,不回来怎么知道,这村子里,你娘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出去溜达的。”刘氏凉凉地说。 沈遇安是第一次见他娘这样,缩着脖子上前想要辩解。 没等他开口,就感觉到天旋地转。 沈遇安被刘氏抱了起来。 “啪。” 沈遇安愣住了。 他, 这是被打屁股了? 他堂堂末世唯一的九阶木系异能者,穿成一个小娃就算了,竟然还被打了屁股。 刘氏见他不吭声,更气了,跟她犟是吧,抬手啪啪又打了两下。 “你身体好全乎了吗你就出门溜达,要是被人不注意伤着了怎么办。” 刘氏一边怒极一边打他,但其实落在沈遇安身上的力道,还没他奶拍他娘的力道大。 此时沈遇安的脸都红了起来,羞的。 “你还犟是吧?”刘氏见状,以为他在跟她犟,一时间又想打了。 他做不到和小孩子一样哭啊,不是犟。 一旁的王氏见孙子挨打心疼不已,起身就要过来,被刘氏怒目一瞪,又讪讪坐下了。 和孙子的眼睛对上,王氏无奈摊摊手。 不是奶不救你,是你娘这会儿火气大啊。 刘氏现在连她的命根子都下得了手了,过去就要殃及池鱼喽。 盼姐儿一回来,就见她娘打弟弟,着急得不行,连忙冲了上来。 “娘,干嘛打狗蛋。” 沈遇安本就红的脸,在他小孩姐见到他被打屁股之后,更红了。 “娘,别打了,你看狗蛋的脸都红了。” 听到女儿的话,刘氏吓得连忙把儿子放下来。 顾不上生气,上下打量着儿子。 见儿子的脸确实有些红,一摸脸竟是有些微热。 “是不是发烧了?你看,都说不要出去。”刘氏急得不行。 “娘你也是,竟然和狗蛋一起胡来,盼姐儿,去拿件衣裳过来包着狗蛋,我带他去石头镇看大夫。” 刘氏正要抱起儿子去镇上,被沈遇安拦住了。 “娘,我没事,不用担心。” 见刘氏担心,沈遇安的羞耻心反倒是散了,所以脸也不红了。 刘氏见儿子脸上的红晕不见,还是有些担心。 好一会儿,王氏和沈遇安坐在板凳上,被刘氏母女俩审视着不敢开口。 特别是盼姐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奶。 “怪不得奶您最近老喊我和二丫她们出去玩,原来是想和狗蛋里应外合。” 刘氏觉得女儿这个成语用的好。 还是读书好啊,说出她的心声了。 沈遇安知道他娘是真生气了,不然也不敢凶他奶。 要知道刘氏平常是被王氏管得服服帖帖的,哪敢这么说王氏。 “娘,大夫说要多走走,人的精气神才上来,您看,我最近的气色是不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经过这些时日异能修复,此刻沈遇安脸色虽然比不上正常人,但比冬天时候看着就要不好的神色比,真是天差地别了。 刘氏仔细端详着儿子的气色,见真好了许多,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儿子一直脸色惨白,嘴唇青紫,这会儿虽然脸色没什么红润,却也变化不小。 “这,难道是真的?可是你的病,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吗?”刘氏有些狐疑。 沈遇安的病,大夫一直说要静养。 所以刘氏在得知儿子出门溜达之后,既是担心儿子发病,又一直担心没有遵守大夫交代,病更严重。 沈遇安扭头看向他奶,现在是到王氏出手的时候了。 王氏起身。 “安哥儿的身体你也看到了,确实比去年好了不少,老婆子还能害安哥儿嘛?” 刘氏这才有些相信沈遇安的说法。 “那你们怎么瞒着我,村里人都知道了,我都不知道。” 一旁的盼姐儿也开口道:“是啊,今儿要不是看到娘打狗蛋,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沈遇安也不是有意瞒着刘氏,要是想瞒,就和第一次一样避开村里人了。 但是一开始说出来,以刘氏在乎他的模样,肯定是不愿意的。 加上这才三月中旬,现在天气还是挺冷的,一个不好,沈遇安说不定就发病,这也是刘氏生气的最大原因。 这件事就算混过去了,但是从这日过后,刘氏或者沈青盼轮流跟着他。 沈遇安伸手覆上他‘干爹’,闭眼运转异能。 身后的刘氏和盼姐儿一脸莫名。 没一会儿,刘氏眼中满是激动。 小声激动地和女儿低声说:“我知道了。” 盼姐儿纳闷地看着她娘。 刘氏低声和女儿说道:“肯定是狗蛋的干爹显灵了,你看这几日你弟每日都来找他干爹。” “狗蛋每日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我就说认干爹干娘有用,那会儿你爹还说我胡来呢。” 刘氏兴奋地说着。 运转异能的沈遇安听到刘氏的话默了。 不过确实这棵大树帮了他许多,这棵大树体内的能量不少。 一般植物他得要找好几颗才和他‘干爹’的能量持平。 沈遇安和大树体内的能力是互有裨益,他吸收大树的能量增强异能,而他的异能也会反哺大树。 回去后,刘氏和王氏兴奋地说着沈遇安的干爹干娘。 知晓内情的王氏笑而不语,孙子的恢复确实有那棵大树的功劳。 连着几天,发现沈遇安每日就喜欢往花草树木那边凑,就在村里也没危险,刘氏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同时村里的大爷大娘渐渐习惯了沈遇安溜达,见到他的时候还热情地打招呼。 沈遇安面上虽是没多热情,但他每回都礼貌喊人。 如果不认识的,跟沈遇安说后,第二次遇见,沈遇安明就能确喊出对方。 方大娘看着沈遇安准确无误喊了她的称呼,喜欢地不得了。 “艾玛,狗蛋可真聪明。” 听到这个名字,沈遇安嘴角一抽。 “方婶子可以跟我奶一样叫我安哥儿。” “艾玛,狗蛋还知道害臊了。” 方大娘打趣了两句,沈遇安没一会儿就被热情的方大娘给说得急匆匆走了。 第15章 比男人还高大的刘氏 永安县。 刘氏在外面看了好几下,这才给自己鼓足气,走进一家书铺。 伙计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氏,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面上不显。 “客官要买些什么?” 刘氏虽然感觉伙计的眼神不对,但伙计又一脸笑容,故而她也没说什么。 “我想买些纸和支笔,还有墨。” “客官看看,咱这笔有兔毛的,马毛的,羊须的,笔身有楠木的,斑竹的,” 伙计说得刘氏眼花缭乱,一问价钱,怀中只有几百文的刘氏一脸为难,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买不起就别进书铺。” 听到后面的声音,刘氏气急,转身要骂回去,就见伙计已经转身去接待一位书生。 刘氏咬咬牙走了。 等书生一走,另一个伙计走到刚刚的伙计身旁说道:“刚刚那婶子一看家里就不宽裕,为何不给她卖里那些次等货?反而把贵的介绍给她?” 刚刚招待刘氏的伙计翻了个白眼,“没钱就别读书,一看就是个穷光蛋。” 刘氏一脸沉重地走出书铺。 不远处也有一家书铺,刘氏在书铺外面徘徊着不敢进去。 刚刚的伙计一开始她察觉不出来,后面对方那毫不隐藏的鄙夷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走的时候,那伙计说的难听话她也不是没听到。 刘氏潜意识觉得读书人高人一等,所以去书铺她内心也有点怯。 书铺的伙计见刘氏一直在铺子外驻足,便走了出来,刘氏见到伙计,下意识转身想走。 “大姐,要买什么?进来看看啊。”小六热情地招呼着刘氏。 刘氏想走,但想到儿子用的树枝已经写秃噜皮了,且婆婆也说狗蛋不能一直用树枝练字。 “我想买支毛笔和一些纸。”刘氏呐呐地说着。 小六当伙计两年了,见过无数人,估摸刘氏有些拮据,也看出她的忐忑,便热情道: “咱们家有启蒙用的笔墨纸砚,价格不贵,大姐进来看看,”小六凑近刘氏,低声道:“不买也没关系,多看看,货比三家嘛。” 刘氏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六,见小六笑得讨喜,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 “大姐,您看看这毛笔,三十五文一支,价钱低廉,最适合刚启蒙的孩子用了。” 听到价格,刘氏眼睛一亮,“才三十五文一支?” 话落,刘氏抿了抿唇,糟了,一会儿伙计给她卖贵了怎么办。 “是的,大姐,咱家书铺卖的笔墨纸砚价钱是全县最公道的,不信您一会儿去别家问问就知道我骗您。” 刘氏点了点头,比刚刚那家一开口就是几百文一支笔的书铺来说,这家便宜得不像话。 虽然这支笔看着没那家的好看,但价钱在这里。 来之前婆婆也说了,不用买贵的。 想到这,刘氏已经想买下小六推荐的毛笔。 小六没有催促刘氏买下,反而是给刘氏再介绍了几只价钱不高的毛笔。 等刘氏选好了要买的笔,小六带刘氏往纸张那边走去。 “您家孩子应该是刚启蒙吧?”得到刘氏肯定的答复,小六继续说道:“刚启蒙纸张不用买太好的,毛边纸就可以了。” 小六推荐的墨条也是书铺里最次等的。 “大娘,我瞧着您家也不宽松,这孩子刚启蒙,墨条也不用买太贵的。” 刘氏赞同地点头。 最后,刘氏不知不觉就买了一支三十五文的毛笔,一沓毛边纸,一根墨条和一个有缺口的砚台。 花了四百多文。 本来还想买书的刘氏连忙收手,这剩下的银钱,还要留买布料针线和花用。 小六帮刘氏把东西绑在一起放进刘氏的背篓,一边热情地说:“大姐,我叫小六,下次您还买这些东西就来找我,我给您便宜些, 要是我不在,您就跟伙计说跟我认识,到时候也能便宜点。” 小六还送了刘氏几张纸,刘氏满脸笑容地应下。 出了书铺,刘氏心情不错。 不远处的伙计见刘氏从对家书铺出来,脸色阴了又阴。 刘氏特意把东西从背篓里提出来,经过这家书铺的时候,刻意抬了抬手。 伙计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买了些下等的笔墨纸砚,有什么好神气的。” “买下等笔墨纸砚也是当顾客的,不像有些人只能点头哈腰当条狗。” “你,”伙计冲了上来。 刘氏也不怵,低头看着冲过来的伙计。 “你动手试试呢。”就这小瘪三,她一只手都能给他揍了。 刘氏长得高,这些时日吃得不错又长了肉,矮小的伙计一时没敢动手。 刘氏心情不错地走了。 刘氏转身去了一趟成衣铺,她的帕子就在那里卖的,从那里买料子和针线能便宜些。 买了家里需要的东西,刘氏还买了些菜种子。 婆婆和狗蛋都想在后院种些菜。 坐牛车回到石头镇,刘氏这才买肉和菜。 永安县笔墨纸砚和针线布料倒是便宜,但肉和菜可不便宜。 一直到太阳差点落下,刘氏才回到永安村。 沈遇安完成今天的异能提升,就坐在门槛上等着他娘。 “安哥儿进来坐着等你娘,外面有风。”王氏在院子里喊了下。 沈遇安转身道:“奶,今儿天好,我在外面坐一会儿。” 这会儿要日落,晚霞弥漫,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王氏走了过来,摸了一下沈遇安的手脚脸蛋,见他手脚热乎乎的,这才放心了些。 祖孙俩一起坐在门槛上一起看夕阳,说不出的温馨。 刘氏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刘氏看着祖孙俩,眉眼温柔,望向家人的目光微闪了下。 沈遇安是最先发现刘氏回来的,连忙站了起来。 “娘回来啦。” “回来了,狗蛋,你猜娘给你买了什么?” 昨日王氏和刘氏商量给他买笔墨纸砚的时候,在房间的沈遇安早就听到了。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自从穿越成沈遇安之后,他的五感变得很敏锐。 上次冬天更是能看到屋顶的刘氏摔下来的场面。 沈遇安低眉沉思,装作不知道刘氏买了什么,“是冰糖葫芦。” “艾玛,狗蛋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这下沈遇安惊讶了,他随便猜的啊。 刘氏从背篓里拿出一根糖葫芦。 沈遇安愣愣地接过刘氏手中的糖葫芦,吃到口中的时候,只觉得甜得很。 三人进了院子,从厨房里出来的盼姐儿盯着沈遇安手中的冰糖葫芦。 “姐你吃。” 盼姐儿笑笑摇头,“弟弟吃。” 刘氏低头看着女儿和儿子,笑呵呵地说: “狗蛋,这可是你姐特意让娘给你买的。” 沈遇安抬头看向盼姐儿,咧嘴一笑:“谢谢姐,咱们分着吃。” 王氏凑到刘氏身侧,低声问:“你不会只买了一根吧?” “娘,我能干这缺心眼的事?” 那不好说,你没少干缺心眼的事,王氏心想。 刘氏又掏出一根冰糖葫芦,“盼姐儿,这是你的。” “谢谢娘。”盼姐儿双眼一亮,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盼姐儿自己挣钱买的,不用跟娘道谢。” 盼姐儿笑得更开心了。 第16章 私塾 刘氏继续让沈遇安猜她买了什么东西,沈遇安胡乱猜就是不说笔墨纸砚,给足了刘氏情绪价值。 “当当当当,狗蛋快看。” “哇,是毛笔,纸,还有墨条。”沈遇安欣喜地看着刘氏手中的东西。 刘氏笑得更开心了。 这些东西只有一份,盼姐儿也跟着王氏读书识字,但对于家里只给弟弟买这些东西,好像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沈遇安见小孩姐脸上的兴奋,没有一丝嫉妒。 怕是从小被王氏和和刘氏洗脑对弟弟好习惯了,也可能是环境使然。 盼姐儿不知道沈遇安怎么想,但是她很满足。 她比村里的女孩子已经足够幸运了,她能识字,还能跟奶学刺绣。 村里的女孩子从小就要干家里的活计,还要下地。 而她只是偶尔帮家里做些简单的活计,多数时候都是识字和刺绣。 “盼姐儿,看看这是什么。” 盼姐儿抬头看去。 刘氏手中拿着一支青色绒花。 盼姐儿眸中泛起光,“这是给我的?” 刘氏抚着女儿枯黄的头发,“盼姐儿绣了那么多帕子,应该买的。” 盼姐儿接过绒花,开心地簪在她的小发包上。 “奶,娘,好看吗?” “好看。” 得到满意的答案,盼姐儿扭头看向弟弟。 小姑娘脸色焦黄,头发稀疏枯黄,但沈遇安还是竖起大拇指赞美道:“不愧是全村最俊的男子的女儿,好看。” 刘氏和盼姐儿笑得极其开心。 沈遇安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梨涡。 真可爱,想养。 刘氏虽然多数时候偏心沈遇安,但心底还是心疼女儿的。 这是她和淳哥第一孩子呢,看着盼姐儿脸上的笑,她就知道这绒花买对了。 刘氏把笔墨纸砚一一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沈遇安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心中有着说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刘氏拿出剩下的几个铜板,沈遇安心中的激荡落了下来。 这古代读书可真费钱。 听她娘说着今日的事,沈遇安对第一家书铺有了些不满。 没办法,他这人就是护短。 王氏看着桌上摆好的笔墨纸砚,再一问价格,满意地点头。 “这书铺的东西卖价正常,给你推荐的都是安哥儿适用的,下次还买的话就去这家吧。” 刘氏点头表示明白。 主要这家的伙计热情又没有瞧不起她,价钱也合适。 能正常价钱买东西,伙计又热情,谁想去那用白眼瞧人的店铺啊。 兴奋的沈遇安在写第一个字的时候裂开了。 特别是和旁边他奶的字比起来,那真是东施效颦。 “哈哈哈,”王氏看着孙子写的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氏看不懂字,但能看出来美丑,顿时也咧了嘴。 盼姐儿更是捂着嘴偷笑。 沈遇安只能自闭地继续练字。 王氏看了一下他,孙子这几个月日日不停地读书练字。 倒是很刻苦。 想到这,王氏思索片刻。 “安哥儿启蒙的字已经认得差不多了,再多的,我也教不来。” 她以前在娘家也只是学了些启蒙和女戒等书籍,以她的学识,能给孙儿启蒙就不错了。 若是有书,她还能再教教,可家里的书早在儿子生病之时卖得差不多了。 而安哥儿想科举,是一定要去私塾或者书院才行。 大家抬头看向王氏。 王氏看了下儿媳妇,本想让她下次去石头镇或者县里问问。 看着憨笑的刘氏,王氏转念一想道:“下次去卖帕子我跟你一块去。” 刚好都要去永安县和石头镇,倒是没多麻烦。 读书事关重大,全靠刘氏这憨货问可不行。 “明儿个我去族长家问问,族长家有几个孩子在石头镇读书。” 第二天一早,王氏没有先去族长家,反而是拿着铜板去隔壁方家换了些鸡蛋。 “婶子,昨儿不是刚换了鸡蛋吗?怎么又换这么多鸡蛋。”牛大婶好奇地问。 王氏提着鸡蛋,“换点鸡蛋走走亲戚。” 这走亲戚还用鸡蛋啊,牛大婶有些好奇。 这村里大家平常走动那是空着手就过去了,最多就带些不值钱的菜。 这沈家从冬日就在还钱,怎么还拿钱换鸡蛋去走亲戚。 牛大婶这才发现,王氏最近的气色不错,看来家里已经挺过来了。 “哎?好像狗蛋自从冬日那场大病之后,就没再吃药看大夫了?” “是嘞,安哥儿那孩子最近身子好了不少。” “这就好,这长大了身子越来越强健了。” 等王氏一走,牛大婶嘀咕道:“那看来延福寺是真灵,改明儿去上炷香。” 王氏看着日头,见时辰差不多了,这才提着鸡蛋去族长家。 张氏见是她有些诧异,“今儿不在家做女红?” “我这眼睛不太好了,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做女红。” 王氏说着,把手中的篮子递过去。 “来就来了,带什么鸡蛋,家里缺你这几个鸡蛋了?快拿回去给狗蛋补身体。” 又是一番推搡,不过这次张氏没推得过王氏。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家常,王氏这才问道:“族长在家吗?我有点事问他一下。” “吃过饭就去外面溜达了,我让家里的老大去叫他回来。” “老大,去喊你爹回来。” 沈敬文对王氏点了点头就出门找他爹去了。 沈敬文辈分低王氏一辈,但年纪看着没比王氏小多少。 没一会儿沈族长就和沈敬文一起回来,见王氏在也不意外。 大儿子早就和他说王氏过来了。 等王氏问到家里几个曾孙读书情况,沈族长也没猜到王氏的打算。 只以为王氏打算让狗蛋去私塾读两年书,以后好找个账房的活计。 “以弟妹的学识,足以教狗蛋那孩子读书识字,为什么还要让孩子去私塾?”沈族长有些不解地问。 要不是王氏要照顾狗蛋和做女红,沈族长都想请王氏教他们家的孩子。 几个孩子一起去镇上读书,花用也不少,要不是以前还有些家底,还真顶不住。 对于家中这么多小辈去私塾,家里几个孩子也有意见的。 不过沈族长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力排众议全给送去石头镇唯一的私塾了。 “也就老哥看得起我,我也就学了些字,这都多少年了,早忘得差不多了,又没有书在,教不好安哥儿。” 倒也是,沈族长理解地点头。 这才和王氏说了石头镇的私塾。 “石头镇就一个私塾,乃陈夫子开的,童生功名,一年的束修六两银子,拜师的束修六礼大妹子也知道不用我多说了。” “其余的就是节礼了,咱们村离得远,孩子们要在私塾吃午饭的话,一月一百五十文,听几个孩子说吃得不是很好,私塾也有庐舍,若是住下,一天两顿,一月三百文。” 王氏算了下,束修一年六两,节礼和笔墨纸砚和书本,就算不住私塾,一年下来起码十两以上了。 她和盼姐儿一个月不怎么休息,也最多能挣两贯铜钱,怕是明年才能让孙子去私塾了。 第17章 比较私塾 这会儿已四月,家里的外债虽还得七七八八了,却也还有几钱的外债。 总不能先送孙子去读书不还钱,到时候关系再好的亲戚也会有意见。 再过两三个月倒是能还完,不过那时候也应该存些银钱过冬。 孙子的身体虽然在慢慢恢复,但王氏还是想存些银钱来应急。 王氏了解过后,跟沈族长和张氏说了一会儿家常就回家了。 等她一走,张氏钦佩道:“王氏不愧是以前沈家的主母,眼光长远。” 沈敬文走过来刚好听到张氏的话,问道:“娘,婶子这是想让狗蛋去私塾读书?读书花用可不少,光靠婶子和盼姐儿,怕是有些难。” 他们家从几个孩子去私塾,家里那是每况愈下,吃得也越来越拮据。 他们家这么多劳动力,家中还有地都遭不住。 王氏和沈青盼虽然会挣钱,但三房家中没地,什么都要用铜板和村里人换。 那刘氏虽然干活麻利,但多数时候都是还族亲们之前欠钱的人情。 最多也就和村里人帮忙换些吃食,若是送狗蛋去私塾,那王氏和盼姐儿怕是每日不停地刺绣了。 狗蛋那身子,说不定还要吃药看病,且他刚刚注意到,王氏的眼睛越来越不好,走路都有些不稳当。 沈敬文对于孙子们读书这件事不是很支持,所以对王氏打算给狗蛋上私塾,他是不能理解的。 这不当吃不当喝的,再说,读书也没用啊,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读过呢。 而且狗蛋那身子,去私塾,估摸着夫子都不敢收。 沈族长夫妻二人看向大儿子,沈族长摇头,“你啊,眼光比不上你婶子,也不想想你弟弟怎么在石头镇找到的活计。” 还不是小儿子识字嘛。 张氏赞同地点头。 沈敬文不服,他也识几个字啊,但这石头镇的活计可不好找,最后还不是没用,白白浪费银钱去读书。 那边,王氏一回来就和刘氏说了石头镇的情况。 “娘,俺不放心让狗蛋去私塾。”刘氏迟疑地说。 “狗蛋的身子虽然好了些,但还有些弱,要是上私塾,天儿不好的时候肯定要在庐舍住下,可冬天狗蛋身子最不好,俺还是不放心。” 别说刘氏,就是知道内情的王氏也担忧孙子的情况。 所以对于让孙子去私塾,王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氏和刘氏商量的时候,沈遇安在后院种菜。 是的,种菜。 后院的几块小菜地刘氏已经收拾好,沈遇安拿了两块地折腾。 王氏知道他的情况,他一开口就答应了。 至于刘氏,听到沈遇安的请求,嘴上担心儿子的身体,却又很诚实地多翻了几块小地。 刘氏买回来的菜种是些白菜和豆角,沈遇安已经忙活了几天。 刘氏见儿子忙了这么些天也没生病,身子倒是越来越硬朗,就放心让他折腾了。 沈遇安拍掉手中的泥土,满意地看着几块小菜地。 “好了,说不定靠这些菜上学呢。” 沈遇安可不想明年再去私塾,他现在主要都是在练字,王氏也没继续教他别的。 家里打算今年先还族亲的银钱,然后再给他买书在家让王氏教他。 可是沈遇安注意到王氏和盼姐儿刺绣的时辰越来越长。 他不想靠王氏和盼姐儿刺绣供他读书,那不得把眼睛熬瞎了,但不读书也不行。 说起来,等他异能再恢复些,倒是可以悄悄给王氏治一下眼疾。 刘氏和王氏谈了一下儿子上私塾之事就到后院的菜地来。 “呀,狗蛋把种子都种下啦。” 沈遇安笑着点头,他现在已经懒得纠结这个小名了,反正他娘不会改。 刘氏摸了摸他头,“咱狗蛋就是厉害。” 沈遇安回到堂屋,发现王氏和盼姐儿正在争分夺秒地刺绣。 过了十来天,王氏和刘氏一起去县里。 两人先是县里把帕子卖了,因为有事,王氏也没去别家成衣铺问价。 直接跟着刘氏一起去之前合作过几次的成衣铺。 完事王氏和成衣铺的掌柜的套话。 “婶子想让孙子到永安县读书?” 王氏点头,钱掌柜多看了两眼王氏。 这老妇人穿着朴素,瞧着却是有些不一样。 “这永安县有三家私塾一家县学,要说最好的夫子,定都是在县学里。” “不过县学要么有功名在身,要么学识好考进去,今年县学春招已过。” 县学怕是不行,王氏有些顾虑,所以对于钱掌柜推崇的县学也不是很在意。 钱掌柜一一说着另外三家私塾,王氏有了自己的思量。 王氏带着刘氏和钱掌柜道谢就离开了成衣铺。 接下来,婆媳二人一一去了三家私塾。 一直到坐上回石头镇的牛车上,刘氏才好奇地问。 “娘,您不是最看好百川书院,为什么还要去看另外两家书院?” “那是钱掌管说的,这书院好坏,得我们自己考量,安哥儿读书之事是重中之重,要慎重些。” 别人说的,当做考量就行,安哥儿的夫子得要好好了解秉性才行。 到了石头镇,王氏和刘氏去陈夫子的私塾。 这会儿私塾刚好下学,王氏二人来拜访的时候,陈夫子刚好空闲着。 这会儿新的学子已进私塾一个多月,陈夫子听到她们打算送孩子来私塾。 上下看了二人一眼,表情冷淡。 “私塾还是招学子的,一年束修六两,笔墨纸砚和书本家中备好就可以过来。” “若我们下月来,晚了两月,束修能不能减少些?”刘氏不好意思地问。 陈夫子的脸沉了下来,“束修是定好了的,若夫人家中不宽裕,明年再来也可。” 刘氏不敢再说话了。 陈夫子眉头皱了下。 王氏上前给儿媳妇解围,先是给陈夫子行了礼,而后淡笑道:“家中确实有为难之处,我们明年再看看。” 陈夫子有些诧异地看向行礼的王氏,稍稍收了些神色回礼。 这妇人瞧着是乡下农妇,没想到竟会行礼。 “叨扰了夫子。”王氏带着刘氏告辞。 陈夫子抚着胡子点头。 离开后,婆媳二人买了些家里用的东西就走路回去了。 刘氏背着一堆东西亦步亦趋跟在王氏身后。 “娘,咱们不是明年才让狗蛋上私塾吗?怎么还让我问陈夫子能不能减些束修?” 至于县里的私塾,她们只是打算先了解了解的。 “咱们如果真让安哥儿今年去私塾,按理是要少给些束修的,且可以和夫子交谈一下,看对方品性如何。” 王氏已经不打算让孙子到镇上的私塾了。 早在知道石头镇的私塾和县里的私塾束修都是六两之时,王氏心中就有了想法。 今儿和陈夫子见过之后,王氏更是放弃孙子到石头镇读书的想法。 第18章 白菜 王氏和刘氏一回来,发现家里没人。 “准在后院的菜地里。” 婆媳二人去了菜地,就见姐弟俩都在菜地里。 这几块菜地,最近都是沈遇安在管,刘氏偶尔帮忙干些重活。 这会儿菜地绿油油的,几块菜地长势良好。 “娘,没想到狗蛋比我还会种菜,把读书的钱用来买地,以后够狗蛋种的。” 一年六两束修,都可以买一块下等田了。 这还是不加别的花用的情况下。 以她们今天打听的私塾,狗蛋一年的束修和花用,够买两亩地了。 “奶,娘。” 地里的姐弟俩见到二人欣喜地起身走了过来。 王氏低头看向地里长势良好的菜,看向孙子,意味深长道:“今年咱家说不定比村里人还先吃上自家种的菜。” “是啊娘,咱家的菜长得好,方家的菜地这会儿才刚出芽几天呢。” 她家菜地的白菜和隔壁方家同时种下,但是他们家的菜长得比方家的菜快多了。 估摸着还有一个月就可以采摘了。 白菜可比野菜好吃多了。 晚饭的时候,王氏把私塾的事和沈遇安说了。 王氏现在习惯家里的事都和沈遇安商量。 安哥儿可比他娘靠谱多了。 “我想着今年先存点银钱,明年再让你去县上的百川书院。” 这县里的束修和石头镇的一样,虽然庐舍和膳食花用比石头镇贵,但人家百川书院的夫子可是秀才。 她和刘氏过去的时候,那夫子行事得体,她们还没开口就主动说可以减些束修。 百川书院的庐舍比石头镇的私塾好上不少,虽然价钱就在那。 但二人最是看不得孙子(儿子)吃苦。 石头镇的庐舍十多个孩子住一间窄小的屋子,还没她们家院子大呢。 出于多方面考虑,王氏决定让孙子去县里的私塾。 “只是去县里的百川书院,你的身子,”王氏有些迟疑。 刘氏看了下婆婆和儿子没说话。 沈遇安手指摩挲着,异能在手掌中蓄力,这是他在末世形成的习惯。 突然,沈遇安回神,默默收回异能。 “我的身子越来越好了,奶和娘不用担心,至于束修,你们不用担心,等我种的菜长好了就可以拿去卖银钱了。” 听到儿子的话,刘氏笑道:“这谁家家户户谁不种点白菜啊,往年村里人也挑到石头镇上叫卖,也卖不出几个钱。” 沈遇安不置可否,他种的菜,肯定和寻常的菜不一样。 当年他在基地可是被捧着的,寻常他都不用出去打丧尸。 要不是九星连珠情况危急,全部异能者要围剿丧尸皇,他这会儿说不定还在种菜呢。 王氏见孙子的神情,若有所思。 “刘氏,你空闲了在后院多锄几块菜地出来。” 村里人家家都在门前或者后院开些地来种菜,所以多开些菜地也没人会说什么。 这几年因为要照顾沈遇安,沈家的菜地都荒了不少。 “成,到时候吃不完,我挑到石头镇卖。” 有一把子力气的刘氏对于婆婆的话一向作为准则。 听到要多开几块菜地的沈遇安双眼一亮。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他还想着菜地有些少呢。 二十多天后,刘氏看着最先种下菜种的菜地。 “娘,咱家的白菜是不是长得过于快了些?”刘氏说着又看了一眼儿子。 “说明安哥儿有种菜的天赋。” 沈遇安挑眉,用刀割了一颗大白菜。 抱在怀中,看着都比他大。 这白菜是不是太大了?刘氏心想。 不过人已经下意识走到儿子身前接过大白菜,“这玩意重着呢,怎么自己抱着。” “艾玛,怎么这么重。”手中大白菜的重量出乎刘氏的意料。 刘氏抱着大白菜,低头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抬头,见刘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正当沈遇安以为刘氏察觉了什么的时候,刘氏笑呵呵地说: “狗蛋的力气挺大的,像娘。” 盼姐儿也凑过来,抱了一下大白菜,趔趄了一下。 “好重。” 刘氏笑眯眯接过女儿怀里的大白菜。 “今儿咱们就尝尝狗蛋种的菜。” 刘氏抱着大白菜去了厨房。 洗菜的时候,刘氏发现这白菜水灵得很。 等煮的时候,锅中的大白菜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刘氏鬼使神差用筷子尝了下,突然双眼一亮。 “好吃,娘嘞,这菜比肉还好吃。” 刚要再吃的时候,刘氏的筷子停住。 这筷子用过了,儿子可不喜欢她用使用过的筷子尝菜。 然后王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刘氏一边洗筷子一边捞菜。 “刘氏,你,” 然后就被塞了一筷子白菜。 “好吃。” 婆媳俩看着空空如也的锅面面相觑。 刘氏抹了一把嘴巴,“还好这颗白菜大,厨房里还有,我去洗点菜再煮,很快的。” 这白菜大,刘氏怕他们吃不完就只摘了几片叶子。 “多煮点,这菜好吃,两个孩子肯定爱吃。”王氏舔了舔嘴说道。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埋头苦吃。 特别是沈遇安,吃得眼眶发红。 太好吃了。 他在末世种的菜因为环境的原因,都没有这么好吃。 “嗝~” 一家四口同时打了个饱嗝。 “狗蛋种的大白菜肯定能卖出去。”刘氏兴奋地说着,把桌上的菜汤倒进碗里喝光。 他娘吃饭是真香啊,沈遇安感慨地想。 “明天我早早起来把菜割了背到石头镇卖,不过咱家狗蛋种的白菜太大了,我最多只能背个三四颗。”刘氏兴冲冲地说着。 要不是天晚了,沈遇安绝对相信刘氏这会儿已经去菜地摘菜了。 王氏和沈遇安对视一眼,二人都知道这白菜大有作用。 味道这么好的白菜,祖孙二人可不想挑到石头镇上贱卖。 “奶,石头镇的食肆有几家?” 闻言知雅意,王氏沉思道:“石头镇就一家食肆还行,其余的小食肆也没两家,拢共卖几颗出去就不错了,估计卖不上什么好价。” 沈遇安蹙眉,这可是他用木系异能种的白菜。 因为他的异能有治愈的功能,这种出来的白菜吃着对人身体也好。 沈遇安可不想贱卖了。 刘氏睁着求知的大眼睛看着两人,“娘,狗蛋,你们想把白菜卖给食肆?” 对哦,狗蛋种的菜这么好吃,可以卖给食肆啊。 刘氏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氏已经和沈遇安想到永安县了。 永安县虽远多有不便,可机遇也多啊。 石头镇比之差远了。 第19章 寸步不让 月亮高悬,天还未大亮。 沈家的菜地里,王氏和刘氏借着月光在摘白菜。 王氏的眼睛不太好,主力是刘氏。 才摘了六颗,两个大背篓就满了。 “呃,这白菜太大了,这就满了,娘你把菜归整归整,我去做点吃的路上吃。” 二人今天打算去县里,一天总得要吃东西。 县里的东西贵,刘氏和王氏舍不得买。 刘氏把背篓搬到院子里就去厨房了。 等刘氏做好几个菜饼子,二人吃了起来。 “这白菜可真好吃,比之前做的野菜饼子好吃多了。”刘氏满嘴都是菜饼子。 往日慢条斯理吃饭的王氏,这会儿吃饼子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二人吃了饼子,天还漆黑。 刘氏背着一个背篓,迟疑了下,从另一个背篓里抱了一颗白菜出来。 “娘,一会儿路上背不动跟我说。” 王氏本想着拒绝儿媳妇,岂料背起背篓,感受到后背的重量之后改口道: “成,一会儿要是背不动了,你帮着扶一下。” 半路的时候,王氏走得越来越慢。 刘氏一手抱着一颗大白菜,一手抵住王氏的背篓。 这次的白菜若不是至关重要,王氏也不想亲自来。 若是让刘氏去卖这白菜,最多也就卖个十来文钱一颗。 沈遇安起床的时候,王氏和刘氏已经不在。 洗漱好后,沈遇安练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字。 沈青盼这会儿才醒,见弟弟已经在堂屋练字,忍不住咋舌。 狗蛋好勤勉,每日都起这么早读书练字。 怪不得奶坚持让狗蛋去私塾呢。 石头镇的王氏二人上了牛车,因为背篓太大,还多出了几文钱。 若是刘氏一人,说不定她又想背着箩筐去永安县。 牛车上一位大婶见到背篓中的白菜,看着有些心动。 “大姐,你家这白菜水灵啊。” 王氏扭头看向说话的女人。 女人长得壮实,头上包了个布巾,穿着比她们婆媳还好上不少。 看来家里殷实。 “自家种的菜,想拿去永安县卖。” “怎么不在石头镇卖啊,这几颗白菜还特意坐牛车过去县里卖。”女人有些好奇。 就算在永安县能卖得上价,但也不划算啊,光是坐牛车来回就花了十多文了。 不对,她们是两个人,这二十多文啊。 女人话落,刘氏也跟着点头。 也不知道婆婆和狗蛋怎么商量的,竟然想把白菜卖到永安县。 六颗白菜别到时候坐牛车的钱都回不来。 王氏见女人还盯着背篓中的白菜,轻声道:“我家这菜出来得早,在永安县能卖得上价。” 女人恍然大悟,是哦,这才刚四月底,这家的白菜就可以卖了。 今年的天儿不是特别好,大家基本三月中旬之后才开始春耕和种菜。 可这家的菜不到五月就能卖了,还长得这么水灵。 “婶子,你家这菜怎么卖啊,我去看闺女,寻思着买两颗过去。” 牛车上的人都看向了几人。 刘氏转头看向婆婆。 见大家都看过来,王氏蹙眉。 昨日孙子和她说过白菜的价钱,按颗卖一百文一颗。 虽然王氏觉得孙子有狮子大开口的嫌疑,但菜是孙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孙子还给她透露,这菜吃多了对身体好。 王氏一听对身体好,要不是家中缺钱,这菜她都不想卖,就给孙子存着吃。 “妹子,不好意思,这菜县里的食肆已经定下了。” 大姐闻言有些可惜,这菜是真水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的白菜呢。 刘氏扯了扯王氏的衣服。 王氏对她摇摇头。 永安县很快便到。 下了牛车,进了县里,刘氏这才问王氏。 “娘,咱家的白菜什么时候被食肆定下的?” “咱家的白菜卖得贵,要是和那妹子说了,怕是不好。” 刘氏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懂了吗就点头?”王氏轻笑一声说道。 刘氏挠挠头,“没懂,但是娘说得都对。” 王氏摇头失笑。 这就是个不用脑子的。 “娘,咱们去哪?” “去东市。”王氏抬脚就走。 东市是永安县最繁华的街道,这里有两家大酒楼,还有不少食肆。 刘氏抬头看向高耸的酒楼,迟疑地问:“娘,真的要进去啊?” “醉仙楼。”王氏念出酒楼的名字,一脸坦然地走了进去。 刘氏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还没瘦小的王氏有气势。 这会儿时辰还早,还未到午膳的时辰,醉仙楼里不是很忙。 几个伙计从桌上把凳子放下,正在擦擦抹抹。 伙计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喊道:“客官请进,” 见到二人的穿着,加上背篓里的白菜,便知道二人的来意。 赵铁牛走上前,一脸歉意道:“客官,咱家酒楼有合作的菜农,不收菜了。” 这家酒楼的伙计倒是热情,没有瞧不起王氏二人。 王氏放下背篓,示意赵铁牛看。 赵铁牛一看,这菜还挺水灵。 “这白菜长得真好。” 听到赵铁牛的话,酒楼里的伙计好奇地凑了过来。 “还真是,这么好的菜,说不定掌柜的会收,那菜农最近送过来的菜不怎么样。” 几人说着,醉仙楼的掌柜的走了过来,见到背篓里的白菜也很喜欢。 “我是醉仙楼的掌柜,姓孙。” “孙掌柜。” “大姐开个价,这菜我们醉仙楼收了。”孙掌柜财大气粗地说着。 “一百文一颗。” “什么?”醉仙楼里除了王氏都惊讶出声。 刘氏也是,声音比孙掌柜还大。 孙掌柜看了一下刘氏,这才扭头看向王氏,冷笑道:“大姐,我收这个菜算是结个良缘,可你狮子大开口,我老孙也不是傻子。” 王氏早就猜到孙掌柜的反应了,心下一叹,孙子这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啊。 王氏拿过刘氏怀中的白菜,剥了白菜最外的一片叶子。 在孙掌柜的冷眼下,撕了一点点递给孙掌柜。 “孙掌柜的您尝尝这白菜,就知道我开这个价不是漫天要价。” 孙掌柜嘴角抽抽,合着您剥了一片叶子,就撕这么一点点给我试? 孙掌柜是知道白菜生吃会有一股清甜的味道,但面前这白菜的味道,出乎了孙掌柜的意料。 这一小块白菜味道比菜农的清甜许多,还有一股很神奇的味道。 孙掌柜一时形容不出来。 好吃得他忍不住看向王氏手中那片菜叶子。 “三十文一颗。” “一百文。” “四十文,这白菜我们醉仙楼和菜农拿也就几文钱一颗。” “一百文。” “六十,最多就六十。” 再多东家就以为他做假账了,一颗白菜一百文,真是闻所未闻。 可那白菜味道好得他忍不住想要买下来。 他敢保证,只要有这白菜在,他们醉仙楼肯定会成为永安县第一酒楼。 第20章 意外卖出去 孙掌柜最后到了六十文就不肯再加了。 而王氏也不肯降价,她知道这菜的价值,大不了留着给家里人吃也不亏。 刘氏在孙掌管第一次开出三十文一颗白菜的时候就心动了。 没想到婆婆竟然一个铜板不降,死死咬着一百文一颗。 等孙掌柜加到六十文的时候,刘氏恨不得把菜都卖给孙掌柜。 没想到婆婆还是没肯卖,但刘氏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对于婆婆的决定,从不随意置喙。 “孙掌柜也尝过这个菜了,知道这菜的味道如何,我也不诓你,我家这菜,可不是一般的菜。” 王氏故作神秘地说。 孙掌柜还想等她接下来的下文呢,岂料王氏只言不可说。 反倒是让孙掌柜更想探究了。 二人博弈,但是双方没谈拢。 离开前,王氏从刘氏怀中拿过那颗白菜,又抠抠搜搜摘了三片叶子,连着手里那片一起给了孙掌柜。 “这样,孙掌柜可以拿这些去给大厨做道菜尝尝看,我们就先走了。” 孙掌柜看着手里的菜叶子,你是真抠啊。 王氏可不知道孙掌柜的想法。 她这会儿给几片菜叶子都有些舍不得。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得给孙掌柜下个套才行。 这永安县虽然不止醉仙楼这家酒楼,可醉仙楼是她三思后选的。 这家醉仙楼能在永安县稳稳当当开这么多年,定是有些本事的。 以前王氏来过永安县很多次,大约也能知晓永安县的酒楼风评如何。 王氏带着刘氏走了,孙掌柜手里拿着几片叶子。 转身后,二人面色都有些纠结。 王氏心中想的是:快挽留我。 孙掌柜想的是:快转身说把菜卖给我啊。 结果二人谁都没开口。 出了醉仙楼,王氏皱了下眉。 怕是孙掌柜的底价是六十文了。 说来,要不是她知道内情,谁要是卖一百文一颗白菜给她,她非得骂对方不可。 孙掌柜一个大酒楼的掌柜,脾气都算好的了。 “娘,六十文为什么不卖啊?” 刘氏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这个价钱是沈遇安定下的。 但是六十文一颗白菜,对于刘氏来说,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 “你等着吧,孙掌柜会要的。”王氏这么说,刘氏也信了。 其实王氏心里一点没底,不过她没让刘氏知道。 日头慢慢升了起来,再被几家酒楼赶出来的时候,王氏心中没底了。 王氏擦着脸上的汗水,有一瞬间想转身回醉仙楼。 刘氏体力好,走了许多路,也就是脸有些红而已。 二人走到一座高墙底下避阳,她们带来的白菜也不能一直晒着。 瞧着日头,王氏有些纳闷,“不应该啊,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饭的时辰,怎么醉仙楼的人还没找来?” 难不成要降价?六十文一颗要王氏说价钱也还行。 醉仙楼。 好不容易等到东家过来的孙掌柜,连忙让大厨去把那几片叶子煮了。 “东家,您可算来了。” 周大明长相富态,肚子大得出奇,双层下巴走路的时候颤动着。 “孙掌柜,这是有什么事,让人眼巴巴请我过来。” 周大明在永安县可不止醉仙楼这间酒楼,往日他除了对账就是宴请客人才会过来。 今日他还在布庄对账,就被孙掌柜的人找了过来。 “东家,一会儿就知道我找您什么事了。” 周大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上了二楼的雅间,周大明刚坐下,孙掌柜亲自端茶倒水。 没一会儿伙计上了饭菜。 孙掌柜派人去请东家的时候,早已让厨房备着,这会儿饭菜上来得很及时。 周大明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挑眉。 很寻常的菜,他一个月能吃上十来次以上。 就在这时,赵铁牛端了一碟白菜上来。 孙掌柜端过白菜,亲自放到周大明的跟前。 “老孙,让人请我过来,就是让我吃这大白菜?” 他不喜欢吃菜,孙掌柜也是知道的,神秘兮兮请他过来,结果端了一碟大白菜给他? 哦不,是一小撮白菜。 拢共才那么几片菜叶子,煮起来更少了。 “东家,您先吃。”孙掌柜笑得一脸谄媚。 周大明莫名地看着桌上的白菜,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几息后,看着空空如也的碟子,孙掌柜笑容布满全脸。 “东家,您觉得这白菜味道如何?” “善,味道极好。” “你去哪里挖来的大厨,竟然能把白菜做的这么好吃。”周大明感慨地说着。 要说这永安县最不缺的就是大白菜,周大明吃了几十年,早就烦了。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爱吃白菜的人。 孙掌柜摇头说:“后厨还是那些人。” 在周大明疑惑的目光下,孙掌柜说了白菜的事。 “你是说一颗白菜一百文?” 饶是家中富裕的周大明,听到孙掌柜说的白菜价钱也惊讶了。 “那妇人不肯降价吗?” “我开了六十文对方都没松口,我估摸怕是没一百文对方不会卖。” 周大明沉思地看着空碟,一时没做下决定。 孙掌柜见此,一直说着这白菜有多好吃,有了这白菜,醉仙楼肯定会成为永安县第一大酒楼。 “东家,不是好东西我也不会急着请你做主,万一迎客来先买了这白菜呢?” 迎客来是醉仙楼最大的对家,两家酒楼互相别苗头多年了。 听到迎客来周大明眉头一蹙,有些意动。 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夹了一块自己最喜欢的排骨,一进口,一股微弱的猪膻味袭来。 骚得很。 并不明显,若是一般人肯定没感觉得出来,但爱吃的周大明察觉到了。 见东家动心,孙掌柜再次说道:“东家,这菜虽然贵,但也大个,我看了,一颗做上四盘菜绰绰有余,价钱提上来,亏不了。” “成,不过得跟那菜农签契约,这白菜只能卖给我们醉仙楼,这件事你务必办好。” “哎,我这就让人去找那对婆媳。” 孙掌柜也顾不得伺候东家了,急匆匆出了雅间。 一出去就喊了赵铁牛等人去找人。 而王氏和刘氏,因为在墙角乘凉,倒是卖出一棵大白菜。 事情是这样的,二人刚歇息没一会儿,一辆马车就停在二人跟前。 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十来岁的小公子。 小公子长得粉雕玉琢得,看得王氏和刘氏都喜爱不已。 “婶子,你们的菜没卖完吗?” 傅元青脆生生的声音让本就喜欢他的王氏和刘氏心中软了几分。 “是的小公子。”刘氏尽量压低了声音。 傅元青看着擦汗的王氏,转头吩咐身边的书童,“书砚,把这些菜都买了。” 刘氏闻言,尴尬地看了眼小少爷。 这要是说多少钱一颗,不会被打吧。 “小少爷不用。”王氏也阻止道。 “奶奶您不用担心,小子家中好几口人,能吃得完的。” 无奈王氏只能和这位好心的小少爷说了价钱。 听到王氏说的价钱,书砚气急,“我们少爷好心帮你们,你们竟然欺负我们少爷年纪小不懂市价么?” 书砚手中还拿着荷包,一脸生气地看着王氏。 刘氏都怕这小厮打人,岂料婆婆一点都不怕,还老神在在地说: “小伙子你别生气,我家这白菜长得好,味道极好,这么卖,自是值这个价钱的。” “骗人骗到我们傅家来了,你知道我们少爷是,” “书砚。” 傅元青喊住书砚,神色不明地看着王氏二人。 “既然你说值这个价,那我倒要试试这值一百文的白菜味道如何。” “书砚,付钱。” “少爷。”书砚想劝住少爷。 傅元青摆手示意书砚不要再说。 刘氏察觉不到傅元青和婆婆之间的较量,反倒是心大地给傅元青挑了最大的一颗白菜。 第21章 大娘:这金子做的白菜真有人买啊? 书砚抱着一颗白菜狠狠地盯着婆媳二人。 傅元青的神色也有些不悦。 他对劳作辛苦的百姓有怜悯之心,不代表他是个喜欢被人骗的蠢材。 刘氏再迟钝也看得出二人的愤怒了。 也是,若这白菜不是她们卖的。 她知道有人用一百文买一颗白菜,非得笑对方是傻子不可。 想到这,刘氏有些心虚。 反倒是王氏,一点不带心虚的。 “小少爷,今日是我们有缘,老婆子知道少爷心地好,这样,这颗白菜就送给小少爷。” 王氏把之前给孙掌柜剥了几片叶子的白菜递给傅元青。 傅元青看着王氏手中的白菜,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当场发飙,并且下意识接了过来。 “这白菜别看少了几片叶子,其实还算整齐,也算还了少爷的好心。” “你这婆子,”书砚气了,这白菜他看得出来剥过,没有他手中的全乎。 合着他家少爷用一百文买了两颗白菜,还是全乎的。 不过王氏不带心虚的。 一边的刘氏已经理直气壮起来。 这白菜卖给孙掌柜最低六十文一颗嘞,这小少爷一百文就有两颗,她们还亏了呢。 刘氏佩服地看向王氏,婆婆就是心善。 傅元青蹙眉看了一眼刘氏。 真是奇怪,对方刚刚还有些心虚,这会儿倒是用一副他赚到的眼神看他。 傅元青和气鼓鼓的书砚一人抱着一颗白菜进府,一直在不远处等候的马车也从后门驶了进去。 “哎,娘,这小少爷竟然是这家的。” 王氏抬头看了眼这青瓦白墙的大府邸。 傅元青刚进去不久,早上和王氏二人坐牛车的妇人走了过来。 “哎?大姐,你家这菜不是说给食肆定了吗?” 王氏和刘氏抬头,见是早上一同坐牛车的妇人。 见王氏二人没说话,大娘眼神看向地上的背篓,里面的白菜竟然还和早上一样水灵。 “卖谁不是卖,大姐,你家这菜怎么卖啊。”大姐看着白菜有些心动。 她大闺女刚怀孕,这会儿吃啥吐啥,大娘想买颗回去给闺女做着吃。 等王氏说了价钱以后,大娘觉得王氏是不是疯了,怪不得这么水灵的菜食肆没要。 “你家这白菜是金子做的?这么贵谁买啊,你是不是不想卖给我故意说的?” “这样,八文钱,我要一颗。” “那不行,我们这白菜就卖一百文一颗。” 大娘听到王氏的话都气得翻白眼了,“你们不想卖就别卖,眼巴巴从石头镇拉几颗白菜过来卖这么贵,以为县里的有钱人是傻子啊?” 没等大娘再数落王氏二人,赵铁牛等人就找了过来。 “婶子,大姐,咱们家掌柜的找。” 刘氏闻言一喜,这不是醉仙楼的伙计吗。 赵铁牛注意到背篓里只剩下四颗白菜,有些惊讶。 没想到还真有人出一百文买一颗白菜,还是两颗。 不对,他们醉仙楼也要买嘞。 少了两颗白菜的王氏这会儿走得轻松了点。 大娘看着一群人走了,张了张嘴。 “这,”这么贵的白菜,真有人要买? 难不成真有蠢货要买这白菜? 路上,刘氏低声问王氏为什么要送一颗白菜给那小少爷。 “那孩子一看衣着就不是一般人,且心善得很,结个善缘。” 王氏是知道的,一百文对有钱人来说和一文钱差不多,要是那小少爷家觉得好吃。 醉仙楼这边做不成生意,说不定那家人吃着觉得不错还要呢。 一行人到了醉仙楼,孙掌柜就迎了过来,这会儿酒楼还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客人。 孙掌柜把二人带到后院。 “哎哟,大姐您看你这,怎么还少了两颗白菜。” “有位少爷觉得我家白菜水灵,买了两颗。”王氏笑盈盈地说。 刘氏抿了下唇,少爷是买的一颗,另外一颗她娘送的。 孙掌柜还是有些不甘心,再次讲价,讲到八十文就见王氏还是笑盈盈看着他。 “行吧,在下第一次收菜这么贵的,不比那山珍异宝便宜。” “我们醉仙楼可以一百文一颗收您家的白菜,不过你们家的菜只能卖与醉仙楼。” 能和醉仙楼合照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王氏对于孙掌管的要求没有拒绝。 孙掌柜带二人到雅间里写了契约。 王氏接过契约,见契约没有问题这才提笔。 孙掌柜诧异地看着王氏,没想到这妇人竟识字。 怪不得这么难缠。 王氏在契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娟秀的小楷,这妇人倒是不一般。 签了契约,孙掌柜这才知道沈家没种多少白菜,有些惋惜。 不过刚好也说明,这白菜稀缺。 孙掌管眼睛一转说道:“你们隔一天送十颗白菜过来。” 孙掌管的提议解了王氏的燃眉之急。 若是每日过来,怕是顾不上家里,刚刚王氏还在想着怎么办呢。 至于两天才要十颗菜,王氏觉得这就够了。 反正家里也没种多少,家里也要吃,若是久了菜老了,她让刘氏腌起来晒起来冬天吃都行。 临走前,孙掌柜让赵铁牛把雅间的点心给二人打包拿回去。 刘氏双眼一亮,这可是醉仙楼的点心,狗蛋肯定爱吃。 “多谢孙掌柜了,那老婆子就不推辞了。” 因为在县里耽搁了些时辰,回去的时候,王氏做主坐马车回去。 抠搜的刘氏有些舍不得,但上了马车,好奇地四处看。 马车上的人见她如此,有人忍不住捂住哂笑。 “哎哟,没坐过马车吗?一看就是没见识的乡下女人,好好看看吧,说不定这辈子就坐这么一次了。”女人刻薄地看了一下刘氏。 王氏看向那个取笑儿媳妇的女人。 “坐马车有啥可高贵的,了不起自己买马车,别跟我们这些乡下没见识的女人坐一起。” 车上的人除了那个刻薄的女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能坐马车的人,家里都算不错的。 但也没多有钱,不然就和王氏说的一样自家买马车了。 女人被王氏说得有些没脸,但也没再挑事。 因为这会儿高大的刘氏得了婆婆给的底气,正对她怒目而视。 竟一时让她有些胆怯。 第22章 傅家 傅家。 傅元青和书砚一人抱着两颗白菜进来,还未把白菜放到厨房,就被傅夫人看到了。 “又做好事了?”傅夫人轻呷一口茶,慢悠悠地看着儿子。 傅元青抿唇没说话。 书砚气呼呼地开口,“夫人,您不知道那大娘有多过分,见少爷好心,竟然漫天要价。” 雍容华贵的傅夫人云淡风轻道:“乡下愚昧之人,见元青穿着好,卖贵些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夫人,这白菜卖一百文一颗。” “什么?”傅夫人淡定不了了。 见儿子也一副不愉的模样,傅夫人知道儿子这是做了好事,还被别人当傻子诓骗而不开心了。 “娘,你让厨房把白菜做了,我倒是要看看这菜能有多好吃。” 见儿子生气,傅夫人反倒是不生气了,摆手让丫鬟把白菜送到厨房。 傅大人下值回来,傅夫人把这件事和傅大人说了一嘴。 “元青哪哪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些。”傅大人叹气。 “对了,今日母亲如何了?” 傅夫人脸色沉重地微微摇头,“今儿还是没吃下去。” 傅大人叹了口气,母亲从冬日开始就病了几月,这都开春了身子还没好转。 晚饭的时候,傅元青一脸郁色地看着桌上的白菜。 不过因为傅老夫人的情况,傅家的气氛也没多好。 “这就是哥哥用一百文买的白菜啊?”傅元瑶看着白菜撇撇嘴。 她在永安县都吃了好久的白菜了,都有些厌烦了。 听到妹妹的话,傅元青脸色更青了。 傅大人看了下儿子,伸手夹了一筷子白菜。 “吾儿心地良善,不用为别人的算计而感到颓丧。” 傅大人安慰了一下儿子,吃下口中的白菜。 “嗯?” 傅家三人看向傅大人。 “这白菜,很美味。” 傅元青郁闷地摸了摸鼻子,“爹,你不用为了安慰我,白菜我都吃了几年了。” 傅大人没管他们,反而继续夹了几筷子。 傅夫人心道,过了,太夸张了,别说儿子,她也不信。 不过傅夫人为了不让儿子郁闷,也夹了一筷子。 “咦?这白菜,” 傅元青知道父母是在安慰自己,郁闷地夹了一口白菜。 “耶?” 傅元瑶可不会被父母和哥哥给骗到,再好吃,也不过是白菜。 定是爹娘和哥哥故意要骗她吃的。 想到这,傅元瑶筷子伸向桌上的鱼。 桌上的白菜很快就只剩下一半,傅夫人这个当娘的还是心疼女儿的,在白菜见底之前,给女儿夹了一筷子。 “娘,我不吃白菜。” “瑶儿你吃,这个白菜和之前的不一样。”傅夫人哄着女儿。 傅瑶有些不信,但看着已经光盘的盘子,最后把碗中的菜吃了。 “爹,娘,哥哥,你们怎么不给我留一点白菜啊。”傅元瑶看着光盘子欲哭无泪。 女儿红着眼眶看着他,傅大人有些心虚,“你不是不喜欢吃白菜嘛。” 就在一家人差点因为白菜闹起来的时候。 傅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跑了过来。 傅家人见状,还以为傅老夫人不好了。 “老爷夫人,老夫人能吃下菜粥了。” 宁安村。 沈遇安在灶台起火,看着他小孩姐忙上忙下的。 “姐,这菜我帮你洗?” “你就安心坐那里看火吧。”盼姐儿一边淘米一边说道。 弟弟身子不好,哪里能干活。 要她说,生火她都不想给弟弟干。 但弟弟坚持要帮忙,盼姐儿最后只能让弟弟坐在灶台前看火了。 沈遇安对于家里人把他当易碎娃娃看待已经习惯了。 还是要快点把身子修复好,不说他打算去县里读书。 就是帮忙起个火家人都担心地不让他碰。 是的,这火还是他小孩姐给起的,他连生火的资格都没有。 晚饭做好了,王氏和刘氏却还没回来。 这让姐弟俩都有些担心。 特别是沈遇安,心中有些忐忑。 是不是白菜开价太贵了,也是,白菜的作用也就他和王氏知道。 一百文买一颗白菜,估计不好卖出去。 沈遇安琢磨了一会儿白菜的价钱,想着要不要降一点价格。 可这是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白菜,他为了这些白菜,还把异能用在这个地方。 若不是想挣些银钱上私塾,沈遇安绝对不会为了这些白菜,而延缓自己恢复身体。 要是贱卖出去,还不如自家吃了,起码能让家里人的身体好一点。 这一刻沈遇安和王氏祖孙俩的脑回出奇一致。 一直到太阳即将要落下的时候,王氏和刘氏的身影才在村口出现。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有些大婶端着碗站一起吃饭。 见婆媳二人背着背篓从村口经过,有人忍不住问了几句。 “到镇上买些针线和粮食。” “家里的孩子等着呢,我们就先回去了。”王氏淡淡说了两句就走。 “哎。”大娘应了一声。 等王氏和刘氏走远,这几个大娘就开始讨论起王氏和刘氏。 “王氏平常没日没夜在刺绣,这几天倒是经常去石头镇。” “狗蛋的身子好了,沈家也就好起来了,咱们村,估摸着没人比王氏会挣钱了。” “说起来,这狗蛋的身子好像真好了,这两日碰到狗蛋在溜达,气色看着还是有些不好,但比前几年好嘞。” “那盼姐儿可就不愁嫁喽。” “对啊,前几年咱们还说盼姐儿这么好的闺女被狗蛋连累了,狗蛋的身子要是好了,沈家的门槛怕是要被踩烂了。” “哎哟,改明儿替我儿子问问王氏。” “盼姐儿才多大啊你就盯着了。” 林大娘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家的方向。 王氏和刘氏一脸笑容地回了家。 看着空空的背篓,沈遇安放下心来。 “奶,娘,白菜卖出去了?价钱几何?” “狗蛋,今儿你奶可厉害了。” 接着刘氏口吐飞沫地说着,王氏如何不落下风地和孙掌柜讲价。 “还忽悠了一位好心的大少爷买了一颗白菜呢。” 王氏觉得刘氏说话不好听,辩解道:“啥叫忽悠,那是愿者上钩,再说,一开始也不想卖与他,那小少爷为了置气买了一颗。” 说到这,王氏对沈遇安说道:“那小少爷看着是个好心的,奶就送了他一颗。” 沈遇安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奶奶生气,赞同道:“奶做主就好。” “刘氏,明儿你闲着再锄些地出来,趁着天气还好,能种上一两茬菜。” “成,娘,明儿一早我就整。” 她现在浑身力气。 吃饭的时候,刘氏心疼地看着盆里的白菜。 “一百文一颗呢,要不以后都别吃了,都卖给醉仙楼?” “娘,钱是赚不完的,再说,哪能自家种的菜,家里人还不能吃了。” 刘氏低头看着碗里的白菜,嘴馋第一次战胜了抠门,刘氏觉得儿子说得对。 吃完饭刘氏去洗碗。 王氏看向孙儿。 “家里还剩下一两多,等把地里的白菜卖完,还完亲戚的钱,还能剩一些,不过还是不够你上百川书院。” 王氏觑了一下孙子,继续道:“咱们家这几月还这么多钱,再把剩下的还了,怕是有些不好。” 不是王氏不想早点还,而是这么快把钱还了,风头太过。 第23章 傅元青的羞愧 要不说家有一宝如有一老呢,沈遇安光想还钱,还真没想那么多。 “奶,要不下次您去县里买几本书回来,有您在,我的功课不会耽误。” 他奶的学识绝不会和她说的一样,就会些启蒙的书。 “成,你能想开就行。” 王氏还以为孙子会执着于上私塾呢。 见婆婆和儿子谈话结束,刘氏从背篓里掏出一包点心。 “盼姐儿,狗蛋快看,这是醉仙楼的点心。” “先吃饭,点心一会儿再吃。”王氏说着把点心收了起来。 饭后没多久,沈遇安就吃到了醉仙楼的点心。 这点心味道不错,虽然比不上后世改进后的一些点心,但味道是不错的。 沈遇安连吃了三块,再伸手的时候,被王氏拍了一下。 沈遇安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奶,我不是你最爱的孙子了吗?” “为了一口点心你至于吗?明天再吃。”王氏有些无语。 盼姐儿见状,想把手中的点心给弟弟。 “自己吃,安哥儿都吃了三块了,不能再吃了,一会儿积食了。” 盼姐儿看着弟弟收回手中的点心。 “姐,你吃吧,明儿奶肯定会给我吃的。” 沈遇安因为身体慢慢恢复,最近胃口不错,吃得多。 但家里人老怕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从那日后,沈家隔一天又给醉仙楼送了一次白菜。 其中最累的就是刘氏了,她一个人前后背着一个背篓。 这日送货回来,沈遇安看着刘氏脸上的疲惫,眉头一皱。 “奶,要不我们雇辆牛车?” 王氏有些心动,有了牛车,倒不用她们背着大白菜去石头镇再坐牛车了。 再说这次用了三个大背篓,那车夫还让她们又加了不少的铜板。 来回都好几十文了,不如雇辆牛车还方便呢。 这么想着,王氏说道:“族长家有牛车,一会儿我过去说一声,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农忙刚过去,地里用牛的时候不多,这挣钱的事谁能拒绝啊。 果然,就和王氏预料的一样。 沈族长虽然对于三房雇牛车的事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就答应了。 永安县。 傅大人下值回来。 “老爷回来了。” “夫人,母亲怎么样了?” 傅夫人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母亲好了许多,这两日胃口好了不少。” 夫妻二人到傅老夫人的屋子请安。 见傅老夫人气色好了许多,正在喝着软烂的菜粥。 桌上还有几片清淡的白菜。 “母亲。” “老大,你公务繁忙,就不用每日过来请安了。” “给母亲请安耽误不了事,母亲,听夫人说您这两日胃口不错。” 丫鬟给傅老夫人擦拭唇角,傅老夫人摆摆手,开口道:“前两日什么都吃不下, 就连药喝了都吐了出来,还想着要交代身后事了,没想到那日丫鬟端了软烂的菜粥上来,竟是有了胃口。” 傅大人和傅夫人对视一眼。 二人陪着傅老夫人一会儿,就被傅老夫人以歇息为由赶走了。 出了房门,就见儿子和女儿正要过来。 “你们祖母歇息了,明儿再过来请安吧。” 傅元青微微颔首。 用晚膳的时候,傅元青脸色有些沉重。 傅家没有用膳的时候不说话的规矩,傅元青叹了口气说道: “爹,娘,孩儿让书砚在县里找了那日的妇人,没找到。” 傅夫人心沉了下来,“老爷,这两日母亲只吃得下那白菜,咱们把剩下的白菜都匀给母亲,也吃不了多久。” 那日的白菜他们做了一盘菜,老夫人那边就加了一点点白菜。 两颗白菜倒也剩下一大半,但厨房的人做饭的时候见这白菜味道不错。 就煮了不少,厨房里的下人想着一会儿吃呢。 等他们从老夫人屋里出来已经夜里,傅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颗白菜就剩下一点点了。 这两日省着吃,也见底了。 一家三口脸色沉重,反倒是傅元瑶若有所思。 “娘,我听县丞家的王姐姐说,醉仙楼最近有一道菜很火,很多人都抢着去吃。” 傅元青转头看向妹妹。 傅大人和傅夫人也看向女儿,不会是他们一直想的白菜吧? “吃到的人说比肉还好吃的白菜,并且还需要提前定下才有得吃呢,王县丞也在醉仙楼里定了位。” 第二日,王县丞刚到衙门当值,傅大人就过来了。 坐在醉仙楼的王县丞有些回不过神。 傅县令找他就为了和他一起到醉仙楼用膳? 为了邀请傅县令一起,王县丞只能让随从只会家里一声。 这才和傅县令独自在醉仙楼里用膳。 吃到熟悉的白菜,傅大人就知道是儿子之前买的白菜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换别的白菜,这会儿虽然白菜还没有大量成熟,但也有卖了。 傅家买了菜农挑的白菜回去,傅老夫人一点都吃不下,说是没有之前的清甜暖胃。 用完膳,傅县令让伙计叫了孙掌柜上来。 “傅大人,王大人,今儿在醉仙楼用膳得怎么样?” 王县丞点了点头,确是不错的,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说醉仙楼的菜比肉还好吃。 他还不信呢,被女儿激得定了位,没想到女儿还是没吃到。 “今儿来是有个事麻烦一下孙掌柜。” 孙掌柜微微弯腰,等着傅县令说着接下来的话。 “家母从去岁冬日身子不便,最近更是米水不进,前两日小儿买了两颗白菜,煮了点白菜粥,家母竟是进食了。” “这两日有白菜在,身子竟是慢慢好了起来。” 见多识广的孙掌柜瞪大双眼,这不会是那日,王氏神神秘秘说的不一般之事吧。 也是,一般的白菜哪能有如此味道。 王县丞听到傅县令的话也有些诧异。 这白菜好吃是好吃,还有这作用呢。 傅县令提着几片白菜回了府。 傅夫人看到这几片菜叶子,不知为何有些好笑。 “这醉仙楼竟是这么小气么?你堂堂一个县令,一颗白菜都不卖给夫君?” 傅县令摇摇头,无奈笑道:“那孙掌管说醉仙楼一日就五颗白菜,且菜已经有顾客提前定下,倒是匀不出来一颗给我。” “不过孙掌柜说改日那妇人送白菜过来,跟她们商量每次多送一颗给我们。” “那日的妇人倒是真没骗元青。” “哦?”傅夫人有些诧异。 “那孙掌柜说那夫人和醉仙楼签了契,一颗一百文,说那日的妇人怎么都不肯降一个铜板,说来还真没骗元青,还另外送了一颗。” 傅元青刚走进来听到父亲的话,脸色微红。 “爹,娘,那日孩儿还以为那妇人见儿子年幼想诓骗儿子,还想着白菜不好吃让书砚去给她们一个教训呢。” 他虽然不爱计较,但以为被算计了,傅元青也不是个没脾气的。 未成想那妇人倒真没骗他,还送了他一颗白菜。 想到这,傅元青心中的气闷消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第24章 再次出现的异能 宁安村。 之前怕被借钱一直清冷的沈家,突然热闹了起来。 七大姑八大姨一人一句,弄得沈遇安脑壳疼,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牛大婶看着出门的沈遇安说道:“狗蛋这身子是越来越好了。” 王氏浅笑道:“天气转暖之后,安哥儿的身子是好了许多。” 大婶们说着话,又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刺绣的盼姐儿。 “妹子,你家盼姐儿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王氏看向说话的女人,这人眼中的精明算计让王氏有些不喜。 “盼姐儿才多大,我们家准备多留盼姐儿几年。” “这夫家还是从小开始看了,不然年纪到了不好找,盼姐儿也十一了,我家大力和盼姐儿年纪刚好合适。” 王氏沉下了脸,盼姐儿才十一就被盯上了。 以前安哥儿身子不好的时候,这赵德柱家的可没跟她们透露过这意思。 偶尔还会对她们婆媳说两句不中听的。 “不急,盼姐儿是我们家唯一的闺女,我们舍不得孩子,慢慢看吧。” “对了,你们家栓子和翠花的婚事定下来了吗?”王氏转移话题道。 听到王氏说栓子和翠花的事,赵德柱家的面色一僵。 栓子和翠花的事在宁安村已经不是秘密,她家是儿子,赵德柱家的倒是不觉得丢脸。 但是翠花家要的聘礼不少,赵德柱家的心中不爽得很。 这会儿被王氏拿出来说,心中不爽,又忍不住说着翠花的坏话。 王氏心中摇头,赵德柱家的这样,她是不会把孙女嫁进去的。 王氏借口家里还有事要忙让她们走了。 赵德柱家的正在说翠花的坏话,见王氏开口,有些不尽兴地走了。 拉着几个大娘,看着是要出去找个地方说她那未来儿媳妇的坏话。 等人一走,王氏这才松了口气,把家中活计都干了。 除了做饭。 王氏也知道自己做饭难吃,所以没动手。 “盼姐儿,狗蛋可真乖,要是我弟也是这样,我也不会讨厌他了。”二丫抬头跟自己身侧的盼姐儿说道。 盼姐儿最是喜欢弟弟,二丫这么说,她也跟着开心。 “我家狗蛋可听话了,我奶和娘不在家的时候,他还帮着我做饭,还会种菜呢。” 只坐在灶台前看过火的沈遇安有些好笑。 他那是帮忙吗?火都不给起一下。 最近他身子越来越好,他奶和娘对于他出门也不拘着。 所以这会儿他跟着盼姐儿的几个伙伴一起去摘野菜。 盼姐儿的伙伴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家的弟弟。 没有弟弟的林招娣说着烦人的堂弟。 沈遇安用异能感受,总能最先发现野菜。 没一会儿,沈遇安的小背篓已经满了。 “呀,狗蛋,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啊。”二丫指着他的背篓说道。 沈遇安笑笑不说话。 一旁的招娣开心地看着背篓,“狗蛋运气好好啊,今天跟着狗蛋,我也摘了不少野菜。” 听名字沈遇安就差不多知道招娣家如何。 招娣的脸和之前的盼姐儿一样干黄,瘦得跟麻杆一样,沈遇安觉得这边要是有台风,招娣能被吹飞。 别看二丫她们也没个正经大名,家中也没多看重,但日子过得比招娣姐妹俩好多了。 这附近的植物还挺多的,沈遇安悄悄远了盼姐儿她们。 二丫她们正在开心地看着附近的野菜,顾不上沈遇安。 盼姐儿注意到弟弟走得有些远,想要走过去,但想起奶奶的嘱咐,便在远处不时抬头看弟弟。 见沈遇安又开始闭眼靠着大树休息,盼姐儿便放了心。 突然,沈遇安睁开眼,一抹绿色从沈遇安眼中闪过。 沈遇安抬手,一抹绿色出现在指尖,很快便消失。 没有晶核,异能升级也太慢了点。 这么想着,沈遇安再次感觉到,当初刘氏跌下房顶熟悉感。 这一次是他靠着的这棵大树。 一个鸟巢出现在沈遇安的脑海中。 沈遇安摩挲着指尖。 没错,这是精神系异能不会有错。 按说穿越就够离谱了,沈遇安的身体不是他的,他的木系异能跟过来本身就是件不科学的事了。 怎么还开发了第二异能?难道是原主本身就有精神系异能,所以身子才孱弱。 不对,原主是先天不足的心疾,且对方的记忆也没有这件事。 算了,不想了。 沈遇安闭眼使用木系异能。 鸟巢被树枝打落,眼看就要砸到沈遇安的时候,几根小树枝缠了过来。 沈遇安稳稳地接住鸟巢。 鸟巢中有八颗蛋,也就大人拇指那么大,沈遇安捡了七颗鸟蛋。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鸟巢又被树枝拉了上去放好。 “狗蛋,你这鸟蛋这是哪里来的?”盼姐儿惊喜地看着沈遇安手中的鸟蛋。 沈遇安面不改色地说谎:“在草丛里捡到的。” 二丫和招娣几人羡慕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看了一下招娣姐妹俩,抬头看向盼姐儿,“咱们烧来吃吧?” “成。” 盼姐儿这个弟控,弟弟说啥就是啥,不带拒绝的。 “见者有份,大丫二丫招娣来娣姐姐,我们一起吃。”沈遇安捧着鸟蛋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看名字就知道谁是姐妹俩了。 大丫二丫没有顾虑地答应了下来。 来娣看着沈遇安怀中的鸟蛋舔了舔嘴唇。 招娣见妹妹这样,也没有拒绝。 招娣姐妹俩在家吃不饱也受不了鸟蛋的诱惑,也跟着点头答应。 很快,几个小孩姐在沈遇安的指挥下找了个空地。 火烧得差不多了,年纪最大的大丫拿过沈遇安怀中的鸟蛋放了进去。 然后几人跳开。 这鸟蛋直接火烤会爆开,喷到身上就不好了。 没多久鸟蛋好了。 大丫拿了一颗鸟蛋跟妹妹分,招娣也是。 沈遇安看着面前的五颗蛋。 他姐这几个伙伴秉性还是不错的。 鸟蛋不大,二丫吃完感觉还不够塞牙缝的。 来娣吃完手中的鸟蛋,眼馋地看着沈遇安手中的鸟蛋。 沈遇安看了过去,来娣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大丫姐姐,招娣姐姐,你们再拿一个分着吃吧。” 沈遇安说着,把手中的鸟蛋又拿出去两颗。 “这鸟蛋是狗蛋你找到的,我们还是,” 大丫还没说完,盼姐儿在弟弟的示意下,把鸟蛋塞给了她们。 “以前你们也没少帮我家,快吃吧,别啰嗦。” 以前沈遇安身子不好,沈家那会儿情况很不好,大丫和招娣她们摘了野菜会送些给沈家。 冬天来临前也会捡些柴火到沈家。 沈遇安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这些,特别是招娣姐妹俩,过得都很艰难了,还愿意帮些忙,所以他才这么大方地把鸟蛋分了出去。 大丫和二丫开开心心地把鸟蛋分了吃。 招娣把鸟蛋攥在手中没分,来娣可怜兮兮地望着姐姐。 “狗蛋,我想把鸟蛋拿回去和引娣分着吃可以吗?” “当然。” 鸟蛋给了她们,随她们自己做主。 不过沈遇安其实不是很支持她们拿回去,这颗鸟蛋若是在山里吃了,还能进嘴里。 招娣姐妹俩要是拿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她妹妹的口中。 听到姐姐的话来娣有些失落地低头,不过听到是给妹妹的也没反对。 野菜也摘得差不多了,大家打算回去。 第25章 黄瓜 招娣带着那颗小小的鸟蛋回到家。 刚要把鸟蛋拿给引娣和来娣分着吃,就被堂弟抢走了。 “这是我的鸟蛋,金宝,给我。”招娣生气地看着堂弟。 “什么你的,奶说你们就是赔钱货,赔钱货不能吃蛋这种金贵的东西。” “略略略。” 金宝一口吃完,还去找奶奶告状。 看着走远的金宝,来娣鼓着脸,“早知道在山上把鸟蛋吃了,姐,一会儿奶又要打我们了。” 果然和来娣说得一样,没一会儿林招娣几人的奶奶老方氏拿了根树枝走了过来。 “你们这几个赔钱货,把好东西藏起来不给金宝吃,我让你们吃。” 沈遇安和盼姐儿回到家。 发现去送白菜的刘氏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快去洗洗,娘今儿买了猪肉,一会儿放点白菜进去,香得嘞。” 对于晚上有肉吃的姐弟俩很开心。 今儿刘氏买了些猪骨炖了会儿,等差不多的时候,再把白菜放进去。 盛了满满一盆猪骨白菜汤出来,刘氏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炒出油,把锅底的油捞出放进碗里。 碗里的油下次做菜用。 接着刘氏加了些水,把切好的茄子加了进去。 没多会儿锅里的水收干,茄子也软烂后,刘氏铲了起来。 今天的主食是馒头,沈遇安上辈子是个南方人,但过了几年末世,这会儿吃啥都香。 一家人吃着饭,刘氏突然说道:“地里的白菜也卖得差不多了。” 话落,沈家的气氛沉重了许多。 地里的白菜卖了三两多,算是沈家很大的收入了。 最近沈遇安让王氏和沈青盼少做点绣活。 有了地里的白菜,王氏倒是不执着于刺绣。 沈遇安见桌上的人面色有些沉重,笑道:“娘,地里的黄瓜这两天就可以摘了。” 刘氏双眼一亮。 “你是说?” 沈遇安点头。 都是他种的,没道理就白菜好吃吧。 吃完饭刘氏迫不及待到地里摘了一根黄瓜,洗了之后,刘氏吃了一口就喜欢上了。 黄瓜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但手中的黄瓜却有一股清甜味。 刘氏觉得她家地里的黄瓜比水果还好吃。 王氏看着儿媳妇抱着一根黄瓜啃,有些无语,“掰一半给我试试。” 刘氏不舍地掰了一半出来递过去。 王氏一吃就知道这黄瓜孙掌柜肯定不会拒绝。 沈遇安也摘了一根黄瓜和小孩姐分着吃。 “这黄瓜适合凉拌吃。” “凉拌?”王氏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简单说了一下黄瓜的做法,酱油和醋早在大楚之前的朝代就有了。 沈遇安吃过的凉拌黄瓜基本都是不加辣的,不过加辣的做法,这里只能加茱萸。 王氏若有所思地看着后院的菜地。 “明天尝尝这凉拌黄瓜的做法。” 第二天沈家吃过凉拌黄瓜之后,王氏觉得家里又添了一个进项。 夜里,刘氏和王氏把菜地最后一点白菜摘了。 二人还摘了一筐黄瓜一起。 醉仙楼。 孙掌柜在知道这是最后的白菜,感觉天都塌了。 “只有这几颗了?” 刘氏点头,“是的,就只有这几颗了,剩下的几颗要留种子。” 见孙掌柜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王氏示意他看向一边的黄瓜。 “孙掌柜,这是家里的黄瓜,你吃一根看看。” 孙掌管抬头见王氏笑盈盈地看着他。 见背篓里面的黄瓜长得也水灵,孙掌柜拿了一根,洗都没洗就直接咬了一口。 刘氏和王氏张口,没能阻止手快的孙掌柜。 “哎呦。” 孙掌柜的嘴唇被黄瓜上的刺蛰了一下。 “那个,孙掌柜,咱家的黄瓜新鲜得很,刺也,” 孙掌柜没生气,继续咬着嘴里的黄瓜。 “好吃,好吃。” 黄瓜很大很长一根,孙掌柜用袖口包着黄瓜把他吃的那头掰下来。 剩下的递给伙计。 “铁牛,你拿去大厨,就说是白菜一家的黄瓜,做一盘菜出来。” “哎。”赵铁牛拿着那大半块黄瓜就往后厨奔去。 “沈夫人,我们到楼上的雅间谈。”孙掌柜吃着剩下的黄瓜,带王氏二人到二楼雅间。 到了二楼,王氏和孙掌柜再一次谈价。 那真是,看得刘氏只能在旁边缩着吃点心。 这点心不错,不知道一会儿孙掌柜给不给打包点回去吃。 看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孙掌柜,刘氏觉得这希望不大。 “沈夫人,这生意不是这么谈的,你每次谈合作都不让利,这让我很难做啊。” “孙掌柜,这些日子因为我们家的白菜,醉仙楼在永安县可是出尽风头。” “听说县令家的老夫人病重,因为这白菜身子慢慢好了起来,有了傅县令的人情,这以后谁还敢惹你们醉仙楼啊。” 闻言,孙掌柜噎了一下。 确实,要不是有傅县令这人情在,迎客来那边说不定要整出什么事来。 王氏见他这样,再接再厉道:“前些日子迎客来也找了过来,要不是有孙掌柜的交情在,这次的黄瓜我就是卖一百文一根他们也是要的。” 沈家只和醉仙楼签了白菜的契,这黄瓜可没有。 要不是王氏觉得醉仙楼处事厚道,不想换人合作,沈家的菜这会儿是不缺人买的。 主要是之前卖白菜的时候去过迎客来,被数落了一番,王氏有些记仇。 听王氏说迎客来,孙掌柜有些松动。 “叩叩。” “进来。” 赵铁牛端着黄瓜上来,放到桌子上。 醉仙楼的大厨用猪肉炒的黄瓜,瞧着还不错。 孙掌柜尝了一下味道,虽然没有白菜好吃,但也是不错的。 王氏看了一下桌上的猪肉炒黄瓜。 “孙掌柜不介意我也尝一口吧?” 孙掌柜给王氏和正在吃点心的刘氏各拿了一双筷子。 “咳咳。”刘氏呛了一下,咽下口中的点心。 王氏瞥了一眼丢面子的儿媳妇。 刘氏咧着一双大白牙讪笑。 算了,人无完人,儿媳妇只是有点缺心眼。 王氏尝了一口醉仙楼大厨做的猪肉炒黄瓜,味道不错。 刘氏吃了一口,欲言又止地看着孙掌柜。 “沈少夫人这是有话要说?” 被喊沈少夫人的刘氏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压制不住嘴角上扬。 “咳嗯。”王氏轻咳一声,提醒儿媳妇。 “孙掌柜,我觉得这道菜,没有直接吃黄瓜来得好吃。” 听刘氏这么说,孙掌柜也觉得这盘猪肉炒黄瓜没有直接吃黄瓜好吃。 炒过的黄瓜没有生吃脆口清甜,加上猪肉有些味道,倒是损了黄瓜的味道。 王氏见孙掌柜在思考,开口道:“我这边有一道凉拌的菜谱,咱们关系不错,一百文,孙掌柜考虑一下。” “哦?” 离开醉仙楼后,刘氏带着王氏往之前的书铺走去。 “娘,怎么菜谱卖这么便宜啊?”刘氏不解地问。 “那凉拌的菜谱简单,咱们就是不说,醉仙楼的大厨也能做出不错的凉拌菜。” 一百文都是孙掌柜好奇她说的菜谱给的了。 没看到她们出来的时候,孙掌柜看她们的眼神很复杂吗。 书铺。 “大姐,好久不见,今儿要买啥。”小六见到刘氏,上前招呼二人。 “婶子好。” 王氏对小六点了点头。 “我要买一本千字文,一沓纸,还有一支笔。” 给孙女也买支笔,总不能识字而不会写。 至于书,是买给沈遇安的。 花了几百文的王氏和刘氏被小六热情地送出书铺。 经过态度不好的那家书铺,刘氏和王氏告状。 “娘,就是这家店的伙计狗眼看人低。” 刘氏的声音不小,店里的人听到了声音,走出来一看是刘氏。 刘氏和伙计同时翻了个白眼。 “墨宝斋。”王氏抬头看向书铺。 王氏看向翻白眼的伙计,淡声道:“倒是和这家店不符。” “哎,你这乡下妇人说什么呢。” 王氏和刘氏不管跳脚的伙计走了。 第26章 急着吃饺子的小孩姐 醉仙楼。 孙掌柜看着热闹的大堂。 “诸位,白菜最后这两日卖了。” 顿时醉仙楼里吵了起来。 “孙掌柜,怎么就没有白菜了?白菜成熟的时日还没到呢。” 是的,因为沈家的白菜长得快,这会儿还没到白菜大量成熟的季节。 “醉仙楼这白菜和别家不一样大家也是知道的,菜农种的不多,地里的都摘完了,第二茬得要在一个多月后了。” “哎哟,这白菜出来到现在我还没吃过呢。” “谁不是呢,这得要订雅间,还要提前定才有。” “哎,你说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这白菜吃了对身体好?” “听说那傅县令的母亲都要不好了,吃了这白菜,这会儿都能下床了。” “有这么神吗?我看就是能吃东西了,身子慢慢就好了。” “也是,要是真有这么神,这菜也不是醉仙楼能保得住的。” “我听说有高员外的父亲吃了白菜,最后还是去世了,可见没那么神奇。” 醉仙楼人声鼎沸地底讨论着白菜的事。 孙掌柜满意地看着大堂。 “诸位,诸位,白菜虽然就供到这两日,但今日有同一家菜农新种出来的黄瓜。” “醉仙楼今日推出一道新菜,凉拌黄瓜,菜不多,想吃的,诸位尽快和伙计定啊。” 孙掌柜话落,就有客人喊伙计上菜,都没问价钱。 味道客人当然是满意的,醉仙楼再次热闹起来。 王氏和刘氏今天回来得早,在路口被大娘们拉住。 “王氏,你们最近都在干什么啊?听说你们还和沈族长家雇了牛车?” 这人说着,看了一下牛车,见背篓除了一些买回来的东西就没别的,就一直问二人。 因为永安县远,沈家每次卖菜都是天没亮就走了。 村里虽然听了些风声,但也没人知道真实情况。 “王氏,你们家是越过越好了,买了这么多面粉啊。”赵德柱家的翻着牛车边沿的背篓。 刘氏一把拍开她的手,刘氏力气大,赵德柱家的手瞬间红了起来。 “哎哟,瞧你小气的,不就看一下嘛。”赵德柱家的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刘氏。 “哪有乱翻别人东西的,没涵养。” 王氏挑眉,儿媳妇学会个词了,不错。 “说谁呢。” 刘氏也不搭理气急败坏的赵德柱家的,直接把牛赶了起来。 看着走开的刘氏婆媳,赵德柱家的气急。 “不就睁了几个钱,那王氏眼睛都要熬瞎了。” “这沈家买了这么多面粉,亲戚的银钱还完了吗?我可是听沈家族亲说沈家的银钱没还完呢。” 赵德柱家的眼睛一转,往陈氏家走去了。 沈家。 刘氏把东西放了下来,刚要牵起牛打算把牛车送回沈族长家。 “先别去,包点饺子,一会儿给亲戚送去。” 沈家开始忙活起来。 刘氏和面,王氏和盼姐儿一个剁肉一个洗葱。 至于沈遇安。 老老实实坐一旁吃着醉仙楼的点心。 沈遇安张嘴刚要说话,刘氏直接打断他。 “可别来闹腾,碍手碍脚的。” 沈遇安:... 好嘛,被嫌弃了。 刘氏和好面,放一旁醒面就去起火了。 也就是醒面要时间,要不然这饺子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 起火后,刘氏把王氏敲好的鸡蛋先炒熟。 刘氏打算包两种味道的饺子,鸡蛋葱花馅的和白菜猪肉馅的。 一般宁安村的村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 “娘,给亲戚送这么好的饺子啊?送点菜过去得了。”刘氏快速包着饺子问道。 说话间,一颗饺子包好放在桌面上。 “按说是该给亲戚们送点菜就行,可家里的菜要是送过去了,亲戚过来摘两颗你能拒绝?” 也不是王氏舍不得送一点给亲戚吃,不是所有亲戚都和族长家一样知礼的。 且若是不给,人家就说你小气,几颗菜都舍不得给亲戚。 之前他们可是帮过他们三房的。 到时候沈家的菜别说卖给醉仙楼了,怕是自己都没得吃。 明年安哥儿去县里上私塾,到时候亲戚不知道怎么说,还不如先慢慢透露给族亲。 王氏可不想一直藏着掖着,苦了家人。 这饺子就是感谢之前族亲的帮助,又透露沈家的日子好了起来。 至于会不会被盯上。 王氏叹息一声,家里卖菜这么大的动作,有心人若想知道也能猜出来。 刘氏也就顺嘴说了一句,要真送菜,她第一个不愿意。 这菜贵着呢。 饺子很快煮好,刘氏捞了起来。 “先给族长家送去。” 王氏捞了满满一大海碗。 刘氏把饺子放在牛车上,把牛牵起来往沈族长家走。 剩下的王氏让盼姐儿和沈遇安一起去送,王氏也送。 家里没那么多碗,王氏看了一下直接在筲箕上铺了点面粉,把还没煮的饺子放了上去。 王氏去的陈氏家,恰好看到赵德柱家的也在。 送了饺子就走了。 等王氏一走,陈氏和赵德柱家的都在说沈家三房过上好日子了。 二人嘀咕着,赵德柱家的让陈氏去跟沈家族亲说让王氏还钱。 “狗蛋,快点,咱们把饺子送完回去就能吃饺子了。”盼姐儿催促着弟弟。 沈遇安就见盼姐儿敲门,倒饺子,走人。 一番流程下来,简直是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些亲戚见他们过来送饺子,本来还想问三房和沈遇安几句。 结果被急着回去吃饺子的盼姐儿催着拿碗过来倒饺子。 “狗蛋瞧着好了不少,”亲戚说着,转身就去拿碗了。 盼姐儿和沈遇安回来的时候,刘氏和王氏还没回来。 盼姐儿就把桌上的饺子煮了。 王氏和刘氏回来,饺子刚煮好。 一家四口埋头苦吃。 “饺子好好吃。”盼姐儿囫囵咽下口中的饺子。 她好久没吃过饺子了,上一次吃饺子,还是几年前吧。 沈遇安点了下头继续吃饺子。 葱花和白菜都是他种的,这饺子简直是他这么多年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就连末世前他吃的饺子都没有现在的饺子好吃。 沈遇安又夹了一个饺子吃下去。 嗯,好吃。 这绝对不止菜的原因,他娘擀的饺子皮也很好吃。 怪不得前世的北方人喜欢吃饺子,而他这个南方人一直觉得饺子不好吃。 可能是他吃的是速冻饺子的原因吧。 刘氏吃了差不多五十个饺子,要不是王氏阻止,刘氏还要再吃。 “别吃坏了,一会儿肚子疼还得看大夫。” 刘氏悻悻然地喝着饺子汤。 沈遇安有些咋舌,他娘吃饺子有点实力啊。 沈遇安和盼姐儿吃了差不多二十个。 “安哥儿身子好了之后,胃口也好了不少。” 说起这个,沈遇安也觉得他的饭量长了不少。 不过看了一下他娘的饭量,沈遇安觉得可能是遗传的。 之前吃得少是因为身体不好,这恢复了就吃得下了。 吃完饭,刘氏把买的笔和纸拿了出来。 给盼姐儿开心得一直摸着那支笔。 沈遇安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原来小孩姐也喜欢笔的。 第27章 老方氏过来讨说法 沈家的菜接连送到醉仙楼。 一直到冬天之前,沈遇安在王氏的提醒下,没再继续种在菜地里。 这日,沈遇安和小孩姐们去捡柴火。 秋天一到,宁安村的人都开始存好过冬的柴火。 他们几个人小力气不大,就背了一些树枝。 沈遇安运气不错,捡到了几颗野鸡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侧身一扭。 “哎哟。” 沈遇安拿着鸡蛋看着地上的人,边上还有三个小男孩。 林金宝摔在地上,那几个男孩把他拉了起来。 “沈狗蛋,把鸡蛋给我,这是我们先看到的。” 已经习惯被人叫狗蛋的沈遇安眼睛一眯,露出灿烂的笑容。 “明明是我先捡到的。” 几个小男孩围住沈遇安。 “把鸡蛋拿出来,不然你别怪我们兄弟几个。” 林金宝身后的二狗子扯了一下他。 “金宝,我娘叫我别惹狗蛋,他身子不好,到时候他被打坏了怎么办。” 其余人听到这个话,大家也没敢直接上手抢沈遇安。 主要是以前他们惹过狗蛋,然后被狗蛋他娘追着打。 狗蛋他娘劲大嘞,连他爹娘都被狗蛋娘锤,最后还赔了不少钱。 从那以后,村里的小孩就不敢惹沈遇安了。 几人扯着林金宝要走,林金宝盯着沈遇安手中的鸡蛋不肯走。 被刘氏锤过的二狗子悻悻然道:“金宝,你也不想被刘大娘打吧?” 二狗子几人扯着林金宝走了。 沈遇安暗地使用异能。 林金宝几人走了两步,就被地上的藤蔓绊倒摔了一跤。 “哎呀。” 林金宝起身,发现不远处的沈遇安正在笑。 “你笑什么没爹的短命鬼。” 沈遇安听到这个称呼,脸色一沉。 林金宝像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爹的短命鬼,你们全家都是短命鬼,绝户的命,略略略。”林金宝对着沈遇安做鬼脸。 沈遇安笑得更灿烂了。 “哈哈哈,二狗子,狗蛋不会是个傻子吧,我都这么骂他了,他还笑。”林金宝叉腰笑了起来。 二狗子看去,就见沈遇安真和金宝说的一样,笑得很开心。 沈遇安放下背篓,鸡蛋被他小心放在上面。 二狗子只感觉眼前闪过一个影子,林金宝就被沈遇安架着揍了。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沈遇安一拳一拳打在林金宝脸上。 林金宝被沈遇安压着打,小脸满是怒气。 “你这个没爹的短命鬼竟然敢打我。” 林金宝和沈遇安打了起来。 林金宝的小伙伴想要上去,被二狗子拉住了。 “你们疯啦,刘大娘的巴掌可是很痛的。” “可是,” 水生和墩子为难地看着二狗子。 二狗子小声和二人说话,“我看金宝也是欠揍,被打也是应该的。” 沈遇安把林金宝的嘴角都打破了也没停手。 “呜呜呜呜,没爹的短命鬼,我回去叫我爹和奶奶打死你。” 沈遇安气笑了,就你有家长? “我今天就让你先死,我看谁是短命鬼。” “嘭。” “呜呜呜,二狗子,水生,墩子,你们快救我啊。” 沈遇安眼睛发红地看向另外三人。 二狗子三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林金宝见了,哭得更惨了。 听到动静的盼姐儿几人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林金宝,你敢打我弟。” 盼姐儿直接冲了上去,对着地上的林金宝打。 “是狗蛋打我。” “嗷。”林金宝被沈青盼咬了手。 林金宝抬头,见到林招娣和林来娣。 “赔钱货,还不快过来帮我。”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中的颐指气使让招娣姐妹俩皱了眉。 “姐,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真打狗蛋和盼姐儿吧?”来娣着急地低声问。 招娣面色不是很好。 “不管金宝不行,他回去跟奶告状,娘和我们都会被打,还不给饭吃。” 迟迟不见招娣两姐妹有动作,被压着打的金宝生气了。 “赔钱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打他们。” 招娣冲了上去,同时低声喊道:“大丫,二丫,快拉住我们。” 来娣听到姐姐的话也作势冲了上去。 大丫二丫反应慢了点,连忙跑上去拉住招娣姐妹俩。 “大丫,你们干什么,狗蛋打我堂弟呢。”招娣着急地喊着。 好一会儿,招娣着急地喊:“金宝,你快跑。” “呜呜呜。” 沈遇安打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狗蛋你去边上坐着,金宝交给姐。” “呜呜呜,嗝。”林金宝打了个哭嗝。 最后林金宝是一抽一噎地回家的。 林金宝嘴角流血,脸都被打青了,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反倒是打人的沈遇安,除了脸色白了一点,完好无损。 等林金宝一走,盼姐儿紧张地看着弟弟。 “狗蛋,你没事吧?” 沈青盼关心弟弟的身体,至于弟弟为什么和林金宝打起来。 肯定是林金宝先欺负狗蛋的。 沈遇安见她实在担心,笑着摇头。 几人打算回去,林招娣姐妹俩磨磨蹭蹭的,不想现在回家。 盼姐儿看了一眼姐妹俩,知道刚刚她们是故意不帮林金宝的。 “招娣,刚刚多谢你们了。” 盼姐儿多少也知道林家的事,所以对于二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沈遇安也有些歉意,就怕二人回去被打了。 上次听说二人的鸟蛋被林金宝抢了,不止鸟蛋没吃到,还被老方氏打了。 这次二人没帮到林金宝,说不定会被老方氏打。 招娣眼中闪过一丝害怕。 反倒是小一点的来娣洒脱地摆摆手。 “你们不用担心,反正我们帮不帮,回去我奶看到金宝这样都会打我们。” 听见妹妹这么说,招娣瞬间轻松了许多。 “也是,反正都会被打,还不如让狗蛋多打金宝一会儿。” 沈遇安多看了招娣姐妹两眼。 “改天我找到好吃的再请招娣来娣姐吃。” “那改明儿我带上引娣一起行吗?” “可以。” 几人说着就分开了。 招娣和来娣觉得现在不是回家的好时机。 而盼姐儿因为担心弟弟,想早点回去。 她总感觉弟弟的脸色白了点。 二人身上没什么,王氏和刘氏也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 还是老方氏带着金宝上门要说法,她们这才知道沈遇安打架了。 “砰砰砰。” “王氏,你给我出来。” 盼姐儿听到老方氏的声音,把沈遇安拉在身后。 第28章 碰瓷 王氏从堂屋里出来,路过院子里的时候,看了一下姐弟俩。 “开门,王氏,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见老方氏的声音,想到之前遇丰媳妇说过老方氏打盼姐儿的主意,王氏拉着个脸。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 听见动静的刘氏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门一打开,就见方氏扯着林金宝站在沈家门口,附近还站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王氏一看,见林金宝嘴角破了,脸上也青了好几块。 “咋地,别跟我说是被我家孩子打的。” 瘦小的王氏双手抱胸地看着二人。 隔壁的牛大婶听到吵闹声也出来凑热闹。 “你们家狗蛋压着我家金宝打,你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老方氏把林金宝扯到身前。 王氏看了一下,还真有些惨。 “我家狗蛋打你们家金宝,老方氏,我看是你这泼皮无赖想讹我沈家吧?” 牛大婶也跟着附和,“对啊,方大娘,别不是看沈家刚过好一点就想来讹东西吧。” “对啊对啊,狗蛋那身子怎么打得过金宝啊,也不看金宝多大一个。”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附和道。 老方氏一路满脸怒气地带着孙子走过来,村里不少人跟着凑过来看热闹。 当然,很多跟老方氏关系好的人家站在老方氏这边的。 “金宝脸上的伤可做不得假,不会是狗蛋姐弟俩一起打的金宝吧?” 宁安村原来有赵、林、方三大姓氏,沈氏一族是后来的。 宁安村虽然没有那么排外,但大多数情况还是比沈家亲近些的。 见有很多人站在她这边,老方氏算计的眼神看着沈家人。 “王氏,不给个说法,今天你们沈家别想好。” “你想如何?” 老方氏眼睛滴溜溜转着,直直地盯着沈青盼,刚要开口,就见刘氏走了过来。 仰头看了一下刘氏,方氏咽了下口水。 “赔钱。” “对,赔钱,娘,咱们金宝被打成这样,狗蛋真是太过分了,你看这手上还有牙印呢。” 林金宝的娘小方氏夫妻二人赶了过来,小方氏抬起儿子的手让周围的村民看。 “艾玛,虽说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但狗蛋打得也忒狠了。” “对啊,金宝的嘴都破了,脸还被打青紫了,手上还被咬了。” “平常见狗蛋挺懂事的啊,应该不会吧?” 周围的人讨论着,林金宝的爹林二柱更是死死盯着刘氏。 沈遇安沉着脸看着他们。 面对咄咄逼人的老林家,刘氏瓮声瓮气道: “不可能,我们狗蛋最懂事了,怎么可能打人。” “对啊,狗蛋从小就懂事,而且这孩子身子弱,说他把金宝打成这样我是不信的。”牛大婶也站出来说话了。 老方氏听到牛大婶的话,瞪了她一眼。 “牛大花,你到底是哪家的,你嫁给我们方家,就是我们老方家人了,你看着我们方家人被沈家人欺负?” “我是嫁给老方家了,又不是嫁给你们老林家,再说村里谁家不沾点亲戚啊。” 沈家也有宁安村的姑娘嫁了进去的。 在场的方氏族亲和林氏族亲都指责牛大婶不顾亲戚情面。 当然也有站在沈家这边的,但是不多。 沈家门口前吵吵嚷嚷的,一直到村长走了过来。 “好了。” 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村长林有根看了一下沈家人。 “王氏,金宝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便赔老林家五十文钱吧。” “五十文,这太多了吧?不就是小孩子打架嘛。”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嘘,谁不知道村长不喜欢沈家人啊。” 沈遇安抬头看向村长,事情还没问清楚就直接让沈家人赔钱,对方这是明晃晃站在林家这边。 “林村长,这么处理不太好吧?事情还没问清楚呢。”沈族长带着一堆沈氏族亲走了过来。 林有根看了一下沈族长身后的人,皱紧了眉头。 要说这宁安村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沈族长了。 沈族长识字见识又广,在宁安村威望高。 要不是沈家是后来的,又是被贬到宁安村的。 说不定这村长的位置就是对方的了。 也是如此,林有根特别不喜欢沈氏一族,这才偏心林家。 “你们沈氏一族齐心,村子里的孩子打架归打架,但是把人打成这样,赔钱也是应该的。” 见人都来了,沈遇安知道到他发挥的时候了。 沈族长看向沈遇安。 “狗蛋你说,金宝真是你打的?” 盼姐儿挡在弟弟前面,“金宝是我打的。” “是盼姐儿打的?那就有可能了,狗蛋这病歪歪的,说他打金宝,那不可能。” 赵德柱家的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道: “这也太泼辣了,女孩子这么泼辣,以后没人要。” 盼姐儿瞪向她。 就当众人以为是盼姐儿打的时候,林金宝哭出声来。 “是狗蛋打我的,他压着我打。” “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要打你?”沈遇安冷声道。 众人看向开口的沈遇安。 沈遇安捂住胸口,在沈家人担忧的目光下红了眼眶。 沈遇安左右摇晃,惊得在场的人才想起来,他之前生病的模样。 沈遇安走到刘氏的身后,一副害怕的模样,指着林金宝说道: “娘,就是他,他说我是没爹短命鬼,说我们沈家是绝户的命,我才打他的。” 沈遇安这句话掷地有声,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安静了下来。 “嗷!” 刘氏当下红着眼嗷地一声冲了上去,不管不顾压着小方氏打。 眼睛不太好的王氏也逮着老方氏打。 盼姐儿听到弟弟的话直接哭了出来,抹着眼泪和王氏一起打老方氏。 林二柱见媳妇被打,上前要动手,被刘氏一把推在地上。 等他想要再上前,就发现被沈氏族人围着了。 沈氏族人也不打他,就是围着他不给他过去帮忙。 小方氏哪是刘氏的对手,刘氏一手薅住小方氏的头发,直接连着扇了几个耳巴子。 “我让你们林家人嘴贱。” “啪啪啪。”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林村长看着乱起来的场面,大声阻止。 方氏一族的人不是很想上前。 加上他们过来看热闹的人没沈氏一族的人多,老方氏她们被打得很惨。 沈遇安见状,又逮着林金宝打了起来。 场面那叫一个乱。 等刘氏打得差不多了,沈遇安见机行事,稍稍给林金宝还手的机会。 林金宝躺在地上,猛得使劲推沈遇安想挣脱开来。 刚刚还一直推不动的沈遇安直接被推飞。 然后在众人的瞩目下,脸色痛苦地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狗蛋!” “刘氏,别打了,狗蛋被金宝打晕了。” 刘氏转头就见儿子躺在不远处,直接红了眼。 抱起儿子,刘氏仇恨地看着老林家的人。 “我家狗蛋要是有事,我要你们赔命。” “遇丰,快去石头镇请大夫。”沈族长直接喊人。 因为沈遇安昏迷,这场闹剧暂时熄火。 沈遇安用异能把生机抽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所以周围的人都看到刘氏怀中的沈遇安脸色越来越白。 渐渐地又青了起来。 看得被打的老方氏婆媳二人都不敢说话。 刘氏把沈遇安抱进屋里。 周围的人用不赞同地眼神看着林金宝。 “这孩子怎么讲那些话,还把狗蛋给推倒了,不知道狗蛋身子不好吗?” 牛大婶看着老方氏说道:“我看是有人教的,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可不就是丧良心,沈家三房就剩狗蛋这么一个香火了,还咒孩子是短命鬼。” “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知道绝户是什么,这老林家这次过分了些。” 沈遇安被放到炕上,人有点多,不敢露馅。 所以听到他娘嚎啕大哭的时候,沈遇安心里有点酸。 第29章 赔偿 王氏抓着沈遇安的手不停地掉眼泪。 沈遇安趁机回握住王氏的手。 王氏愣了一下。 沈遇安再次紧了紧手。 王氏咬了咬牙,有外人在不敢出声骂孙子。 老林家的人在沈遇安昏迷过去后想逃跑,却被沈氏族亲围住。 这会儿别说要沈家赔偿了,要是沈遇安有个万一,老林家的人都不好过。 因为是老林家的理亏,林氏一族也没理维护他们。 最重要的是,林氏一族没有沈氏一族齐心。 要不林族长也不会这么忌讳沈族长了。 皆是沈氏的人太过齐心,别看陈氏往日跟王氏爱掰扯,损人不利己。 但发生这种事,陈氏还是站在王氏这边的。 沈遇丰请的大夫是石头镇,经常给沈遇安看病的那位。 老大夫在见到沈家院子这么多人,还以为沈遇安人又不好了。 去年冬日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孩子保不住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老大夫一进屋里,发现沈遇安的脸和去年一样难看。 “大夫快救救我孙子。” 尽管知道孙子很大可能是装的,但这一幕太过熟悉。 加上沈遇安用异能抽取生机,这会儿脸色比之去年好不了多少。 老大夫伸手翻了翻沈遇安的眼皮,而后开始把脉。 脉象若有似无,老大夫眉头紧蹙,许久叹了口气。 “这孩子先天不足,身子孱弱,应该好好修养,这么一摔,怕是要不好。” “狗蛋。”惨叫一声,刘氏跌坐在地。 屋内愁云惨淡,屋外的老方氏一家,听到大夫的话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林金宝,这会儿浑身发抖。 “大夫,您救救我的狗蛋啊。” “这位小公子的身子你们也知道,只能用人参等上好的药材续命了。” 刘氏忙不迭应了下来,让老大夫尽管开药。 大夫开好了药方,给沈遇安施针。 沈遇安借机运转异能,脸色好了许多。 “咦。”老大夫看着炕上的沈遇安有些纳闷。 他施针的医术有这么好了吗? 王氏听见大夫诧异的声音,连忙着急地问:“怎么了大夫?” “没事,小公子暂时是无碍了,一会儿跟我到石头镇抓药。”他只带了一些常见的补气药材。 王氏送老大夫出门。 院子里,族长给林村长施压,让老林家出钱给沈遇安看病。 “凭什么,狗蛋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关我们什么事啊。” 老方氏不想出钱。 “大家都看到是金宝把狗蛋推倒的,这请大夫吃药的钱,合该你们林家出。” 双方各执一词。 老方氏刚刚可是听到老大夫说要用人参的,这得多少钱。 不行,她们绝对不出钱。 但是大家都看到金宝把沈遇安推倒的,沈氏一族又齐心。 大家都围着他们,不给他们走。 林村长这时候发话了。 “沈族长,这件事双方都有不对,这件事一开始是狗蛋打的金宝,金宝不小心推的狗蛋。” 沈族长揪着花白的胡须,冷笑地看着发抖的金宝:“那是他该打,这么小的年纪口出恶言,就是老夫在,也定要教训金宝一顿。” “今日,老林家不给看病的银钱,就别怪我们沈氏一族不放人。” 林村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宁安村何时轮得到沈氏来说话了。 “狗蛋的身子本就不好,这样,老林家出二十文给狗蛋买点吃的补补身子就行。” “二十文,光是请大夫的钱都不够。”沈族长冷笑。 沈族长寸步不让,沈遇安被林金宝推开摔昏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林族长再据理力争,最后还是让老方氏出一半银钱。 老方氏不愿意。 要知道,这老大夫刚刚说的银钱可不少。 最后是沈氏一族的人押着老林家的人回了林家拿钱。 屋内,王氏轻声交代刘氏。 “娘,不行,狗蛋的身子要开上好的药材才行。” “听我的。” 一直很听王氏的话的刘氏第一次没答应,沉默不说话。 无声地抗议着。 王氏看着杵在那的刘氏,转头看向躺在炕上装睡的孙子。 “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紧闭双眼的沈遇安眼皮转动。 王氏一巴掌拍到刘氏手臂上,“行了,听娘的,我能害安哥儿?” 刘氏最后在王氏的坚持下闷闷地点头。 老方氏从家里拿了六两银子,心不甘情不愿拿给刘氏。 刘氏拿过银子,脸色不好地瞪了眼老方氏。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去干活了。” 林村长摆手让大家都散了。 出了沈家,老方氏一脸不开心地看着村长。 “村长,咱们都是林家人,你偏心沈家人,没道理得很。” 林村长被她的指责都气笑了。 “我偏心沈家,你也不看狗蛋那脸色,人要是没了,你们老林家讨不来好我跟你说。” 刚刚的话是为了给老林家脱罪,要是沈遇安没了,老林家出了这六两银子也算是把这件事推过去了。 想到炕上的沈遇安脸色惨白的模样,老方氏心里也有点虚。 虽是这样,但损失了六两银子的老方氏怎么都不得劲。 回了家,心里不痛快的老方氏第一次打了宝贝大孙子。 招娣姐妹俩回来的时候也被打了,不过两人大了,跑起来也没被打到多少。 沈家。 老大夫把带来的药让沈青盼去熬。 刘氏和老大夫到镇上拿那贵重的药。 那边,等人都走了之后,王氏伸手捏了沈遇安的脸。 “别装了。” “奶。”沈遇安呵呵傻笑。 “行了啊,本事大了,装病吓我和你娘。” 沈遇安抱着王氏的手讨好道:“奶,这不是给林家一个教训嘛,谁让金宝这么说我们家。” 说起这个王氏也气。 王氏最是宝贝孙子,那林金宝说那些话,听得她牙痒痒。 虽然知道村里很多人这么说,但王氏还是很生气。 沈遇安也是,要是说他短命鬼他顶多偷偷给林金宝一个教训。 可那孩子实在没教养,咒骂沈家人。 这要是不给林家一个教训,以后宁安村的人拿这些戳心窝的事跟沈家人说。 这不是让沈家的女人伤心嘛。 从打金宝开始,沈遇安就打算讹林家这笔钱了。 他们该的。 老大夫对于刘氏为什么只开一副有人参等贵药材的药很是不解。 这家人他也接触多次了,不是舍不得银钱的人。 刘氏解释说明天要带儿子到县里看病。 老大夫表示理解。 刘氏从石头镇拿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娘,我已经好了,要不这药。”就别吃了吧。 “不行。”刘氏毫不留情拒绝了他。 沈遇安扭头求助地看向王氏。 本想着知道内情的王氏会站在他这边,岂料王氏当做不知道一样,担忧地看着他。 “良药苦口,安哥儿,你就听你娘的。” 最后,沈遇安在刘氏紧盯的眼神下喝了药。 第二天,继续又喝了几贴药。 沈遇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没病都要喝出病来了。 王氏进来的时候,就见孙子皱着脸生无可恋躺在炕上。 沈遇安见到她,连忙起身坐起来:“奶,你就跟娘说我好了,不用喝药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她最在乎你了,这事啊,她可不听我的。” 沈遇安绝望地又躺了回去。 早知道暗中给林金宝套麻袋算了了。 这次虽然讹了林家六两银子,但喝这比命还苦的中药,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而且发生了这件事,刘氏把他看得更紧了,都不给他出门。 不过他在外人眼里还病重,这会儿倒是不宜出门。 第30章 百川书院 八月底,沈家的菜地里就剩下些豆角了。 沈家不打算再继续给醉仙楼供菜了。 这几个月沈家挣了不少银钱。 冬日倒是可以在屋内用种些菜,有沈遇安的异能在,也能生长。 但沈遇安不打算每日种菜,他想先恢复身体。 因为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沈遇安已经半个多月没出门了。 还是得要把身体养好些,这样刘氏才放心让他出门。 这日,刘氏从永安县回来,牛车上带了不少东西。 有布料和一些吃穿用度的东西。 “娘,盼姐儿,布料买回来了,咱们今年全家做件喜庆的冬衣。” 刘氏兴冲冲地把布料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王氏和盼姐儿开心地看着布料。 她们都许久没做新衣了。 王氏拿过桌上的青色布料给沈遇安比划。 “这一年安哥儿长了不少,是该做些新衣裳了,明年还要去私塾,多做两件才行。” “狗蛋要去私塾读书,娘你给狗蛋缝个书袋。” 沈遇安老实地站着给王氏量尺寸。 “狗蛋的脸色好了许多,之前可给我担心坏了。” 不过刘氏有些奇怪的是,她盯着儿子喝药那几天儿子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反倒是不喝药后,狗蛋精气神越来越好。 这让刘氏觉得奇怪不已。 不过,沈遇安痊愈这是好事。 沈遇安虽然不用喝药了,但还是被刘氏管着不给出门。 沈遇安每天都羡慕地看着他小孩姐出门捡树枝。 一直到九月中旬刘氏才没拘着他。 不过这边天气冷得快,刘氏还是不怎么给他出门。 一出门就包得跟只粽子一样。 沈遇安的身体不好,按说是有些怕冷的,但他有异能在,倒是不怕寒风。 刘氏见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开心得很,也没有受凉,倒也就没说什么。 这日沈遇安出门,打算去远一些的地方。 秋天后,这边的植物就开始枯黄,只能去远一些的地方。 路过的大人见到他有些稀奇。 还以为人要没了,没想到又给救了回来,命真大啊。 碰上沈遇安的小孩子一见到他就跑。 想来是家里人交代了不要凑近沈遇安。 沈遇安还见到了林金宝。 林金宝一见到他转身就跑了。 沈遇安连着好几天都出门溜达升级异能。 这日,沈遇安又碰到了林金宝和二狗子他们。 “病秧子,我奶说你根本没有生病,就是为了骗我家的银子。” 林金宝生气地看着沈遇安。 “死胖子,想挨揍是吗?”沈遇安声音低沉,凉凉地看着他们。 “我才不是胖子,你这个病秧子,短命鬼。” “死胖子,你就是个死胖子。” 沈遇安和林金宝两人互相骂架。 林金宝听到沈遇安喊他胖子都要气死了,冲了过来。 沈遇安捂住胸口,见林金宝吓得连连后退。 “切,胆小的死胖子。”沈遇安翻着白眼走了。 “呜哇哇。”在朋友面前有些没脸的林金宝哭着跑回家了。 二狗子他们看了看走远的沈遇安,又看着跑回家的林金宝。 “水生,墩子,我们自己玩吧。” 听着身后林金宝的哭声,沈遇安扬了扬嘴角,双手背在身后,心情不错地到处溜达。 村里的大爷见了只觉得有股怪异的熟悉感。 回到家刚好能吃饭,沈遇安洗手后上桌。 “听说你把金宝骂哭了?” 沈遇安夹了一筷豆角,漫不经心道:“我就骂了一句死胖子他就哭了。” 盼姐儿听了直接笑出声来。 “金宝本来就是个胖子,这不算骂他,活该,他平常没少欺负村里的小孩。” 沈遇安看着桌上的豆角,有些心累。 这都吃了两个月的豆角了。 “奶,娘,不然咱这豆角也卖给醉仙楼吧?” “我看你是不想吃豆橛子了。”刘氏笑骂了句。 王氏吃下碗里的豆角,“这豆角很好吃啊,怎么,吃烦了?” 沈遇安轻叹一声:“可不是,吃了几个月了。” 他种的豆角味道是不错,但遭不住一天两三顿啊。 什么排骨炖豆角,猪蹄炖豆角,白菜炖豆角,还有豆角炖豆角。 “那你可有得吃了,娘腌了不少,冬日你还得吃。” 沈遇安闻言脸都皱了起来。 果然和刘氏说得一样,接下来沈遇安不是在吃豆角就是在吃腌豆角。 吃得沈遇安脸都变绿了。 可算是知道上辈子的北方人为什么这么讨厌豆角了。 王氏三人倒是吃得挺香,这比以前的豆角好吃多了。 在宁安村的初雪来临时,沈家终于把身上的欠债还完。 王氏几人进了沈遇安的屋子,就见他正在读书。 三人也没打扰他,坐在旁边安静得缝缝补补。 下雪后,只有沈遇安的屋子是炭火不断的。 所以冬日沈家的人女人喜欢到沈遇安的屋子猫着。 王氏坐在一旁的炕上,眼神温柔地看着勤勉的孙子。 孙子对于读书和他爹一样出乎意料的坚持。 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能不能满意了。 王氏对于孙子读书这件事很支持,但科举的话,就没那么乐观了。 不过为了不让孙子伤心,王氏也不好多说。 沈遇安不知道王氏心中所想。 他想考科举,是经过多方思量的。 他不想来了古代还种一辈子地。 当然,以他的本事,也能参军啥的。 但是经过末世之后,沈遇安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 别看他在末世就在基地种种菜,可也是在末世生存了几年,确实也杀了不少人。 来了这大楚朝,沈遇安知道,没有权势是不能肆意生存的。 沈遇安不喜欢把自己落于被动的地步,就选了科举一道。 这样他既能安静读书,又能靠自己努力获得权势。 安和十三年,立春。 沈遇安被刘氏包成一个球,坐上了牛车,前往永安县。 这牛车是王氏提前一天和沈族长雇的。 这还是沈遇安第一次出远门。 从记忆里得知原主也去过永安县,不过是看大夫,所以沈遇安一路上总感觉有些新奇。 可算是能出去外面看看了。 王氏怕孙子冷,摸了摸,见他手比她还暖和,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沈遇安回握住王氏的双手。 “奶,你的手有点凉。” “天儿冷,是有点凉,安哥儿盖好被子别受凉了。” 王氏和刘氏担心沈遇安受凉,牛车上还放了一张被子。 沈遇安被王氏用被子裹着。 “奶,我不冷。”沈遇安说话的时候,口中还有些水雾呵出来。 王氏提了提被子柔笑道:“奶知道你不冷,不过一路上寒风大,你注意些。” 到了永安县,三人往百川书院赶去。 在距离百川书院两条街道的时候,刘氏拉住了牛。 “娘,你带狗蛋去百川书院吧,我在这儿看着牛车。” 沈遇安看着刘氏红扑扑的脸抿唇。 刘氏这是怕他们在百川书院被学子看到吧。 “娘,直接去百川书院吧。” 无论沈遇安怎么说,刘氏就是没动。 最后沈遇安无奈下了牛车和王氏走了。 临走前,沈遇安扭头看向刘氏。 刘氏咧着大白牙摇手。 沈遇安微微一笑,也摆摆手,示意他们要去书院了。 一路上,沈遇安都很安静。 “上次我和你娘过来打听百川书院的时候,百川书院外,停了好几辆马车,你娘怕咱们坐着牛车到书院,你会被同窗瞧不起。” “若坐牛车被同窗瞧不起,那孙儿是不怕的,再说,马车牛车,皆是代步用的。” 而且他们沈家连牛车都没有呢。 第31章 很暖和 沈遇安和王氏过了两条街。 还没看到百川书院的大门,就先见到堵在书院门口的马车了。 看来就算是苦寒之地,富裕的人也不少。 沈遇安看了一下,发现书院门口没有牛车。 不怪他娘死活不肯一起过来呢。 就怕损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脸面。 王氏带着沈遇安挤到书院门口。 百川书院门口这会儿人很多,都是大人送孩子过来入学的。 基本都是几个大人送一个小孩来,沈遇安他们这种老少组合的很少。 王氏带着沈遇安排在后面。 沈遇安踮起脚往书院看,书院门口人头攒动。 沈遇安注意到,门口只有两人在写写画画,每到一人就问得很仔细,所以站了好一会儿位置都没怎么动。 太阳日渐当空,在王氏担忧孙子吃不消的时候,队伍总算见头。 沈遇安在王氏不解的目光下松开她的手,侧身扭向一旁。 只见刚刚沈遇安在的位置有只手在。 “你干什么?想推人吗?”王氏拉过孙子,不悦地看着来人。 来人收回手,勾起一抹假意的笑,“老夫人,我主家想和你们换一下位。” 这人说着,拿了十文钱要给王氏。 “不用了,我们也排了很久。” 现在家里不缺这十文钱,孙子站了很久,王氏怕孙子遭不住。 看穿着,估摸着是哪家的管事,沈遇安顺着这人往后一看,就见一个拿着汤婆子的小少爷站在不远处。 对方瞧着比他小了几岁,正在和家人闹腾。 沈遇安很快收回视线。 金有为又添了十文钱,声音有些不愉:“老夫人,还请给个方便,家中少爷年少,有些闹。” 王氏看着不远处闹腾的孩子,还是拒绝了。 “我家孩子身子有些弱,天儿还冷,我担心孩子受不住,不然你问问别家。” 金有为选中王氏,是因为二人穿着不显,且排在前面。 见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以为容易拿捏。 能送孩子到私塾的人家基本家中还不错,很少会为了些铜板,在寒天重新排队的。 以为王氏拿乔想多拿点银钱,又添了些铜板,金有为脸色有些不善,“老夫人,别太贪心,太过贪心只会鸡飞蛋打。” 王氏皱眉,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沈遇安在刚刚这人想要推搡他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不是个知礼数的。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我都说不换了,叫你去问别家,还缠着我作甚?” 别看王氏生得瘦小,也不是好欺负的,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瞬间周围的人看了过来,金有为瞥见主家面色沉沉,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瞧你们身上穿的粗布,我用五十文换你们一个位置,都是我们金家好心施舍了。” 周围的人听到五十文,有人心动了。 沈遇安皱眉,这人不过是拿了二十多文,且不说一开始只打算给十文。 就说这人不由分说在背后要推他,沈遇安就对这人印象不好。 此时沈遇安他们的队伍已经很接近书院门口。 书院门口抄写的人听见吵闹声,不悦地抬头。 “这里是百川书院,禁止喧哗。” 王氏和金有为同时噤了声。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人,此人眉眼沉沉,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这人应该是书院的夫子了,沈遇安想。 金有为还想说话,沈遇安开口了:“你是故意给你主家找事的?” 金有为眼神一闪,狠狠瞪了沈遇安祖孙俩一眼,转身找别人换位。 到沈遇安的时候,他注意到那个小少爷排在他后面两个位置。 刚刚呵斥王氏和金有为的先生打量着沈遇安祖孙俩。 “沈王氏见过夫子。”王氏微微屈身行礼。 沈遇安恭敬行礼,“请夫子安。” 杜夫子诧异地看了一下王氏,这妇人不一般。 紧接着问沈遇安有没有启蒙过,得知他跟着祖母启蒙过,考校了他好一会儿。 沈遇安身侧那队人早已过了一人,杜夫子还在考校沈遇安。 排在沈遇安后面的人家有些不耐,特别是在沈遇安这队的金家小少爷。 一上午都沉着脸的杜夫子满意地点头,看向王氏。 “沈夫人,沈遇安虽已启蒙,不过老夫觉得先去丙学堂最好,等基础稳固后,再升乙学堂。” 百川书院有甲乙丙三个学堂,丙为启蒙的孩童,乙学堂开始学习四书五经等。 甲学堂为准备科考的生学。 王氏自当同意杜夫子的提议。 杜夫子见王氏虽识字,却不置喙书院,更加喜欢沈遇安祖孙俩了。 杜夫子一听王氏所说,沈遇安一个冬天全文背诵论语及孟子,正在学大学和中庸。 他觉得沈遇安是个可造之材。 如果沈遇安知道杜夫子心中所想,只能说误会了。 沈遇安只是因为冬日被刘氏拘着,这里又没有手机,每天便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他以前在末世记忆力不错,因为他用异能运转了脑子。 他的异能本来就有治愈、新生的功能,异能运转后,那脑子嘎嘎好用,记忆力超群。 用沈遇安的话来说就是,每天刷新脑子,新脑子就是好用。 到了大楚朝,他没有用异能运转过脑子,可记忆力却是不错,不输他在末世的常新脑子,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还小的原因。 杜夫子仔细地和王氏说着日后读书须准备的物件和束修,三日后入学。 等王氏带着沈遇安终于走之后,路过金家人,那家小少爷气鼓鼓瞪了眼沈遇安。 沈遇安就当没看到他一样,牵着王氏的手就走了。 等祖孙俩找刘氏汇合,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刘氏正在牛车上裹着被子,见沈遇安过来,直接用身上的被褥把他包了起来。 “狗蛋,娘给你暖着被子呢,怎么样,暖和吧?” 沈遇安笑盈盈地点头。 被子确实很暖和,沈遇安觉得浑身暖呼呼的。 王氏和刘氏买了一些沈遇安拜师用的六礼和笔墨纸砚。 沈遇安之前那只笔已经写秃了,王氏给沈遇安买了更好的纸笔。 书暂时不用买,之前已经买过。 家里的四书是整齐的,这四本书花了沈家不少钱。 可沈家没一人心疼钱,反倒是沈遇安抠抠搜搜地嘀咕了两句贵。 第32章 同窗 回了宁安村,王氏去还牛车,带了点东西去沈族长家。 沈族长佝偻着背在家门口晃悠呢,见王氏过来,连忙招呼她。 王氏把东西和铜板放在桌上。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借个牛车又给钱又给东西的。”沈族长推辞着。 王氏按着桌上的东西,不容拒绝道: “大堂兄,今儿这些东西你们一定要收。” “这些年多亏了大堂兄周旋和帮衬,要不是有你们在,家里怕是早已家破人亡了。” 沈族长见王氏是真心感激,心中也颇为感慨。 “当年若不是小叔,咱们沈家也没这些好日子,虽说是到了这苦寒之地,可小叔也为族亲安定殚思极虑,咱们沈氏一族只有齐心才能过得更好。” 双方都有些感慨,当年的事谁都没错。 是,沈鸿儒当年死谏连累沈氏一族流放苦寒之地。 可在那之前,因为沈鸿儒,沈氏一族也沾不少光。 加上流放到这边后,沈鸿儒安顿好族亲才与世长辞。 有几个不感恩的,也最多是埋怨沈鸿儒太过耿直,连累他们被流放到这苦寒之地。 但沈氏族亲大多数人也承沈鸿儒的情。 再说当年那种情况,要不是沈鸿儒,若他们是一般老百姓,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沈鸿儒是为了百姓死谏的,有良心的也不能怪上他。 加上沈族长的父亲,也就是之前的族长是沈鸿儒的兄长,两家关系亲近,自是多关照些的。 二人说了一会儿家常,得知王氏送沈遇安去县里的书院,沈族长有些诧异。 “弟妹,你这是?”沈族长试探地问。 难不成打算让狗蛋去科举?虽说已然过了三代,但有些见识的沈族长知晓这件事很难。 他让家中几个孩子去读书,不过是放去私塾一两年。 多条路可走,但是没想过科举。 “石头镇私塾的庐舍不太好,安哥儿的身子堂兄也知道,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是不行的。”王氏没有正面回答他。 这时张氏走过来留饭。 王氏婉拒了,起身和两人告辞。 等人一走,老夫妻俩嘀咕着沈遇安读书的事。 “弟妹不会是想让狗蛋参加科举吧?狗蛋的身子怕是顶不住。”张氏有些担忧。 “哎,就是身子好,这科举不易,咱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要我说你们沈氏一族最聪明的就属三房了,说不定还能成呢,我看狗蛋是个机灵的。” 想到家中几个蠢曾孙和沈遇安,沈族长无比赞同张氏的说法。 这一年来为数不多的接触,见过沈遇安忽悠家里几个曾孙,人老成精的沈族长已经看出来。 对方一人抵他家里几个曾孙的全部心眼子。 不,沈遇安和几个曾孙加起来八百个心眼,沈遇安有八百多个心眼。 他几个曾孙加一起倒欠几十个心眼。 那厢沈遇安再见到他娘掏腌豆角,想着开春要种什么菜好。 今年怎么都不能再种豆角了。 三日后,沈遇安天还没亮就起床洗漱。 一样还是王氏和刘氏带着他一起。 锅里给盼姐儿留几个饼子,三人就出发了。 到了百川书院,才发现门口外和之前招收学子那天一样多人。 大人们被留在书院外,学子们十人一组进书院。 沈遇安挎着他奶给做的书袋,走进书院。 百川书院规模也不大,沈遇安跟着周围的小豆子们一起围观,没多久就看完了。 说来也巧,这十人里还有沈遇安那日见过的金家小公子,想来是报名的时候离得不远的原因。 对方瞧着六七岁的模样。 丙学堂这次入学的学子,除了沈遇安,基本都是六七岁这么大。 虽然沈遇安先天不足看着比寻常孩子瘦一点,但比这些小豆丁们高了不少。 “你这么大个才进丙学堂,也不怎么样嘛。” 沈遇安寻声看去,就见那金家小少爷,拉着几个小豆丁一起嘲笑地看着他。 若是原主或者一般的小孩,可能会有些羞愧。 但沈遇安不一样,他是个成年人了,不会被几个小孩子的话弄得破防。 反而上下打量了金家小少爷和他周围的几个小豆丁。 “长得高总比长得矮好吧。” 金子来一噎,踮着脚抬头生气地瞪沈遇安。 这小屁孩长得挺好,生气瞧着也不可憎。 沈遇安没多跟对方纠缠,因为小厮要带他去庐舍。 金子来几人家在永安县,自是不用去。 庐舍的环境还行,不过要四个人一起住。 “庐舍自己打扫,家人送的被褥物件,让师兄们帮忙到房门那边取。” 小厮说完就走了。 可见今日是真的忙。 别看百川书院一年也就招了二十来个学子,但今日是真忙。 不止要带新的学子熟悉环境,还要安排诸多事宜。 百川书院甲乙丙三个学堂加起来,也有大几十个学子了,却只有一位杜夫子。 小厮门房各一人,人都要忙疯了。 今日情况特殊,就连杜夫子的夫人和粗使婆子都一起帮忙也忙得脚不沾地。 百川书院的庐舍安排是两个新学子和两个去年入学的师兄。 和沈遇安同时入学万文山懵懂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对屋内的两位师兄行礼,“两位师兄,这位,呃,贤弟,在下沈遇安,宁安村人士。” “两位师兄,我是万文山,下坡村人,人士。”万文山学着沈遇安跟庐舍内的人介绍自己。 “李清泉。” “吴达。” 李清泉和吴达多看了两眼沈遇安。 这家伙刚入学怎么感觉比他们懂得还多啊。 双方互相了解之后,才发现刚入学的沈遇安是庐舍中最大的。 就连去年入学的李清泉也才九岁,吴达八岁。 而今年刚入学的万文山就更小了,才七岁。 互相认识之后,李清泉和吴达带着两人去门房那里取东西。 “夫子说既已上学,就要培养独自生活的能力,所以只要在庐舍生活的学子,万事亲力亲为。” 沈遇安和万文山的东西有点多,四人一趟拿不完。 回庐舍前,沈遇安到书院门口和家人道别。 “奶,娘,这是我的同窗好友,”沈遇安一一给王氏和刘氏二人介绍。 “清泉,吴达,文山,这是我的祖母和母亲。” “沈奶奶,沈伯母。” “好孩子。”王氏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沈奶奶可否请你们帮个忙,遇安从小身子不太好,你们帮着看顾一二,若遇安有个不舒服,让人捎个话到家里来。” 三人一听,看了下沈遇安,连忙答应。 怪不得他们总觉得沈遇安脸色不是很好。 沈遇安知道家里人担心他的身子,只能无奈叹息。 这要是搁现代,去上学还让年纪比自家孩子小的孩子看顾,怕不是被人家长喷了。 没多会儿万文山也带着三人去跟他家人认识。 沈家两个女人直接和万家人聊上了。 沈遇安他们离开的时候,刚刚还万般不舍的沈万两家聊得忘乎所以,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第33章 老是找茬,名字可爱也不行 沈遇安和万文山进了书院,表情有些奇怪。 二人都是家中宠爱的孩子,刚刚还抱着他们舍不得不停掉眼泪的长辈。 没成想凑在一起,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而且感觉都忘记他们两人了。 四人拿了三趟才拿完沈遇安和万文山的东西。 最后一次拿东西的时候,沈遇安在门口看了一下。 见王氏和刘氏已经不在,放心了许多又有点落寞。 穿越到大楚已经一年多,沈遇安还是第一次离开家人。 庐舍也没什么要擦洗的,就一张炕,铺上被褥就行。 四人的炕是连着一起的,他们用东西隔了出来。 目前来说,四人还算和睦。 经过几个时辰的接触,沈遇安大致也了解了几人的性情。 吴达性情豁达,话痨,用沈遇安的话来说就是社交牛杂症。 李清泉经常捧吴达的哏,有一股子冷幽默在。 万文山有点没主见,可能是年纪还小的原因。 几人坐在炕上聊天,沈遇安从中得知。 吴达家中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李清泉是永安县本地的,只在书院午歇,放学之后回家,偶尔月考年考为赶功课住几天。 万文山虽然不是永安县的,但却是地主家的孙子。 沈遇安:这个庐舍多他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这么看来,他的家境是最贫寒的。 书院过午不食,几人聊了一会儿就一起去饭堂。 书院的饭堂伙食费不便宜,所以菜还可以。 只是沈遇安这饭堂的菜,还没他娘做的咸菜好吃。 改天带几小坛子咸菜过来加点菜。 虽然饭菜不是很合胃口,但经过末世的沈遇安很珍惜食物。 把盘中的饭菜都吃光了。 中午沈遇安消食完就在炕上和衣假寐。 “咚咚咚。” 敲锣声响起,沈遇安睁开眼,把一旁的万文山给摇醒。 万文山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呵~好困啊。” 万文山懒洋洋地不想动。 “遇安,文山,你们快点,一会儿迟到夫子生气了。” 李清泉用水抹了把脸。 几人快速收拾好自己,万文山也不敢赖床,急匆匆跟在几人身后。 李清泉和吴达去年入学,但还在丙学堂,所以几人去的是同一个学堂。 不过三个学堂都在隔壁,要说跑错也没事。 四人进来没多久,杜夫子就进来了。 杜夫子先和学子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了一下学堂的规矩。 期间沈遇安注意到金子来在瞪他,沈遇安回瞪过去。 就你眼睛大啊会瞪人啊。 最后杜夫子带着新入学的学子拜孔子像,然后就散学了。 第一天不讲课。 不过杜夫子也没闲着,还有别的课堂要讲学呢。 沈遇安经过乙学堂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摇头晃脑读书。 沈遇安感叹,知识刚进脑子就被晃出来了。 暮食饭堂有鱼,沈遇安吃得很开心。 不过吃饭的人就剩下沈遇安和万文山。 而吴达和李清泉放学后就离开书院回家了。 这就是县城有房的好处,沈遇安这个穷鬼都想买房了。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再次听着锣鼓声起床,把万文山晃醒之后开始洗漱。 沈遇安和万文山进来的时候,吴达和李清泉也已经到课堂。 双方打了个招呼,凑到一起聊天。 “书院是进学的地方,整天玩闹,哼。”金子来见他们热热闹闹地聊天,冷哼出声。 吴达转身笑呵呵道:“你要不看你身边这几个跟班,还说我们。” 这群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金子来的跟班也打闹得很。 被说是跟班的人脸色有些不好。 当金子来正要说话的时候,夫子来了。 金子来只能悻悻然坐下。 杜夫子讲课的时候,沈遇安发现这些他都会。 杜夫子教了一会儿,让下面的学子自学。 然后再教还在丙学堂没升到乙学堂的学子们。 沈遇安觉得这样安排有些不合理,但杜夫子教得很顺畅,大约是有了规律,因人而教的效果瞧着还不错。 杜夫子教去年入学的学子的时候,沈遇安在旁边全神贯注。 沈遇安基本只是背诵,至于书籍中的文字含义,沈遇安还是没能掌握的。 所以沈遇安听到之前困惑的地方忍不住也跟着点头。 杜夫子瞥见他这样,沉吟片刻道: “沈遇安,你到这边来。” 杜夫子指着李清泉他们那一排,丙学堂分成两边。 新学子和去年入学的学子,泾渭分明。 可杜夫子竟然让第一天听课的沈遇安坐到李清泉他们那边去。 新老学子都转头看向沈遇安。 “夫子,为什么沈遇安可以直接去那边?”金子来不服出声道。 “沈遇安的功课进书院前本夫子已经考校过了。” “你若是已学过,听得懂也可过去。”杜夫子淡淡地看着金子来。 金子来涨红了脸。 他在家中已经启蒙过,但是刚刚夫子教师兄那边他听不懂。 正当金子来还在纠结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沈遇安把书案挪到李清泉二人边上。 坐下后,沈遇安有些烦闷地看着对面气鼓鼓的金子来。 就算对方长得可爱,名字也可爱,但是一直被找茬的沈遇安也感到烦了。 等散课后,沈遇安直接找了过去,当着众多学子的面问金子来: “为什么每次找我茬?” 金子来没想到沈遇安这么直接问。 “若是因为那日我没让位给你,只能说是你心眼比针眼还小。” “且位置本就是我和家人一早排队,等了一个时辰得来的,我为何要白白让与你。” 丙学堂还没走的学子闻言看向金子来。 金子来听到沈遇安的话,气道:“你胡说,那日我家用一两银子和你换的位置,哪里是让你白白让给我的?!” 你们金家不管主仆都是一闹起来就把钱往上涨吗? 那日的管事一开口是十文,谈到后面的时候二十来文,大声嚷嚷的时候说是五十文。 这金子来倒好,直接说是一两银子了。 “那日你们金家的下人从背后推我,若不是我闪得快非得摔了不可,且那人一开始说给我们十文钱把位置让与你,并且出言不逊。” “不可能,我爹跟金掌事说天气寒凉,你们早早排队也不容易,所以给的一两银子。” 双方各执一词。 然后沈遇安发现,金子来可能还真没说谎。 “好吧,不说银钱之事,就说你家下人出言不逊手脚没个轻重,加上位置本就是我和家人早早排好的,所以金子来,你有什么资格找我茬?” 他不找对方的茬都不错了。 “是啊,金子来,这就有些过了吧,你们金家还仗势欺人啊?”吴达慢悠悠地说。 丙学堂内有几个小孩也跟着出声道:“对啊金子来,这就过分了吧?” 金子来的脸瞬间红温。 沈遇安直接找他说清楚这件事,说明对方极有可能说的是真。 想到这个可能,金子来直接气炸了。 第34章 真香 金子来气冲冲跑出课堂。 沈遇安挑眉。 “走,吃饭去,今天我家里送菜过来,大家一起吃啊。”吴达搂着沈遇安和万文山走了。 李清泉跟在后面。 四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三人好奇沈遇安和金子来的事。 沈遇安就把那日的事情和三人说了。 “估计是那管事欺上瞒下。”李清泉说道。 沈遇安摩挲着手指,“也有这个可能,他要是直接说给一两银子,说不定我和我奶直接把这个位置让出去了。” 一两银子啊,只是多站一会儿就有一两银子。 沈遇安可耻地心动了。 不好意思,他不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至于他奶心疼他站得久,沈遇安觉得和一两银子相比,他奶会抱着他多站一个时辰。 金家的事情沈遇安不得而知。 只知道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金子来提着一篮子吃的放沈遇安桌上。 “怎么?”沈遇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金子来支支吾吾的,眼眶都红了。 弄得沈遇安扶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他呢。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到此结束,以后你别找我事就行。” “好。” “昨天我回去和我爹说了这件事,我爹盘问过金掌事了,确实他想昧下多余的银钱,我爹已经罚他了。” 沈遇安点了点头。 只要金子来不在书院找他事就行。 他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跟小孩子吵架的。 也就是金子来和村里的孩子不一样,现在他在村里,哪个小孩敢惹他啊,他一捂胸口就都跑光了。 “那,这是我赔礼,你收下。”金子来揭开篮子。 里面是三层的吃食,最上面的菜是炙羊肉和蒜苗炒肉,中间是两盅补汤,最底下是精致的点心。 “那就多谢金少爷了。”沈遇安打趣道。 金子来被沈遇安喊得有些不好意思。 “金少爷不介意我分给朋友吃吧?” “这是我赔你的,你说了算。” “过来吃大餐了,金少爷请的。”沈遇安招呼万文安三人过来吃东西。 金子来看着四人开开心心地吃着他带来的食物,咧嘴一笑。 有些眼馋地咽了咽口水。 他家的饭菜有这么好吃吗? 回过神的时候,金子来已经坐在桌上了。 饭后,金子来磨磨蹭蹭跟在沈遇安他们身后。 沈遇安知道他跟在后面也没说什么。 “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家管教下人不利。” 沈遇安还以为对方是个熊孩子呢,没想到看走眼了啊。 这样也好,以后没人随时给他找事了。 “行,既然你诚心道歉,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金子来还不懂勉为其难是什么意思,但沈遇安原谅他,他听到了。 金子来放松地笑了起来。 沈遇安在百川书院进步神速,杜夫子连连在心中感叹自己之前猜得对。 沈遇安则觉得有些奇怪,原主的记忆中,对方记忆力没这么强啊。 这日,沈遇安下学之后,听到书院的管事小哥说他家人在外面找他。 沈遇安迫不及待快步往门口走去。 王氏和刘氏在见到沈遇安快步走过来,顾不得其他,直接喊住他。 “安哥儿,别跑,你忘记了,你不能跑。” “狗蛋,你别跑啊。” 沈遇安顿住脚步,踏出门槛的时候,见看门的孙大爷一直抿着嘴。 “孙爷爷,别跟同窗说我的小名哈。”沈遇安双手合十。 书院外的王氏直拍刘氏。 “都让你改口了,一直喊狗蛋,狗蛋,这让安哥儿的同窗知道他有这么个小名,取笑狗,咳,安哥儿怎么办?” 差点顺嘴也跟着喊狗蛋了。 刘氏像是做错事杵在原地任王氏拍。 沈遇安见状,对孙大爷友好地笑了下,连忙出了书院。 “奶,憋打了,娘也不是故意的,再说都叫了十来年了,一时改不掉很正常。” 母子两人讨好地看着王氏。 王氏有些无奈,点了点孙子的头。 “你啊,倒是维护你娘,奶这是为了谁?” “为了我,为了我,奶,别生气,今儿不是来看我的吗?” 沈遇安才在书院待几天,王氏和刘氏就觉得过了一年那么长。 加上二人实在担心沈遇安,就怕他生病啥的,等不了沈遇安旬休回去。 婆媳二人说干就干,把家里能吃的都给沈遇安带上了。 沈遇安看着这一个大背篓有些无奈。 他奶和娘不会把家里的吃食都给整过来了吧。 “奶,娘,我过几天就旬休回家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啊。” “分些给你同窗。” 三人说了些暖心的话,互相关心对方的身体。 沈遇安正要把背篓背起来被他娘拦住了。 “让娘背吧,”忽然又想到书院不能进人,刘氏有些纠结。 “奶,娘,你们不想看看百川书院吗?” 之前考察书院的时候王氏二人已经看过百川书院,但对于百川书院还是很好奇。 沈遇安到了门房处,从背篓里拿了两颗鸡蛋给孙大爷。 “孙爷爷,我家人给我带了些吃食过来,您尝尝。” “可不能要。”孙大爷摆手拒绝。 沈遇安把鸡蛋塞到孙大爷的手里。 “是这样,我家人带的东西有点多,我背不动,想让家人背进去,而且我家人想看看我在书院住的庐舍。” 其实他背得动,沈遇安力气很大。 两个女人,且还是学生的家眷,孙大爷没让沈遇安缠多久就同意了。 “你带着家人不要乱走,鸡蛋就不用了。” 孙大爷拒绝沈遇安给的鸡蛋,但被热情的刘氏给塞了回去。 等沈家人走远,孙大爷看着发麻的虎口。 “这沈家人热情了点,力气也大得过头了。”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按骨折喽。 路上碰上一些学子,沈遇安神色正常地和对方介绍自己家人。 王氏还能安然泰若,刘氏就有些急促了。 特别是这里的学子都穿着青衫,刘氏一见到人就赶紧低头。 “把头抬起来,别给安哥儿丢脸。”王氏低声提醒刘氏。 刘氏深呼吸一下,然后猛得抬头。 只看到他娘鼻孔的沈遇安扶额。 “娘,放轻松一点,就跟村里一样就行。” 刘氏还是有些拘谨,不过在沈遇安和王氏连番劝说下,倒是好了许多。 庐舍中的四人都认识王氏和刘氏。 几人热情地邀王氏和刘氏进来观看庐舍。 庐舍打扫得很干净,炕上四人的东西摆放整齐。 王氏和刘氏见了心情不错,看来孙子(儿子)在书院过得还不错。 两人没待多久就走了。 把人送出书院回来的沈遇安回到庐舍,就见三人蹲着看他的背篓。 “怎么了?” “王奶奶和伯母说这里有我们的份,遇安,你快点给我们分。” 沈遇安无奈地摇头。 有一些山里的果子,还有两条腊肉,几颗煮熟的鸡蛋。 最多的竟然是他娘做的各种各样的腌菜。 沈遇安见状心中一喜,他娘跟他真是母子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把东西分给几人,腊肉沈遇安打算给夫子一条,一条拿到厨房出几个钱让人帮忙做一下。 沈遇安刚一说出这个打算,吴达抢话道:“钱我们几个出就行了。” “成。” 至于那些瓶瓶罐罐的腌菜,三人不是很有兴趣。 “你们别小看这腌菜,比咱们饭堂的鱼还好吃呢。” “不可能。”三人同时出声。 饭堂。 “真香啊!!!” 沈遇安看着真香的三人,他就知道。 “伯母做的腌菜真的比饭堂的鱼还好吃。”万文山吃得满嘴都是腌菜。 第35章 买地 几天后,百川书院旬休放了一天假。 沈遇安在庐舍收拾东西。 庐舍内就剩他一个人了,李清泉和吴达昨日下学就回家了。 万文山昨日也坐着家里的马车回下坡村了。 宁安村太远,不然沈遇安昨日也回去了。 沈遇安就带了他奶做的书袋出了庐舍。 走到书院门口,见到了一个意外又意料中的人。 “娘?你怎么在这?” 刘氏笑呵呵走过来,“娘算着日子呢,今儿书院旬休,就过来永安县把帕子卖了,顺便和你一起回家。” 自从在永安县卖帕子,家里都是攒个十天半月有时候一个月才过来卖。 上次奶和娘才来永安县,怎么还会在今日卖帕子。 估摸着是担心他才来的。 沈遇安也没说穿,仰头看着刘氏笑道:“娘,那我们一起回家。” “好,一起回家。” 刘氏心疼儿子,特意坐了马车。 刘氏还想儿子坐马车,她坐牛车省几文钱,要不是沈遇安坚持,刘氏是真打算这么干。 二人辗转了许久才回了村里。 “狗蛋回来了,听说你在县里读书了。” 沈遇安笑着点头。 村里的人这会儿都知道沈遇安在县里读书。 等刘氏和沈遇安一走,村里人嘀咕起沈家的事来。 到了家门口,刘氏在门外就开始大声往里喊。 “娘,狗蛋回来了。” 沈遇安听到里面急促的脚步声。 “吱哑。”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王氏定定地瞧他。 “安哥儿回来了。” 沈遇安见他奶红了眼眶,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才几天不见,奶怎么说得像是许久未见一样。” “奶太想安哥儿了。” 祖孙俩亲香了一会儿,沈遇安见沈青盼笑盈盈站在一旁。 这一年,沈家伙食不错,沈青盼变化很大。 之前焦黄的脸这会儿变得白了不少,枯黄的头发黑了点。 “姐。” 沈青盼脸上的笑变得更灿烂,脸上的梨涡越发明显了。 他姐长得可真好看,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混蛋了。 这么一想,沈遇安就皱起了眉头。 王氏见他皱眉,好奇问,“怎么了?” “没事,奶,我们进去吧。” 进去后,沈遇安和家里人说着书院的趣事,还和他们说了金子来的事。 “这金家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他们家做错事还欺负你。”王氏怒道。 “啪。”刘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沈遇安注意到,桌子上有了条细纹。 好家伙,他娘力气这么大的? “不行,一会我要去金家找他们要个说法。”刘氏越想越气。 沈遇安连忙和家里人说了后续,听到是那个管事欺上瞒下,沈遇安已经和金子来解除误会。 沈家三个女人这才放心了点。 不过刘氏还是很担心儿子。 沈遇安见状,转移话题道:“娘,家里的菜地都打理好了吗?” 果然,刘氏脸上的怒气不见了,笑呵呵地说:“都锄好了。” 沈遇安走到菜地,发现他娘打理的地比去年还大上一倍。 这不好整啊,到时候村里人怕是会有意见。 想到这,沈遇安转身去找王氏。 “你是说把后院的地买下来?”王氏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刘氏听到儿子打算有些不解。 “狗蛋,为什么还要买下来啊?大家都是在门前后院种菜啊?” 不怪刘氏不解,村里人人都在家附近种菜,也没见人买下地。 要买地,不如直接买了耕地来种粮食。 “咱们种一点自家吃当然没事,但是太多的话,如果大家知道咱们家的菜这么挣钱,怕是有人眼红。” 到时候可以直接说这不是沈家的地,有人摘了你也没法理直气壮说。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买田地来种?后院的地没有耕地肥沃。” “后院的地方便打理,家里随时都有人在,若是买耕地,到时候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收成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菜在。” 他们家的菜就算没人知道卖价多少,但是长这么水灵的菜,保不齐有人偷。 不是沈遇安自信,他种的菜,只要有人吃过,肯定心心念念的。 不然醉仙楼是怎么成为永安县第一酒楼的,还不是靠他家的菜。 甚至冬日的时候,孙掌柜连沈家储存来过冬的白菜萝卜都买走了。 开春的时候,得知沈家的腌菜,又缠着刘氏把家里的腌菜都买得差不多了。 “只是家里送你去上私塾,这才多久,又买地,怕是村里有人眼红。”王氏有些担忧地说。 刘氏一听,一脸无惧道:“管他们呢,总不能因为这些菜都不种了。” “成,一会儿我就去找村长。” 于是,才回来的沈遇安半天都没见到他奶。 落日前,王氏一脸不虞地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沈遇安这才听他奶说了原因。 “这林村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咱家买后院的地干嘛,我说种菜他又不信,净讲些废话。” 后院的地书院宅基地,六两银子一亩,王氏一开口就是买后院的三亩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村长打官腔一顿说,就是没给办,还打听沈家的事。 去年沈家卖菜的事,村里人已经有人在嘀咕,不过暂时还没人知道沈家的菜卖多少钱。 沈遇安第二天离开家的时候,买地的事情还没办好。 沈遇安就让他娘先种些大蒜,没有大面积种。 少种点和村里人一样,这种就算村里人知道也没事。 家家户户谁不在家附近种点常吃的菜啊。 回书院的时候,沈遇安发现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遇安,你来了,带腌菜了吗?”吴达期待地看着沈遇安。 几人热情地把他背的小箩筐卸下。 在见到里面熟悉的小坛子后,欢呼出声。 “我太喜欢伯母做的腌菜了,几天不吃,甚是想念。”李清泉咽了咽口水。 “说起来,伯母做的腌菜和醉仙楼里的味道好像啊,醉仙楼一份腌豆角炒肉就卖大几十文。”吴达夸张地说。 沈遇安挑眉,吴达,你真相了。 李清泉和万文山没在醉仙楼吃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很像,但是沈家的腌菜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 沈遇安带来的腌菜都是家里炒熟的,嘴馋的几人问过沈遇安,就开始空口吃腌菜。 “不是,你们不觉得咸吗?”沈遇安有些好笑地问。 几人摇头,这腌菜就算是空口吃都很对味。 吴达吃了几口,抬头就见沈遇安在炕上看书。 “沈遇安,你也太努力了吧,现在丙学堂都没人比得上你了,还这么努力。” 就连他们这些已经入学一年的学子都比不上。 一开始杜夫子让沈遇安和他们一起听课,有些人还不服呢。 这不,才十天,一个旬休,就把丙学堂那些说风凉话的给整得都心服口服。 “左右也闲着。”这也不是他卷,他真的觉得无聊啊。 以前在现代他还可以玩手机玩游戏,就算到了末世,也可以打丧尸打发打发时间。 但是在古代是真无聊啊,不看书都不知道干什么好。 第36章 无聊的沈遇安不知不觉卷了起来 沈遇安在百川书院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就连金子来都不找他茬了,沈遇安竟然觉得太过无聊了点。 早知道让金子来再蹦跶一阵子打发时间了,省得现在每日过来蹭他腌菜吃。 吃午饭的时候,金子来提着他那丰盛的午饭过来了。 “嘿嘿,沈遇安,咱们一起吃啊。” 沈遇安还没开口,一边的吴达三人连忙拒绝。 “不要,谁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想吃遇安带来的腌菜吗?你想都别想。” “我问的是沈遇安,再说,是你们的腌菜吗?” 四人斗起嘴来,吵得沈遇安头都痛了。 最后,金子来凭着不要脸的无耻劲,又蹭了一顿饭。 这日下学后,吴达和李清泉拉着沈遇安的手。 “遇安,这是我带来的绿豆糕和桃酥,你带回去给伯母她们吃。”万文山拿着两包点心递给沈遇安。 “这是我带的栗子糕和一只风干鸭。” “这是我娘做的鞋垫,你试试看合不合脚。”李清泉拿着鞋垫。 “无事献殷勤,说,你们几个,想干什么?”沈遇安眯眼。 吴达三人笑得一脸谄媚。 “哥,大哥,哎呀,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吴达啧了一声,怪嗔道。 “是啊,我就是想给伯母带些点心。” 沈遇安转头看向年纪最小的万文山。 万文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吃你带来的腌菜,这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嘛。” 怪不得昨日下学几人没回家,原来特地等到今天给他送东西呢。 沈遇安心安理得把点心收下了,人的交情是你来我往,一味付出可不行。 至于风干鸭,沈遇安刚要拒绝,就被吴达强硬塞回手里。 于是回去的时候,沈遇安还特地背上了他的小箩筐。 临走前,三人你推我我推你。 沈遇安不用猜就知道他们什么心思。 果然,万文山被另外两人推上前。 万文山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他们几人的目的。 “成,家里还有些腌菜,不过不多了。” 说来几人也是真能吃,十天就把他带来的几小坛腌菜吃得差不多了。 再次在书院门口见到刘氏,沈遇安毫不意外。 尽管他十岁了,在家人眼中还是那个身体不好的小孩子。 刘氏一见到他背着背篓,连忙着急上前。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同窗好友给的,说是吃了娘做的腌菜回礼。” 刘氏闻言嘴角上扬,“就些腌菜哪用回礼,快把东西拿回去给你同窗。” 刘氏可看见了,背篓里的东西可不少,别的东西都包了起来,但那双鞋垫针脚细密,绝对是用心的了。 恰巧母子二人说到这的时候,李清泉三人走了出来。 三人哪里比得上刘氏,话赶话,东西又回到几人身上。 三人推得额头都冒汗了,特别是万文山,本就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呐呐着嘴不知道怎么说话。 “沈遇安。”有人喊了一声。 正在推辞的几人扭头看去,就见金子来从马车上跳下,手里提着两包东西。 金子来跑过来后,才发现刘氏,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我的母亲。”沈遇安说完,抬头看着刘氏道:“娘,这是我的同窗金子来。” “金子来!”刘氏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瞪,手一叉腰。 刘氏长得高,这一年伙食好,乍一看又高又壮,比一般男人还魁梧些。 金子来吓得后退一步。 “就是你欺负我儿子的?”刘氏声音拔高。 “啊,不是,我没,伯母你冷静点。”金子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慌乱地转头看沈遇安。 沈遇安上前拉了一下刘氏。 “娘,我和金子来已经解除误会了,他还经常带家中的美食请孩儿一块品尝。” 刘氏还是用狐疑的眼神盯着金子来。 金子来上前,正经地行了个礼。 “之前是我不懂事胡闹,还请伯母见谅。” 见儿子点头,刘氏这才道:“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和解,那以后不要欺负我家狗,遇安,他从小身子弱,家里人会担心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蹭饭,金子来也知道沈遇安从小身子不好的事。 听刘氏这么说,金子来的小脸上满是愧疚。 “伯母,我不会欺负遇安的,以后我罩着遇安。” “切,用得着你罩着吗?遇安有我们三个就行了。” “金子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是想吃伯母做的腌菜。” 金子来想反驳,但沈遇安带来的腌菜他真喜欢,所以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行了,再不回去天都晚了,我要赶着去坐车呢。” 他可不像几人出行方便。 李清泉和吴达对视一眼。 在刘氏反应过来前,把手中的东西都丢到沈遇安的背篓里面跑了。 吴达还算是比较有义气,顺手把愣愣的万文山手中的东西一起丢了进去。 “伯母,东西就收下了吧,我们先走了。” 话落,三人都跑没影了。 万文山见状小腿哒哒跟在两人身后跑了。 等刘氏来不及追,三人已经跑远了。 就剩沈遇母子俩和张着嘴的金子来。 金子来也回过神来,把手中的两包点心要放进去,被刘氏阻止了。 “伯母,这是我买的点心,给遇安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吴达那几个孩子已经送了许多,再送就吃不完坏了,快带回去。” 刚刚理亏的金子来瞬间气势就不一样了。 “伯母,这点心一定要收下,不收下就是还介意我之前做的事。” “那,那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是你家的下人蛮横。”刘氏有些为难。 金子来突然一脸愧疚地说:“伯母你就收下吧,我心里也好受点,而且这两包点心不贵,您就安心收下吧。” 这还是七岁的孩子?沈遇安看着话一套一套的金子来有些佩服。 竟然有人能把东西塞给他娘,还是个几岁的孩子。 佩服。 应该是从小耳濡目染? 没见李清泉几人都差点被他娘把东西推回去了。 吴达家中也是做生意的,也没学会金子来这本事。 回去的路上,刘氏皱着眉头。 “哎?狗蛋,金子来还挺会处事的,那之前怎么那么不可理喻啊?” 还在私塾里给儿子找事。 刘氏有些纳闷,从婆婆和儿子话中的意思,当日在百川书院门口,这孩子也在耍脾气,按说以这孩子如今的秉性来看,不该啊。 “不知。” 刘氏突然脑子发散说: “怪不得狗蛋你说金子来的名字好听,娘也喜欢嘞,当年娘给你取了个叫沈多金的名字,你爹还说小名娘已经取了,大名他来取才公平,可惜了。” 沈遇安:那还是多谢他爹了,他挺喜欢现在的名字的。 母子二人回了村里,从石头镇走路回去的时候,刘氏一度想背着沈遇安。 被沈遇安一再拒绝了。 母子二人到了村口。 遇到了正在唠嗑的大娘们。 “刘氏,又去接狗蛋啦?”牛大婶问。 刘氏点头。 “哟,这买了不少东西啊,要不是我家里的六两银子,你家还过不了这么好的日子吧?”老方氏阴阳怪气道。 刘氏翻了个白眼,捏拳:“我把你打得半身不遂再给你六两行不行?” “刘氏你敢。”老方氏后退一步,这刘氏比她儿子还壮,一拳下去真是要了她老命了。 “你看我敢不敢,哼。”刘氏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这有些人啊,日子才好过一点,就开始做那美梦了,把孩子送去县里的私塾,怎么,还想当官啊,谁不知道你们沈家是被流放过来的。” “干你屁事。”刘氏牵着沈遇安的手走了。 沈遇安临走前瞥了老方氏一眼。 只是淡淡一眼,老方氏被震了一下,没敢说话。 等人一走,落了下风的老方氏有些恼羞成怒,和周围的人说着沈家的坏话。 第37章 木系异能源 这次回来,王氏和沈遇安说后院的地已经买了下来。 花了差不多十九两,林村长那里要了点好处,办地契的时候也花了好些银钱。 “村长喜欢处处为难我们沈氏的人,没以前的村长好相处。”说起这个王氏就生气。 沈氏一族流放到苦寒之地,决定在宁安村落脚。 是有人提前安排的,当时宁安村的人也还算和善。 只是换了村长之后,林村长总觉得沈族长威胁到他的地位,很多事都偏向林氏其余三族。 就拿去年林金宝和老方氏的事来说,林族长一来就让沈家赔钱。 当时要不是林金宝说的话不占理,加上孙子被推倒昏迷。 这件事村长绝对会偏心老林家。 “咱家买了后院的三块地,村里人说了不少话,今年怕是会被人盯上。”王氏担忧地说。 别人不说,村长是肯定会盯着沈家的。 沈遇安皱了下眉,“村里不是没人在自家菜地种菜来卖,永安县离宁安村远,只要醉仙楼那边不泄露,咱家的事就不怕。” 孙掌柜就怕别人知道醉仙楼在哪进货,嘴巴比沈家还紧。 “狗蛋,买下的那三块地娘都打理好了,你要种些什么菜?” 种子沈遇安在永安县提前买好了。 芹菜和韭菜,白菜也少不了,去年留了种子呢。 至于豆角,沈遇安有些为难。 这玩意别看吃多了怕,但是做成豇(jiang)豆还挺好吃的。 过几个月种一些吧,到时候让他娘做成豇豆冬天吃也成。 于是,沈遇安一回来,就在后院的菜地里忙了。 上次旬休刘氏种的蒜苗已经长了出来,沈遇安过去打理,在盼姐儿和刘氏没注意到的时候使用异能。 埋头种菜的刘氏抬头看了一下天,起身走出菜地,蹭泥巴的时候突然觑了一下蒜苗。 “咦,这蒜苗长得好快啊。” 盼姐儿听到刘氏的话,起身看了一下蒜苗。 和刘氏一早去接儿子不同,盼姐儿是一天都在打理菜地。 所以对于蒜苗今天长得怎么样是一清二楚。 盼姐儿走了过来,母女俩稀奇地看着蒜苗。 “娘,今儿早上的蒜苗才长这么一点点。”盼姐儿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刘氏笑容满面道:“是嘛?长这么快,估计狗蛋下次旬休回来,家里的蒜苗就可以吃了。” 盼姐儿敦敦跑到一旁拿了一根树枝回来比了一下蒜苗。 “真的娘,这蒜苗我每日比着呢。”小树枝上有多道划痕。 失策了,没想到他姐每日给蒜苗量尺寸。 “这幼苗长得快,咱家后院的菜地种菜不是一直长得快嘛。”沈遇安适时接话道。 刘氏母女二人想到去年的菜也是长得很快赞同地点头。 沈遇安松了口气,还好他娘和姐好忽悠。 刚走过来的王氏,用模糊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背手望天。 刘氏去做饭,王氏想过来打理菜地。 “奶,您就去坐着吧,这点菜我们种个一两天就好了。”盼姐儿扶着王氏。 王氏慈爱地看着盼姐儿,“好,奶的孙女就是贴心,不像有些人。” 沈遇安错愕地指了指自己,上午刚回来亲香的时候奶您可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菜地的蒜苗长得更高了,刘氏有些疑惑。 今日沈遇安又要离开沈家,离开前沈遇安悄悄拿了一个坛子给王氏。 “这是?” “家里的菜地我不在家管着,这坛子里的东西您到时候加在水里浇到菜地里。” 这里面是沈遇安用异能凝聚的一滴能源加杂的水,为这,沈遇安昨日种完菜还去他干爹那里待了很久。 沈遇安告诉王氏用量,直接浇到菜地肯定是不行的,要稀释来用。 王氏眯着眼看了一下手中的坛子,看了一下孙子,最后也没开口问。 祖孙二人很默契地不再提这个。 沈遇安回庐舍的时候,再次被吴达几人热烈欢迎。 不过这次几人明显是准备好了的。 沈遇安看着他们一人拿着一个馒头,笑呵呵地看着他。 沈遇安摇头,把他娘今早炒好的腌菜放到桌子上。 刘氏从沈遇安这里得知几人很喜欢家中的腌菜。 直接把家里的腌菜全都给做了,下足了油来炒,要不是沈遇安劝,刘氏能把菜地里还没长好的蒜苗薅一些来做了。 这次的腌菜味道比之前吃过的都好吃,有两瓶刘氏甚至加了肥瘦相间的猪肉,味道更好,三人吃到第一口眼睛都亮了。 吴达递给沈遇安一个馒头,沈遇安也不客气接过。 沈遇安掰开馒头,把炒好的腌菜夹在中间。 吃到第一口,沈遇安直接闭眼享受,妈呀,比他吃过的正宗肉夹馍还好吃。 其余三人见状也跟着沈遇安吃。 吴达塞得满嘴都是,“这样更好吃,遇安真会吃啊。” “嗯嗯。”李清泉和万文山也跟着点头。 第二日在饭堂厚着脸皮蹭饭的金子来,得知他昨日少吃了一顿很伤心。 甚至想在百川书院住下,不过沈遇安他们庐舍已满,最后金子来还是放弃了。 沈遇安看着这几个小毛头抢他带来的腌菜吃,嘴角上扬。 年纪小就是好,一点吃的就能开心许久。 “再过几天就是月考了,这次月考要升学堂,到时候遇安肯定能升到乙学堂。” 李清泉刚说完,正在抢吃的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金子来和万文山还好,刚启蒙,夫子要求不高。 但是李清泉和吴达可就难了,在书院学了一年,若还是在丙学堂,那可真是丢脸了。 “遇安,救救小弟我。”吴达上前搂住沈遇安。 沈遇安被他锁喉,有些无奈,“咳咳,松开我。” 吴达刚松开他,李清泉有些蠢蠢欲动地看着他。 沈遇安连忙连忙伸手制止:“打住,会帮都会帮,可别来这么一下了。” 金子来摸着下巴看着几人。 回到庐舍沈遇安发现书院的小厮站在门口。 不等几人问清何事,金子来抱着比他还大的箱笼过来。 “你这是?” “我来跟你们一起住庐舍,以后散学我才回家。” 这是中午要在书院休息了。 李清泉不满地盯着金子来:“我们这是四人的庐舍,人满了。” “以后你们庐舍的花用我出了。” 四人对视一眼。 第38章 接地气的送礼 吴达家中有钱,对于多加一个不是很喜欢的人有点介意。 金子来这人一开始针对沈遇安,大家对他的感观不是很好。 李清泉家中虽然是永安县的,但也不是那么富裕,金子来出了银钱,他就能省一笔。 且大家晚上还回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万文山,皱着脸没说话。 他家中倒是有钱,但住下坡村啊。 不过这些时日金子来和他们凑一起,倒是和他关系缓和了不少。 吴达三人一同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是这个庐舍家境最拮据的,金子来愿意帮大家出银钱,对沈遇安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沈遇看了一下大家轻笑道:“这是大家的庐舍,大家的意见重要。” 李清泉为难地表示了同意,万文山没意见。 吴达看了一下沈遇安,最后还是点了头。 就剩沈遇安了。 金子来讨好地看着沈遇安。 “少数服从多数,不过你要遵循庐舍的规矩。” “我保证听话。”金子来就差举手发誓了。 炕上挤挤还能挪出一个铺,小厮帮金子来铺好被褥,整理好东西。 拿着金子来给的一钱银子笑嘻嘻地走了。 沈遇安还奇怪这小厮怎么帮上忙下呢,原来这就是钞能力的力量。 金子来坐在炕上好奇地四处观看。 没多会儿就被沈遇安抓着一起看书了。 反正教三个也是教。 学了一中午,下午在课堂的时候,金子来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 补药这样对他啊,他才学开蒙的书,这和他想得不一样。 “金子来。” 夫子威严的声音吓得金子来挺直腰背。 “德建名立,往下背诵。”杜夫子肃着脸盯着他。 金子来站起身,有些紧张,却脱口而出:“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 杜夫子诧异地看了一下金子来。 “行,坐下吧。”杜夫子继续讲学。 而坐下来的金子来则很兴奋,他这是会背了? 之前在家里启蒙的时候,家里请的那个夫子老说他不是个读书的料,在百川书院虽然会背了,但磕磕碰碰的。 这次竟然很顺溜地背了下来。 想到这,金子来抬头看向对面的沈遇安。 就见沈遇安手中不停地写写画画,很认真在听夫子讲学。 怪不得沈遇安才来百川书院没多久,就比去年入学的师兄厉害。 沈遇安如今的脑子夫子讲学不会忘记,但沈遇安习惯把夫子讲的都记下来。 再好的脑子都不如笔记。 而且还可以拿回去教他小孩姐呢。 至于他娘,唉,算了,他娘的天赋可能在武力那里了。 “沈遇安。” 沈遇安站了起来。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何解?” 学堂内的人都看向沈遇安。 这些日子杜夫子对沈遇安的喜欢毫无保留,丙学堂的学子早已习惯。 果然,沈遇安回答后,杜夫子连续提问沈遇安许久。 杜夫子抚着胡须,满意地看着沈遇安,然后又看着丙学堂的学子摇头。 丙学堂的学子欲哭无泪。 不是谁都能和沈遇安一样聪明,这家伙不止聪明,还卷。 每回夫子去别的学堂,大家都玩闹起来,这家伙竟然能稳稳当当看书。 听李清泉说沈遇安在庐舍还看书到书院熄灯的时辰,早上起得更早。 不过说来李清泉他们的功课好像提高了很多,月考过后说不定能进入乙学堂。 至于沈遇安,大家都默认他月考过后能进入乙学堂。 杜夫子给诸位学子布置功课之后,就起身去往另外两个学堂。 等杜夫子一走,丙学堂内的学子又开始小声玩闹起来。 沈遇安安静的看书,他知道这年纪的孩子正是闹的时候。 不过半个时辰后,沈遇安察觉到杜夫子站在窗外盯着丙学堂。 那眼神让沈遇安想起以前的教导主任。 看着吴达和金子来声音不小地聊天,沈遇安为他们默哀。 经过几天的相处,没想到吴达和金子来很合得来。 这会二人正说着,醉仙楼很久没有出新菜了。 耳力很好的沈遇安听到顿了一下,该不会孙掌柜那买的那些腌菜已经卖没了吧? “咳咳。”沈遇安轻咳一声,提醒吴达和金子来。 吴达和金子来二人,一人在另一边坐着,丙学堂内就他俩声音最大。 杜夫子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来的,吓得金子来和吴达瞬间低头闭嘴。 “吴达,金子来,看来你们二人已经把本夫子布置的功课做完了?” 最后两人被夫子罚站至散学,杜夫子一走,丙学堂的学子们哄然大笑。 “哈哈哈。” 沈遇安和李清泉三人也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一直到散学,金子来和吴达才悻悻地走出课堂。 沈遇安还以为再过几天旬休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娘,没想到这日下学听到门房说有人找他。 除了家人,沈遇安想不到还有谁找他,所以沈遇安一听顾不上吃午饭就跑出去。 “哎呀,怎么走了?不去饭堂吃饭吗?”金子来好奇的问。 “我家人找我,先出去一趟。”话落,沈遇安已经跑远了。 金子来几人听见沈遇安的话,几人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也不管午饭的事了。 百川书院外。 刘氏提着一个食盒,脚底下还放着一个箩筐,里面是些新鲜的蒜苗。 沈遇安出来的时候,就见刘氏正在和看门的孙大爷互相推让着什么。 “我做了很多饺子,叔就收着吧。” “可不能要你们东西,上次已经收了你们两颗鸡蛋呐。” “娘。” 沈遇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狗,安哥儿。”刘氏兴奋转身。 孙大爷在刘氏身后长舒了口气,沈遇安的家人恁热情了点。 “娘怎么来了?” “家里的蒜苗长得快,可以割了,孙掌柜想买咱家的蒜苗,我就给送了过来,还在他那做了些鸡蛋蒜苗馅的饺子过来。” 刘氏说着打开了食盒,三大层的食盒,里面满满当当白白胖胖的饺子,看得沈遇安馋得不行。 “谢谢娘,娘,你和奶还有姐姐吃过了吗?”沈遇安盖上食盒。 刘氏听到儿子最先关心家人有没有吃到,眉眼更加柔和了:“娘买了面粉回去就包,做的饺子多,你给吴达几个分着吃啊。” 刘氏也不是个抠门的,这么多饺子,一看就是把吴达几人的做了。 吴达几人从后面呲溜跑了出来,乖巧道谢。 “多谢伯母。” “谢谢伯母。” “哎,不用谢。”刘氏笑得合不拢嘴。 “快拿回庐舍趁热吃。”刘氏赶着几人。 刘氏从地上的箩筐里捡了些蒜苗出来。 “孙大叔,这是自家种的蒜苗,味道不错,您拿回去炒着吃或者包饺子。” 刘氏不顾孙大爷的拒绝直接塞了过去。 饺子孙大爷不要,那一点蒜苗对方总不至于拒绝了吧。 手中的食盒被几人拿过去,沈遇安背起地上的背篓。 “安哥儿,记得拿些蒜苗给夫子。” “孩儿会的。”沈遇安点头。 于是,刚吃完饭在消食的杜夫子,收到了一份很接地气的送礼。 一把蒜苗。 “夫子,家里种的蒜苗,您拿些回去吃。” 沈遇安说完就走了,他还要回去吃饺子呢,那几个牲口一会儿忍不住把他的份也吃了怎么办。 杜夫子手里拿着一把蒜苗,盯着沈遇安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 这, 当了多年夫子,倒是收到过蒜苗和一些常见的菜。 但只送一把蒜苗的,杜夫子第一次见。 第39章 这蒜苗难道还是珍馐美馔不成? 杜夫人见杜夫子消食回来,手里还拿了一把蒜苗有些诧异。 等杜夫子和杜夫人一说,杜夫人就有些好笑起来。 “第一次见有学生送你一把蒜苗的。” 夫妻二人都觉得好笑,不过杜夫子胸怀不小,让人拿下去,晚点做来吃。 沈遇安这边刚到庐舍,就见吴达几人站在门口等着他。 “快快快,饺子还热乎着呢。” 几人拿着碗筷分了食盒中的饺子。 除了沈遇安分了二十多个,其余人也有十多个饺子,可见刘氏包了多少。 金子来迫不及待先吃了一个,然后头不停地晃动沉醉。 和一般嚼不烂的蒜苗不一样,沈家的蒜苗鲜嫩,加上鸡蛋包成饺子,比肉馅的饺子还好吃。 “嗯~” 另外见状,也快速吃了一个。 几人这才知道金子来为什么这么沉醉了,这饺子值得。 “遇安,伯母做的饺子好好吃啊。” 沈遇安嘴中不停,经过末世的他,更重口腹之欲。 所以沈遇安吃得比另外几人还香。 不到半柱香,五人吃完碗里的饺子。 然后几人扭头看向地上的背篓,里面还有不少新鲜的蒜苗。 “晚上继续吃饺子?”李清泉问。 “包饺子有些繁琐,厨房那边不一定肯。” 金子来沉吟道:“只要铜板给够,厨房问题不大。” 几人看向金子来,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 不过沈遇安有了不一样的意见。 “我觉得蒜苗炒肉,蒜苗炒鸡蛋,蒜苗炒腊肉都很不错,蒜苗有点多,包饺子两天内吃不完。” 沈遇安念出一个菜四人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有了金子来这个大款,五人晚上吃到了这顿蒜苗大餐。 为此,金子来几人特意在书院吃了晚饭才回家。 “夫君,用膳了。”杜夫人敲了书房的门。 杜夫子起身走了出来。 见杜夫子出来,杜夫人笑盈盈道:“今儿还有你学生送来的蒜苗呢。” “听厨房说那几个学子为了吃蒜苗,特意出钱让厨房做了好几个蒜苗的菜。” “哦?”杜夫子抚了抚胡子,“倒是稀奇,为了些蒜苗特意出钱做几道菜。” 到了膳厅,除了杜夫子二人,二人的孩子皆已坐好。 “爹,娘。” 杜夫子摆手让几人坐下。 杜夫子夹了一筷蒜苗炒肉,“我倒要尝尝这蒜苗,竟让沈遇安那小子特意给本夫子送了一把过来。” 蒜苗一入口,向来稳重自持的杜夫子加快咀(ju)嚼。 杜夫人有些诧异,夫君用膳一向慢条斯理,何时这样过。 想到这,杜夫人也夹了一口。 鲜嫩的蒜苗混合着油脂,味道出奇的好,让杜夫人手中的筷子加快了不少。 杜夫子的儿子杜子腾不喜欢蒜苗的味道,所以默默地吃别的菜。 和哥哥不一样,杜婉月特别喜欢蒜苗。 所以在父母动筷后,也跟着夹了一口蒜苗。 “嗯?这蒜苗好好吃啊。” 杜家人除了杜子腾之外,其余三人都被这碟蒜苗炒肉折服。 孙大爷家。 “老婆子,这是书院学生送的蒜苗,咱们今儿吃饺子怎么样?”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 半个时辰后,水饺端上桌。 孙大爷笑呵呵地吃着饺子。 “老婆子,这饺子好吃的嘞,你赶紧的吃。” 孙大爷的媳妇一吃这饺子,也被饺子的味道惊艳了。 孙大爷边吃着饺子边说:“那大妹子没说错嘞,她家的蒜苗包饺子好吃的呢。” 孙家人被这鸡蛋蒜苗馅的饺子所折服。 话说到沈遇安几人这边。 做了三个菜,沈遇安所剩的蒜苗还不少。 再想到刘氏说蒜苗也卖给醉仙楼,沈遇安怀疑他娘把菜地种的蒜苗都给割了。 沈遇安一人分了一小把给晚上回家的李清泉三人。 “金子来,剩下的蒜苗你带回家让家里人做了明儿个带来可行?”沈遇安看着背篓里面的蒜苗道。 金子来看了下背篓里面的蒜苗,转头看向吴达,“还是你拿回去吧?我家里不是很方便。” 吴达一口答应:“成,给我吧。” 一旁的沈遇安和李清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金子来。 金子来拿着的蒜苗道:“那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三人出了庐舍,就剩下沈遇安和万文山。 沈遇安笑眯眯地盯着他。 万文山长叹一口气,“我这就来。” 二人拿着书走到庐舍外开始看,期间沈遇安还抽查万文山背得怎么样。 而出了庐舍的三人脚步匆匆,吴达拍着胸口:“沈遇安太卷了,搞得我都不敢晚上睡庐舍了。” 金子来一脸的害怕:“是啊,听文山说,每次沈遇安都要抓他一起在屋外勤读,天不黑不归,吓人。” 李清泉好笑地摇头,二人只知道万文山被迫一起卷,没看到万文山都比启蒙过的金子来进步还大么? 若不是不放心寡母,李清泉也想在书院住下来。 百川书院的月考即将到来,这次的旬休晚了几天。 “沈遇安,散学后过来我那里一趟。”杜夫子交代了一句。 丙学堂的学子见怪不怪了,杜夫子喜欢沈遇安,经常给沈遇安开小灶。 不过丙学堂的学子都是刚开蒙的孩童,倒也不羡慕夫子给沈遇安开小灶。 甚至还同情沈遇安一散学就被夫子喊去。 沈遇安和杜夫子去了书房。 杜夫子刚坐下,就开始考沈遇安的功课。 一炷香后,杜夫子满意地点头。 “月考后你升去乙学堂吧。” 以沈遇安的学识,继续待在丙学堂是浪费时光。 他原还想着让这孩子先在丙学堂多待一段时日,但沈遇安的聪慧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弟子谨遵夫子之言。” 杜夫子点点头,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不解地看着杜夫子。 “行了,回去吧。”最后杜夫子摆手让沈遇安退下。 这让他怎么开口,他再喜欢沈家的蒜苗,总不能和学生要东西。 沈遇安作揖:“是,夫子。” 沈遇安一出来,在附近鬼鬼祟祟的吴达几人对他招手。 “遇安,这里。” 沈遇安见几人的模样,上前无奈道:“这是作何?” “哎你不懂,快快,别被夫子看见了。” 沈遇安无奈跟在几人身后走了。 到了庐舍,发现一桌子的水饺。 “昨天给的蒜苗我让家里做了水饺送来,咱们快吃吧,暮食还有。”吴达说着,最先捧起碗。 剩下的蒜苗不多,还是做成饺子感觉能吃很多次。 膳厅。 杜夫子在妻子和女儿期待的目光下摇头。 “我是遇安的夫子,怎么好意思和学生伸手要东西。” 杜夫人理解地点头,“不过这沈家的蒜苗确实好吃,昨儿个吃了一次就一直念着了,今儿个买的蒜苗味道比沈家的差多了,你说我们和沈家买可以吗?” 杜夫子摇头,“若是开了口,我怕沈家白送给家里。” 杜夫人也想到了这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杜婉月更是失望地连连叹气。 “爹,娘,婉月,不就是蒜苗吗,整这副模样。”杜子腾不解地看着家人。 “你不懂。”杜夫子三人异口同声。 杜子腾:... 这蒜苗还是什么珍馐美馔么? 第40章 沈遇安又挨打 月考过后,沈遇安马不停蹄收拾东西走人。 又被几人塞了几包点心,沈遇安背着箩筐走了。 因为月考耽搁了旬休,刘氏不知道沈遇安今日旬休。 金子来他们还想用家里的马车送沈遇安,被他婉拒了。 沈遇安想一个人坐马车,慢慢潜移默化家人,可以让他独立些。 不然以后每回刘氏都来永安县接他回去,一是不方便,二是他也不想家里人整日围着他转。 沈遇安顺利地坐马车回了石头镇,没有牛车回宁安村,沈遇安只能背着箩筐往宁安村走。 还好他不是路痴,加上记忆力好,对于路线很熟悉。 路上树林郁郁葱葱,沈遇安偶尔停下来升级异能,倒是耽误了不少时辰。 “狗蛋?” 沈遇安转身,就见一人架着牛车在他身后,牛车上还有几个小孩。 “大伯父。” 来人是沈敬文沈族长的大儿子,和沈遇安的父亲同属一辈。 沈敬文和蔼地点头,“你这是从永安县自己回来的?” “今儿书院旬休。”沈遇安含笑点头。 沈敬文从牛身上下来,把沈遇安的箩筐提起,“哎呦,带这么重的东西走回来,一会儿你娘多心疼,快上牛车。” 不给沈遇安拒绝的机会,直接把箩筐放到牛车上,然后直接把沈遇安提了起来。 沈遇安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牛车上了。 沈云天皱着脸看着沈遇安。 在沈遇安以为对方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对方一个称呼吓了沈遇安一跳。 “叔父。” “昂?” 牛车上的孩子们见大哥喊了人,也跟着喊:“叔父。” 这几个孩子比他还大吧? 沈云天是沈遇丰的大儿子,今年十六,比沈遇安大了六岁,但还是叫沈遇安叔父。 沈遇安见沈云天面上的纠结,眼睛一转,从箩筐里掏了包点心出来。 “哎,侄儿们吃点点心。”沈遇安坏笑地说。 沈云天四兄弟:... 前头骑在牛身上的沈敬文笑出声来。 “狗蛋别打趣你侄儿了,点心带回去给你奶她们吃。” 沈遇安打开一包桃酥,一一给几个比他还大的侄儿分。 “这是书院同窗送我的,你们就拿着吧。” 年纪最小的沈云孜咽了咽口水。 沈族长家里虽然过得还不错,但人口多,几个小辈又都在书院。 几个孩子也许久未吃过桃酥了。 “大伯父,就让侄儿们收下吧,不然这牛车我是坐不得了。” “行行行,云天云之,你们收下吧。” 几人这才伸手接过沈遇安手中的桃酥,沈遇安笑得一脸和蔼。 和蔼?沈云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一次,沈遇安眼中满是和蔼地看着他们几兄弟。 沈云天觉得手中的桃酥有点难以下咽了。 沈敬文把沈遇安送回了家,刘氏见到儿子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 王氏谢过沈敬文,把沈遇安拿回来的点心送了一包过去。 “婶子,我家去了。”推辞不过的沈敬文拿着点心急急走了。 等人一走,刘氏生气地看着儿子。 “狗蛋,你才多大,身子又不好,怎么一个人回来,要是你大伯父没碰上,你是不是要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回来?” 刘氏不止担心儿子走路回来累着,还担心沈遇安从永安县回石头镇也有危险。 这才十岁的孩子,刘氏怎么可能放心儿子独自从永安县回来,就算沈遇安身体没问题,刘氏也担心。 这次刘氏出乎大家的意料特别的生气。 沈遇安光想他内里是个成年人,又有点本事在身,回来安全没问题。 但是下意识忘记了,他这个年纪,就是现代,出门家里人也会担心。 想到这,沈遇安上前,“娘,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我不想让您每次都舟车劳顿去接我。” “去接你娘愿意,再说狗蛋你长得好看,要是被拍花子抓去,你让娘,让你奶咋整?” 沈遇安缩着脖子让刘氏训,抬头看他奶。 王氏也沉着脸站在一旁。 无奈,沈遇奶扭头看他小孩姐。 沈青盼后退几步。 “别看了,今天就是你爹来了都没用。”刘氏气呼呼地说。 王氏看了一下口不择言的儿媳妇。 “娘,我爹应该不是很方便来。”沈遇安小心翼翼地说。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沈遇安看着地,眨巴了下眼睛。 “啪啪啪。” “好啊,拿你爹来顶嘴是吧。” 沈遇安:??? 他不止被打屁股,还冤枉他。 他比窦娥还冤。 他爹不是他娘先提的吗? 刘氏也没使力气,她知道自己力气大。 王氏和盼姐儿知道她心里有数,也没过来劝刘氏,反而让刘氏打了好一会儿。 沈遇安觉得他娘就跟用手给他臀部做了个按摩一样。 但没敢说出来,不然还会再被打。 刘氏把沈遇安放下,眼神犀利地盯着他:“知道错了吗?” “娘,我饿了。” 刘氏一听儿子饿了,下意识转身要去厨房。 “嗯?你小子,”刘氏刚要再上手。 沈遇安脚底抹油跑了。 “别跑,你的身子不能跑啊。” 家里人一见他跑起来担忧得不行。 但是沈遇安还好好地站在远处笑着。 沈遇安这次在家待了三天,第三天由刘氏陪着送到书院。 听说吴达几人喜欢吃家里的蒜苗,刘氏也不抠门,又摘了不少过来。 又给孙大爷塞了一把蒜苗,可把孙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沈家的蒜苗好吃得很,那日吃过后,家里又包了蒜苗鸡蛋饺子,可就是没沈家的蒜苗做的好吃。 孙大爷现在别说不给刘氏进书院了,他恨不得刘氏每天都来百川书院。 进了书院发现大家还没来,刘氏在庐舍多待了会儿。 见庐舍内都是书本和笔墨纸砚,刘氏内心有一股很情绪。 “娘先回去,你自己在这,”刘氏有些迟疑。 “娘,儿子都多大了,再说晚点文山会过来,书院里也有学生在。” 走的时候,沈遇安坚持送刘氏。 还遇到正在溜达的杜夫子。 “夫子。” 刘氏有些拘谨,她最是尊敬读书人了,更何况杜夫子还是儿子的夫子。 “夫,夫子。”刘氏刚要和儿子一样作揖,反应过来不对。 杜夫子看得出来刘氏的紧张,微微一笑道:“沈夫人不用紧张,是送遇安过来的吧?” “是的。” 杜夫子笑容和蔼地和刘氏聊了起来,说了沈遇安的功课。 还说沈遇安这次的月考考得很好,要升到乙学堂的事。 “真的?” 杜夫子见刘氏一脸兴奋,含笑地点头。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刘氏没了刚刚的拘谨,竟然和杜夫子聊得还不错。 “家中没劳壮力,就种些菜维持生活,菜味道好,卖得上价,所以狗,安哥儿束修是没有问题的。” 杜夫子温和道:“上次遇安送了我一把蒜苗,味道确实不错。” “夫子喜欢吃?我这次带了不少过来,一会儿让安哥儿给你拿点。”刘氏见杜夫子喜欢,笑得更开心了。 这会儿就是蒜苗不在他娘手上,不然沈遇安怀疑他娘能直接把蒜苗都送给夫子。 杜夫子推辞了一下,提出用钱买蒜苗,但是刘氏拒绝了。 “就是一些家里种的蒜苗,不值当用钱买。”刘氏连忙说道。 她家的蒜苗卖给醉仙楼贵,但这是狗蛋的夫子,一把蒜苗收钱,这不是埋汰人嘛。 杜夫子既不想白收沈家的蒜苗,又不想拒绝沈家的蒜苗,有点为难。 “夫子你就收下吧,都是自家种来吃的。” 最后杜夫子在沈遇安母子俩的劝说下收下了。 第41章 沈家被盯上 沈遇安发现,杜夫子在见到蒜苗的时候,眼睛亮了不止一个度。 送走杜夫子后,沈遇安若有所思,杜夫子不会为了一把蒜苗,和他娘唠这么久的嗑吧? 杜夫子开心地带着一大把蒜苗回去。 杜夫人见到他拿着蒜苗这么开心,猜到了什么,“这是沈家的蒜苗?” 杜夫子点头。 “晚上做成饺子,留点到明天吃,这蒜苗什么都好,就是不能久放。”不然他还真想分几天吃。 晚上杜家吃饭的时候,就只有饺子。 杜子腾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很开心,但是听到是鸡蛋蒜苗馅的时候都无语了。 不吃蒜苗人的命也是命啊。 杜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儿子不吃蒜苗,拿起杜子腾的碗移到桌子中央。 “呀,忘记子腾不吃蒜苗了,你去饭堂那边吃吧。” 然后一家三口急促地坐下开吃,一脸享受。 “不就是蒜苗吗?你们也太夸张了。” “哥,可惜你不吃蒜苗,不懂鸡蛋蒜苗馅的饺子有多好吃。”杜婉月咽下口中的饺子,摇头道。 “是极。” 这可给杜子腾好奇住了,拿起他的筷子夹饭桌中央的饺子。 反正这本来就是他的饺子。 杜家人诧异地看着杜子腾,他不是不吃蒜苗的吗? 吃了一颗饺子后,杜子腾突然站起身。 “别在这里吐,倒我们胃口。”杜夫人以为他吃不了,着急地喊。 岂料杜子腾伸手够他那碗饺子,然后猛的塞了三颗饺子进口。 “呜呜,为什么蒜苗馅的饺子这么好吃,那我上次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杜婉月有些失望地看着哥哥碗里的饺子。 她还想着,这碗饺子一会儿和爹娘一起分着吃呢。 杜夫子嫌弃地看着儿子,“瞧你那样,没个吃相,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念了这么多天的蒜苗?” 在杜家和孙大爷家吃到蒜苗的时候,庐舍的人也陆陆续续过来。 本来这几人应该明日到书院的,结果因为想吃沈遇安带来的菜,愣是提前过来书院。 这几家人很欣慰孩子这么努力积极上学堂。 几人一来,又让厨房做了几个菜。 每当这时候,沈遇安都是出菜不出钱的。 负责厨房的人对于他们拿过来的蒜苗印象很深刻,这菜做出来味道是真香啊。 厨师偷尝了一口差点没把锅里的菜都吃了。 吃饭的时候几人大战三百回合抢菜。 第二天书院的月考成绩出来,沈遇安顺利升入乙学堂。 李清泉也在内,而吴达这个老生,却没考过,只能继续待在丙学堂。 “遇安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比你先学了一年还在丙学堂。”吴达佩服地说。 坐在炕上看书的沈遇安淡声道:“入书院前,我跟祖母已经读了许久的书。” 庐舍内的人有些诧异,几人也是见过王氏的。 瞧着和寻常村里的妇人也没甚差别,没想到沈遇安的祖母竟然识字。 沈遇安进入乙学堂后,除了夫子开更多小灶外,过得倒也顺遂。 宁安村。 是夜,刘氏天和盼姐儿还没亮就起来割蒜苗摘菜。 第二茬蒜苗已经长好,种的白菜也可以摘了,母子二人在后院的菜地里忙活。 按说二茬蒜苗是比不上一茬的,但沈家的二茬蒜苗竟然和一茬没甚差别。 王氏的眼睛不好,年纪也大了,刘氏就没给王氏干这些活,所以只有母女二人在地里忙着。 刘氏本想早一点醒来自己干,但是盼姐儿懂事,非要半夜醒来和刘氏一起干活。 沈家菜地外,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紧紧盯着沈家后院的菜地。 “大哥,爹让我们来盯着沈家干嘛?”林大河啪地拍了一下胳膊上的蚊子。 “沈家不声不响就能拿出差不多二十两,还能送沈遇安到县里的书院读书,光靠王大娘那瞎了一半的眼睛和盼姐儿肯定不行。”林大山紧紧盯着摘菜的盼姐儿。 林大河不解地挠挠头:“可是王大娘的女红一直都很挣钱啊。” “你傻啊,王大娘的帕子再值钱能绣多少,沈家以前借了不少外债,去年冬日前就还完了,这才过了几个月,又拿出十九两来买地。” 随手拿出十九两出来买后院的地,肯定还有不少钱。 想到这,林大山看菜地里刘氏母女二人的眼神更炽热了。 “盼姐儿,你归整一下割的蒜苗。” “嗳。”沈青盼起身把刘氏身后的蒜苗绑成一捆捆。 沈家和醉仙楼合作,已经从每隔一天变成每日送一趟。 蒜苗不能放太久,第二日虽然还能用,但不新鲜,醉仙楼的客人花了大价钱花销,肯定想吃新鲜的菜。 刘氏想着每日送菜,方便见一眼儿子,就应下孙掌柜的要求了。 收好菜,刘氏提到牛车上,盼姐儿去厨房把早已准备好的面粉调料啥的放进大食盒里面。 刘氏接过女儿手中的食盒放牛车上,进了厨房拿了几个饼子就走。 “盼姐儿,吃完饼子就回去睡啊。”刘氏走之前叮嘱女儿。 盼姐儿打了个哈欠,嘴中吃着饼子含糊点头。 林大河看着驾着牛车走的刘氏问:“大哥,要跟上去吗?” 林大山眼睛一转,“你跟着刘氏看她把这些菜送去哪,我去沈家的菜地看一下。” “大哥,我可是听说了沈家的菜卖到永安县的,我走着跟着过去多累啊。”林大河虽然没林大山精明,但人也不傻。 兄弟二人在谁跟着刘氏去永安县这件事起了争执,最后林大河还是被林大山忽悠去跟着刘氏。 林大河跟上去没多久,沈家的灯火灭了。 林大山等了一会儿,走到菜地那边。 好不容易爬了进去,林大山低骂一声:“这沈家的菜地篱笆围这么高,怎么,还怕人家偷他们的菜吗?” 就一些菜,村里谁人不种啊。 说来好像这么久了,沈家的菜也没被人摘过或者偷过。 沈家的菜地篱笆围得高,又时时刻刻家里有人,没人偷倒也正常。 方大叔夜里放水,见一个黑影从沈家的菜地里蹿了出来。 “谁啊?”方大叔被吓了一跳。 那身影听到方大叔的声音猛得跑了起来。 不会是哪个混子去沈家偷东西了吧?或者是刘氏这个寡妇在偷人?不能吧。 这么想着,方大叔往沈家的方向看了一下。 见沈家一片漆黑,方大叔若有所思地回了屋子。 和沈大山相比,跟着刘氏的沈大河就遭老了罪。 永安县本来就远,他半夜去盯着沈家,走了半个时辰后是又累又饿。 第42章 看到刘氏在醉仙楼送菜 一个多时辰后,刘氏交了费用进城。 这永安县可不是牛车就能随便进出的,要交银钱嘞。 刘氏来到醉仙楼的后门,下了牛车去敲门。 早就在后门等着的赵铁牛给刘氏开了门。 “婶子来了,”赵铁牛见到刘氏笑得那叫。 自从醉仙楼有了沈家的菜,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赵铁牛的月钱一月比一月高。 这不,一看到刘氏,赵铁牛就和看到财神爷一样,谁看到财神爷不开心啊。 不远处狼狈的林大河,看着刘氏和这伙计熟稔的模样,探头探脑地瞧着。 “婶子,掌柜的说厨房您随便用。”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了儿子,她就厚着脸去了。 “婶子别不好意思,您每回做饺子少了掌柜的,大大方方的用。” 赵铁牛说着,还在厨房给刘氏拿了调料。 厨房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沈家的菜进入醉仙楼,厨房的人比伙计们更喜欢沈家人。 “铁牛,不用了,调料我从家里带来了。” 刘氏也不好意思每次在醉仙楼做吃的,还用人家酒楼的调料。 孙掌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听见刘氏的话,连忙说道:“哎哟大妹子,客气啥,怎么还从家里带了调料过来,咱们醉仙楼最不缺的就是调料。” “对啊,婶子,以后就用酒楼的,用得着从家里大老远带一些调料过来么?”赵铁牛接过话。 最后刘氏带来的调料一点没用上,不止如此,孙掌柜还给刘氏拿了些配菜。 弄得刘氏都不好意思了。 “妹子,若是让东家知道你自己带东西过来,可要说我老孙抠门了。” 刘氏这人热情又耿直,但到底是没王氏会处事,被孙掌柜和赵铁牛二人一唱一和给扯了过去。 最后带来的调料一点没动,要不是刘氏还清醒一点,带来的面粉都用不上。 “妹子要是不好意思,就多做些,也让老孙吃两个饺子。” “那不能少了孙掌柜的。”刘氏爽快道。 厨房内的刘氏匆忙和面备菜,时辰还早,厨房的人也不忙,帮着一起弄了。 林大河围着醉仙楼逛了一圈,赵铁牛刚从厨房出来大堂打扫。 就见一个人探头探脑的。 “客官,还未到用午膳的时辰。” 林大河听到对方的话,抬头一看,就是刚刚和刘氏说说笑笑的伙计。 林大河看着高耸的酒楼,有些怵,脚步匆忙地跑了。 赵铁牛望着林大河的背影。 孙掌柜一过来就见赵铁牛站着不动。 “铁牛别偷懒。” “掌柜的,刚刚有个人在咱们酒楼外鬼鬼祟祟的,不会迎客来又找人来打听咱们酒楼的菜吧?”赵铁牛低声和孙掌柜说道。 “什么,这么久了迎客来还没死心。” “铁牛,你最近多盯着点。”孙掌柜沉着脸嘱咐。 刘氏看了下天色,把饺子下锅,白白胖胖的饺子很快浮上来。 把熟的饺子捞出来放进碗里,装好匆忙出了醉仙楼。 “大妹子,这就去百川书院?”孙掌柜看着脚步匆匆的刘氏问。 说来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刘氏那宝贝儿子呢。 这沈家虽然是村里的,但是真宝贝儿子啊,特地送到县里上学,刘氏还每日中午送饭。 “嗳,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散课了,孙掌柜我先走了,对了,厨房给你留着饺子。” 听到刘氏的话,孙掌柜的脸笑得和菊花一样。 孙掌柜看着步履匆匆的刘氏,忽然感叹地摇头。 赵铁牛见他看着刘氏的背影摇头,疑惑地看着孙掌柜。 “太宠孩子可不好。”孙掌柜只说了这句话抚须走去厨房了。 他在醉仙楼多年,见过不少世间百事。 这么宠孩子,孩子长大了,多半要么是纨绔,要么就是不顶事的。 不过这是沈家的事,他也不好多嘴。 百川书院。 孙大爷看到刘氏可热情了。 俗话说拿人手短,更何况沈家的蒜苗这么好吃呢。 沈遇安听到有人找他,收拾了庐舍里的点心就往书院门口去,就见他娘笑呵呵拿着食盒和孙大爷唠嗑。 “娘。” “哎,安哥儿。” 刘氏小声和沈遇安说着醉仙楼要每日送蒜苗的事。 刘氏说着醉仙楼和家里的事,沈遇安不时点头,还问了一下家里的王氏和沈青盼。 “家里都好。” “饭堂的菜色不错,娘不用每日这么劳累。”沈遇安心疼地看着刘氏。 刘氏爽朗地摆手,“做几个饺子能累到哪里去?这比下地轻松多了,快拿进去吃吧。” “娘,你吃过了吗?” “娘回醉仙楼就吃,你快回去,一会儿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今儿个包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味道更好呢。” 沈遇安听到刘氏的话,问了句:“家里的白菜可以摘了?” “今儿第一回卖,白菜你奶说和去年一个价卖给醉仙楼。” 沈遇安点头表示明白。 “娘,这是同窗给孩儿的点心,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这怎么好拿人家的点心。”刘氏嗔道。 “娘拿着,他们可是蹭了我不少好吃的呢,不拿一会儿他们可不好意思吃这饺子了。” 刘氏这才接过沈遇安手里的饺子,然后催促他快点回庐舍吃饺子。 于是,沈遇安提了一个差不多和他一样大的食盒回去了。 要不是见沈遇安轻轻松松一手提着,刘氏都想帮着提进去了。 沈遇安回来后,庐舍内的几人坐在炕上偷看沈遇安。 沈遇安嘴角微勾,把饺子摆在桌子上,慢悠悠吃了起来。 “呀,这白菜猪肉饺子真好吃,比鸡蛋蒜苗饺子还好吃。” “白菜猪肉?”金子来几人惊呼出声。 见沈遇安看过来,几人连忙转头,低头看书。 就是半天都没翻书,时不时又瞥一下桌子上的饺子。 “行了,别装了,快过来吃。” “哎。”万文山下意识应道。 另外几人看向他,万文山不好意思地笑笑。 几息后,几人坐在桌前。 “经常蹭遇安你的饭菜,多不好意思。”吴达说着,手中的筷子不停。 沈遇安:你别吃这么着急我就信了。 “那以后你们少吃好多美食,我家的菜陆陆续续能摘了,我娘说了,每日中午给我送饭。” 几人一听,又是开心又是纠结。 沈伯母每天送饭,是不是代表了遇安每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 可是他们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蹭饭啊。 李清泉看着桌子上的饺子,“遇安,以后让伯母只做你的饭菜就行。” 就是沈遇安愿意每日请他们吃,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沈遇安从善如流应下,若是偶尔几顿还好,每日都让几人一起吃,关系再好也不行。 日后容易起矛盾。 吴达挠挠脸,“沈遇安,这样,让伯母多做些过来,我出钱买可以吗?” “对啊,我们可以出钱买啊。”金子来抚掌说道。 这庐舍的几人,也就沈遇安和李清泉家境没那么宽裕,但另外三人都是不缺钱的主。 “我要问过我娘才行。” 第43章 怀疑人 刘氏回到醉仙楼,这会儿醉仙楼很忙,不过厨房的人一见到她,快速地给刘氏下了她之前包的饺子。 “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啥,下个饺子的小事,要不是大妹子,咱们可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饺子。” 这菜多贵啊,醉仙楼的人也吃不上,也就是刘氏借厨房他们才能蹭上几颗饺子。 见孙掌柜忙,刘氏也没上前打扰,吃完饺子转身出了醉仙楼,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就回去 此时饿得眼冒金星的林大河跟着刘氏出了永安县。 “婶子,婶子。” “婶子,狗蛋婶子。” 刘氏疑惑扭头看去,就见村长家的二儿子嘴唇起皮,眼神恍惚地看着她。 “艾玛大河,咋弄成这样呢?忒惨了。”刘氏拉了一下牛。 林大河小跑过来,没有正面回答刘氏,借口说是有事过来永安县。 “大河,快上来我捎你一段。”刘氏大气地让林大河上了牛车。 林大河一坐上牛车,刘氏见他狼狈得很,把牛车上的水拿给他喝。 “怎么不坐牛车回石头镇?从永安县走回去,路远得很。” 林大河猛喝了几口水,用手擦了下嘴角,眼睛闪烁,“忘记带银钱了。” “还好遇到我了,不然你可就遭老罪了。”刘氏感慨地说着。 这永安县她第一次走路来回可累了,她还经常下地呢,这林大河可没她力气足。 “婶子,您来永安县做什么啊?我听村里人说你经常雇沈族长的牛车来永安县呢。” “来送,”刚出口,刘氏咽下之前的话,“家里不是种了不少菜嘛,拉到永安县卖,顺便看看狗蛋。” “你也知道狗蛋从小身体就不好,家里人担心他,我这个当娘的,一天不见狗蛋更担心了。” “刚刚好像在一个酒楼看到婶子,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就没上前喊人,婶子,你家的菜是卖给酒楼了吗?卖了多少钱啊?”林大河试探地问道。 刘氏没想到被人看到,转头看林大河。 林大河眼中的试探很明显,刘氏憨憨地笑。 “家里的菜长得不错,卖不出去,就到处找酒楼看有人收没。” 接下来林大河总是把话题转到沈家的菜上,刘氏再傻也看出什么来了。 到了村口,刘氏直接说道:“大河,婶子也给你带回村口了,就不送到家了,不顺路。” 沈家和林村长家是两个方向,刘氏说的也在理,林大河下了牛车道谢就走了。 沈家。 “什么?有人偷咱家的菜?”刘氏一回来就被王氏说的事气到了。 刘氏气鼓鼓冲向后院,就见蒜苗被人直接薅了大概一把,白菜也少了一棵。 家里的菜,三人每日伺候着,能不知道菜有多少么。 加上家里的白菜一百文一颗,这在刘氏看来就是一百文,她每天都数着呢。 “是谁,竟然连菜都偷?” 刘氏的声音不小,隔壁的方大叔听见动静,就走了过来和她们说夜里见到的事。 等方大叔一走,刘氏气得直接在院子里开骂。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瘪犊子偷我家的菜,活不起了吗?白菜都偷,*****。” 刘氏骂了一炷香,沈青盼默默给她娘倒水。 她娘可真厉害,要是她也能这么会骂人就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氏看向刘氏。 “咱家的菜怕是有人注意到了,这几日你警醒些。” 刘氏点头,想想还是有些生气,“娘,我今儿住在菜地,我看是哪个鳖孙敢过来偷咱沈家的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每日要半夜起来收菜去县里,还是要抓到人才行。”王氏心情有些沉重。 家里就剩下一些孤儿寡母的,对外没有威慑力。 就算长得刘氏高壮,还是有人看低他们三房。 “今儿去看安哥儿怎么样?” 说到儿子,刘氏脸上的怒意收敛,“安哥儿瞧着长了些肉了,学业功课夫子都夸赞呢,对了,安哥儿还拿了些点心,让我给娘和盼姐儿吃呢。” 刘氏拍了下头,跑去把背篓里的点心拿出来。 王氏拿过点心,思索一番道:“天黑了,我眼睛看不清,你拿些点心去族长家,说一下菜地遭贼的事。” 沈家的菜半夜送启程的,所以族长家的牛最近都放在沈家三房这边。 所以刘氏回来后还没去过族长家。 刚要起身去族长家的刘氏,猛然想到林大河的事。 “娘,我从县里回来的时候,遇到村长家的林大河,他还套我话呢。” 刘氏又说了一下林大河见到她在醉仙楼的事。 王氏眉头紧蹙,“这件事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一回来听到菜地遭贼光顾着骂人,忘记了。” 王氏摇头,沉吟片刻道:“怕是买地的时候村长盯上咱家了。” “明个儿你去永安县,把家里的事和安哥儿说一下,还有林大河的事。” 刘氏对于王氏说的交代,有些不赞同:“娘,这些事就不用和狗蛋说了吧,我怕狗蛋担心家里,没心思读书了。” “家里的事还是和安哥儿说,不然日后他得知此事,会更加愧疚和担心家里。” 王氏坚持,刘氏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刘氏拿着点心到族长家的时候,族长家刚好吃完饭。 “怎么又带了点心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过得好啊。”张氏怪嗔道。 最近因为吴达几人送的点心太多,沈家吃不完,可不就拿去送关系好的族亲近邻。 张氏这话要是王氏在,就知道对方在提醒她,让三房最近低调行事。 但刘氏可听不懂。 刘氏把点心放桌子上,憨笑道:“嘿嘿,看婶子说这话,要是我娘在,非得怼您一顿不可。” 听到刘氏的话,张氏摇头笑了起来。 “你娘这人别看讲话文雅,损起人来还挺糟心的。” 刘氏把家里菜地遭贼的事和张氏说了。 沈族长闻言走了过来,对院子里的大儿子发话。 “敬文,这几日你带着遇丰几个去三房多走走。” 沈敬文点头。 “大伯上心了,现在我每日要去永安县,顾不上家里,有些担心家里呢。” 刘氏低声和沈族长说了王氏的怀疑。 沈族长一听简直要气笑了,“林有根真是有出息了。” 不过这只是王氏的怀疑,大家也没说得太过。 “你家去,这几日注意些,我让家里几个小子这几日到你家多多走动。”沈族长沉声道。 刘氏起身走了。 林村长家。 林大山摘了一颗白菜和一把蒜苗趁夜回了家。 听见动静的林有根起床来。 “把东西给我,这件事别跟你娘说。” “爹,这沈家的地买了全都给种菜了,满满三亩地都是菜,不过沈家的菜长得很好,很水灵,您瞧这蒜苗和白菜。” 林有根一看,这白菜真水灵啊,还有蒜苗,瞧着也不错。 等吃过沈家的菜,林有根眼神晦暗。 晚上,刘氏还真在菜地里面住下了。 一夜无事,刘氏半夜起来摘菜,在厨房做了些饼子,有些担忧地离开了家。 第44章 撑腰 沈遇安第二日见到刘氏,把吴达几人的请求说了。 “这,都是你的同窗,怎么好意思收钱,人家是吃了咱家点菜,但也送了不少东西呐。” 刘氏不是很赞同沈遇安的做法。 “家里这些时日都吃点心吃腻了吧?”沈遇安问。 刘氏挠挠头,还真是,一开始她每日吃那些点心可开心了。 可是连续吃了差不多一个月,说实在,她还是喜欢吃的,但也遭不住一直辞啊。 那些点心有些还放不了,要快些吃完,可是她还想留着肚子吃家里的菜呢。 “娘现在每日给我送饭,他们跟着吃几天还好,每日如此,他们也不好意思。” 但是那几人又极其喜欢沈家的菜,而且这几人因为太喜欢他家的菜,这不就想到用钱买了。 对他又很好,不是送点心就是送些好吃的。 说来请他们吃也算还了人情,但亲兄弟还得要明算账,如若一直这样,恐是不好。 他们拿银钱买,总比送点心的好。 那金家的小厮偶尔看他的眼神,沈遇安也不是很喜欢。 估摸着以为他诓骗金子来的人。 刘氏低头看着儿子,见儿子慢条斯理地说着利弊。 “娘,还是用钱好,大家都省心。” 事情商量好后,刘氏把家里的事和沈遇安说。 “有人偷菜?” 沈遇安语气中的淡定,刘氏再次觉得,婆婆让把事情和儿子说的这个决定很正确。 以后家里的事还听婆婆和狗蛋的吧,刘氏心想。 “奶可有怀疑之人?” 刘氏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没什么人,低声道:“你奶怀疑是村长家,昨儿个我还在永安县碰到林大河。” 林大河是林村长的儿子,沈遇安觉得多个巧合碰到一起,那么便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娘,你最近早点回去,至于偷菜的事,得抓到现行才行。” “嗯,娘也是这么想的,家里就你奶和盼姐儿,我实在不放心。” 婆婆和女儿,一个眼睛不好,一个年幼。 说到这,沈遇安想起来,他的异能恢复得不错,差不多要有一阶了。 等到了一阶,修复身体会更快。 到时候也有余力给他奶治一下眼疾。 刘氏刚要走,忽然拍了一下头,转身道:“我带了一颗白菜过来,晚上你让厨房做了吃。” 沈遇安早就看到刘氏背篓里面的白菜了,只是没想到他娘竟然这么大方。 沈遇安接过背篓,打趣道:“娘,这可是实打实的一百文钱,就这么让孩儿给烧了?” 刘氏大手打了一下沈遇安的头,“瞧你说的,娘是这么小气的人?最近送来的饺子和菜不比这白菜贵?” 沈遇安背着背篓就往书院里跑,省得被他娘揍。 虽然刘氏舍不得下力气揍他。 刘氏带来的白菜很大,跑起来沈遇安真有些吃力了。 刘氏在后面见他跑这么快,连忙对着他背影吼道:“慢点,慢点,可不能跑这么快啊。” 沈遇安脚步一顿,转身和他娘摆手。 刘氏眼神柔和地看着儿子,直到沈遇安的身影不见,低垂着头走了。 庐舍。 四人见沈遇安回来,连忙上前期盼地看着他。 “怎么样?伯母愿意我们出钱买吗?”金子来着急地问。 沈遇安笑着点头。 “好耶。”四人惊喜出声。 宁安村。 沈敬文带着几个儿子过来三房。 “来啦,快坐,”王氏扭头吩咐孙女,“盼姐儿,快去拿些水来。” 招呼沈敬文几人坐下,“先坐一会儿,婶子这里刚好有不少安哥儿同窗送的点心,我去拿。” “婶子,不用了,留着给盼姐儿她们姐弟吃。”沈敬文起身婉拒道。 “绿豆糕放不住,别跟你婶子客气。” 王氏转身就往卧房里走去,很快拿着两包油纸包着的点心出来,放在桌上招呼三人吃。 “敬文,遇丰,遇收快吃,别学族长,净是跟亲戚客气。” 沈遇丰在他爹的注视下拿了一块绿豆糕:“谢叔婆。” “哎,这才对嘛,快吃。”王氏说着,直接塞了一块给边上的沈遇收,连沈敬文也没少。 几人吃着点心说家常,沈敬文突然大声问:“婶子,昨儿个的偷菜贼抓到了吗?” “嗐,刘氏在菜地睡了一晚,这小毛贼没敢再来。” 沈敬文几人没待多久,带着两个儿子起身告辞。 王氏把桌上的点心都给沈敬文拿着。 “婶子,”沈敬文不愿意要。 “快拿着,今儿个就是族长过来,这点心我也是要送出去的。” 沈敬文哪是王氏的对手,王氏没有刘氏的热情强硬,但是理一个接一个。 最后沈敬文还是不好意思地拿着绿豆糕离开了。 出了沈家门,沈敬文恰好见到牛婶子往沈家看。 “沈老大,今儿怎么过来这边了,是王婶子和你们说沈家菜地遭贼的事了?”牛婶子好奇地问了下。 沈敬文刚要说话,见林大山在沈家不远处站着,大声说道: “我爹一知道这件事,就让我带着几个孩子经常过来看看,到底是哪家瘪犊子偷我婶子家的菜,我们沈氏虽然是后来宁安村的,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敬文说完和牛大婶点头示意就走了,经过林大山的时候,沈敬文冷冷地看着对方。 “呸,神气什么,一家子都罪人。” 林大山见沈敬文走远骂了两句,一转头就见不远处的牛大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脚步匆忙地走了。 牛大婶看着走远的沈敬文和林大山,转身回家和方大叔唠嗑。 “老头子,哎哟,沈家来人给王氏她们撑腰呢。” 躺在炕上的方大叔连忙起身,俩老夫老妻唠着沈家的事。 第45章 林大山打听到了 林大山很快从沈家附近离开,匆匆跑回了家。 林村长抽着焊烟,不时吞云吐雾,见大儿子跑回来的模样,顿时脸色一沉。 “怎么慌里慌张的?” “爹,沈家,” 林大山刚要说话,就被谨慎的林村长阻止了。 父子二人到屋里悄声谈论。 “爹,今儿个我在沈家那溜达,沈敬文带着两个儿子去沈家撑腰呢,话里话外像在点我, 爹,你说沈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日我出来的时候,被隔壁的方大叔看到了。” 林村长不屑一笑,“黑灯瞎火的,他方大明就是看到,也不能说是你。” 不然现在沈氏一族已经找过来了。 沈族长那老家伙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你去叫大河进来。” 李大河进来,就见他爹面无表情地抽烟,他哥缩在一旁。 “爹。” “叫你跟个人,连酒楼叫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废物。”林族长面色不悦地说。 林大河抿唇,不服道:“爹,我又不认字。” “不识字你不懂问附近的人么?” “行了,明个儿大山你和大河去永安县,打听一下那家酒楼,记住,别被刘氏察觉了。” 林族长很快把事情吩咐好。 乙学堂。 散学的铜锣敲响,沈遇安和李清泉还没收拾好东西,吴达几人就从隔壁的丙学堂跑了过来。 “快快快,遇安。” 乙学堂的人看着几人闹哄哄的模样,有些好奇。 “你们这是?急着去饭堂?”朱承恩纳闷地问。 饭堂的饭菜有这么好吃吗?吴达他家不是一直以来送午饭的吗? 朱承恩去年也在丙学堂,所以和李清泉和吴达二人比较熟悉。 吴达见是熟人,笑呵呵道:“不是,沈伯母给遇安送饭,我们催一下他。” 吴达没说他们和沈遇安出钱买饭的事。 人家沈遇安的家人送饭,你们这么着急作甚?朱承恩着实不解。 吴达也没和他再说什么,急着催沈遇安去拿饭呢。 几人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刘氏还没有过来。 孙大叔见几人匆匆跑过来,朗声道:“刘大妹子还没来呢。” 听到刘氏还没来,几人的眼睛紧紧盯着书院门口。 在几人的期待中,刘氏拎着两个大食盒走过来。 沈遇安一惊。 不会这生意要亏本吧。 “伯母,您来了。” 沈遇安还没上前,吴达金子来几人已经凑上前围着刘氏说话。 沈遇安这个当儿子的只能站在后面。 刘氏慈爱地看着围着她的几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今儿个给你们做了好些菜,你们快回去吃。” 拿了食盒,沈遇安都没和刘氏说两句,就被刘氏赶着回庐舍吃饭了。 不催不行啊,金子来看着食盒都要流口水了,看得刘氏好笑不已。 回到庐舍,把饭菜放桌子上,几人惊呼出声。 “哇,好多菜啊。” 刘氏想着几个孩子吃了好几天饺子,今天可是结果孩子出钱买的饭菜,所以做了好几个菜。 还做了菜饼子,这饼子沈遇安吃过,味道不输桌上的大菜。 之前几人已经说好价钱,所以几人对于这顿饭多少钱已知晓。 不过看着桌上的饭菜,几人对于价钱也不确定起来。 二十文就这么丰富,比去食肆还划算。 沈家的菜当然不止这么些钱,加上又是他娘辛辛苦苦做过来的。 但是沈遇安考虑到李清泉的情况,而且这几人对他也挺好的。 一顿二十文估计李清泉和几人也不是每天能吃的。 虽然这几个家中有钱,但也不会给那么多钱给几岁小孩带着。 除了金子来。 这家伙好像真是手头有钱。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大家也知道了点金子来家的情况。 同样在永安县的吴达知道的更多一点,还给他们透露了一些。 金子来家中有些复杂,他母亲早逝,现在金家的当家主母是他的继母。 金子来出手这么阔绰,是因为他的生身母亲留下一笔不小的财产。 “遇安,在想什么呢,快过来吃饭啊。”吴达催促着。 “就来。”沈遇安扬唇笑着上前。 吃过饭,几人老老实实把碗碟洗了。 刘氏还在书院外等着要这两个大食盒和碗碟呢。 把食盒给了刘氏,几人和刘氏打了招呼就走到一旁。 把空间留给刘氏母子二人。 “昨日族长让你敬文书和两个堂兄到家里来,你放心,那瘪犊子最近肯定不会过来了。” 沈遇安没刘氏这么乐观,财帛动人心。 这件事怕是不好说。 “还是要注意些,家里只有娘你们在,我有点担忧。” 刘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有娘在,你放心,你就好好读书就行,将来在永安县找个活来干, 我和孙掌柜打听过了,东家的生意不小嘞,到时候孙掌柜和东家举荐,咱们当个账房不难。” 沈遇安无奈,合着他娘到现在还是觉得他不能走科举一道。 若只当个账房,以他现在的学识,也不用继续在书院读书了。 母子二人没聊多久,刘氏拿着食盒就走了。 林大河兄弟二人在醉仙楼外面辗转。 赵铁牛眼神微眯地看着眼熟的林大河。 “哥,那天刘氏就在这个酒楼后院进去的,那刘氏和这酒楼的伙计可熟了。” 林大山看着酒楼,在林大河不解的目光下,走了进去。 赵铁牛眼睛一转,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雅间还是大堂?” 林大山唬了一下,刚刚的气势不在,“我,我,” 赵铁牛见他一副心虚的模样,穿着也不像是能来醉仙楼花销的人,笑盈盈地看着他。 最后林大山打听不出什么来转身走了。 兄弟二人在外面嘀咕。 “哥,不打听清楚,回去爹又得说我们了。” “不就是想知道这是什么酒楼嘛,也不用去酒楼问。” 兄弟二人琢磨着,还真让林大山在附近的小贩那里问了酒楼的名字。 “醉仙楼,让永安县的有钱人趋之若鹜的菜。”林大山若有所思。 刘氏和孙掌柜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出了永安县,听到熟悉的喊声。 刘氏装作听不到,难得打了族长家的牛,一溜烟跑了。 “婶子,刘婶子。” 林大山拉住林大河。 “哥,为什么不追上去啊?牛车不快,我们跑过去肯定能追上啊。” “你傻啊,我们兄弟叫这么大声,喊了这么久,刘婶子不说停下来,牛驾得更快了。” 什么原因,双方聪明的都知道怎么回事。 也就是大河这傻子都这时候了,还想蹭刘氏的牛车。 第46章 守株待兔 回到家,刘氏一脸开心地和王氏说把林大山两兄弟甩在永安县的事。 王氏摇摇头,儿媳妇还不知道事情比之前难办了。 怕是林家已经把事情打听得差不多了。 那林氏兄弟在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家。 是夜。 刘氏起来摘菜,就见菜地里有两个黑影。 “谁。” 刘氏拿着手中的镰刀上去,在月光下,颇有威慑力。 那两个黑影呲溜跑了起来,有一个身影在爬篱笆的时候,被刘氏用鞋子丢了一下。 那二人顾不上这些,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家的屋里很快亮了起来。 动静太大,觉浅的王氏听了动静走出来。 “刘氏,怎么了?” “娘,那瘪犊子又来了,这次是两个人,我看到了。” 越说刘氏越气,因为她就睡在菜地里,起初竟然没听到动静。 王氏听刘氏这么一说,脸越来越难看。 沈遇安是第二天拿饭菜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看着愤懑的刘氏,沈遇安也沉声道:“娘别生气,过两天旬休,我回去看看再做打算。” 刘氏回去后,沈遇安沉下脸,摩挲着手指思索着。 下午散学的时候,沈遇安拿着金子来他们买饭的铜板出了书院。 因为夜里的事情太过生气,刘氏回去就睡下了,晚上精神奕奕地在菜地巡视着。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但如此还是不能把人的贪欲压下去的。 夜里。 林大山兄弟二人铩羽而归。 林族长沉着脸盯着兄弟二人。 “爹,刘婶子晚上不睡觉就在菜地里盯着,我们也没办法啊。” 刘婶子那壮硕的身体,他们两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打得过。 而且这是偷东西,林大山他们也心虚。 “也是,沈家的菜卖这么贵,要是我,别说晚上不睡盯着,就是白天都要有人守着。” 这两天林村长已经打听清楚,虽然不知道沈家的菜明确卖了多少钱,但多方消息合一起,也能知道个大概。 林族长也没想到沈家的菜能卖这么贵。 怪不得沈家又是买地又是让狗蛋那病秧子上私塾。 林族长不是没想过把家里的菜卖给酒楼,沈家能把菜卖给醉仙楼,他们家的菜也能卖给大酒楼。 永安县可不止醉仙楼一个酒楼,白天的时候他们去永安县的迎客来卖了,人家没要他们家的菜。 林族长他们吃过沈家的菜,知道沈家的菜味道出奇的好,这才又把算计打到沈家的菜地上。 他已经和迎客来的掌柜说好了,只要有和醉仙楼一样的菜,白菜迎客来五十文一颗收呢。 这个价钱一听,林村长对沈家的菜更觊觎了。 这日书院旬休,刘氏不用再做午饭饭。 做了几个充饥的菜饼子,刘氏匆忙把牛车赶到离书院两条巷子外的路上。 沈遇安在巷子里看到刘氏,有些无奈。 “娘,直接把牛车赶去书院外就行了,也有同窗家里赶牛车接人的。” “是嘛?娘就在这条巷子等着你也好,你走几步路就到了。”刘氏还是不愿意驾着牛车在书院外等着。 最后沈遇安劝了好久,被刘氏塞了一个菜饼子。 “娘。”沈遇安无奈地看着刘氏。 “我看吴达和金子来他们都是坐着马车的,”刘氏闷闷道。 还是她们赚的钱不够,不然就可以给狗蛋买马车坐了。 沈遇安不知道刘氏心中所想,不然肯定更无奈。 书院好几十个学子,也不是谁家都有马车的。 多数同窗都是坐牛车的,甚至有些人还和沈遇安之前一样,去挤带客的牛车。 而且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觉得被人看到坐牛车会丢脸。 见劝不动,沈遇安只能老实坐在牛车上啃菜饼子。 宁安村大树下,一群大娘说着话。 见沈遇安母子俩回来,有人问了几句。 “刘大妹子,接狗蛋啊?” “哎,今儿个狗蛋旬休。” 一边的小媳妇看了一下牛车上,安静坐着的沈遇安:“狗蛋上了私塾后,越发懂事了。” “哎呦,这可是我们老沈家的文曲星呢。”陈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牛车上的刘氏抿唇,看向陈氏:“哎呀婶子,狗蛋哪是什么文曲星啊,不过我家狗蛋读书确实厉害,书院的夫子都说狗蛋是天生读书的料。” 杜夫子虽然和刘氏夸赞过沈遇安,但没说过这话,不过刘氏是故意拿话来堵陈氏的。 陈氏一噎,翻了个白眼道:“哟,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考状元啊。” “这状元哪是那么好考的,我就想着读书以后,以后干什么都比种地强啊。” 陈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 “也是,你们三房哪有什么地啊,好不容易买了地,竟然买来种菜,笑死人了,这谁家种这么多菜来吃啊。” 赵德柱家的附和道:“对啊刘氏,你家有那个钱,还不如买两亩良田来种,怎么都比买后院的地来种菜的强。” 刘氏闻言笑笑,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们家菜地的收入,比种地强呢。 等刘氏他们一走,陈氏声音不小地说着三房的事。 “要我说王氏是傻了,她不是识字吗?教狗蛋就行了,还给狗蛋去私塾,净浪费钱。” 有人见陈氏这么说,刚刚的小媳妇说道: “读书也挺好的,沈族长家几个小曾孙也在石头镇读书,族长家的敬武不就是识字才能在石头镇安家吗?” 几位大娘觉得小媳妇说得也对,族长家的敬武就是识字,才能在石头镇找到的活计。 陈氏见大家都觉得读书好,不屑道: “读书有什么好的,咱们沈氏以前就属族长家最好过了,这些年因为读书,都败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读出个什么来。” 沈鸿儒那位大官员和族长的父亲可是亲兄弟,当时就族长的父亲分的东西最多。 这些年因为沈族长坚持家中小辈读书明理,都快把家里挥霍得差不多了。 几位大娘又觉得陈氏说得有理,陈氏可是沈氏一族的人。 “而且沈家又不能科举,狗蛋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想和他曾祖一样当官不成?”陈氏说到这,又捂嘴笑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沈氏一族是被贬到宁安村的,听陈氏这么一说,也觉得沈家浪费钱。 有这么多银钱,还不如多买些地呢。 陈氏虽然也是沈氏一族的媳妇,但陈氏的丈夫来宁安村之前已经娶妻生子。 前头那个因为不想来这苦寒之地,和离另嫁他人,所以陈氏是后娶的。 当时沈氏虽然是被贬过来的,做派却和村里人不一样。 特别是族长和三房那一脉,都是识字的。 陈氏嫁进来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喜欢处处贬低王氏她们。 沈遇安回家后,王氏开心地揉着孙子的脸蛋。 王氏知道孙子今天旬休,还特意杀了只鸡。 “娘,晚上就不用守着菜地了。”沈遇安咬着鸡腿淡淡道。 吃得满嘴流油的刘氏抬头,“那怎么行,要是不守着,那瘪犊子肯定会来偷菜。” 王氏看向孙子,见沈遇安神色晦暗。 “听安哥儿的。” 王氏一锤定音。 天色微暗。 沈遇安和刘氏去了菜地,母子俩在地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狗蛋,这样行吗?要是伤着人了可怎么办?” “我们在自己的菜地放老鼠夹抓老鼠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怕捕狩夹威力太大,沈遇安怕把人夹出大问题,到时候两家不死不休,沈遇安放的可不是老鼠夹了。 他人不在家,村长家势大,还是不宜做得太过。 第47章 套麻袋 “哈哈哈,瘪犊子,等着吧,今晚你最好别来,不然老娘饶不了你。”刘氏双手叉腰大笑。 沈遇安额头冒出冷汗,他娘这么一看有点像反派了。 有了儿子这个损招,时间一到,刘氏安安心心回屋睡觉了。 夜深人静,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林家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沈家外面。 “大河,沈家熄灯多久了?”林大山走过来悄声问。 “嚯,”林大河有些困顿,听到大哥的话吓了一大跳。 林大山捂住他的嘴,警告道:“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林大河拍开他的手,低声道:“你别从后面突然出声啊,吓死人了。” “不说这个,我问你,沈家熄灯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时辰了,我可是看到了,今儿个刘婶子也回屋睡觉了。” 兄弟二人悄声走到菜地的篱笆附近。 林大河刚要爬进去,被林大山拉住了。 “怎么了?”林大河不解地问。 “这几日刘婶子都在菜地睡,怎么今日就回屋睡?”林大山怀疑地看向沈家的屋子。 林大河闻言一时没敢动弹。 “那我们还要摘菜吗?” “摘,怎么不摘,你去,我给你望风。” 林大河有些不愿意,“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你去不去?不去我跟爹说。” “你怎么不去?” 兄弟二人你推我我推你,差点没吵起来。 最后二人一起进了菜地。 漆黑的屋子里,沈遇安眼皮动了动。 菜地里的两个身影窸窸窣窣走动。 此时,沈遇安已经起身。 “多切点,这可是五十文一颗的白菜。”林大山满脸涨红地抱着两颗白菜。 一旁的林大河有些为难,“这白菜太大了,我们两个也抱不了几颗啊。” “嘿嘿,还好你哥我早有准备。” 林大山从腰间拿出一个麻袋,把白菜一窝蜂装了进去。 林大河把手中的两颗白菜也装了进去,忍不住叹道:“还是大哥你聪明。” “那是,咱爹可说了,沈家的白菜可以卖上价,最好一次给他摘完,不然沈家有了警惕心就不好摘了。” 兄弟二人装了满满一袋,丝毫没看到有刘氏和沈遇安就站在菜地外。 沈遇安拿着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棍子,刘氏气势汹汹地拿着两个麻袋, “娘,一会儿套上麻袋什么都不要管,直接打。” “好,瘪犊子可算是让我逮到了。”刘氏咬牙切齿地看着菜地的黑影。 母子二人猫着身子盯着菜地里面的人。 天有些黑,地上一团漆黑的草,不是自家的菜地,林大山一点不爱惜,脚一伸就踩了上去。 “啊。” 吃痛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传来。 “大哥。”林大河急喊一声,下意识跑过去。 机警的林大山顾不上脚下的老鼠夹,低声喊道:“快跑。” 林大山刚要跑,眼前一黑。 一个麻袋套到他头上,接着便是一棍又一棍打在身上。 沈遇安母子俩合作的很丝滑。 一个套麻袋,一个递棍子。 沈遇安觉得他的力气还是没他娘的大,打人这件事还是交给他娘来。 不然他打人还要跳起来打,多少有点费力气。 变故发生太快,林大河一时愣住,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装着白菜的麻袋要跑。 “啊。” 林大河慌乱中没注意,也踩上了老鼠夹。 但是林大河没被套麻袋,他顾不上脚上的痛意往篱笆那边跑。 沈遇安暗中使用异能,本是沿着架子生长的黄瓜藤缠住林大河。 “啊啊啊,刘婶子,我是,呃,” 林大山被打得痛得不行,刚想表明身份,就被刘氏一棍子打懵了。 菜地动静这么大,王氏和沈青盼也被惊醒。 沈家很快亮起灯,隔壁方家也被惊醒。 方家。 “老婆子,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 牛大婶侧耳一听,纳闷道:“还真是,好像是沈家那边。” 方大叔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 两人出了房门走到沈家的时候,就见刘氏拿着一根粗棍打人。 “这是?” 刘氏看到方大叔二人,下巴对着那袋白菜冷笑道:“这俩瘪犊子半夜到我家菜地偷菜,可算是让我抓到人了。” 方大叔顺着刘氏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袋白菜。 一颗白菜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方大叔是真没想到竟然有人半夜偷白菜,这村里谁家不种点白菜啊。 就在这时,被打得痛得不行的林大河叫喊出声:“哎呦,别打了婶子。” 方大叔一听,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周围的邻居,刚走过来就听到林大河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 见来的人已经够多了,刘氏掀开林大山兄弟的麻袋。 “林大山,林大河,天杀的,好啊,好啊,村长家的儿子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是吧。” 刘氏一脸怒意地看着林大山。 林大山把头埋下来。 但是对于弟弟出声他也没说什么,因为刘氏打人实在是太痛了。 一点没留手啊。 “盼姐儿,去喊族长,顺便再叫村长过来。”王氏大声喊道。 “哪用得着盼姐儿一个小姑娘摸黑去喊人,大头,你去把沈族长和村长喊过来。”方大叔对儿子喊道。 没一会儿,头发花白的沈族长,带着儿子孙子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沈族长来了没多久,林村长青着脸走了过来。 沈族长见他过来,沉声道:“村长,这件事你说怎么解决吧。” 林村长被周围的人看着,面色难看,上前对着狼狈的两个儿子一人踹了一脚。 “好啊你们两个,让你们不学好,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 “是我这个当爹的,往日管着宁安村的事,顾不上教你们两个混蛋,竟然让你们学会偷菜了是吧?” 林村长这两脚踹的毫不留情。 沈遇安冷冷地看着林村长装模作样。 沈家的菜肯定是林村长授意儿子做的。 林村长发了狠踹儿子后,转身讨好地看着王氏。 “婶子,家里的孩子不听话,这样,这几颗白菜我十文钱一颗买下。” 村里谁不种白菜,这玩意不值钱,林村长十文钱买下这些白菜,也算是给沈家赔礼道歉了。 周围的村民觉得沈家也算因祸得福了。 好算计啊,要不是家里的菜卖价多少,沈遇安都要给林村长鼓掌了。 沈族长看向王氏和刘氏。 市集上的白菜几文钱一颗,对于林村长说的十文钱一颗买下白菜,沈族长也不知道王氏和刘氏如何决定。 第48章 故意泄露沈家的菜卖价 “菜地里的白菜和酒楼签了契,不能卖与林村长。”王氏的声音在菜地里响起。 “王氏,村长都说十文钱一颗买了,你们还要卖给酒楼,有钱你都不赚啊。”赵德柱家的阴阳怪气道。 王氏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林村长低头看向嘴角流血的儿子,沉声道:“那婶子您想怎么办,就几颗白菜,不能把人送官吧?” 周围的村民也觉得沈家小题大做,虽然偷了几颗白菜,但林家也愿意花上一倍还多的银钱买下啊。 “怎么,偷东西你们还有理了?”沈族长沉着脸看向林村长 。 林村长眼神晦暗。 这糟老头子就是喜欢跟他对着干,等着,以后别让他找到机会。 王氏红着眼,悲戚地说:“你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偷我家的菜了, 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就靠后院这三亩菜地吃用,这要是以后谁家有样学样过来,我们沈家三房就别活了。” “哇,这不是第一次偷了啊。” “怪不得沈家不想这么揭过去,要是我,我也不想这么简单放过大山他们。” 周围的村民低声地说着。 林村长闻言,大声道:“王婶子你可不要乱说,大山他们今儿个才偷你们几颗菜,这锅就被你们甩上来了。” 林村长说着,不动声色踢了一下林大山。 “王大娘,我们这是第一次偷菜,我们就是见你们家的白菜水灵,这才摘了几颗。” 村民们听见林大山的话,看向菜地里的菜。 “还真是,这沈家的菜是怎么种的,咋这么水灵,还没虫眼。” “我早就发现了,可惜每回想要点菜,王氏老说家里的菜有人要了。” 眼看大家的视线又转移到菜上,沈遇安和王氏对视一眼。 “谁不知道我家菜地前些日子被偷,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有村民附和道:“是嘞,前几日刘氏骂了半个时辰呢。” “对对对,哎呦,吓得我都不敢出门。” 周围的村民给王氏作证,之前沈家的菜确实被偷过一回。 当时刘氏还骂了许久呢,也是让好些邻居印象深刻了。 所以王氏怀疑之前的菜是林大山兄弟偷的也正常。 王氏恨恨道:“那龟孙子摘就摘了,还把蒜苗连根拔起,周围的菜也乱踩一通,实在可恨。” 不过当场没抓住,林村长也不同意沈家把之前的事安在他儿子身上。 虽然之前确实是他儿子偷的菜。 双方争执着,沈家说林大山二人之前就偷过,是惯犯。 林村长觉得他儿子之前没当场抓住,当然不承认。 沈遇安见好些人打着哈欠想走,如果再弄出个所以然来,村民们都走光了。 王氏自然也观察到情况,低头看着地上的人:“林大山,林大河,说,之前的菜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林大河有些慌乱,菜确实不是他偷的,但是他吃到了。 “不是我。”林大山沉着脸道。 王氏直直地看着林大山逼问道:“不是你是谁,之前你还偷了一麻袋的菜,方大明还看到你从我家的菜地跑出去了。” 林大山闻言,下意识辩驳:“胡说,我就偷了一颗白菜,” 话还没说完,林大山怔住。 “之前的菜还真是大山偷的啊,这不是惯犯了吗?” “没想到村长家的两个儿子都是小偷小摸的,前些时日我还想给女儿说到村长家呢。” 村民的们的话让林大山的头低得更深了。 “村长,您好歹是宁安村的村长,家里带头偷菜可不好吧?” “今天这个事,村长没给我们沈家一个说法,我王氏可不是那么胆小怕事的。” 沈氏的族人站在三房后面。 沈遇安心中有些感慨,若不是家族靠谱,他们三房这件事,肯定会被林村长简单的揭过去。 “那你们想怎么办?”林村长铁青着脸。 “五两银子,以后要是再被抓到,我们沈家就报官。” 村长还没答应,村长媳妇一听,冲上来就要动手。 “天杀的王氏,几颗白菜要五两银子,利子钱都没这么挣的。” 刘氏和沈遇安挡在王氏身前,冷脸盯着村长媳妇。 “好了,回去拿钱。” 村长媳妇心不甘情不愿回去拿钱。 这件事瞧着要结束了,大家也都困了,准备回去睡觉。 林村长扶起儿子,恨恨地看着王氏。 林村长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林村长点头。 “我家在宁安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大家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偷沈家的菜么?”林大山对着周围的村民说道。 沈遇安皱眉,林家这是记恨上他们家了,想把他们家立于危险之地。 “你刚刚不是说见沈家的菜水灵想偷两颗吗?”赵德柱家的疑惑道。 “这么多年大家见我偷过谁家的菜么,沈家的菜卖给县里的醉仙楼,价钱可不低。” 牛大婶见他故作神秘的模样,笑道:“不就白菜么,能值几个钱。” “牛大婶你不懂,那醉仙楼的对家迎客来,五十文收沈家的菜呢,五十文一颗白菜啊。” 周围的村民哗地一下吵嚷了起来。 五十文一颗白菜,这比肉还贵嘞。 “这白菜是仙菜啊卖这么贵。” “不会是真的吧?去年我就觉得沈家好起来了。” 沈遇安发现好些个人不时看向菜地里的菜。 “我们沈家的菜是新鲜了点,可要说卖这么贵,大家觉得可能吗?”王氏高声道。 沈遇安接他奶的话道:“大家也不是没挑菜到石头镇卖,菜作价几何大家也清楚,谁家有钱不吃肉,用五十文买一颗白菜, 而且如果我们家的白菜真五十文一颗,那明知道菜多少钱,村长却要十文钱一颗来买,这,” 怪不得村长一来就说要十文钱买沈家的菜,不会村长以为这些白菜真能卖五十文一颗,故意顺坡下驴买下沈家的菜吧。 这林家安的什么心啊。 大家用眼神瞄林村长。 林村长低头看向沈遇安。 小看这病秧子了。 村长媳妇这时候走了过来,五两银子直接往王氏身上丢。 还好刘氏挡了一下。 “你,”刘氏怒目圆瞪。 “不就是要钱吗,就当是提前给你家的帛金。” 帛金可是发丧的时候才有的。 林村长心道不好。 果然,刘氏已经和村长媳妇打上了。 这一年刘氏吃得好,力气更大了,把村长媳妇打得嗷嗷叫。 顺手还把边上林大山也来了一拳。 林村长要上去劝,还被刘氏扯碎了衣服。 村长媳妇压到边上的菜,被刘氏一手提了起来。 然后村民们就看到,刘氏把村长媳妇往院子里提,一边提对着脸就是一巴掌。 沈遇安勾唇看着院子里的乱象,他娘是爽文女主吧。 第49章 王氏:我倒也没提这么高的要求 “够了,刘氏。”林村长满脸怒意地看着刘氏。 林家人愤懑地扶着方氏和林大山二人离开沈家。 周围的村民见没乐子看就回去睡觉了。 王氏带着家里人谢过沈氏一族的人。 “王氏,你家的菜卖了多少钱啊?”陈氏的三角眼不时盯着菜地。 “就一些白菜,能挣多少钱?” 陈氏还要再打听,就被她男人拉走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王氏看向族长。 刚要说话,沈族长摆手。 “家里能挣钱也好,不过你家最近怕是要被人盯上了。” 沈族长说的没错,没几天迎客来的人就来沈家亲自谈生意。 这件事沈遇安不知道,他这会儿正在书院没日没夜看书呢。 最近杜夫子也不知怎么了,热情得过分,每天都给他开小灶。 后面沈家把这件事交给了孙掌柜处理,沈遇安知道的时候,已经处理好。 冬日来临前,沈家的菜卖光了。 这几个月发生了些事,沈家的菜到底还是被盯上了。 不过有沈氏一族在,加上刘氏也不是好惹的,期间抓到的那个二流子,让其家人赔了不少钱。 一时间也没人敢惹上沈家三房,大家都觉得白菜能挣几个子,但是被刘氏抓到,那可得出不老少钱呢。 说起这个,沈遇安在篱笆下种的植物,在其中也起不小的作用。 “娘,最近天气不好,不用再来永安县了。” 家里的菜早些时日已经卖完,但是刘氏因为他的原因,还是每日到永安县来。 “这不还没下雪,书院的饭菜哪有娘做的好。”刘氏笑呵呵地说着。 沈遇安接过食盒,“娘,” 沈遇安正了下神色,刘氏最后不情不愿的答应之后不再来县里。 沈遇安拎着食盒进去,庐舍内的人得知刘氏开春前都不再来,哀嚎出声。 “什么?伯母冬日都不再做菜送来了?早知道今天就出钱买菜了。” 李清泉感觉天都塌了。 他家里没那么富裕,和金子来他们不一样,每天都可以跟沈遇安买菜。 金子来见他叫的实在惨,“一起吃吧。” 李清泉没好意思吃,几人劝了之后,他提出分担些钱,大家分着吃。 十月下旬永安县便陆陆续续下雪。 沈遇安看着屋外的大雪出神。 这么大的雪,他娘肯定要扫雪,想到上次刘氏差点摔下来,沈遇安有些担忧。 年底大考之后,杜夫子找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给学子们放假。 刘氏过来接沈遇安,还给杜夫子送了两小坛子的豇豆。 “沈夫人,遇安很聪明,以他的聪慧,不出几年,定能榜上有名。” 杜夫子兴致勃勃地和刘氏说着科举的事,刘氏眨眼。 听不太懂。 杜夫子说了好一会儿,见刘氏眼里的清澈,反应过来,村里不识字的妇人,对科举之事不懂也正常。 “沈夫人不若回去和沈老夫人说一下遇安的事,早做准备,毕竟科举不是易事。” 杜夫子真诚地建议。 刘氏欲言又止。 沈遇安抬头看他娘,怎么了这是? “我给遇安找了个账房的活计了,东家都答应了。” 杜夫子和沈遇安同时一震。 特别是沈遇安,他一直以来打算参加科举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刻苦读书。 结果他娘都给他找好活计了? 杜夫子比沈遇安还激动,“沈夫人,遇安的天赋不止如此啊,当账房太可惜了。” 杜夫子急得走来走去,想到之前见过的王氏,对方是个识字的。 “沈夫人,你让沈老夫人改日过来,我再和她仔细说说。” 刘氏见杜夫子着急的模样,挠头道:“活计这件事遇安他奶也知道。” 离开前,刘氏和他说了家里的情况。 和刘氏离开,沈遇安转头看向后面的杜夫子。 见杜夫子一脸天塌的模样,有些抱歉。 一路上沈遇安都安静得可怕。 刘氏见状,知道儿子是不开心了。 到了石头镇,这会儿大风吹得人很冷。 刘氏蹲了下来,“狗蛋,娘背你回去。” 沈遇安看向刘氏的背,眼中情绪复杂。 “娘,不用了。” 刘氏扭不过沈遇安,只能担心道:“那成,路上你累了跟娘说一下。” 母子二人安静地走路回去,半路刘氏不顾沈遇安的拒绝,把儿子背了起来。 沈遇安窝在刘氏的背上,嘴角微勾。 “狗蛋是不是生娘的气了?” “没有。” 他怎么会生刘氏的气,刘氏领了账房的活计,也是走了人情的。 不然他一个过了年才十一岁的孩子,东家怎么会答应让他当账房。 沈遇安没说话是天太冷了,一说话就冷风入口,还有就是他知道科举之事和他奶说才行。 回了家,沈遇安就进屋问王氏。 王氏看着面前的孙子,有些无奈。 “账房的事确实是我点头的,总得给你留条后路。” “那我科举之事?” 王氏看着沈遇安有些出神,当年儿子也是这样的。 可是儿子却不能科举,而孙子,按律例是可以参加。 可, “安哥儿,你要明白,科举不止看学识,身世清白乃重中之重。” “奶,我还是想要试一下。”沈遇安直直地看着她。 祖孙俩对峙了一会儿,最后是王氏败下阵来。 “你啊,”王氏轻叹一声。 “奶,我先回屋里温书了。”沈遇安转身出了房门。 王氏看着孙子的背影出神。 这孩子,和沈家的男人一个样,倔。 王氏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十的时候,沈家一家人守夜。 王氏把沈遇安科举的事说了。 盼姐儿安静地坐在一旁,刘氏很反对这件事。 “娘,狗蛋的身子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听说往日有身子不好的人,从考院出来,人就没了。” 刘氏见家里人没出声,转头道:“狗蛋,娘觉得当账房也挺好的,不用下地,也不用和伙计一样招待客人,体面得很。” 这可是她观察许久盯上的活,刘氏都想好了,狗蛋在永安县里当账房,她出去和那些老娘们唠嗑多有面了。 “三年,如果安哥儿三年没考出个啥来,那就趁早死心。”王氏发话。 有些人一辈子也考不上秀才。 王氏这么说,是不想让沈遇安跟科举耗一辈子。 “安哥儿,你有意见吗?”王氏转头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心下思索,以他的脑子,只要不出意外考中是没问题的。 可他奶的顾虑也在理,他曾祖父被贬之事会牵连他。 加上院试三年一次,三年之内考中谈何容易,不过他有信心。 “奶,孙儿定不负家人的期望,三年之内考中秀才。” 王氏嘴唇嗫嚅,她本想说三年之内有个童生的功名就行,岂料孙儿志向远大。 第50章 徭役 过了年没几天,沈遇安就去书院了。 这日旬休,沈遇安和他娘刚到村口,就见村口站着不少人。 刘氏八卦地看了过去,却见都是沈氏一族的人。 “怎么回事啊?”刘氏好奇地带着儿子过去。 陈氏一转头,见是刘氏,脸都黑了。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们家惹的事。” 沈遇安皱眉,他家,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刘氏和沈遇安都是这么想的,两人面色担忧。 在场的沈氏族亲好些人脸色都不好,特别是看向刘氏和沈遇安之时。 “我们家?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沈遇安便知道是什么事了。 徭役。 沈氏一族为什么闹,是因为好些人出了银钱免徭役。 但是林族长收了钱,结果徭役的名册上,竟然有那些出钱免徭役的人。 大家一来问,林族长直接把钱还给了沈氏一族,说是忘记上缴了。 这明晃晃的针对,谁能没看出来。 沈氏一族哪里肯让这件事过去,此时不少人都在村长家讨说法呢。 刘氏被陈氏拉着不给走。 沈遇安仗着身量小,快步往村长家跑去。 刚到门口,就见面色青白的沈族长,捂着胸口被扶出来。 沈氏一族炸了。 沈敬文扶着父亲,气道:“林有根,你别太过分,我们沈氏是没交免役银吗?你分明是故意的。” 乌泱泱的沈氏族人围在林村长家。 见势不对的林氏一族挡住沈氏的人,双方对峙没一会儿方氏一族也过来了。 “怎么,你们沈家这些外来的,是想以多欺少吗?”林氏的人护着林村长恶声道。 “你们,”沈敬文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氏的人,手气得发抖。 “明明是你们林氏故意为难我们沈氏,我们都出了钱,为什么还要服徭役。”沈氏的人回怼道。 林氏的人闻言有些理亏一时没回话,不过沈氏的人多去几个,他们林氏的人就能少去几个。 所以林氏的人还是站着没动。 沈遇安注意到,最护着林村长的人,是宁安村林家比较穷苦的人家。 徭役征集的人数是有定的,县衙定下一个村要多少人。 沈氏因为是外来的,多数都会先从他们那边要人。 沈氏族人家里宽松的都会出钱免徭役。 而没银钱的只能服徭役了。 “这件事是我忘记给县衙交钱了,已成定局。”林村长面色温和出声。 沈遇安看向林村长,这人的笑假得很。 沈遇安走到族长身侧,朗声道:“这么大的事村长都能忘记,怎么林方两族的免役银没忘?” 大家都看向沈遇安,觉得他说得在理,这也是沈氏一族这么生气的原因。 “大人说话,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儿插嘴作甚?”林村长嘲弄地扫视沈遇安。 “咳咳,”沈族长喘着气,冷声道:“就事论事,对错不看年龄。” 林村长闻言面色不变,甚至还笑得更和善了。 “呵呵,沈族长,这件事是我忘记了,可你们沈氏太过咄咄逼人了点,这村里去徭役的人可不少,怎么大家都能去,就你们沈氏不能去了?” “对啊,我就说了,这么多年,沈氏的人都没怎么去服徭役。” “要我说村长做的对,沈氏这么多年还是那副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氏的人都是员外呢。” 林方两氏的村民低声议论着。 “林有根,你就是这么当村长的,手里有一点权力就针对和你不对付的人。”沈族长气得指名道姓地骂。 “沈族长,你年龄大我敬你三分,可你不要太过分了,动不动就领着沈氏的人到处压人。” “我们沈氏什么时候到处压人?是你们欺负我们是外来的,我们才反抗的。” 三方势力吵了起来,沈遇安见方氏一族隐隐站在林村长这边的。 沈氏到底是落了下风。 名册已经下来,沈族长知道这件事不可更改。 “好了,”沈族长族长大闹的族亲,“林有根,此事我们沈氏记下了,若有下次,别怪我们沈氏鱼死网破了。” 见沈氏的人陆陆续续要走,林氏的人露出得意的笑。 沈遇安看着这些人,大声道:“今日村长能用权力压迫我们沈氏,难免日后不会用手中的权势欺压你们。” 沈遇安的声音还充满稚气,但不少人瞬间被震住。 “你这瘪犊子说什么呢,家里没个男人教,就是没教养,我替你爹教训你这个兔崽子,”林村长上前,大手一挥。 刚挣脱难缠的陈氏跑过来的刘氏,刚好见到村长要打儿子,把远处的刘氏给惹炸毛了。 “不要脸的鳖孙,你打一个试试。” 林村长下意识后退一步。 刘氏跑过来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家狗蛋说的也没错,你这村长也当不明白,这么多年,咱们永宁村的村民,是过得越来越差,你趁早退位让贤吧。” 他娘气得都会成语了,沈遇安对着刘氏竖起大拇指,刘氏傲娇地抬着下巴。 你娘我啊,以前为了和你爹红袖添香,可是努力过的。 “刘氏,你这泼妇,”林村长脸上再也保持不住笑容。 “呵呵,难道不是吗?上一任村长在的时候,你们林氏和方氏过得多好,现在啊,啧啧啧。” “就连你儿子都偷鸡摸狗,还不是上呃,下,”刘氏结巴了两下。 沈遇安在旁边低声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对,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附近的屯子,没见过哪家村长家里当贼呢。” 林村长的脸由青转白又转红,最后黑着脸看着沈遇安母子俩。 周围林氏和方氏族人若有所思。 好像林有根当了村长之后,大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差了。 目的达到的刘氏带着儿子走了。 沈氏一族又在族长家闹了会儿,特别是陈氏,一直抓着沈家三房不放。 “行了陈氏,没见族长脸色不好吗?这要是把族长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大家见族长脸色确实不好,就都走了。 剩两家人后,王氏愧疚道:“都是我们家得罪了村长,沈氏才会被针对。” 沈族长摆手,“林有根这人早就看我和沈氏不快,迟早会找事,弟妹不用愧疚。” 林有根刚当村长时,年纪不大压不住事,而他年纪大又见识广,在村里有几分薄面。 对方可能早就记恨上他了。 沈族长看向安静坐着的沈遇安,想到刚刚沈遇安的表现,满意地点头。 “遇安倒是有几分像小叔,弟妹,遇安你是有别的打算?” 见族长猜到,王氏干脆点头。 “咱们沈氏你也知道什么情况,我见孩子聪慧,是想支持遇安,又恐孩子到头来一场空。” 孙子有多聪明,亲自给孙子启蒙的王氏最清楚。 “若能成,未尝不是沈氏之幸。” “眼下只是徭役,若是兵役,怕是,”未尽之语大家都懂。 听到兵役,一旁的张氏也着急起来,她家君天可是到了服兵役的年纪了。 “狗蛋虽是独子,年纪也未到,可若是林有根从中作梗,” 王氏和刘氏同时呼吸一窒。 见大家都担忧不已,沈族长宽慰道:“别担心,如今天下太平,朝廷暂时不会征兵。” 可即便如此,两家人心情还是很沉重。 回了家,一直以来想让沈遇安去当账房的刘氏,破天荒支持沈遇安科举。 沈遇安见她脸色慌张,知道她担心什么:“娘,族长说了,如今天下太平,且我是家中独子,就算征兵,也轮不到我。” 说到这,刘氏更担心了,“哎呀,你不懂那老鳖孙,阴着呢。” 沈氏一族在宁安村还是处于下风,沈遇安更加坚定了科举的心,只要他考中,林有根对沈氏才会有顾忌。 第51章 狗腿子 沈遇安回到书院更努力了,杜夫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遇安,你家人的担心不是没原因的。” 自从知道沈遇安家什么情况后,见到他这么努力,杜夫子总是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淡淡一笑,“夫子,事在人为,学生并不认为学生没机会。” 只要他考到最好,那就是他的时机。 杜夫子不再打击沈遇安,给他仔细讲学。 “遇安,你还小,不用这么刻苦,偶尔也和金子来他们出去玩耍一番。” 杜夫子怕沈遇安学得太过,伤了身子。 沈遇安的身子也不好,慧极必伤啊。 沈遇安抬头,就见杜夫子担忧地看着他。 “夫子别担心,学生心里有数。” 尽管如此,杜夫子还是少布置了很多功课。 沈遇安回了庐舍,就不停地写字。 他的字还是逊色了些,读书有个好脑子倒是不费劲,但字可不行,得要练。 吴达他们打闹回来,就见沈遇安在练字。 “遇安,你也太刻苦了吧?” 沈遇安头也没抬,“读书一事,自当坚持。” 虽然记忆力不错,但这天下记忆力好的人不少,而且他还是地狱模式。 学习这东西,会感染,同一个庐舍的沈遇安这么努力。 金子来他们也不好意思一直打闹,就跟着一起学习了。 沈遇安注意到他们各自拿出书本温书,嘴角上扬。 这样也挺好。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杜夫子觉得沈遇安如今的学识,可以升到甲学堂的时候,吴达和万文山升到乙学堂。 就剩金子来一个人在丙学堂,他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在丙学堂。” “还能为什么,我们在温书的时候,你去和别的庐舍的人斗蛐蛐。” 庐舍五个人,就金子来一个人在丙学堂,一想这,金子来就哭丧着一张脸。 “好了,你下次努力一点不就行了,你才在丙学堂待了一年,我可是待了两年。”吴达拍着金子来的肩安慰道。 金子来还是不怎么开心。 那边,吴达已经开开心心地和沈遇安说:“以后我们一起同进同出乙学堂了,不费我努力这么久。” 李清泉扬起一抹坏笑。 “你想和遇安同进同出去乙学堂?怕是不能了。” 吴达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遇安去了甲学堂。” 话落,庐舍内的其余人惊呆了。 甲学堂,这可是百川书院的甲学堂。 从丙学堂升去乙学堂难度不大,正常学一两年内总能升上去。 但甲学堂不一样,除了四书五经,还有策、赋等等。 总之,百川书院大几十个学子,丙学堂人最多,但甲学堂不到十人。 且那几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有十六,而沈遇安今年才十一岁,并且才来学堂一年。 所以吴达几人一听沈遇安升到甲学堂是真惊到了。 金子来眼睛一转,在几人莫名的眼神下,抱住了沈遇安的大腿。 “哥,你真是我大哥,日后苟富贵,勿相忘。” 沈遇安低头看着抱着他大腿的金子来有些好笑。 然而,沈遇安还没反应,就被吴达几人抱住了。 “哥,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以后当了大官,别忘记提携小弟。” “哥啊,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万文山紧紧抱着沈遇安。 几人一听,扭头看向万文山。 金子来:[文山啊文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文山,狗腿子。] 吴达:[我没想到还有人这么厚颜无耻。] 李清泉:[你们让个位置给我啊,我也想让遇安以后罩着我。] 万文山:[谁也别笑话谁啊,有本事你松开遇安的腿。] 手脚都动不了的沈遇安有些无奈,这几人,年纪不大,倒是心思一个比一个多。 “八字还没一撇,我这才升到甲学堂,你们就知道我能考上功名了?” 吴达怪叫一声:“你这么牛还考不上的话,我们能考上吗?” 沈遇安挑眉,不出意外的话,他考上功名的几率确实会大一点。 但沈遇安家是什么情况,这几人也不知道。 所以几人已经觉得沈遇安考上功名是迟早的事。 “行了,今日旬休,我收拾东西一会儿要回家。” 这几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越来越晚回家了。 以前可是前一天散学就回去的人,现在越来越喜欢待在书院了。 “这些小事哪里轮得到我大哥亲自动手,您坐,小的给你收拾好。”李清泉把沈遇安按在炕上。 金子来惊讶地看着李清泉。 “李清泉啊李清泉,没想到你是这么狗腿的人。”吴达打趣道。 李清泉装作不耐地摆摆手:“去去去,别打扰我给我大哥收拾东西。” 大家笑作一团。 吴达来到沈遇安身侧,在沈遇安诧异的目光下,给沈遇安捏肩。 沈遇安抿唇,“用点力,吴达啊,捏肩这种事,要不你回去和小厮再学学?” “去你的。”吴达一拳打在沈遇安身上。 几人在庐舍里嬉嬉闹闹。 担心学生的杜夫子在庐舍外站了一会儿,露出微笑走了。 原想着让遇安别太逼自己,现在看来不用了,这孩子心里确实有数。 沈遇安在书院外见到他娘已经习以为常,母子俩直接坐着牛车回去。 回到家发现王氏不在家,在厨房看到正在做饭的沈青盼。 “盼姐儿,你奶呢?” “奶去族长家了,遇丰堂兄他们回来了。” 沈遇安和刘氏一听徭役的人回来了,两人放下东西就转身出门。 刚到门口就听到沈遇丰的他娘方氏的哭腔。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走了进去。 院子里人不少,沈遇安甚至见到了在石头镇上私塾的侄孙。 刘氏走到王氏身边,沈遇安走到族长跟前。 “大爷爷。” “狗蛋来了。”族长对沈遇安招手。 大家见到沈遇安坐在族长身侧,忍不住看向他。 沈遇安这几年身体好了许多,但是肤色白皙,瞧着还是有些文弱。 沈遇安这才看向桌子饭桌上的人。 沈遇丰见他看过来,顾不上吃饭,抬头对沈遇安笑了下。 沈遇安怔了下。 沈遇丰和几个月前变化很大,这会儿脸颊凹陷,嘴唇发白,满脸胡须,瞧着很是狼狈。 也怪不得方氏这个当娘的会这么难受,他看了都心酸。 等了解前因后果之后,沈遇安蹙眉。 沈遇丰这些沈氏族人在徭役的时候,总是被派去最辛苦的活计,吃得还少。 这还是族里十天半月送些吃的过去的情况下。 族里送去的干粮,还会被人拿走一些。 “不行,我要去问方族长,我好歹也是老方家那边的人,我去问一下他们,抢人粮食这种事是怎么干得出来的,他们是强盗吗?” 方氏怒气冲冲站了起来,直接冲出家门。 院子里没人阻拦,因为他们也很生气。 方氏这身份去质问方族长也在理。 第52章 决定 不到半炷香时间,方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走了回来。 王氏上前要搂住她安慰,方氏躲开了。 王氏抿了抿唇,沈遇安上前握住她的手。 王氏心中一暖,抬头看向族长:“老哥,家里这会儿也乱,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族长点头。 等三房的人走远了,沈族长沉下脸。 “老大家的,你这是在给你婶子脸色看吗?” 方氏在家最怕的就是公爹,公爹这会儿沉沉地看着她,方氏一时吓得不敢说话。 “唉,”沈族长轻叹一声道:“这件事错的不是三房,你莫要怪到他们身上。” 沈遇丰起身给他娘解围:“爷,娘也是担心我,” “你先去洗漱然后好好休息,别管这些事。”沈族长让沈遇丰离开。 沈遇丰一走,沈敬文走到媳妇跟前。 “换做哪家,只要是咱们沈家人,我们沈氏的人都会一致对外。”所以也别怨三房。 如果这次不维护三房,以后别人会越来越针对沈氏。 沈氏是外来的,这些年靠的都是众人一心站稳脚跟的。 “老大,你跟方氏好好说说吧。”说完沈族长起身回了屋,临走前给媳妇使了眼色。 沈敬文苦口婆心说了很多,方氏面色缓和了下来,但是沈敬文看得出来。 他婆娘对三房心中有了隔阂。 张氏走出来,就见儿子对她摇头。 “方氏,你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婆媳二人到了房间内。 “娘,你不用劝了,狗蛋家得罪了村长,以后我们沈家肯定会被针对,今儿个是遇丰,改明儿就是云天几个, 云天年纪也到了,本来今年要讲婆家的,这会儿大家都知道咱们家被村长针对,之前看好的姑娘都不愿嫁进来了。” “你觉得村长针对我们沈氏,是你婶子他们?”张氏摇头无奈道。 方氏一听,激动道:“难道不是?就因为婶子家把大山兄弟打了,村长家名声越来越不好,这才针对咱们。” “你是糊涂了,村长家几时看咱们家顺眼过。” 只不过三房的事把之前的隐患逼得显露出来而已。 “娘总说帮着三房,总有用的上的地方,可这么多年了,京城那边也没人过来。”方氏不满道。 “不管京城如何,只要三房还是沈家人,你爹作为族长就不可能不管,你别失了分寸。” “依娘看,狗蛋是个有出息的,以后咱们家说不定还要靠狗蛋呢。” 闻言,方氏不太赞同。 见儿媳妇不信,张氏也不多说,起身道:“家里就老头子顶得住事,敬武家还好说,他自己有些本事能找到活计,但人却不在村里, 日后我和老头子去了,你和家里的孩子靠的还是族亲们,娘看着,三房的孩子厉害得很。” 就是没有狗蛋,就王氏那身本事也是不错的,还有盼姐儿,也是个能顶事的。 “咱们云天云之几个也不错啊。” 张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媳妇,往日还觉得儿媳妇机灵,今日这脑袋是跟刘氏换了么? 在张氏给儿媳妇分析利弊的时候,沈遇安牵着他奶的手回家。 刘氏一回到家,就进了厨房。 把饭菜盛上来后,一家人安静地吃饭。 “奶,娘,我想参加明年二月的县试。” 沈遇安的话,犹如一阵天雷,震得桌上的三个女人一时没敢说话。 “安哥儿,科举一事,要夯实根基,不可太过心急。” “对啊,狗蛋,你才学了一年就去县试,是不是太快了。” 沈遇安淡淡地摇头,“还没和奶说,我已经升到甲学堂,孙儿有把握明年的县试能过。” 王氏有些惊讶,没想到孙子升到甲学堂。 去年和孙子去百川书院报名的时候,杜夫子和她说过,王氏也知道百川书院的甲学堂是什么情况。 祖孙二人聊了一会儿,王氏想到徭役回来的沈氏族人,沉默半晌后道:“安哥儿,去做吧,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回到书院的沈遇安更刻苦了,不到一个月,毛笔都写秃了三根。 把庐舍内的人都吓到了,吴达几人散学后就连忙坐着马车离开书院。 按说几人今年也应该分开住,安排一些刚进书院的学子合住进来。 但杜夫子见几人相处得好,出于对沈遇安的关心,就让几人一直住着这间庐舍了。 庐舍内的万文山水深火热,但进步是真快,都快赶上李清泉了。 得知沈遇安准备参加明年的县试,杜夫子心中复杂。 既知道沈遇安的学识,加上这学生刻苦,努力几个月未尝不能考中。 但沈遇安的情况太过复杂了,杜夫子脑袋几百根线缠在一起。 这日,好不容易休息的杜夫子应县学的学官吴夫子的邀请,到醉仙楼用膳。 “老杜,怎么愁眉苦脸的,去岁不是还跟我炫耀,你有个学生很有读书的天赋么?” “你不懂。”你不懂明明学生有天赋刻苦又自律,学识没问题,但身家清白一事上有问题的苦。 “今儿个好不容易放松,就别想那些了,听说这醉仙楼的菜味道极好,这么久了才约上一桌,千万别辜负这些珍馐。” 吴夫子给杜夫子倒酒。 “来来来,今日我们喝个痛快。” 二人碰杯,喝了一小口之后,吃了几粒花生米,开始吐槽学生。 “你是不知道那些学子,唉,唉,啧,提起都烦。”吴夫子连连叹气。 杜夫子轻笑一声:“你那里学子都是有功名的,有何苦恼,我书院里的,大多是总角的孩童,正是难管的时候。” 二人各有各的烦恼,没一会儿就连喝了三杯。 “哎,这醉仙楼听说菜最好吃,这可得要尝尝。”吴夫子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 青菜一入口,吴夫子一愣。 “怎么了?”杜夫子见状顺嘴问了一下,也夹了一筷子。 “咦?”味道很熟悉。 杜夫子又夹了一筷子。 吴夫子见状也急急夹了一筷子,“老杜,给我留一些,没想到这醉仙楼的菜竟然这么好吃,原先我还道那些人没吃过菜呢。” 杜夫子仔细嚼着口中的菜,这,怎么这么像这一年来遇安家里送的菜啊。 结账的时候,杜夫子看到一碟青菜竟然卖了五十文,更惊讶了。 这,一碟青菜卖这么贵。 赵铁牛见二人惊讶的模样,连忙解释道:“客官别觉得咱酒楼的青菜贵,咱们醉仙楼收这菜价钱也不低。” 第二天沈遇安一散学就被杜夫子叫了,沈遇安还以为对方给他布置功课呢。 结果是问他家的菜。 “家里的菜确实是卖于醉仙楼,不过都是自己家种的菜,我们家也吃呢。” 杜夫子一听,果然。 一想到之前还觉得人家的菜不值钱,他毫无负担收下,杜夫子心中一窘。 杜夫子拿了一个荷包给沈遇安。 沈遇安推了回去,“夫子帮学生良多,再说只是家里种的菜。” 师生二人推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师娘过来解救了沈遇安。 “先前不知道算是你孝敬师傅的,可日后莫要送菜来了。”杜夫人强颜欢笑地说着。 她是真的喜欢沈家的菜啊,能不能用钱买啊。 想到这,杜夫人话题一转道:“日后家里能不能偶尔买些菜,遇安,你家的菜,家里的孩子实在喜欢吃。” 杜夫子眼中含笑地看着她,夫人更喜欢吃吧。 沈遇安答应了,紧接着杜夫人留沈遇安用饭,沈遇安婉拒了。 不过杜夫子和杜夫人没给沈遇安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拉去饭桌了。 第53章 治疗王氏的眼疾 窗外又下起了雪。 沈遇安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雪。 “今年的初雪下得格外早。” 正在缝缝补补的王氏抬头,“是啊,往年都是十月中下旬之后,现在才刚十月头,这就下雪了。” 沈青盼咬断丝线,把手中的荷包递给沈遇安。 “狗蛋看看喜不喜欢。” 荷包是藏蓝色的,上面绣了一颗枇杷树,上面结满了黄色的枇杷。 沈遇安见了,下意识轻笑出声。 人家一般绣青竹花草,他姐倒好,绣一棵枇杷树。 “阿姐绣的荷包我都喜欢。” 沈青盼抿唇一笑。 一旁的王氏笑道:“你姐绣啥你不喜欢,先前让你姐绣个竹子,她偏说院子里那棵枇杷树长得好,绣上去绝对好看。” 沈遇安仔细收好荷包,“这荷包我是真喜欢,绝对是大楚国独一无二的。” 沈青盼闻言也笑了起来。 夜里,沈遇安敲响了王氏的房门。 “吱哑。” 王氏打开门,左右瞧瞧,见没人在,这才让沈遇安进来。 “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沈遇安把手中的竹筒递给王氏。 王氏不是第一次见到竹筒,但看到竹筒愣了下,“这大冬天的也不种菜,拿这个东西给我作甚?” “从今天起,奶从这里的东西,每日滴一点到眼睛里面,然后家里吃用的水也放一点进去。” 这东西好不好,每次悄悄给菜地浇水的王氏深有体会。 所以听到沈遇安的话怔了下。 “这东西还能治奶的眼疾?”王氏眯着眼看手中的竹筒。 沈遇安点头。 王氏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喜色:“那是不是也能治好你的心疾?安哥儿,奶的眼睛不着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先紧着你。” 沈遇安心中一暖,其实他的病也修复好了,比他预想中还慢了一点,不过没耽误事就行。 “奶,我的病已经好了,你安心用着吧。” “安哥儿,东西怎么来的奶不问你,以后千万不要随意拿出来。”王氏郑重地和沈遇安说。 “奶,你放心。” 若是暴露了,对他不利,那就别怪他用末世的手段来处理了。 就村长那蹦跶样沈遇安没杀他,不过是他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而已。 且他还有家人,注意些为好。 沈遇安这样想,其实这几个月林村长家气氛很低迷。 因为林家人最近几个月不时发生掉粪坑,要么就是上山被绊倒,整得林家人去延福寺好几次了。 这都是沈遇安的手笔,但沈遇安心中自己还是个红旗下长大的五好青年。 要是林村长他们知道,肯定呸死沈遇安的。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开春家里想买头牛,去永安县也方便。” 没有牛到底不方便,这不,过两天安哥儿要去书院,从宁安村到石头镇就是一段不短的路。 “家里的事有奶做主就行。” 沈遇安很快便出了王氏的房间。 沈遇安回到房间后,点了油灯继续看书。 反正有异能在,他的眼睛坏不了,这不得卷一下。 这没有手机的年代可真难熬啊,怀念以前的小视频平台了。 夜里刘氏上茅厕,就见沈遇安的屋里还亮着灯。 “扣扣扣。” “哎。”沈遇安往外应了声。 “狗蛋,怎么还没睡,明天再看书,仔细眼睛熬坏了。”刘氏轻声叮嘱道。 婆婆的眼睛就是这么熬坏的,刘氏一想到这,更担心了。 沈遇安放下手中的诗集,“娘,我这就睡。” 沈遇安灭掉灯火,屋内很快便暗了下来。 屋外的刘氏见状,“可别背着家里人夜里看书了啊。” “好。”沈遇安无奈应道。 这诗集是夫子特意和友人借给他看的,沈遇安想早点看完。 不过既然他娘不给晚上看,明儿个早点起来就行。 第二天一早,刘氏起床做朝食。 就见儿子的屋子正开着窗,这多冷啊,刘氏这么想着,走过去要关窗,却发现儿子正借着窗户的光看书。 “哎,我的娘嘞,狗蛋,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娘,我昨儿个早早就睡下了,你不是知道嘛,我这才醒的,刚看没多久。” 刘氏轻叹一声,去厨房做朝食去了。 宁安村的人都是吃两顿饭,但是沈家在有钱的情况下,基本都是吃三顿,这是王氏的习惯。 刘氏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每次都饿着肚子睡觉了。 等刘氏做好朝食搬到沈遇安的屋子里,就见儿子的手正红彤彤的。 “哎呦,”刘氏把朝食放在矮桌上,然后快步去握住沈遇安的手。 沈遇安的手这会儿有些微凉。 有异能在,沈遇安其实不觉得冷,但刘氏只觉得儿子太刻苦了。 今天虽然不下雪了,可天气也冷着呢。 “也不避着点风,多冷啊。” 沈遇安随刘氏上下磨蹭他的手,“窗边亮些。” 虽然他的眼睛不怕坏,但看书亮堂舒服啊。 刘氏轻叹,“娘有些后悔了。” “这科举有什么好的,你爹想,你也想。” 沈遇安脸色不变,笑盈盈道:“子肖父。” “你啊,滑头,你爹当年可没你这么滑头,死板得很。” “爹死板最后还不是被娘你给拿下了。”沈遇安挤眉弄眼。 刘氏嗔怪地点了点他的头,而后笑得四仰八叉。 王氏和沈青盼过来吃朝食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此情景。 “瞧又说了什么有趣的。” 王氏心情不错地坐了下来,悄悄对沈遇安眨眼。 沈遇安注意到,他奶的眼睛清明了一点点。 看着是好了一点点。 刘氏和王氏说了一下刚刚的话,王氏和沈青盼也笑了起来。 “娘,今儿个做的疙瘩汤得劲。”沈青盼说完又呲溜喝了一大口。 “是吗?”刘氏说着喝了一口。 “还真是,今天的疙瘩汤咋嫩香啊。” 王氏眯眼,跟着喝了一口,浑浊的双眼一闪。 沈遇安喝了一口就知道,他奶把东西放到吃用的水缸里了。 这么冷的天来一碗疙瘩汤浑身都暖和了。 沈家人吃得很开心,特别是刘氏和沈青盼,母女俩呲溜呲溜就是一碗。 王氏:... 从小带在身边教的孙女,还是被刘氏给带歪了。 第54章 大方的沈遇安 开春后,在沈氏族亲还在担忧今年又要被林村长针对的时候。 沈族长从三房那边知道,沈遇安要参加今年的县试,竟是比三房还要关心沈遇安县试的事。 当沈遇安在书院外见到白发苍苍的老族长,心中有些震撼。 “大爷爷怎么过来了。”沈遇安跑上前。 沈族长看到跑过来的少年,冷沉的脸微舒。 “遇安长高了不少。”和正常的孩子一样高了。 沈族长慈爱地看着沈遇安。 旁边的沈敬文抿唇,他爹对他们这几个儿子可从没这么和蔼过。 一老一少在百川书院门口聊了些话常,沈族长就问起他最关心的事。 “遇安对县试有把握吗?”话落,沈族长觉得自己问的话不太好,转道:“尽力就好。” “大爷爷别担心,我有信心。”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沈族长提出道别:“不耽误你读书,大爷爷这回去了。” “敬文,把东西拿过来。” 沈遇安扭头看去,就见大堂伯拿着一个包袱走过来。 “这是大爷爷给你县试准备的东西。” “大爷爷,”沈遇安刚要拒绝,沈族长把包袱放他手里。 “快收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遇安见拒绝不了,还是收下了。 在沈敬文惊讶的目光下,沈遇安鞠躬行礼。 “遇安受恩于大爷爷家,受恩于沈氏,永远铭记于心。” 沈族长嘴角轻扬,“好好,是我们沈氏的好孩子。” 沈遇安转身回了书院,在门口的时候,转身回望。 就见沈敬文扶着族长看向他,沈遇安轻轻点头,走了进去。 “行了,家去吧。”见沈遇安的身影消失,沈族长转身阔步走了回去。 “爹,咱家几个小子都在读书,怎么你这么看重狗蛋啊?”沈敬文有些不解。 沈族长看着大儿子摇头,“家里那几个,你觉得哪个能比得上遇安?” 沈敬文想了下刚刚行礼的沈遇安,想起家里几个孩子,长孙云天更是因为去年相看之事受挫,变得有些沉默。 “家里几个小子确实比不上狗蛋,云天学了这么多年,都没想着考科举。” 一方面沈家人考科举很难,一方面也是家里的孩子从未有过这个考虑。 只想着读书识字,然后和二弟一样,在石头镇找个活计,然后娶妻生子过一生。 而狗蛋不一样,这才几岁就想考科举了。 “遇安参加县试的事你莫要说漏嘴了,村里人多口杂,咱们沈氏情况也复杂,知晓的人多了,对遇安不利。” 沈敬文点头,“爹你放心,我虽然没二弟聪明,也不是个夯货。” “我瞧着遇安这么着急参加县试,怕是去年遇丰几人去徭役的原因,不然遇安满打满算才读了两年书,怎么会这么着急参加县试。” 若是遇安能考中,村长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针对沈氏。 到时候就算林村长有别的心思,也要掂量一下。 沈族长不知道王氏让沈遇安三年内考中的要求,以为因为徭役的事,族亲有别的想法,沈遇安想给三房和族亲挣点底气。 “可是遇安才读了两年,能考中吗?”沈敬文疑惑道。 他对科举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想要考中功名可不简单。 “拭目以待吧,遇安那孩子像他曾祖。”沈族长背着手走了。 沈敬文挠挠头,像曾祖,那就完蛋了,担心狗蛋考不上,狗蛋考上了,更担心了。 下一次被贬不知道贬去哪里。 沈遇安回了庐舍,发现包袱里面是一些常用的药,还放了一两银子。 不是说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嘛,怎么还有银钱啊,而且药也不便宜吧。 沈遇安心中微动。 “遇安,夫子找你。” 沈遇安抬头,就见李清泉从外面走了进来。 把银钱和药收好,沈遇安起身出了庐舍。 杜夫子见到沈遇安,本来肃着的脸柔和了下来。 “遇安,快过来。” “你第一次参加县试,为师和你说一下县试需要注意的地方。” 杜夫子和沈遇安说了好一会的县试注意事项,沈遇安安静地听着。 低头看向乖巧的学生,杜夫子心中复杂。 这一年遇安有多努力,学识如何,他这个夫子最了解。 可以说,这么多年,沈遇安是他见过最有毅力又聪明的学子。 可对方又有着很大的缺点。 “遇安,你科举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沈遇安沉吟片刻道:“为了不被权势欺压。” 这回答让杜夫子有些意外,而后笑道:“可。” 杜夫子不是思想枯朽的夫子,反而很欣赏沈遇安的野心。 “为师知道你聪明,就是举业上未能大成,也绝非池中之物。” “为师希望你日后莫要做欺压百姓之事,须知,你现在也是芸芸众生中,不想被欺压的百姓。” 沈遇安郑重道:“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你退下吧。” 沈遇安一路上步履平稳,看着这小小的学堂。 虽然有三间学堂,还有庐舍,但百川书院在沈遇安看来真的不大,比他在现代上的小学还小呢。 县试前几天,沈遇安见到了家里的人。 “奶,娘,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双目清明的王氏抬手要抚孙子的头,发现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高了不少。 “安哥儿你参加县试这么重要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刘氏点头,跟着说道:“对啊,狗蛋,家里租了间院子,你县试这几日,我们都在永安县陪着你们。” 和王氏刘氏相比,第一次来永安县的沈青盼有些腼腆。 这可不像是他姐了。 沈遇安笑道:“姐,我带你去看看永安县。” 沈青盼笑着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牵扯。 沈遇安皱眉,刚刚的话确实不该,敏感些的人还以为是炫耀他对永安县熟悉呢。 王氏和刘氏对视一眼,向来大大咧咧的刘氏脸上难得有些沉重。 沈遇安没注意到,扭头看向沈青盼,“姐,一会儿喜欢什么,弟弟给你买。” “哟,咱们安哥儿今儿个大方啊,只给你姐买么?”王氏打趣道。 这是吃醋了?沈遇安连忙告饶道:“买,都给买。” “娘,盼姐儿,一会儿捡贵的买,以前可没少给狗蛋买好东西。”刘氏说着,直接拉着女儿和婆婆往街边的摊子走去。 沈遇安好笑地跟在三个女人身后。 刘氏嘴上说着捡贵的买,买的时候挑挑拣拣,却只给自己买根便宜的木簪。 就知道是这样,沈遇安无奈地换了根黄铜做的簪子。 “你这孩子,手里有两个子就要花光,这木簪做的多好,你瞧上面还有喜鹊呢。” 沈遇安不听刘氏的,直接把手中的簪子插在刘氏的发间。 “奶,姐,你们看是不是这支簪子更适合娘?” 王氏和沈青盼一同点头,这只簪子确实比那只木簪更好。 “这位娘子有个孝顺的儿子啊,这簪子再适合你不过了。”摊主笑呵呵地说着。 刘氏欣喜地抚了下头上的簪子,眼中满是喜爱。 “这簪子我看着还没那只木簪好看。”刘氏嘟囔着,就是不想买。 这支簪子一钱多呢,那支木簪才十几文,刘氏哪里舍得让儿子买。 沈遇安打开荷包里给几人看了里面的银钱。 “奶,姐姐,你们再挑挑喜欢的。” 三人有些诧异地看着沈遇安的荷包。 沈遇安自小便听话,王氏和刘氏觉得穷家富路,总是给孙子带了些银钱,但孩子听话,总说在书院花不了什么银钱,每次才带几十文钱。 荷包里要是有银钱,下次给了还不收。 金子来他们买饭菜的银钱,沈遇安更是全都了刘氏,刘氏想让他收着都不要。 所以在看到沈遇安荷包里有这么多银钱,三人很有些意外。 第55章 有事 “安哥儿,你哪里来的银钱?”她们给的银钱可没这么多。 想到这,王氏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道:“安哥儿,你不会做了什么吧?” 最清楚孙子底细的王氏有些担忧。 “奶,你放心,这些都是我自己挣的。” 见三人还是有些担心,沈遇安温和一笑:“回去再说,先买东西。” 沈遇安又挑了两支蝴蝶簪子,那簪子在他手上的时候翅膀微微颤动,很是好看。 没想到这大楚朝能工巧匠挺多的,街边小摊上的首饰做的还不错。 “这适合姐姐,等明年姐姐及笄礼,我给姐姐送上一副黄金头面。” 别怪他俗气,他觉得黄金用处挺大的。 至于珠宝,除非他去打家劫舍,不然挺难挣到一副上好的珠宝头面。 沈青盼听到弟弟的话,笑容灿烂,脸上的梨涡让她的面容美上几分。 “谢谢弟弟,不过黄金头面就不用了。” 生怕一会儿弟弟冲动买了更贵的,沈青盼都没敢拒绝这对蝴蝶发簪。 王氏知道孙子的嘴和强硬的性格,所以主动挑了喜欢的发簪。 三人要是要了,但是在摊前讲价。 对于杀价这种事,不在沈遇安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他后退一步,把空间让给家里的女人。 “不能少了,这簪子是从江南拿来的,价钱本就贵。” “总有得赚,我们买了好些,不少点说不过去。” 摊主可怜兮兮地拉着个脸,你说的价钱也不是少点啊,是少很多啊。 这要是真和对方说的价钱卖出去,亏不了,但也赚不了多少啊。 这可是从江南那边辛辛苦苦拿过来的货呢。 最后离开的时候,沈遇安看到摊主连连叹气。 沈遇安有些好笑,看来杀价这本事,还是可以学一下的,以后都能用上。 沈遇安跟着三人回了她们租的院子,有些偏远,只有一间屋子。 看着炕上的被褥,沈遇安知道,三人这是挤在一个炕上。 “不就是县试吗?我住书院,考试的时候和师兄们一起去考院,还有夫子带着,你们别这么严阵以待,家里的鸡鸭娘你们不管了吗?” 沈青盼低头,双手攥紧裙摆。 刘氏眼神闪烁,“家里的鸡比得过狗蛋你重要么?而且我们拜托你大奶奶她们照看几天。” 沈遇安狐疑地看向他娘,他在刘氏心中无比重要沈遇安是知道的。 但是家里的鸡鸭这些刘氏看得也很重。 刘氏转头看向婆婆。 王氏笑呵呵道:“安哥儿,永安县开春了天还是这么冷,家里人怕你在考院受了风寒。” 沈遇安恍然大悟,自从知道他要考科举,他娘最担心他在考院生病。 刘氏还从孙掌柜那里打听到,每年都有学子考县试生病,还有人死于非命之后,更担心了。 见孙子如此,王氏眼睛微转,眼里闪过一抹厉光,而后转移话题道: “你还没说你手中的银钱怎么来的?” “啊,上次碰上一位有钱的员外,从南方运了些喜爱的花到永安县,冬天的时候死了,我给养好了,那位员外赏我的。” 这事也是巧了,沈遇安那日刚好和吴达他们出门碰上的。 那家老爷子真是奇怪,竟然在永安县种南方的花。 要不是他,全都死了。 那人虽然奇怪,但对花草极其喜爱,所以出钱大方,所以沈遇安还真挣了些银钱。 三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是了,狗蛋确实很会种菜。 嗯?不过会种菜和花一样吗? 刘氏和沈青盼疑惑,但被沈遇安忽悠过去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安哥儿也该回书院了。”王氏发话,不舍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起身,刘氏下意识起身。 送儿子到书院,她已经形成一种习惯。 “娘,不用送,孩儿不小了。”沈遇安不想让刘氏送他。 永安县他熟悉,而且他今年也十二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娘这里永远是孩子,快走吧。”刘氏说着,人已经在门口了。 临走前,王氏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奶,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王氏摇摇头。 沈遇安转身出门,在他走到大门前,王氏走了过来。 “安哥儿,答应奶,这次县试一定要尽力。” 沈遇安总觉得有些奇怪。 “孙儿一定会全力以赴。” 回去的路上,沈遇安总觉得不太对,抬头看向他娘。 刘氏眼观鼻鼻观心,一直看着前面。 “娘,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又要徭役了?” “没有,家里能发生什么事,再说了,徭役咱家也没人去啊。”刘氏瓮声道。 见状,沈遇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 到了书院,刘氏慈爱地看着儿子。 “狗蛋,这次县试努力,家里人都支持你。” 沈遇安笑着点头,转身进了书院,脸上的笑容拉了下来。 家里或者族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还不小。 且需要他过了县试,想必是族里不能庇护了。 县试在大家紧张和期待中,如期而至。 沈遇安带着考篮站在书院外。 他身体虽然好了,但这几年身高到底没达到满意的高度。 所以乍一看沈遇安提着考篮,和小孩提着一个大篮子一样。 可不就是小孩么,和沈遇安一同过来的几位师兄捂嘴偷笑。 “几位兄长这样可不是君子所为。” 才多大的孩子,一脸义正言辞,看着陈秀几人笑得更开怀了。 陈秀拍拍沈遇安的肩膀,“遇安啊,不是为兄不厚道,实在是忍不住啊。” 沈遇安一脸无奈,由于他是甲学堂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这几人总是把他当小弟弟处。 每次他用功课实力压几人,这几人会为他折服片刻,然后继续逗他。 方文生见沈遇安如此生动的表情,噗呲一笑道:“是啊,我们一般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笑的,除非很好笑。” “哈哈哈。”几人笑了起来,刚刚还在紧张的情绪这会儿忘得一干二净。 “安哥儿。”王氏三人走过来。 见到她们,沈遇安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过来解围了。 “奶,娘,姐姐,这是我的同窗,文生、景屈、玖采、陈秀几位师兄。” 沈遇安一一给家里人介绍几位师兄。 几人一见到沈青盼,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虽然以遇安的相貌来看,几人猜测沈家人相貌应该不错,但见到沈青盼还是惊艳到了。 陈秀年长,早已有未婚妻,最先回过神来,“沈奶奶,沈伯母,沈小姐。” 另外三人回神,也跟着打招呼,特别是刚刚笑声最大的方文生,这会儿红着脸支支吾吾喊人。 沈遇安眼神微眯。 “几位兄长,我和家里人有事要说。” 几人走了,王氏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开的几人。 “遇安啊,你这几个同窗秉性如何?” 沈遇安一看就知道他奶有别的想法,沈遇安不冷不热道:“不如何。” 关系再好,觊觎他姐,包变脸的。 王氏纳闷地看向孙子,刚刚孙子和几人关系一看就相处得不错。 “陈秀兄已有未婚妻,景屈兄家里给他相看了童生老爷家的孙女,文生花心,韭菜不爱干净。” 沈遇安一个个说下来,王氏的眉头越皱越深。 沈青盼反应过来,奶和弟弟在说什么,羞红了脸。 这是在给她看未来婆家呢。 “这样啊,安哥儿,你在百川书院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同窗,盼姐儿明年就及笄了,好人家咱们先看好。” “再说吧,奶,这才开春,姐姐十四岁生辰还没过,不着急。” 沈遇安想了下,总觉得书院里的人都有缺点,配不上他姐。 “咚咚咚。” 考院大门打开,学子们排队搜身进考场。 第56章 县试 搜子搜身不是很快,但轮到沈遇安的时候,天还未亮。 搜子看向沈遇安的浮漂。 考生沈遇安,年十一岁,身消瘦,脸尖肤白,无须。 沈遇安今年的十二岁生辰还未过,所以算是十一岁,不过沈家人都喜欢按十二算他的年龄。 脸尖这个事沈遇安有些不服,明明他的脸只是小了点。 一直到籍贯都没问题,问题出现在沈鸿儒这个曾祖的上。 查看沈遇安浮漂的人站了起来,看了一下沈遇安,淡声道:“等一下。” 周围的人瞬间都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面不改色地任人打量。 这人离开后,走到学官那里请示。 “此子曾祖乃太祖贬斥到这的,那便不,” 一旁的吴学官不赞同道:“刘学官,此子既能报考县试,又有浮漂,那便是在允许之内的。” 二人意见不同,县学的柳教谕当下直接做了决定。 “只是参考,能不能考中,全靠自己的学识,此子不到十二,就参加县试,高中的的可能不大。” 那边见看查浮漂的人迟迟不回,杜夫子心中忐忑不已。 未曾想遇安的举业出乎意料地难,还没进考院,就不顺。 就在沈遇安心中都有些不安的时候,那人拿着他的浮漂走了回来。 上下打量了下沈遇安,大声唱道:“考生沈遇安,年十一岁,,,,业师杜量达,认保人沈遇安。” 杜夫子激动地上前一步,大声应道:“杜量达认保。” 沈遇安扭头,和夫子对视上。 对夫子点头之后,沈遇安淡定地进了考场。 考场内,沈遇安找到自己的位置,仔细擦拭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很快周围的位置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沈遇安觉得有些无聊,就趴在木板上假寐。 第一缕阳光照进考舍内,沈遇安微微睁开了眼睛。 身穿青色官袍的傅县令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衙役敲响锣鼓,两个衙役举着县试第一场的题目慢慢走动。 大楚县试有分四场,每场考一天。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五经,这对沈遇安来说不难。 不过来参加县试的人,对四书五经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这不,沈遇安还在研墨,别人已经手下不停地写卷子了。 放下墨条,沈遇安慢条斯理擦拭手上不小心沾上的墨汁。 可不能沾到卷子上,到时候别管答得有多好,他也很难过了县试。 沈遇安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谨慎地先写在草纸上,写完再誊写在卷子上。 沈遇安放下笔的时候,发现对面的老兄还在抓耳挠腮地写呢。 这才第一场是最简单的四书五经内容,有这么难么? 如果连第一场都这样,那接下来几场还有必要参加吗? 等沈遇安卷子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对面的老兄才大舒一口气。 一抬头,就见对面的沈遇安看着他,这人愣了下,对沈遇安笑笑。 沈遇安回以一笑。 沈遇安坐了一个多时辰,才有衙役过来糊名收卷。 “这位官爷,我还没写完,再等我一下。” 沈遇安听到声音,忍不住望了过去。 这会儿还没写完? 衙役不顾那位学子的恳求,无情地把卷子收了起来。 沈遇安看到此人最上面的卷子瞬间糊了些。 这怕是墨汁没干。 沈遇安收回眼神,发现对面那个老兄一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 有些像宁安村那些八卦的婶子们,沈遇安这么一想,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 对面的老兄看完八卦转身发现沈遇安笑盈盈地看着他。 赵志安圆圆的脸蛋瞬间红了,沈遇安见状,唇角的笑更灿烂了。 这兄弟瞧着有些喜感。 很快到了出考场的时辰。 沈遇安起身快速收拾东西,坐了一天了都,人都快废了。 对面的赵志安更甚,把东西一扫,直接放进考篮里面。 沈遇安收好东西,就见这位喜感兄已经双眼发光提着考篮凑了过来。 “在下赵志安,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沈遇安看向他,拱手道:“沈遇安。” “这么巧,我的名字也有个安字。” 双方说了两句,很快赵志安就贤弟贤弟地叫了。 出了考院,沈遇安碰上百川书院的几位同窗,沈遇安给几人互相介绍,几人见赵志安长得讨喜,态度很是和善。 沈遇安最先找到他家人,因为他娘长得很高,乍一看很显眼。 中途几人也看到自家人,几人各自往家人那边走去。 “遇安,我先去找我家人了。” “我也看到我家人了。” 很快就剩下沈遇安和赵志安了。 “哎,我家的马车在那边。”赵志安伸手往一辆马车指了指。 沈遇安抬头看去,就见那辆马车站在沈家人旁边。 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刘氏一看到儿子,就激动地想大喊,“狗,呃。” 刘氏刚发了个音,就被提前预料到的王氏跳起来捂住嘴巴。 “闭嘴吧你,这是考院外,你还当是宁安村呢,喊安哥儿的小名。” 王氏瞪了一眼激动的刘氏。 让刘氏改口就是不改,非得叫狗蛋。 刘氏讪讪地晃手,示意婆婆她不会再乱叫了。 王氏这才放开手。 “娘,我这不是太激动了,才忘记的,下次不会了。” 沈青盼在旁边无奈地摇头,下次她娘准还是会叫漏嘴。 “奶,娘,弟弟过来了。” 沈遇安就见他娘招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被他奶捂住嘴,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遇安由衷感谢他奶,要不是他奶,他叫狗蛋的事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了。 二人行至沈家人处,沈家三个女人上上下下看沈遇安。 就怕他有个不舒服的。 沈遇安连忙和她们说没事。 “奶,娘,姐,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他就带了些饼子进去,那搜子还把饼子弄碎。 吃的时候想到那搜子埋汰的饼子,沈遇安就吃不下去。 还好县试一场只考一天,不然沈遇安也只能忍着吃下去了。 赵志安把考篮交给小厮i,转身过来和沈家人打招呼。 这可是他新认识的贤弟家里人,按礼是要上前请安的。 第57章 成与不成,全靠主考官怎么看了 “晚辈赵志安见过二位夫人。”赵志安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老身是安哥儿的祖母,这位小公子是我家安哥儿的同窗么?”王氏笑着看向面前的青年。 赵志安眯眼笑了起来,“沈奶奶,我和遇安在考场一见如故。” 赵志安脸圆,身材微微发福,但看着不胖,别人一看他,都下意识觉得这孩子有福气。 在赵志安和王氏说话的时候,沈青盼低头福身。 赵志安也没多注意,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转头和刘氏王氏聊了起来。 “是个好孩子。”王氏见赵志安红润的脸,唇红齿白的,真真是喜欢极了。 安哥儿要是长这么壮多好啊。 听王氏夸赞他,赵志安笑得更开心了。 给刘氏看了也有些喜欢了。 长辈都喜欢这样的孩子,更何况赵志安长得是真讨喜,沈遇安第一次看到他就这么觉得的。 “志安,改明儿到家里来玩啊。”刘氏自来熟地说着。 “哎,改日有空,婶子不要嫌弃志安去叨扰。” 沈遇安微微摇头,刚刚还关心的家人。 这会儿除了微微低头的沈青盼,都和赵志安聊得火热了。 不过王氏和刘氏知晓二人还要参加第二场县试。 二人再喜欢赵志安,说了几句话就开口要回去。 离开前,一直低头站在刘氏身后的沈青盼,礼貌地对赵志安点了下头,然后跟在家人身后走了。 赵志安愣了下,这好像是遇安的姐姐来着? 应该是吧?赵志安想了下,刚刚对沈青盼的印象实在不深,最后没再想,上了马车走了。 一家人回了院子,沈遇安被刘氏按在炕上,厨房里的三个女人忙上忙下的。 没一会儿就端上好吃的饭菜过来。 沈遇安吃得狼吞虎咽。 饿了一天了都,而且他有异能,消耗也大,所以饿得更快。 看着沈遇安连续吃了两大海碗的饭菜,刘氏笑呵呵道:“要不是看过大夫,还不敢给孩子吃这么多。” 之前沈遇安吃的多,刘氏有些担忧,带着沈遇安去看大夫。 结果大夫一问刘氏,说沈遇安和刘氏一样,天生饭量和力气都大。 并且很多时候,沈遇安还是吃不饱的情况。 刘氏当时只觉得懊恼,因为她总怕儿子吃多了不好。 不敢给沈遇安吃多,结果大夫竟然说儿子一直在饿着。 从那以后,沈遇安吃饭上就没被限制了。 不过沈遇安的饭量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吃的比刘氏还多。 尽管大夫说过儿子饭量大,但看到沈遇安连续吃了三大海碗之后,刘氏又开始担心起来。 还好沈遇安这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没再继续吃。 其实他还可以再吃的,不过这已经超出寻常一个壮年男人的饭量。 再添一碗,他娘非得又拉着他去看大夫不可。 吃完饭,沈遇安去厨房提了些热水洗漱。 家里人没人问沈遇安考得怎么样,甚至在回书院的时候,刘氏都没问上一句。 考之前家里人迫切希望他考中,可是第一场考完,家里竟然没一人主动开口问的。 沈遇安回到庐舍,金子来几人也没敢打扰他。 没多会儿,沈遇安睡了过去。 几人见状,对视一眼,也跟着睡觉了。 不睡觉他们总是忍不住想动。 半夜,沈遇安悄然起身。 轻手轻脚提着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考篮,出了庐舍洗漱。 在书院门口见到已经有人来了,走近一看,是陈秀。 “陈秀师兄。” “遇安,来了,今儿个可没为兄来得快。” 两人没说两句,人来齐了。 又是杜夫子带着几人到考院外。 这一场考的是贴经和墨义,对沈遇安来说没什么难度。 写完再次欣赏对面抓耳挠腮的赵志安,竟看得有趣起来。 反应过来的沈遇安觉得他是有多无聊,才会觉得这样的事有趣。 再一次感叹,古代真的很不方便。 别的不说,他拉屎,咳咳。 话糙理不糙,在古代上茅房都很难受。 也不知道那些喊着想穿越的人,有没有想过,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科技便利。 来了古代,上个大厕都很忧伤的好吗? 有一次差点坠坑,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他已经自闭了。 一连几场,沈遇安在写卷子和看赵志安的表演中结束。 考完后,沈遇安浑身轻松。 杜夫子让甲学堂参加县试的几位学子,趁着还没忘记,把他们的答案誊写出来。 “陈秀老练许多,未尝不是没可能,文生还欠了些火候。” “景屈和玖采继续用功。” 四人得了杜夫子的评价,有人开心有人愁。 玖采本就对这次县试没把握,倒也没多失落,只是问道:“先生,遇安呢?” “遇安,”杜夫子连连摇头。 景屈见状纳闷道:“不会吧?遇安往日的功课比我们几个还要好。” 连陈秀都有些诧异,遇安的功课在进了甲学堂半年已经超过了他。 他都得了夫子这么好的点评,怎么说起遇安,夫子就摇头呢。 陈秀有些不解。 “你们几个先回甲学堂温习功课,我有事和遇安说。” 几人担忧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看着几人离开,再没人比他最清楚自己写得怎么样了。 “遇安,你的卷子,为师已经看过,按说你回答得这么好,过县试不难,可,”杜夫子下意识又要摇头。 先前唱保时出的事,杜夫子还是上了心。 “就看主考官怎么想了。” 他的学识没问题,成与不成,还真要看主考官的意思。 于是,考完县试后,沈遇安心情颇为放松。 往日自律地看书,反倒松懈了几分。 “你们说遇安不会是被打击到了吧?” “哎,虽然遇安很聪明,但这可是县试。” “我们要好好安慰他才行。”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人又是端水,又是帮着提东西。 这几人不会是觉得他落榜了吧? 沈遇安眼睛一转,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这可是他们自愿的。 若是落榜了,那真是多谢兄弟们的照顾了,若是考中,以这几位的狗腿性子,都会这么做。 这么一想,沈遇安心安理得地看着几人忙上忙下的。 第58章 沈遇安第一次情绪外漏 连着好几天,沈遇安看着这几个人笨拙地安慰他。 “遇安,天这么冷,伯母说你身子不好,衣服还是我们来洗吧。” 说着,金子来抢过沈遇安的脏衣服。 看着几人消失的背影,沈遇安的良心突然有些痛了。 这,要不改天让她娘做些好菜过来。 虽然今年还没开始种菜,但好像还剩一些萝卜和腌菜,多少也能做上两个菜啥的。 这么想着,沈遇安就打算这么办。 下午散学之后,沈遇安去醉仙楼。 见到沈遇安的时候,赵铁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醉仙楼很少有这么小的少年独自过来用饭。 “小公子里面请。”赵铁牛脸上的神色很热情。 沈遇安忍不住在心中想,怪不得这醉仙楼生意这么好。 除了他们家的菜,这醉仙楼伙计也有一份功劳吧。 “小哥,在下不是来用膳的,我有事找一下你们孙掌柜,家母沈刘氏。” “你是刘婶子的儿子?”赵铁牛说着,转头看向沈遇安。 这就是刘婶子口中那个天资聪颖的儿子啊。 沈遇安点头。 赵铁牛把沈遇安带到孙掌柜跟前。 听赵铁牛介绍沈遇安后,眼睛微动。 孙掌柜嘴角挂上客气的笑容,“沈公子,找老朽可是有何要事?” “孙掌柜喊小子遇安便可。” 孙掌柜见沈遇安没有读书人的傲慢,说话做事知礼,面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成,那老夫托大,你喊我一声叔叔即可。” “前几日听母亲说,过几天要送些菜感谢孙叔叔帮家里找院子, 书院还未旬休,想着孙叔叔的若是见到我娘,和她说一声到书院来。” 孙掌柜一听到刘氏要送菜给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不过听到后面,有些纳闷。 “你娘她们不是还在永安县没回去么?” 沈遇安离开醉仙楼的时候,面色沉重。 先前家里人全都来永安县,沈遇安还可以说是家里人紧张他。 这会儿县试已经结束好几天,可家里人却还在永安县住着。 沈遇安的脚步匆忙起来。 醉仙楼。 看到沈遇安面色不是很好地离开,赵铁牛好奇道:“掌柜的,沈小公子可是有什么急事?” 孙掌柜摇头,他只说刘氏她们没回宁安村,沈遇安就面色大变。 不过有一事出乎他意料。 那就是沈遇安看着倒是个不错的。 先前还以为刘氏太宠孩子,这么一看,沈遇安和他之前猜测倒是不一样。 “砰砰砰。” “谁啊?” 刘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沈遇安的心中一沉。 “娘,是我。”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打开门一看,就见儿子站在门外,刘氏纳闷道: “怎么过来了?” 沈遇安没回答,进了院子。 就见他奶和姐姐也在。 “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前两天不是和我说回宁安村了么?” 王氏轻叹一声,从孙子来了这间院子,王氏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这件事还要从沈青盼说起。 林大山因为偷菜的事,之前看好的姑娘,人家不嫁了。 林家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两家有冲突,却又突然盯上了沈青盼。 沈青盼现在在宁安村被不少人家都看上了,王氏亲自教养沈青盼长大,又会挣钱又知书达理。 好女百家求,沈青盼还未及笄,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平了。 沈遇安也知道这件事,和王氏商议过。 还是等他科举之后再观看。 宁安村殷实人家不多,多方考虑,祖孙二人从未考虑过宁安村的人。 但是沈家一直不答应,那媒婆也不是好说话的,说沈家待价而沽。 因为这些,宁安村不少人都说了几句闲话,特别是来沈家求娶过的人家,讲得更难听。 一来二去,沈青盼的名声渐渐有些不好起来。 有人想就想着沈青盼的名声污了,他们家好借机把沈青盼娶回去。 到了这里,村里人只是觉得王氏眼高于顶,多数人心中还是有不少小心思的。 让沈家三人从宁安村躲到永安县的原因是林大山。 不顾沈青盼的名声死缠烂打。 “那混子竟然趁着盼姐儿出门时调戏,还被赵德柱家那大嘴巴的给瞧见了。” 王氏说到这,咬紧牙根。 赵德柱家的也到家里给儿子求娶盼姐儿,对方太过刻薄,王氏当然不允。 这不见到这件事,在村里到处说着一些不中听的话。 沈青盼红了眼,没多久小声啜泣着。 沈遇安第一次见沈青盼哭。 沈青盼多数时候瞧着温温柔柔的,但是沈遇安知道,沈青盼和他娘一样大大咧咧的。 这会儿竟然哭成这样。 “那厮怎么配得上姐姐,他怎么敢觊觎姐姐的。” 无耻至极。 且不说那林大山都二十岁了,就说人品都过不了他这关。 “奶,这件事怎么都不行,林家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养姐姐一辈子,也不可能让姐姐嫁给这样的人家。” 沈遇安说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杀心。 这林家好啊,不想活了。 王氏看到孙子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 “你别乱来。” 要说最了解沈遇安的,就是王氏了。 王氏生怕沈遇安冲动做过了。 “哼。”沈遇安站起身冷哼一声。 修长细嫩的小手在桌子上一拍。 “嘭。” 桌子很快就四分五裂。 沈家三个女人吓了一跳,沈青盼都顾不上哭了。 沈遇安见三人有些被吓到,面色一缓。 “姐姐的事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那会儿你刚好要参加县试,家里不想让你分心。” 沈遇安不赞同地摇头。 “奶,这么大的事应该早点跟我说。”要是知道,当天他就回宁安村,晚上把人给做了。 任赵德柱家的怎么说,那林大山死了,她还能传出什么话来? 沈家不说了,林家肯定也不喜的。 “这么躲着也不行,怕是姐姐的声誉已经被影响了。” 王氏也知晓这个道理,可当时若是不躲着,家里往日就剩她一个老婆子,实在不安全。 她可是看到林大山一直在沈家外面溜达。 沈遇安听到林大山在沈家外溜达眼中的怒火更甚。 第59章 找死 沈遇安面无表情道: “娘,最近金子来几个对我太照顾,儿子想着求娘多做几个菜回去请他们吃,不知可好?” “不就做几个菜,用得着求,娘这就去买些条鱼和些肉回来。” 刘氏拿了银钱就赶紧出门,儿子生气忒可怕了。 刘氏觉得那林大山要是在这,林大山就和那张桌子一个下场。 沈遇安转头看向王氏 王氏眼睛一转,对一旁的沈青盼道:“盼姐儿先去厨房把面和上。” 沈青盼听话地起身。 等孙女一走,王氏低声道:“安哥儿你可别乱来。” “奶,这件事要想完全解决,只能,”沈遇安伸手在脖间一划。 “你疯了。”王氏拔高声音。 又怕被在厨房的孙女听到,王氏低声道:“不行。” “奶,只能这样,不然我高中,林家更粘上来,我保证没有人知道。” 王氏沉默片刻。 “只要盼姐儿有本事,就会有人上门求娶,犯不着,” “可如果是为了姐姐的手艺,以后让姐姐日日夜夜刺绣贴补家中呢?” 家里再穷的时候,王氏都会让盼姐儿休息,不会伤了眼。 可嫁出去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宜早不宜晚,奶,明日我们家去。” 王氏最后沉默地点点头。 刘氏买了菜回来,和沈青盼做了好几个菜。 庐舍内的几人见到沈遇安回来,还带着好几个菜,兴奋极了。 “遇安,这是伯母做的菜么?” 不等沈遇安回答,吴达插嘴道:“肯定是,遇安哪会去食肆买饭菜啊。” “猜对了,这是我娘做的菜,这些时日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因为沈青盼的事,沈遇安情绪有些不佳,几人还以为沈遇安是县试考不好的原因。 金子来眼睛一转,“哎哟,那可就多谢伯母了,我好久没吃到伯母做的饭菜了,想死了。” “我也是,馋死了。” 吃饭的时候,沈遇安明显没有之前有胃口。 几人对视一眼,李清泉轻轻拍了下沈遇安的肩。 “遇安,你别灰心,咱们书院的陈秀师兄他们也考了好几次呢。” 沈遇安轻扯嘴角,他就知道这几日,这几人是因为县试之事小心翼翼的。 沈遇安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第二日一早收拾行李。 李清泉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在沈遇安收拾好要走的时候,着急地开口问:“遇安,你不是灰心得想退学了吧?” “不是吧?遇安,你别冲动啊,只是一次县试,县试每年都有,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啊。”吴达着急地拉着沈遇安。 沈遇安有些无奈。 “只是考完县试想放松一下,和夫子请了几日假。” 听沈遇安这么一说,几人更着急了。 沈遇安是谁啊,全书院就他最卷。 竟然想放松,这真是被县试打击到了,几人这么想的。 沈遇安一再保证,他只是回家,几人这才迟疑地把他松开。 因为几人插科打滚,沈遇安的心情好了许多。 沈家三人背着包袱站在书院门口,见沈遇安出来,刘氏连忙跑过来,接过沈遇安的包袱。 “娘,不用了,我拿得动。”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在马车上有些沉默。 现在还有些冷,王氏租了一辆马车回去。 离宁安村还有些距离的时候,王氏让车夫停下。 “就送到这里就行了。” 王氏把剩下的银钱结给车夫。 “多谢夫人,下次租马车也找我老高头,俺给你少几个子。” 王氏笑着点头。 沈遇安从另一边下了马车,伸手把王氏和沈青盼扶下来。 至于他娘,刘氏长腿一蹬就站在地上。 车夫一走,沈家人往宁安村走去。 “还是马车挡风,这会儿风还挺大。”刘氏说着,抓过女儿的手暖着。 转头看向儿子。 沈遇安连连摆手,“娘,你也知道我不怕冷。” “狗蛋的身子越来越好了,以前冬天最怕你生病了。” 沈家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这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怎么这么像沈家人啊?”赵德柱家的扭头看向老陈氏。 老陈氏若有所思道:“除了沈家还有谁,这三房是有钱了,连马车都坐得上了。” “王氏那么心疼狗蛋,说不定是因为狗蛋才坐的马车吧。” 因为有些距离,寒风又大,沈遇安还真没发现远处有人一直盯着他们。 王氏一回来,发现家里的鸡鸭都照顾得很好,带上买的点心到族长家道谢。 “嫂子,这些日子多谢你看顾家里了。” “怎么回来了,最近村里,”张氏脸色不是很好看。 王氏皱眉,不会又发生了什么吧? 等听到张氏说的话,王氏气得差点厥过去。 王氏是被沈遇丰这个侄子扶着回来的。 沈遇安见状,心中一急。 “丰堂兄,我奶这是,” 沈遇安姐弟俩着急地围着王氏。 “三奶奶被气到了,我先扶三奶奶去躺着。” 把王氏安顿好,沈遇安悄悄输送了一些木系异能。 王氏惊诧地看着孙子没出声。 沈遇安送沈遇丰出门,临出门前让沈青盼照顾好王氏。 到了院门前,沈遇安低声问沈遇丰王氏是被什么事气成这样。 沈遇丰面露难色。 “遇丰堂兄,请把事情跟我一声,我好应对。” 少年还没过十二岁的生辰,却这么沉稳。 怪不得爷爷总念叨着,沈遇安是沈家最有可能有大出息的孩子。 沈遇丰把最近宁安村发生的事和沈遇安说了。 沈遇安被气笑了。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可沈遇丰却吓得后退一步。 “遇安啊,咱们沈氏一族不是好惹的,而且盼姐儿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这些话没人信。” 沈氏因为林族长的针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团结了,沈遇安知道,沈氏这一年不少事落了下风。 族长已经帮了不少,这件事族长也帮不了。 “家里离不了人,大堂兄,遇安就不送了。”沈遇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沈遇丰叹了口气,“有事到家里来喊人,至于盼姐儿的事,你不用怕,我娘说方家那边不少青年才俊都想求娶盼姐儿。” 沈氏对上林氏是落了下风,可和方氏一起,可就说不定了。 沈遇安只是笑笑,到底也是方氏的好意。 等沈遇丰一走,沈遇安转身,满脸阴沉。 林大山,你找死。 第60章 不是人 林家传出风声,竟说和沈青盼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甚至还有人说沈青盼这是肚子大了,去外面躲着。 不然沈氏一族都在宁安村,沈家三房还能去哪里,指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宁安村的人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引导。 这才有了这个风声。 沈遇安回到王氏的屋子,就见沈青盼一边垂泪,一边仔细给王氏擦拭着。 “姐,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珍宝总是被贼惦记。” 王氏支着身子要起来,沈青盼赶紧扶着她起身。 王氏看着面前的孙女,慈爱道:“安哥儿说得对,我孙女这么好,别家才这么惦记,他们够不上你,想毁了你的声誉,打的好算盘啊。” “天杀的烂人,你们老林家没一个好东西,我闺女是那贼子能盯上的?” “再让我看到谁说瞎话,非得撕烂你们的嘴不可。” 隔壁的牛婶子见刘氏浑身狼狈地站在门外骂骂咧咧。 “刘氏,你这是?”牛婶子担忧地看着刘氏。 刘氏见到牛婶子,停下口中的谩骂。 “还不是那些缺德的睁眼说瞎话。” “这些人可真是,盼姐儿如何,我这个做婶子的可是从小看着盼姐儿长大的,要不是家里的孩子小,我都想替家里的孩子说盼姐儿呢。” “不行,我家那几个小子哪配得上盼姐儿。” 屋内,沈青盼咬紧牙关,这些是非得要逼死她么? 沈遇安上前安抚她。 沈青盼看着面前的弟弟,耳边不停地听着娘的叫骂声。 她不会让那些人如愿的,如果想这样逼她嫁到林家,她还不如一辈子不嫁。 狗蛋这么好,总能容得下她这个姐姐。 “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咱们可以去永安县安居,甚至去更远的地方。” 他相信就算没有功名,也能让家人过好。 晚饭的时候,沈家几人心疼地看着刘氏脸上的乌青。 “嗐,你们别担心,我今儿个一挑五六个老娘们都没输,哈哈,我看以后她们还敢说什么缺德话。” 刘氏的话让低迷的氛围好了许多。 刘氏还跟家里人说着她今日的战绩。 用完饭,沈遇安到王氏的屋里。 祖孙二人相顾无言。 许久之后,王氏幽幽叹气。 “别被人发现。” “祖母放心。” 是夜,沈遇安睁开眼。 沈遇安背着手站在院墙边,上面有个黑影正在往沈家的墙上爬。 “哼,沈家,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只要我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们沈家还敢拿乔。” 林大山说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沈青盼的屋子。 经过这么久的盯梢,他早已知晓沈青盼住的哪间屋子。 心中满是邪念的林大山没发现附近的植物,慢慢往他身上伸展。 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被藤蔓绑住嘴,发不出声音。 林大山睁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恐。 这是什么?林大山害怕极了。 沈遇安用冰冷的眼神看向林大山。 林大山见到沈遇安的时候,用眼神向他求救。 直到沈遇露出一抹浅笑。 林大山瞳孔一缩,挣扎起来。 林大山被藤蔓绑住嘴角,也能发出呜咽声,沈遇安不给他机会,直接打他。 一个小身影,举着一个比他还大的东西,消失在夜中。 山中,一条让人害怕的冷血动物,被沈遇安捏在手中。 沈遇安可没什么反派要说一些话。 为免节外生枝,直接抓着毒蛇,让其咬中林大山的脚。 脚上的痛意让林大山醒来。 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和默默坐在一旁的沈遇安,心中害怕不已。 “呃,”林大山突然痛苦地蜷缩着。 沈遇安欣赏着对方惨状,勾唇一笑。 “我来到这里,性格收敛了许多,本不欲与你们林家计较,但既然你找死,我当然是成全你的。” 林大山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求生欲,抽搐地看着沈遇安。 一直到林大山七窍流血,沈遇安运用异能,林大山身上的藤蔓树枝松开。 这骇然的一幕,让苟延残喘的林大山惊恐不已。 “你 你不是人。” “我当然是人,不过,你很快就不是了。”沈遇安眸中满是趣味地看着他。 “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沈遇安闻言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低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我不介意再做一次,反正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遇安亲眼看着林大山咽气,仔细检查,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这才下山回家。 这里天亮的快,还是要早些回去。 这会儿林大山已经咽气一个小时,脸色都青紫了,如果奇迹生还,阎王是他老舅都不可能。 回到家的沈遇安里里外外扫尾,把鞋底的泥巴都弄干净。 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一个未满十二岁的孩子能做下这样的事,但沈遇安向来谨慎。 第二天沈遇安听到村里吵闹的声音,睁开眼,而后闭眼继续睡。 等沈遇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人心情挺不错的。 王氏看了下他,沈遇安点头。 祖孙俩默契地没出声。 “哎,虽然知道不该,可这林大山被毒蛇咬死,我竟然还觉得挺开心的,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刘氏皱着脸说着。 “我又何尝不有些庆幸,大山那孩子若是活着,盼姐儿一直被他纠缠,也不好过。” 大山那孩子王氏不说看透,但多少也摸清了两分脾性。 所以昨日她默认孙子的做法。 林家。 “大山啊,娘不活了,你这是剜娘的心啊。”方氏泪流满面,不时捶着胸口。 屋外,村里过来的人都说着林大山被毒蛇咬死在山上的事。 “你说大山这孩子,半夜去山上做什么啊?唉,这都把命给搭上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要偷什么,以前大山不是还被沈家抓到过么。” “这不好乱说吧,自从被沈家抓到后,也没见大山再偷东西了啊。” “要我说,肯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怎么会半夜去山上。” “不会是?”几人一脸意味深长地说。 “我说你们积点口德吧,人都死了,再说沈家那丫头如何,我不信你们不知道。” 要说沈青盼和林大山好上,村里人多数是不信的。 但村里人就爱说闲话。 这些大娘们凑一起就说各家的闲事。 沈青盼是因为好些个大娘故意说嘴的,其中还有林村长家故意授意传的谣言。 林村长铁青着脸站在这些人的身后。 面对林村长的大娘看到他的神色,吓得连忙起身离开了。 “老林头,节哀顺变,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林村长沉沉地看着村里人,很快院子里的人就剩下一些亲戚。 林村长看着紧闭双眼的儿子,面露阴沉。 第61章 有何不可 第三天,林大山出殡前,沈家一家人到林家吊丧。 两家虽然关系不好,但村里是这样,喜事可不往来,但丧事还是上门一趟为好。 还没走到大堂,沈遇安就看到戴着白色麻布。 王氏和刘氏最先上了香。 沈遇安拿着香烧好,递了三支给姐姐。 沈青盼接过,没什么表情地上好香,刚要走。 一直哭着的方氏向她冲过来。 沈遇安反应快,拦住方氏。 “方大娘,你这是。” 方氏转头看向盖住被褥的儿子,哀嚎道:“大山啊,你的媳妇过来看你了。” “方氏。”王氏怒极大喝一声:“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家好心过来上香。” “大山和盼姐儿两情相悦,我一看到这孩子,心中更是悲痛。”方氏一脸痛苦地看着沈青盼。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这方氏这会儿提这事是想做什么?别说这件事只是村里传的谣言,就是真的,大山都死了,方氏莫不是还想打沈青盼的主意吧? “方氏,我看在你丧子的份上,不想在这灵堂多事,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是拼死也要和你们林家鱼死网破。” 刘氏也走了上来,死死地盯着方氏。 “大山这么年轻就死了,死前没个知冷知热的,反正两个孩子之前已经看对眼,不如让盼姐儿嫁进来,当我们老林家的媳妇。” 方氏话落,堂屋里的人都被惊到了。 别说沈家人,就是村里人都觉得方氏是疯了。 沈青盼被沈家人挡在身后,圆溜溜的眼睛气得更大,愤怒地瞪着方氏。 方氏状若慈爱地看着盼姐儿,其实眼中的恶意,被沈家人都看在眼中。 沈族长刚来,就听到这么离谱的话,都要被方氏气笑了。 “嫁给你们林家?大山这孩子已逝,方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死老头,什么事都要管,方氏恨恨地看着沈族长。 沈族长见方氏如此,也不在意,对方刚丧子,他也不能太过苛责。 “村长,管管你媳妇,之前的事,我们沈氏心中有数,莫要欺人太甚。” 林村长的死鱼眼盯着沈族长,许久之后,才道:“孩他娘也是心疼儿子。” “心疼儿子就不顾别人家的女儿死活了吗,我家盼姐儿何时与你家大山有纠葛,那赵德柱家的没求娶到我家盼姐儿,到处说嘴,你们也跟着说。” 刘氏说着瞪向那群八卦的女人,这些人见刘氏看过来,连忙低头。 这几人脸上还有些抓痕,都是刘氏弄的。 “无风不成浪,而且我家大山都走了,你们沈家是一定要在他的葬礼上闹,让他不能安心走吗?” “无风不成浪?”沈遇安冷笑出声。 沈遇安走到中间,看向周围的人,声如洪钟道: “谣言可污人名节,亦可达到小人目的,如若日后人人皆是如此,那有闺女的人家可要小心了。” 有女儿的人家闻言,眼神微动。 这沈家的女儿之事是什么情况,大家也知晓,所以这会儿有些神色肃穆起来。 林村长眯眼看向沈遇安,而后转头看向高壮的刘氏。 儿子那夜去做什么,林村长是知道的。 尽管知道沈家人没那个胆子,但是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并且中了蛇毒。 这件事还是让他心中有些疑惑的。 沈遇安看向眼眸晦暗怀疑的林村长。 沈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一般人怎么也不会怀疑他们。 可,对方怀疑他们沈家。 看来这林大山想做龌龊事林村长也知内情。 想到这,沈遇安看林村长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好了,有根,还是让大山安心地离开吧。”有人劝道。 “对啊,大家知道你们丧子心切,可盼姐儿是活生生的小姑娘,别做太过了。” 林村长和方氏被亲友搀扶劝回去。 沈家人面色不佳地离开了。 离开前,沈遇安转身,和林村长对视上了。 沈遇安和善一笑。 对方丧子,还是宽容些吧。 但是沈遇安没有一丝心虚,他不后悔这么做。 林村长和方氏今日这么难缠来看,对方不是善茬。 他又不是一直在宁安村,保不齐到时候被林家算计了。 林村长心思深沉,盯上沈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到这,沈遇安轻叹一声。 到底他还没成长到能威慑别人的地步。 沈遇安负手看着不远处。 弱小不是他们被欺负的缘由。 出了林家,沈族长看向沈青盼,对王氏道: “回去好生安慰孩子。” 王氏拉过孙女的手,轻轻点头。 沈遇安刚要跟在家人身后回去,就被沈族长喊住了。 “遇安,你到家里来,我有事问你。” “奶,你们先回去,我去族长家。” 王氏叮嘱他一会儿早点回来,家里做了饭。 回到家,族长示意沈遇安跟在身后。 二人进了屋里,沈族长关好门窗。 “遇安,这么久没问,县试过了吗?” “县试还未出案。”沈遇安摇头。 沈族长有些失落,这么久了还没出案么?或者是, 见沈族长迟疑地看着他,沈遇安轻笑道:“县试确实还未出案,夫子说我答得不错,就看主考官怎么想了。” 闻言,沈族长面色极为纠结。 这是没什么把握啊。 到底是小叔连累了遇安。 县衙。 傅县令看着新鲜出炉的名单。 “县令,此子不堪第一。”县学钟教谕躬身谏言。 “可这第一,不是本官和钟教谕一同选出来的么?”傅县令似笑非笑道。 “大人,万万不可啊,此子,” “有何不可?按律例,此子当能参加科考,按文采,当属第一。” 傅县令最终写下名单。 “既然大人固执己见,那下官便不管了。”钟教谕一挥衣摆,走了。 傅大人写好名单,看着桌上的名单。 此子不到十二,却有如此大才,为何不录呢? 他不止要录,还要录个第一名。 看府试那些主考官当如何?想到这,傅县令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反正他眼看一辈子要待在这苦寒之地,当今就是要贬谪,也不会比现在还差了。 大楚官员基本三年一任,他在这地方已经连任三次。 自知没什么发展的傅县令,很想看一下此子能走到哪一步。 太祖当年那么昏庸,人沈大人也是为黎民百姓而死谏。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家有愧于沈家。 第62章 傅县令是故意的 往年县试第一名,如若不出意外,府试定会榜上有名,这是科举的老规矩了。 毕竟人家是县第一,代表了那个县的水平,再如何,府试时,都会给个面子。 傅县令颇有些恶趣味地看着名单。 时辰一到,傅县令让人把名单张贴不出,心情不错地继续当值了。 杜夫子早早就让书院的小厮候着了,名单一出来。 看到显眼的第一名是沈遇安,可把小哥给开心的,都想直接跑回书院了。 “是我们百川书院的学子,沈遇安是我们百川书院的学生,我们杜先生亲自教出了个县试第一名。”小厮骄傲地和周围推挤的人说道。 百川书院的杜夫子只是一个秀才,远远没有县学那么出名,但是经过小厮说的,好些人都想让儿子去百川书院求学了。 这可是县试第一名,听说还未满十二岁呢。 除了沈遇安,百川书院的陈秀和玖采也过了,小厮更加兴奋了。 二人的名次虽然不好,但百川书院五人参加,三人过了县试,并且还有一个第一名。 这下百川书院更声名远播了。 远在宁安村的沈遇安还不知道他的名次,这会儿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种菜。 说起来,家里这两年也存下了一些银钱。 沈遇安偶尔也能找一些活,挣的也不少。 毕竟这苦寒之地爱花的有钱人不少,沈遇安对于这些人执着于南方随处可见的花很是不理解。 但也因为他们的原因,让他挣了一笔不小的银钱,还是很感恩的。 沈家要不要继续种菜,取决于沈遇安想不想要继续。 毕竟因为这些菜,沈家惹了不少事。 不过,若是这次县试顺利的话,倒是可以继续种,林村长那边,沈遇安可不怕他。 那林大山这会儿都入土了,若是再敢惹他,他不介意手段狠厉些。 百川书院。 当杜夫子在乙学堂讲学的时候,小厮一鼓作气冲了进来。 杜夫子看着小厮,皱眉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先生,先生,”小厮气喘吁吁,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杜夫子见他如此,放下手中的书籍,他想起县试今日贴榜。 “可是县试结果出来了。” 小厮双眼发亮地点头。 杜夫子见状,心中有了猜测。 “快说。”顾不上学堂里的学子,杜夫子快步走向小厮。 乙学堂的李清泉和吴达三人仰头望向门口,大家都等着小厮说话。 小厮深呼吸,大声道:“先生,咱们书院的沈遇安县试第一名。” “第一名!哈哈哈,好啊,县试第一。”杜夫子抚掌大笑。 吴达几人瞪大双眼,第一名,遇安第一名? 他们本以为遇安落榜了,没想到竟然是第一名。 几人惊讶地站了起来。 杜夫子也欣喜不已,知晓这几人和沈遇安关系不错,所以也没计较三人违反学堂纪律。 “先生,陈秀和玖采两位公子也过了县试。” 杜夫子闻言,笑得越发开怀。 要不是这是学堂,杜夫子都想蹦跶起来了。 “小叁,你让饭堂今日做些好菜给学子们,这等喜事,书院的学子们该知晓,也勉励一些学子。” “哎,先生,我这就去。”小叁点头兴冲冲转身要跑。 杜夫子瞧着他兴奋的模样,在后面喊道:“交代好去和夫人要赏,就说是我赏的。” “好嘞,多谢先生。” 小叁雀跃的声音传来。 乙学堂内,学子们已经没心思听讲。 杜夫子这会儿心情不错,恨不得和所有人炫耀他教出了一个县试第一。 沈遇安的身世他也知晓,所以得知对方第一之后,杜夫子更加开心了。 县试第一,那沈遇安到时候府试,就不会因为家世的原因而止步于此啊。 这如何能让杜夫子不激动。 “你们自己温习一下,本夫子去一下甲学堂。” 然后不顾李清泉几人举起来的手离开了。 几人看着杜夫子离开面面相觑。 “呃,还想多问一下县试的事呢,夫子怎么就离开了?”李清泉摸了摸鼻子。 “嗐,这么大的喜事,夫子肯定是去甲学堂了。” 甲学堂都是参加县试的学生,除了遇安,还有两位师兄也过了。 这不得要说一下。 万文山挠挠脸,疑惑道:“遇安县试第一,那他之前还一脸沉重的模样,让我们以为他落榜了。” “对啊,我还帮他洗了几次衣服。”李清泉一拍大腿。 几人对视一眼,很快就猜到被沈遇安忽悠了。 以前没少被沈遇安坑的几人反应过来。 “好啊,遇安又坑我们。” “不行,这一次我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他的,除非是伯母做的菜,不然我不会原谅他的,永远不会。”吴达咬牙切齿道。 万文山和李清泉对视一眼,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遇安家一顿饭。 庐舍内。 金子来一巴掌拍到矮炕上。 “好啊,遇安考得这么好,竟然还一副失落的模样坑骗于我。” “这一次我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他的,除非,” 金子来还没说完,李清泉和万文山异口同声道:“除非沈伯母做的菜,不然不会原谅他的。” “呃,”金子来诧异地瞪大双眼看着两人。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两人指了指一旁的吴达,“他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四人一同笑了起来。 “说来遇安怎么还没来书院啊,以前就他最勤劳了,冬日也看书看到手背发红,这次竟然请这么多天假回家,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金子来担忧地说着。 其余三人一听,也担心起来。 毕竟沈遇安可是庐舍中出了名的勤劳,这还是他第一次请假呢。 一请就是这么多天,可不让几人都担忧起来。 “要不我们去找遇安吧?”金子来提议道。 然后请假的时候,在杜夫子这里折戟沉沙。 “县试第一,县衙会有喜报,这会儿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过去作甚,再说,遇安都考了第一,你们是他的好友,该好好努力才是。” 朋友之间,若是差距很大,之后怕是也渐渐疏离。 第63章 哀乐报喜 几人被杜夫子说了一大堆之乎者也,脑袋晕乎乎地走了。 出了房门,万文生悻悻道:“还以为夫子心情好会给我们请假呢。” “是啊,听了半个时辰的教导,我这脑袋里全是之乎者也。”金子来说着还摇头晃脑。 县试按规矩是没有报喜的,但第一名县衙都会主动去报喜。 毕竟县试第一,秀才功名基本板上钉钉了。 再说衙役也喜欢干这事,且一般这种大喜事,对方都给赏钱。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衙役对于报喜已经熟门熟路,甚至都不用请人,自己带上唢呐锣鼓和炮仗。 到了宁安村口,衙役在大娘们莫名的目光,放了鞭炮。 大娘们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衙役过来?” 大娘们悄声嘀咕着。 “村长的面子这么大,大山死了,还有衙役过来吊丧啊。” “吊丧怎么不早点过来,昨儿个人都入土了。” 衙役打完鞭炮,自顾自吹起唢呐,听着更像是过来吊丧了。 为首的衙役好一会儿,才示意身侧的衙役停下。 不等衙役开口,老陈氏看向衙役,带着口音问道:“官老爷,可是到村长家吊丧?” 李大也就是为首的衙役,听到老陈氏的话皱眉。 他这可是过来的报喜的,老陈氏说的可不是什么吉祥话。 “大娘,我们这是来报喜的。” 和她们猜测的不一样,村口的大娘们有些意外。 是过来报喜的啊,那这唢呐怎么吹得这么瘆人啊,大娘们看向吹唢呐的衙役。 那吹唢呐的衙役见大娘们看着他,一张圆脸讨喜地看着大娘们。 “大娘,请问沈遇安沈老爷家在何处?” “沈遇安沈老爷?谁啊?”大娘们疑惑地互相看看。 赵德柱家的看向老陈氏,“姓沈,该是你们老沈家的人,老陈氏,沈遇安老爷是谁家啊?” 衙役听见这话,也转头看向老陈氏。 老陈氏是真想不起来她们老沈家还有沈遇安老爷啊。 “没啊,也没听过沈遇安老爷啊,遇字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大娘们是真不知道沈遇安老爷是谁。 可要说衙役找错人,应该也不是。 这个名字瞧着就是沈氏一族的。 “老陈氏你这老婆娘行不行啊,自家人都不认识。”赵德柱家的说着,用手肘怼了一下老陈氏。 “哎,你这婆娘,族里这么多小辈,我哪里能一个个记住。”被大家这么一说,老陈氏也不服了。 不过老陈氏说着,却还真想不起来沈遇安老爷是谁。 “大娘,既然沈老爷是你们沈家人,可否找个知晓族中人的人家,让在下去报喜?” “要说最清楚沈家人的当然是族长了,官爷,我带你去找我们沈氏族长。” 老陈氏这会儿谄媚得很。 瞧着衙役亲自过来报喜,还是她们沈氏的喜事,这可不把老陈氏激动的。 直接甩下她这些老姐妹,带着人往族长家走去。 “这老陈氏,这会儿说起沈氏倒是亲热了,之前还说沈氏坏话呢。” 自从去年沈氏因为林村长的原因去徭役之后,老陈氏可是没少舔方氏和林氏的臭脚呢。 大娘们左右也无事,就跟在衙役后面,一起去沈族长家。 来到沈族长家外,老陈氏大声地叫门。 “族长,张氏,开开门,县衙的官爷找。” 老陈氏声音很大,在院中的方氏快步打开门。 见到这么多人在外面,还有骑马的衙役,方氏眼中闪过害怕。 “婶子,您这是?” “哎哟,快快,这是县衙的官爷,要找咱们沈老爷报喜呢。”老陈说着,最先跑进沈族长家。 方氏颤颤巍巍问了衙役两句,沈族长已经杵着拐杖快步跑了过来。 本来腿脚有些不好的沈族长,这会儿跑得比老陈氏快多了。 他和老陈氏不一样,他可是知道内情的。 一听老陈氏说衙役过来报喜,心中有了猜测。 张氏不知道沈遇安参加县试的事,所以在老陈氏说报喜之事的时候还有些懵。 刚回神,她家老头子已经跑到院子里了。 在门口的李大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跑了过来。 “官爷,可是县试报喜?” 李大有些意外,“老丈知晓我们因何事要来。” 沈族长闻言一喜,双手颤抖。 “官爷,可是遇安过了县试?” 李大颔首:“沈遇安沈老爷县试第一名。” “县试第一名。”沈族长面色涨红,往后一倒。 张氏刚跑过来,听到衙役的话还没得及欢喜,就见老头子激动得往后倒。 “哎哟老头子哦。” 沈敬文几个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 大家搀扶着沈族长。 李大没想到这老者这么激动,不过如果是他,族中有小辈这么出息,怕是比对方还激动。 “县试第一名?沈遇安老爷?啊,是狗蛋。”一直站在门口的方氏恍然大悟道。 凑热闹的大娘们疑惑道:“狗蛋?昂?狗蛋叫沈遇安的么?” 有个大娘一拍大腿:“哎哟,不会真是狗蛋吧,咱们一直叫着狗蛋,还真不知道狗蛋叫啥呢。” 她们不知道狗蛋叫什么,但是族长家人能不知道么。 “是嘞,狗蛋确实叫沈遇安,我家老头子常说狗蛋念书厉害,没想到竟然得了个县试第一。” “这可是永安县第一名。” 哗。 大娘们吵了起来。 李大几个衙役没想到县案首竟然还叫狗蛋呢,好几个衙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可能,沈家不是不能科举吗?”老陈氏尖声道。 沈族长眉头一皱,站起身,呵斥老陈氏。 沈族长扭头对儿子道:“敬文,快带官爷去遇安家报喜。” 他这身子可真是,关键时刻不争气啊。 “哎。”沈敬文把老爹交给儿子们,转身带着衙役去沈遇安家了。 沈家。 沈遇安拿着书籍在廊下看书,王氏和沈青盼在边上刺绣。 唢呐声传来的时候,沈遇安面色一沉。 林家还要做夭? 沈青盼听到这熟悉的哀乐,手中一慌,被针戳中手指,瞬间指头都是血。 从厨房里出来的刘氏,拿着一把刀直接冲出来:“老林家太过分了,我跟他们拼了。” 沈遇安也从院中拿了根木棍。 沈敬文刚要敲门,刘氏手拿大刀,从里面打开门。 第64章 喜报 刘氏拿着刀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怒意还没敛下。 李大看到刘氏拿着刀,唬了一下。 刘氏长得高壮,拿着刀满脸怒气怒目圆瞪,还真是挺吓人的。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县衙的官爷过来咱家报喜啊。” 沈敬文说着,上前抓过刘氏手中的菜刀。 “报喜?什么报喜?”刘氏看向为首的衙役。 刘氏没反应过来,但是怕刘氏做事冲动,跟在后面的王氏双眼一亮。 “敬文,可是安哥儿县试的事?” “婶子,对,遇安县试过了。” “哎哟,喜钱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去拿,安哥儿,快来招待几位官爷。”王氏把一拍大腿往回走。 沈遇安走了过来,直接被王氏推到衙役面前。 沈遇安看着面前的衙役,拱手道:“劳烦几位特意过来报喜了。” 李大看着面前的少年,这就是县案首啊。 长相和文采皆属上乘,更何况还不到十二岁。 这以后说不定还是个大人物,想到这,李大的态度更谦和了。 “不劳烦,沈老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听到这个称呼,沈遇安无奈道:“叫在下遇安便可。” “这可不行,您可是县案首呢,以后秀才老爷也当得,如何能直呼您的姓名。” 最后在沈遇安的执意下,李大退一步,改口叫沈公子。 二人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大娘们都惊呆了。 “狗蛋,官爷说你要当大官了,这是真的啊?” “艾玛,狗蛋真要当上大官了。”有个大娘一拍大腿,惊呼道。 李大和后面几位衙役听到大娘们叫这个名字,强忍住上扬的嘴角。 沈遇安:... 那倒也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这个名字,他多少还是要些脸面的。 王氏急匆匆拿着红封出来,就听到这些大呼小叫的。 “方大牛家的,水牛家的,以后叫我家安哥儿沈遇安。” “哎哟,对对对,差点忘了,狗蛋现在是大老爷了,不能这么喊了。”方大牛家的捂住嘴,轻轻拍了下嘴唇。 以示惩戒自己多嘴。 “官爷,来这是喜封。” 李大拍了下额头,他们是来报喜的,怎么都给忘记喊了。 李大扭头,看向身后几个小弟。 那几人也跟着他好多年,很快便会意。 拿起唢呐就吹了起来。 王氏和沈遇安震了一下。 不怪刚刚刘氏会误会了。 这谁家不误会啊。 气氛又阴冷又诡异的热闹。 沈族长就是这会儿被搀扶着过来,不远处刚过来的林村长面色阴沉。 李大抬手,身后吹唢呐的小弟们停了下来。 “喜报,喜报,恭喜沈遇安老爷喜中县试第一名。”李大兴高采烈大声地说着。 这真是给足了情绪价值啊,沈遇安看到他奶和他娘脸上的笑容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沈遇安接过喜报,微微颔首致谢。 “多谢几位兄台特意过来报喜。” “哎哟,你们衙门还怪好的,还得先喊喜讯。”王氏笑容满面地把手中的红封递给李大几人。 刚刚她想先给红封,这几个衙役还不肯要,非得要奏乐祝贺。 就是这奏乐有些许不太吉利。 沈遇安把人往里面请,衙役也不客气。 他们来报喜,是为了赏银,但一般人家也会好酒好菜接待他们。 “遇安年纪还小,还请族长帮忙招待一下贵客。” 沈族长求之不得。 虽然他觉得以遇安稳重的性子,找到这几个衙役问题不大。 但遇安这会儿的请求,不是求助,反而是长脸的机会。 “大伙,家里这会儿忙,改天再聊啊。”王氏笑呵呵地和村里人说着。 老陈氏眼睛一转,“哎,都是老沈家的人,我也帮着一起招待贵客啊。” “家里这会儿忙得很,改明儿再说,都在村里,啥时候不能聊的。” 王氏说着,拿了铜板让刘氏去割肉。 至于她,还要去买些好酒才行。 招待客人,没有酒怎么能行。 周围的人很快散开,林村长这时候凑了上来。 王氏看到对方,心里很复杂。 “衙门有人过来,我作为宁安村的村长,是该要好好招待一番。” 王氏有些为难。 其他时候,对方是村长,她也不好拒绝。 可对方儿子昨天才下葬,这会儿就要接待贵客。 不说那几位衙役会不会忌讳,就说这林村长怕是心中扭曲。 对方刚丧子,而他们沈家又是大喜,只要是正常人,看到这场面,心中都会有些介意的。 “村长,家里有族长在,能接待好贵客的,再说,您这会儿也不太好吃酒,”王氏为难地看着他。 林村长点头,扯了扯嘴角道:“你们家狗蛋是个有出息的,这才读了几年书,这么小的年纪就考了县试第一。” “狗蛋什么时候参加的县试,村里都没听到点风声。” 王氏见他眼中含有不易察觉的试探,淡淡道:“孩子想着试试看,也没抱什么希望,万一没考过,就当没这件事,没想到竟然过了,也是让家里意外。” “村长,不说了,我得去买酒了。”王氏装似匆忙要走。 林村长点头,王氏颔首,疾步走了。 看着走远的王氏,林村长面沉如水。 刘氏恍恍惚惚去割肉,卖猪肉的也知道沈遇安过了县试,还是第一名。 嘴里的好话不停,还送了刘氏一只猪耳朵。 她儿子考了个县案首? 天才啊。 不愧是她儿子。 回到家,刘氏在院中双手一拍,“不愧是我的儿子,考了县案首,哈哈哈。” 堂屋内的人转头看向她。 见刘氏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副神思不在的模样,沈族长用力一咳。 “咳咳,” 刘氏嘴角扬起一股奇特的微笑。 “咳咳。” 刘氏还是没回神。 沈青盼小步走了过去,扯了扯刘氏的衣摆。 “娘,” “嗯?盼姐儿,你弟考了案首,这可是县试第一名。” 沈青盼见她娘还一副癫狂的模样,连忙点头。 “我知道,但是娘,这会儿家里的客人都在呢,您收敛点。” 刘氏一回神,发现堂屋的人都看向她。 有一瞬间大大咧咧的刘氏也感觉到了尴尬。 “呵呵,你们聊,我去厨房做饭。” 王氏回来,从孙女那里知道刘氏闹了笑话,长叹一声。 这个家没她不行。 因为刘氏出丑,衙役们看低沈家三分。 但是王氏一来就不一样了,王氏以前到底在京城当过沈家的主母。 方方面面瞧着还是不一样的,李大看着王氏一个乡下老妇人。 说话做事,瞧着竟然有些像县令夫人。 那位白发苍苍的沈族长也是言之有物之人,李大心中暗想,这沈家还是不一样的。 这么想着,李大面上敬了几分。 第65章 答谢夫子 宾主尽欢。 衙役们酒足饭饱后就告辞了。 到了村口,跟从的小弟疑惑道:“老大,你很看好沈公子?” 要他说,每年永安县都会有一个县案首。 最好不得罪,但他们也没必要这么敬着。 而且沈遇安家境也不怎么样,瞧着刘氏也是一个粗俗的乡下妇人而已。 “对啊,老大,你没必要这么敬着沈家吧。” “这沈家瞧着可不是什么简单人家,你们啊,就瞧着好了。” 虽然不解,但是他们到底拿了沈家的赏银,所以几人也不再说什么。 他们可是摸过了,瞧着最少是半钱银子。 衙役一走,沈遇安和沈族长在聊天。 至于王氏,这会儿张氏正在不停地说着夸赞沈遇安的话。 “哎呦,怪不得老头子老说遇安是沈家最出息的孩子,这不,就考了一个县案首回来,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开宗祭祖。” 听到张氏的话,沈族长也赞同地点头。 不过被沈遇安拒绝了。 “县试完还有府试和院试,咱们沈家的情况,不适合太过高调。” 沈族长觉得沈遇安说得在理。 沈族长是越看沈遇安越喜欢。 这要是一般孩子,这会儿不说得意忘形,也会志满意得。 但是沈遇安才多少岁,竟然能在考中县试第一的时候,还能这么稳重。 他敢说,沈遇安比他那已经当祖父的儿子还要稳重。 没见他儿子正在和刘氏口吐白沫地说着话么。 沈族长摇头,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遇安说得在理,这件事咱们沈家还是低调些好。” 沈族长嘱咐家里人少拿沈遇安出去炫耀。 至于王氏,沈族长觉得不用说,对方也知道怎么做对遇安好。 王氏会看好刘氏的。 沈族长刚交代完家里人,门外响起敲门声。 没一会儿,沈家的院子里站满了沈氏族人。 谁来都要和沈遇安搭上两句,沈遇安脑壳发痛。 找了个温书的借口回了房间。 虽然沈家想要低调,但这件事当天就在宁安村传开了。 上门做客的人越来越多,沈遇安第二天一早就前往永安县。 一到庐舍,就被金子来几人锁喉质问。 “好啊你,考这么好,还坑我们几人帮你端茶倒水。” 沈遇安闻言,面上的笑容克制不住。 哎呀,前段时间他在书院过得爽极了。 这以后怕是没这端茶倒水的好待遇了,沈遇安这么想着,嘴上开始求饶。 因为万文山竟然挠他脚底板,就算他是硬汉,这酷刑也遭不住啊。 在沈遇安给出两顿饭的道歉礼之后,庐舍内的人才放过他。 “我说你们几个,搞这么大的症状,结果就为了两顿饭啊?”沈遇安失笑地看着几人。 “你不知道,我们多久没吃到你家的菜了,可馋死我们了。” 前些时候确实是为了安慰失落的沈遇安,但几人也有些小心思的。 比如说,沈家的菜。 这不,虽然和之前想得不一样,但最后靠端茶倒水,他们还是吃上了沈家的饭菜。 这个时节,沈家的蒜苗和韭菜应该也差不多长出来了。 沈遇安庆幸家中虽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大面积种菜,但也种了些自家吃。 不然还真不能和几人赔礼道歉。 这几人就为了口吃的,还真是能做得出来在庐舍给他端茶倒水的活计。 沈遇安起身,正了正神色道:“行了,别闹了,我要去夫子那里一趟。” 几人放开沈遇安。 “是该要去拜谢夫子。” 按说沈家人都要过来道谢的,但是家中还没备好礼。 他奶商量着明天再携礼上门道谢,他奶还写了拜帖让他交给夫子。 杜夫子看着手中的拜帖,上面是娟秀的小楷,一看就不是沈遇安的字迹。 再听沈遇安的话,想到之前见过的王氏,猜测是对方写的拜帖。 “书院收了束修,倒也不必特意过来道谢。” “没有夫子,就没有遇安今日,还请夫子不要推辞。” “成,明日我和你师母亲自接待你家人。” 这倒是让沈遇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像有点兴师动众了。 不过沈家也应该郑重和杜夫子道谢,想到这,沈遇安又觉得没什么了。 第二天,沈家人大包小包到了百川书院。 孙大爷一见到刘氏,那叫一个热情啊。 “夫子已经交代了,要是夫人过来,让我带你们进去呢。” “劳烦了。”王氏笑呵呵地点头。 刘氏更甚,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几颗鸡蛋,然后递给了孙大爷。 孙大爷不肯要。 “您啊就拿着,遇安过了县试,可是我家的大喜事嘞。” 刘氏热情地让孙大爷收下鸡蛋,孙大爷抬头看向王氏。 这可是好几个鸡蛋呢。 “您收下吧,刘氏作为遇安的母亲,这会儿高兴得恨不得全村送鸡蛋呢。” “哎,那多谢了,老头子也沾沾遇安小子的福气。” 杜夫子听到小叁说沈家人来,让学堂内的学生温书。 喊了沈遇安就离开了课堂。 一到厅堂,就见王氏和杜夫人聊得不错。 二人说着书院里的事,杜夫人笑容满面地说着沈遇安读书天赋。 “杜夫子来了。”王氏起身微微福了一下。 “万万不可,老夫人,这可是折煞我了。” 王氏年岁比他大,虽然他是沈遇安的授业恩施,但也不能受这个礼。 “沈老夫人,这可不合礼数。”杜夫人说着把王氏拉到一旁的椅子上。 沈遇安上前,恭恭敬敬鞠躬行礼。 “多谢夫子这两年悉心的教诲。” 杜夫子不能受王氏的礼,却是能受他的。 杜夫子慈爱地看着沈遇安。 这孩子说是他教的,但他这个先生最了解学生。 沈遇安基本靠的是自己。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这孩子自律的可怕。 他这个先生帮助有,但不多。 他要是真这么牛,他家儿子早就有功名了。 这么想的,杜夫子也是这么说的。 “沈老夫人,沈夫人,这孩子靠的都是自己。” 接下来就是双方互夸孩子了。 沈遇安老老实实地听着,点到他的时候,含笑点头就行。 “府试在四月,你们家里也要做好准备,遇安的话,我建议安心在书院读书。” 府试不到两月,杜夫子还是想让沈遇安抓紧。 沈遇安情况和一般人不一样,要是别的,只要是县案首,府试怎么都能过。 好歹有个童生的功名,虽然比不过秀才,但多少也能有点用处。 “老身也是这么想的,最近家里上门的亲戚多,不适合遇安温习。” 杜夫子说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他可还有几个学堂的学子要讲学呢。 因为沈遇安这个学生,他的学堂又多了不少小毛头。 第66章 幽州府 因为沈遇安得了县试第一,杜夫子心情松了许多。 沈遇安从对方嘴角时不时上扬的模样看出来了。 再次笑出声后,杜夫子反应过来。 “呵呵,为师很开心。” 沈遇安点头。 “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和好友把酒言欢,老吴那家伙有多羡慕我。” 老吴就是县学的吴夫子,对方和杜夫子是多年好友了。 杜夫子说了一会儿,才发现学生老老实实看书。 “以你的学识,府试不难,加上有第一名的名头在,只要不出意外,府试你会上榜,不过,万不可过于自负。” “学生知晓。” “行了,你回去吧。” 杜夫子给过了县试的几人开了小灶,但另外两人已经提前走了。 沈遇安这么晚才走,还不是杜夫子倾心教导,对沈遇安来说没什么,但陈秀和玖采二人就觉得功课过多了。 哪个老师不喜欢勤学的学生,特别是还聪颖一讲就通。 也是这样,杜夫子对于沈遇安偏心了几分。 而杜夫子的偏心,布置功课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了。 陈秀和玖采二人的功课加起来也就沈遇安的三分之一。 庐舍的几人见沈遇安又领了这么多的功课回来,吓得直接在庐舍内逃窜。 “太吓人了你,遇安,夫子是不把你当人了吗?”金子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遇安的功课。 见几人这样,沈遇安有些纳闷,有这么吓人么? 不就是一点功课,而且也不是一天的啊。 “夫子布置的功课我能做完,再说这是好几天的功课,对了,最近还没检查你们的功课。” 话落,正在四处逃窜的几人僵住。 最近因为遇安没盯着他们,好像是有些懈怠了。 沈遇安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 “好啊你们。” 几息后,沈遇安用死鱼眼盯着这几人。 沈遇安倒也不是多热心的人,还要管他们的功课。 只是一起住了两年,这几人年纪最大的,比他还小,有时候自制力确实不太行。 且多一个人脉也是好的,这几人对他也不错。 刚想偷懒的金子来一抬头,就看到沈遇安的眼神,吓得直接低头写字。 “呵呵,金子来,全庐舍就你进度最慢,还不快写。” 又被沈遇安加了一点功课的金子来欲哭无泪。 遇安不是要准备府试嘛,怎么还有多余的心思盯着他们啊。 十天后。 沈遇安三人在杜夫子的带领下,到幽州府报名。 领浮漂的时候,沈遇安那里有些慢之外,倒也顺利拿了浮漂。 三人一个书院出来的,还有两个名额一同结保。 这倒是不用担心,很多学子也要找人结保。 不过杜夫子很慎重,最后还是选了永安县别的书院熟悉的学子。 都在一个县,熟悉的学子秉性如何,大多都能打听出来。 杜夫子一说,对方恰好还没找好作保的秀才,当下就同意了。 处理完这些,第二天师徒几人又坐着马车回了永安县。 这幽州府还有些距离,还好这会儿天气还可以,不然还真受罪。 一回到书院,沈遇安明显感觉到,要一同参加府试的陈秀和玖采更加努力了。 杜夫子来到甲学堂,见三人埋头苦读,满意地点头。 举业不是这么容易的,想要功名,得要有所付出。 流光易逝,很快便要到府试的时日。 书院要去参加府试的几人,正准备去幽州的行囊。 家里人也来给沈遇安送一些东西。 面对不停叮嘱的刘氏,沈遇安也没出声阻止。 “要不娘和你去幽州吧?”刘氏不放心地说着。 “娘,这次府试夫子也跟着一起去,还有几位同窗,人不少,您别太过担心。” 刘氏扼腕不已,要是家里有人跟着一起去就好了,家里没个顶梁柱确实不太行。 刘氏不停地回头看儿子,最后不舍地走了。 沈遇安见刘氏走远,转身回了书院,过两天就要启程去幽州府了。 第二天,沈遇安在书院外见到一个意外的人。 “遇丰堂兄,你是说,族长和祖母说要你跟着我去幽州府?” 沈遇丰点头,背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你一个人去幽州府家里人担心,祖父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幽州府。” “我和同窗还有夫子一起去的幽州府。” 不过沈遇丰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一起去,沈遇安没劝说成功。 杜夫子在知道这件事后,很是赞同。 “遇安,有人跟着一起去也好,原还想着到时候为师不能两头顾,倒是有些操心,你堂兄跟着一起去的话,倒也方便。” 书院另外的两位学子也是有家人一起跟着去的,但沈家只有三个女人,一路上倒是很不方便。 加上沈遇安主意大,没让家人一起去,杜夫子知道沈家的情况,想着有他在也行。 但沈家有人照顾沈遇安,他这个夫子就轻松了许多。 到时候还可以提前回永安县,他还有许多学生要顾呢。 总不能全程只管科举的事。 杜夫子同意,在征得庐舍的人同意,沈遇丰在庐舍和沈遇安他们挤挤也能睡下。 互相见面后,金子来走到沈遇安的身侧,悄声问道:“遇安,你的堂兄看着比你大好多。” “遇丰堂兄确实比我年长许多,他的儿子今年十八,比我还大上六岁。” 金子来只以为对方长得老气一些,没想到对方的儿子比沈遇安还大六岁。 这么一说,遇安还有一个比他还大的侄儿。 如果沈遇安知道金子来想什么,肯定会说不止一个,他有好几个比他还大的侄儿呢。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二人悄声起来,没有吵醒金子来他们。 到了书院门口,两架马车停在那。 是陈秀和玖采家的马车。 这次去幽州考试,两家出了马车。 沈遇安给二人介绍他身侧的沈遇丰。 “这次我族兄跟着一起到幽州府,希望二位师兄不要介意。” “昨天夫子已只会过,再说马车很宽敞,多一人也没事。”玖采摇着扇子道。 沈遇安对两人作揖,“遇安多谢两位师兄。” 沈遇丰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聊天,心中佩服。 他看到沈遇安这两个师兄心中忐忑不已,但是遇安就不一样,能和别人侃侃而谈。 没一会儿,杜夫子出来。 大家坐好之后,马车缓慢驱驶。 第67章 出发 五天后,马车到达幽州府。 这不是沈遇安和师兄二人第一次来幽州府了。 但沈遇丰是第一次来啊,在城门口的时候,就被震住了。 “这就是幽州啊。”沈遇丰惊叹地看着城门。 城门外也有不少摊贩,为了赶在今日入城,一路上几人没吃什么。 排队进城的时候,沈遇安买了些干粮分给大家。 进了幽州府,熙熙攘攘的街道更热闹了。 客栈早就提前定好了,价钱比往常贵上好几倍。 定客栈之前,不知道沈遇丰也要来,所以他只能和沈遇安一个房间。 刚进房间,沈遇安就被沈遇丰按在凳子上。 “祖父可说了让我过来照顾你的,你啊,就好好坐着就行。” 沈遇安看了一下忙碌的沈遇丰,倒没上前帮忙。 沈遇丰可是得了令照顾他,要是不让对方干,今天别想消停。 再说,沈遇安注意到,一路上吃住的时候,对方很纠结。 因为全程都是他付钱,沈遇丰想出钱,但被他劝住了。 对方是来帮忙的,如果还让沈遇丰出钱,他脸没这么大。 要说起来,不该对方出银钱,可以的话,他送些礼感谢对方才对呢。 不过沈遇安知道对方不会要,所以也没开口。 这件事回去再说吧。 晚上,看着打地铺的沈遇丰,沈遇安觉得对方也太实诚了点。 “遇丰族兄快上床来睡。” “我那么老大一个,躺上去你睡不好,还是打地铺吧,最近天气好,也不冷。”沈遇丰说着,躺在地上,被子一盖,扭身背对着沈遇安。 “族兄,我们还要在幽州府待上好些天,总不能一直打地铺吧?” 沈遇安劝得口都干了,地上传来打呼声。 要不是看到对方转动的眼皮,沈遇安就信了他的邪。 不过沈遇丰的好意,他收到了。 没一会儿,沈遇安就睡了下来。 在路上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沈遇安也累得很。 第二天,沈遇安最先醒来,见沈遇丰还在睡,就没起身。 省得动静大吵到对方。 不过沈遇丰没多久就醒了,一起来就发现沈遇安眼神清明。 “遇安,以后你醒了就喊一下我,祖父可是叫我过来照顾你的,不是过来享受的。” 沈遇安心中无奈。 这好像是把他当祖宗伺候了。 洗漱完,二人出门后发现,只有杜夫子在大堂用朝食,其余人还未醒。 “遇安来了,快过来。”杜夫子招手。 沈遇安带着沈遇丰走过去。 正在用朝食的沈遇丰埋头苦干。 他最怕的就是夫子了,一桌子吃饭,沈遇丰吃的都不香了。 特别是杜夫子和沈遇安有来有回地说着之乎者也,听得沈遇丰脑袋都大了。 在陈秀几人到来之后,有了两家的家人一起,沈遇丰压力瞬间减小。 这两家着装比沈遇丰好多了,但沈遇安考了县试第一。 这两家人对沈遇丰这个村夫倒是热情得很。 渐渐的大堂人多了起来,基本都是过来参加府试的学子。 正在说着今年府试的事,还有人讨论到底谁能考第一。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幽州府的陈英公子,他可是今年幽州的县案首。” “通河县的杨志才也很厉害。” “木兰县的康案首少年英才,这府试案首,是谁未可知啊。” “说起少年英才,那永安县的案首听说年岁也不大。” “永安县不可能吧,那永安县哪比得过幽州府和几个富裕的县,往年他们的县案首,在府试中的名次可不怎么样。” 桌上的人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呷了一口淡茶,没有身世影响,他未尝输给这些讨论的英才。 若是院试和乡试,他在没有孤本的情况下,却也不一定比得上有资源的公子哥。 府试内容分为贴经、杂文、策略。 有杜夫子倾心教导,加上夫子还去吴夫子那里薅了不少的题和书。 沈遇安对于自己这次的考试很有信心。 大堂内的人在讨论着此次府试,沈遇安看着那些高谈阔论的学子,起身和桌上的人道别。 若想高中,靠的可不是吹牛,而是日复一日的温习。 沈遇安要回屋,最开心的莫过于沈遇丰了。 回到屋里,沈遇丰刚要和这个族弟说话,发现对方已经拿着书在看了。 府试的东西要准备好,最了解府试要准备什么东西的就是杜夫子了。 杜夫子很细心,把需要备的东西都和几人说了。 为了不打扰沈遇安几人温书,三家人一同商量,出门备东西。 沈遇安看到沈遇丰带了好些东西回来,有些诧异。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杜夫子说府试需要的,我和陈家大哥他们一起去把东西都买了。” 沈遇安连忙放下书,准备掏钱,没想到这次竟然被沈遇丰制止了。 “这是族里的意思,这些都是族里出的钱。” 沈遇安看了下,都是府试用的东西,虽然不便宜,但也不是特别贵。 想了一下,沈遇安不再没拒绝。 算了,也是族里的好意。 虽然这些银钱对于他来说不多,沈遇安也能负担的起。 但族里的帮扶,沈遇安没打算拒绝。 “日后遇安若能成功,定不忘族亲今日的帮扶。” 沈遇丰含笑地看着沈遇安。 这下可给他找着机会把钱花出去了。 要是把钱原封不动拿回去,别说族亲了,他祖父手中的拐杖可不是摆设。 三天后,天还漆黑。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遇安睁开眼。 地上的沈遇丰迅速站了起来,沈遇安诧异地看着他。 沈遇丰挠挠头,“知道你今晚要进考院,我没敢睡死。” 沈遇安对外面的人应了声,打开门就见伙计捧着盥洗之物进来。 沈遇安用布巾拍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倒是精神了不少。 等他盥洗好之后,就见沈遇丰一一检查他的考篮。 “该是没什么疏漏了,遇安,你再检查一遍。” 沈遇安接过考篮仔细翻看,很齐全。 看了一下身上的浮漂,没有遗漏了。 到了大堂,发现灯火通明。 不少人在大堂里吃东西。 吃过饭,一行人前往考院。 考院外,有四个小厮掌灯,前面已经有人开始检查。 杜夫子低声对几人道:“你们看好自己的考篮,别被人动手脚。” 以前他就见过有人在考院外被人往考篮里扔小抄。 闻言,几人郑重地点头。 第68章 夹带衣 “这不是我的,肯定是有人在我不注意时放到我的考篮里的。” 沈遇安和陈秀几人往那大喊大叫之人看去。 陈秀和玖采面色沉重。 看来夫子说的不是无的放矢,还是要谨慎些。 几人紧紧拿好自己的考篮,沈遇丰警惕的眼神盯着沈遇安周围的人。 不过因为前面那人的事,周围的人也很警惕,倒也没人说。 很快排到沈遇安。 沈遇安面不改色地把浮漂给衙役。 对方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多看了沈遇安两眼。 沈遇安使用了超能力。 银子。 要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他的浮漂没有问题,对方拿到银子,顺利让沈遇安过了。 有时候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沈遇安这么想着,拎着考篮往前走。 这里要搜身了。 干粮糕点来之前已经切好,再也不用和上次县试一样,被衙役用手碾碎了。 这么小的少年,在府试不多见,搜子下意识看了下沈遇安。 这做派这气势,估摸着是哪个世家公子吧。 不过摸到沈遇安身上的衣裳,倒是有些意外。 竟只是寻常的布料。 “进去吧。”搜子摆摆手。 “多谢。”沈遇安颔首,拿起衣裳到一旁穿了起来。 衙役挑眉。 说实话,别看他们往日风光,这些要考试的学子不敢光明正大得罪。 但因为他是搜身的,大多数学子要不就是强忍怒意。 要么就是恼羞成怒来一句成何体统。 很少有学子这么知礼,并且没有瞧不起他们这些衙役的。 想到这,搜子心下点头。 这样的书生,才让人由心尊重。 沈遇安穿好外衣,拎起考篮要走,搜子那边出了意外。 要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时间还早,看看热闹也成。 只见刚刚的搜子,从一位看着二十多岁的书生身上搜出一件夹带衣。 “这是我家里人准备的衣裳,我不知道啊。”书生可怜兮兮地看着搜子。 “呵呵,你当我是傻子?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你穿的时候看不出来?” 搜子冷冷的看着书生。 书生丧气地垂头。 视力比较好的沈遇安看了下搜子手中的夹带衣,眼露佩服。 牛,竟然能在里衣上写这么小的字,得费多少功夫啊。 拿出这些功夫来温习,这会儿不会还在考府试了。 沈遇安看了下书生,摇头走了。 进了考院,沈遇安和几位同窗好友道别,大家各自找了下自己的座号。 沈遇安的位置还不错,这次府试的座位是按县试名次考的。 这一排已经有人过来,有人见到沈遇安,眼中有些诧异。 这么小的考生?据他所知,这一排的座位,可都是各县的第一名。 沈遇安淡定地擦拭木板,考棚有一前一后上下两块木板,府衙应该已经提前打扫过。 但没有仔细打扫,上面灰尘不少。 不止沈遇安,周围的学子也在打扫自己的座位。 擦拭好,把考篮放到木板上,沈遇安随意地瞟了一下周围。 看到有几位瞧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沈遇安心中思量。 看来这幽州府的少年英才不少。 这可是大楚的苦寒之地,竟然有这么多人才。 不难想象,文风盛行的江南天才又有多少。 放好东西,沈遇安考棚里面,四四方方一个地方,逼仄得很。 考棚是一排排的,坐进来后,看不到周围的人。 这要是心理有疾病的人来坐一天,不得发病啊,沈遇安心想。 时辰还早,沈遇安趴在木板上闭目养神。 沈遇安休息了半个时辰,府试正式开始。 府试考三场,分别是帖经、杂文、策论。 头两场各考一天,最后一场考两天,这也是沈遇安只带一些干粮进来的原因。 帖经对沈遇安来说很简单,所以他没有急匆匆提笔。 卷面分还是很重要的,既然时间足够,内容也不难,没必要仓促下笔。 晌午,沈遇安放下笔,仔细把最后一张卷放好。 墨水还未干,小心为好。 考完之后,沈遇安神情松懈地望着前面。 一堵墙。 这是别的考棚后墙,看了没一会儿,沈遇安就觉得无聊了。 和巡逻的衙役对上视线三次后,沈遇安靠在考棚的墙壁假寐。 在沈遇安差点睡着的时候,到了收卷的时辰。 衙役过来糊名收卷的时候,沈遇安难得情绪外露。 糊名的衙役就是和沈遇安对视上的那位,见沈遇安心情颇好的模样,有些好笑。 整场考试,他早就注意到沈遇安了。 对方的座位和年纪,无一不让他多关注几分。 这少年一开始进来看着少年老成,做事也稳重。 这会儿竟然露出一丝少年的稚气来。 沈遇安不知道衙役怎么想,他这会儿正愉快地收拾东西呢。 考院开门之后,沈遇安开心地走了。 这逼仄的考院,还真是难熬。 只是一天他就有些想念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沈遇安一出来,不远处一直盯着考院门口的沈遇丰就发现他了。 “遇安,这里。” 沈遇安听到声音,往堂兄那边走去。 见到沈遇安,杜夫子关切道:“可还好?” “今日一切顺利。” 等人齐了,大家就往客栈里走去。 这会儿人太多,堵得很。 还好陈家和玖采家听了杜夫子的建议,没用马车过来等人。 这会儿人比马车牛车还容易走。 他们一行人出来,那些乘坐马车的人还在考院附近没动呢。 到了客栈,杜夫子让他们先回屋洗漱。 沈遇安见到提着水桶进来的沈遇丰:“堂兄歇息一会儿,伙计一会儿提水上来也可。” “客栈那老多学子要洗漱,等伙计提水上来,天都黑了。” 不过是提些洗漱的热水,也不费什么劲。 “既如此,我和堂兄一起吧。”沈遇安说着,拿起一旁的襻膊。 “哎哎哎,哪能用得着你这个读书人动手。” “你啊,就好好温习功课,其他的堂兄来,要是祖父知道我让你提水,回去非得赏我吃鞋底。” 沈遇安有些好笑,这还真是族长做的出来的事。 “读书一事,劳逸结合,我今日在考院坐了一天,也想动动。”沈遇安说着,襻膊束起袖口,提着水桶出了房间。 沈遇丰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能让遇安干这活呢,劳逸结合到客栈外走走就行了啊。 第69章 未战先怯 沈遇安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笑,抬手发誓保证道:“回去我不会和大爷爷说的。” 沈遇丰:... 他是怕沈遇安告状的人嘛? 他可是全族派过来照顾沈遇安的,结果竟然还让遇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提水。 这要是说出去,回去别说他祖父了,族里的人一人一句就能埋汰死他。 而且他还想下次也跟着来啊。 这可是幽州府,回去他还能和村里人吹嘘一波。 不过沈遇安打定主意提水,所以沈遇丰再怎么劝都没用。 不过两趟之后,沈遇丰诧异道:“遇安,你咋没这么轻松啊?” 他一个壮年还好,但是沈遇安可是一个小孩子,每次都提满满一桶,瞧着比他还轻松。 “我像我娘,力气大。” 沈遇丰想了下刘氏,对方的力气有多大他也知道,想到这,沈遇丰恍然大悟地点头。 是了,刘氏力气大嘞,遇安像他娘。 不是他老了。 沈遇安洗漱完,到大堂和夫子还有同窗一起用了晚饭就回屋休息了。 半夜还要起床去考院呢,还是要早早休息为好。 半夜,沈遇安醒来,地上的沈遇丰听见动静起来。 点了油灯,沈遇安这才看到沈遇丰眼中的红血丝。 “堂兄,我和夫子他们一起也可以的。” 沈遇丰摆摆手没说话,手中不停地忙活着。 一行人在大堂用了点东西就起身前往考院。 考院外还是和昨天一样,人很多。 尽管大家都没有大声喧哗,但也很嘈杂。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今日入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今日考杂文,沈遇安看到题目的时候,舒了口气。 还好夫子去找县学的吴夫子打劫了不少书和题。 不然这次沈遇安可能只靠后世的见识胡诌了。 今日考场巡逻的衙役那是昨天那个,见沈遇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挑了下眉。 这一排可都是各县的第一名,有好几个已经面色沉重。 可沈遇安一个脸上还有稚色的少年,竟然这么稳。 这一次,沈遇安又是早早放下笔。 沈遇安休息了一会儿,听到远处有动静,伸头往外一看。 什么都没看到,不是他这排的考棚,听动静是离他有些距离的考棚。 和巡逻的衙役对上了,沈遇安对衙役笑笑,乖乖坐回考棚。 衙役转身继续训练,在沈遇安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勾。 这小孩还挺八卦。 沈遇安要是知道衙役怎么想,肯定要辩驳一下的。 这么逼仄的考棚,有动静谁不看两眼啊。 他刚刚可是看见了,周围不少人和他一样伸出头来。 考官宣布可以出去之后,沈遇安动作那叫一个快。 同一个考棚的学子还想上前和他攀谈一下,没想到沈遇安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沈遇安是第一个出来的,往昨天的位置一看,就见族兄和夫子都在。 跑过去,沈遇安还没说话,沈遇丰就接过他手中的考篮。 沈遇安也不在这时候和他客气,顺手就把考篮给他。 “谢谢大堂兄。” “跟你堂兄客气什么。” “遇安,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陈秀和玖采吗?”陈父和蔼地问了一句。 沈遇安摇头,“我急着出来,未曾见到陈师兄和玖采师兄。” 这次一行人等了好一会儿,陈秀和玖采才出来。 二人的面色不是很好,沈遇安和杜夫子对视一眼。 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到了客栈,沈遇安才在陈秀的讲述下知道二人为什么面色这么沉重了。 “这次的杂文,我怕是没考好。”陈秀长叹短嘘地说着。 “无妨,若是最后一场发挥好,也能考中。”杜夫子安慰情绪不佳的陈秀。 几人又看向玖采。 玖采连连摇头,“杂文我也没考好,且我那排考棚有学子出乱,思绪被扰,倒是不佳。” “我当时也听到了不小的动静。”沈遇安接话道。 陈秀也说当时听到了动静,没想到竟然是玖采那边的考棚。 在听到玖采因为被吓了一跳,匆忙重新誊写卷子,大家心情都沉重起来。 这成绩怕是比陈秀还差了。 “遇安师弟,你呢?”陈秀问了一下。 “听到动静的时,卷子我已写完,至于考得如何,只待日后出榜才知晓。” 闻言,桌上的人就知道沈遇安考得不错。 陈秀和玖采有些萎靡。 “这科举一道自是很难,你们二人不必灰心。” 杜夫子说完,看向沈遇安道:“遇安,你也莫要太过大意。” 沈遇安点头表示明白。 第三场考两天,吃完饭,沈遇丰就和另外两家人一起去准备要用的东西。 这次不止准备了些点心干粮,还买了些下饭的咸菜。 入场前,另外和沈遇安他们一起结保的学子面露沉重。 想来也是杂文没考好。 沈遇安这么想着,转头见陈秀和玖采面色也不好。 “二位师兄别未战先怯,这是府试,难度本就不小,既然难住你们,也会难住别人。” 陈秀和玖采闻言,见周围的人面色都很沉重。 和一同结保的学子问了下,发现大家昨日的杂文都没考好。 陈秀和玖采意外地轻松了许多。 杜夫子见状,嘴角微勾。 昨日他已经和陈秀二人说过许多,但是二人没考好,心中一直纠着。 没想到遇安一句话就让二人放松许多。 不过杜夫子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二人白长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比不过遇安这半大小子沉稳。 再次进考场,沈遇安已经熟门熟路了。 只是在休息时,吃到堂兄准备的咸菜,沈遇安有些后悔没带上家里的咸菜。 不对,好像家里的咸菜被孙掌柜打劫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沈遇安无奈地摇头。 这老头子,不要脸得很,他娘没少被忽悠把家里的咸菜都卖给醉仙楼。 这次的策略基本都是民生和农桑,对于沈遇安来说,有前世的知识点在。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沈遇安,答题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高知府有些意外地走到沈遇安的考棚前。 沈遇安知晓有人过来,但这几日都有人巡逻,沈遇安不以为意地继续答题。 高知府见他入神地写卷,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此子的定力不错。 高知府也没多待,转身一一巡视这一排的学子。 有些学子被高知府这么看着,慌了下。 高知府皱眉,转身走了。 第70章 院试见 夜晚,沈遇安生无可恋睡在木板上。 就这两块木板,拼一起睡也够呛。 他年岁还小,这以后身高长上来,科考的时候肯定会比现在受罪。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这边天气不好考棚修建得还不错。 听说别的地方考棚还漏水啥的。 半夜此起彼伏的打呼声和磨牙声也实在难熬,沈遇安只能闭眼休息了。 第二天,沈遇安早早醒来。 发现已经有人醒了,再一看这些人眼底的青黑,就知道都没睡好。 还未开考,这时辰是允许在规定的地方走动的。 沈遇安放好木板,走出来原地蹦跳两下。 周围的人好奇地看着他。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有人摇头。 有人摇头,有人看着沈遇安这副做派有些心动,大家都是在木板躺了一晚上的人,也想动动。 这不,有人好奇地跟着沈遇安蹦跶。 沈遇安跳完,发现有位学子跟着他跳。 对方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那位学子见他看过来,停了下来。 沈遇安对那人点点头。 洗漱的时候,沈遇安看着水缸内壁上的绿色青苔,转身回了考棚。 他记得带过来的水还剩余一些,先洗漱,至于今天会不会渴,人一天不喝水不会死。 但用那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水洗漱,沈遇安自问不是个特别洁癖的人,但也有些介意。 洗漱完吃了些昨日带的干粮,沈遇安在考棚附近走走。 刚刚跟着他蹦跶的少年走过来。 “在下颜清。” “沈遇安。” 双方攀谈一下,沈遇安也了解颜清一些情况。 对方未有功名,却在府学进学,可见家世或者学识都有一样过人的。 看了一下颜清身上的锦服,想必家世是不错的,加上又是一个考棚。 估摸着对方的学识也不输家世。 “百川书院?愚兄未曾在幽州府听说过这个书院,莫非这家书院不在幽州府内?”颜清疑惑地问道。 幽州府没有这个书院啊。 沈遇安知道对方以为百川书院在幽州府了。 “百川书院在宁安县,颜清兄不知也正常。” 二人聊了一会儿,颜清发现沈遇安年纪虽小,但见识颇多。 沈遇安竟然是一个不出名的书院出来的,听沈遇安说,他的夫子只有秀才功名。 想到这,颜清看沈遇安的眼神变了几下。 他从小就有夫子启蒙,后来更是进了府学,这其中颜清自是知晓家中付出了许多。 府学的教谕和训导们,功名与学识比沈遇安的夫子只高不低,可和沈遇安交流一番后,颜清发现沈遇安学识竟不输他。 而沈遇安这边则觉得,他有些学识上是比颜清逊色的。 只是他在末世前好歹也学过见过许多,这才和对方聊的时候没有落下风。 看来还是不能太过于自负了,新脑子好用,但有底蕴世家书籍和孤本也是他所缺的。 二人正说着话,衙役敲锣让学子们坐好。 沈遇安对颜清作揖,转身回了考棚。 看到今日的考题,沈遇安心想,这次的考官看来是心系百姓的官员。 只见上面的题基本都是幽州府民生相关。 【幽州府,冬,大雪,无数百姓受灾,应如何应对。】 沈遇安把前世见过的预防雪灾和一些灾后应急手段,和如今的见识结合起来,写在草纸上。 写好之后,沈遇安仔细检查,稍微修改一下,才誊写到卷子上。 【幽州府天寒无比,如何让百姓在缺衣少食下度过?】 沈遇安看到这题,结合上面的题,想到去年冬天的大雪,估计幽州府受灾了。 这么想着,沈遇安心中已有答案。 缺衣少食,那就先让百姓富起来。 北地虽苦寒,但沈遇安看过宁安村的土地。 从永安县到幽州府一路上沈遇安也观察到,这幽州府的土地是很肥沃的黑土地。 只是冬日太长,种植的时间相对来说短了些。 沈遇安把冬日种菜的规划写了下来。 古人也不是傻子,据沈遇安所知,早在前朝多年前就有富人,冬日时在温泉附近种出菜来。 只是寻常百姓们想冬日吃到新鲜的菜是不可能的了。 沈遇安写的当然不是很难种植的菜,他写的是一些容易生长的豆芽蒜苗啥的。 反正北地冬日的百姓再如何都会烧炕,很适合用来发豆芽。 沈遇安已经和家里人吃了几年的豆芽和蒜苗。 知道细节,所以沈遇安写的那叫一个顺畅。 高知府见他手中不停,走了过来。 就见沈遇安的草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高知府皱了下眉。 这次府试他想录言之有物的人才,不是只会写华丽辞藻文章的文人。 再华丽的文章,对百姓没有好处,也没甚用处。 这么想着,高知府沉着脸走了。 沈遇安刚好放下笔,若有所思地看着高知府的背影。 这可是一州知府,虽是苦寒之地的知府,却也是从四品的大官,府试竟然全程亲自监看。 再一想到这两天的策论题,看来这位从四品的高官也心系北地的百姓。 衙役过来糊卷的时候,沈遇安都快忍不住要起身了。 卷子收好以后,沈遇安快速收拾好东西。 他出去要好好吃一顿,再睡上五个时辰。 沈遇安提着考篮迫不及待跑到门口,周围也有好几个学子也迫切地看向门外。 守门的衙役见怪不怪,每次府试和院试学子都会这样。 不过一想到这些读书人只能待在逼仄的考棚,衙役深表同情地理解这些人急不可耐的心了。 谁待在那地方不想走啊。 而且晚上还睡不好。 这能读书的,家境基本都不错,在那两块板子上肯定也睡不好。 沈遇安出了考院,疾步跑向等候的沈遇丰他们。 见沈遇安精气神不错,沈遇丰心下松了口气。 杜夫子不在,沈遇安知道,第三场认保之后,杜夫子当天早上就启程回永安县。 因为他们考试的原因,书院的事杜夫子已经落下了很多。 还有很多学生,杜夫子也不能因为他们几人而不管了。 所以当天夜里给几人作保之后,天一亮,杜夫子就坐上回永安县的马车。 要是沈遇丰没跟来,杜夫子因为沈遇安可能会再耽误个两三天。 “遇安,考得如何?”陈父问道。 “还成,伯父,陈秀师兄还未出来吗?” 陈父摇头。 没多会儿,沈遇安眼尖看到陈秀和玖采一前一后从考院里出来。 二人的表情没比进考场前好多少,但已经考完,面色倒也轻松了些许。 “遇安贤弟。” 正打算回去,沈遇安听到有人喊他。 沈遇安转身看去,见是在考场中认识的颜清。 此地不是寒暄的地方,两人没说两句就道别。 “我们院试见。”颜清作揖。 这很自信啊。 颜清这么说,表明了府试对他来说不难。 沈遇安点头,微微一笑道:“院试见。” 第71章 回去 府试最少还要十来天才贴榜,沈遇安一行人商量后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 时间仓促,沈遇安回到客栈和陈秀他们吃了饭就出了客栈。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给家人买些礼物。 沈遇安自从手中有些银钱后,手就松得很。 没钱了他种几盆好看的花倒是好卖,或者用异能种药材。 他这异能别看他目前只用来种菜,但想挣大钱不难。 他用异能种大的药材药效不错,之前沈遇安卖过药材的大夫,在县里看到他,还忍不住拉着问他还有没有。 不过沈遇安手中有银钱,倒也没多弄药材。 药材药效好是因为异能用的多,可比他种花种菜累多了。 沈遇丰跟在他后面,见他大手大脚的,忍不住劝了下。 “遇安,我知道三奶奶和婶子疼你,不过银子还是要省着些用。” 沈遇丰只以为他手中的银钱是王氏给的,怕沈遇安心中没数,把银钱都花光了。 “族兄放心,这银钱是我自己赚的,好不容易来幽州府,我想买一些永安县没有的东西。” 说话间,沈遇安让掌柜把手中的银簪包好。 沈遇丰还以为他就买一支,岂料沈遇安又看了好些簪子。 又买了一支银簪子。 这两支簪子加起来都七八两了,沈遇丰呼吸急促。 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 嗯?不对,遇安说这是他自己挣的银子,刚刚他可是看到了,遇安的荷包鼓鼓囊囊的。 这么一想,沈遇丰有些咋舌,这是挣了多少钱啊。 “遇安啊,你每日苦读,哪来的空闲挣钱啊?”沈遇丰有些疑惑。 跟着沈遇安好些时日,他已经了解沈遇安多刻苦了。 对于沈遇安能得县试第一,沈遇丰觉得不全是天赋,还离不开沈遇安的刻苦。 “北地不少员外喜爱种花,咱们北地冬日天寒,花草易死,书里有一些种花的方子,我帮着看便挣了些银子。”沈遇安漫不经心道。 给王氏和刘氏各买了一支银簪子,那姐姐也不能少的。 沈遇安让掌柜的拿一些时下女子喜欢的首饰上来。 掌柜的见沈遇安穿着简朴,但买东西很爽快,人更热情了。 沈遇丰面色变来变去,怪不得他祖父老说书中有什么黄金。 原来读书真的有钱挣啊。 不对啊,他也读了几个字,家中那几个小的比遇安读书还早,怎么还是只会从家里要银钱呢? 一铜半子不挣不说,花钱那个叫如流水。 想到这,沈遇丰看向沈遇安。 沈遇丰半晌反应过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遇安读两年书人家就考了县第一,他家几个小子没一个参加县试的。 连在石头镇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活计。 家里老大那是活计活计找不到,媳妇媳妇说不上。 想到这,沈遇丰知道祖父为什么对沈遇安科举之事这么上心了。 老沈家还是得靠三房这一脉。 用祖父的话来说,全族的脑子好像都长在三房这边了。 遇安的父亲当年也很聪颖,可惜了。 沈遇安看重掌柜的拿来的银镯子。 这是两只细条的银镯,中间还有银环连在一起,晃动的时候,镯子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掌柜的,这镯子多少银钱?” “小公子好眼力,这镯子是从扬州过来的最时兴的样式,幽州府的小姐们都喜欢呢。” 沈遇安一听掌柜这么多欠揍就知道镯子不便宜。 果然,掌柜的伸手做了个手势。 沈遇丰还未说话,一旁的沈遇丰惊叫出声: “什么?八两?这镯子是金子做的?” 这镯子就算是实心的银子做的,那么细细的两条,卖三两他都觉得贵了。 沈遇安有些为难地看着镯子。 他倒也不是买不起,这镯子和姐姐相配得很。 只是他给王氏和刘氏买的簪子加一起还没这镯子贵,这要是买了,自家人也不会说什么。 但沈遇安觉得这样不好。 沈遇丰声音不小,店里正在看首饰的夫人小姐鄙夷地看着他。 “买不起就别装阔,这可是幽州府最好的银楼。” 妇人拿着帕子捂住嘴角,上下打量沈遇丰。 沈遇丰涨红了脸,嗫嚅了下。 他怀中只有二十多个铜板,这会儿也硬气不起来。 沈遇安看向那说话的妇人。 “买不买得起,是我们的事,这位夫人未免太过无理。” “只有那狗眼,才会看人低。” “你,”妇人一听沈遇安说她无理已经拉了个脸,再听到沈遇安后面讽刺的话,满脸怒意上前。 眼看这妇人要上前撕打,沈遇丰下意识把沈遇安挡在后面。 掌柜的挡在中间,满脸笑容,只是眼含警告道: “柳夫人,大家都是银满楼的贵客,还请柳夫人给东家一个面子。” 银满楼的东家可不是一般人,那柳夫人看了一下沈遇安,连连呵呵冷笑出声。 但到底不敢真在银满楼闹事。 掌柜的让伙计带柳夫人到一旁看样式,转头和沈遇安赔礼道歉。 “那妇人冒犯的是我的族兄。” 掌柜的闻言,愣了一下,反应也快,转头就和沈遇丰道歉。 沈遇丰连连摆手。 他没想到遇安年纪不大,但嘴皮子利索得很。 怪不得林村长会被遇安堵了好几次嘴。 出了银满楼,沈遇丰的小腿都是打摆的。 “遇,遇安啊,你怎么花了这么多钱啊。” “这些年为了我,家里人很辛苦,既然我能挣钱了,当然是给家人买点东西了。” 沈遇安不止买了那镯子,还为了不失礼数,又给王氏和刘氏各买了一只镯子。 沈遇丰看了都不敢出声。 这可是几十两,不是几两银子的事啊。 沈遇安买了首饰,又买了不少东西,沈遇丰看得头都冒汗了。 沈遇安是觉得族亲这么帮家里,而且他奶她们还住村里,平常还是要族亲照顾一二。 所以买了些只有幽州府有的东西回去。 一直到天黑,沈遇安这才意犹未尽打算回去。 可把提着大包小包的沈遇丰喜得赶紧催着他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遇丰看到陈秀两家也买了不少东西,比沈遇安只多不少,这才有些安慰。 看来大家都想买些幽州府的东西回去。 第72章 阴阳别人,但对方不知道的憋屈 回到永安县已是五天后。 沈遇安在马车上和陈秀一行人道别。 “这些时日多谢二位伯父和师兄照拂,遇安心中铭感。”沈遇安作揖道谢。 陈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若遇安一会儿坐家里的马车回去。” “已叨扰二位伯父多日,遇安不能再厚着脸皮麻烦二位伯父了。”沈遇安婉拒了陈父的提议。 左右到了永安县也有牛车马车到石头镇。 沈遇安下了马车,转身对马车上的人作揖。 沈遇丰见状,笨拙地跟着作揖。 双方道别之后,沈遇安和沈遇丰到一旁坐上去石头镇的牛车。 沈遇安考虑到沈遇丰,要是坐马车,族兄肯定又说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了。 甚至对方可能还会出马车钱。 主要是沈遇安觉得牛车也挺好,别看他买东西的时候爽快,但有些地方,沈遇安还挺抠搜的。 两人慢悠悠地坐着牛车前往石头镇。 还好时辰还早,不然就牛车这么慢,不定到石头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连日来时刻提着的沈遇丰松懈了下来。 “哎呦,总算是回来了。” 沈遇安见他笑容灿烂的模样,摇头失笑。 是谁刚到幽州府的时候还兴高采烈地说见过大世面了。 结果没两天就老实了。 “幽州府这些时日,族兄辛苦了。”沈遇安真诚的道谢。 族长家对三房那真是够帮扶了。 一般人都做不到这么好,何况沈遇丰为了不打搅他,在幽州府的时候一直打地铺。 沈遇安也很感谢他的。 他也给沈遇丰买了礼,不过现在可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现在拿出来,可给不出去。 太阳西斜的时候,牛车才到石头镇。 二人正打算提着东西走回去,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 “遇丰,遇安。” 沈遇安抬头,就见沈敬文咧着牙对他们招手。 “是大伯父。” “哎,刚好不用走回去了。” 两人走过去,沈遇安熟稔地把手中的包袱放到牛车上。 二人坐上牛车,沈敬文驱赶牛走动起来。 “爹,今儿个怎么在石头镇啊?过来接云之几个么?算着时日也不对啊。” 沈云之几兄弟在石头镇读书,借住在沈敬武这里,每月大房出些银钱粮食,双方都不算亏。 就是孩子多了,住着也拥挤。 族长家每次按私塾旬休的日子过来接孩子,沈遇丰算着今日不是接孩子的时日,有些纳闷 坐在前面的沈敬文头都没动,“自从狗蛋去幽州府考试,你祖父看着时日差不多了,让我每日到石头镇来守着。” 沈遇安闻言,神色微动。 沈敬文说完,这才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沈遇安。 “每日过来接狗蛋,顺便搭村里人到石头镇,没想到竟然还挣了几个子。”这钱婆娘说给他当私房钱呢。 沈遇安望向爽朗的沈敬文,见他笑得极其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家说的谢太多,不如以后拿东西感谢,沈遇安这么想着。 到了村口天已经微暗,却有不少大爷大娘说着闲话。 见到牛车,大娘们忍不住好奇地张望着。 “哎,那是沈老大吗?” “沈老大连着去石头镇好些天了,也没见他接孩子回来啊。”赵德柱家的捧着饭碗纳闷道。 有个大娘顺嘴接道:“嗐,你不知道么?这老沈家不是出了狗蛋那有出息的,估摸着是去接狗蛋嘞。” “叫什么狗蛋,叫沈老爷,狗蛋可是文曲星,以后那是当状元郎的。” 一听叫沈老爷,这些大爷大娘笑了下。 倒也不是嘲笑,只是这些大爷大娘们从小看着沈遇安长大的。 且沈遇安这才十二岁,喊老爷,这不就让他们下意识觉得有些好笑么。 听到大家说喊沈遇安老爷,赵德柱家的翻了个白眼,不过到底顾忌沈遇安,没说什么闲话来。 牛车到了跟前,大爷大妈们凑了上来。 “哎哟,咱们村的状元郎回来了。”赵德柱家的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 沈遇安笑容灿烂地看着老方氏:“状元郎可不敢当,方奶奶,今天吃太咸了吗?” 老方氏愣了下,两家因为先前沈遇安装病坑了老林家几两银子,老方氏每日最喜欢的就是到村口说沈家三房的坏话了。 没想到沈遇安竟然好声好气地问好。 老方氏见大家都看向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来。 “这不是在吃呢。”老方氏把手中的碗向上抬了一下。 村里的大娘们最喜欢的就是晚上拿着一个海碗,捧着晚饭到村口,或者凑几个人一起吃,然后说村里的八卦。 沈遇安原想着说老方氏咸吃萝卜淡操心,谁知老方氏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有时候阴阳别人,对方听不懂,也挺无趣的,沈遇安摸了摸鼻子。 倒是一同坐在牛车上的沈遇丰觉得不太对劲。 他和遇安同吃同住好些天,每次遇安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他观察过,沈遇安生气的时候,笑得更开心。 并且眼里满是笑意,比一般笑意不达眼底的笑面虎还瘆人。 王氏和刘氏听到水生说沈遇安回来,婆媳二人欣喜地往村口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刘氏觉得婆婆走得太慢,在王氏没反应过来前,直接把王氏打横抱起。 “刘氏!” 王氏憋红了脸,气极反笑:“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哎哟娘,你太慢了,我急着去找狗蛋。” 在刘氏怀里的王氏咬牙道:“我拉着你不给你去了吗?你想去就先走啊。” “哎呀娘,儿媳知道你也想早点见到狗蛋嘞。” 王氏冷笑地看着她,刘氏讪讪地把王氏放下,然后背起王氏走了。 王氏也想早点看到孙子,因着之前的抱,对于背,王氏很快接受了。 一旁的沈青盼忍笑都要把嘴唇咬破了。 她娘可真是,有时候真是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沈遇安正和大娘们唠嗑,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老方氏一样见不得沈家不好。 加上沈遇安这么小的年纪考中县试第一,好些人就想巴结沈遇安了。 这里的人有时候讲话还挺幽默,沈遇安和大爷大娘们倒唠得很开心。 正唠得开心,沈遇安逸抬头就见他娘背着他奶飞奔过来。 第73章 请客 大爷大娘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从牛车上蹿了下来,直奔刘氏而去。 正在跑动刘氏见儿子冲过来,差点没刹住脚。 “艾玛,狗蛋咋跑这么急昂?” 沈遇安一听他娘这话,就知道他奶没啥事。 果然,王氏从刘氏后背上下来,对沈遇安上下打量着。 “哎哟,奶的乖孙孙啊,瘦了。” 沈遇安觉得他是抽条不是瘦了,他一路上可没少吃。 而且因为身体越来越好的缘故,吃得更多了。 “娘,狗蛋真的瘦了,哎哟,瞧这脸都白了,心疼死了,娘,我回去杀只鸡给狗蛋补补。”刘氏看着儿子消瘦发白的脸蛋,转身要回去杀鸡。 沈遇安:... 他本来就白好么。 不过家里这几个女人就是觉得沈遇安赶路和考试辛苦了,拉着他红了眼眶。 沈遇安举手投降。 也好,他这几日都在赶路,没饿到,但确实吃得不是很好。 不过沈遇安想请族长家吃顿饭,和王氏商量了一下,再给杀了只鸭。 “狗蛋,咱们沈家人互相扶持,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沈遇丰听到他和王氏商量的话,连忙要拒绝。 “族兄可莫要和遇安客气,这一顿不请,可是我们三房不知礼数了。” 沈遇丰闻言,一个孩子都要娶亲的人了,还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 沈敬文沉吟了下,点头了。 双方有来有回才能更亲近。 “那家里做好了菜等候,大伯回去和大爷爷说一声。” 和大家道别,沈遇安和他娘大包小包回家。 到了家,沈遇安和刘氏把东西放到桌上。 “咋买这老多东西了。”刘氏看着这明显不是儿子之前的行李,就猜到儿子又买东西了。 这次买的还不少。 “好不容易去一趟幽州府,给家里人买些好物件。” 沈遇安说着,打开鲜艳的红色锦盒。 里面躺着一只金灿灿的鎏金铜镯,还有一支银簪。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王氏嗔怪地看着孙子。 沈遇安拿起锦盒里的镯子,满含歉意道:“奶,孙儿袋中拮据,下次孙儿给你买金镯子。” “咋,你还要给奶买金镯子啊,我看你是想上天了。”王氏刚要说出口的念叨变成了打趣。 沈遇安给王氏戴上,镯子刚好合适。 刘氏见了,笑呵呵道:“整好,狗蛋细心嘞。” 王氏喜悦地看着手中的鎏金铜镯,这镯子虽不是金的,看手艺,价钱估摸不低。 以前金镯玉镯戴过无数的王氏欣喜看着手中的镯子,渐渐红了眼眶。 “安哥儿孝顺,可惜你爷和父亲没福气,有安哥儿这么孝顺的孩子承欢膝下。” 刘氏心疼地看着王氏。 见大家担忧地看着她,王氏擦拭了下眼泪,笑道:“这簪子盼姐儿给奶戴上。” 沈青盼拿起锦盒中的银簪插入王氏的发髻。 “这簪子可真配奶。”沈青盼体贴地夸赞道。 刘氏和沈遇安也说着王氏戴上很好看。 “娘戴上这簪子,不知道还以为咱娘俩是姐妹呢。” “去你的,别拿老婆子寻开心。”王氏嗔了一眼刘氏。 王氏不下地,往日都在家中待着,皮肤白皙。 前几年因为家中之事,白发丛生,但自从有了沈遇安种菜,加上后续又用木系异能源修复眼睛。 这几年王氏还真越长越年轻。 村里的大娘都说王氏是因为沈遇安身子好了,放宽心所以越来越年轻的。 为避免他娘继续犯贱被他奶收拾,沈遇安赶紧拿出刘氏的礼物。 “艾玛,我也有啊。”刘氏欣喜地看着面前的锦盒。 “大家都有。” 沈青盼眼中一喜。 她也有? 刘氏戴上镯子和簪子,都没心思杀鸡杀鸭了,现在就想去村口显摆一番。 “娘,家里还要请客,再说了现在天也不早了,明天再去唠嗑啊。” 刘氏闻言,把镯子仔细放好,这才转身去杀鸡鸭。 这个点村里人人差不多都吃完了。 村里人晚上吃得也简单,不过饿的也快,做上一顿好的,没人会拒绝再吃一顿。 果然,没一会儿大奶奶她们就过来帮忙了。 张氏一过来,就见刘氏一直在她眼前晃着脑袋。 “哟,刘氏,这是买了新簪子?” 刘氏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抿唇,呃,没抿住,刘氏笑得极其耀眼。 “这是狗蛋给买的,还有一只镯子呢,这不,我怕做饭会弄坏就给放起来了,哎哟,你说这孩子,也忒大手大脚了。” 张氏:有点酸了。 那边的王氏从后院摘了些菜出来,笑盈盈道:“你婶子啥好东西没见过,偏你要在她跟前卖弄。” 张氏一下子就注意到王氏手中那晃眼的镯子,这可真闪啊。 “呀,这也是狗蛋买的?” “是那孩子买的,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时不时就给家里人买东西。”王氏无奈地摇头。 可其中的喜悦,张氏是看得出来的。 张氏和方氏眼馋不已,狗蛋这孩子不止书读得好,对家里人更好啊。 再想想遇丰那孩子,同样都是去幽州府,那孩子就买了些针线回来。 说是幽州府的针线便宜。 是比石头镇便宜不少,可和沈遇安这么一比,那真是对比惨烈。 沈遇丰要是知道张氏和方氏这么想,肯定大喊无辜。 他是去照顾沈遇安没错,但手中也没多少银钱啊。 那些族亲凑的银钱,除了给沈遇安花用,他哪敢花用。 那针线还是他存的私房钱买的呢。 夜里,宁安村漆黑寂静。 但沈家却热闹不已。 堂屋里放着两张桌子。 男女各坐一桌。 倒也不是重男轻女,而是男的喜欢喝酒,女眷和孩子不喜欢和他们一桌。 沈遇安虽然还未到喝酒的年纪,但三房只有他一个男的,只能和族长他们一桌了。 这次不止请了沈族长一家,还叫了一些关系好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不全叫,那只能等沈遇安考中秀才办酒了。 吃着酒有人问了一下沈遇安这次考的怎么样。 沈遇安谦虚地回复。 还有人要问,沈族长淡声道:“这科举不易,你就看石头镇这么多年才一个秀才便知了。” 大家一听,这才想起来,石头镇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陈秀才。 可见科举有多么难了。 因着族长和沈敬文故意岔开话题,大家就不再问沈遇安府试之事。 沈遇丰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幽州府的繁华。 这顿饭吃得晚,散场的时候更晚了。 最后剩下族长一家,两家这才说些体己话来。 “说来,托了弟妹和遇安的福,咱们家的云天可真是好事连篇。”张氏笑盈盈地说道。 沈遇安和沈遇丰二人疑惑地看着张氏。 第74章 方氏道歉 原来是王氏前些时日亲自到永安县,让孙掌柜和周东家捎个话,之前答应给沈遇安的活计,能不能让沈云天替上。 王氏当然不是心里没数的人,在去永安县之前,她就考校过沈云天。 沈云天上了好几年学,读书认字不错。 王氏便用了两天教他怎么做账。 王氏诚意十足,还特地给孙掌柜带了好些家里种的菜。 只是传个话,孙掌柜当然没拒绝。 因着两家的合作,这活计对于家大业大的周大明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周大明当然不会拒绝。 这活计本就答应了沈家人,至于来的是谁,周大明倒是不介意。 更何况沈遇安还考了县试第一,周大明恨不得找机会和沈家接触,一个账房的活计和沈家交好,周大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王氏以前好歹也是一家主母,做账这种事也是会的。 有王氏教沈云天做些简单的账,周大明见他识字又会做账,那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是好事啊。”沈遇安心情不错道。 “云天还不知道遇安你回来了,过些时日大奶奶捎个话让他亲自回来谢你。” 张氏也知道这账房的活计,原先是三房之前为沈遇安找的,所以张氏对三房和沈遇安都很感激。 沈遇安摆手:“醉仙楼的东家同意云天当账房,是他有本事,侄孙可没出力。” 出力的都是他奶和他娘。 张氏一再要谢,拒绝不了的沈遇安有些无奈。 “大奶奶,若要谢,应当要谢我奶和我娘,这件事侄孙可没出甚力气。” “你奶和你娘当然要谢,但也要谢你嘞。” 双方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一旁的沈遇丰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什么?云天在永安县找到活计了?还是体面的账房先生?” 在场的人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沈遇安抬头看着他,不是吧。 他堂兄这个当爹的和他是同一时刻知道儿子当了账房先生吗? “一惊一乍的干啥呢,吓死人了。”张氏拍着胸脯,对孙子翻了个白眼。 “奶,怎么云天找到活计的事现在才和我说啊。”沈遇丰委屈地看着张氏。 “嗯?这么大的事,你媳妇没和你说吗?” 沈遇丰扭头看向他媳妇。 柳大花也就是沈遇丰媳妇一拍额头,“哎哟,还真忘记了,光顾着过来给三婶帮忙了。” 方氏怼了一下儿媳妇,啥都能忘,这么大的事。 “不会云天要说亲的事你也没和遇丰说吧?”方氏乜了柳大花一眼。 “什么?云天要说亲?”沈遇丰尖叫出声。 沈遇安怜惜地看着沈遇丰。 这儿子的两大喜事,族兄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过沈云天说亲的事,沈遇安也有些好奇。 去年因为林村长的针对,沈云天正在相看的女方家不愿意。 耽搁了下来。 也是如此,方氏这个做奶奶的才会对三房有些说辞。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族长家帮三房这么多,沈遇安当然不会因此和方氏计较。 原来是沈云天去了永安县当了账房先生,醉仙楼的孙掌柜见沈云天长得一表人才,便起了心思。 这不,沈云天还没干几天账房先生,媳妇就要有了。 孙掌柜也是人精,先让老闺女看过沈云天,见女儿有意,这才给刘氏透些意思出来。 沈遇安听到方氏满脸喜气地说着那姑娘。 “孙掌柜的老闺女?”沈遇安想起当日见过的孙掌柜。 如果是孙家的姑娘,那是极为有福气的女子的。 沈遇丰这个当爹的知道儿子说了这么好的亲家,激动地来回走。 “醉仙楼孙掌柜的闺女,媳妇啊,你可见过了?”沈遇丰开心地问。 “我和娘都见过了,长得标致又知礼,是位极好的女娘。” 这有个好工作就是好啊,都不愁娶妻的事了,孙姑娘也算是下嫁了,沈遇安感慨道。 大家的话题又转到沈云天的亲事上。 沈云天这亲事两家都有意思,事情进展得很快,要不是沈遇丰这个当爹去陪沈遇安考府试,婚事说不定都定下了。 说起这个,沈遇安温声问道:“大奶奶,这亲事都要说和了,云天可有点头同意?” 王氏杵了一下孙子,“这件事用得着你操心,云天那小子欢喜得很,月钱还没发,巴巴让你大奶奶借银钱,买东西送他未来媳妇呢。” “说是发了月钱再还你大奶奶,哎哟,云天可真是会心疼媳妇的。”王氏说着捂嘴笑了起来。 说起这个,张氏三婆媳笑了起来。 张氏更有话说了。 “那天我到永安县和他说孙家的亲事,就怕云天那榆木脑袋拒绝,谁知他竟然一脸害臊磨磨蹭蹭地要借钱给买定情信物嘞。” 沈遇安想了下他那大侄儿一脸害臊地借钱的情景,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沈遇安觉得沈云天借钱的时候,肯定没说是定情信物。 估摸着是大奶奶几人夸大打趣沈云天呢。 沈云天要是在,这会儿估计被几人打趣地羞窘跑了。 因为喜事太多,两家聊到很晚。 离开前,方氏走到王氏跟前,重重鞠了一躬。 “这是做什么。” 王氏急忙要上前扶起方氏,被张氏拦住了。 不得已,王氏给刘氏使眼色。 刘氏对于方氏突然这样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遇安眼神微动,方氏这一作态,沈遇安有些许猜测。 果然,方氏哽咽着道歉。 “婶子,先前是我想岔了,因为遇丰受苦,迁怒于三房。” 刘氏恍然大悟地看着方氏。 她就说呢,怎么突然鞠这么大一躬。 方氏先前也就埋怨了一次,去年沈遇丰徭役回来,确实吃了不少苦,方氏作为一个母亲,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王氏把张氏的手推开,上前把方氏扶起来。 “当时遇丰回来那模样,不说你作为一个母亲,就是我这个婶子看着也心疼,且林村长明明白白地针对三房,大家也确实被我们三房连累了。” “弟妹你胸怀大,可老大家的,却也做得不对,该道歉。” “这亲人会拌嘴几句不是正常,再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天晚了,不说这些了。”王氏说着,把正要开口的族长和张氏都往外推。 第二天太阳当空。 沈遇安从山上回来,发现院子里都是亲戚。 大家看到他,还热情地招手让沈遇安过去。 沈遇安连忙摆手,“各位婶子们,遇安还有功课要温习,就先回屋了。” 不等大娘们说话,沈遇安已经回了屋子。 “哎哟,要不说狗蛋能考县第一呢,这一空闲就看书。” “可不,当年狗蛋还小的时候,我冬日过来和他奶唠嗑,就见这孩子在写字呢。” “说起这个,当年老陈氏不还说咱们沈家不能科举么,可狗蛋就是能考,还一考就是第一。” 老陈氏也在沈家,听人这么一说,也想起当年她说的话,脸耷拉着。 耳力极好的沈遇安,听见院中大娘们极其夸张地赞美之言,有些汗颜。 偏家中三个女人最喜欢别人夸他,一边谦虚,一边笑靥(yè)如花地听着别人的赞美。 这府试的结果还没出来,族亲们夸得沈遇安好像已经考过了一样。 得亏王氏还算冷静,说出来的话留有余地。 沈遇安在家没待两天就坐着族长家的牛车去永安县了。 说起来,这次沈家人全部出动了。 因为这些时日,刘氏在石头镇没看到好的牛,想去永安县买头牛和牛车。 而族长家就是张氏婆媳和孙媳三人,则是去永安县买下聘的东西。 这娶媳妇哪哪都是要准备的。 牛车上,柳大花一脸纠结。 “奶,娘,孙姑娘可是孙掌柜的老闺女,咱家的聘礼不好准备啊。” 这要是给沈云天准备的高了,那后面的几个孩子都按这个来,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这么多啊。 沈遇安也想到了堂嫂为难的地方了。 作为母亲,当然想多给孩子准备,可柳大花也不是只有云天一个儿子。 且不说她底下几个孩子,石头镇的沈敬武底下的孩子也不老少。 虽说沈敬武不常回来,可东西也不能少了老二家的。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爷商量过了,公中出一部分,其余的你们这个做爷奶爹娘的出,多的公中也可以借一些,云天后面有了月钱慢慢补回来,后头的小子聘礼都是这么多。”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到了永安县,沈遇安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模样,跟在后面。 “你去书院吧,我们自己去逛。” 沈遇安被王氏赶去书院了。 “不急,再说我跟着,还能帮忙提东西。”沈遇安笑呵呵地说着。 难得有空陪家人。 杜夫子也说没什么教的了,沈遇安来书院是家里过于吵闹,这才来书院的。 见沈遇安坚持,王氏也不再赶他。 沈遇安陪着家人逛了起来,两个时辰后,沈遇丰脸色铁青地跟在后面。 沈遇安见他这样,笑道:“族兄,我帮你拿。” 几个女人转身,见沈遇丰满头大汗,头发粘在脸上,狼狈得很。 张氏啧啧地摇头:“哎哟,遇丰啊,你一个壮年,怎么比遇安还不如啊。” 沈遇丰身上挂满了东西,双手还抱着一堆东西,都快挡住视线了。 “奶,你说这话,遇安都没拿多少东西。”沈遇丰说着,不小心掉了一个盒子。 沈遇安捡起来,还从他怀中拿了几个盒子。 沈遇丰可算能看清眼前的路,对沈遇安露出一个憨笑。 方氏见状,连忙阻止沈遇安。 “遇安,让你族兄拿,他那老大一个,哪能让你一个孩子来。” 方氏和柳氏谴责地看着沈遇丰。 沈遇丰认命地要去拿沈遇安手中的东西,被沈遇安移开了。 “婶子,嫂子,我力气大着呢,累不着。” 王氏接话道:“方氏,柳氏,让遇安拿吧,他力气大着呢。” 几人欲言又止,在他们看来,沈遇安还是身体不好的孩子,哪能累着他。 不过王氏都这么说了,几人也不再说什么。 转道就去看牛去了。 这是三房到永安县的目的,所以一听去买牛,可给刘氏开心的。 她已经会赶牛了,有了牛,以后来永安县就方便了。 倒是张氏有些惋惜,三房和他们家租牛,也算个收入呢。 不过张氏也为三房买牛高兴。 还没走到卖牛羊的地方,就闻到了味道。 大楚的牛卖的不便宜,要不宁安村也不会才几家人有牛。 两家人去问价,一头成年牛都在十八两以上。 尽管打定主意要买牛,可一听到这么贵,刘氏还是有些心疼。 “娘,要不买牛犊吧?牛犊少些银钱,再养个一年半载也成。”刘氏肉疼地提议道。 王氏还没说话,一旁的张氏摇头: “牛犊也没少多少,要是养不好,亏的更多,而且你不是急用嘛,这牛犊怎么送货,怎么接遇安?” 张氏句句是为了三房考虑的,不然三房买牛犊,她家的牛还能继续租给三房,挣些银钱呢。 张氏的话让刘氏迟疑起来。 她这么急着买牛,不就是想接送儿子嘛,要买牛犊养这么久的话,刘氏也有些纠结。 见他娘纠结,沈遇安开口道:“买成年牛吧,用得上。” 后院的菜差不多可以收获了,这牛还是要买成年的才行。 挑牛这件事,王氏婆媳就比不上族长家的人了。 族长家的人对家中的牛照顾得很细心,所以家中的人对牛也很了解。 张氏婆媳几人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哪头好,商贩们见她们人这么多,但说的都挺对的。 最后,在沈遇丰和张氏的建议下,刘氏买了一头毛顺皮亮的黄牛。 大楚对耕牛管得很严,买了牛是要到官府登记的。 县衙的人看到这么多人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原来是买了一头牛。 再一看,还有些眼熟。 “呀,这不是沈公子嘛?”李大快步走了过来。 沈遇安刚要作揖,发现双手带着东西,不好意思道:“李大哥,某有不便,就不和你客气了。” 李大摆摆手。 有熟人好办事,虽然登记的事不归李大管,这也是小事,人家给李大一个面子,加上李大悄声说了沈遇安,那人就快速把事给办了。 人家帮了忙,当然要道谢。 刚好他们之前买了些糕点,王氏拿了些出来递给李大。 李大客气地摆手说是小事,不想要。 但被王氏几个热情地推过去了。 一群人乌泱泱走后,李大吃着点心,啧啧出声:“这沈公子竟然还陪着家人逛街买牛呢。” 这一般读书人,喜欢自视清高,可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沈遇安就做了,还一点不带窘迫的。 第75章 谁第一? 就在沈遇安悠闲地和家人逛街的时候,府城的高县令和学政两人皆有些为难。 “这永安县的县令怎么把这学子当县试第一?”桑学政颇为不解道。 知州和同知二人也对视一眼。 这样的背景,竟然得了县试第一。 现如今,此子的府试答得更是不错,倒是让他们有些为难起来。 高县令在屋内众人为难时,轻笑出声:“我看傅致和那家伙是故意如此做的。” 故意让此子当了第一,好让他们府试无论如何不能把人给涮下去。 “此子学识和见解,属上层,下官私以为,傅县令并没有徇私。” 高知府笑笑,哪是徇私,这分明是过于耿直了些。 想到傅致和在永安县已经连任三年,高知府猜测对方这是在压宝,或者是觉得升迁无望,破罐破摔了。 “高大人,这沈遇安该如何?”万知州试探地问道。 高大人沉吟片刻道:“大家各抒己见。” 闻言,李同知进言道:“大人,下官私以为,此子不当录。” “此子的才能,应当录取才是。”桑学政不赞同地看着李同知。 二人因为要不要录取沈遇安闹得脸红脖子粗。 “这沈遇安身世不清,若是圣上追究,我等也讨不了好。”李同知皱眉道。 “怎么就身世不清了,都能参加府试,那就没问题,再说,沈老大人当年之事,老夫也听闻过,当今和太祖不一样,定不会怪罪。”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咳咳,桑大人,慎言。”高知府淡声道。 和桑学政犟嘴的李同知面上闪过一丝害怕。 这老头子不要命了,竟然在这非议太祖。 虽然太祖在位时挺离谱的。 已阅卷完,因为沈遇安就剩几人在商量怎么定名次。 万知州看向安静下来的桑学政二人,小声提议道:“大人,这科举不就是以才取能吗?下官觉得此子颇有才能。” 这策论写的极好,万知州在幽州府几年了,知道这上面写的很符合幽州府开展,沈遇安答得言之有物。 见大家都赞同录取沈遇安,李同知也不做这坏人了。 总归只是府试,圣上没这么闲来管。 若是被上面知道,再说呗。 还能咋地,人家可是在律例允许之下考的。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本官就把沈遇安的名字写上了。” 刚刚还一心要录取沈遇安的桑学政,在高知府要落笔的时候,惊呼出声。 “大人,万万不可啊。” 这一次,屋内的人都和桑学政想法一致。 大人这是要让沈遇安府试第一,这,太过张扬了些。 “大人,下官觉得陈英和颜清两位学子的卷子也不错。” “是啊大人,陈英的文采当属上层,第一当之无愧。” “下官觉得颜清更胜陈英一筹。” 这几人又因为陈英和颜清吵了起来。 “桑学政,陈英乃府学的学生,你不会是想徇私吧?”高大人意味不明地看着桑学政。 桑学政涨红了脸,他是这种人么? “大人,下官绝无徇私之心,只是这陈英和颜清文采却也不输沈遇安,再说,沈遇安第一的话,太过张扬了些,不好,不好。” “既然大人已有决断,那下官就不多言了。”桑学政说完,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陈英文采不错,但策论却没沈遇安答的好。 若是沈遇安是一般农家子,桑学政定会全力支持让沈遇安第一。 万知州和李同知也和桑学政的想法一致。 二人觉得陈英或者颜清中取一人第一当。 其他人皆有异议,高知府也不是一言堂的人,眼中有些挣扎。 贴榜的时候,沈遇安已经在百川书院听讲了。 这几天,杜夫子明显有些燥,讲学的时候,偶尔有些失神。 贴榜就在这几日了,从府城快马加鞭,消息两天就能到永安县。 杜夫子这几天是坐立不安,焦虑得很。 沈遇安在甲学堂听课已经发现好几次杜夫子出神。 在见到杜夫子面色焦灼后,玖采起身打趣道:“夫子,不用担忧,学生大约是落榜了,所以不用操心。” 陈秀也起身作揖,讪讪表明他希望也不大。 “你们二人的学识,能得中童生属乃幸事。” 不中也正常,他早有心理准备,杜夫子心道,他这不是还有一个希望很大的学生嘛。 沈遇安希望最大,但不确定性又太高,可不让他有些心焦么。 杜夫子看着心情不错的两个学子,放心了些。 当时这二人回来的时候很颓丧,还是沈遇安拉着甲学堂的人做功课。 这二人没空悲春伤秋,这两天更是已经看开了。 “你们自行温习,本夫子去一趟丙乙学堂。”杜夫子说完,转身出了甲学堂。 等杜夫子一走,玖采看向沈遇安。 “我看夫子是因为你才忧虑。” 沈遇安微微摇头,“这可怪不了我,夫子也这把年纪了,应该稳重才是。” 甲学堂的人笑出声来:“遇安,你这促狭鬼。” “夫子若在,非得罚你不可。” “那可不一定,夫子对遇安欢喜得很,哪里舍得罚他。” 几人打趣了一下,然后就被沈遇安拉着做学问了。 教了一圈回来的杜夫子站在窗外,见他们这么努力,满意地点头。 不错。 而沈遇安想多拉几个同窗卷,是希望能交好几位同窗。 日后说不定在官场上一同奋战,沈遇安可不想日后孤立无援。 不过沈遇安也看得出来,这几人天赋不是很高,能考中举人属运气了。 因为知道得中几率不大,陈秀和玖采两家也没派人到幽州府看榜。 所以府试结果出来后,大家就发现,这府试第一竟然不在幽州府。 每次出榜,多数学子都会在幽州府等结果。 没想到这次的府试第一竟然不在,这前三名,除了陈英,其余两位都不在幽州府。 “这颜清和沈遇安是谁啊?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考这么好,陈英公子都没考过这二人。” 府试前,大家都在讨论这第一是谁,这第一第二竟然都是名气没陈英大的。 没想到还位列在陈英前面。 “嘘,你疯了,陈英就在旁边呢。”这人把刚刚说话的人拉到一旁。 那人往前一看,就见陈英死死盯着榜单。 陈英目光深沉地看着榜单,听见那两人背后说他的话也不在意。 让他在意的是,比他小这么多岁的沈遇安,名次竟然在他之上。 在众人炽热的注视下,陈英没离开,反而是直直站在榜前。 “这陈英怎么还没走啊?难不成不甘心输给那两位?” “那可不,先前陈英还是府试第一最有可能的人选之一,这落差太大了吧。”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倒是小声背着陈英,但陈英刚好听到了。 “我说你们乱猜个什么,陈英公子没走,是在等朱卷张贴出来。” 府试发榜之后,考官批阅过的卷子会张贴在榜单处。 没多会儿,有官员过来把前十的卷子一一贴了起来。 陈英没有急着看自己的卷子,先是看第一和第二名。 一开始,陈英满脸不服,可越看,神色越发缓和。 在周围人的目光下,还未及冠的陈英负手道:“输给这二人,陈某心服口服。” 刚刚小声议论陈英的几人有些诧异。 虽说他们冷嘲热讽,可陈英能在幽州府颇有盛名,才气自是不用说。 先前还一脸阴沉等朱卷的陈英,不过看了卷子就说下这些话。 想必这第一第二名答得极好。 等陈英一走,大家都凑到朱卷前。 “不怪陈英会心服口服,在下也知晓考了这么多年,为何不中了,原是文采不及此人十分之一。” 这人看着二十多岁,颓丧地离开了。 “这策论写的也太好了。” “这颜清是何许人也?竟未听说过。” “这沈遇安更不容小觑,才十二岁,文采竟如此出众。” 因着沈遇安和颜清的年纪和文采,幽州府不少人都在打听他们。 不过恰好二人都不在幽州府。 此时的沈遇安正在喂牛,是真的在喂牛。 他娘买了牛之后,有事没事就来永安县。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喂牛。 “娘,这牛还挺温顺的。”沈遇安抚着牛头。 “那可不,比你族爷爷家的牛还听话,娘觉得这头牛还听得懂人话呢。”刘氏夸张地说着。 沈遇安笑笑。 见儿子不信,刘氏拉起黄牛。 “你别不信,我有时候和大黄说话他都听得懂,还净挑咱家种的菜叶吃呢。” “哦?”沈遇安看向黄牛。 大黄也就是他家的黄牛大眼睛转动,沈遇安挑眉。 怪不得老人常说牛识人话呢。 他家大黄瞧着太过机灵了点。 特别是每次他喂牛的时候,大黄最是喜欢缠着他。 “娘把大黄照顾得很好。” “这可是家里的牛呐,娘当然要照顾好。”刘氏慈爱地看着大黄。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黄才是刘氏的孩子呢。 不过刘氏也把大黄当孩子一样照顾了。 连家里的菜都舍得让大黄吃。 分别前,刘氏有些欲言又止。 沈遇安见了,不等她问,直接说道:“估摸着府城这几日发榜,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娘不是,哎,娘就是想知道府试的结果。”刘氏牵着大黄笑呵呵地说。 不止她着急想知道府试结果,婆母因为这件事这几日也没睡好呢。 “娘且回去和奶说一声,过几天就知晓了,不用太挂心了。” 沈遇安说着,让刘氏回去了。 刘氏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去,反而是去了醉仙楼的后门。 这会儿不是饭点,孙掌柜喜气洋洋地把刘氏迎了进去。 “沈夫人来了。” 刘氏摆手,“瞧你,这么多年了,突然这么客气。” “哎哟,这以后沈大公子高中,去哪里谁不称你一声沈夫人啊。” “八字还没一撇,且两家快成亲戚了,说这客气话干嘛。” 二人说了会儿话,合作和两家的亲事。 要说这亲事,三房也算是媒人了。 “我婶子去算了几个日子,孙掌柜,你看哪个日子好下聘?” 孙掌柜接过刘氏手中的黄纸,上面写了好些个日子。 都是些黄道吉日,有近有远。 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妹子,我回去和内人商榷一番再回你。” “是该和嫂夫人商量好的。” 二人说了些话常,眼看要到饭点,醉仙楼也有了客人上门,刘氏提出辞别。 刘氏回去把事情给族长回了。 张氏拉着刘氏说了一会儿话,期间不时地感谢刘氏。 整得刘氏非常不好意思,牵着大黄就走了。 “回了,安哥儿可说府试结果出来了没?” “狗蛋说也这两天了,不过幽州府离我们这里有些远,怕是要多等个几天才有消息传来。” 王氏闻言点了点头,但也没心思绣东西了。 这是张氏拜托她绣的摆件,要精心些,可这几日她心思沉不下来,怕毁了这精致的摆件,便也放下手来。 王氏坐立不安,最后转身去了后院浇地去了。 在沈家人期待又担忧中,幽州府的衙役从府衙快马加鞭,第二天一早进了永安县城。 于是,傅县令还未到县衙,就听到下属说有幽州府的衙役过来。 未等下属说是什么事,傅县令闻言直接一脸喜色往府衙走去。 这时候幽州府的衙役过来还能是什么事。 果然,一见到衙役,一听是喜报,傅县令就知道稳了。 “傅大人,恭喜永安县学子沈遇安得中府试第一。” “好,可真是我永安县的大喜事啊。” 接下来便是去报喜了,这种报喜的事,本县的衙役就可以。 但幽州府的衙役大老远过来,也有些小心思的。 不过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傅县令没有说什么,甚至让上次报喜的衙役带着幽州府的衙役一同去报喜。 李大一听是去给沈遇安报喜,直接让手下把鞭炮和唢呐锣鼓都准备上。 “兄弟,准备这么齐全?”幽州府的衙役有些诧异。 李大把锣别在腰侧:“嗐,这不是大喜事么,主给了赏银,是该整得热闹些让主家多些脸面,且这也不费啥事。” “我跟你说,上次我们去沈家报喜,那沈家人开心得嘞,给的赏银不少,足足半两银钱。” 幽州府的衙役听到半两银子觉得也就这样吧。 他们每次报喜,那些大户人家给的并不少。 李大见他们面露不屑,轻笑道:“可比不得大哥你们在幽州府,不过那沈家给了我们每人半钱,在这永安县可是不少的赏银了。” “每人半钱?”幽州府的衙役有些诧异。 他们来这永安县报喜的时候有些不开心,因为在府城报喜的赏银更多。 而他们跋山涉水的来这贫困县,最多也就几十文,幽州府的衙役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李大竟然说上次报喜一人就得了半钱。 几人一听,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第76章 书院报喜 李大几人和幽州府的衙役前往宁安村,把县衙剩下的衙役羡慕得不行。 “怎么又是李大他们去啊?我们也想去啊,听说上次李大他们得了不少赏银。” 另外一个瘦瘦的衙役也一脸失落:“是啊,我之前已经提前和李大他们商量好了让我跟着去,这下有幽州府的衙役一起,人太多了去不了。” “瘦子,你小子行啊,都知道提前说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被叫瘦子的衙役一脸颓丧,懊恼道:“提前说好有什么用,也去不了啊。” 衙役们气氛低迷。 突然,瘦子眼睛一转。 “嗯?我听说沈公子在百川书院就读,说不定这会儿人在书院,我们?” 其余衙役眼睛一转,起身往外面走去:“走走走,我们去买些鞭炮,和人借点锣鼓热热闹闹去百川书院。” “咚咚。” “嘣嘣。” 敲锣打鼓的声音在百川书院外响起,杜夫子皱眉一瞬,又继续讲学。 这是丙学堂,新学子才刚进书院两个多月,听见外面的动静静不下心来。 “安静。”杜夫子肃着脸盯着吵闹的孩童。 那些孩子虽年纪小,正是闹腾的年纪,但也害怕生气的先生,听到杜夫子的话安静了下来。 见学子们不再吵闹,杜夫子继续讲学。 本以为是路过的红白喜事,谁知那声音一直在书院外吵闹。 弄得杜夫子也没心思讲学,“你们继续温习。” 杜夫子神色不虞地出了丙学堂,路过甲乙学堂发现里面的学生也有些动乱。 “做什么?先前布置功课已经做完了吗?过几天就是月考了。” 学生们闻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安静下来,不远处传来阿叁的叫喊声: “先生,先生。” 杜夫子只觉得今日诸事不顺。 “何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杜夫子呵斥道。 阿叁顾不得夫子的呵斥,这么些年,他知晓夫子这人,面上严肃,心地好着呢。 且今日可是有大喜事的。 “夫子,大喜事啊。”阿叁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何事竟让你不顾仪态在书院里乱跑。” “夫子,县衙过来报喜。” 闻言,杜夫子刚刚还肃着的脸瞬间一喜。 “县衙报喜?可是遇安考过府试了?” 阿叁咽了咽干渴的唇点头。 杜夫子喜得转身要走,想起什么,阔步往甲学堂走去。 “遇安,快跟为师过来。”杜夫子招手。 因为阿叁的声音不小,三个学堂内的人也听到了声音,这会儿大家都凑到窗口往外看。 沈遇安起身走了过去。 杜夫子不等沈遇安走过来,人已经急切地转身走了。 往日多稳重的一人,因为大喜过望,这会儿竟是不顾仪态大步往门口走去。 沈遇安这小腿还得跑起来才跟得上。 学堂内的学生对视一眼,甲学堂的学生也不怕夫子,直接跟在沈遇安后面。 杜夫子见状,让三个学堂的学子都跟上来。 这可是大好的喜事,也能勤勉学子们。 沈遇安已经猜到是给他报喜的,所以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浅浅的微笑。 突然想到什么,沈遇安对不远处的金子来招手。 这会儿沈遇安身侧人很多,但金子来还是挤了进去。 沈遇安在金子来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金子来抬头看向沈遇安,拍着胸口道:“包给我,遇安,你安心和夫子去门口。” 一群人乌泱泱走到百川书院门口。 来到书院门口,沈遇安看到师娘和衙役在交谈。 衙役们见到杜夫子之后,不等他说话,双手作揖:“恭喜杜夫子,您的学生沈遇安高中府试第一。” “哗。” 后面凑热闹的学子瞬间哗然。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下意识叫喊出声。 这可是府试第一,他们永安县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府试第一呢。 “府试第一,”杜夫子瞬间面色涨红,扭头看向沈遇安:“遇安,你考了府试第一。” 沈遇安这会儿也很开心,虽然觉得自己府试时答题答得不错,可却也没想到能得第一。 瘦子看向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少年面上带着一丝柔和微笑,五官隽秀,看着有些文弱,可不失为一个有为的少年。 倒也没想到这沈公子长得这么出众。 “这位便是沈公子吧?恭喜沈公子高中府试第一。”瘦子对着沈遇安作揖。 身侧的几位衙役也跟着瘦子作揖。 沈遇安回以一揖,抬头见到不远处挤进来的金子来,放下心来。 “沈公子真乃大才,是我永安县的荣耀啊。”瘦子好话不停地说着。 周围的百姓们也跟着起哄。 沈遇安对金子来示意,让他快点过来。 “哎哟,金子来你挤什么啊,知道你和遇安感情好,可你也别挤啊。” “遇安让我办事呢,大家给我让让。”金子来说着,又大力往前挤。 大家听见金子来的话,往边上侧开,让金子来进去。 金子来好不容易挤到沈遇安身侧,把东西都给了沈遇安。 沈遇安接过手中的红封,松了口气。 可算是来了。 衙役看到沈遇安手中的红封也松了口气,再不来,他们脑袋里那几句好话都用完了。 “多谢几位兄台不辞辛苦给遇安报喜,遇安请几位喝茶啊。”沈遇安把红封给衙役。 一旁刚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红封的师娘愣了一下,遇安这孩子原是早就让金子来准备了。 倒是她这个做师娘的反应慢了些。 “谢沈公子赏。”瘦子接过红封,摸到里面的东西,一脸喜色。 紧接着,瘦子几人吹吹打打好一会儿才走。 衙役们走了,附近凑热闹的百姓还在啊。 这些人和沈遇安也不认识,但也凑上来说了不少好话。 沈遇安对众人作揖,杜夫子见人太多,出声喊学子们回去。 进了书院,没有人制止,大家就开始讨论起来。 沈遇安被周围的学子们围的团团转。 醉仙楼,孙掌柜一得知这个消息,抚掌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遇安那小子能成大事。” 孙掌柜抚着胡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他看好沈云天,可不止对方找了一个账房的活计。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孙掌柜让赵铁牛看好店,孙掌柜急匆匆走回了家。 孙夫人见他这个点回来,有些诧异:“老头子,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往日老头子自是负责,每次都得打烊才回家来。 “老婆子,你快快准备些礼,咱们去沈家那边道贺。” 沈家和他关系好,现在他们家又和沈族长家议亲,怎么都得去一趟。 说到沈家,孙夫人心中有些复杂。 那沈云天她是丈母娘越看越喜欢,可对于沈云天一大家子人,家中又是村里的,孙夫人不太满意。 “怎么?亲家那边有喜事?”孙夫人漫不经心道。 “哎呀夫人,你这老婆子,到现在还对老闺女的夫家有意见啊。”孙掌柜一看就知道妻子在想什么。 “我跟你说,那沈遇安考了府试第一,这孩子以后绝非池中之物,县试和府试皆考了第一,不出意外,沈家肯定会出个秀才。” “什么!”孙夫人有些震惊。 先前老头子总说提前下注,和沈家议亲,那会儿她还觉得心中不安呢。 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考了府试第一。 这孩子才十二岁啊,听老头子这么一说,那沈遇安有了秀才功名,不过也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秀才,这是多大的才能啊。 “我可都打听好了,这沈家三房和云天家最亲,这不亲也不会亲自给那孩子寻了活计。” “且我们提了要求,日后云天就在永安县生活,咱老闺女还是在永安县,咱们想闺女了走两步就到了。” 沈云天在永安县做活,对于孙掌柜他们提出让小两口在永安县过活,族长家的人也没意见。 永安县离宁安村这么远,要说在村里居住也不可能。 “老头子,还是你精啊,老早就给老闺女寻摸了这么好的人家。” 孙夫人一拍大腿,对孙掌柜赞许道。 孙掌柜得意地看着妻子。 一开始说了那沈家,老婆子还不甚满意呢。 可双方家里见过一面后,老婆子就满意了几分。 这沈家别看是村里的,可那族长和张氏,瞧着就不是一般的村夫村妇。 有时候孙夫人和张氏交谈,竟然觉得张氏见过的大世面比她一个在县城的人还多。 张氏以前在京城生活过,可不比在北地县城的孙夫人见识多了。 二人商量着要买什么礼去沈家道贺,孙姑娘得知未来夫家的族亲高中府试第一也很开心。 “爹,娘,我去和云天哥说一声。”孙姑娘说完,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家门。 “哎哟。”孙掌柜一拍额头。 孙夫人乜了他一眼,“你不会还没跟云天那孩子说一声吧?” 孙掌柜讪讪一笑。 永安县的大家都比宁安村的人先知道沈遇安府试结果。 李大几人带着府衙到了宁安村的村口。 在府衙们疑惑的目光下,吹响了唢呐。 几个府衙浑身一怵,不是,这乐怎么那么像他们那边的哀乐啊。 难道永安县这边和他们幽州府的民俗不一样? 可这乐听起来也不咋喜庆啊。 村口说八卦的大娘一见到李大他们,就猜测是沈遇安又考中了。 “哎哟,这县衙又过来了,狗蛋不会又考中了吧。” “这熟悉的奏乐和衙役,除了狗蛋高中还能是什么。” 村民们这会儿也不怕衙役了,对着李大几人招手。 “官爷,可是狗,呃,沈老爷又高中了?” “对,宁安村的沈遇安沈老爷高中府试第一。” “哎哟,府试第一,这不得要当官喽。” “这过了府试,可是有了童生功名。”李大解释道。 当不了官,但已经有了功名,以沈遇安的才能,日后当官不难。 府衙瞥了一眼兴奋的李大几人。 到底是他们报喜,还是李大几人报喜啊,他们一句话都掺不上。 这次李大他们懂路,没让村民带着,可这些村民一脸兴奋地跟在后面。 有好些人腿脚利索的,最先往沈家跑去。 一路上还大喊着狗蛋高中了。 耳尖的府衙听到狗蛋这个名字,挑了挑眉。 这府试第一,似乎有个挺有意思的称谓。 “砰砰砰。” “谁啊?”在院子里的刘氏对外喊道。 “婶子,遇安高中了。” 沈遇丰听见院内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一打开,沈遇丰赶紧说道:“婶子,遇安高中了,衙役过来报喜了,快先准备红封。” 以前沈遇丰能少喊刘氏就少喊。 因为他比刘氏还大上不少,可却要喊刘氏婶子。 这会儿沈遇丰可顾不上这些,一脸喜色地说着沈遇安高中的事。 “红封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回屋拿,遇丰,去把你爹和祖父喊过来,帮忙招待一下衙役。” 三房没个男主人,到底招待男人不便。 “我已经让人去喊了。”估计一会儿祖父和他爹就来了。 衙役们因为在村里不能跑马,只能慢慢行走,加上李大他们是故意的,所以到沈家的时候,沈家已经围满了人。 衙役们到了沈家外,喜乐也没停,吹了一会儿才停下。 李大示意府衙们开始报喜。 好歹是府衙们要报喜,他们总不能抢了去。 虽然他们也想报喜来着。 “喜报喜报,永安县宁安村沈遇安沈老爷高中府试第一。” 顿时,周围静默片刻。 然后乍然呼喊出声:“艾玛,府试第一,狗蛋真要当官了。” “你这老娘们喊什么狗蛋呢,上次都说好了,以后叫沈老爷。” “对对对,沈老爷。” 王氏走上前,“多谢几位差爷不辞辛苦过来报喜。” “民妇请几位差爷喝杯茶啊。”王氏说着,手中的红封一一给了衙役。 为首报喜的府衙接过红封,摸了一下,竟然是块状的,面上更满意了。 这不是铜板,肯定是碎银了,看重量估摸着不少。 沈家不止给了红封,还招待衙役们进去吃酒。 李大他们一听到沈家说吃饭,双眼一亮。 府衙疑惑地看着李大他们。 饭菜一上来,李大他们的筷子最先夹的竟然是白菜。 而府衙们最先夹的是下酒的大菜。 等吃过沈家的白菜,几位府衙总算知道李大他们一听要吃饭就开心成这样了。 这沈家的菜吃起来竟是比那大鱼大肉还好吃。 酒足饭饱后,衙役们满脸通红离开沈家。 出了村口,衙役们拿出胸口的红封。 “哎呦,这沈家给的红封竟然这么大。”一位府衙惊讶出声。 众人皆是和上次一样的赏钱,为首的衙役手中的碎银更是比其余人还大上不少。 “要我说,这除了沈公子高中之外,我们给足沈家脸面的报喜乐,沈家人开心,这才给这么多赏钱的。”李大咬着碎银,一脸嘚瑟道。 幽州府的衙役觉得李大说得对,寻思着下次报喜,他们也这么整。 第77章 傅县令邀请 沈遇安在永安县竟是比正经报喜的沈家人还先知道这个消息。 王氏正准备喊刘氏去永安县说一声,就见孙家人和沈云天过了来。 “呀,孙掌柜也过来了,快里面坐,这位是你妻子吧?”王氏热情地招呼着二人。 沈云天带着大包小包的,倒是被王氏给忽略了个彻底。 “曾叔祖母,瞧您今儿个可是大喜过望,一点没看到我了。” “哎哟,云天也来了,今儿个不是还在当值吗?”王氏大手一拍,看向小辈。 “家里这么大的喜事,和东家一说,那假好请得很。” 沈家这会儿家里有很多人,族长家人都在,见到沈云天,大家都很惊喜。 柳大花一见到亲家,热情地过去拉着孙夫人的手:“怎么没带倩儿一起过来?” 倩儿就是孙掌柜的老闺女孙倩儿。 这可是她未来媳妇,柳大花可不得关心些。 “原想着一起过来,可那孩子腼腆得很。” 孙倩儿还未过门,加上这是沈家三房的喜事,孙掌柜夫妻俩就没让女儿一起过来。 那边,孙掌柜一听刘氏要去永安县跟沈遇安说这个事,连忙拦了一下。 “县衙的人已经到书院报喜,大妹子别多走一趟了,这永安县不近,这会儿过去天都黑了。” “哎哟,有人报喜就好,我就不走这一趟了。”她那牛车走得慢,到底不方便。 孙掌柜倒是坐着马车过来的,但一会儿孙掌柜夫妻二人也要回永安县。 “哎哟,”孙掌柜一拍额头,急匆匆跑到马车上。 大家看着他这模样,还以为他是有何急事,岂料孙掌柜从马车上拿了许多东西下来。 “孙掌柜,你这是?”刘氏诧异地看着孙掌柜。 虽说两家关系不一样,可这送的东西也太贵重了。 且刚刚孙掌柜不是已经送过了么? “这是东家给的贺礼,差点给忘记了。” 光顾着和亲家还有沈家攀关系了,差点忘记这些个礼了。 东家可是为了这些礼,还给了马车给他的。 刘氏看着孙掌柜手上的礼,客气地推脱两下。 刘氏不懂,王氏倒是对孙掌柜手中的东西了解些。 “这也太贵重了些,孙掌柜,快拿回去。” “这可是东家给的,我若拿回去,在东家那里也吃挂落。”孙掌柜为难地看着王氏。 王氏上前,把那些糕点和布料留了下来,剩余的让孙掌柜拿了回去。 “你就跟东家说礼我们沈家收下了,全了两家的情谊,剩下的,我们沈家无功不受禄。” 地契和珍贵的玉器虽没收,好歹王氏也收了些点心布料,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我会和东家好好说的。”这沈家人没眼皮子浅,让孙掌柜更满意了。 衙役们回到县衙,跟傅县令说一声就辞行了。 百川书院今日一直没安静下来。 学生们对于沈遇安高中府试第一很兴奋,杜夫子那边一直有人拜访。 特别是在县学的吴夫子,拜帖也不给了,直接上门来。 “好啊你个肚量大,有这么个好学生,还一直在我跟前装为难。”吴夫子拍着杜夫子的肩谴责他。 “在书院呢,给我个面子,别喊我这名。”杜夫子心情颇好道。 先前沈遇安考了县试第一,吴夫子就恭喜好友得了一个好学生。 可那会儿好友偏偏一副你不懂的模样,还时不时来打劫他的书籍和题。 真真是让吴夫子颇为不解。 这会儿沈遇安县试府试皆第一,不出意外,院试定能得中。 “离院试也没几月,不若让沈遇安到县学来。” 好友虽学问也不错,但以沈遇安的才能,在县学更能发展。 不说其他,县学有举人和同进士当教谕训导。 到时候沈遇安若是能一举获院试头名,这可是永安县的荣光了。 “这件事还需要问一下遇安。” “你先和沈遇安说一声,到底县学的教谕和训导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两人是多年好友,有什么就说什么,吴夫子也不怕说这话得罪人。 杜夫子也确实感觉到最近没什么可以教沈遇安的,前俩月靠打劫吴夫子的书。 都被他坑得差不多了,去县学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遇安没有秀才功名,去县学可行?” “怎么不行,我今儿个来,还是钟教谕让我来的。” 不然他再和杜夫子关系好,也会让递了拜帖第二天上门。 等吴夫子一走,杜夫子喊了沈遇安来,和他说了这件事。 沈遇安对于县学也有些心动,他和别人不一样,至少要保证自己比别人高一截,他上榜的机会才会更高。 “先生,学生,”沈遇安看着杜夫子。 “你想去就去,本夫子若是不想你去,何须跟你说这件事?” 沈遇安郑重地给杜夫子行礼。 若是一般夫子,说不定会让沈遇安继续在自己的书院读书。 沈遇安考得这么好,若是在书院中考出个秀才,那也是招生一大招啊。 但是杜夫子没有这种私心,觉得自己教不来沈遇安,去坑好友的书籍和题来给沈遇安几人。 沈遇安眼看要考院试了,对方也能大方放手,让沈遇安进了县学。 杜夫人上前把沈遇安扶起,“你这孩子,聪慧过人,做事沉稳,本夫子不怕你自命不凡,就怕你这孩子慧极恐伤了你。” 杜夫子眼中的关心,沈遇安见着,心中微动。 “学生一定谨记先生的谆谆教诲,走好每一步。” 杜夫子欣慰地点头,拿过一旁的请帖。 “这是傅县令给你的请帖。” 沈遇安有些诧异地接过请帖,上面写着后日请他上门一叙。 这富商员外的请帖可不去,但傅县令的邀请是一定要去的。 说来他能高中府试第一,傅县令定的他县试第一,未尝没有一些助力。 所以沈遇安是一定要去的。 第二天,沈家的牛车在百川书院门口停下。 沈遇安和家人在书院门口相见,经过这些时日沈遇安的洗脑。 这会儿刘氏大大咧咧地把牛车停在书院门口,也不怕儿子会遭人笑话了。 孙大爷见到刘氏的牛车,没有一丝鄙夷,甚至热情地给刘氏找了地方停牛车。 第78章 送礼 一家人见面,家里三个女人却都红了眼眶,沈遇安轻声宽慰。 “奶,娘,姐姐,我这不是考中了吗?这可是大喜事,怎么还哭上了。”沈遇安有些无奈。 他最是见不得家里几个女人哭了。 王氏破涕而笑:“奶这是喜极而泣。” 见家人总算不哭了,沈遇安和她们商量了下去县学之事。 这种事,沈遇安总喜欢和家里人商量着来。 王氏看向刘氏。 刘氏眨巴着大眼睛,见王氏看她,刘氏憨笑出声:“娘,你瞅我干啥?狗蛋读书的事,我怎么也管不上啊。” 王氏:... 王氏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这么大声干啥?想让大家都知道安哥儿有这个小名吗?都说了几次了,不要这么喊安哥儿,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灵光一点。” 刘氏缩了缩脖子,对着几人讪笑。 沈遇安上前给刘氏解围:“奶,娘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附近没外人嘛。” “你啊,你娘那么大的人了,还得你来顾着。”王氏无奈摇头。 “安哥儿,奶觉得你去县学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已决定,你就去,家里都会支持你的。” 沈遇安就知道家里人不会有意见,不过沈遇安还是喜欢有事就和家里人商量。 把傅县令邀请的事和家里人一说。 刘氏和沈青盼两母女惊呼出声。 这可是县令啊。 “喊什么喊,你们俩啊,就是没见识,不就是县令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和盼姐儿可没娘你的见识,俺大婶子还说您以前还是什么主母,还是高官小姐呢,当然和我们见识不一样啦。” 刘氏对于大惊小怪一点都不害臊,还理直气壮地说她没王氏见识多。 听到刘氏的话,王氏眼神一闪,瞪了一下刘氏。 “这些话不要在外面说,没得让人数落一番。” 沈遇安看了一下瘦小的王氏,心中沉思。 说来这些年没见他奶的娘家人,也没见通过信啥的。 “对了,这上门是不是要带些礼。”盼姐儿说了一句。 大家就寻摸着要送什么礼。 这让王氏也有些为难起来,因为沈家能买得起的礼,那傅县令却也不缺的。 沈遇安见家里人愁眉苦脸地的模样,淡笑道:“买些简单的礼就行,我看傅县令也就是想见我一面而已。” 沈遇安估摸着傅县令邀请他,不过是他考县试和府试第一,想着勤勉一番而已。 当然,他若是考了一个廪膳生,也算是傅县令的功绩,且他的年岁不大,倒也有一番说辞。 不过他身世有些不好说,就看傅县令怎么个做法了。 “我看就拿些家里的菜带着去,前两年那傅县令为了要些菜,还特意让孙掌柜和我说呢。” 刘氏说完,发现大家都看着她。 “傅县令找你要菜?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一声?”王氏有些莫名,这件事她咋不知道呢。 “傅县令的母亲那会儿病重,就只吃得下咱家的菜,特意寻到醉仙楼呢。” 她们家的菜一直送到醉仙楼,倒是没有外卖出去,这傅县令倒是和家里有缘。王氏想着,家里确实送不上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礼。 刘氏的提议未尝不好。 这么想着,大家都决定送一些家里的菜,再去买些点心啥的,明日让沈遇安一起带过去。 半夜,沈家祖孙三人都去菜地摘菜。 醉仙楼的菜不能少,沈遇安送礼的也要,所以三人都早早起来。 刘氏原不给王氏下地的,毕竟王氏的眼睛一直不好。 “刘氏,你娘我的眼睛,早就好了,这会儿比你还利索。”王氏说着,手脚很快地摘了一根黄瓜。 王氏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刘氏有些没反应过来。 摘菜的时候,刘氏因为王氏的话,一直出神,因为一直盯着王氏,刘氏还被绊倒了。 然后刘氏就见王氏腿脚利索地跑过来,一把把高壮的她给拉了起来。 “哎哟,娘,您的眼睛真的好了?” “你这孩子,还不信你娘我的话啊,去岁安哥儿给我找了名医,做了些药丸吃,眼睛渐渐清明起来,我寻思着日日生活在一起你早就知道了。” 就连沈青盼这个孙女,也好早之前就知晓了,谁知刘氏竟然一点没察觉到。 王氏都有些无奈了,这儿媳妇也太迟钝了点。 “这太好了,娘,你的眼睛竟然好了,娘嘞,这神医啊。” 见刘氏一脸惊呼的模样,王氏摆摆手:“行了,快点摘菜,明日一开城门咱们就进去,可不能耽搁了安哥儿的事。” 沈家人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刘氏拿着一把菜刀别在腰间,神情警惕地赶着车。 虽说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好几回,但每次刘氏在王氏和沈遇安的叮嘱下,都很小心。 每次沈遇安都和刘氏说,若是有人打劫,保命要紧,钱财还可以再赚。 还好这永安县的治安不错,这几年刘氏没遇到过啥事。 牛车早早在城门外排队,因为沈家人来得早,城门一开就进了城。 沈遇安起来锻炼,刚洗漱好就听阿叁说家里来人,连忙道谢急匆匆走了出去。 在见到一牛车满满当当的菜,沈遇安有些无奈。 这么久了,他知晓家里和醉仙楼合作要多少菜,估摸着就牛车上的一半而已。 “奶,怎么摘了这么多菜?”一会儿他应邀上门,不会要一筐筐自己搬到县令家吧。 “这大户人家家中人口多,这些菜也就能吃几天,再说,这大白菜占地,才三颗就一箩筐了。” 行吧,家里人也是为了他。 不然这么贵的菜,她娘这抠搜习惯的也不会给这么多。 沈遇安和家人说了一声,转身回庐舍换了身衣裳。 这会儿庐舍内已经没人,想必金子来他们都去听讲了。 “奶,你们吃过早了没?” 见几人摇头,沈遇安带着家人去吃永安县有名的汤面。 “哎哟,这家汤面味道鲜哟,”刘氏吸溜吃了一口汤,赞叹道。 沈遇安满足地看着家人:“你们喜欢吃就好,我听金子来他们都说这家汤面好吃。” 时辰还早,沈遇安和家人一起去醉仙楼送菜。 见到沈家人,赵铁牛热情得很。 看到沈遇安,有些急促。 “哎哟,这就是童生老爷吧。” 沈遇安闻言有些窘,这赵铁牛比他还大上不少,喊他童生老爷,倒是让沈遇安有些不自在。 赵铁牛被刘氏拍了一巴掌,让他日后好好说话。 这些年大家都这么熟悉了,这么喊沈遇安,颇为生疏。 第79章 过于实诚了点 给醉仙楼送了菜,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一家人离开了醉仙楼。 马车停在熟悉的高墙下。 “这里有点眼熟啊。”王氏抬头看着高墙。 “娘,这不是先前坑那小公子的地吗?”刘氏声音很大,被王氏一巴掌拍了过去。 “啥叫坑啊,那会儿卖的白菜,我还多给了一颗白菜呢。”虽然那白菜用了些,但好歹也能炒两盘呢。 且也是这个原因,那傅家的老夫人才慢慢好起来的。 是的,王氏已经猜到,那次把白菜卖给了傅县令家的公子。 傅县令发誓,当官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送礼这么朴素的。 看着沈遇安背着一个大背篓,一手拎着点心,一手拎着捆绑好的菜,傅县令大为震惊。 说实话,当官这么多年,就算在北地这贫苦县当官,也是有不少人送礼的。 但沈遇安这么送礼的,他第一次见。 引沈遇安进来的小厮也是,要不是知道沈遇安县试府试皆第一,小厮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态度。 沈遇安见傅县令有些怔愣,面上没有一丝窘迫,浅笑道:“遇安家中贫寒,上门买不上什么好礼, 想着傅大人喜欢吃醉仙楼的菜,恰好那醉仙楼的菜是家中种的,所以就带了些过来,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傅县令听到沈遇安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醉仙楼的菜竟然是从沈遇安家进的? “哪里哪里,这醉仙楼的菜想吃上可不简单,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些。” 这么些菜,可比送礼贵重多了。 就醉仙楼的菜,约上一桌可不简单。 别看他也是一县县令,可也没银钱每顿上醉仙楼用饭。 沈遇安送的这些菜,就是家中放开了吃,也能吃好些时日。 若沈遇安送一些贵重的礼品上门,傅县令肯定不收,可这菜,他要是不收,定会被家中老小指责。 不过这沈遇安送的多了些。 “这些菜价钱不低,本官可不好拿你这些,”傅县令想用银钱买下。 沈遇安闻言温和一笑:“这都是家人感谢大人对某的照顾,若是没有大人,遇安没有今日。” 双方都知晓沈遇安说的是科举一事,可这却也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免得拖累了傅大人。 傅大人抚须,看着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 这么小的年纪,说话做事沉稳得很。 道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这孩子诚心送菜,他也不好拒绝,咳咳,这菜他也不想拒绝。 再说,谁家贿赂送菜啊,就算有人查,他也是不带怕的。 既然这孩子不要钱,也是诚心送的,那他指点一下吧。 他好歹也是一个进士,指点沈遇安,对方也不算吃亏。 傅大人这么想的,就提了出来。 沈遇安闻言双眼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沈遇安也不是那种自视清高的,傅大人一提,当下就顺着杆往上爬,作揖请傅大人指点。 傅府外,高墙底下。 “娘,遇安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刘氏坐在牛车上,担忧地看着高墙。 “能有什么事,傅大人邀安哥儿,肯定要指点一番的。” 王氏想得没错,沈遇安就算没送菜,傅大人也是想指点一下沈遇安的。 傅大人也想在任下出一个十二岁的秀才,在京城十二岁的秀才不多但也有,但北地这苦寒之地,可不多。 有了王氏的话,刘氏心中定了些。 祖孙三人在牛车上等了许久,久到王氏都有些忐忑的时候,沈遇安还是没出来。 倒是碰上了一个熟人。 “大娘。” 王氏看向喊人的少年,这不是几年前买她们家白菜的少年嘛。 “哎呀,小公子,几年不见,长得越发一表人才了。” 傅元青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见他表情不错,刘氏知道这小公子不是找她们算账的,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这小公子记着这么久的事,还要找她们算账。 这小公子出入有小厮马车,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嗯?不对,这小公子的马车之前好像是可以进出这傅府的。 刘氏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娘,这小公子的马车可以进出傅大人的府邸。” “这还用你说,等你想起来提醒我,都不知何年何月了。”王氏扯了一下憨憨的刘氏。 沈青盼见这傅元青衣着华贵,低头站在刘氏二人身后不敢开口。 刘氏和王氏的声音不小,傅元青听着婆媳二人的嘀咕,心中有些好笑。 “先前是元青误会你们了。”傅元青面色温和地作揖。 王氏和刘氏对视一眼。 这是啥意思?难道知晓她们家的菜价值了么? 傅元青好一顿解释,原是他先前阴差阳错买了那白菜,倒是让傅元青米水不进的祖母能吃得下,再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傅家人想多了。 总觉得傅老夫人的身子能好,是因为沈家的菜。 “先前是小儿误会了大娘和婶子,元青在此道歉。” 见这贵公子和她们作揖道歉,刘氏有些不自在。 “这有啥好道歉的,也就是小公子好说话,换我用一百文买一颗白菜,我非得撅了那人的摊子不可。” 刘氏话落,在场的人都看向她。 王氏扶额,刘氏这家伙有没有想过,这一百文白菜是自家卖的啊。 傅元青也被刘氏的耿直哽了下。 他当时确实很生气,要不是良好的教养,他也想撅了她们的摊子。 沈青盼在刘氏身后扯了下她的衣摆,刘氏回神,自知说错话,对着傅元青一直呵呵直笑。 王氏见她傻里傻气的,瞪了她一眼。 “原先确实是觉得被坑了,可后来父亲说醉仙楼那白菜进价一百文一颗,再说大娘当时还送了一颗小的白菜,说来还是元青占了便宜。” 王氏闻言瞬间笑了起来,当时想着这孩子家境不错,要是吃得好,说不定能长期送菜过来。 未曾想还是和醉仙楼合作了,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是傅大人家的孩子。 “对了大娘,元青有个不情之请。” “小公子,可是要买那白菜?” 傅元青点头,“我知大娘你们和醉仙楼合作,只最近长辈胃口不佳,想买个一两颗白菜,不知可方便?” 刘氏刚要开口,被王氏拦住了。 “小公子若想给长辈买上一两颗,怕是不用了。”王氏笑盈盈道。 傅元青不解。 恰好这时,沈遇安从傅家侧门出来,刚好见几人正在谈话。 第80章 拿好处 沈遇安想着家人都在侧门,问过小厮之后,跟小厮一起从侧门出来,没想到这么巧。 “少爷。”沈遇安身侧的小厮喊了一声。 “安哥儿。”王氏对沈遇安招手。 傅元青好奇地看了一下沈遇安。 沈遇安对傅元青点头,走到王氏身侧,傅元青忍不住抬头看他。 先前跟在沈遇安身后的小厮走到傅元青的身侧,小声说了一下沈遇安。 “在下沈遇安。” “傅元青。” “你就是我爹说的那位有大才的少年?”傅元青不失礼貌地打量了一下沈遇安,见此子气度不凡。 “承蒙傅大人看重。” 见傅元青有些好奇,王氏拉着沈遇安解释道:“小公子,这是老身的孙子。” 倒是没想到这么巧。 对于王氏先前说的话,傅元青有了些许猜测。 “想着傅大人家不缺啥贵重礼品,这次遇安上门,带了不少菜,若是家中吃完了,小公子让下人去和那醉仙楼的孙掌柜说一声,到时候家里再给府里送来。” 傅元青可不想拿百姓的东西,王氏这话,听着是想一直送了过来。 “大娘,若是收了你的白菜,长辈绝不饶了我。”傅元青连忙摆手。 王氏想和傅家交好,自是不会让傅元青这么回绝。 最后双方商议好,也和醉仙楼一样的价买沈家的菜。 王氏有些惋惜,她还想降价卖与傅家,到时候也有些情面。 若是和醉仙楼一样的价,这银货两讫,情面倒是不多。 不过只要拿了菜,到时候能不能交好,还是看之后的接触。 “天色不早了,那我们便先回去了,家中的菜要是吃完了,小公子让小厮到醉仙楼说一声就行。” 王氏说着,让刘氏把车套上起来。 傅元青颔首,看着几人坐着牛车离开,急匆匆转身进了府里。 “爹,娘。” 大厅中,傅大人和傅夫人听到儿子这叫喊声摇头。 “元青这孩子都多大了,没个轻重,夫人还是好好教导些。” “这孩子又不是我一人的,你这当爹的只顾衙门的事,不带着些儿子。” 夫妻二人习惯地互相指责拌嘴,但傅元青一进来,二人瞬间变得面色慈和。 “元青,何事这么着急忙慌的,没个样。”傅县令呵斥道。 傅元青正了下脸色,而后问了一下王氏说的话。 说起这个,傅大人面色好笑。 “这沈遇安,却也过于实诚,那孩子才多大,背了一大背篓的菜,手上还提着点心和一大捆菜,可真是,”傅大人摇头失笑。 傅夫人掩嘴轻笑:“说来家中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别致的礼,可却也送到咱们心坎里来,刚好婆母这几日胃口不佳,这菜啊,和及时雨一样。” 说着,傅夫人示意他看一下厅中的背篓和礼品。 傅元青低头一看,好家伙,这背篓那么老大一个,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就这样,边上还有一大捆菜。 想了一下刚刚见到的沈遇安,这少年比他还年轻几岁,可却背这么东西,傅元青神色肃穆。 “爹,这沈遇安才这么大一个人,就带了这么多东西上门?”傅元青对着他下巴比划了一下。 还上前提了一下背篓,发现没提动。 傅县令见状,嗤笑道:“人沈遇安不止背了这么多菜,还轻轻松松提着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一个背篓都提不动。” 傅元青被父母笑话,脸都红了,不死心再次提了一下,发现只提了上来,然后因为太重又重重放了下来。 傅大人和傅夫人笑得越发开怀。 傅元青鼓着脸道:“爹可别笑话我,就是您来,也是搬不动的。” “笑话,沈遇安那十几岁的孩童都能背得动,吾会背不动。” 傅元青双手抱胸地看着他。 傅大人走了下来,刚一提背篓,面色一变,最后在夫人和儿子的注视下,背起了背篓。 傅大人得意地把背篓放下,背着手悄悄抚了一下腰。 “定是孩儿还未长成,这才背不起来。” 傅元青说着,转身道是要去找祖母去,说是要告诉祖母,有了那好吃的菜吃。 等傅元青一走,傅夫人走上前扶住傅大人。 “我说你这人,都多少岁了,还犟呢。” 傅大人摸了摸鼻尖,“却也不知这背篓这么重,原先看遇安那孩子背着进来的时候轻轻松松的,还以为元青那孩子肩不能扛呢。” “呵呵,肩不能扛,那我这些年给青哥儿武师傅的月钱是白给的?”傅夫人冷笑地翻了个白眼。 傅大人看着背篓和边上的礼品和菜,神色莫名。 这一背篓的菜他背都有些重了,怎么沈遇安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又背又提的,还一脸轻松。 这是天生神力啊。 那边,牛车离开傅府附近后,沈遇安这才和家人轻声说了一下今日面见傅大人之事。 在听闻傅大人对沈遇安的指点,傅大人还让沈遇安之后经常来之后,家人都很开心。 刘氏和沈青盼只知道沈遇安得傅县令青眼是好事,而王氏和沈遇安想得更多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啊。 “我就说送菜好,你看,这傅县令多喜欢家里的菜啊。”刘氏牵着牛绳,笑出了一排大白牙。 沈青盼笑盈盈接话道:“是啊,那傅公子也想买家里的菜呢,可见傅家人有多喜欢咱家的菜了。” 王氏也拍了下大腿,有些懊恼:“哎哟,早知道直接说送了。” 可惜送的话,傅元青那孩子没敢要。 王氏眼睛一转,傅县令不是说让沈遇安在他旬休的时候上门么。 这上门可不得拎点礼,想到这,王氏看向孙子,见沈遇安也看他。 祖孙二人默契地点头。 孙家。 孙掌柜饭点过后回家一趟,见院子里好几个邻居和亲戚在家里聊话常。 “大伯哥回来了。” 孙夫人的妯娌林氏见孙掌柜回来,眼睛一转。 “大伯哥,咱们都在聊倩姐儿的夫家呢。” 孙掌柜的点头笑笑。 “要我说啊,沈什么天的,虽然有个账房的活计,可家里都是种地的,哪配得上倩姐儿啊。” “都是讨饭吃的,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你大伯哥也就一掌柜的,说得像咱们家是什么员外老爷一样。”孙夫人面色不悦地怼了一句。 “说起员外老爷,先前那李员外想找个小娘,我原想着说和一下,偏你们不愿,这当了小娘, 再生个一儿半女,可都是少爷小姐,现在和这乡下小子说亲,哎哟,这不是让倩姐儿嫁过去受苦嘛。” 林氏说着,对边上的邻居抬了抬下巴。 孙掌柜和孙夫人脸耷拉了下来。 他们的老闺女,怎么就要去当那李员外的小娘了,这林氏估摸着又想拿倩儿来做人情,从中拿好处呢。 第81章 高子赞 孙家人不欢而散。 等人走了,孙夫人还是有些不解气。 “老头子,为什么不让我把沈公子的事说上一说呢?” “沈公子还未考中秀才,再说两家也隔了一层,倒不好拿来显摆。” 等沈遇安高中,再让人过来走动一下,到时候看二弟三弟家还有什么好说嘴的。 说起这个,孙掌柜想了一下说道:“过些时日就下定了,婚期选在八月吧。” 现在才四月底,婚期定在八月不早不晚。 而孙掌柜把老闺女的婚期定在八月也是有些心思的,六月院试,那会儿不出意外,沈遇安已经高中秀才。 以沈遇安现在的名次,说不得还会考来一个廪膳生来。 这可比一般的秀才功名还要荣耀许多。 以亲家和沈家三房的亲近,到时候暗示一下,沈遇安过来一趟,看谁还敢说他老闺女嫁了个泥腿子。 云天那孩子都当了账房先生,老二老三总拿那狗眼看人低去。 既然准备去县学,沈遇安在书院和县学办理了一些入学的资料。 县学的人都等着沈遇安过来呢,事情办理得很顺利。 还让和沈遇安见过面的吴夫子带着他。 “县学的钟教谕博学多才,乃同进士出身,不过人有些古板。”吴夫子小声在沈遇安耳边说道。 这钟教谕按现代来说可是校长一样的职位,吴夫子能私底下提醒他,也算是关照他了。 县学有童生功名才能入学,当然,也有一些有权有势之人操作可以入。 比如说那傅县令的公子就在县学。 “那老头子不是当官的料,可对于有大才之人,却也颇为爱惜。” 还有小道消息说县试的时候,钟教谕对于沈遇安这个县试第一有些微词。 但对方又急切地让他邀沈遇安入县学,吴夫子只能说,钟教谕脾气古怪了些。 “除了钟教谕之外,县学还有孔、曹两位训导,以及包括我在内的陈、杨三位夫子。” 那算起来人不少了,且虽然他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县学的学生没多少。 拢共还没杜夫子那里的学子多。 不过沈遇安一想,这永安县本是贫瘠县,也没多少学子有功名。 听吴夫子说,钟教谕把条件放宽,一些家贫却有天赋的学子也可进入县学。 “县学的庐舍比百川书院好上许多,不过还是需要二人住一间,安排你和一位叫高子赞的学子住一起,这位学子虽沉默寡言,却不是什么多事之人。” 吴夫子说完,二人没多会儿也走到庐舍前。 吴夫子上前敲门。 “叩叩叩。” 门一打开,沈遇安和门内的青年四目相对。 “夫子。”高子赞对吴夫子作揖。 吴夫子摆手,“这是先前和你说过的沈遇安。” 高子赞看了一下沈遇安,对他颔首。 “高兄。” 高子赞看着少年脸上的稚气,下意识轻笑一声:“呃,沈贤弟。” 高子赞把吴夫子和沈遇安迎进庐舍。 沈遇安今天带了不少东西来,因为方便,背了一个很大的背篓。 一般学子都会背个笈装些衣物和书,沈遇安这孩子倒是实在,直接背了那么老大的背篓。 看着沈遇安把背篓放在炕上,高子赞眼神微闪。 一早就看到沈遇安背着这大背篓了,但吴夫子没想到沈遇安装了挺多东西。 “你这是把百川书院里的物什都搬了来?”吴夫子打趣道。 沈遇安点头,这都转到县学了,肯定要把书院的庐舍空出来给别的学子。 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金子来几人哭成了狗。 吴夫子看着天色,让高子赞照顾一下沈遇安就走了。 吴夫子一走,庐舍内就安静了下来。 沈遇安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怪不得吴夫子和他说高子赞是个沉默寡言之人。 沈遇安把自己的东西归整好,掏出家里带过来的咸菜。 “这是自家做的咸菜,还请子赞兄不要嫌弃。” 高子赞推辞了一下,但沈遇安热情地塞到他手中:“就一瓶咸菜,子赞兄不用客气。” 想了一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高子赞便收了下来:“那沈贤弟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抿了抿唇,高子赞觉得有些别扭,便问:“我可以叫你遇安吗?” “当然可以。” 高子赞脸色微红地把咸菜放好,还帮沈遇安抹了一下桌椅。 等收拾好,二人坐在炕上,气氛倒是好了许多。 “听闻遇安你县试和府试皆是第一名?” 沈遇安县试府试第一名,永安县的读书人应该没有会不知道了。 高子赞这么问,也是想打开话题。 “侥幸。” 高子赞微微摇头:“你能考两次第一,绝不是侥幸的事,也非等闲之辈。” 两人就此打开话茬,沈遇安发现高子赞的文采不错。 聊着聊着,又聊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稍微一了解,沈遇安便猜到高子赞家境不是很好。 发现高子赞竟是三年前永安县的县试第一,府试也顺利通过,可院试却铩羽而归。 “三年前的院试有八百人之多,可只录了五十多人。” 听到这录取率,沈遇安有些咋舌。 这参加院试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肯定会更难。 “今年的院试六月举行,子赞兄要参加吗?” “自当要参加,就是没考中,也当个经验。” 沈遇安发现高子赞心态挺稳的。 有这心态,高中只是时间问题。 “遇安可要参加今年的院试?” “自是要去的,子赞兄也说了,就是不中,也全当个经验。” 高子赞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 以沈遇安的县试和府试的名次,院试不出意外考官也会给沈遇安一个名次。 只是高子赞觉得如果沈遇安下次参加院试会更稳妥一些。 这么想,高子赞便也建议道:“院试三年两次,遇安不如下次参与更稳妥,名次也会更好。” 说不定能得个小三元呢。 他一直参加是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但沈遇安不一样,对方既能考了府试第一,那过院试是迟早的事。 高子赞是真心实意提的建议,沈遇安看得出来。 不过他还是想早点高中。 秀才和童生差距太大了,再说下一次院试时间上他会有些被动。 他想今年过了院试,有机会去府学进学。 县学不是他的目标。 第82章 再次见到傅元青 见沈遇安还是想去参加今年的院试,高子赞便也不再说什么。 和沈遇安说了一下院试需要注意些什么,准备些什么。 看着高子赞,沈遇安心中感激。 看了一下时辰,高子赞带着沈遇安去了县学的饭堂。 “这府学的饭堂物美价廉,味道也不错,一些手头宽裕的学子更喜欢出钱炒上两个菜。” 高子赞说着,示意沈遇安看向不远处的窗口。 那边的学子穿着富贵,几位公子哥正在高谈论阔。 “那几位家里都是永安县有头有脸的,咱们能避着些就避着。”高子赞低声道。 沈遇安低头颔首表示知道。 “这几年还好,有县令傅大人的公子在,那些纨绔不会做得太过,以前傅公子没来前,那些纨绔子弟最是喜欢欺负我们这些家贫的学子。” 他还好,学识不错,当时傅元青还没来之前,这些纨绔子弟也不会惹上他。 但一些天赋不是很厉害的学子,就过得不太好了。 高子赞也知晓沈遇安家境如何,不过对方学识比他还厉害,想必这些纨绔也不会惹沈遇安。 那边的傅元青看到沈遇安愣了一下,对沈遇安点了下头。 沈遇安见状,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在傅元青身侧的王赋生疑惑道:“元青,你认识那沈遇安?” “有过一面之缘,你也认识他?” 这沈遇安应该是今天才入县学,怎么王赋生也认识。 “嗐,前几天就有风声了,而且这个年纪在县学,不是沈遇安是谁。”王赋生一脸毫不在意道。 原是如此。 还以为王赋生和沈遇安认识呢。 见到沈遇安,傅元青想到了家中那些还未吃完的菜。 这两天家中一天三顿都是沈遇安带来的菜,让傅家人满足了口腹之欲了。 今天傅元青还特地带了些菜到府学,让厨房的人帮忙炒。 身旁的王赋生突然把目光转移到正在炒菜的师傅,好奇地问:“元青,你这县令公子怎么还特地带了颗白菜过来炒啊。” 王赋生说着,对正在炒的白菜毫不在意。 “白菜有什么好吃的,我今儿个也带了块腊肉过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吃啊。” 傅元青见王赋生如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一会儿我的白菜炒好了你可别吃。” “不吃就不吃,白菜能有啥好吃的,每年都吃上好些时候,我都怕了。”王赋生一点都不在意。 另一边打了饭菜坐好的高子赞想到刚刚那一幕,面色有些奇怪。 遇安不是说他家是宁安村的吗,那为什么和傅元青认识啊? 沈遇安见他如此,也知晓他有疑惑,只淡淡道:“前天傅大人邀我见上一面,那天和傅公子碰巧遇上了。” 要说熟悉是没有的,那傅元青和他奶都比他熟悉。 “看来傅大人很看好你。” 要不然也不会邀请去见了面。 沈遇安笑笑,拿过手中的小坛子转移话题道:“我家的咸菜不错,快尝尝。” 高子赞夹了一些,发现这坛咸菜是炒熟过的,里面还有些小块的肉。 想必是沈遇安的家人特意炒熟让他带了过来的。 这咸菜油水足,还有肉,肯定很好吃,高子赞这么想着,也不敢夹太多。 等一入口,高子赞诧异地瞪大双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难道是加了肉的原因? 这咸菜好吃地出乎意料,沈遇安见他喜欢吃,又给他夹了不少。 高子赞捂住碗,憋红了脸道:“这咸菜下足了油,又有肉,愚兄哪好意思多吃你的。” 沈遇安扒拉开他的手,夹了几筷子咸菜到他碗里。 高子赞没想到沈遇安手劲这么大,都没用什么劲就把他的手给扒拉开了。 还有一点就是,沈遇安过分的热情了点,高子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不远处的傅元青看到沈遇安给高子赞夹菜有些羡慕,刚刚那高子赞双眼发亮地吃饭的模样他可是看到了。 说不定那就是沈家的菜呢。 “腊肉炒芹菜来了,大家快来吃。”王赋生对周围的好友唤道。 大家瞬间围了上去,夹了一口腊肉,大家对王赋生竖起大拇指。 “贼好吃,老王啊,你去哪里买来的腊肉啊?”有个公子哥吃得满嘴都是。 “是吧,这是送我家老头子的,我特意偷了一块来和大家分享呢。”王赋生得意地说道。 见傅元青吃得有些少,王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元青你就吃吧,你那白菜有什么好吃的。” “就是啊傅少,这腊肉确实好吃。” “我的白菜味道也不错,一会儿我的白菜上来,你们尝过之后再评价吧。”傅元青意味深长地看着诸位好友。 “白菜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在这北地都吃多少年了。”几位好友摇头道。 “傅公子,你的白菜好了。” 大厨把傅元青的白菜端了上来,王赋生闻着这清甜的味道,有些疑惑。 这咋有点像醉仙楼的白菜啊。 可醉仙楼的白菜不卖,桌席也不好定。 他家那老头子这么久了,也才带家里人去了两次。 刚刚还不看好这白菜的人瞬间下了筷子,等一入口,几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些去过醉仙楼的人更是觉得熟悉。 “元青,这是醉仙楼的白菜吧?”王赋生囫囵吃着,含糊问道。 傅元青没回答他,斯文但快速夹了好几块的白菜。 “这些公子哥怎么好像没吃过白菜一样。” 高子赞有些好笑地看着不远处抢白菜的公子哥们。 知道内情的沈遇安轻笑道:“说不定那些公子哥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些清粥白菜。” 高子赞闻言赞同地点点头,觉得沈遇安说得有理。 沈遇安看着不停点头的高子赞浅笑出声。 没想到高子赞这么单纯,他就是随口说一下。 傅元青他们为何会抢这白菜吃,沈遇安最清楚。 算了,改天也请一下高子赞吃家里的白菜吧。 两人一起住总有机会。 傅元青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脸色微黑,早知道让家里炒了送来自己悄悄吃了。 这几个牲口,吃得一点不带客气的。 王赋生把盘子里的白菜汤汁倒在碗里,讪讪地看着傅元青,然后一顿扫荡。 “没想到这白菜汁拌饭也很好吃呢。”王赋生吃得不注意,嘴角还挂了一粒米。 傅元青:... 这几个牲口连白菜汁都没给他剩。 第83章 打架 沈遇安在县学过得一切顺利,除了时不时被夫子喊起来回答问题。 高子赞相处久了,沈遇安发现这人话不少,和之前的沉默寡言相差有些大。 这不,刚用完饭,两人一起回去,一路上高子赞碎碎念着。 “遇安,你家的咸菜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咸菜。” 沈遇安浅笑地走着。 “不是吧高子赞,你现在已经沦落到吃咸菜都这么欢喜了吗?”边上有一人夸张地叫喊出声。 沈遇安和高子赞抬头看向那说话之人。 王赋生,王县丞的儿子,他身侧的几个公子哥也取笑地看着他们二人。 沈遇安淡淡地看向一脸夸张的王赋生。 被嗤笑的高子赞憋了脸道:“王公子,高某确实欢喜遇安送我的咸菜。” 王赋生几人一噎,没想到这高子赞竟然没一丝窘迫,好像还真喜欢这咸菜。 这几人虽是纨绔,但天份好的学子,他们一般也不会太过火。 所以沈遇安和高子赞二人走了之后,这几人只是一脸莫名地思索。 “难道这就是我们和县第一的区别么?人家吃个咸菜都这么随遇而安。” 王赋生身侧的赵子铭一脸诧异。 “可能这就是我们和好学生之间的差别吧。”王赋生也一脸挫败地走了。 他们最喜欢在县学惹那些好学生,看他们迂腐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往日那高子赞惹上一两下就脸红脖子粗的,今儿个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喜欢吃咸菜。 怪了。 回了庐舍,高子赞和沈遇安说了一下这些人。 “这些人虽爱惹我们这些家贫的学子,但到底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能进县学的农家学子,天赋皆是不错的。 这些学子不定什么时候能考上,那些纨绔的家里都会叮嘱莫要过分,且有傅元青这个县令公子在,那些人也不敢做得太过。 “相比我们这些家贫的学子,那些商户子,天赋差的,反而更会被欺负。”高子赞皱着眉说着。 县学才多少人,竟然这么多事,沈遇安也皱了下眉。 和高子赞预料的一样,偶尔王赋生这几个公子哥会不痛不痒,欠欠的来两句风凉话。 还真没人对沈遇安做别的事。 这一天,沈遇安散学回庐舍,和高子赞一起去洗衣服。 “死胖子,把我的衣服洗了。” “哎哟,你可算来县学了,你不在,都没人给我洗衣服。” 沈遇安和高子赞对视一眼。 不用猜,沈遇安就知道,有人被欺负了。 不过事没惹到身上,沈遇安也不准备惹事上身。 这么想着,沈遇安准备和高子赞走远一些洗衣服。 “作甚偏要我洗,你们家中有浆洗的婆子,拿回去洗不就得了。”声音的主人怯懦地反抗。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沈遇安脚步一转,高子赞在后面小声急切地喊道:“遇安,别去啊,这些人可不是王赋生他们,不太好说话。” 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挨打的闷哼声。 “子赞兄,那边的人好似与我相识,我去看一下。” 不过几步,沈遇安就看到几个少年正围着一个长得有些胖乎乎的少年打。 竟是县试时认识的赵志安,此时脸上喜欢挂着笑的赵志安这会儿被打得鼻青脸肿。 “住手。” 这些人看向沈遇安。 “哟,未来的秀才老爷,不该管的事别插手。”为首的少年不屑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冲到中间,在这几人诧异的目光下,把赵志安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赵志安见到沈遇安下意识低下了头,而后又摇摇头。 高子赞在不远处看着,咬咬牙跑了。 为首的少年冷笑地看着沈遇安。 “这是我们和赵志安的事,未来秀才老爷你是要插手了?” 这声未来秀才老爷喊得极其讽刺,沈遇安抬头,见为首的少年眼中满是鄙夷。 沈遇安小小的身子站在宽厚的赵志安前面,冷声道:“你们这是在欺凌同窗,可是要我和训导说上一声?” “噗嗤,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事就找先生进谗。” 沈遇安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少年,他这是正义之士,这几个少年还是好好学习,再组织语言了。 “这么说,你们是想学子间自行解决了?”沈遇安突然笑了一下。 “当然。” 几息后,沈遇安一副高深莫测背着手,赵志安在他旁边张大了嘴。 高子赞带着吴夫子来的时候,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正在哀嚎。 吴夫子一时进退维谷,这,他不在会不会更好些,正当吴夫子不想管的时候。 地上的人突然起身包围住沈遇安,沈遇安负手巍然不动。 “咳咳。”吴夫子重重地咳了一声。 沈遇安见到吴夫子,高人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用哀怨的眼神看向高子赞,怎么喊先生这么快,沈遇安心有戚戚。 他在夫子们那里还会是一个乖巧的学生么? 他才刚装逼没两分钟就被先生抓个正着,也是嘚瑟过头,地上这几个废物哀嚎声过大,不然他肯定察觉到夫子过来的。 一群人低着头跟在吴夫子身后,一路上,刚好被好事的王赋生这行人看到了。 “哟,这是打架被夫子抓了?”王赋生双手环胸地看着走远的一行人。 傅元青想了一下,跟了上去。 “元青,干啥去?” “我去看一下发生了何事,到底有些交情。”傅元青眼睛一转道。 若是能和沈遇安交好,说不定还能吃上沈遇安带来的咸菜。 他关注好几日了,那高子赞每次用饭的时候,一吃沈遇安的咸菜,那一副吃到琼浆玉露的模样,那咸菜保准好吃。 “我也去看看热闹。”王赋生说着,跑了过去。 到了办公的书房,吴夫子转身沉着脸看向这群孩子。 “说吧,何事竟在县学打闹,成何体统。” 赵志安见吴夫子生气的模样,连忙说道:“夫子你误会了,是钱斯留几人欺负我,老是让我帮他们洗衣服袜子, 我不肯,他们还打我,遇安是为了帮我,钱斯留他们还要打遇安,遇安这才还手的。” 吴夫子闻言震怒,双手拍在桌子上。 “嘭。” 沈遇安看到吴夫子的手瞬间红了,还看到吴夫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岂有此理,钱斯留,你们几人可是欺凌了同窗?” 钱斯留捂住脸,看向吴夫子:“夫子,别听赵志安胡说,我们都被沈遇安打了。” “夫子他们说谎,您瞅瞅我是能一挑五的人吗?”沈遇安把自己纤细的手在眼前摇晃。 钱斯留几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遇安。 这人,明明是他的他们,竟然还不承认。 吴夫子转头看向钱斯留几人,气道:“你们是说,你们五人,被沈遇安这瘦弱的十二岁孩童打了?” 钱斯留几人都十七八岁了,说是沈遇安打的,还不如说是赵志安用这吨位把这几人打服的。 双方各执一词,吴夫子虽然觉得沈遇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钱斯留几人鼻青脸肿的,也是证据。 且他和高子赞赶过去的时候,这几人正在地上哀嚎着。 “你们几个欺凌同窗,被打也是应该的。”吴夫子怒不可遏地看着钱斯留几人。 “要是本夫子没及时赶过来,你们是不是还要打人?” 钱斯留觉得吴夫子偏心沈遇安,他们都受伤了,还说他们要打人,沈遇安人都打伤了,没见夫子骂沈遇安。 “每人写三千字悔过书交到我这里来。” 钱斯留几人瞬间瞪大双眼,沈遇安也是。 “夫子,我就不用了吧?我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吧?”沈遇安在吴夫子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 自从上学,他沈遇安就没当过坏学生。 还是交悔过书的学生,被人知道多难为情啊。 吴夫子冷笑一声:“你们几个都得写,无法无天了,在县学打架。” 沈遇安有没有打人他不知道么,当时那场景,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总不能钱斯留几人自己打自己人吧。 沈遇安见吴夫子一脸无情的模样,瞬间笑容满面地搂住钱斯留。 “哈哈哈哈,夫子,我们是为了强身健体锻炼呢,没有打架。” 钱斯留被沈遇安这么弄怔愣了一下。 “不想写悔过书就给老子配合。”沈遇安低声威胁。 钱斯留脸上的伤口突然更痛了,这家伙别看文文弱弱的,打起人来可真疼啊。 “是啊夫子,我们友好过招呢。”钱斯留扯了一个难看的笑。 “友好过招?刚刚你们可说是沈遇安打的你们。”吴夫子抱手看着这些学子。 他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遇安被吴夫子看得讪讪一笑。 “行了,明天我要看到悔过书,下次再打闹,我就喊了你们爹娘来。” 这下别说沈遇安了,钱斯留几人面色都僵住了。 吴夫子摆手让几人都出去。 “学生告退。”沈遇安也想跟着出去,却被吴夫子喊住了。 等没人后,吴夫子声音缓和了许多。 “我知不是你惹事,可你却也真真实实把这几个孩子打了,到时候这几家人找了来,我也不好偏你,三千字悔过书对你来说不难。” 这三千字悔过书对沈遇安来说不难,但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来写啊。 有那时间,他都可以背好多书了,过两日又是傅大人旬休,他想把自己留着的问题上门求知。 上次傅大人说他旬休就可以上门去,沈遇安当然不客气。 不过夫子已经做出惩罚,沈遇安也不想让吴夫子难做。 “是夫子,学生明天定会准时把悔过书上交。” “行了,你下去吧。” 出了门,发现赵志安和高子赞都在。 甚至不远处看热闹的王赋生几人都没走。 “你没事吧?钱斯留他们欺负你了?”傅元青皱眉问道。 王赋生听到傅元青的话笑了起来,打趣道:“元青,我看是钱斯留他们被欺负吧,你看他们脸上的伤口。” 傅元青转头看向他,王赋生瞬间闭嘴,还拉了一下嘴唇,表明他再不多嘴。 沈遇安没想到傅元青会关心他,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回道:“洗衣服的时候恰好碰到他们欺负赵志安,便阻止了一下。” 傅元青和王赋生这行人瞬间看向沈遇安身后的赵志安。 这家伙脸上也有乌青,还笑得一脸开心。 赵志安虽然有些胖,但白白嫩嫩的,看着倒也不让人讨厌。 傅元青皱眉,王赋生见状道:“我们听你的话可没欺负人,那些商户子欺凌自己人可不关我的事啊。” 赵志安被欺凌这件事早先王赋生就有耳闻,那些商户子还分三六九等。 那赵志安家境虽还可以,可对方脾气好,长得胖,被一些商户子鄙夷欺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阵子赵志安都被欺负得不想来县学了,他们又不是正经考进来的,训导们不想管这事。 王赋生他们平常就喜欢占个口头便宜,倒是没做得过火。 没想到这些商户子欺凌自己人起来,比他们这些纨绔还过分呢。 傅元青不喜县学有太过的欺凌,大家当然不会做出人命的事。 可有时候没出人命,那些欺凌,当事人也觉得难熬。 赵志安说着他被欺负的事,沈遇安这才知道为什么他来县学好几天才见到他。 原是先前被欺凌怕了,不想上学,在家装病呢。 喝了几天苦药后,没办法又来县学了。 听着赵志安的诉苦,傅元青淡淡道: “赋生,你去警告一下钱斯留几人。” 王赋生看了一下满脸愁苦的赵志安,又看了一眼沈遇安,这才点头。 元青这是怎么了,对沈遇安这么友好。 沈遇安用手怼了一下怔愣住的赵志安。 赵志安会神,连忙鞠躬道谢:“多谢傅少王少。” 有了傅元青和王赋生的话,钱斯留那几人肯定不会再对他出手。 傅元青淡笑地颔首,看向沈遇安。 “父亲听说你也在县学,特意让我多照顾你一二,若是有人欺负你,便告诉我。” 沈遇安没想到傅县令人这么好,不止要指点他,还让傅元青在县学照顾他。 “傅大人和傅公子心慈,遇安心中感激。” 王赋生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傅伯父交代了元青。 “你唤我元青便可,我唤你遇安如何?” “遇安的荣幸。” 傅元青借机交谈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等人一走,高子赞这才说话道:“县令公子好生平易近人。” 沈遇安笑笑,这种人,想相交可不容易。 第84章 傅元青:机不可失 就剩三人的时候,赵志安一脸兴奋。 “遇安,这次多谢你了,你不知道钱斯留那几人多难缠。” 明明这几人家中是有奴仆的,偏要他来帮他们洗换洗的衣物。 来了几天,沈遇安也知道钱斯留这些人是有钱的公子哥,他们虽在永安县有住处,可家中因为课业的问题,会要求他们住下。 由于县学不能带小厮奴仆生活,大多数人会把衣物积攒到旬休回家的时候洗。 一些是家中管教严,要求这点生活上的小事自行解决。 沈遇安估摸着那几人要么家中管教严,要么就是故意欺凌赵志安。 毕竟肥胖和脾性好,也会激起一些人心中的恶。 “有了傅元青的话,估计那些人最近不会再欺辱于你。” “嗯嗯。”赵志安开心地点头。 有了傅元青的话,不管那钱斯留是家中在幽州府有多少脸面,到底还会顾忌些的。 分别的时,赵志安一脸不舍。 他和沈遇安就考县试的时候说上些话,没想到沈遇安竟然为了他出面,赵志安都要感动死了。 时下商户子也可以科举,不过要交上一定的税银才行。 这是当今和大臣博弈多年才有的结果。 先前太祖时期,那会儿是举荐制,朝中官员被勋贵门阀士族控制着。 如今的科举制已是先帝和当今努力后的结果了。 也不知沈家当年只是寒门,曾祖是怎么当上官的。 回了庐舍,高子赞不时抬头看向沈遇安。 今天这件事,沈遇安这人不止读书厉害,别的本事也不小。 就说那傅元青,好像对沈遇安更友善些。 “遇安,你会武吗?”想了很久,高子赞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就是力气比一般人大了些。” 至于他别的本事,到现在也就在坟墓里的林大山知晓了。 他奶都知晓得不太多。 高子赞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还有些好奇傅元青和沈遇安的关系,可他也不好意思多问。 这件事沈遇安没放在心中,钱斯留几人因为傅元青的警告,加上沈遇安有些身手,他们也不敢动。 “遇安,我们一起吃啊。”赵志安把自己盘中的炒菜放到桌上。 看着沈遇安和高子赞面前的小菜,赵志安热情地喊他们二人一起吃。 赵志安太过热情,高子赞扭头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谢过赵志安,高子赞见状也接受了赵志安的好意。 赵志安见他们两人都吃了他的炒菜,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憨笑。 “那你也尝尝我带来的咸菜,味道不错,子赞兄就很是喜爱。” 闻言高子赞不住地点头,极力大赞沈遇安的咸菜。 “遇安带来的咸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咸菜,感觉比大厨炒的菜还好吃。” “哈哈哈,笑死了,第一次听说咸菜比大厨炒的菜还好吃。” 一旁传出耻笑的话,声音还不小,附近几桌的人都看向沈遇安他们。 沈遇安三人看去,就见王赋生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傅元青面色复杂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好友。 可别再说了,他就挺想找机会吃那咸菜的。 这么想着,傅元青扯了扯王赋生的衣摆。 “元青,虽然你看着伯父的面子上照顾沈遇安,但也不能让他们说瞎话吧,咸菜比炒菜好吃,真是笑死我了。” 王赋生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无奈,傅元青只能站了起来,对沈遇安作揖抱歉。 “无碍。”沈遇安摇头表示没事。 没吃过他家咸菜的人肯定不相信的,再说也是王赋生取笑他们,不关傅元青的事。 饭堂内的大厨也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过来,就是这几人说自家带的咸菜比他炒的菜还好吃? 凌大厨目光凌厉地看着先前说话的高子赞。 被这么多人看着,那边王赋生几人又笑得夸张,高子赞只能红着脸支吾着。 沈遇安刚要给高子赞解围,那边的傅元青沉着脸瞪了一下王赋生几人。 王赋生这才收敛了笑。 “不知在下可有荣幸品尝一下遇安带来的咸菜。” 沈遇安挑眉,看向笑盈盈的傅元青。 “当然。”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沈遇安当然不会拒绝对方这个小小的请求。 且沈遇安看得出来,傅元青想给高子赞解围。 至于别的小心思,沈遇安不在乎,不就是一点小咸菜吗。 “不是吧元青,你真要去吃那小咸菜,我这可是凌大厨炒的菜。”王赋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元青。 傅元青不顾王赋生几人诧异的目光,在沈遇安他们的桌前坐下。 高子赞和赵志安有些忐忑。 傅元青见沈遇安一副淡定地招呼他吃咸菜,眼神微动。 这沈遇安怪不得才见一面,父亲就这么喜欢他。 此子才十二岁,处事却如此落落大方稳重。 “傅公子,请。”沈遇安伸手招呼傅元青。 “不是说好喊我的名字就行,别这么生疏。”傅元青轻笑着拿起筷子。 “元青。” 二人相视一笑,傅元青总觉得对方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了。 不过,这咸菜他已经惦记好几天了,机会难得,他今天怎么也要吃到。 傅元青夹了一大筷子,沈遇安心中好笑,却没多说什么,招呼赵志安一起吃。 赵志安有些不自在地夹了一筷咸菜,不自觉吃了进去。 “嗯?”赵志安疑惑地瞪大双眼。 见他这样,高子赞也不管傅元青在的别扭,兴奋地问他:“怎么样,这咸菜是不是很好吃,我没说大话吧。” “嗯嗯,这咸菜真好吃,比我出钱单炒的菜还好吃。”赵志安连连点头。 这是什么咸菜啊,怎么这么好吃啊,咸香入味,里面的小肉丁有嚼劲却增加口感。 味道极其的好。 傅元青慢慢地咀嚼着,嗯,比他想象中味道还要好上几分。 “赋生,这咸菜不会真的很好吃吧,元青是什么人,你瞧他脸上的享受至极的神色。” 王赋生的小弟指了指闭眼享受的傅元青。 王赋生咽了咽口水,“不就是咸菜吗,怎么吃得像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刚刚说不在乎一点小咸菜的沈遇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坛子,艰难地扯了个笑。 “遇安,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对味的咸菜,颇为过了些。”傅元青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 吃得不老少的赵志安缩了缩脖子:“嘿嘿,这咸菜太好吃了,一时没控制住。” 沈遇安长叹一声,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要有同窗吃过他家的咸菜,就没人不爱吃的。 百川书院如此,县学也是如此。 第85章 嚼嚼嚼 从那日后,傅元青就加入了沈遇安他们这个饭桌。 沈遇安出一些咸菜,赵志安和傅元青出单炒。 至于高子赞,靠好运气和沈遇安相熟,都吃上了。 一连几日,在高子赞为难的时候,王赋生好奇地走了过来。 “喂,未来秀才公,你那咸菜给我尝尝。” 沈遇安对他扯了个大笑,在王赋生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贱兮兮道:“不给。” “你,”被耍了的王赋生瞬间生气,往前走两步要教训沈遇安,被赵子铭几人拉住。 “别冲动别冲动,元青还在,你当着他的面找事,你不想活了?” 王赋生被几人拉住,生气地看着沈遇安。 转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傅元青:“元青,我就是想尝尝看,这咸菜还真能比凌大厨炒的菜好吃?” 傅元青慢条斯理地吃下口中的菜,这才淡淡开口道:“遇安不给你是对的,你想尝人家的咸菜,讲话却如此不中听。” 王赋生一噎,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元青。 他们多年好友,元青竟然站在沈遇安那边。 沈遇安见王赋生一脸被辜负的模样,嘴角上扬,吃饱喝足走了。 临走前把剩下的咸菜夹到傅元青碗中。 走远后,傅元青不在,赵志安抖了抖。 “王赋生这是作甚,好似傅元青是负心汉。” 这做派看得他起鸡皮疙瘩。 高子赞摇头道:“王赋生和傅元青是好友,这几日傅元青却一直和我们一起用饭,你没发现这几日王赋生都用哀怨地眼神看傅元青么。” 这多年好友突然有了别的好友,谁心里能舒坦。 看着沈遇安他们走了,傅元青这才叹气一声,转头看向仰头抱胸不看他的王赋生。 “成了成了,你是三岁孩童么?” 王赋生冷哼一声。 “自从那沈遇安在,你就不和我们一起用饭了。”王赋生指责傅元青。 傅元青一把夹起碗中的咸菜,塞到他口中。 王赋生下意识嚼吧嚼吧。 “这咸菜,嚼嚼嚼,也,嚼,不,嚼嚼,过,如此,嚼嚼嚼。” 傅元青好笑地看着王赋生,不过如此你不要用筷子抢我碗里的咸菜啊。 赵子铭看了一下王赋生虽然嘴硬,但吃得极快的速度,讨好地看向傅元青。 “元青,这几日我们都在琢磨这咸菜呢,让我们也尝一口?” 傅元青抠抠搜搜给几人一人夹了小拇指那么丢丢的咸菜。 看得赵子铭几人咋舌不已。 傅元青向来大气,这咸菜竟然就给这么一点。 “本就不剩多少,怎么,你们不要?”傅元青说着要夹回来。 “要要要。”几人连忙抵住饭碗。 吃了这一丢丢咸菜,几人这才知道傅元青为什么一到用饭的时辰就和沈遇安他们凑一起了。 这真比凌大厨单炒的菜好吃好几倍。 “元青,我们多年的感情,” “停。”傅元青抬手制止。 “这是沈遇安的咸菜,找我没用。” 要不是沈遇安心情不错,今日这几人也吃不到。 沈遇安为什么剩下的咸菜都给他,也是知晓他要给王赋生几人的。 一点咸菜,沈遇安不想因为这些事和王赋生几人闹矛盾。 “这还不如没吃到呢。”赵子铭几人哀嚎出声。 凌大厨出来见这几位学生这样,面色沉重。 难不成他的厨艺,真的比不上学生从家中带过来的咸菜? 自从王赋生几人吃过沈遇安的咸菜之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看得高子赞和赵志安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些公子哥为了一口咸菜,竟做到如此。 可惜,沈遇安的咸菜吃完了。 “什么?咸菜吃完了?”王赋生惊诧出声。 看了一眼王赋生,沈遇安老实点头,不用想王赋生昨日肯定吃过他的咸菜,然后真香了。 “那那,”王赋生那了半天,没想好说辞。 赵子铭接过话道:“沈遇安,你家中卖这咸菜吗?我们买上一些。” 闻言王赋生几人双眼一亮,就连傅元青和赵志安及高子赞他们也期待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看向赵子铭,一脸歉意道:“家中的咸菜只剩一些自家吃了。” 他走的时候,为了安抚金子来几人,给他们送了不少咸菜。 金子来几人借着沈遇安愧疚之余,提出要买沈家的咸菜。 家中多谢这两年他们对沈遇安的关照,本不想买卖,要送他们,但金子来他们说沈遇安送的那几瓶是心意。 但剩下的要收钱。 刘氏她们本就喜欢金子来他们,这不把家中的咸菜卖得差不多了。 这次沈遇安来县学又带上了好些,所以沈家还真没剩下多少了。 王赋生几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傅元青也一脸失望。 就连高子赞和赵志安皆一脸失落。 他们也想买来着,这么好吃的咸菜,给家中的人也尝尝多好。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继续用饭。 他昨天就是故意给傅元青咸菜给王赋生的,这有时候吃过比没吃过还难受。 特别是一些好吃的东西,吃得越少,那味道却更好。 谁让这王赋生有时候这么欠呢,该的他。 吃完饭,沈遇安去了县学的藏书阁。 这里的书不少,沈遇安昨日才发现县学的藏书阁,不能浪费这些资源了。 这么想着,沈遇安把腰侧的牌子给了夫子,急急走进藏书阁。 今日的课已经没了,沈遇安决定除了吃饭,都要在藏书阁待着。 杨夫子看了一下天色,走了进去。 就见沈遇安快速翻着书籍,他的身侧围着好些书。 杨夫子皱着眉,这样能看进什么书?惯会装模作样。 想到这,杨夫子面色沉沉开口:“时辰不早了,藏书阁要关闭了。” 沈遇安闻言抬头往窗外看去,就见窗外朝暮晚霞,显示着快要天黑了。 沈遇安起身,对夫子作揖,“学生太过入神,没注意时辰,请夫子原谅。” “把书籍放回原位。”杨夫子凉凉说了一句转身走去关窗。 沈遇安看了一下杨夫子,把全部的书抱了起来,一一放好。 见杨夫子沉着脸站在门口等候,沈遇安上前:“耽误夫子下值,是学生的错。” “夫子讲学之时好好听讲,勿要做这些耽误时日之事。”杨夫子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藏书阁。 这是说他不好好听讲,看课外书吗?沈遇安有些不解地看向杨夫子。 第86章 罔顾人伦 沈遇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回到庐舍外,就见高子赞拿了一个小马扎坐在庐舍外,正艰难地看书呢。 “怎么不进庐舍内点了油灯看书。” 高子赞见是他,起身抓起小马扎,两人一起往庐舍走。 “这不是想着外面光亮些,没成想看书入神,忘了时辰。” 这天黑和天亮光线差别可大,竟也能忘了时辰。 “学问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仔细伤了眼睛。”沈遇安走在高子赞身侧,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这大楚目前好像还没有眼镜来着。 看着沈遇安一脸稚气,但郑重的模样,和他的父母竟有些相似起来。 高子赞摸了摸鼻子,讪笑道:“遇安说得在理。” 沈遇安不知高子赞心内的想法,见他开始注重就不再多说。 进了庐舍,高子赞看向沈遇安,“明天我们一起去藏书阁吧。” “成。” 第二天一散学,沈遇安就和高子赞一起去藏书阁。 周围也有不少学子在看书,当然也有拿了腰牌找杨夫子登记,借了书回去看。 高子赞先前就是这样。 只沈遇安看书太快,还是觉得在藏书阁看书方便了些。 不过在藏书阁见到王赋生几人沈遇安有些意外。 “作何这么意外?”王赋生见他诧异的模样,闷闷道。 他虽比不上傅元青勤学,但在县学也是有好好读书的好么。 沈遇安见他一脸郁闷,轻笑道:“倒是有缘。” 他们学堂是一起的,用饭的时候见到,没想到在藏书阁还能见到。 这一天见个好几个来回,真真是有缘了。 赵志安特意找了他,都还没他和王赋生见到的多。 沈遇安对他颔首,接着去找了好几本书,这都是杜夫子那里没有的。 来回找了好几本书,见王赋生还是在他周围辗转。 “有事?” “沈遇安,先前是我嘴欠,在这给你道歉一二。” 沈遇安好笑地看着王赋生。 他家的咸菜看样子比他还有魅力呢。 沈遇安点了点头,“是挺嘴欠的。” “哎,我说你这人,一般人这会儿不是原谅了,显示一下宽怀大度吗?”王赋生说着,眼中还有着疑惑。 以往他也不是没嘴欠和人道歉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当场有表示。 但沈遇安这人,还真是喜欢让人出乎意料。 沈遇安沉吟了会儿,在王赋生期待的中说: “嗯~可能我这人胸怀不大吧。” “你耍我,”王赋生生气得脸都红了。 沈遇安绝不承认自己这么恶趣味,只直直地看向他:“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被接受的。” 只是王赋生的事也没必要计较,沈遇安看得出来,这人就是家世好,人傲娇嘴欠。 但秉性没有那么顽劣,比钱斯留那伙人还好上不少。 王赋生被沈遇安的神色和话怔住。 “藏书阁禁喧哗。” 沈遇安扭头看去,见杨夫子沉着脸盯着他们二人。 沈遇安作揖告饶,得了夫子的宽恕,抱着书向高子赞走去。 “没事吧?杨夫子比较严厉了些。”高子赞低声询问沈遇安。 “无事,却也是我和王赋生影响了藏书阁温习的学子,夫子呵斥我们也正常。” 那边王赋生和杨夫子小声告饶。 杨夫子在面对王赋生的时候,面色更冷了几分。 偏那往日无法无天的王赋生,在面对杨夫子时,底气不足。 “若没心思做学问,便早早回了家享福,何必打扰别人。” “夫子,学生错了。” 杨夫子面色又冷了几分,冷冷抛下一句让他勿要多事就走了。 王赋生抿唇看着杨夫子的背影。 沈遇安已经入神开始看书,倒也没多看。 反倒是高子赞见王赋生这等模样,若有所思多看了两眼。 二人看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就起身去课堂。 今日下午可是有曹训导的讲学。 曹训导主讲刑法,这刑法院试也不考,六月要院试的学子很多侧重点都不在这里。 所以人也不是很多。 沈遇安听得倒是认真,毕竟他最了解自己。 总是要了解好刑法的,能用律法制裁敌人就用律法。 律法不行,做事的时候,也不能让律法制裁他。 学好律法,总归能避开些的。 沈遇安这么想着,笔下不停。 虽然新脑子好用,但笔记也很重要。 再说,他这笔记,多数都是给金子来和族亲们准备的。 沈氏族亲对他们三房还算帮扶,那些读书的小辈,总也要帮个一二。 若是想要发展起来,靠的也不是单他一人,这和孤木有何分别。 人多力量大。 曹训导见课堂内稀稀拉拉几个学子,眉头紧锁。 见沈遇安这么看重刑法,满意地点头。 还是有学生对刑法感兴趣的。 刑法多好,这些学子真是,不懂以后生活或者仕途都很重要的。 见沈遇安认真,曹训导越讲越开心,底下不少学子一脸懵。 这张三的媳妇陈氏谋杀亲夫,但张氏族亲和亲子以及同村人联名上书为陈氏求情。 概是因为张三平常没事喜欢殴打妻儿,为人跋扈经常斗殴。 有人主张陈氏无罪释放,有人主张陈氏谋杀亲夫乃大罪,按律当斩。 沈遇安听到这个案件,微微摇头。 这竟然还是真实的案件,张三此人可真是六亲皆恶。 就连张三的父母都为陈氏求情,可见这张三寻常做事多恶了。 “诸位可知这个案件最后如何当判?” 学堂内的学生们议论着这个案件,有人觉得按律法判斩,可有人觉得法不外乎人情,这么多人联名上书为那陈氏求情,可见这陈氏不是嗜杀的恶人。 见学子们和当时的官员一样争议,曹训导抚了抚胡须。 “此案件被人呈到当今那里,圣上见这么多人为陈氏求情,且怜悯陈氏还有三个幼儿抚养,便开恩赦免陈氏死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陈氏被打了三十大板,贬为贱籍。” 沈遇安听到这个结果,有些同情。 案件的细节,那张三不做人,往日殴打妻女不说,对父母也是非打即骂,死的那日喝多了竟是非礼亲女。 罔顾人伦。 沈遇安多看了两眼这张三死于何原因。 到底这软弱了一辈子的女人,勇敢了一回,挡在了儿女面前。 他都能看得出来,想必大理寺那些经手无数案件的官员也看得出来。 但这个案件最有争议的是谋杀亲夫要不要按律当斩,陈氏的儿女倒是没有被多提及。 散学后,高子赞不满道:“既有人上书求情,这些大人怎么还偏要主张把那陈氏斩首。” 竟是对那些迂腐的官员有了些微词。 沈遇安见他一脸怒意的模样,淡淡道:“朝堂上能说话的都是男人,你说他们为何这么主张。” 不过是不能感同身受罢了,家暴的又不是他们。 “律法应当是公正的,若这次留情,那下一次是不是也要如此。”所以说那些迂腐的官员,也不一定全都是错。 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 高子赞听沈遇安这么说,咬牙切齿道:“可这个案件,那张三简直是畜生,他该死。” 沈遇安见他这么生气,一直沉闷的心情反倒是好了些许。 “遇安,你怎么这么淡定,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张三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这些时日,高子赞也知晓,沈遇安那两次考了第一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是有真正本事的人。 学识比之,在他之上。 不过,高子赞看着沈遇安稚嫩的脸,可能这孩子还未开窍,看不懂那隐晦的说辞? 正当高子赞在想怎么和沈遇安说那张三行畜生之事,沈遇安抬头。 “子赞兄,若想扫平天下间不平之事,非得站在高处才行。” 此时他们二人连秀才功名都没有,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无用之功。 “子赞兄,可要与我一起站在那高处,为弱势的百姓出声。” 沈遇安转身,定定看向高子赞。 既然律法不可违,那便改变律法。 至少在沈遇安看来,那张三该死,陈氏不该被打了三十大板还贬为贱籍。 高子赞上前一步,在沈遇安身侧站定,神色郑重。 两人一同看向那泛着朝霞美丽的天。 “我,高子赞在此启誓,如有一日走了仕途,必当为百姓做主,尽职尽责。” 沈遇安扭头,就见少年眉目认真。 在高子赞目光灼灼下,沈遇安伸出三根手指。 “沈遇安在此立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在高子赞震撼的目光下,沈遇安背手转身走了。 沈遇安嘴角微勾,这句话可算让他(装逼)用上了。 这可是北宋儒学家张载的着作,大楚和他上一世的历史不一样,倒也不怕借用一句。 这句话太适合这里了。 高子赞被沈遇安这句话所折服,回了庐舍不停地念叨着谬赞。 弄得沈遇安最后举手高饶。 “这并非我所着,乃是一位叫张载的大儒所着。” 闻言,高子赞让沈遇安引荐一二。 听到大儒四处云游,高子赞只能扼腕叹息。 “此等大儒,若是此生能见上一面,死而无憾了。” 沈遇安连忙摆手:“没必要,没必要,你还要好好活着为百姓做事。” “你不懂。”高子赞摇头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笑笑,倒是不再说话。 他发现自己对于学问一道上,少了些许的敬畏之心。 不过沈遇安并不想改,这又有何错呢。 黑猫白猫,能抓了老鼠就成。 日后走上仕途,他为百姓多做些事,不比这做学问好? 他敢说,底层百姓压根不关心哪个大官的学问好,只关心哪个官员为百姓做了实事。 临睡前,高子赞还琢磨着沈遇安说的那几句话。 第二天上午散学,沈遇安原想着去饭堂用饭,再和高子赞一起去藏书阁。 岂料门房说有人找他,沈遇安不做多想,猜着是家里人找来。 沈遇安到了县学门口,就见刘氏背着一个背篓,手上还提着一个大食盒。 这一幕太过眼熟了些,和百川书院时那一幕幕是如此的相似。 沈遇安连忙走了过去,不等刘氏开口,就接过了食盒。 也就是知晓儿子的力气大,不然刘氏也不会顺手就把食盒给了他。 “娘做了好几个菜,好些时日不见了,狗,安哥儿,你在县学怎么样?”刘氏有些拘谨地四处观看。 县学的门房不时地看向刘氏,周围叫卖的摊贩也打量着刘氏。 这氛围和百川书院差距有些大,第一次单独过来,刘氏有些不太自在。 “孩儿在县学很好,这里的夫子学识渊博,同窗对我也颇为照顾。” 闻言,刘氏松了口气:“这就好。” “原先在百川书院,和孙大爷熟了以后,时不时给你做了饭菜过来倒是方便。” 这县学倒是有诸多不便,沈遇安刚来县学,刘氏也不敢和先前一样三不五时做了饭菜过来,怕被人说辞。 “好多同窗家里也会做了饭菜送过来,儿就是心疼娘太过辛苦,这才没开口。” 沈遇安说着示意刘氏,母子二人打量着周围,就见好些个小厮正提着食盒,不时有学子从县学里出来,拿了食盒就走。 有些还要在附近的摊贩买上些吃食。 看着都是坐了马车过来的小厮,背着背篓的刘氏更不自在了。 特意没驾家里的牛车到县学门口,没想到这背篓好像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有些和沈遇安相熟的学子拿了食盒,还上前和他打了招呼。 “这是我娘。”沈遇安淡定地和同窗介绍刘氏。 刚刚还有些怯意的刘氏瞬间挺直腰背,学着王氏的模样,微微勾唇,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学子。 别说,好几个学子还真被刘氏这表面唬了一下,不敢看低她了去。 眼看刘氏眼中的急色越来越多,沈遇安连忙拿过背篓,快速说道: “明日旬休我想上门拜访傅大人,拜帖傅家已接,不能家去,娘和奶还有姐姐说一声。” “拜访傅大人,哎呀,那明天娘早早来给你送白菜。” 倒是没钱买了什么好礼,家里的菜也不错,且傅元青那么喜欢,估摸着傅家人对于家里的菜是欢喜的,沈遇安想了下便点头。 “那娘你辛苦些。”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就摘些菜,能比大烈阳下劳作辛苦?等着,娘明天给你拿了菜来。” 刘氏说着,急匆匆要走。 沈遇安连忙交代不要太过夸张,上次拿那老多菜过去,傅大人眼中的惊诧他是看在眼里的。 第87章 傅县令生气 第二天一早看到牛车上的菜,沈遇安有些无奈,这咋比上次还多啊。 看来特意说过还是没用,长辈只会觉得送礼多送不会出错。 不过他娘直接驾了牛车到县学后门,想来也是靠这些菜了。 “娘,昨儿个不是说了别摘太多了。”沈遇安浅笑地说了一声。 “你这孩子懂什么,家里就这菜能送了,可不多摘了些来。” “再说我摘的时候你奶也没阻止啊,你奶是什么人,你大奶奶说你奶以前可是那高门主母呢,总不会错的。” 沈遇安坐上牛车,看了一眼身侧的菜,浅笑道:“娘,你确定奶是这么说的?” 沈遇安才不信王氏这么说呢。 刘氏想了一下。 当时她回去和婆母说狗蛋今天要去拜访傅大人,想着多摘些菜过来,婆母当时也没说啥。 就是半夜她摘菜的时候,她没喊王氏,自己给摘了。 上次的菜狗蛋说傅大人喜欢,可不得多摘些。 家里的菜就没人不喜欢的。 她半夜摘的时候,婆母也没阻止啊。 刘氏下意识忘记,她摘菜的时候特意没喊王氏,因为怕耽误儿子拜访傅县令,刘氏走的也早。 所以王氏压根不知道她摘了多少菜。 宁安村,刚睡醒的王氏,见刘氏不在,想着肯定是刘氏急着把菜送到永安县,早早去了永安县。 沈遇安刚坐上牛车,有好些学子也出门来。 刘氏见有学子陆陆续续出来,下意识低垂着头,甚至怕儿子坐在牛车上被人看到,还想直接走了。 沈遇安看到赵志安,连忙喊了声。 赵志安噔噔噔小跑到牛车边上。 “遇安,这么早去哪?不若我们一起出门去逛逛如何?” “今日有事要拜访人,下次如何?” 今日拜访傅大人的事沈遇安没有和他们说,传开了到底不好。 赵志安有些失落地点头,余光瞥到刘氏,惊喜地喊道:“沈伯母。” 反应过来,赵志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牵着牛绳的刘氏见到赵志安,连忙摆手:“哎哟,你这孩子,礼太全乎了。” 有些拘谨的刘氏,见到赵志安倒是热情,两人倒是聊得来。 要不是怕耽误儿子拜访傅县令,刘氏都舍不得走。 “志安,我们先走了,对了,这是自家种的菜,拿些回去尝尝啊。” 不等赵志安回话,刘氏一股把菜放到他胸口。 离开前,沈遇安扭头看向牛车后的赵志安,正一脸愣愣的抱着菜呢,看得沈遇安好笑不已。 走远后,刘氏咂吧着嘴道:“志安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赵志安胖乎乎的,长得还白白嫩嫩,在长辈眼中可不就是壮实又讨喜。 沈遇安看得出来他娘是真喜欢赵志安,临走前还给那么些菜给赵志安,可不喜欢么。 这可是他娘给他拜访傅县令的菜,能匀一些出来,可见他娘多喜欢赵志安了。 半路沈遇安又买了些糕点。 因为刘氏摘的菜确实多了些,刘氏不想让儿子太累,就把牛车赶到傅府的门口。 门房见沈遇安前后各背着一个背篓,也没瞧不起他,热情道:“哎哟沈公子,家主老说你实诚,这怎么比上回还实诚啊,来来,拿一个背篓给我。” 门房的人拿过沈遇安胸前的背篓,这可是主家喜爱的菜啊。 拿了进去,说不定夫人见了菜心中欢喜,有赏呢。 见门房这么热情,没有那些高门大户高傲的姿态,刘氏松了一口气。 “娘,我进去了,你先回家吧?” “哎。”刘氏一脸欣慰地看着儿子。 给沈遇安整了整衣襟,微笑地看着儿子进了傅府。 刘氏没有听沈遇安的话走人,驾了牛车在傅府不远处停好,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门口。 看着大厅内比上次还多的菜,尽管很喜欢沈家的菜,但傅大人知晓他们家就是靠卖这些菜生活的。 且这些菜卖价也不便宜,所以傅大人这次神色严肃道:“遇安,我知晓你及家人实诚,可这些菜是你们生活的根本,若下次还是如此,本官可不敢再邀了你来。” 沈遇安见傅大人严肃的模样,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 他多少有些了解傅大人,是一位为百姓做事的官员。 所以昨天他特意让家里不用摘那么多菜,不过他娘也是为了他,他也不会说家人。 “遇安知晓大人的意思,不过家中一听到要拜访大人,家中只有这些菜能拿得出手,便也就多摘了些,既然大人不喜,下次小子就不带了。” 傅大人欲言又止,那其实带一小把也可以。 沈遇安见状,心中暗笑,他就说没人能拒绝沈家的菜。 去书房的路上,傅大人的脸都要皱到一起了。 这要是被夫人和母亲知道,他亲自拒绝沈遇安送菜,不知道会不会被赶出家门啊。 进了书房,见傅大人一脸后悔的模样,沈遇安轻笑道: “家中别的没有,一些菜还是送得起的,大人就别客气了。” 傅大人抬头看向沈遇安,见他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好啊,他这把年纪了,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子戏耍了一番。 “你小子故意打趣本官的?”傅大人沉着脸。 沈遇安也不怵他,玩笑道:“遇安也不想啊,若是和家中说要拜访大人你,那菜是少不了的,若是都送了来,又惹大人不虞,可真真是两头都难。” 傅大人突然笑了起来,摇头。 往日他虎着脸,下面的官员都怵,这沈遇安却一点都不带怕的,傅大人多看了沈遇安两眼。 此子胆色不小,可惜了,家中就没有适龄的女儿。 下人上了茶水,傅大人随口道:“让元青过来一趟。” 转头看向沈遇安,“你们二人年岁相仿,一起做学问也省的你们无聊。” 沈遇安自当没有意见,这可是人家的亲子,傅大人授业,带着儿子也正常。 说不定他还是那个蹭课的呢。 很快傅元青走了过来。 “父亲。” “来了,你们二人相熟,便不用我这个当父亲的介绍了。”傅大人招手让他坐下。 书房内,傅大人指点二人。 傅府外,被下人请进傅家的刘氏一脸懵。 第88章 心服口服 “沈夫人和沈公子一起到的傅府,怎么也要进来喝杯茶啊。” 刘氏扯了扯嘴角,早知道听儿子的话回去了,啊啊啊,谁来救她啊。 “呵呵,遇安上门拜访傅大人,多有打扰,我这也不好再打扰夫人你。” 是这样吧,娘之前教的是这样没错吧。 刘氏这么想着,但心中还是忐忑。 傅夫人看得出刘氏很紧张,又见刘氏说话礼仪也没错,不像一般的村妇,傅夫人有些意外。 不过又想起老爷说的,刘氏能这样应对,估摸着是她那婆母的指教吧。 没多会儿,傅夫人就看出来,刘氏也没学多少规矩。 不过傅夫人倒也不是特意请了人过来作何,也没提着姿态,反倒亲和地和刘氏说着生养问题。 “这生养孩子不易啊。” “是啊,遇安那孩子别看现在健全,当年一生出来,浑身青紫,从小汤药不断,养到现在,我这还是时不时担心孩子。” 刘氏说着还心疼地皱着眉头,傅夫人抓着她的手安慰。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你家遇安聪颖懂事,是个好孩子,以后妹子就享福了。” “别看那孩子沉稳,其实也顽皮得很,那会儿病都还没好就出门晃悠,全村都知晓了,就剩我这个当母亲的不知道,当时气得打了他屁股。” 刘氏说完,才发现说得不太文雅,抬头就见傅夫人拿着帕子捂嘴。 “没成想遇安那孩子还有这么皮的时候。” 刘氏见状,又放下心来。 在书房的沈遇安不知道,他那为数不多的调皮事被他娘抖得差不多了。 待客厅内。 刘氏的声音越来越大,和傅夫人聊到兴起的地方,那声音外面都听得到。 傅夫人看着刘氏说个不停,嘴角微扬。 这刘氏倒是个颇善言辞之人。 比往日参加宴席和那些夫人聊的还有趣几分,傅夫人也跟刘氏说了很多傅元青的事。 “我家元青别看一副小老头的做派,小时候可爱哭了,六七岁了见不到我还会哭鼻子呢。” 刘氏也是见过傅元青的,听傅夫人这么一说,脑海中都是傅元青那张脸哭鼻子的模样。 霎时刘氏就笑了出来。 傅夫人也被刘氏带着笑得越发开怀。 傅大人留沈遇安用午饭,沈遇安推辞了一下,却被傅大人夫子热情留下。 母子俩在傅家的饭桌上面面相觑。 沈遇安没想到他娘竟然在,并且和傅夫人聊得还挺欢快的。 “这就是遇安吧。”傅老夫人和蔼地看着沈遇安。 “老夫人安。”沈遇安连忙起身行礼。 按礼他拜访傅大人也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的,可当时老夫人正在休息,傅大人就没让沈遇安去请安了。 刘氏见沈遇安起身行礼,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也是到了饭桌才看到老夫人的。 傅老夫人连忙摆手让她坐下。 “不必多礼,当自家一样就行,说来还是我这老婆子要谢谢你们呢,要不是那白菜,说不定当时老婆子人就没了。” “哎呀娘说这事作甚,您啊,身子好着呢。”傅夫人嗔道。 “当时小公子怜悯我们百姓劳苦这才买了菜,也是老夫人你们把孩子教得好,倒是我们两家的缘分。” 沈遇安扭头看向他娘。 刘氏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在和人沟通一事上挺厉害的。 这不,刘氏刚说完,傅老夫人和傅大人夫妇满脸笑意。 就连傅元青也面色绯红,一副害羞的模样,但嘴角却上扬着。 沈遇安刚要看傅元青的热闹,那边傅老夫人开始对刘氏夸赞着沈遇安。 “遇安天资过人,我家致和可是对他赞不绝口。” “是啊,相公总说着遇安这孩子是难得的能才,恨不得遇安是我们家的孩子呢。” 刘氏闻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这孩子就读书上有点天份,当不得大家这么夸,元青也是一表人才的孩子,婆母和我都欢喜这孩子,说个脸大的,我们也想有个这么好的孩子呢。” “哪里比得上遇安这孩子,这才几岁就考了县试府试第一,元青那孩子不及。” 刚刚还看傅元青笑话的沈遇安这会儿脸也红温了。 二人都知晓这是大人之间的互相夸赞,对于拿二人对比,两人只想开饭,没有别的想法。 傅大人好像听到二人的心声一样,“元青和遇安都是难得的好孩子,娘,沈夫人,再这么夸下去,饭菜都凉了,我们先用饭吧。” 老夫人这才笑道:“是啊,都是好孩子,我们先吃饭吧,这菜还是你们家送来的,味道好极了。” 傅家倒没有食不言这规矩,不过饭菜太好吃,大家都顾不上说话了。 母子俩离开傅家的时候,在门外,一同舒了口气。 虽说傅家人平易近人,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沈遇安还好,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做功课。 刘氏那是把怎么种菜都和傅夫人都聊上了,再聊下去,就剩村里那些闲话了。 傅家。 “我看那沈家人挺好的。”傅老夫人慢悠悠道。 “确实,那刘氏虽说见识不多,但为人豪爽得很。” 没啥心眼,相交不累,有些八卦听得还挺开心的,傅夫人一脸浅笑地想着。 傅大人轻啜一口清茶道:“也就是沈家遇难了,若是在京城,怕也是难得的天之骄子。” “就是元青,也是不及他的。” 听到傅大人这话,傅夫人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 “元青三岁启蒙,六岁背诗,现在不说学富五车,学识上也不能输沈遇安吧?” 傅大人缓缓摇头,“元青若不是家世好,从小有我指点,却也比之不及。” 傅老夫人和傅夫人面色有些不好,虽说沈遇安很聪慧,可谁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好。 刚刚那些话只是一些场面话,她们心里可不会真觉得孙子(儿子)比不上沈遇安。 傅元青见状站起身道:“祖母,母亲,孩儿在你们心中定是最好的,可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今日我和遇安一起听父亲指教,遇安听一遍就懂,甚至举一反三,孩儿却也不及他的。” 先前他爹总说沈遇安怎么怎么聪慧,他多少有些吃味和不服的。 良好的教养和沈家的菜让他不能做出一些不顾礼仪之事。 可今日在书房,他心中也是想较量一下的。 现在傅元青是心服口服了。 那家伙简直不是人,那么晦涩难懂的典故一听就懂,还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第89章 孙掌柜:再送就没得菜了 时间就在沈遇安在县学和傅家两点一线匆匆流逝。 刘氏再一次给醉仙楼送完菜,打算趁早把牛车上的菜送到县学。 孙掌柜欲言又止地看着刘氏。 “大妹子,你再这么送下去,咱们醉仙楼的菜怎么整啊?” 这牛车上的菜都快比他们酒楼要的还多了。 得亏傅县令十日才一旬休,沈遇安的旬休不是每次和傅县令的旬休碰上。 但能得到一位进士的指点,多数时候沈遇安还是写了假条,然后上门拜访傅县令。 至于县学的功课,他拜托了高子赞帮忙记一下。 直到现在为止,都未曾出过过错。 “孙掌柜,咱们两家都是亲戚了,我也不跟你说客气话,这傅大人能指点遇安,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家里就菜能送的出手了。” 上次刘氏就看得出来傅家人喜欢自家的菜了。 吃饭的时候,这傅家人别看斯斯文文的,吃得那叫一个快啊。 孙掌柜闻言也理解,但是他还是问道:“每次送这么多菜,这傅家人趁着新鲜,能吃得完吗?” 这一颗大白菜都够傅家人吃一天的了,牛车上可是有两背篓的菜。 孙掌柜合理怀疑,按刘氏这么送下去,下月醉仙楼还有菜进货吗? “那怎么吃不完,再说吃不完不懂腌起来吗?咱家的菜腌着也好吃呢。” 他能不知道沈家的菜腌着也好吃么?也就是沈家人舍得腌些菜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吃。 沈家的菜多好吃啊,新鲜的更好吃,也卖得上价。 但是沈家就是每年都会留一部分做了腌菜。 “跟你说太多了,耽误了时辰,一会儿遇安还要上门拜访傅大人呢,这可不能迟到。” 刘氏说着,急匆匆地走了。 孙掌柜在后面尔康手挽留,但刘氏还是无情地走了。 成吧,沈遇安这孩子,有了傅大人指点,希望能一举高中,到时候沈家下聘的时候,让沈遇安也到孙家来,给老闺女长长脸。 这么想着,孙掌柜心疼那些菜,抽痛的心才好了许多。 刘氏到书院门口的时候,见到沈遇安已经站在那儿,忍不住念叨了下。 “就是摘了些自家的菜,你孙叔每回看着好像是他身上的肉被挖了一样,倒是好笑极了。” 沈遇安看着边上的菜,浅笑。 这些菜孙叔见了能不心疼么。 不过沈遇安也没法说不送,到底傅县令这么尽心指点他,这些菜也出了大功劳。 傅县令是想提点他,但人家堂堂一县之长,好不容易旬休一日不休息,还指点他。 可不得送些让人欢喜的东西过去。 这次刘氏也跟着被迎了进去。 自从之前刘氏被傅夫人邀了进去之后,之后每次沈遇安上门,那门房都热情地迎了刘氏一起进去。 傅夫人也喜欢和刘氏聊天,不用顾忌太多,二人说说笑笑就是一天。 有时候沈遇安他们做完功课要回去,傅夫人和刘氏还说得没尽兴呢。 傅大人布置了点功课,然后仔细翻阅沈遇安和傅元青上一次的功课。 看儿子的功课,傅大人满意地点头。 一直注意着父亲的傅元青嘴角上扬,显示他心情不错。 放下傅元青的功课,傅大人拿起沈遇安的功课。 沈遇安的功课比傅元青的功课还厚上一倍,可见傅大人给二人留的功课是不一样的。 看那厚度,傅元青有些咂舌。 二人都是县学的,还是同一个学堂。 沈遇安有多勤勉他是知晓的,县学的教谕训导们对于沈遇安太过看重,布置的功课也不少。 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能在完成县学的功课之余,还完美地做完了他爹布置的功课。 别问傅元青为什么知道沈遇安完美的做完了功课。 他的功课他爹看完才欣慰地点了一下头,而沈遇安的功课,才翻了一页,他爹那头跟得了病似的不停点头。 咳咳,想到心中想的,傅元青皱了下眉。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可不能咒父亲生病。 书房内就三人,沈遇安看着傅家父子。 傅大人这头点的,沈遇安都怕他脖子累。 而傅元青,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跟唱戏似的,不知这孩子又在脑补着什么。 自从二人一起在听傅大人授课后,沈遇安和傅元青关系倒是亲近了许多。 同时沈遇安也更了解了傅元青,这孩子别看多稳重,但有时候挺爱脑补的。 还喜欢和他较量功课,每次输了也大气不计较。 属于是屡战屡败,越挫越勇。 放下沈遇安的功课,傅大人转头看向儿子。 “这些时日有遇安在,你倒是学会了攀比。” “不过倒也不是坏事,你的功课进步很多。” 难得被父亲夸了一次,傅元青小老头一样的稳重脸庞红了起来。 “儿先前还想和遇安较量一番,”傅元青小声地嘀咕道。 后面见识过沈遇安记忆有多好之后,他虽知晓比不上,但还是忍不住想追赶沈遇安。 也是如此,傅大人对沈遇安更加喜欢了。 傅大人扭头看向一旁淡定的沈遇安。 “遇安,以你如今的学识,秀才功名指日可待。” 尽管沈遇安心中有数,但听到傅大人这话,还是很开心的。 “眼看院试的时日越来越近,虽说如今院试对你来说不难,却也不可懈怠。” “大人放心,遇安定会日日勤勉读书,不会就此松懈。” 傅元青见状,怪声道:“父亲,这县学再没人比遇安勤勉自律了。” 就连高子赞那家贫的学子都比不过沈遇安。 因为沈遇安,先前松懈的王赋生几人倒是变得勤勉了许多。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傅大人检查了刚刚布置的功课。 就见沈遇安的功课做得整整齐齐的,再看自家儿子,还在愁眉思索呢。 傅大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儿子。 傅元青:... 得了,他现在不是父亲最爱的儿子了。 临走前,傅大人又布置了一大堆功课,看的傅元青缩了缩脖子。 这要是给他布置,院试前他都不能做完吧。 傅元青送沈遇安到门口,开口道:“离院试也不剩多少时日,明日我便启程去清平府了,祝遇安贤弟高中。” 傅家的祖籍在清平府,傅元青要去清平府参加院试才行。 清平府虽离幽州府不算特别远,可这古代交通不便,要提前多日前去才行。 说来还没沈遇安这个被贬到北地的人方便呢。 第90章 林村长找上沈家 “那遇安便预祝元青兄榜上有名。”沈遇安作揖祝贺对方。 刘氏和傅夫人看着这两孩子互相行礼,两人相视一笑。 刘氏比傅夫人心中还要激荡,狗蛋行礼起来,和那世家公子一样,看得刘氏一脸欣慰。 天呐,这竟然是她刘氏生的孩子。 简直不可思议。 沈遇安不知道他只是简单作个揖,他娘就有这么多感叹。 傅元青早两年就考了童生功名,不过那会儿傅大人觉得他火候还不够。 便没让他继续参加院试。 今年傅大人觉得差不多了,便让傅元青去参加院试。 先前沈遇安功课还比不上傅元青,可沈遇安进步神速,加上有县学的夫子以及傅大人的指点,很快便超越了傅元青。 虽说比不上如今的沈遇安,但傅大人还是觉得傅元青今年有望能考上秀才。 第二日,县学饭堂。 “哎?今日怎么傅元青怎么不在?”赵志安疑惑道。 往日一直跟这县令公子抢咸菜,今日没见着人,倒是不习惯了。 “元青要提前去清平府参加院试,今日一早启程,到底没我们在幽州府参加院试来得方便。” “什么?元青去清平府了?” 王赋生的声音在几人身后的饭桌上传来。 沈遇安抬头看去,就见王赋生狠狠地瞪着他。 又怎么了这是,也没人惹他啊,沈遇安一脸不解地看着王赋生。 王赋生生气地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元青今早走?” 王赋生半眯着眼盯着沈遇安。 “昨日元青和我道别了。” 闻言,王赋生鼓着脸,对着沈遇安哼了一声,饭都没吃就走了。 赵志安见王赋生一脸生气的模样,低声道:“怎么了这是?” 沈遇安也一脸莫名,他也没惹王赋生啊,这家伙一直没买到咸菜,倒是没先前谄媚了。 高子赞看着两人摇头,“这县令公子原先和王县丞公子最好,遇安来了之后,傅公子和遇安走近了些。” “这傅公子要去清平府参加院试,临走前没和王赋生道别,倒是遇安先知晓了,你说他为什么生气。” 哦豁,这是吃醋了? 沈遇安哭笑不得,“昨儿个刚好在傅家,傅元青这才顺便和我道别,未曾想让王赋生生气了。” 坐了一上午的马车,傅元青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书砚啊,你说公子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安排好?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傅元青摩挲着下巴,啧啧出声思索着。 书砚坐在一旁,不客气地拿了一块糕点。 “还有啥事让少爷亲自安排啊,家中的事都有夫人妥帖安排了呀。” “不不不,我指定忘记了啥。”傅元青摇头道。 突然,主仆二人脑袋一灵光,一同出声。 “哎呀。” 傅元青拍着额头,懊恼道:“啧,忘记和赋生几个说一声了,少不得回程的时候带一些清平府的土仪道歉,哄上一哄。” “少爷,咋给忘记和王公子他们说了。”书砚挠挠头。 “这不是昨儿个和遇安道别了,总觉得已经和朋友道别过了,早上城门刚开,就出城,倒是人给迷糊了没记起来。” 因为清平府路程不短,还要赶上下一个县打尖,行程有些赶,便给忘了要和好友道别了。 在傅家得知傅元青一早已经出发的王赋生眼眶都红了。 好啊,元青果然是有了别的朋友就忘了他。 傅夫人见孩子这副模样,心疼道:“都怪伯母,元青那孩子昨日还叮嘱说让他先去和你们道别,可今日匆忙起来便忘记了这件事。” “不怪伯母,元青就是更喜欢沈遇安,他都和沈遇安道别了,竟然没和我说一声。” “哎哟,遇安那孩子昨日刚好在府上做客,家中都在准备元青出远门用的行李,这可不就知晓了。” 傅夫人这一解释,倒是让王赋生鼓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看得傅夫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元青这孩子真是,咋就没和赋生道别啊,还得她来说和一番。 这两孩子少时便玩一起了,可别闹了性子。 看了一下王赋生变好的脸色,傅夫人心道,她这是善意的谎言。 “这时辰过来送元青,可是还未用饭?刚好家里正要开饭,留下来一起吃啊。” 在县学有些顽劣的王赋生这会儿乖顺道:“不用了伯母。” “咕噜。” 王赋生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傅夫人还真没骗王赋生,因为傅大人今日下值晚,所以傅家还未用午饭。 王赋生被傅夫人热情地邀到饭厅。 呜呜呜,傅家的菜这么好吃,元青那家伙一次没跟他说过。 等他回来不带他吃个七八九十顿,他是不会原谅他的。 王赋生埋头苦吃,看得傅家人一脸慈爱。 宁安村。 刘氏不在,王氏支开孙女。 从房间内拿出一个竹筒,警惕地四周观看。 见没人,王氏进了厨房,走到水缸前。 打开竹筒往水缸中倒。 那竹筒中流出一些些淡绿色的液体,很快和水融合在一起。 这是沈遇安的异能能源,已经稀释过,但效果还是逆天,所以王氏每次都很小心。 弄完,王氏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 院子里有一个比厨房还大的水缸,是沈家为了方便后院的菜地浇水买的。 水缸是满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刘氏离开前提了水倒满的。 王氏照例谨慎地四处观看,尽管每次都没有看到人,但王氏都会这样。 见没人,王氏刚要准备倒入之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王氏慌忙盖好竹筒,往外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 林村长。 王氏皱眉,对外喊道:“等一下。” 王氏急匆匆把东西拿进了屋子。 听到开门的声音,林村长眼神微闪,这王氏怎么像是要回屋藏匿些什么。 好一会儿,王氏嘴角挂着浅笑过来打开了房门。 “村长,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林村长额头上的川纹皱得更深了。 “进去说。” 王氏看了一下对方,这青天白日也不怕对方做什么,便带了人进去。 一到大堂,王氏就给他倒了杯清水。 “村长有事就说吧。”王氏也不跟他客套。 林村长把他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王氏满脸怒容站了起来。 “不可能。” 这老匹夫想的好,竟是提议让盼姐儿嫁给林大河。 林村长老神在在地看着满脸怒意的王氏。 也不多说,起身淡淡道:“这院试浮票上是不是要写清楚身世啊,你们沈家什么情况,村里人不清楚,但我这个村长,最是清楚。” “若是闹了起来,就是狗蛋有天大的才能,考上秀才,也会被革除功名。” “嫂夫人再想想,这孙女重要,还是孙子的前程更重要。” 林村长意味深长地笑笑。 第91章 王氏的谋算 他相信没人会为了一个丫头片子不选前途无量的孙子。 他作为一个村长,能在沈遇安的浮票上做些功夫不难。 再说,他大可不必自己动手,只要到时候沈遇安高中,他给那落榜最后一名的书生那么一说就成。 沈遇安就是因为沈家和林村长不对付,怕他在浮票上做手脚,先前县试都是请了石头镇上,声名有望的乡长和里长做的证明。 若是林村长这么一弄,林村长又是个聪明人,说不定还真能把沈遇安的功名革除。 王氏面色冷凝地看着林村长。 这人心思深沉,不好对付。 “换个条件,盼姐儿的事不行。” 林村长吃定了王氏,再不改口。 只幽幽道:“院试就在眼前,希望王氏你考虑清楚。” 临走前,林村长眼神隐晦地瞥了一眼王氏的房间。 刘氏回来的时候,就见婆母一直冷着个脸。 “咋了这是?” 王氏看了一眼刘氏,为免节外生枝,王氏没和刘氏说这件事。 刘氏一身蛮劲,王氏怕和她说了这件事,刘氏直接拿上家伙打上林家。 这林村长贼心不死,大儿子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就来威胁她。 当她王氏这些年的经历是白来的,可不是什么脓包。 这件事是第二天王氏亲自到永安县和沈遇安说的。 二人本就在偏僻的地方商议,沈遇安时刻注意着有没有经过。 所以两人也能放心交谈。 “奶,要不要我把人,”沈遇安用手在脖子上滑动。 看着孙子眼中的戾气,王氏心中骇然。 这孩子杀气这么重,这么多年,她只在年轻的时候在班师回朝的大将军身上见过。 不过那大将军现如今怕是早已作古了。 王氏没有同意沈遇安的提议,“大山才死,林有根那老货怕是做了别的准备,同样的事多了,怕是不好。” 沈遇安觉得王氏是怕有人查到沈家,“奶你放心,我有法子让他死得很合理。” 那林大山不就死得很合理么,就算林有根再有猜测,那林有根也确实是被猛兽吃了的,尸身都没齐整。 “这件事交给奶,你安心读书。” 沈遇安担心地看着王氏。 家中没个顶梁柱看着,到底还是让人看低几分的。 他娘力气再大,别人也只觉得是个女人而已。 而且他娘因为送菜下地的原因,又不经常在家。 说来这一年因为家中吃了混了木系能源的水和菜,沈青盼长得越发好了。 村里不少男孩都心悦沈青盼。 先前一直嫌弃沈青盼家中还有一个病秧子弟弟,现如今大家见沈遇安的身子慢慢好了起来。 现在又是童生功名,听说沈家的菜也挣了不少银钱。 十里八屯好些人家都盯上了沈青盼。 俗话说,好女百家求,沈青盼还未及笄,沈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平了。 王氏一直用沈青盼还未及笄的借口来推辞,面上说得也客气,倒也没让求娶的人没脸。 但极品也是不少的,那赵德柱家因为求娶不得,没少说沈家待价而沽这些闲话。 回了宁安村,王氏和族长还有张氏在屋里谋划。 沈遇安不知道这件事他奶做了什么,只没过几天,就从他娘幸灾乐祸中知晓一二。 “遇安,你不知,那林村长这么大的年纪了,老不修不害臊啊,和桂花偷情的时候被大有捉奸在床,给打的半身不遂,大夫说没个百八十天下不来床。” 刘氏说着又笑了出来,声音爽朗,看得出来很高兴了。 沈遇安眉眼跟着弯弯。 他奶牛啊,这其中定是费了些心思。 可那林村长也定是做这龌龊事才让他奶抓到机会。 “哎哟,娘跟你说这些干嘛,污了你的耳。”刘氏说着连忙捂住嘴。 “也不知娘想什么,偏要我和你说这些话,让你当笑话听。” 刘氏疑惑地嘀咕了下。 娘只说前些时日来看狗蛋,见狗蛋太过紧绷,把这件事给狗蛋说说,让狗蛋轻松轻松。 虽然不解,但刘氏还是听了婆母的话,把这件事和狗蛋说了。 沈遇安听到林村长偷情被人丈夫殴打下不来床,也确实心情不错。 这几日他就担心家人,出奇地有些出神。 这下真能安静读书了。 沈遇安回了庐舍,安静地看着书。 高子赞见他又变成之前那心无旁骛的模样问道:“可是先前忧心之事解决了?” 沈遇安点头,算是解决了一半吧。 剩下的等他考完院试回村之后再琢磨吧。 宁安村。 林有根面色铁青地躺在炕上。 方氏耷拉着脸端了饭进来。 “吃吧。” 往日哪敢在他面前发誓的方氏,这会儿竟然给他脸色瞧。 可身上有伤起不来,这件事又是他理亏。 “我被那沈家人算计了,老婆子。” “呵呵,算计,也是人家沈家拉着你去脱的桂花裤子?”方氏冷眼看他。 林村长一噎。 “你这不要脸的老货,早先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大山尸骨未寒,你这个当爹的,竟然不知羞耻偷人。” 方氏哽咽着怒喝。 大山那孩子多好,可惜早早去了,这死老头,儿子刚死没几月,就偷人,真是让方氏寒心。 “大山的死疑点重重,那夜明明说好让大山去污了沈青盼的名节,为何会死在山上?大山大半夜去山上做什么,肯定是沈家做的。” 林村长越说越理直气壮。 方氏安静了下来,是啊,大山怎么会半夜去山上。 “可那沈家老幼病残,只那刘氏,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把大山弄到山上。”方氏迟疑道。 且出事当天,大河去看过,沈家人身上没什么伤。 出殡那天,方氏试探过,刘氏也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刘氏那人没什么心思,若是真做了什么肯定会露出马脚。 “你就别折腾了,原先家中过得多好,大山也还在,你再折腾,把家弄散了你就开心了?” 事到如今,方氏心有退缩。 “还有,桂花的事,真是让咱家在村里没脸了,以后大河的亲事怎么办?你这老货,做下这不要脸的事,你是舒服了,你让大河怎么办。” 对于林村长偷情之事,方氏倒是没那么在意,男人嘛,只要回家就行。 家中的银钱都是她管,方氏一点都不慌。 第92章 启程幽州府 “大山的亲事你甭管了,我定让那沈青盼嫁进咱家来。” “嫁进咱家?那沈家小子眼看就是秀才了,怎么可能让沈青盼嫁进来,我看你是疯癫了。” 方氏说着,把手中的饭碗拿走。 林村长躺在炕上没说话,看着走远的方氏,眼神晦暗。 离院试还差十天,沈遇安和县学今年要参加院试的学子一同前往幽州府。 这次参加院试的学子不少,由杨夫子带着学子们一同启程。 县学虽不富裕,但这次出行,到底租了好几辆马车。 沈遇安和高子赞坐在一辆马车上。 一同在马车上的学子一开始兴冲冲看向外面的景色,岂料沈遇安二人一上马车就开始看书。 弄得别的学子心中也急切起来。 这沈遇安来了县学没多久就拔得头筹,人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努力。 怪不得人能考府试第一呢,在县学的时候,沈遇安可是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余的时候看到他都在看书。 听说沈遇安空闲了就去藏书阁,不少同窗都说在藏书阁经常看到他。 就是沈遇安看书的速度经常让他们怀疑对方是装模作样的。 沈遇安在马车上没多会儿就看完一本书,这可是傅大人借与他的孤本,沈遇安想提早看完。 沈遇安仔细收好这本书,正打算从箱笼中换一本再看。 有人阴阳怪气出声嘲讽道:“呵,沈遇安,你这是在看书还是在翻书啊?” 沈遇安抬头,说话的人是坐在他对面的学子。 马车上的人都看向沈遇安。 高子赞给沈遇安解围:“遇安看书一直都是这么快的,他记忆力好。” 有人听到高子赞这么说,惊讶地看着沈遇安。 就连一直安静坐在马车上的杨夫子都忍不住抬头看向沈遇安。 先前沈遇安在藏书阁就喜欢这么看书,他还告诫过一次。 如若真和高子赞说的一样,那先前就是他误会这个学生了。 “院试在即,在下想多看点书,便速度快了些。”沈遇安说着,又翻了两下书。 然后在马车上的学子面面相觑的时候,沈遇安又淡淡道:“便是装模作样,在下也并未叨扰到别人。” 说着,沈遇安看了一下刚刚嘲讽他的学子。 这人也从坐上马车开始就浮躁得很。 他翻书是快了些,可从未打扰过别人,任对方嘲讽他,可不是他性格。 “你,你翻书这么快,我们还怎么静得下心来。”这人一脸正义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这下头都没抬,只道:“若你连这点小动响都忍受不了,那院试可不好过。” 他说的是真的,院试就在幽州府,那考院大家都去过。 上次考的时候还有人吵闹,这次的院试比府试还艰难。 若对方连他翻书的动作都忍不住了,不如早些掉头家去。 “好了。”杨夫子看着那学生说了一句。 这人才不再说话。 马车上静悄悄的,偶尔只有学子们翻书的声响。 其中沈遇安翻书最快。 沈遇安不止记忆力好,他一目十行看书也快。 马车上的学子看不进去,索性放下书籍,静静地看着沈遇安。 观察了好一会儿,心中骇然。 若沈遇安不是装腔作势呢。 高子赞说沈遇安记忆力绝佳,那如果沈遇安都看了进去,这次的院试,怕是沈遇安能拔得头筹。 这沈遇安刚来县学的时候还有些不足,可进展神速。 不到两个月,都已经把他们比了下去。 就连那县令公子傅元青,也是铆足了劲想超越他,可却也输了。 这人这么想着,才想起来,好像在课堂的时候,沈遇安就一直被教谕及夫子们赞扬。 想到这,这学子就和身侧关系的学子用气声嘀咕起来。 杨夫子就在这学子边上,声音再小也能听到些。 杨夫子主管藏书阁诸多事宜,很少讲学。 到如今只在沈遇安那课堂讲过两三次,每次讲完就走。 先前只听同僚说起沈遇安都是赞不绝口。 可他在藏书阁见过沈遇安看书,先入为主,觉得沈遇安这学子惯会装腔作势,所以对沈遇安印象很不好。 想到这,杨夫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沈遇安。 就见沈遇安手中不停地翻书。 看得杨夫子下意识要摇头,又想起来沈遇安可能和一般的学子不一样,所以忍住了。 为了不打扰别的学子,高子赞忍住没和沈遇安讨论学问。 等打尖的时候,才找了时机和沈遇安讨论。 几天后,幽州府。 马车在一家客栈停下。 学子们三三两两下了马车。 “可算是到了,这几日坐马车,可憋屈死了。” 沈遇安看去,就见王赋生揉着屁股。 这王赋生的祖籍虽不是永安县,但也是幽州府下,所以院试也一同过来。 “县学已提前租好房间,大家按照先前登记的房间入住。” 还未来之前,县学先让学子们选住宿的房间。 这些支出是学生们自费的,高子赞家境不好,沈遇安想着二人住一间已经习惯。 所以为了照顾他,在县学的时候,二人便商量好住一间。 因为有了沈遇安一起,高子赞选的房间虽不是上房,但也是中等的房间。 像王赋生这种家世好的学子,就是独自住一间上房。 “大家早些安顿好,如若有出门的打算,要先告知于我。”杨夫子看向学子们叮嘱道。 学子们应道。 进了房间,高子赞满脸轻松,“总算能休息一下了,可惜这会儿大家都要热汤洗漱,不然先洗漱好吃顿好的休息多舒坦。” 县学这次来参加院试的学生有二十多个,大家舟车劳顿,一住下便要了热汤。 那伙计肯定是先满足住上房那些客人,他们这种得往后排。 第二天一早,客栈大堂坐满了人,基本都是县学的同窗。 沈遇安和高子赞下来的时候,大家正讨论学问。 “沈遇安下来了,我们何不一起讨论,沈遇安可是教谕们最好看的学子。”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学子,对大家颔首便坐下了。 “各位同窗先饶遇安一回,这会儿我实在饿了,想先用早饭。” “哈哈哈。”众人哄然大笑。 大家看向沈遇安,有些人这才想起,沈遇安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他们这么大的时候,确实饿得快。 第93章 温柔乡 用了早饭,大家让伙计上了点心和茶水。 因为杨夫子这人太过严肃,周遭学子也不敢大声说话,一时间周围变得很凝重。 杨夫子起身:“本夫子还有事,就先走了,还有几天就是院试,你们记得别乱走。” 说着,杨夫子看了一下沈遇安。 一些人喜欢在院试前,把有威胁的竞争对手解决。 而此次县学里的学子,就沈遇安名气最大。 他年纪最小,可却是县试和府试第一。 不过杨夫子也不打算多管,有时候只有亲自撞了南墙,人才会记得住教训。 杨夫子一走,学子们说着话,学问是一个都没交流。 “眼看院试在即,大家去温柔乡放松放松一下如何?” 这学子一脸坏笑地看着周围的学子。 一些年纪大的学子会心一笑,而有些学子则是满脸通红。 高子赞就是那满脸通红的。 大家说了好一会儿,王赋生看向一脸淡定的沈遇安。 “沈遇安,要不跟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王赋生一脸坏笑地看着沈遇安。 王赋生想看到沈遇安脸上大惊失色的神色,岂料他失算了。 沈遇安轻呷一口清茶,淡淡道:“烟花之地能见什么世面?” “你,沈遇安,你竟然知道烟花之地?” 王赋生不可置信地指着沈遇安。 这,沈遇安才十二岁,这家伙已经开窍了吗? 且看样子比他知道还多。 “我还要温习,就不和诸位同窗去温柔乡消遣了。” 沈遇安说着起身往客房走去。 高子赞也跟着沈遇安走了。 那提议去妓院的学子见沈遇安没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还是笑呵呵地和招呼着同窗一起去妓院。 在二楼的沈遇安见此摇头,这大白日的去妓院,可真牛。 转头,就见杨夫子站在他不远处。 “夫子。” 杨夫子对两人点了点头。 “夫子,可要去制止学生们?”高子赞开口问道。 杨夫子冷冷道:“本夫子已经告诫过,有心者自会做选择。” 看了一眼沈遇安,杨夫子心道,此子意志坚定,不为外在而影响。 从永安县出发开始,杨夫子慢慢对沈遇安改观了许多。 沈遇安看了一下面前的杨夫子,眼睛一转。 “学生有疑要问,夫子可有空闲为学生解惑?” “你说。”杨夫子还是冷声道。 沈遇安还真把这些时日的疑惑问了出来。 傅大人给了他好几本孤本,他是看完了,可一路上没有名师解惑,沈遇安还真有了不少问题。 高子赞听见沈遇安真问了杨夫子,瞪大双眼站在一旁。 县学的学生们对于教谕训导比较尊重,但最怕的,反而是往日沉默寡言的杨夫子。 就连王赋生这些官家子弟见了杨夫子,也是害怕不已。 不过很快高子赞就没有心思想别的,因为沈遇安和杨夫子你来我往之间的讨论太吸引人了。 杨夫子看向沈遇安的眼神越来越亮,原来沈遇安的学识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吗? 怪不得县学的夫子训导们都对沈遇安赞不绝口,原来对方真不是什么装腔作势之事人。 师生二人说着说着,兴起就走到楼下要了一壶茶和点心开始讨论。 不到一炷香,高子赞只能在一旁吃点心了。 二人说得越来越深奥,他暂时还听不懂。 同时,高子赞对自己能不能考中院试动摇了。 如果院试这么难,那他还能考中吗? 高子赞对自己有些怀疑起来,特别是转头看到沈遇安对杨夫子的提问回答得滴水不漏。 惨了,他连杨夫子提的问题都没搞清楚,沈遇安已经淡定回答。 看杨夫子双眼发亮地点头模样,遇安回答的肯定是正确的。 等回了客房,高子赞情绪有些失落。 “子赞兄这是为何?” 高子赞抬头,见沈遇安手中拿着一本书,淡笑地看着他。 也怪不得沈遇安进步这么快了,这家伙除了吃饭上茅房,手中不离书。 “遇安,你说这次的院试我能高中吗?我连你和杨夫子交流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高子赞一脸挫败地坐在凳子上。 “子赞兄何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学识,院试未尝不能高中,不过院试考的不止学识,还有运气。” 已经经历过一次院试的高子赞非常赞同。 上一次他没什么准备,院试第一场正试就被刷了下来。 还有分的座位号如果在茅房附近,那真是静不下心来考试。 晚饭的时候,沈遇安发现二十多个学子,只有几个在。 杨夫子也没说什么,甚至面色比先前缓和许多,笑着和沈遇安闲聊几句。 另外的学子见了,觉得杨夫子更生气了,不然怎么还笑了。 且笑得很瘆人。 几人对视一眼,哐哐吃完晚饭就急匆匆和杨夫子告辞走人。 沈遇安见这几位同窗这副模样搞得晕乎乎的。 这什么情况。 一直到深夜,客栈吵吵闹闹的,沈遇安还在床上半躺着看书。 只听到杨夫子一声声怒喝冷斥。 没多会儿,高子赞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声和沈遇安八卦。 “你是不知,那些个学子,衣衫不整的回来,脸上还有口脂,杨夫子可生气了。” 沈遇安有些意外,还以为杨夫子已经预料到今天的事不会生气呢。 “大约是恨铁不成钢吧,这都要院试了,竟然还去烟花之地。” 如果杨夫子真和他表现先前一样不问世事,那不见得会这么生气。 可见杨夫子这先生是位面冷心热的先生,至少是一位负责任的先生。 第二天,沈遇安和高子赞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氛围比昨日还静默。 “夫子。”沈遇安和高子赞一同作揖行礼。 行礼完,高子赞在杨夫子的冷脸下,下意识躲在沈遇安的身后。 可沈遇安才多大,这会儿还没开始长身高,他比沈遇安还高出一个头。 畏畏缩缩的模样,让杨夫子冷笑一声:“呵。” 感受到身后高子赞呼吸一窒,沈遇安淡定地在杨夫子身侧坐下。 周遭的学子见状,满眼佩服。 好家伙,不愧是县学之光,竟然敢在杨夫子生气的时候坐在他身旁。 没见杨夫子身侧的位置都没人敢坐下吗。 和别的学子佩服不一样,高子赞已经僵住了,他这会儿去别桌的话,怕是更惹怒杨夫子。 无奈,高子赞在沈遇安边上坐下,中间隔着沈遇安让高子赞觉得安全了许多。 杨夫子在这奇怪的氛围中,淡定地吃了早饭。 饭后,杨夫子看着周围的学子。 基本都还是年少的学子,心中还是软了些许。 临走前,只说: “院试不止考学问,还有人会在考前把对手解决,本夫子虽不耻这样的人,可落入别人这么简单的陷阱,蠢不可及。” 第94章 诸多算计 杨夫子一走,大家互相看看,特别是昨日先招呼大家去温柔乡的学子,被不少人看着。 能考中童生进入县学的人都不是傻子。 有些人不由得多沉思。 那学子见大家都怀疑地看着他,慌乱道:“这,昨天你们也是自愿去的啊,更何况我也去的啊。” “陈耀祖,我记得昨日你不到半个时辰就说有事回来了吧?”有学子问道。 陈耀祖没想到有人提起,着急道:“我是真有事,再说,我要是有别的龌龊心思,找的也是沈遇安和高子赞这些高中机会大的人啊。”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考不上吗?” 这些学子互相猜测闹了起来,沈遇安对高子赞示意。 二人悄悄起身回了房间,刚坐下,高子赞见沈遇安又拿起书。 “遇安,你这回要是不中,咱们县就没人能考中了。” 沈遇安摇头,“事以密成,未成之事,我从不喜多说。” 至于他先前说高中的事,多数都是情况所迫而画饼。 若他身世没有这么复杂,沈遇安喜欢悄悄干大事。 成了不用他说,自会有人替他说。 不成,那就当没做过这件事。 他本身在县学就已经惹眼了,院试在即,他可不想有人针对。 有了今天这件事,客栈内的学子浮躁情绪倒是好了许多。 那叫陈耀祖的学子尽管还在喊人去温柔乡,大多数学子都拒绝了。 一些本就不把心思用在科举上的学子,倒是一如往常和陈耀祖一起去那烟花之地。 陈耀祖见县学的学子不去,就去结交别的读书人。 沈遇安经常看到陈耀祖一身脂粉味回来,恰巧有一次沈遇安还见到这陈耀祖点灯夜读。 第二天见陈耀祖眼下青黑,满脸颓丧,不时打瞌睡,沈遇安微微摇头。 若是把这些阴谋诡计用在读书上,说不定更加事半功倍。 陈耀祖见到沈遇安,眼睛一转:“遇安啊,这几日都没出去走走吗?这幽州府可比咱们永安县繁华许多。” “街上有杂技,还有斗鸡,对了,赌场现在很多都在下注,看谁能高中案首呢。” “据说你的赔率也挺高的,都是同一个书院的学子,为兄我还支持你不少呢。” 沈遇安没应答,陈耀祖自说自话说了一大堆。 “下注?”在沈遇安身后的高子赞问了一下。 陈耀祖见高子赞感兴趣,就和他说着如今赌坊下注的事。 沈遇安沉沉的看着陈耀祖。 这人心思忒多了,沈遇安不明白为何要搞这些小动作。 有这功夫,为何不多读点书,搞这种事浪费时日。 不过见高子赞也差点上当,沈遇安就知道这人做的事未尝是无稽之谈。 他总能找到一些人的弱点。 这人要是去做生意,指不定能成大才。 就好像,他一开始说的杂技斗鸡这些,都是沈遇安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的。 可沈遇安不是真的十二岁,所以有所防备。 高子赞被沈遇安看了一眼,讪讪地跟着沈遇安走了。 别看他年长沈遇安好几岁,可每次对沈遇安,他总感觉是弱势一方,并且总以沈遇安为主。 回了房间看书,见高子赞鬼鬼祟祟的模样,沈遇安挑眉。 反正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这人啊,还是得吃教训。 这么想着,沈遇安淡定地翻书。 高子赞一脸心虚地说了些话,沈遇安都是不咸不淡地应着。 他这才看出来沈遇安生气了。 “遇安,我,”高子赞欲言又止。 沈遇安没说话,继续翻书。 “好吧,我去下注了。” “你去赌了?你明知赌徒不会有好下场,且若是被人告了官,会对名声不利。”沈遇安淡声道。‘ 到那时,别管高子赞考得如何好,都不会上榜。 高子赞吓了一跳,“不会,我没有烂赌,只是对院试下注。” “这更不行了,若是扯出个什么来,你若没考中还好,若考中了,那陈耀祖可不是心胸宽厚的,你的功名不会在你身上超过三天。” 这下高子赞吓得花容变色。 “这,怎么办啊,我下了你当院案首。” 沈遇安:可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了。 “还不快把票据烧了。”沈遇安沉声道。 还好赌坊没有写名字,只有下注的票据。 “这,我下了半钱银子呢。”高子赞有些舍不得。 沈遇安这么厉害,要是高中,那就是一两半的银钱呢。 听到赔付才这么点银子,沈遇安都要被高子赞气笑了。 “才三倍赔率,你就下了半钱银子,合着跟我一同住宿剩下的银钱都用在这了。” “那是你名气大,若是一般的学子,赔率很高的。” 沈遇安笑了出来,但笑意不达眼底。 “随你,若是被人举报了,可关我的事。”沈遇安气得走出房门。 “哎,”高子赞追在沈遇安身后。 沈遇安到了茅房,见他还跟在后面。 “我要上茅房,你跟着作甚?” “遇安,你别生气,我回去就烧了那东西。” 沈遇安这会儿已经不气了,这是对方的事,再说,他已经劝过一次。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鬼,他也不介入别人的劫难中。 这高子赞多大的人了,用他一个十二岁的人来劝。 想到这,沈遇安淡笑地对高子赞摆手。 明日晚就要进考院了,沈遇安可不想介入这些事。 高子赞见沈遇安不生气了,就转身回了房间,这茅房也太臭了点。 沈遇安上完大号,正准备起身,就听到边上有人小声地说着考题的事。 声音很小,但被沈遇安全部听了进去。 沈遇安走出茅房,就见陈耀祖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那被说是考题的卷子掉落在地上。 沈遇安多看了两眼,然后转身要走。 “哎哎哎,沈遇安。” 陈耀祖追了上来。 “刚刚你全听到了?”陈耀祖试探道。 沈遇安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 陈耀祖一噎,而后轻笑道:“我知道你听到了,这次的考官是桑学政,我手中的考题是和府学的学子买来的。” “桑学政是幽州府的学政,还是府学的校官。” 暗示沈遇安,这桑学政私下给府学的学子透题了。 “哦?”沈遇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陈耀祖见他这样,脸上也露出了笑。 沈遇安收起脸上的浅笑,只冷冷道:“陈耀祖,你这些动作别以为夫子不知道,你坑害同窗,是想被县学除名吗?” 陈耀祖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 第95章 桑学政:应该吧? 院试作保进考院和府试县试差别不大。 这些事由县学办理好,沈遇安也和比较可靠的几位学子一同作保。 院试第一场,学子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考院。 桑学政及几位考官走到考院门口。 沈遇安眼尖地看见桑学政嘴唇发白,看着好像不太舒服。 “开仪门。” 考院的门打开,桑学政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几位考官。 敲鼓几声,搜子开始搜身。 轮到沈遇安的时候,搜子看了一下沈遇安的履历和作保手续等。 这一看,搜子都诧异了下。 这学子履历上的事,比他十二岁考中童生还让人惊讶。 不过这次的搜子倒是不含糊给沈遇安顺利过了。 沈遇安都考了府试第一,若是之前的身份有疑不能科举,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次这么顺利,沈遇安都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搜子还会请示一下考官呢。 搜身完,沈遇安拿着座位号找自己的考棚。 位置还可以,要是在臭号,这待三天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特别是他嗅觉很灵敏的情况下。 沈遇安在座位上坐下,忍不住四处看了一下,却也看不到什么。 这考棚除了前面四方都是墙,前面另一排的考棚还不是面对面的,是背面的,能看到个鬼。 主考官站在高位上,照例是说些感恩天子,勤勉学子的话。 来来回回就那两句,还每次都差不多,沈遇安都能背下了。 沈遇安竟觉得和上一世上学时,师长站在讲台上的情景很像。 时辰还未到,桑学政发话完就坐了回去。 呆坐着也无聊,沈遇安索性闭眼精进异能。 他这异能,因为干的事情多,进展倒是不快。 不过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修炼起来也不难。 坐不住巡视的桑学政就见到沈遇安闭眼休息,心下满意。 此子倒是沉稳。 上一次府试让桑学政已经注意到沈遇安。 当时他对高知府把沈遇安定为第一不是很赞同,此刻见考院内的学子百态横生,对于沈遇安的淡定很喜欢。 沈遇安哪知道这么巧合地被误会了,他就是不想耽误时光,多运转异能而已。 桑学政巡视完回来,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道:“还未开考,桑学政就开始巡视,可谓尽职尽责。” “廖山长别打趣本官,这不是还未开考,本官确实坐不住。”桑学政摸了摸鼻尖面色讪讪道。 桑学政一脸难言之隐地站着。 几位考官看了一下桑学政,大家一副我都懂地看着桑学政。 都是长期坐着的人,都有些不可言说的小毛病,理解,理解。 桑学政被几人看着更不自在了。 再想出去巡视一番的时候,被廖山长拦住了。 “时辰差不多了,别耽误了时辰。” 桑学政看了一下时辰,确实也差不多了,转身回了座位,刚坐下,瞬间满脸痛苦。 “桑大人,我那里有一些不错的药,效果不错,等院试结束了,我让下人送到你府上。” 一位考官小声地说着。 桑学政扯了扯嘴角,惨白的嘴唇翕动。 见桑学政面色僵住的模样,廖山长抚须道:“时辰到了桑大人。” 桑学政深呼吸一口。 学子们都不知晓考官们发生了什么,沈遇安只在看到卷子的时候神情松懈。 都是一些把握的题。 第一天的考题基本都是孝经和论语的内容,这对沈遇安来说不难,同时对别人来说也不难。 院试竞争大,参考的人多,想要在这么多名童生中脱颖而出可不容易。 越简单的题越难答得出彩。 沈遇安引经据典,把家中的长辈拿出来写。 家中三个女人,哪个不是一位铮铮的女子。 不过沈遇安写的不是他奶王氏,而是比较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刘氏。 要说他们家,还是他娘付出的最多。 往日不说,但也看在眼中。 在沈遇安的笔下,那些很平凡的日常,被他写得很动容。 看着草纸上的内容,沈遇安不可避免红了眼眶。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娘做了这么多事。 沈遇安发誓,他绝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可来了大楚之后,心倒是软了几分。 桑学政实在不想继续坐着了,坐着简直是对他的极刑。 可四处走动也挺难受,要不是有碍观瞻,他只想抱着柱子喘息片刻。 这一天,沈遇安除了吃干粮就写题。 题是不难,但要引经据典和一些文章,写上去也是老半天。 沈遇安好不容易写完,检查没有错处,这会儿还没到休息的时辰,便在考棚内发呆。 也是如此,沈遇安发现对面小声抽气的桑学政。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不能发现的。 但沈遇安这人耳力好,这不就发现了。 现在是考试的时间,沈遇安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多看了两眼桑学政。 桑学政在角落的柱子边直抽气,扭头四处一看,见只有最边上的学子能看到他,那学子还低着头,便撅着屁股稍稍放松。 沈遇安早在桑学政四处打量的时候就低头看木板上的卷子,尽管早已写好。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这桑学政估摸着是痔瘻。 也就是现代说的痔疮,这玩意在古代,严重了也能死人呢。 上一世末世前还未觉醒异能的沈遇安就有过。 毕竟读了十多二十年书,又是一个喜欢熬夜烧烤打游戏吃辣的死宅。 有痔疮也正常,后来末世有了木系异能,他发现自己的木系异能有治愈功能,这才摆脱了这玩意。 想到这,又想起被噎死来大楚的事了。 这两年,沈遇安已经发现他那精神系异能怎么来的了,是那被他误吞的丧尸皇晶核。 真是奇怪,他在末世吞的晶核,怎么会出现在小沈遇安的身上呢? 也不对,他的异能也在小沈遇安身上了。 想必和那九星连珠也有些关系。 扯远了,沈遇安回神,正巧和桑学政对视上。 撅着屁股的桑学政痛苦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沈遇安赶忙抬头装作没看到四处看着墙面。 刚刚想末世的事给忘了低头装看卷子,一个没注意抬头看桑学政了。 他应该没看到本官刚刚那作态吧? 应该没看到吧? 应该吧? 桑学政扯了扯嘴角,没看到何故这小眼神尴尬地四处抬头就是不看他呢。 桑学政心中哀嚎。 老夫的脸面。 第96章 正试结束 桑学政强忍着站直身子。 距离交卷还差一炷香的时候,衙役敲了锣鼓提醒学子。 此时大多数学子早已答好卷,正等墨水干。 沈遇安面前的卷子上的墨汁早已干涸,得亏刚刚那位主考官那些动作。 倒是给发呆的他提供了些好戏,也不无聊了。 甚至衙役过来糊名的时候,沈遇安还想着也不知明日还有没有这热闹看,比他运转异能还有趣呢。 虽然有些损,但在考棚三天憋屈得很,不找点事来干,沈遇安觉得人都癫了。 考院内可以随意走动,沈遇安竟然碰上了上次府试见到的颜清。 颜清见到他也很开心。 “遇安,上次一别,已有两月不见。” “上次颜清兄还说院试见,看来还真是。” 二人会心一笑。 两人在考院内聊了一会儿,也没说刚刚的考题,这会儿说了,若是对方考的不好。 对后面的答题有影响,还是不提为好。 沈遇安他们没提,但同样在考院的考生见到同窗好友会交谈上几句。 休息的时辰也没多久,没多会儿沈遇安就和颜清道别了。 等沈遇安一走,颜清的同窗走了过来。 “颜清,这永安县的沈遇安你认识?” 瞧着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上次府试认识的,遇安贤弟乃大才之人。” 颜清的同窗有些意外地看着颜清。 在府学,每次月考颜清可是一直高居榜首,对谁都不服,现下却对这才十二岁的沈遇安这么称赞。 沈遇安回了考棚,路过考官的时候,作揖行礼。 桑学政见到这眼熟的学子,淡定地点头。 等沈遇安一走,廖山长夸赞道:“幽州府文风虽没有江南盛行,可才子却也不少。” 觉得沈遇安和自己有些相冲的桑学政接话道:“那孩子确实颇有才能。” 高知府已经准备,秋天的时候按照沈遇安府试答的卷子实验了。 上次虽说不让高知府定沈遇安第一,就是觉得沈遇安家世不太好。 那卷子一看就是言之有物,二人也不是刚来幽州府任职,是不是纸上谈兵的答题,他和高知府二人是能看得出来的。 虽被沈遇安看到了他的丑态,但桑学政也不是个因这点小事就诽谤他人的人。 “若是高中,也是你一番政绩。”廖山长道。 桑学政不赞同道:“慧极必伤,我看要压一下。” “若有才能何必要压,这孩子老夫瞧着比那些二十来岁的学子还沉稳。” 廖山长说着,不时有闲散回来的学子慌张行礼,恰好佐证了他说的话。 再次开考后直接把全部的卷子都发了下来。 沈遇安顾不得别的,把全部的题都看了一遍。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沈遇安没有动笔,只是仔细思索着。 半晌吃了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刚刚和廖山长夸沈遇安的桑学政,见到就是天还未全黑便放下木板休息的沈遇安。 看着一排考棚除了沈遇安都在不停下笔的学子,桑学政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到底还是太年轻,多压压才行。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早早洗漱吃了干粮就开始磨墨。 昨日早有想法,今日一气呵成写在草纸上。 卷子太多,不能像昨天一样咸鱼了,不然不一定写的完。 沈遇安向来喜欢早些做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及时补救。 昨夜敷了药面色好了许多的桑学政走过来,见沈遇安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这才满意了些许。 昨日沈遇安已经懈怠了些,今日若是还如昨日一样,那桑学政一定会怀疑上次府试沈遇安是怎么考的第一。 在沈遇安的考棚三步外站了好一会儿,见沈遇安头都没抬,桑学政微眯着眼。 这沈遇安怎么回事,一整个考场的学子,被这么盯着都会慌上几分,他倒好,头都不带抬的。 许久,沈遇安把草纸上的答案誊写到卷子上,揉着手腕抬头,就见主考官用死鱼眼看着他。 沈遇安愣是从这死鱼眼中看出一丝不满。 咋地这是?他啥时候惹过主考官了么?沈遇安沉思片刻。 然后眼神下意识看向主考官的,屁股。 见到沈遇安的眼神,桑学政想到昨日自个撅屁股被沈遇安看到事。 脸瞬间红温了。 看到桑学政涨红的脸,沈遇安觉得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冒犯,对方生气了。 连忙对桑学政露出一抹讪笑。 然后桑学政在沈遇安不解的目光中,生气地跳脚走了。 沈遇安:... 再聪明的人也不解啊,他们两人都没说话,也不知道桑学政是怎么生气的。 不过沈遇安没那么多时间耽搁,等卷子干了之后,又继续写下一张卷了。 一到休息的时辰,沈遇安急匆匆上了个小号就跑了回来。 迟一些出来的颜清在昨日那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沈遇安有些奇怪。 不是说好今日在这见吗? 写了一半的沈遇安,突然想起来昨日随口和颜清说好见面的话,一脸懊恼。 他这记忆力咋还挑事记呢? 少不得出了考场之后和颜清道歉一声。 一直到夜幕考院内点了灯,沈遇安才把全部的卷子写完。 沈遇安因着自己的视力好没点蜡烛,就着考院内的灯火过了一遍卷子。 昨日早早睡,他手中的蜡烛还没用过,沈遇安没点蜡烛是怕有意外。 这木板上都是写好的卷子,要是不小心点着,呵呵,那他今晚别想睡了。 “啊,我的卷子。” “哗。” 听到声音,沈遇安伸长了脖子往声音处看去。 原来是那学子的卷子被蜡烛的火星子点燃了,还被眼疾手快的衙役一盆水把木板上的卷子浇个透透的。 沈遇安一扭头,发现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考院内禁止喧哗。”巡考官呵斥道。 那学子只呜咽地哭着。 “还想不想考了?”巡考官冷声道。 这卷子有什么意外只要悄声知会衙役,衙役上报之后,会拿了一张卷子过来,可以重新做。 可一些学子心理素质不行,或者第一次参考,遇到意外如惊慌失措大喊大叫,会被禁考。 那巡考官虽然声音冷漠呵斥那学子,可未尝不是给那学子机会。 昨日的卷子已糊名上缴,只要这学子连夜赶考,大约是能在规定时间内交卷的。 考官大概也知晓学子不易,到底是拿了卷子给这位学子。 出了这件事,大家都很小心自己的卷子,同时沈遇安也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点蜡烛。 巡考官在考院内四处巡考,并出声告诫。 天蒙蒙亮,太阳升起又往西斜。 院试第一场正试结束。 第97章 警告 出了考院发现好几个同窗已经出来,正安静地站在杨夫子身侧。 大家见沈遇安出来,连忙招手。 要说考院这么多人,除了长得鹤立鸡群的,就沈遇安这种还未抽长的孩子,稍不注意就看不到人了。 沈遇安见状走了过去。 “夫子,各位兄长。” “遇安,你考的怎么样?” 杨夫子看向那急急问道的学子,淡声道:“已经考完,考得如何都已出了考院,何必多问,省得影响后面的覆试。” 那学子讪讪一笑。 沈遇安看到有几个同窗一脸颓丧,看样子有些担忧院试了。 人还没齐,大家都没走,沈遇安看到了颜清,和夫子及同窗说了一声就走上前去找颜清。 “颜清兄。” 看到沈遇安,颜清温和一笑:“遇安,在考院就见了一面,还想着后面能见个一面呢。” “说来在考院约了颜清兄第二天在考院见一面,但答题的时候太过入神,真是罪过。” 颜清很大气地原谅了沈遇安。 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沈遇安道歉,倒是让人很熨帖。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那边高子赞喊了人。 原来是县学的学子人已经全,要回客栈。 “颜清兄,我先和先生他们回去了,下次见。” “好。” 回到客栈,伙计见学子们回来,就上了菜。 想必是夫子提前安排好了。 回到房间,浴桶里面已经放好了热水。 “你先洗。”高子赞推让一下。 沈遇安也不跟他客气,这几天只用布巾擦洗,他还是想快些洗澡睡觉。 得亏这里的六月不是特别热,不然在考院这三天不知道有多馊。 沈遇安洗完,帮着给高子赞一起提了水。 二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一脸轻松。 高子赞刚要问沈遇安考的怎么样,转头见沈遇安已经闭眼睡下。 没一会儿他也顶不住睡着了。 这几天在考院吃不好睡不好的,累得很。 院试的阅卷是请了大老远赶过来的廖山长和大儒批阅,这会儿正没日没夜阅卷。 正试的卷子只圈圆,全部出来后,记了座号发榜。 上榜的学子看座位号参加第二次的覆试。 不过这会儿正试的卷子还没看完。 第二天沈遇安醒来,发现高子赞睡得正香呢。 高子赞起来的时候,沈遇安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要不县学的教谕看好你,以前还觉得自己勤勉,自从和你住一个庐舍,才知晓你有多努力。” 他因为家境不是很好,所以在县学很刻苦,没想到沈遇安是一个手不离书的。 “可当不得子赞兄称赞,勤勉你不输我。” 高子赞坐了起来,走到沈遇安边上,在沈遇安疑惑地抬头看他的时候,轻声道:“赌坊的票我烧了。” “子赞兄这半钱银子攒了许久吧?舍得?”沈遇安似笑非笑地说道。 高子赞摸了摸鼻尖,“先前是我左了,被那陈耀祖说得心动了,这半钱银子当是我的教训了。” 这半钱银子是他抄书许久挣的钱,之前沈遇安让他把赌坊的票烧了,他还很舍不得。 加上他对沈遇安很看好,赢的机会很大。 人这一生,思想歪过一刹也正常,只要及时克制就行。 而高子赞能听劝就不错,沈遇安也看得出来,高子赞这人太过纯良,这以后好与坏就看本心了。 也可能是高子赞从小只读书,结交的好友简单的原因。 若是高子赞多接触陈耀祖那样的人,很容易被带坏。 “子赞兄身正,我本也只是提醒你一番。” 虽是如此,高子赞还是正经对沈遇安鞠躬行了一礼。 沈遇安起身移开。 二人相视一笑,沈遇安最后还是多说一句道:“陈耀祖此人,子赞兄避着些,不然容易惹上祸事。” “遇安,你可是知晓些什么?” 沈遇安把上次茅厕那里的事和高子赞说了下。 高子赞面露骇然,“这要是被人告发了,说不定会被牵扯进徇私舞弊里。” “那卷子我瞥了一眼,倒是和考题没有相关,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料想那陈耀祖也不会因为想坑同窗做下这么大的事,想来只是想挣一笔钱,顺便坑学子们。 毕竟买了那么多题,一题没考,而买了卷子的学子院试的前几天都在侧重点温习买的考题。 可不把竞争对手坑了一些么。 高子赞一脸郑重,还好,他只下注沈遇安院院试,没买什么考题。 二人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楼下闹起来了。 有同窗正在骂陈耀祖。 “陈耀祖,你卖给我们的考题一道题都没有,是不是故意坑我们的?” “这是往年的考题总合出题,可能是今年主考官出题另辟蹊径吧。”陈耀祖一脸无奈地说着。 那人闻言怒道:“买之前你跟我们说最少有三道,结果一道都没有,还钱。” “钱又不是给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买了考题,正郁闷着呢。” “买之前你声声说是从府学弄来的题,现在又跟你没关系了?” 沈遇安在边上的桌子坐下,他们刚坐下,王赋生就走了过来。 “这陈耀祖坑了不少同窗,那考题卖的不便宜,结果一道题都没有。” 这还没书斋正经卖的题好呢,王赋生看着那些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学子摇头。 这些傻子,从温柔乡开始就不明白陈耀祖是什么人么?竟然还相信他,还买了题。 自从王赋生吃了沈家的咸菜后,对沈遇安倒是亲近了不少。 虽然有时候又觉得傅元青更亲近沈遇安吃味。 但现在傅元青不在,大家又一起在幽州府参加院试,王赋生倒是正常了许多。 “你们在闹什么?” 杨夫子走了下来。 大家见是杨夫子,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被坑的学子不想这么放过陈耀祖,和杨夫子告状。 杨夫子怒目一瞪,“你把这些心思用在科举一事上,也不会这么多年没考中,若再生这些小心思,本夫子回永安县禀了教谕,让你退出县学。” 陈耀祖听到杨夫子的话,面色铁青。 他多年未中,被夫子大庭广众这么说,陈耀祖感觉被羞辱了一样。 不过陈耀祖也真怕被赶出县学,永安县最好的学府就是县学了,若是被赶出来,说出去不好听之外,对他的学业也是一大打击。 “学生以后再不会,只这考题,学生也是听那人说是府学传出来的,今年的主考官又是桑学政,学生以为这考题会有,这才引荐给了同窗,考题学生也买了的。” 他确实也买了考题,只是没多看而已。 那考题一看就是府学故意传出来的,若是院试真有,府学的人怎么可能还会传出来。 再说那桑学政为人正直,怎么会徇私府学,特意漏了题。 第98章 不怀好意 杨夫子可不信陈耀祖的话,只是告诫了一番后,转头看向那些学生。 “举业一事,靠的是自身的学识,诸位学子应当以学问一道为上,不可起那歪门邪道的心思。” 那些学子脸色通红,支吾应道。 杨夫子连连摇头,转头见沈遇安安静地在早饭。 这几个还比不过一个孩子沉稳,学问做的也好。 院试前和沈遇安一起讨论学问,这才知道先前是他错怪这孩子了。 想到这,杨夫子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沈遇安。 一边的学子看到抖了一下。 特别是坐在沈遇安边上的王赋生,感觉杨夫子是看他的。 “夫子这是被鬼上身了?眼神这么瘆人。”王赋生小声和沈遇安嘀咕道。 沈遇安抬头看到杨夫子的眼神,温和一笑,对杨夫子颔首。 杨夫子更满意了,看向沈遇安的眼神更和蔼了。 杨夫子的变化弄得县学的学子不自在,大家吃完早饭急匆匆跑了。 沈遇安打算出去逛逛,这幽州府确实比永安县繁华。 沈遇安禀明杨夫子要出去一趟。 “没几天就是覆试了,遇安你和子赞多加温习功课才是。”杨夫子不希望两人出门。 沈遇安是此次院试有望高中的人选之一,连县学都有陈耀祖这样的人想坑害同窗,出去了,那些腌臜事粘上来可不好。 “夫子,怎么只担心沈遇安和高子赞啊?”王赋生撅嘴道。 杨夫子肃着脸看向他,“你功课怎么样我不知?正试过了都是踩了狗屎运。” 王赋生撇撇嘴,不服,但夫子说的没错。 “难得来一趟幽州府,功课也温习得差不多了,放松些也好。”沈遇安浅笑着说。 正试的草案还有好几天才会发,一直待在客栈也挺影响心态。 “早点回来。” “谢过夫子。” 杨夫子摆手让几人走。 出了客栈,王赋生一脸郁闷。 “夫子就关心你们,对我这个差生,可是一点都不担心。” 沈遇安和高子赞对视一眼往前走,不理他的碎碎念。 三人到处走走,暂时还没想买什么,商议一番,就找了个景色不错的地闲聊。 高子赞看着面前的景色,诗兴大发。 “寒窗苦读十几载,心有期,心有怯。” 沈遇安转头看向高子赞,这是既期待院试结果又害怕再次落榜。 倒也符合此刻他的心境。 王赋生一听,脸上的笑耷拉下来:“都出来散心了,别整这些酸诗。” 沈遇安见此闻言一笑:“是极,子赞兄,我们出来不就是想放松放松吗?” 高子赞一想也是,三人喊了闲汉去买了点心茶水过来。 幽州府繁华,这里是有闲汉送东西的。 和现代的外卖小哥一样,不过这里的闲汉是由官方登记发放腰牌。 若是昧了银钱,可是要见官的,后果也很严重。 一般人也不会昧下银钱。 很快闲汉送了点心茶水过来。 三人聊了会儿天,主要是高子赞和王赋生聊。 沈遇安偶尔才会插嘴。 “高子赞没想到你这人话还挺多,以前在县学,那些同窗还说你沉默寡言。” 高子赞闻言一笑:“倒不是沉默寡言,先前那些同窗聊的我插不上话。” 那些人说的都是勾栏瓦舍,偶尔说一些玉器折扇,他也实在不懂,怎么聊。 且那些人喜欢成群结队一起去玩,他当时银钱上很拮据,每天不是看书就抄书,也确实没空闲的时候。 渐渐就远了些,那些同窗便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 在那些同窗说锦衣华服的时候,他只有一身布衣,如何能聊在一起。 沈遇安想了一下,县学的贫家子不多,看来不管是大楚还是在现代,教育资源总是在大多数有权或有钱人的手中多些。 平民百姓想出一个读书人是极难的。 日落前,三人回了客栈。 伙计见到三人回来,上前对沈遇安说道:“沈公子,你有几份请帖。” 沈遇安看了下,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 还不少,若是都应了,那这几日不用温习了。 “小哥,这几日若还有请帖,帮忙婉拒一下,就说我在温习,不喜出门。” 伙计态度极好笑着点头,这可是掌柜的说可能会高中的人。 “好的沈公子。” 三人一边往二楼走,王赋生开口提醒道:“沈遇安你别去,这就是那些觉得考不中的故意邀你出去,让你不能安心温习。” 高子赞跟着说道:“是啊,这些人肯定是故意的。” 不止沈遇安有请帖,他也有两份,不过他不准备参加。 “那些人不怀好意,竟然还有邀你们去那烟花之地的,也不见他们邀请我,就是见你们二人高中的机会大,我看你们两个就安心温习别去应约。” 沈遇安挑眉,“怎么,这是生气他们不请你?” “哎我说你这小子,我是生气这个么?你才多大,他们竟然邀你去那地方,想必不是啥好人。” 邀请他倒是还好,他也没少去,可沈遇安和高子赞,他就怕这两人没去过被带坏了。 虽是故意逗王赋生,不过沈遇安也知晓这时候送请帖的人不安好心。 这时候送请帖来,有信心的都在准备几天后的覆试,谁这么闲去那烟花之地。 且还有人这么离谱,请他一个才十二岁的人去那地方。 不过小人能不得罪就别得罪。 到了房间沈遇安还是写了信回绝,给了银钱让伙计帮忙送了过去。 也是因为这些请帖,沈遇安这几日都没出去,一直在客栈温习。 在无数学子期待中,正试的草案发了。 草案只有座位号,院试只录一百出头的人数,而正试草案上榜的人数,只有院试录取的人数一倍之多而已。 一下子刷了无数人,客栈内,无数学子洒泪。 府衙。 高大人看着那些座位号,草案没有名字,他也不知道谁中没中。 “桑大人可知晓那沈遇安正试第几名?” 桑大人看着草案上的座位号面色奇怪。 沈遇安的座位号他是知晓的,谁让他特意多关注了沈遇安,且又知晓沈遇安坐在哪里。 本想压一下沈遇安的,谁知沈遇安把亲情写的太好了。 把廖山长那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哭成了狗,执意要沈遇安当第一。 他不过说了两句,那老头子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总觉得他会徇私,真是。 想到这,桑学政翻了个白眼。 高知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桑学政是翻白眼了吗? “不知道。”桑学政冷冷说了一句走了。 高知府:??? 看着不像是不知道啊。 谁又惹这老头了,哼,早知道他这样,前几日就不给他送伤药了,亏他还担心桑学政带病主持院试劳累呢。 第99章 覆试 正试草案虽没有名字,但座位号各自也知晓。 像杨夫子这么负责的先生,二十多个学子的座位号都知晓。 沈遇安正试第一名,杨夫子是第一个知道的,比沈遇安这个当事人还先知道。 客栈内。 大堂中,县学的同窗面色各异。 好似对于沈遇安如今的成绩没有意外,又有些羡慕。 沈遇安面色淡然地和过来道贺的同窗作揖。 “遇安啊遇安,不愧是教谕最看好的学生。” 沈遇安揽着他肩膀的王赋生笑笑。 王赋生正试很不意外地落榜了,并且接受良好。 有了王赋生起头大度道贺,周围的同窗不约而同道喜。 好像是看到沈遇安已经高中了一样。 眼见差不多了,杨夫子让大家都回了屋。 正试县学的学子有几个都过了,需要继续努力温习。 明天晚上覆试就开始了。 第二天晚上,沈遇安和高子赞一同起床。 沈遇安正试第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其实高子赞的正试成绩也不错,三十多名。 覆试正常发挥,高中不难。 考院外,这次来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搜身进场也快了不少。 进了考院,沈遇安往先前的考棚走去。 一坐下,沈遇安就见一个老先生站在他几步之外。 沈遇安抬头,和老先生诧异的眼神对上,扬唇轻笑,对老先生点了点头。 老先生也就是廖山长看到沈遇安,眼神闪烁。 这,这孩子最多十四五岁吧? 不过大楚也不是没十四五岁高中秀才,只是这样的人北地不多。 廖山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如院试后,他把人拐去他们书院。 想到这,廖山长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 沈遇安只觉得这老先生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能到考场,除了考官不会有谁。 只是这老先生有些古怪,面色多变,还喜欢看着他笑。 没多会,廖山长回神,见沈遇安满眼好奇地看着他。 廖山长对沈遇安露出一个友善又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走了。 不解,实在不解。 沈遇安看着老先生的背影疑惑。 这还是第一次让他这么不解的,比做学问还难。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考院内,衙役敲鼓。 开始发卷。 覆试直接把全部的考题都发了下来。 厚厚的一沓题,看得沈遇安心中都有些急促起来。 不过沈遇安还是稍稍稳了情绪,吃了早饭才开始看发下来的卷子。 沈遇安没有直接做题,他喜欢先过一遍题,在脑中破题之后写在草纸上,最后才会誊写上去。 这样出错率会小一点,也不容易写错字。 科举的卷子可是不能错一个字的,若是有错字,那这次别想上榜了。 卷面干净和字体也很重要。 高子赞就是这个,特意找了抄字的活计干。 又能练字又能挣些花销,一举两得。 沈遇安年纪不大,以前又不喜欢毛笔,要不是他力气大,有异能在,手稳,这字还要练上几年才行呢。 沈遇安把简单的卷子先写了,这些都是四书五经的内容。 不过覆试四书五经的内容不多,倒是多了些政务相关的。 得亏他和傅县令学习过一段时日,不然只靠县学讲学,怕是有些难以获得极好的名次。 当然这是相对沈遇安而言,一般人高中就觉得不错了,但沈遇安必须把握自己的名次不低于前几。 一是他觉得有这么好的脑子如果还考差,真的是没理由。 二是名次高,他曾祖父的事对他的影响更小。 如若他只能考最后一名,考官会考虑到一些原因,把他落选。 但若是他考了第一呢? 一些爱才的人,会给他机会。 没办法,这世间就这么现实。 就好像以前现代末世前,学霸总会被老师和学校优待一样。 一直写到下午,沈遇安停了下来才发现手酸痛不已。 沈遇安盘腿闭眼运转异能,几息后,手上的酸痛消失。 睁开眼就见桑学政和廖山长在盯着他。 三人对视,眨巴了下眼。 桑学政和廖山长转身走后,蛐蛐道:“这小娃娃还会打坐啊,像模像样的。” “这是院试,不好好做题,学那些老秃驴打坐有什么用。” 耳力极好的沈遇安:... 他是运转异能,不然在考棚这地方待三天多少都会精神不济。 刚运转完异能,饿得沈遇安没法想别的,拿出随身的干粮吃了起来。 还好他知道自己吃得多,备了不少食物。 吃饱后,沈遇安看向剩余的卷子。 写了一个上午差不多三个时辰,结果还没写三分之一。 一直到睡前,沈遇安还在想,覆试出的诗。 【碧绿如翡,玉白无暇】 这次考院内的学子因着上次的事,多数人都选择早早睡下。 不敢再点蜡烛写卷了。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把诗写在草纸上,满意地点头。 这次出的诗,可谓是出在他最熟悉的东西上了。 写完诗,沈遇安收拾好起身洗漱。 这次全部的卷子一起发,休息的时辰,考院内的学子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交谈。 沈遇安对颜清点了点头。 说来他在院试见到最多的竟然是颜清,县学的同窗倒是很少见到。 估摸着是考棚离得远的原因吧。 今天沈遇安答卷更勤了,别的学子同样也是。 这次的卷子太多了,如果松懈一点,可能糊名交卷的时候还没写完。 今天的卷子比先前还难上许多,不过卷子昨天沈遇安已经看过,心中早有答案,写得也很快。 一直到晚上,沈遇安就剩最后一道策论。 对他来说倒是不难,沈遇安毫无负担地睡觉去了。 这时候考院内刚点上灯火,桑学政和廖山长走过来的时候。 就见沈遇安睡得极其安详。 这一排的学子正在埋头苦写,只有沈遇安早早放下木板睡觉。 “倒是心大。” “哎,我说桑大人,你是不是对这个学子有成见啊?说不定人家已经把卷子做完了,早早睡下呢。” 桑学政扭头狐疑地看向廖山长。 这老头怎么感觉这两日都为沈遇安说话。 第二日一早,沈遇安看到这两人站在他不远处。 沈遇安低头继续写题。 两人见沈遇安还在答题,微微摇头。 就连廖山长也是,他还以为沈遇安昨日睡那么香是做完题了呢。 两人刚要走,沈遇安放下笔。 这是?写完了?那倒是不错的。 二人对视一眼。 现在写完已经算是很快了,没看到别的学子昨夜写得那么晚,今天一早又急匆匆地写个不停。 离开后,二人又小声嘀咕。 “你这次怎么出了这么多题,可别到时候一堆没答完的学子。” 廖山长不赞同地看着桑学政。 “答不完就考不中咯。”桑学政耸耸肩。 别看桑学政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可科举考试答题快也是一个优势。 他当年科举的时候也是如此,总不能就他一人吃到这苦头吧? 第100章 好歹毒的诅咒 沈遇安出来的时候,王赋生穿得气宇昂扬站在杨夫子身侧。 不知在和杨夫子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杨夫子面色冷凝不答话。 见沈遇安走过来,王赋生就不说话了。 不等杨夫子说话,王赋生问道: “遇安你出来了,顺利吗?” 沈遇安点头。 这次等了没一会儿,剩下的同窗出来。 沈遇安看到高子赞出来,见他面色沉重,关心地看着他。 高子赞浅笑摇头。 一直到回了客栈,高子赞几人才说了覆试的事。 “题太多了,怎么都做不完。”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同窗,这人一脸哭丧。 “糊名的时候我才堪堪做完,太过急促了。” “我熬夜写了,可是因为熬夜第二天起晚了,也有些仓促。” 众人说着这次的考院,面色都不是很好。 高子赞面色虽不是很好看,但还好,这不是他第一次考院试,心里稳一点。 “我倒是提前做完了题,可感觉诗做得不是很好。”高子赞叹息道。 另一个同窗闻言说道:“这次的诗真是对我们这些贫穷的学子不利。” 话落,大家都看向这位学子。 这位学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难道题不是翡翠白玉?” 这人说着看向沈遇安。 学生最喜欢问题的时候看向标准的学霸。 沈遇安年岁不大,但学问比他们好,他们虽羡慕,但嫉妒不来。 有时候太过优秀,别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这次的诗,题目应该是白菜。” 那位学子瞬间面色煞白。 他能考过正试也是有些本事的,若是寻常,他肯定早些看出题来。 这次诗题不难,甚至很浅显,在座的人除了他都看出了题目是什么。 这人呐呐道:“是了,碧绿如翡,玉白无瑕,可不就是白菜。” 杨夫子听到这话,皱眉道:“李是,这么简单的题,你没看出来?” “卷子太多了,学生一时着急就,”这学子也一脸懊恼。 只要过了覆试,就有了秀才功名,已经成功了一半,栽在这种小事上,心里的懊恼更甚了。 覆试竞争本就大,知晓自己高中的几率不大,这位学子瞬间丧气起来。 也是因为这学子,大家都没什么心情继续交谈。 大家散场的时候,沈遇安见到陈耀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可却也是同窗,如此幸灾乐祸,可见这人什么品性了。 陈耀祖也过了正试,覆试考得不错。 在听到同窗们不是会错题就是仓促交卷,心情不错。 李是看到陈耀祖这毫不掩饰的笑,瞬间气了。 “陈耀祖,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转头看到陈耀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虽然有些人心中会庆幸自己没会错诗,但大多数是为李是惋惜的。 当然也会有人觉得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大家不会这么过分,当着李是的面表露出来。 “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么简单的题你都做不对,还想考中。” “你,”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杨夫子冷斥两人。 加上有同窗拉着,到底没打起来。 不过因为这件事不欢而散了。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起来的时候,发现大堂只有杨夫子一人。 先前正试不过那些学子都在杨夫子的安排下,和商行的人一起回永安县。 至于王赋生为什么不回去,沈遇安也不知道他。 好些个不缺钱的学子都没回去,大多都留了下来。 有些去参加诗会结交朋友,有些好奇今年谁高中,或者留下看一下今年院试出的题。 院试出榜后,朱卷也会张贴,大家都想看一下榜首怎么答的题。 见到沈遇安,杨夫子冷凝的脸露出淡淡的笑来。 “整个县学数你年纪最小,却是你最沉稳。” 也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杨夫子看向沈遇安。 不,穷人家的孩子为人处世上,甚至多数比不上那些纨绔子弟。 别以为纨绔子弟就是玩世不恭,那些孩子从小耳濡目染,不知不觉间,见识处事也不是穷人家的孩子比得上的。 这就是现实。 那高子赞同样家贫,处事和圆滑上,却比不上沈遇安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 “难得夫子夸奖,是遇安的荣幸。”沈遇安故作搞笑道。 本是一句正常的话,偏沈遇安这么怪声回答,倒是让杨夫子有些好笑。 “既已考完,便可以和高子赞他们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不过杨夫子还是告诫了沈遇安,让他别去那些地方。 王赋生刚下来,就被杨夫子冷声警告他别带坏沈遇安。 王赋生:??? 什么情况,他刚下来,连早饭都没吃呢。 见他这样,杨夫子抿唇,不悦道:“总之,你别带沈遇安去那些地方,他还是个孩子。” 等杨夫子一走,王赋生嘴角一勾。 “哟,他还是个孩子。” 高子赞下来的时候,王赋生还惹沈遇安呢。 一问,好家伙,多了一个调侃沈遇安的人。 十天后才发榜,但大家都想知晓自己有没有高中,没有一人回去。 就连被坑下注了半钱银子的高子赞都抠抠搜搜没回去。 几人出去吃喝,看着高子赞从一开始的腼腆窘迫,到如今厚着脸蹭吃蹭喝,王赋生摇头失笑。 “高子赞啊高子赞,我看错你了啊,以前还觉得你人腼腆。” 高子赞龇牙吃着王赋生买的点心。 “赋生贤弟,回去我抄了书再请你们二人搓一顿好的。” 这几日王赋生也知道高子赞为什么这么穷的原因了。 原是觉得自己手中的银钱够了,没跟家中多要。 结果因为下注的原因,把手中的银钱花了一大半。 付了客栈的银钱,就剩下不多的一百多个大钱,这不就抠抠搜搜花钱了。 “我看你是该,不过我也下注了。”王赋生捂嘴笑。 “你胆子不小。” “怕什么,我又没考中,和你不一样,谁会去告我。” 对于王赋生下注,沈遇安就没那么多事了,和王赋生说的一样。 他又没考中,他和高子赞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 “我押了遇安第一。”王赋生压低声音道。 高子赞闻言,咽下口中的点心,双眼一亮道:“英雄所见略同,俺也一样。” 至于沈遇安这个当事人,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对他这么有信心?他本人都没这么自信。 是夜,考官们连夜批卷。 桑学政长叹一声,站起身继续批卷。 在发榜的前一夜,录取的名额出来。 拆弥封打算把名次写上去,桑学政皱眉看着名单。 “慧极必伤,我看这名次压一下。” “压什么压,这可是我们一同选出来的第一。”廖山长不赞同地说道。 当然,也有别的考官同意桑学政的提议。 另外的大儒却也赞同廖山长的话。 一时间,屋内考官们争得面红耳赤。 桑学政好似理解先前府试时高大人当时的心情了。 眼看桑学政要写下第一的名字,廖山长暴怒道:“桑老头,我看你是嫉妒少年英才,你要是压名次,我诅咒你痔瘻(zhi lou)一辈子不好。” 话落,屋内静悄悄的。 桑学政面色一僵。 好歹毒的诅咒。 第101章 院试发榜 天还没亮。 一堆人就挤在考院前等着发榜。 有学子有学子家人或者小厮,还有书斋派过来的人。 这些人都是等着发榜张贴卷子之后,抄了那院试案首和前二十名的答题。 到时候这些人的答题被刻印售卖出去。 一些良心的书斋会给前二十名的秀才一笔费用,但有些书斋会昧下这笔钱。 还未发榜,考院前就挤满了人。 沈遇安本和高子赞两人一同过来看榜的,一直到他发现,他踮着脚还是看不到前面。 “子赞,赋生,不然我们回客栈吧,反正考中了自会有人过来报喜。” 两人扭头发现沈遇安的窘境,哈哈一笑。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沈遇安如此这般无奈。 “虽说考中会有人报喜,可亲眼看到榜单,最快知晓自己有没有考中也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们二人觉得沈遇安会考中,所以特意过来看榜单的。 最忐忑的就是高子赞了。 他觉得沈遇安不用担心,总会上榜,但自己就不一样了。 他参加了好几次院试,若这次还没考中,也不好给家中交代。 家里因为他科举,这些年过得极为节俭。 说来上次下注那半钱银子,过后沈遇安这么一劝,高子赞更后悔了。 这半钱银子,给家中,伙食也能好上不少。 可惜了,打水漂了。 就算遇安是案首,他也不会有银钱入账,因为他把收票给烧了。 就在这时,衙役开道,主考官走在最前,其余考官们跟在他身侧。 此时桑学政面色很不好。 沈遇安几人刚要走,见主考官过来,也不打算走了。 这是要发榜了。 恰好在沈遇安他们这里开道,所以桑学政走到半路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多看了两眼沈遇安。 廖山长心情不错地抚须。 不知是不是沈遇安的错觉,他总感觉主考官满脸郁闷地看了他一眼。 “发榜了。” 有人喊了一声,瞬间周围吵闹了起来。 学子们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主考官手中的黄纸。 “天子圣恩,” 桑学政说了一些感恩当今的话,再然后又说一些勤勉学子的话。 底下的学子们尽管心中激动,却不敢多言,安静听桑学政说着话。 榜单张贴上去后,桑学政只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而一些眼神好的人,站在榜单前面已经看到那最显眼的名字。 第一名的名字用红色笔墨圈起来,名字也是榜单上最大最显眼的,一刹那便有人喊道: “沈遇安,案首竟然是沈遇安。” 那学子一副失魂落魄地喊着沈遇安的名字。 三人听到那人喊着沈遇安,看向他。 沈遇安一愣,眼中也有了期待。 “遇安,我们过去看看。”高子赞说着,已经往榜单那里挤过去。 王赋生此时也在边上用力往前挤。 “让一让,我们去看看榜单。” “今日谁不想看榜单啊,凭什么要让你。” 一时间三人挤半天还是在原地。 被挤得脸都扭曲的沈遇安对前面用力挤的两人说道:“不然一会儿再看吧,人也实在多了点。” “这怎么行,你可是案首啊。” 王赋生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铜板,在沈遇安和高子赞诧异的目光下往上一抛。 “谁的铜板掉了。” 虽是这么问,但大家看着铜板落下来的,也知晓有人想挤过去看榜单。 高赋生大喊:“快快快。” 这天上掉钱的事,要不是高赋生抛的,他都想捡,反正榜单就在那里跑不了,用得着这么急看么? 一间小院内。 男人费力要睁开眼。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男人被灌了碗面汤,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拍了拍男人的脸,见他已经睡死,这人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王氏和刘氏婆媳二人面色不是很好地说着话。 见人出来,王氏走过来,低声问道:“人怎么样?” “放心,幽州府报喜的衙役没来前,这人醒不了。”孙掌柜笑呵呵道。 王氏点头,“也不用伤了人,等遇安回来,就把人放村口就行。” “成,人我也让人盯着,不会让他去幽州府。” “这件事还是多谢孙掌柜帮忙了。” 孙掌柜摆手:“都是亲戚,一点小事,再说,也没伤着人。” “酒楼事多,我先走了。” 孙掌柜一走,刘氏沉声道:“娘,您是怎么知道林村长会从中作梗啊?” “只多防着些,还好你大伯一直让家里人盯着村长家,这才提前发现不对。” 她本以为把林村长算计得躺在炕上,对方行动不便不会再生事端。 岂料林村长不死心,让林大河去幽州府作乱。 还好族长家和她一直盯着林家,这不,林大河一出村子,被王氏套了话,察觉不对。 及时动手了。 还好有孙掌柜帮忙,做事很利索,把人困在这间小院中。 幽州府,三人好不容易凭借钞能力钻到前面,看到最显眼的名字。 “遇安,这是你,是你啊。”高子赞激动地扯着他的肩膀。 此时一直以来稳重的沈遇安心情形容不出来,他只知道,这几年不顾风寒看书终于有了回报。 虽说他记忆力比一般人好,可若是不努力,也是没有如今这样的成绩的。 这古代,聪明的人不少,想要和这些聪明人相比,不管你再如何聪明,也要费心的。 沈遇安没想到案首是他,他只以为会高中。 想到这,沈遇安扭头看向高子赞,好像给他的发财路当了绊脚石。 却见高子赞只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什么,他就是沈遇安?”周围有不认识沈遇安的学子指着他,不可置信道。 一位华发学子悲戚地看着沈遇安:“原来先生说得对,在下举业上没有天赋。” 说完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走了。 周遭的人都看向沈遇安,见他瞧着最多十四五岁,这般年岁的少年竟然是案首。 可见其文采多好。 有那近榜单的人,看了一下沈遇安的履历惊呼道:“案首沈遇安竟只有十二岁。” “什么?十二岁?我以为十四岁。” “你们不认识沈遇安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他十二岁。” 先前沈遇安府试的时候就已进入很多人的视线,所以不少人也是知道沈遇安今年多少岁的。 可有些不认识的,今日一见,还以为沈遇安已经十四五岁,只是长得显小而已。 “那,这不是十二岁的秀才吗?天哪,十二岁的秀才,京城也很少见吧?” 沈遇安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附近的学子已经对他作揖道贺。 第102章 告发 沈遇安的眼神从自己的名字上移开,左右作揖,往榜单瞥了一眼,突然笑得极为开怀。 “子赞兄,遇安在这也恭喜你了。” 高子赞闻言一愣,然后瞬间咧开嘴。 “我中了?哪呢?我的名字在哪呢?”说着,高子赞就激动地转头到处看自己的名字。 “三十七名。”沈遇安道。 高子赞和王赋生快速寻找着三十七名。 看到自己的名字,高子赞大喜过望,忍不住跳了起来:“终于,终于考中了。” 沈遇安和王赋生看着高子赞这样,也忍不住为他开心。 高子赞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可算不负家人和夫子的期望。” 沈遇安一行三人,有两人高中,一个案首,一个三十七名,都是位列前茅。 周围的人羡慕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附近的人都挤到三人面前来。 见状,三人对视一下,找了机会钻出去。 进去难,大家都急得看自己有没有高中,出去倒是简单了。 三人刚出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声哀嚎。 “一百二十二名,竟然是一百二十二名,不可能,” 声音有点耳熟,三人看去,就见陈耀祖一副崩溃的模样大喊大叫。 “本次录一百二十一名秀才,那陈耀祖不会是一百二十二名吧?”王赋生挑眉。 这还不如他们这些没中的呢,这一百二十二名,能难受好多年。 “他若把心思放在学问上,这一名说不定就能挤进去了。” 只差一名就能得中,这和到手的鸭子飞了有何区别。 高子赞点头赞同沈遇安的话:“只差一名,若是院试前不搞那些动作,说不定真能高中。” 陈耀祖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周遭的人怜悯地看着他。 真衰啊,就差一名就能高中了。 “我们快些走吧,遇安是第一名,说不定已经有人去酒楼报喜。” “是是是,我们快走,还好我先前抠搜留了点铜板,不然这会儿都没钱封给报喜人了。”高子赞乐呵呵地拉着二人走。 沈遇安转身的时候,发现陈耀祖双眼发红地盯着他们,皱了下眉,还是走了。 路上,王赋生突然一拍大腿:“哎哟,发了,哈哈哈,发了。” 沈遇安和高子赞莫名地看着突然发疯的王赋生。 “我先前不是同你们说了吗?我押了遇安案首啊。” “哎呀,可惜了,我把票给烧了。”高子赞懊恼道。 不过他还是一脸笑容,中了秀才可比这一两多来得开心。 回到客栈,发现外面地上有鞭炮皮子,还是回迟了,没赶上给喜钱。 一见到三人,在大堂的同窗们迅速起身走了过来。 “遇安,恭喜,你可是给永安县,给县学长脸了。” 沈遇安闻言轻笑道:“同喜,是县学助力栽培才有遇安如今。” 同窗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今日发榜的事。 “对了,高子赞,还没恭喜你也高中了。” 高子赞笑得那叫一个开怀,比沈遇安这个考第一的还开心。 “说实话,今日是在下长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遇安这个案首还没我兴奋,诸位同窗可别生我嘚瑟的气。” 周围的同窗闻言一笑,打趣道: “俗话说人生三大喜事,虽不是金榜题名,可这院试高中也是一件大喜事。” 几人说着,沈遇安这才知道,已经有人来给他报喜,是杨夫子给的喜钱。 “夫子帮扶,学生铭记于心,不过这可是学生的大喜事,万不能还让师长出钱。” 杨夫子一向冷肃的脸上,这会儿扬起浅浅的笑:“这钱出了本夫子开心。” 二人互相推辞了一番,最后在杨夫子一句回永安县找教谕支回来结束。 总归沈遇安考了案首,县学怎么都开开心心把这钱给他返回来。 没多会儿,又有衙役过来报喜,这次是高子赞的。 高子赞已经提前封好了钱,杨夫子也给报喜人打赏了些。 今日开心,沈遇安他这个夫子出了银钱,高子赞也是县学的学子呢。 这次县学的学子,除了沈遇安和高子赞,还有一位学子考中。 也就是说,二十多个学子,也就三位学子考中。 这次的院试成绩甚至没有上一次高中的人多,但有沈遇安这个案首在,县学的脸面倒是没落下,还好上几分。 不管有些人是不是真心的,县学的同窗还是浅笑地恭喜了高中的三人。 就在大家商议着,晚上让掌柜做一些好酒好菜的时候,陈耀祖走了回来。 陈耀祖一进来,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堂安静了会儿。 没一会儿,大家又继续讨论,有人喊了陈耀祖过去,但他拒绝了,转身出了客栈。 晚上,在县学的同窗觥筹交错的时候,高子赞被衙役请了过去。 “怎么回事?” 同窗们莫名地看着高子赞。 高子赞更是一脸无措地看着衙役和杨夫子。 学生被请,杨夫子自是站出来。 “因何事请了学生去府衙?他如今已是秀才。”杨夫子询问面前的衙役。 文书虽还未办理,但已上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秀才。 衙役见大堂内的人都看了过来,一时倒是不知要不要说。 “学政收到告发,高子赞烂赌成性,品行堪忧,不堪为秀才。” “烂赌?不可能。”杨夫子正色道。 一般学子赌钱,没人说还好,也不会管这么多,若是烂赌品性还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可在这风头,就怕学政计较,那高子赞的功名怕是要不好。 那边的高子赞听到衙役这么说,面色瞬间煞白。 杨夫子见了,眉头一皱。 无奈只能跟着走上一趟。 见衙役带着高子赞要走,沈遇安上前温和道:“两位兄台,子赞兄本性纯良,且学政只是问话,士子最重名声,还请兄台让子赞兄和夫子一同前往如何?” 沈遇安是新出的案首,对方这年岁,加上他温和有礼。 两个衙役觉得他说得对,便让高子赞和杨夫子一起走,他们走在前面。 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堂的同窗们面面相觑。 那边沈遇安见衙役离远了些,在面色发白有些慌张的高子赞耳边轻声道:“子赞兄,一会儿不管如何,一定不要承认,还有,你根本没去过那些地方。” 这里又没有监控,且票已经烧了,再怎么样都没有证据。 沈遇安就怕高子赞太过慌张,学政大人一炸就秃噜皮都给说了。 有了沈遇安的话,高子赞稳定了些。 倒是一旁的杨夫子面色又冷了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高子赞。 高子赞低垂着头,突然道:“遇安,这件事我就和你说过,你既劝我把票烧了,那便不可能是你,再说你是案首,有何动机告发我。”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陈耀祖。” 那陈耀祖就差一名高中,若是高子赞被革除功名,名次顺着往前一推,那他便有机会高中。 且那下注之事还是陈耀祖特意和他说的。 糟了,沈遇安抬头,快速给后面的王赋生低声交代。 王赋生郑重地点头。 第103章 攀诬 一行人很快到了府衙。 院试发榜后学政及几位考官都会在府衙当值几天,若是有人作弊替考,或者是对卷子有异的,便可到府衙来。 通常这几天都不会有事发生,可这次竟有学子私下告发上榜的学子。 桑学政几位考官虽说不会先入为主,但对高子赞的印象也不会很好。 来到府衙,高子赞的面色更加惨白了。 沈遇安正正地看着他:“若你不想寒窗十多年毁于一旦,那便振作起来。” 只有一同读书的人才知道,能上榜的人付出了多少。 特别是高子赞家中本就拮据的情况下,那可是一大家子一起养着的。 尽管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可听到沈遇安的话,高子赞面色缓和了许多。 对了,遇安说过,票据已经烧了,没有证据的。 这么想,高子赞心下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慌。 杨夫子皱眉:“一会儿进去你别自乱阵脚。” 进去后,见到考官之后,几人行礼。 没想到这么多人一起过来,桑学政多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遇安。 那廖山长见到沈遇安,面色和蔼,见桑学政没发话,提醒道: “桑大人。” 桑学政回过神,也不多言,直白道:“有人告发你烂赌,品性堪忧,可确有此事?” “大人,在下从未做过此事,且某的品性如何,县学的夫子及同窗皆可证明。” 桑学政闻言,看向杨夫子他们。 “大人,在下杨安怀,是永安县县学夫子,高子赞乃县学的学生,这位学子的品性良善,在下可担保。” 桑学政转头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上前一步,“子赞兄在县学和在下同一个庐舍,为人温和有礼,友善同窗,实在不像那告发之人所说。” “可那告发之人言辞凿凿,说院试前亲眼见到高子赞去了赌坊。” 高子赞被桑学政这么直直地看着,下意识后退一步,被身侧的沈遇安用手抵住。 抬头,就见桑学政一直盯着他,高子赞有些慌。 桑学政为官多年,见过无数人,高子赞的慌乱一下看出来了。 不过夫子和同窗一同保证,可见这件事其中有蹊跷。 “既如此,那让衙役去搜查一下。” 高子赞闻言面色缓和,桑学政眼皮微动。 还好他听了遇安的劝,忍痛把票给烧了。 今早看榜的时候见遇安是案首,他还惋惜那烧掉的票呢。 这会儿是真庆幸把票烧了,不然他的功名就算没被革除,日后的前途怕是就到这了。 客栈。 王赋生听了沈遇安的话,急急转身回了客栈。 刚到沈遇安他们的房间外,就见陈耀祖一脸慌张。 “你在这作甚?”王赋生怀疑地看着他。 他们仨都怀疑今天这件事是陈耀祖做的,他的动机最大。 “怎么,这是客栈,我到处走走不行?” 王赋生冷笑,“行,怎么不行,可别做一些栽赃陷害的小人之事就行。” 陈耀祖面色温和道:“高子赞被抓可不关我的事。” “子赞兄只是被喊去问话,怎么到你嘴里就是被抓了?” “你们就嘴硬吧,高子赞进赌场是我亲眼见到的。” “是你告发高子赞的?你想让考官取消子赞的名次,好让你顺位考中。” 周围有几个县学的同窗伸出头来,大家意味不明地看着陈耀祖。 陈耀祖院试前的动作,让大家都知道,他喜欢搞些损人不利己的动作。 “是我逼着高子赞去赌坊的?再说,可不是我去告高子赞的。” 陈耀祖转身走了。 王赋生看着陈耀祖背影,见周围的同窗进了房间。 四处一看,见周围没什么人,王赋生悄悄进了房间。 先是在沈遇安他们的床铺上找,见没什么东西,这才放下心。 把沈遇安他们的行李也看了一下,面色稍稍缓和。 高子赞已经把票烧了,如果有人过来搜查也搜不出什么来,让他回来检查一番,是以防万一。 全都检查一遍,就连床底下王赋生都看过了,没有。 应该是陈耀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这么想着,王赋生还是谨慎地检查了窗口。 万一对方从窗户塞进来呢? 见什么都没有,王赋生把窗户关紧。 把沈遇安和高子赞的东西归整好。 “啪。” 不小心把高子赞的书给碰掉在地,王赋生急忙蹲下身要捡。 “这是,”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掌柜的声音。 “官爷,那位高公子人看着挺温和的,说品性不好不会是被落榜的学子嫉妒而污蔑吧,这些学子在下也是了解一二的,其余的学子院试前还会出去寻欢作乐或者参加诗会, 可那高公子和沈案首住一起,日日在客栈埋头苦读,有时候在茅房碰到,他们手不离书,要老朽说,这沈案首别看年纪小,高中案首老朽是一点不意外。” 掌柜虽说的沈遇安最多,但表明二人每日都在看书,性格也温和。 也算是给高子赞说了些好话。 “此事自有大人处理,我等听令搜查而已。” 王赋生看着地上几张票,连忙抖了一下书本,又有一张票从书中抖了下来。 快速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有这一本书里有赌坊的押注收票。 想来是刚刚陈耀祖仓促放的,所以只有一处。 掌柜的和衙役走上楼梯的声音越来越近。 掌柜的大声对衙役道:“官爷,按说这房间已开给客人,咱们客栈是不能私自打开别人的房间的。” 屋内,王赋生听到这声音焦急地走到后窗。 那边,掌柜的拿着一把钥匙,慢悠悠地开着锁。 接连试了好几下,掌柜的抬头,讪笑道:“这些钥匙都一样,所以难以分辨。” 一直到最后一把,在衙役不耐的眼神下,掌柜的才打开房间。 一打开门,见里面没人,掌柜的松了一口气。 见到后窗上的人,掌柜的走到后窗那边,伸手指了一下。 “那边应是高公子的铺位。” 两个衙役点头,走到高子赞的铺位搜查。 很快衣服被子都乱糟糟的,就连书本毛笔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门口有县学的同窗在看热闹,陈耀祖也在其中。 眼见衙役搜到书本的时候,陈耀祖眼中火热。 就在里面。 第104章 吃个教训 可那一沓的票,在被衙役翻来覆去的时候,没有他想象中掉出来。 “怎么会,”陈耀祖诧异地瞪大双眼。 县学的同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见状,陈耀祖抿唇,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本书。 明明刚刚放过去的票,为何不见了。 “未曾搜查到什么证据,我等先回去了。”衙役对掌柜的抱拳。 掌柜的笑笑,“我就说那高公子不会做下这等事。” 见衙役要走,陈耀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明明我,” “你是?”衙役疑惑地看着陈耀祖。 陈耀祖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书,一旁的掌柜惋惜道:“这位陈公子是高公子的同窗,运气不佳,考了一百二十二名。” 落榜一名?衙役若有所思地看着陈耀祖。 等衙役一走,大家意味不明地看着陈耀祖。 三三两两也走了。 掌柜的见陈耀祖还站在门口,淡声道:“陈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陈耀祖恨恨地离开了,见人离开了,掌柜的关上门,打开窗。 “咦?没人?” 不该啊,他亲眼见到王公子进了房间。 门还是他见到衙役来了,故意在外面帮着锁上的,又鸡贼地下去接待衙役。 开锁的时候,掌柜听到里面的动响,故意磨磨蹭蹭拖延了会。 这所他都管了那么多年,闭眼都能摸出来哪个钥匙能开哪间房。 衙役回去复命。 “既无证据,那这件事就这样吧。”桑学政淡淡道。 高子赞呼出一口气,还好他提前把票烧了。 想到这,高子赞感激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扬起一抹安抚的笑。 桑学政看了下两人,这才告诫道:“须得严于律己,别人才不会有机会攀诬于你。” 这件事如何,桑学政也能猜中一二。 品性堪忧这件事不是真的,但赌坊之事,怕不是别人随意攀扯的。 “学生谨遵学政大人教诲。”高子赞和沈遇安一同道。 桑学政摆手让他们离去。 临走前,沈遇安作揖道:“学政大人,学生私以为,这告子赞兄之人心思不纯,随意攀诬,若是人人都如此,那大人岂不是每日光管这些事了?” “子赞兄品性纯良,整个县学的同窗及先生都知晓,可那人却说子赞兄品性堪忧,可见这人是故意在此节点攀诬,让子赞兄寒窗十几载考上的功名毁于一旦。” “请大人严惩这诽谤他人的小人。” “请大人严惩此人。”杨夫子也上前道。 一同跟过来的同窗也上前说道。 “对方这是私下举报,若是严惩,日后谁还会过来举报那些作弊代笔之人。” 桑学政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赞同。 最后让沈遇安他们走了。 一直到出了衙役,高子赞腿一软,被杨夫子和几位同窗拉了一下。 “没事,学政大人不是还你清白了么。”沈遇安安慰道。 再说这件事若是真的,还不一定革除高子赞的功名。 好不容易考上的功名也不是那么好革除的。 高子赞点头,“劳烦夫子和诸位同窗为子赞奔走了。” 大家摇摇头,同时对这件事大家也有所猜测。 回了客栈,大家凑一起低声讨论,眼神鄙夷地看陈耀祖。 “明日谢师宴之后,第二天就启程回永安县,大家准备准备。” “是,夫子。” 杨夫子揉了揉额头走了。 回了房间,高子赞这才一副侥幸地拍着胸脯。 “还好我听了遇安的劝,把那票烧了。” 王赋生在一旁翻着书,见他这副逃过一劫的模样,“早上发榜的时候,你还可惜烧了票。” 高子赞闻言,讪讪地看着两人。 王赋生这才把今天惊心的事和他们两人说。 “什么?我,我不是把票烧了吗?怎么还会有票在我的书里。” 高子赞惊讶地瞪大双眼。 “遇安就怕这样,把钥匙给了我,让我回来检查一番,本是为了以防万一,岂料还真有。” 高子赞皱眉不解:“那,那些票呢?那也不可能那么多啊,我就押了一张遇安案首,可我亲自烧的票啊。” “除了陈耀祖还有谁,我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他在你们门口鬼鬼祟祟的。” 得亏沈遇安半路让他回来,要不然今天高子赞这烂赌的事是板上钉钉了。 高子赞脸上少有出现一丝怒意,双手恨恨捶在桌上。 “可恶,我是刨了陈耀祖的祖坟了吗?他竟然这么害我。” “你若是被革除功名,顺名而上他可就是秀才了。” 尽管是最后一名,可那也是秀才。 秀才和童生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待遇。 就那免赋税的好处,可都是看得到的利益。 高子赞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王赋生见沈遇安淡定坐在一旁,“你不去拦着点?” “这种事谁不生气。” 发发火也属实正常。 很快屋外吵闹的声音响起来,王赋生见沈遇安还是淡定地看书。 “不是,这都闹起来了,你还在这看书?” “有夫子在,不会太过。”说着沈遇安又翻了一页书。 若不是高子赞被忽悠去了赌坊,那陈耀祖也不会有机会举报。 虽是帮了高子赞,但沈遇安也想让他吃点教训,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农门学子本就起步难,再不谨言慎行,日后到了官场,稍不注意,可那都是全家老小的命可就危险了。 他因着有上一世,多了一些见识,若不然,说不定也是和高子赞一样。 没办法,他们这些农家子,可不像那些世家子弟能从小耳濡目染,日后靠的只有自己,稍有不慎,将万劫不复。 此事也算是给高子赞敲了一记,长个教训。 没多会儿,高子赞鼻青脸肿,被同窗扯到房间。 见沈遇安和王赋生在喝茶,几人愣了一下。 闹这么大的声响,他们都不出来看一下。 这几位同窗也不走,坐了下来喝茶。 “陈耀祖这人心思也太歹毒了,院试前就给咱们县学的同窗下套,现在又故意污蔑子赞。” 沈遇安看了过去,这人二十多岁,叫房联。 这次院试止步,未曾高中。 这年岁比高子赞还大上好几岁,院试前也跟着陈耀祖他们一起去那温柔乡。 不过到底考了多年,过了正试,可惜覆试没过。 第105章 谢师宴 王赋生唰得一下打开折扇,轻笑道:“房兄,我看没陈耀祖,以你日日流连温柔乡,想要高中也难。” 房联被王赋生这么打趣,心中有些憋屈。 可王赋生的父亲是永安县的县丞,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乃雅趣,院试前压力实在大,在下也只是去放松放松。” 王赋生摇着折扇轻笑,这大白日的去放松。 若是迂腐的教谕知道,非得斥他们白日宣淫不可。 “赋生,我记得你之前也去的吧?” 王赋生手中的折扇顿住,反驳道:“我只是去喝喝茶听听曲,和你们可不一样。” 房联几人在王赋生羞窘跳脚的时候走了。 见屋内只有他们三人,王赋生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的事还要谢谢掌柜的给我打掩护了。” 见沈遇安看来,王赋生这才把今天的事说了。 要不是有掌柜帮忙,他今日是被那衙役抓到了,到那时,连他都得不好说了。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翻了书。 晚上,高子赞下楼,低调地和掌柜的道谢。 掌柜的笑容满面道:“高公子人品贵重,在下也是帮个小忙。” 等高子赞一走,回了后院,掌柜的对伙计就是一巴掌。 “你竟敢私下把客人的钥匙给别人,明天我让账房把你的月钱给结了,你不用来了。” “不要啊掌柜,他们是同一个书院的,说是同窗叫他拿些东西过去,我哪有想那么多啊。” “呵呵,你没想那么多,那你还收陈公子的银钱?”掌柜的冷笑道。 “行了,我这里你是呆不了了,再多说闹起来,你可就不好找活了。” 等二人一走,角落里的沈遇安走了出来。 他下来上茅房,听到些动静就走了过来,没想到听了二人的话。 可算是知道陈耀祖怎么进来放那些票了,原来是收买了小二。 也是如此,那掌柜的知晓得快,及时亡羊补牢。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和高子赞去买青衫。 这衣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得有了秀才功名才能穿。 沈遇安买的青衫还需要修改一下,因为他年纪小,青衫基本都很大。 且这青衫卖得不便宜,好几百个大钱。 “若不是已有功名,这青衫的银钱,我都不敢借。” 高子赞看着两人说道。 本想抠抠搜搜厚着脸能顶回去的高子赞,在买青衫这里,还是支支吾吾和王赋生借了些银钱。 “嗐,我说送你不要,偏要借。” 高子赞摇头,“这可是几百个大钱,你王公子大方,我都不敢要。” “这不是刚挣了一笔大的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推来推去的。” “特别是你,沈遇安,要不是因为你,我都挣不了这么多,给你买件青衫你还不要。” 沈遇安张着身子给师傅量尺寸,抬头看向王赋生道:“你若是想谢我,回永安县带我们去吃顿好的就行。” “成,到时候喊上元青他们一起,也不知元青高中了没。” 王赋生一脸担忧道。 “傅公子的学识比我还好,应该能高中吧。”高子赞挠头道。 那也不一定,幽州府文风不盛,到底是比不上清平府竞争大的。 沈遇安的青衫因为着急要,当场缝修,比高子赞的贵了不少。 晌午,沈遇安和高子赞还有另外一位高中的同窗一同去了府衙。 这次的谢师宴,高知府百忙之中也抽空过来和学子们喝了一杯,就急匆匆走了。 那边,沈遇安被廖山长拉住。 “我们白鹭书院可比府学好多了,同窗友爱和善,夫子有大儒坐镇,乡试中榜率也高。” 沈遇安看着面前这个满头华发,笑得一脸和蔼的老者。 不等他说话,桑学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好啊你,廖山长本官请你过来当考官,你来挖府学的墙角?” “啥叫挖墙角啊,这去哪里,学生自己选择,再说我这人惜才,可不像某些人,要压着学生的天赋。” “我哪里压学生的天赋了?”桑学政莫名其妙地看着廖山长。 沈遇安欲言又止,可惜这二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吵闹起来。 然后沈遇安就知道了,院试发榜前,桑学政怕他慧极必伤,因着他年岁小,想压一下他的名次。 还是廖山长据理力争保住了他案首的名次。 “遇安,桑学政和廖山长很喜欢你。” 沈遇安抬头,见是颜清。 说来二人考完院试后就没见过了。 昨日榜单出来原想着邀颜清一同吃饭庆贺一下,谁料高子赞的事打破了机会。 沈遇安也不谦虚,笑道:“看样子是的。”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颜清问道:“可想好去哪里?” “幽州府学有同进士的教谕训导,还有桑学政也会时不时去讲学,夫子都是不错的。” “白鹭书院的夫子有江南请过来的大儒,还有廖山长讲学,每次乡试,高中的举人不少。” 沈遇安听着颜清说的,一时间觉得两个书院都挺好的。 “还没想好,我和家人商议好再选吧,过些时日,家中可能会办个席,颜清兄可一定要来。” “到时为兄会携礼上门。” 两人都把各自的地址交换好,桑学政和廖山长还没拌嘴好。 临走前,廖山长和桑学政说着各自的学院优点。 沈遇安把和颜清说的再说了一遍,他要和家人商量之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杨夫子带着学子们一同启程。 不过这次大家都不是很想和陈耀祖一个马车,最后陈耀祖竟是和沈遇安他们坐在了一起。 高子赞用眼神刀他,陈耀祖阴沉地坐在角落。 此时,府衙报喜的人到了永安县外。 “老大,反正咱们都知道沈案首的家在何处,不如我们直接去如何?” 为首的衙役摩挲着下巴,“可。” 几人骑着马掉头往宁安村跑去。 到了宁安村村口,几人拿出乐器。 “嘿嘿,上次觉得永安县的衙役准备地挺齐全的,还好咱们都备上了。” “呜呜滴答。” 奇怪的声音响起,几人一同扭头看向吹唢呐的人。 那人停下吹唢呐,讪笑地看着几人:“第一次,第一次,不太熟练。” 为首的佟大有说道:“这是大喜事,你吹喜庆点,听着咋这么像我姥爷百年时吹的。” 拿着唢呐的衙役为难道:“老大,我尽力。” 这唢呐能吹喜庆到哪里去啊,太难为人了。 第106章 报喜 最先发现衙役的还是村口说闲话的大娘大爷们。 “哎哟,这不上次报喜的衙役嘛,不会狗蛋又高中了吧。” 衙役已经懂路,本想直接骑马过去,可是被大娘们招手喊住了。 “官老爷,是不是到咱们村报喜啊?” “是嘞,沈遇安沈老爷高中院试案首。” “哎哟可不得了。”大娘一拍大腿,撒腿就往沈家跑去。 唢呐和锣鼓的声音在宁安村响起。 有些人探出家门凑热闹。 族长家。 张氏满脸皱纹的脸上都是担忧。 “老头子,咱家这下和村长家算是结仇了。” 林大河被拦,他们家出力最多,虽说没让人见着,但林族长是个精明的。 过后就能猜出是沈家做的。 族长面色凝重。 “遇安是咱们沈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了,不能让林家毁了他,云天的活计和亲事,可都是靠三房才有的。” 闻言张氏长叹一声。 “别忘了,一开始那林有根就是看我不顺眼。” 他年纪大了,比村里人见识多又识字,说话有分量,那林有根早就看他们家和沈氏一族不满了。 夫妻两人心情有些被影响,情绪不高。 就在这时,沈遇丰一脸兴奋地敲门。 “砰砰砰。” “爷,奶,大喜事啊。” 听着这不断敲响的房门,张氏快步去开了门。 “啥大喜事,门都要被你给捶烂了都。” 听奶奶这么说,沈遇丰龇牙大笑:“奶,狗蛋中了,秀才,哈哈哈哈哈。” 张氏闻言,扭头和族长对视,接着二人双眼发亮。 “真的?遇安中了?”腿脚不好的族长咻地一下走到沈遇丰身边,激动地摇晃。 沈遇丰见状,顾不上开心,连忙上前扶住他。 “爷,是真的,这会儿报喜的人应该已经到三奶奶家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三房。” 说着张氏就先走了。 连族长都顾不上。 “哎,我说你这老婆子,等等我啊。” 门外响起张氏的声音:“你这腿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磨蹭到,我先去帮衬弟妹。” 沈遇丰也急着过去,但要搀扶着族长,无奈只能慢一点了。 好一会儿才出了家门,族长看了一下已经有不少邻居大步往三房走去。 “遇丰啊,我看你最近伙食不错,正是壮年,有的是力气。” 沈遇丰嘴角抽抽,“爷,快上来,我背你。” 族长一点不带客气,直接趴了上去:“快点啊,对了,你爹娘呢?” 快步往前走,听到爷爷问的话,连忙说道:“爷你忘记了吗,爹娘去永安县给云天送些自家种的菜和粮食。” 沈云天在永安县虽是有了活计,但县里吃用都贵,像菜和米面这种都是从家里拿去的。 偶尔沈敬文夫妇想见孙子了,就送这些东西的功夫,顺便坐刘氏的牛车一起去永安县。 家里是有牛车,但刘氏去永安县,就不用费事再多驾一辆牛车去。 “呀,这样你婶子不是还在永安县嘛?” 沈敬文夫妇既然去永安县,那肯定是蹭的刘氏的牛车,那二人都不在,刘氏自然也是不在的。 “还真是,不能当面接到这个喜讯,婶子回来估计得后悔死。” 沈家。 在听到这不伦不类的喜乐时,王氏下意识道:“盼姐儿,这是报喜的吧?” 盼姐儿停下手中的刺绣,侧耳仔细倾听:“奶,这咋听着,倒是像二大爷去世大办的时候吹的哀乐啊?” 王氏轻笑地摇:“是奶想多了。” 一直到这声音越来越近,王氏和沈青盼也好奇地凑了出去。 在见到那熟悉的马匹和衙役,祖孙二人惊喜互望。 “哎哟,这肯定是报喜的,盼姐儿,快,去把奶准备好的喜钱拿了出来。” “哎。”盼姐儿应了一声直接转身去王氏的屋子拿红封了。 衙役骑马到了沈家门外,见王氏满脸激动地看着他们。 想到上次县衙的衙役特意给沈家起的派头,佟大有手中的锣不停地敲着。 那吹唢呐的下属脸都吹得涨红,见老大没停,只能一直拼命地吹。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凑到王氏跟前。 “恭喜啊王氏,哎哟,狗蛋可真有出息。” 有人跟着说道: “那可不,狗蛋以后肯定是要当官的。” 因为唢呐锣鼓声太响,村民们喊的声音还不小。 听得王氏额角直抽,儿子和儿媳这对不靠谱的父母,看给安哥儿取的啥小名啊。 这日后要是真当了官,是不是还得叫狗蛋官啊。 在王氏还想孙子这小名的时候,衙役总算停了下来。 王氏等着他们报喜的时候,那为首的衙役从身上拿出一条鞭炮。 “这可是大喜事,先放个鞭炮闹闹喜。” 在佟大有说的时候,身侧的下属拿出火折子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 大家望着那短短的一条鞭炮,心情也跟着欢喜起来。 佟大有一脸喜色,大声道: “喜报喜报,幽州府永安县宁安村沈遇安沈老爷高中院试第一名。” 周围的村民哗然出声: “第一名?不得了。” “哎呀,狗蛋没准真能当官。” “说啥呢,上次都说了不要叫狗蛋,遇,遇什么来着,哎哟。” “遇安呐,你们成不成啊,别丢咱们宁安村的脸了。” 气喘吁吁背着族长跑过来的沈遇丰,刚好听到衙役大声报喜。 “爷,第一名,遇安可真厉害。” “晓得了,快把我放下来。”族长淡淡道。 沈遇丰只觉得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爷爷,遇安都高中院试第一名了,还这么淡定。 族长被放下之后,整理衣裳发冠。 “你瞧爷身上可以了吗?” “可以了,衣襟齐整,仪表整齐。” 沈族长还是继续抚着头发,上下摆弄着衣服。 看得沈遇丰好笑不已,还以为爷爷很淡定呢。 张氏和王氏笑着应对周围恭贺的村民,王氏把手中的红封一一递给衙役。 “多谢几位官差不辞辛苦过来报喜。” 衙役顺手就把红封收了起来,大老远从幽州府骑马过来报喜,可不就是为了这赏银嘛。 一摸到里面的东西,衙役们的神色变得更加欢快了。 第107章 特意给刘氏报喜 要说招待客人,当然还是有男人在场最好,张氏眼见弟妹和衙役说了好些场面话。 瞥了不远处还在整理衣服头发的老头子,气笑了。 “哎哟老头子,快过来帮忙招待差爷喝茶啊,在那磨磨蹭蹭干哈呢?” 张氏的声音不小,大家都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 沈族长见状连忙停下手,却还是低声问了孙子自己的衣着头发有没有乱。 被问了好几次的沈遇丰无奈道: “爷爷,很齐整了。” 沈族长瞬间满脸笑容走了过来,脸笑得和菊花一样灿烂。 “几位差爷快进去喝杯茶。” “几月不见,老丈人身子还是很硬朗啊。”佟大有爽朗一笑。 上次也是沈族长接待他们,佟大有熟稔地和沈族长聊天。 一个时辰后,石头镇的沈敬武带着媳妇儿子侄子一大堆人,坐着牛车回了宁安村。 回了家发现家中一个人都没有。 沈敬武的媳妇连忙让孩子们把行李放了下来。 “人定都是在三奶奶家了,敬武,咱能快些去。” 往日最不喜欢回宁安村的媳妇,这会儿热情得很。 沈敬武心情不错地喊上孩子们一同去了三房。 沈家外面,一些凑热闹的村民还没走。 “哟,敬武啊,难得见你家来。” “这不是家里有大喜事嘛,是该要回来一趟。”沈敬武说着,对这些凑热闹的村民颔首,带着媳妇儿子一大堆人敲门进去。 等人一进去,外面的大娘这才八卦道: “往年大过年都不一定回来一趟,说是天儿不好,下雪不方便家来,这不,遇安一中秀才就有空了。” “嗐,咱这冬日确实不好出门啊。” “以前敬武在镇上当账房,傲得很,自从狗蛋科举以后,今年都回来三趟了,可比往年两三年回来得多。” “我听说啊,敬武媳妇娘家看不上沈家这些泥腿子呢。” 这些八卦影响不到沈家人,三房此刻院子里挤得很。 光村长家这几代人就好二十多口人了,还有一些比较亲的族亲人在。 佟大有吃着茶水点心,看着外面站满了人。 “这沈案首家中亲人不少。” 一旁的王氏闻言说道:“这么些年,都是族亲帮扶着,才能有如今。” 所以他们也感恩,对于家里如今的荣光,多少给点族亲些脸面。 那么些年,三房一个二个的都是病秧子,族亲们也确实帮了不少沈家三房。 外面的族亲们听到王氏的话,心里熨(yu)帖。 陈氏更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可不,当年狗蛋病得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还是靠我们借钱才活成的。” “日后狗蛋当了官,可得提携我们这些族亲。” “陈氏。”沈族长呵斥一声。 用眼神示意沈老大把他媳妇陈氏拉走。 “我们继续喝,这是村里酿的高粱酒,劲够大,差爷看看喝的惯吗?”沈族长拿起酒坛给差爷倒酒。 佟大有笑笑应下。 酒足饭饱离开前,佟大有对沈族长和王氏道:“族亲多不是坏事,拧成一股绳,往一处使,不容小觑,可若是有人坏了事,那可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沈案首年少出名,才十二岁便已是案首,日后绝不会止步于秀才,若是被人连累可不好。” 主要是沈遇安家世本就艰难。 佟大为报喜前还听到高知府和桑学政念叨了一嘴。 可不就注意到了,这不,也是好意同沈族长和王氏说了一声。 怪不得上次报喜的时候,总觉得这王氏不像一般妇人,原是以前当过高门主母呢。 沈族长和王氏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多有想法,不过还是笑盈盈道谢,把衙役送了出门。 刘氏在半路见到沈云骄坐在树荫下,有些意外。 “云骄,怎么在这?” 沈敬文和方氏有些诧异地看着孙子。 看到几人,沈云骄站了,“叔婆,叔父中了秀才,曾祖父让我在这等你报信呢。” “什么?狗蛋中了秀才?”刘氏惊喜大叫道。 沈敬文二人也觉得惊喜异常。 “哎哟,云骄傻愣着干哈,快上来,咱们回去。” 方氏对孙子招手,示意他快坐到牛车上来。 “大哥,牛车你赶回去,我先家去。” 刘氏说着,把手中的牛绳递给沈敬文,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氏已经狂奔在前面了。 “哎,”方氏好笑地看着狂奔不停的刘氏。 “有这么着急么?”沈敬文看着手中的绳子好笑道。 家中有牛,沈敬文倒是会赶牛,只没想到刘氏这么着急,直接放下牛车跑了。 方氏笑道:“可别说刘氏,若是云骄几个中了秀才,我也是如此。” 刘氏恰好在路上碰到了骑马的衙役。 因为喝了些酒,佟大有几人只是骑马走着,并没有跑马,所以双方碰上了。 佟大有对刘氏也印象深刻,毕竟很少有女人长得比他们男人还高壮了。 且刘氏还是沈案首的母亲。 沈遇安前途无量,佟大有有意亲近,见到狂奔的刘氏,连忙喊道:“可是沈案首的母亲?” 已经跑过去的刘氏倒退了回来。 刘氏的头发有些乱,微微喘气,满脸笑容又懊恼道: “哎哟,是我,今儿个有事去县里,没想到错过了你们报喜。” 刘氏是真的后悔,今日本不用送菜,但她不放心林大河的事,特意去了一趟永安县,没成想错过报喜了。 “这还不简单,我们还没走,沈夫人等着。” 刘氏闻言纳闷地看着佟大有。 就见佟大有一摆手示意,几人从身侧掏出乐器,开始奏乐。 刘氏一开始听着不太习惯,渐渐地满脸笑容。 抽了牛两鞭子,沈敬文带着媳妇孙子刚到这,见到就是此情景。 “这,” 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边,佟大有摆手,几人停下。 “恭喜沈遇安沈老爷高中幽州府院试第一名。” “沈夫人,恭喜啊。”佟大有双手作揖。 “沈夫人,恭喜。”衙役们拱手作揖。 刘氏掏了掏,把身上的荷包拿了出来,荷包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铜板。 第108章 当先生哪有不疯的 见她要掏钱,佟大有推辞道:“沈夫人,沈老夫人已经给过赏银了。” “我儿高中,心中欢喜,差爷可不能拒了。” 还好今天她顺便送了一些菜过去,不然还真没钱做赏了。 衙役们闻言,眉开眼笑接过。 虽说刘氏给的赏银没有王氏的多,但这么一大兜铜板,一人抓上一两把,心中也是极为欢悦的。 刘氏心里开心,不止给了衙役,连坐着牛车在一旁等着的沈云骄都被刘氏塞了好些铜板。 “昂?”沈云骄低头看着怀里的铜板。 不等他说甚,那边的刘氏已经往家中跑去了。 方氏看着孙子怀里的铜板,见孙子一脸纠结,好笑道:“你叔婆给你的,收下吧。” 这些铜板对于沈云骄来说,那可是巨款了。 还没到家中,刘氏就从院子外大喊起来:“娘,娘,狗蛋中了秀才了。” 院子内,王氏和孙女对视一眼,祖孙俩动作一致扶额。 就在这时,刘氏一脸激动推门进来。 “哎呦娘嘞,狗蛋竟然中了秀才。” “晓得了,看你激动的,快歇歇。”王氏好笑地看着她。 沈青盼倒了杯茶水递给刘氏。 刘氏这才看到家里都是亲戚。 “哎哟刘氏,你可算是回来了。” “狗蛋这孩子有出息啊,以前敬淳就是个会读书的,像他爹。” 周围的族亲围着刘氏说着。 一直到天黑,族亲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就剩两家人的时候,沈族长这才开口道:“等遇安回来,开宗祠祭祖,王氏,这次一定要办酒席。” “当然要办,到时候可得麻烦大家过来帮忙一下。” “这种光宗耀祖的喜事,你不叫我们都得来。”张氏豪爽地应了下来。 等说得差不多了,沈族长让小孩子都先回家去。 至于沈敬武,天黑前就带着媳妇孩子回石头镇了。 就剩沈青盼一个小孩子了,被王氏喊到院子里看着。 沈族长和王氏几人到屋子里低声交谈。 “刘氏,今日你去那院子看过林大河了,如何?” “药给他喂足了,这几日让信得过的人蒙着给喂了饭菜,倒是无甚大碍。” 沈族长点头。 “人一旦放出来,林有根肯定会想到是咱们沈家做的。”沈族长沉重道。 王氏想到孙子的能力和本事,低声道:“大伯哥,这件事是我们三房的事,你们先不用管了,等遇安回来,我们这边解决。” 闻言,沈族长手一抖,以为王氏说的解决,是把人给解决了。 “弟妹,遇安有大前途,万不能影响了他。” 那林有根就两个儿子,就剩林大河,把人杀了,可不好善后。 “大伯哥你别多想,遇安这孩子做事沉稳,我是等遇安回来看他怎么说。” 临走前,沈族长满脸顾虑地看着王氏。 王氏含笑地送走了族长他们。 至于刘氏,这种费脑子的事,她向来不多想的。 娘和儿子说什么她做什么就行了。 沈青盼听不到他们在商议什么,只察觉到最近家里有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 见族长先前还一脸喜色,这会儿满脸担忧地走了,沈青盼敛眉。 夜里,傅大人得知了沈遇安高中的事,还是院试第一。 “来人,去县学把这个好消息和教谕说一声。” “是,大人。”李大满脸郁色。 没想到幽州府来的衙役这么鸡贼,竟然先去宁安村报喜了。 他这可是少了一笔不小的赏银了。 “对了,明日你们大张旗鼓去宁安村报喜。” 闻言,李大惊喜地抬头。 “这可是院试案首,咱们永安县十多年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报喜呢?” “还有银子,院试案首,是能得十两奖赏的,明日一早你们到县衙来领这银子。” 李大喜滋滋地应下。 能去报喜,沈案首家眷出手阔绰,到时候又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县学的钟教谕得到傅大人送过来的消息,喜得大晚上让人把训导夫子都喊到县学来。 吴夫子对于已经下值还被喊过来,一脸郁闷。 一抬头,就见同僚皆是如此。 “这都下值了,教谕喊咱们过来是做啥啊。”曹训导皱眉。 “难道是出了啥事?” 孔训导接话道:“能出啥事,上次这么大晚上喊了我们过来,还是钱斯留这几个学生押妓。” 话落,几人瞬间换上痛苦面具。 这几人学问是一点听不进去,还去那些地方押妓闹事,被衙役送到县学的时候,夫子们觉得丢脸死了。 可县学的周转全靠这些商户子家中,那是开都不好开。 不然全靠县衙给的银钱,这县学哪里能办得这么风生水起。 几人正长叹短嘘说着,钟教谕未见人,先闻其笑声了。 几人诧异地互相看了一下。 钟教谕推门进来,还未开口,就先哈哈大笑起来。 吴夫子:教谕被气疯了? 曹训导:哎,当教谕也不容易。 孔训导:是极,当先生,哪有不疯的。 陈夫子:看来这教书育人的学问深着呐,也不知老夫啥时候能告老还乡。 几人觉得钟教谕被学生气疯了,但钟教谕一想到院案首出自他们县学,笑得都说不话了。 “吴夫子。” 吴夫子瞬间坐直了身子,难道是他的学子犯事?吴夫子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另外几人同情地看着吴夫子。 钟教谕满意地拍着吴夫子的肩膀:“吴夫子,好,好,好,你干得好啊。” 这话是褒是贬,须得看是什么事。 所以吴夫子连忙起身:“教谕,可是被我的学生气到了?” 曹训导上前架住钟教谕,“钟大人,学生们正是闯祸的年纪,年轻人,犯点事很正常。” “对啊对啊,钟大人,别生气,咱们有事好好说。”孔训导架住钟教谕另一边。 钟教谕不解地看着几人:“你们在说啥?咱们学院这么大的喜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曹孔两位训导讪讪地放下他的手,他们以为钟教谕被气疯来着,看样子不是。 “啥大喜事啊,钟教谕竟然大晚上让人喊了我们来。”陈夫子笑着接话道。 “沈遇安高中院试案首。” “什么?”屋内众人惊呼出声。 “哎哟,天呐,咱们县学出了个院试案首。” 几人开心地到处走动。 县学的凌大厨大晚上被几人捞起来,一脸无奈地做上一桌好菜。 杜夫子被吴夫子大晚上拉过来喝酒,听闻沈遇安高中,也是喜得连喝三碗。 第109章 处理 第二天一早,李大就去县衙支银子。 这可是县里给沈遇安这个案首的奖银。 看着手里二十八两银子,李大纳闷道: “王大人,县令不是说十两吗?” “是十两,另外十两是县令大人添的,余下八两是本官添的。” 傅大人添喜,不能比奖银多,他添喜也不能比傅大人多,所以这么添刚刚好。 李大闻言笑呵呵道:“属下定会和沈家人说二位大人的爱才之心。” 王大人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报喜这么好的事,总能到李大手里。 因为李大这人办事利索还机灵。 说敲锣打鼓,李大还真找了几人一路敲锣打鼓去了宁安村。 村口的大娘们见了李大,顺嘴就问是不是沈遇安高中的事。 见李大点头,大娘们也跟着去凑了热闹。 村里敲锣打鼓,林村长家,气氛低迷。 林村长神色不明地躺在炕上。 方氏骂骂咧咧走了进来,“不就是中了秀才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考了秀才为什么不能得意,这可是能免四十亩田税和徭役。” “哎我说你这老头子,你咋还站在沈家那边。”方氏气急。 “别急,爬得越高,摔下来更疼。”林村长阴沉道。 自从大山去了后,方氏总觉得老头子阴沉了许多。 “不说沈家了,你让大河去哪里了?咋都十来天了还没回来。” “你甭管,大河过些天就回来了。” 算着日子,也快回来了。 “咱家就大河这一个独苗苗了,你让他一人出远门,我这心里实在担心。” 方氏有些挂心儿子。 林村长现在就林大河一个儿子,他也有些担心,不过面上没表露出来。 “他一个男人能出什么事。” 和林家低迷的氛围不同,沈家这会儿可真是热闹极了。 特别是当李大拿出县里的赏银来。 “沈公子高中案首,县里奖赏十两,傅大人另外赏了十两,县丞赏了八两。” 王氏满脸欣喜地接过李大手中的银子。 “多谢傅大人和王大人的厚爱。” “老夫人,咱们傅县令和王县丞最是爱才,沈公子高中秀才,也给永安县长脸了。” 在报喜的两天后,县学的一行人才到了永安县。 马车在门口搜查的时候,那衙役就给沈遇安道贺。 沈遇安温和有礼地拱手。 倒是和先前一样未变。 等沈遇安他们一走,那搜查的衙役开口道:“沈案首一如既往温和有礼,比一些自视甚高的学子好多了。” “是啊,沈案首还是咱们县十多年第一个院试案首,才十二岁呢,这可是文曲星下凡了。” 马车上。 “遇安,看来县衙的人都知晓你高中院试第一了。”高子赞浅笑道。 “县衙的人消息灵通,这会儿知晓也正常。” 马车在县学门口停了下来,沈遇安一下马车,就教谕训导他们都在门口。 杨夫子带着学子们风尘仆仆走到钟教谕跟前。 “此行辛苦了杨夫子。” “幸不辱命,学生们也出息,有三人高中。” “好,好啊。”钟教谕抚着胡须。 进了县学,里面的人都知晓沈遇安高中,不少人都过来道贺。 赵志安站在远处,一时没凑过来。 他们三人爱凑一起,可沈遇安和高子赞都有了功名,就剩他一人是个废物了。 “志安,想啥呢?”沈遇安喊了边上的赵志安。 周围的人闻言,让了道,赵志安笑呵呵跑了过来。 “遇安,恭喜你高中院试案首啊。” “多谢。” 赵志安转头对高子赞道谢。 沈遇安梳洗过后,去给教谕他们道谢。 完了沈遇安又去了一趟傅府和百川书院。 一通走下来,天已黑,只能明日再家去了。 本想回庐舍安顿的沈遇安,被喊去了县学门口。 “孙叔怎么过来了?可是家中有事?” 孙掌柜四处看了一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遇安皱眉,因着怕家中出事,沈遇安跟着孙掌柜到了一间偏僻的院子。 “这是?”看着这个院子,沈遇安眼神微闪。 “进去再说。” 进了院子,孙掌柜低声说着林大河的事。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关着林大河的房间。 “此事我来解决,这些时日多谢孙叔帮忙了。” 不然就家中的人,怕是不会做得这么完善。 “都是一家人。”孙掌柜微眯着眼笑道。 “过些时日云天下聘,那天可否和云天一同过来,好给孙叔长个脸。” 沈遇安豪爽地应下了。 “以孙叔和家里的关系,就是没有云天这层关系,小子也是要去孙叔家讨杯茶水喝的。” 闻言孙掌柜笑得更开心了。 这表示着就算没有沈族长家的关系,两家也是亲近的。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回了村。 那是到了村口就被大娘大爷拉住唠嗑了。 “哎哟喂,狗蛋啊,以后你就是当官的了。” 对于这个被村里人喊习惯的小名,沈遇安这会儿已经接受良好了。 “大娘,我这才考中秀才,还当不了官。” “那不是迟早的事,你才多大,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娘笑呵呵道。 “狗蛋啊,我家大花和你一样大,我,” 这大娘正打着小心思,赶过来的王氏大声道: “老牛家的,我家安哥儿才多大啊,你就惦记上了?” 那大娘见王氏过来,讪笑道:“狗蛋这孩子有出息,我眼馋啊。” 王氏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倒是一时噎了下。 有了王氏,沈遇安这才能回了家。 到了家,发现有不少族人。 “遇安回来了,正在商量开宗祠祭祖的事。”沈族长对沈遇安招手。 沈遇安放下东西,对沈族长作揖。 “大爷爷。” “都一家人,别整这些虚的,这几个时日是我找人算的,你看一下。” 沈遇安轻笑,走上前和沈族长商议哪天祭祖,哪天办酒席。 商量好,借口舟车劳顿,让族亲他们先走了。 沈遇安和沈族长几人进屋议事。 “遇安啊,你去考试的时候,林有根不死心,想让林大河去捣乱,我们把人拦了下来,你奶说这件事等你回来处理。” “这件事我处理就好,族长不用担心。”沈遇安眼中有一抹厉光闪过。 沈族长见了,轻声道:“悠着点,现如今你有了功名。” “放心。” 第110章 井水不犯河水 “你来干什么?”方氏沉着脸看着刘氏和沈遇安。 沈遇安脸上挂起温和的笑。 “婶子,我来探望一下村长。” “黄鼠狼给鸡拜年。”方氏对着母子俩翻了个白眼。 “我们好心带着礼上门看望村长,既然你不欢迎我们走就是。”刘氏拉着沈遇安要走。 方氏听到刘氏的话,这才注意到,二人手中提着不少的东西。 “没见上门看望还把东西提走的。”方氏这么说,但已经把门打开,让两人进来。 沈遇安进了屋子,也不知是村长躺着不下床上茅房的原因。 这会儿屋内尿骚味混合着别的味道,让沈遇安皱眉。 这味可不小。 林村长沉着眼看沈遇安。 “听我奶说,您是被大有叔给打了,叔你没事吧?”沈遇安笑盈盈地说着。 林村长的脸青了又青。 沈遇安见状,好声好气道:“可有看过大夫,大夫怎么说?” “看过了,大夫让躺着。” 沈遇安可不是来和他唠嗑的,正了正脸色道:“我有事和叔说。” 来求饶的?林村长挑眉看着沈遇安。 扭头让方氏出去了。 沈遇安也让刘氏出去了。 刘氏出去前,看了一下躺在炕上的村长,放心地出去了。 “说吧。” 以为沈遇安是过来求和的,林村长施施然地躺在炕上看着沈遇安。 “我们两家利益瓜葛不大,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两家利益瓜葛不大,但林村长想分沈家那些菜的钱啊。 沈遇安不再开口,等林村长做出抉择。 显然,林村长艺高人胆大。 “沈家的菜分二成利给我。” 沈遇安笑了,只觉得林村长可笑。 “别以为你如今高中秀才就如何,只要我想,你那功名不一定在。”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坐在炕沿,低头看着林村长。 “按律,我家世没有问题,你怎么作乱也无用,你以为县令大人会因为你,而放弃我这个十二岁中了秀才的学子么?” 闻言,林村长眼神闪烁。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么久了,连我都回来了,你那二儿子还是没回来呢?” 一直沉静的林村长闻言激动起来。 “你,你对大河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当时可是在考试呢。”沈遇安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村长。 林村长瞳孔一缩。 他一直知道沈遇安不好对付,没想到他竟然被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几句话吓住。 沈遇安笑盈盈地拿起矮桌上的碗,这是方氏端上来待客的水。 片刻后,那碗变成齑粉,从沈遇安手中缓慢落了下来。 那手小小的一只,可却能把陶琬捏碎,林村长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震惊。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好么?林村长,我的耐心不多,日后若再有这些事,那就别怪我了。” 沈遇安随意拍了一下手。 林村长只觉得那只碗就是他,可,这沈遇安是用多大的力气,才把碗捏成粉末。 “你,”林村长骇然地看着他。 沈遇安起身,低头凑近林村长,眼中满是戾气。 吓得林村长往后一退。 沈遇安嗤笑一声。 早知道怕不就好了,说不定那林大山还能活。 “我家大山是你杀的。” 沈遇安竟然不费吹灰之力捏碎一只碗,那大山的死。 林村长死死地盯着沈遇安。 “不不不,林大山可不是我杀的。” 虽然是他做的,但林大山可是死于猛兽口中。 只是沈遇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村长。 “大河,大河。” 屋外响起方氏激动的声音。 林村长瞪大双眼,眸底深处有一抹忌惮。 沈遇安听到动静,轻笑一声。 “我就先走了,想来叔是个聪明人。” 等到了家,王氏和沈遇安说了一会儿话。 “遇安,这样真的行吗?”王氏怕林村长躲在暗处盯着他们。 若是被对方找到机会,恐对沈家不利。 “逼人入穷巷不好处理。” 林家就两个儿子,若是把人解决了,那林村长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那林大河也不是到非死不可的地步,相比那被猛兽咬死的林大山,林大河这人虽喜欢小偷小摸,但罪不至死。 “如今林村长对我有忌惮,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一直埋了个不定时炸弹,沈遇安也不是很喜欢。 主要现在不是末世了,不能打打杀杀的。 沈遇安也不喜欢自己变成以前那嗜血的样子,饶过那林大河又如何。 “无毒不丈夫,遇安这么心软,日后在官场上怎么办。”王氏担忧地说着。 沈遇安嘴角抽抽,他心软? 林大山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开宗祠。”沈族长高声喊道。 宗祠的门被打开,沈族长带着沈遇安一同走了进去。 “列祖列宗在上,沈家第十三代,沈遇安高中院试第一,” 沈族长一边说着,一边给沈遇安那一页填上高中秀才的消息。 祭祖完沈家族亲们一同做了几桌饭菜,孩子们看着桌上的肉咽了咽口水。 第二天,沈遇安去永安县给同窗好友送请帖。 过些天家里要办酒庆贺。 杜夫子满脸不舍地看着沈遇安:“我就知你出息。” “是夫子教的好,夫子可是遇安的启蒙恩师。” “虽说学生去了县学,可却在百川书院读了两年书,学生有今日,夫子功不可没。” 杜夫子摆手:“你自小便聪慧,便是没我,也能考得上。” 师生二人关系不错,沈遇安甚至打趣说夫子可用他的名气多招上一些学生。 吓得杜夫子连连摆手:“可别了,书院本就不大,学生再多教不过来了。” 话落,丙学堂内吵了起来。 二人往丙学堂走去,就见几个小孩打到一起。 等杜夫子处理好,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看得沈遇安咋舌,怪不得夫子不想再招学子了。 这丙学堂比他先前入学的时候人还多,这年岁的孩子不大,教不好教,带也不好带。 看着杜夫子耳鬓上的白发,沈遇安连忙告辞。 夫子挺忙的,他还是不要叨扰了。 给关系不错的玖采几人送了请帖,转身去了金子来他们的庐舍。 “嗷,沈遇安。” 看着挂在他身上的几人,沈遇安无奈。 “沈案首,你现在可是我们永安县的名人了。”金子来打趣道。 “过几日家中办酒,你们得空就过来。” 沈遇安说着,把请帖递给几人。 “不得空也得去啊,遇安。”吴达笑盈盈地接过请帖。 万文山装腔作势道:“呜呜呜,还以为沈案首你忘记了我们这些好兄弟了。” 沈遇安敲了一下他的头,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四人: “最近功课做的怎么样了?我不在可有懈怠?” 李清泉四人突然动作一致低头装看书,假装没听到沈遇安的话。 第111章 发请帖的时候才发现朋友不少 一看这场景,沈遇安就知道他们啥情况。 一个个检查了功课,片刻后,几人耷拉着头被沈遇安一一布置功课。 “金子来,这庐舍就数你最懈怠,还没文山功课好。” “这,我,”金子来支支吾吾的。 万文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文山,还有你,我记得我走之前,你每日功课都做得不错,怎么我才走了几个月,你进展这么慢。” 万文山:不嘻嘻。 沈遇安年岁没有杜夫子大,甚至也没有杜夫子严肃。 但几人却在他的声音下,畏畏缩缩地等着沈遇安布置功课。 沈遇安今日挺忙的,布置完功课,就准备离开。 刚刚还恨不得沈遇安不在的几人面露不舍。 “行了,过几日再聚,我今日还有事。” 沈遇安是真的有事,离开百川书院后,把请帖给车行的人,让他们帮忙送请帖给颜清。 本先去找了镖局,不过镖局最近的行程都不太顺路,只能去找了那车行的人。 把请帖给了车行的人,沈遇安转身去了傅府。 他是看着时日的,昨日已经让人送了拜帖,所以沈遇安上门的时候,傅大人也在。 见到沈遇安,傅大人下意识看向他后背。 见他这次只提了两包点心有些失落。 “听家母说昨日送菜的时候顺便给府里送了些,今日事情有些多,带着菜到处跑不太方便,就没带。” “人来了就行,怎么好意思老收你家的菜,只以前你每回来都背了老大一箩筐,这次习惯性瞅了一下。” 傅大人示意沈遇安坐。 沈遇安把点心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下人很快上了茶水。 “大人,元青兄还未回来吗?” “前些时日送了书信来家,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沈遇安还是看着傅大人,很想问傅元青考得怎么样。 见他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傅大人笑道:“那小子运气好,考了十七名。” 沈遇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恭喜大人。” “过些天家中办宴,大人若是有空可以过来。” 沈遇安起身把手中的请帖递过去。 “公务清闲本官可一去,若是有事,只能让你伯母去了。” 夫人是他的贤内助,和沈遇安的母亲交好,去了也没问题。 “伯母要是来,母亲定会很欢喜。” 沈遇安也不知道他娘和傅夫人怎么聊到一起的,反正后面每回送菜,他娘在的话,傅夫人都会请刘氏进府喝茶聊天。 “看样子遇安是比较希望你伯母去啊。”傅大人打趣道。 “遇安更希望大人得空带了家里人来。” 不过沈遇安也知道傅大人挺忙的,十天旬休一日,还不是每次旬休都休息。 之前有时候匆匆给他和傅元青布置了功课就去县衙忙,忙完了再回家指点一二。 沈遇安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提出告辞。 出了傅家,沈遇安去了县学,给夫子和同窗们送请帖。 给王赋生的时候,沈遇安多给了一张请帖。 王赋生疑惑地看着他,翻开见是请他爹的。 王赋生脸上的笑容收了些:“遇安啊,虽然咱俩关系好,但我爹公务繁忙,不一定能来。” 虽是这么说,但王赋生觉得沈遇安想结交他爹的,这么想,王赋生心中有些不舒服。 觉得沈遇安太过势力会钻研。 见他误会,沈遇安轻笑道:“听家中长辈说,县衙报喜那日,傅大人和王大人都给了家中赏银,这请帖怎么也要给,王大人公务繁忙来不了,王兄你可一定要来。” 其实沈遇安也纠结要不要给王县丞。 给傅大人是因为对方指点了他很多,两家接触多次,关系亲近,肯定是要请的。 可那日报喜的时候,王县丞也给了赏银,这请了傅大人不请王大人。 怕到时候王大人觉得沈家看不起人家,所以这请帖给不给都难。 所以沈遇安就直接给了王赋生。 说实话,他主要目的就是请王赋生的。 说来两人一开始关系挺不好的,要不是王赋生为了那一口吃的,关系也不会慢慢变好。 这次去幽州府考试,二人的关系倒是好了许多。 “对了,我刚去傅家给请帖,听傅大人说元青高中院试十七名。” “真的?”王赋生笑了起来。 在听到沈遇安也请了傅大人,还说了一番,觉得沈遇安只是因着人情给他爹送请帖,这才减少了些许成见。 也是,人家沈遇安和傅县令关系好,有必要还要千方百计去结交他爹一个县丞么。 而且沈遇安学识好,不定什么时候高中,到时候官位可比他爹这个县丞高多了。 这么一想,王赋生之前的成见都消失了。 沈遇安看着他的变化,见他没误会,说了两句就走了。 实在是他要发的请帖太多了。 高子赞收到他的请帖,也给了沈遇安一张请帖。 他家这次也办宴。 “成,我那日一定到。”沈遇安把请帖收了起来。 县学另外一个中了院试的同窗也给二人发了请帖。 在县学耽误了些时辰,沈遇安匆匆赶到醉仙楼。 恰好这会儿是饭点,孙掌柜挺忙的,让赵铁牛带着沈遇安到后院吃茶。 沈遇安在后院简陋的桌椅上悠闲地吃茶。 过了一炷香时间,孙掌柜撩开帘子匆匆走了过来。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这会儿是客人吃饭的时辰,有点忙。” 看着孙掌柜一副忙乱的情况,沈遇安起身道:“遇安知晓的。” 这饭点酒楼可不就是最忙的。 “我让厨房做了几道菜,跟我去雅间吃饭吧,东家一听是你,允了我,把他的雅间用来招待你。” “孙叔,不用忙活,我送了请帖就走。” 本应该看着时辰来,结果耽误了时辰,恰好饭点来了。 孙掌柜哪能让沈遇安走。 沈遇安现在可是秀才,还是案首。 他要是让沈遇安走了,肯定被东家熊一顿。 最后沈遇安是被孙掌柜拉到雅间的。 刚一坐下,赵铁牛就端了菜上来,看这速度,估摸着刚刚他和孙掌柜拉扯的时候赵铁牛就看到了。 趁机快速上了菜。 沈遇安看着孙掌柜,抱歉道: “今日本是来给孙叔送请帖,来得不巧,倒是叨扰了孙叔。” 孙掌柜接过请帖,极为开心:“你放心,那日叔一定到。” 沈遇安又拿了一张请帖给孙掌柜。 孙掌柜不明地看向他。 “那件事多谢周东家出手,云天的活计也多亏了周东家,这次家里办宴,定是要请周东家的,不知周东家能不能赏个脸。” 孙叔连忙接过请帖道:“哎哟遇安啊,请帖我一会儿就给东家,东家一定会去的。” 东家老早就想和沈家亲近了。 沈遇安吃过饭就告辞了,下次再也不能饭点过来醉仙楼了。 第112章 好友诸多 沈家办宴前两天。 沈氏族亲就在沈家帮忙了。 桌椅锅碗瓢盆都需要提前准备。 酒席上用的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好。 这次不止沈氏族亲,村里人也不少人都过来帮忙。 这可是村里第一位秀才公。 “说好了,办酒那天来的都是有脸面的人,大家不准喊狗蛋叫狗蛋了。” “你说这话咋这么绕呢。” “那叫啥啊,总不能叫遇安吧?狗蛋现在可是秀才了,直接喊名字不好吧?” 听到这些婶娘们讨论的沈遇安:... 直接喊名字可比叫狗蛋好多了。 “就叫秀才公啊,人家都是这么叫的。” “是嘞,就叫秀才公。” 行吧,叫秀才公总比叫狗蛋好,沈遇安虽然觉得这个名头听着有些不太谦逊。 办酒那日,早早沈遇安去给沈家的祖宗上了香。 时辰差不多,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最先来的,竟然是不请自来的员外地主们。 人都来了,只能请人往里面坐。 眼看来的人越来越多,王氏只能找了张氏,让族亲们多准备几桌。 先前沈家按请的人多备了两桌,目前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是不够坐的。 杜夫子带着吴达几人过来,沈遇安迎了上去。 “劳夫子百忙之中过来了。” “你可是老夫最有出息的学生,怎么都得来。” 把礼给了沈敬武登记之后,沈遇安带着杜夫子和同窗好友进去。 今日沈敬武也早早带了妻儿从石头镇回来,往日他干的就是账房的活计,这登记封礼的活就被他拦了过去。 沈敬武从一开始震惊好东西多,到现在的淡定。 他写个不停,忙得没空震惊了。 沈遇安提前交代过,太过贵重的礼不要收,所以沈敬武不止要登记,还要把贵重的礼还回去。 忙得焦头烂额。 沈遇安带着师长和同窗进去,大家互相介绍交谈。 没多会儿,县学的同窗也过来了。 “子赞兄,赋生兄,志安兄。”沈遇安一一招呼同窗们。 这几人一过来,在院子里忙活的大娘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毕竟金子来他们年岁不大,瞧着还是个孩子,但高子赞几人可就不一样了。 这几人长得仪表堂堂,穿着长衫,头上戴着布巾,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学子。 “遇安,今日衙门有事,我爹来不来。”王赋生说道。 “王兄能来就好,里面坐。”沈遇安带着几人去和金子来他们交谈。 多认识一些读书人,特别是家世还不错的王赋生他们,对金子来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且王赋生这人别看有时候纨绔,但人还蛮可靠讲义气的。 上次高子赞的事,对方也帮了大忙的。 有个员外认出王赋生。 这下大家都知道王赋生的身份了,不少人一脸沉思地看着沈遇安。 这沈秀才未来可期啊。 “县令夫人傅夫人,傅公子到。” 听到这个唱声,大家议论纷纷。 “县令夫人?天呐,这沈秀才竟然和县令有关系么?” “我先去迎了客人进来。”沈遇安对众人点头走了出去。 有人站了起来:“在下也去迎一下。” 沈遇安出来的时候,傅夫人已经和他娘聊上了。 见到沈遇安过来,傅夫人轻笑道:“遇安啊,你傅伯父今日公务繁忙就没来,不过元青昨日恰好到家,听说你今日办酒就一起来了。” “伯母和元青兄能来是我的荣幸,快里面请。” 沈遇安带着傅元青走了。 至于傅夫人,王氏带着孙女亲自招待的。 见到沈青盼第一眼,傅夫人就惊艳住了。 这姑娘长得秀美极了。 “夫人安。”沈青盼乖巧行礼。 傅夫人双眼一亮,上前拉住沈青盼的手,扭头嗔了一眼刘氏,“光知晓你有一个好儿子,未成想你这闺女长得这么好。” 沈青盼被傅夫人这么夸,面色绯红,霎时更好看了。 刘氏一点不带谦虚的,熟稔道:“是吧,我就说相公要找好看的,你看,我这五大三粗的,生的这双儿女多好看。” 周围的人没想到刘氏跟县令夫人竟然这么亲近。 “先进去坐着喝茶再闲聊。” 王氏带着傅夫人到女眷那边,大家知道傅夫人是县令夫人,没人敢讲话。 傅夫人早已习惯,所以就拉着沈青盼和刘氏聊着话。 刘氏往日就和傅夫人闲聊过几次,说着说着话题从闺女转移到八卦上。 听得傅夫人双眼发亮。 周围的女眷见傅夫人竟然和刘氏聊八卦有些诧异,张氏见识颇多,也跟着聊了起来。 渐渐地,刚刚还有些静默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林家。 林村长眼神晦暗地躺在炕上。 就在这时,方氏走了进来。 “今日沈家办酒,可惜你身子不便,不然去沈家的酒席多有面啊。” 林村长不说话,方氏继续念叨着:“听说县令夫人和县令公子来了沈家。” “你说什么?县令夫人和县令公子也来沈家的酒席?”林村长急问道。 “是啊,今日有脸面的人不少,那沈遇安在县学,认识县令公子也正常。” 林村长眼中闪过一丝懊悔,若是一开始没有贪念,是不是大山还活着,他也体面的招待这县令公子。 方氏虽然不太清楚林村长之前的全部计划,但也知晓一二,所以她是故意过来说的。 “当家的,要不就这样吧,咱们就大河一个孩子了,这沈家眼看就起来了,何必要鸡蛋碰石头。” 那日大河昏迷不醒被村民抬回来,方氏吓坏了。 特别是儿子跟他们说不知不觉被人打晕,还被关了好些天,方氏就怕了。 林村长盯着矮桌上的海碗,想到了那天沈遇安的威胁。 “可大山,”林村长还是很不甘。 “怪他命不好,总不能我们都不活了。” 许久之后,林村长长叹一声。 方氏眼中满是狠厉,“当家的,如今咱们没机会,不代表一辈子都没机会,大山的死,我会记一辈子。” 她这当娘的岂是真不恨,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养了多年的儿子。 可方氏一边觉得沈家势大,大儿子又死得那样诡异。 方氏和林村长把林大山的死归咎于沈家,是因为他们知晓那天儿子去干了什么。 所以二人才会怀疑沈家,尽管没有证据,二人也迁怒于沈家。 方氏现在是又恨又怕。 第113章 时光飞逝 沈家。 沈遇安迎到了颜清。 “颜清,辛苦大老远过来了。” “先前说好要来的。” “今日我的同窗和先生也在,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今日来的同窗好友可真不少。 沈遇安带着颜清过来的时候,同窗们正在请教夫子呢。 在一听到颜清是院试第二之后,县学的夫子直接拉着颜清一同加入进来。 沈家的酒席很热闹,一直到太阳西斜,客人才陆陆续续告辞。 沈遇安和家人一起在门口热情地送客人。 最先离开的是县学的夫子,再然后就是书院的杜先生他们。 王赋生几人走了过来,见到沈青盼的时候,几人眼中闪过惊艳。 沈青盼对几人颔首。 要是往常,王赋生非得嘴贫打趣沈遇安几句,可王氏和刘氏都在,他这人纨绔但也不是不知礼的。 几人告辞之后,坐在马车上忍不住多说一句。 “沈姑娘可真好看。”赵志安痴痴道。 高子赞点头道:“遇安长得这么秀气,他姐这么好看也不意外。” 沈遇安正依依不舍地和颜清道别。 颜清把请帖拿了出来。 “遇安定当按时去参加。” 颜清温润一笑,“老夫人,伯母,沈姑娘,”顿了下,颜清继续道:“后会有期。” 沈青盼多看了颜清两眼,这学子怪好看的,和那傅公子相差无几。 送走了客人,沈家人松了口气。 族亲们帮着收拾,王氏让族亲和关系好的人家把剩下的菜分了。 这都是村里难得吃上的好菜,大家也不嫌弃,都分了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沈遇安喊住了族长。 沈族长还以为沈遇安有何事要跟他商议。 沈遇安转身回了屋,从屋里拿了一些药膏贴出来。 “大爷爷,这是我在幽州府找名医给大爷爷做的药膏。” “你这孩子,可别乱花钱,大爷爷这膝盖看了好多大夫都好不了。” 虽是这么说,但沈族长收到药膏的时候,还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张氏拍了沈族长一下,笑道:“你这老头子,遇安这孩子孝顺你,还挨你顿骂啊。” 沈遇安让族长把衣裤拉上去,把其中一片放在灯火上烤了几下,然后贴在沈族长膝盖上方。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族长觉得这药膏贴上去腿上的痛减轻了许多。 “哎?我咋觉得腿好了些?不愧是幽州府的名医做的药膏啊,也太管用了吧。”沈族长说着站了起来动了一下腿脚。 王氏扭头看了一下孙子,沈遇安点了点头。 看样子,遇安是在这药膏里放了别的东西啊。 “大爷爷,这药膏你拿回去,三天换一贴。” 这药膏这么好用,还是请的名医做,肯定贵得很,沈族长心中熨帖不已。 “还是遇安好,去了幽州府都想着大爷爷。”沈族长拿着药膏贴乐呵呵地说着。 一旁的沈敬文问道:“爹,你是在埋汰我们吗?” “知道就好。” 沈族长腿脚利索地走了。 大家见沈族长这利索的模样,就知晓沈遇安给的药膏确实好用了。 先前沈族长来的时候还是杵着拐杖的。 去参加颜清的酒席回来,沈遇安就跟着族长去孙掌柜家下聘。 一开始那孙家二叔他们还嘲笑孙掌柜把闺女嫁给泥腿子。 但沈云天不止长得不错还是识文断字,又在永安县有账房的活计,还有沈遇安这个秀才亲戚。 那孙家二婶酸酸道:“秀才又怎么样,只是亲戚。” 孙夫人笑呵呵道:“亲戚也成,遇安这孩子十二岁就考了秀才,还是案首,日后当了官,说不定还能帮扶上一二。” “再说云天这孩子多好,有活计长得好,亲家那边说日后成亲就让小两口在永安县过活,这和嫁在永安县没啥区别。” 她和老头子已经看好了院子,就离家不到两条巷子,到时候想见闺女还不简单么。 男子那边,沈遇安端起架子和孙二叔聊天。 这是孙掌柜特意提前交代的,让他多端着架子。 那边,孙掌柜正在夸夸其谈。 说着那日沈家办酒,县令夫人和傅公子以及有头有脸的人去了不少。 沈云天这个未来女婿,眼看着孙掌柜这个岳丈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小叔父。 扭头就见沈遇安那满是稚嫩的脸端着架子,沈云天抿唇。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的很想笑出来。 不过他也知晓,他老岳丈是故意给他做脸。 毕竟这孙二叔一家对他挑剔得很。 沈遇安最后参加完同窗的酒席后,和家里商量是去白鹭书院还是去府学好。 府学虽然离宁安村不近,但白鹭书院就更远了。 最后沈遇安在和颜清了解过后还是选择了府学。 因为回家不用那么远,加上府学能补漏他所缺。 白鹭书院主攻的是学问,但府学发展多方面一点。 三年后。 府学校场。 意气风发的学子们坐在马上,不时拉动弓弦击中被人牵动的靶子。 一位长相优异的学子,眼神犀利地盯着不远处一直晃动的靶子。 咻的,手中的箭松开,一箭击中靶心。 场外的学子和训导也注意到那学子。 “头名不用想,肯定又是他。” “嗐,现在大家都不抢第一了,主要看第二名是谁。” “哈哈哈,未成想第二名竟然有这么瞩目的时刻。” 以前比赛,谁不是最关心第一名是谁啊。 沈遇安身侧的箭矢射完,场外响起热烈的声音。 抬头看去,沈遇安对着场外的同窗和夫子摆手。 从校场上出来,颜清看向沈遇安。 “你这家伙,每次有你在,大家都只能争第二名了。” 自从沈遇安进了府学,大家一开始盯着他,第一次月考,沈遇安的名次出乎大家意料。 觉得沈遇安也就那样,甚至颜清的名次都比沈遇安高。 结果第二次月考,沈遇安直接考了第一名,就给了先前看轻他的人一个重击。 从那以后,这家伙就从未在第一名落下来过。 并且君子六艺,皆是第一。 一开始大家不服,想跟沈遇安别个一二。 能进府学的,谁不是天之骄子,后来就老实了。 第114章 遇安与城北徐公孰美 教骑射的蒋训导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沈遇安刚进府学的时候,蒋训导对他敬谢不敏。 谁让沈遇安那会儿还没开始发育,在府学中是最矮小的学子。 马都骑不好,人长得干瘦白皙,瞧着身子不好似的。 一直到沈遇安第一次上了他的课,对方虽不会骑马,但学得快,身手也好。 沈遇安上了几次骑射课后,蒋训导比其余夫子还要喜欢沈遇安。 也是这时候,蒋训导才知道同僚都喜欢沈遇安原因。 学得快还上进的学生,当先生的谁不喜欢呢。 蒋训导越看沈遇安,越满意。 周围的学子见到严肃的蒋训导这样抖了一下。 陈英低声和颜清嘀咕:“怎么咱们府学上到学政,下到看门的大爷都喜欢沈遇安?” 颜清抬头看去,就见少年浅笑和训导交谈,恰好这时辰光照在他身上。 “试问谁能不喜欢这样的人呢?行事有章法,谦虚有礼又有天赋。” 陈英欲言又止,颜清也是这样,但就是没沈遇安在府学吃得开。 甚至颜清家世还比沈遇安好上许多。 “他长得好看。” 闻言陈英恍然大悟,是了,这小子,这三年不止长了身高,脸蛋还越长越霸道。 陈英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道:“遇安貌若潘安,如今的长相,对在下这个幽州府第一美男也是颇有威胁。” 颜清:... “陈兄,你的脸皮若是拿来当盾,肯定所向披靡。” 颜清摇摇头走了。 “哎,颜清,你是在说我脸皮厚吗?” 颜清远去的背影走得更快了。 “噗嗤。”周围的学子笑出声来。 康远上前,不客气地拍了下陈英的肩:“陈兄,虽说你相貌比不上沈遇安,但不要脸这方面,还是你赢了。” “好啊你,竟然取笑我。”陈英追着康远打。 眼见二人吵吵闹闹的,那边的蒋训导嫌弃地摇头。 你看,他就说还是沈遇安这学子更得夫子的心吧。 想到这,蒋训导想起之前的事来。 “桑学政喊你过去一趟。” “那遇安先告辞了。” 蒋训导点头,看着沈遇安离开,想着家中才七岁的女儿。 可惜了,要是女儿再大个几岁,他都想提前把沈遇安这难得的学子定下。 不少人已经盯上沈遇安。 可沈遇安这家伙滑头,总装做未开窍的模样,不搭话茬。 沈遇安没多会儿就到了桑学政的书房外。 “叩叩。” “进。” 见沈遇安进来,桑学政满脸笑容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学政找遇安可是有事?” “咋?没事还不能找你?” 桑学政来幽州府,也带了些这边的口音。 沈遇安耸耸肩:“当然能找,只是桑学政你每次都是有事才找学生。” 闻言,桑学政讪讪笑了下。 这倒也是。 “就是想问一下你要参加今年的乡试么?” “自当。” 听到沈遇安要参加,桑学政也没说什么。 给沈遇安布置了一大堆功课。 “前几年高知府按你那府试和院试写的策论,改善了幽州府不少百姓的生活。” 这几年总有冬天的蔬菜出来,沈遇安在幽州府消息也灵通,第二年冬日的时候就知道了。 至于第一年为何不知晓,因为第一年小规模试点,知道的人不多。 “对了,按说你自小身子不好,可为何对地里的活计这么熟悉?且还想到用暖房大规模种菜呢?” 沈遇安自小身子不好的事,因着颜清去他家吃酒席的时候知道的。 进了府学,大家都说沈遇安长得跟小白脸一样,颜清给大家解释之后。 那些说沈遇安的学子,每回都愧疚地看着沈遇安。 渐渐的大家也就知晓沈遇安自小身子不好的事。 不过这几年倒是没见到这小子有哪里不舒服的,桑学政想。 “遇安自小在村里长大,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身子好了之后,也和家人一起种菜,大人可能不知道,家中赖以生存的菜还是学生种的呢。” “倒是没想到。”他只知道这几年冬天有人出不少钱请沈遇安救花。 以前是南方人的桑大人实在不解,就那放到南方,山坡上到处都是的花花草草,这些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钱种。 本以为桑学政布置了功课就让他走的沈遇安,却见桑学政顾左右而言他。 不止聊到种菜,还聊了一下他的家人。 “听闻遇安你有一亲姐,长得如洛神一般?” “家姐只是蒲柳之姿,当不得。”沈遇安戒备地看着桑学政。 上下打量桑学政,沈遇安眼神微眯,这么大年纪了,还惦记他姐?禽兽。 “遇安比那城北的徐公还好上几分,想必沈姑娘颜也极为出彩,对了先前本官也见过你母亲,倒是一位爱子的妇人。” 这话题转移得快得沈遇安都没了解其中的含义,沈遇安皱眉道:“家母确实爱护我们这些做儿女的。” 难道看上了他娘?那他娘也不是不可以,但桑学政年岁大了些。 沈遇安看桑学政的眼神慢慢有了些挑剔。 一直到桑学政绕到他祖母的时候,沈遇安觉得,桑学政是不是有病。 “学政大人可是有事?”沈遇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难得沈遇安冷脸。 眼见沈遇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桑学政摸了摸鼻子,也不绕圈了,把他的目的说了出去。 得知缘由,戒备了半天的沈遇安当着桑学政的面翻了个白眼。 “学政下次若是想要治痔瘻的药可直接开口。” “这不是找学生要东西不好嘛。”可惜只有沈遇安这里的药能治他那里的药。 沈遇安是来府学,桑学政一次来府学讲学,在茅房听到桑学政压抑的痛嚎。 想起院试时见到桑学子那奇奇怪怪的动作,一下就猜到是什么原因。 在桑学政虽看着不太好相处,但冷脸给他解惑后,沈遇安好心弄了些有药给桑学政。 这才有桑学政现在找他要痔瘻药的原因。 “学政您是没好么?不该啊。” 他给出的药就算不能痊愈,也不应该这么快又找他要。 上次给的药能用到现在没问题的。 在沈遇安的目光下,桑学政面色奇异道: “咳咳,有人找我要,我这里也不剩多少了,你放心,银钱本官会给足。” 先前的药他用了不少,剩下的送不出手。 看来在古代有痔疮的人也不少啊。 第115章 乡试 沈遇安拿着桑学政布置的课业和卷子走了。 第二天拿了些绿色药粉给了桑学政。 桑学政嘴上推辞但手很诚实地把药粉收了。 “多谢遇安了。” 沈遇安点头:“再多就没有了。” 他可不想以后每天都在配药。 “你说咱只有你这里的药粉最好,你找的名医到底是谁啊?”桑学政真的有些好奇了。 沈遇安的药粉比御医开的药还管用。 “是一位喜欢游历的神医。”沈遇安信口胡诌道。 桑大人若有所思地点头,从怀中拿了张银票给沈遇安。 三百两?沈遇安挑眉,出手挺大方的。 “可不是本官给的银钱。” 为这三百两,他还特意跟那人把这药粉说得天花乱坠。 见他收起银票,桑学政突然说道: “朝廷派往幽州府的主考官乃翰林院的商大人。” 沈遇安抬头,就见桑学政一脸正色。 “商大人有些迂腐,到时候科考你注意些。” 沈遇安颔首表示明白。 科考主考官的喜爱也很重要。 若是考官偏保守派,答卷时太过激进的话,就算文采斐然名次也会被压,甚至不上榜。 乡试前,沈遇安的浮票和考引出来。 考引便是坐便号,和现代的准考证有异曲同工之妙。 让沈遇安颇感安慰的是,他的浮票上身形矮小变成了身长八尺。 这三年沈遇安变化最大的就是身高了。 安和十八年,八月初八晚。 乡试正式开始。 乡试没有唱保环节,沈遇安和同窗及夫子们到达考院前,夜晚本应该安静的考院,因为乡试的到来热闹非凡。 沈遇安周围的同窗一脸忐忑。 “好多人啊。”颜清看着推搡的学子们。 一旁的陈英摇晃着扇子:“这次乡试的秀才有两千多人,可不人多嘛。” “这都八月天凉得很,大晚上你装什么风流呢。”康远把他的扇子压了回去。 夫子皱眉看着陈英,“陈英,把扇子收了,这次你们要在考院待三天才出来,万不能受凉了。” 幽州府比别的地方寒冷,进了八月天气就开始凉了。 这会儿陈英竟然还在扇扇子,他要风度不冷,站在他边上的学子也冷啊。 陈英讪讪地收起扇子,他这不是心中紧张嘛,转头见沈遇安淡定地站在旁边。 “沈遇安,你怎么看起来不紧张啊?” “这三年我已经刻苦学习,尽了力,若是考不好,那便只能下次再考了。”左右他的年纪也不大。 不过沈遇安觉得他应该不会落榜。 “你若考不好,那我们整个府学怕是没人考上了。”康远看着沈遇安道。 周围的府学学子赞同地点头。 沈遇安可是在府学压了他们三年,如果连沈遇安都没考中,那他们府学就全军覆没啦。 “大家不可掉以轻心,这次来的可不止今年的秀才,还有往年的,这些秀才学问才学牢固,也不简单。” 就是府学都有好些三年前的秀才,文采实力可不低。 众人点头。 很快到了进场的时辰。 “祝诸位好友得偿所愿。” 沈遇安转身和府学的学子作揖。 众人也互相祝福。 搜身的时候,沈遇安这里又有了些状况。 大楚的人平均身高不高,那搜子大概一米六左右,沈遇安高出那搜子不止一个头。 搜身可不止身上,连头发都要仔细搜寻,那搜子垫脚摸着沈遇安散开的头发。 可头顶却看不清,这搜子也是倔,偏不叫沈遇安低头,时不时蹦跶一下,让周围的学子忍俊不禁。 沈遇安默默屈身半蹲。 搜子冷着脸:“好了,可以进去了。” 沈遇安颔首,带着东西转身。 那搜子见他走,臭着脸嘀咕:“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长这么高有什么用。” 沈遇安听得一清二楚。 别以为他没听出那话中的酸。 循着考引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考院几月前院试在用,这会儿倒是没那么埋汰,沈遇安简单地擦了一下。 这古人科举挺受罪的,不止如此,有人还会因科举而丧命。 听说几月前的院试,有蛇进了考院,把一考生咬了,考院不能开,那考生活活被毒死了。 听闻此事,大家都很唏嘘。 因着感官太敏感,每次沈遇安进考院都睡不好,这一次也是如此。 沈遇安闭眼休息一会儿就起来运转异能了。 虽然沈遇安的动作奇怪,但也不违规,所以那巡逻的衙役也没出声制止。 经过这些年,沈遇安的木系异能已经到了五阶,可以随意控制周围几十米的植物。 也能让一些种子瞬间长大。 所以除了科考的时候,沈遇安喜欢带一些有荆棘和毒性的植物种子在身上防身。 当然,这几年没用上过。 天蒙蒙亮的时候,考院内响起敲锣声。 沈遇安睁开眼。 乡试第一场正式开始。 第一场还是以四书五经的内容为主,三道四书题要求两百字以上,四道经义要三百字以上,还有一首五言八韵诗。 光看这些要求,就比院试难上不少。 可见这院试和乡试也有一道不小的沟壑。 第一场对于各位参加乡试的秀才不难,但题多又有字数要求。 题刚出来,大家就开始磨墨埋头苦写。 就连沈遇安也是手中不停地写着。 不过他的速度本就不低,一个上午写了两道四书题。 趁着天还没黑,吃完午饭沈遇安就开始写题。 一直到天黑,把草纸上的内容誊写到卷子上,沈遇安第一天把四书的三道题写完。 等卷子干了仔细收好,沈遇安点上蜡烛。 这是他科考难得点蜡烛的时候。 可不点写不完啊。 把题写到草纸上又誊写到卷子上耽误不少时辰,相当于一道题写两遍。 可沈遇安还是喜欢先写在草纸上,再仔细誊写到卷子上,因为科考的卷面不能污。 若是写差了一字,这次的科考就无望了。 谁没个粗心的时候,就是沈遇安都不能保证自己能直接写在卷子上,没有一丝错处。 反正在考院也睡不好,沈遇安直接用来写卷子。 不过因为天色不好,沈遇安只把题先写在草纸上,打算天亮之后再誊写。 第116章 争议 半夜,巡视的考官看到沈遇安点灯苦写摇头。 第一天就这样,之后可没什么精神写卷。 可出乎这考官的意料,沈遇安第二天比昨天晚上还精神。 甚至比一些昨夜早早睡下的考生还神采奕奕。 一早沈遇安就开始忙活起来,把昨晚连夜做的两道经义题誊写到卷子上。 稍微吃了点东西,沈遇安又开始做剩下的两道经义题。 下午太阳还没下山前,沈遇安做完了经义题。 此时,沈遇安就剩下一首诗了。 沈遇安不慌不忙地看了一下诗题。 晚上沈遇安修炼异能的时候,就把诗想好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吃早饭,沈遇安就把诗写了下来。 只待卷子干了之后,沈遇安就可以交卷了。 申时初开始糊名交卷。 这个时候沈遇安已经练了几个时辰的异能了。 出了考院,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就回府学洗漱用饭,然后快速休息。 因为晚上还要入考场进行第二场考试。 时辰紧迫,大家也没精力搞别的。 夜里,府学的训导敲了几声钟,小厮把参加考试的学生一一喊醒。 沈遇安沉默地和同窗一同到了考院外。 十一日晚,乡试第二场如期举行。 这次搜身,沈遇安见搜子搜完身上,就屈身下来。 总不能和上次一样让搜子蹦跶着检查头发。 还是上次那搜子,等沈遇安一走,充满嫉妒地嘀咕:“长这么好看,还年纪轻轻考中秀才,可恶。” 沈遇安:... 到了考棚,沈遇安直接假寐。 第二天一早,晨曦洒落在考院。 十二日,乡试第二场正式开始。 又是一沓卷子。 第二场只一道五经题,其余的题比较杂。 刑法、奏、表、告等好几道题,每题三百字以上,比第一场难上不少。 这已经是关乎官场上的题。 也是,只要考中举人,那便可以当官了,所以考这些实乃正常。 这些在府学都有教,因着桑学政及高知府的看重,府学学得更仔细些。 要不怎么说好的书院对学生来说事半功倍。 这些在那些私塾只能学个皮毛。 这也是沈遇安考中秀才后没有继续待在县学的原因。 不过刑法那道题倒是有些熟悉。 就是在县学的时候曹训导教的那个案件。 就是陈氏谋杀亲夫案。 这次的案件透露比曹训导说起的还多,但还是很有争议,让考生自行回答。 如何判那陈氏。 稍微一思索,沈遇安把想法写了下来。 张三死有余辜,念陈氏还有幼儿要抚养,其妻陈氏主观没有杀心,,, 大楚的律法由上层有权势的男性书写,对女性不是很友好。 比如说,妻杀夫,这可是死罪,可若是夫杀妻,情节严重才徒刑十年,流放千里。 轻一点甚至只坐几年牢。 如通奸,男女的刑法也是极为不公平的。 女性如通奸被抓,行髡刑[kun],可随夫家处置,杀之无罪。 而男性被抓,只行髡刑打几十板,有些甚至可以不用处罚。 虽说髡刑侮辱性极大,但性命无关啊。 沈遇安作为得利的一方都颇有微词,可见这刑法有多双标了。 写完,在誊写前,沈遇安想到桑学政先前说的主考官人比较迂腐。 最后,沈遇安还是写了下来。 这个案件最后都把人贬为贱籍了,要沈遇安说,应该无罪释放才对。 可他现如今无权无势,说不上话,沈遇安也不是冲动人,还是没把心中所有想法写上。 虽没有全部写下来,可主考官若是那等迂腐的官员,主站处死陈氏的话,那他这次的卷子怕是评不上多好。 沈遇安看着卷子长叹一声。 总不能再给弱势的女性一击吧。 写完沈遇安就不管这个了,他还有好些题呢。 一直到糊名的时候,沈遇安才松了口气。 这题也太多了些,还好他速度快。 每回都能提前写完。 这次出来,大家还有心情讨论那道刑法题。 “遇安,你怎么答的?”陈英看向一旁安静的沈遇安。 大家都看向沈遇安,在府学的时候,每次月考完,大家都以沈遇安的答案为准。 沈遇安想了下,淡声道:“我主张陈氏无罪。” 闻言大家有些意外。 陈英张大嘴,“你没听夫子说这次的主考官比较,呃,保守吗?” 没敢直接说主考官迂腐,陈英换了个词。 “夫子已经提前说过,不过我觉得那陈氏是为了保护儿女,再说那张三一个畜生,死不足惜。” “我当然知道张三死不足惜,可你这么答,怕是名次不太好。” 沈遇安眼中没有后悔,只是正色道:“我已知晓后果。”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颜青突然说道:“这有何怕的,我也是这么答的。” 陆陆续续也有好些同窗说他们都是这么答的。 府学的夫子看着意气风发的学子,嘴角上扬。 少年人,天真些也正常。 因着晚上还要进考场,尽管夫子们最看重沈遇安,但到底没给他压力。 让沈遇安回庐舍休息了。 沈遇安是被钟声吵醒的。 这几次,府学未参考的学子一同被吵醒,但学生没说什么。 毕竟三年一次的乡试才是大事。 这一次大家都有些疲惫,连续好多天在考院睡不好,且考试的压力也大。 无形中就疲惫不少。 不过还是有人和考试之前一样精神的。 那就是沈遇安。 看到沈遇安一脸精神的模样,同窗们都羡慕了。 就连颜清都羡慕了。 陈英指着自己青黑的双眼,羡慕道:“沈遇安,你咋越考越精神啊。” “可能是我爱锻炼身子好吧。” 本以为身子最弱的沈遇安,没想到他瞧着文弱看着不太康健,精神却最好。 沈遇安在府学这三年,骑射蹴鞠跑步样样不落,可他的脸就是看着秀气白皙,乍一看跟个弱鸡一样。 但沈遇安身体多好,只有自己知晓。 他那先天疾病好多年前就痊愈了,可也不知是从小先天不足的原因,他的脸就是白得过头了。 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以为他身子骨不好呢。 加上府学的同窗都知道沈遇安从小先天不足,潜意识觉得沈遇安身子不好。 尽管沈遇安解释过,但大家都会下意识照顾他,然后一边又仰望他的学识。 第117章 肚量 乡试最后一场是十五日清晨开始的。 第三场只有五道时务策论题。 互市? 所谓互市,就是边关和异族之间的交易。 对于互市,如今也有争议。 主张同意互市的官员觉得这是互惠互利之事,可也有官员不同意,怕把异族养肥了,到时候攻打大楚。 双方都有理,就看你怎么看了。 沈遇安倒是觉得互市没问题,大楚有异族想要的粮食,但异族的牛羊也是极为不错的。 且开了互市之后,虽异族那边不会交易马匹,可只要给的够多,沈遇安不相信有人会拒绝。 那异族可是分为好些个部落。 不过有利就有弊,沈遇安把一列好处写在草纸上,又把弊端写出来。 那既然有弊端,也可提前避免一下。 比如说该怎么避免沈遇安也一一罗列了出来。 如此,交易上的条款也要仔细。 没一会儿,沈遇安桌上的草纸密密麻麻都是字。 糊名的时候,沈遇安心中雀跃。 可算是考完了。 开龙门的时候,有雀跃的学子,也有哭丧着脸失落的秀才。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站在考院外。 突然看到高子赞垂头丧气走出来。 “子赞兄。” 高子赞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沈遇安。 “遇安。” 这乡试人太多,考了三场最后出考院二人才见到。 高子赞往沈遇安这边走。 “遇安,许久不见,长高了不少。” 高子赞脸上不见刚刚的丧气,心情不错地和沈遇安打招呼。 “这两年抽条了。” “原还说好考完相邀出来,没想到在考院先见上面了。” 二人相视一笑。 乡试前二人书信来往,已经约好考完见上一面。 未成想在考院外先见上一面了。 “遇安,多谢你先前寄回来的题,助我良多,可惜为兄略有不足,这次的乡试怕是止步于此了。” 他考第二场的时候就知道机会不多,但不死心。 乡试三场不是靠其中一场而上榜的,若是最后一场答得好,他未尝没有上榜的机会。 可惜啊。 “能帮到子赞兄就好,还未发榜,子赞兄莫要妄自菲薄。” 高子赞知道沈遇安是在安慰他,其实他心中已然有数,可却也有了些希冀。 希望自己高中,到那时,便可去沈家提亲。 可若是未中,他只是一个秀才,怕是配不上沈姑娘。 如今他已经二十一,沈姑娘今年十七,他比沈姑娘还大上好几岁。 “明日巳时茶楼见,我带几位同窗好友过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高子赞闻言,知晓是沈遇安特意让他多结交府学的学子,感谢了沈遇安。 “对了,赵志安也来了幽州府,明日我们二人一起来。” 沈遇安颔首,看了一下对方布满血丝的双眼,“成,那回见。” 看来在考院累到了。 二人道别之后,便拱手转身走了。 回了府学,沈遇安这些考生们在饭堂大肆扫荡。 先前三日出来一次没人敢大吃大喝,毕竟后面还有考试。 但这次不一样了,已经考完了,可把吃得很差的学生们馋死了。 饭堂的大厨灶台就没停过火,烧了一个时辰还在挥汗炒菜。 沈遇安吃得最多,不过大家对沈遇安的饭量早已习惯,倒是没多震惊。 二十多个海碗垒起来,比沈遇安的头还高,大厨崩溃地从后厨出来。 “沈公子,不行晚点吃些夜宵吧,再吃老张我做不过来了。” 他一会儿还要做那些还未散学的学子饭菜。 真做不过来了。 正在埋头苦吃的沈遇安心虚地抬头,他是真的饿了。 陈英难得见到沈遇安这副心虚的模样,扭头打趣张大厨。 “张大厨你不行啊,这么多年还是没习惯遇安的饭量吗?怎么不早早多准备些。” 张大厨扫射着饭堂内的学子,看向陈英:“老张我早早准备了不少饭菜,谁知今日不止一个饿狼。” 说着又低头看着陈英面前的碗。 陈英也看着他边上的碗,装傻道:“老张啊,你应该早点习惯,每回乡试院试结束后大家都会饿嘛。” “说不过你们这些口才好的,你们别吃过头了,一会儿肚子痛,不是我老张抠门啊。” 老张其实已经习惯每次大考完都会这样,除了沈遇安吃得多些,其余人在他预料之内,今日大家这么猛吃,晚上可不得又要请大夫。 他除了炒不过来之外,还怕学子们撑着了。 这可都是秀才呐。 张大厨一走,几人相视而笑。 颜清更是打了个饱嗝,“嗝~难得吃这么饱。” “先回去睡了,哎呦,我那排考棚有人的呼噜声跟打雷一样,睡不好。” 颜清说着飘走了。 是真像飘一样,可见在考棚被折磨得不轻。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早早起来跑步。 起床上茅房的学子见状,惊呼出声:“简直不是人,竟然还能起这么早锻炼。” 不是人的沈遇安锻炼完,心情不错地吃了张大厨不少早食。 看沈遇安拎着空空如也的筲箕,张大厨瞪大双眼。 “沈公子,你这肚量比宰相还牛。” “怎么说?” “宰相肚子能撑船,你这肚量能吃下一船的食物。” 沈遇安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沈遇安性子温和,府学打杂干活的人也不怕他,还喜欢打趣他。 主要是沈遇安长得养眼,他性格好,大家都喜欢和他聊天。 离开饭堂后,看着时辰不早了,沈遇安去找几位同窗。 见大家都醒了,便和他们说约了友人,看看有没有人一起出门去喝茶。 几人也想出门,就跟着沈遇安一同出门了。 到了茶楼,高子赞和赵志安已经在了。 “颜清你们认识了,就不介绍了,这是康远,这是陈英。” “赵志安、高子赞。” 说来陈英几人和沈遇安也有缘。 陈英是当时府试时,大家觉得最有可能是府试第一的人。 就连康远名气也不低,他是木兰县的县试案首。 府试时沈遇安得了第一,当时陈英不服,铆足了劲想要在院试压沈遇安一头。 岂料院试沈遇安又是第一名。 等沈遇安进了府学,第一次月考输给了他,可把陈英嘚瑟得很。 然后第二次月考就教他做人了,陈英岂是那么容易服气的,憋着气要超过沈遇安。 一直到后来老实了,只能和颜清抢第二名。 二人是第二第三来回占着。 第118章 好女百家求 几人聊得不错,赵志安这几年瘦了不少,人也成熟了许多。 只是这桌上除了他,其余人都有功名,赵志安说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陈英别看说话爽朗,但人一看就知道身世不凡,说话间还有一股傲气。 沈遇安注意到这种情况,低眉沉思,下次是不是要把朋友分开交往。 不然怕玩不到一起。 没等沈遇安担心呢,赵志安慢慢就融入进来。 甚至比高子赞还聊得来。 学问上赵志安虽聊不进来,但大家出来放松的,总不能一直文绉绉做文章。 聊到吃喝游玩上,这赵志安可就在行了。 甚至有些美食,比陈英这个当地人知道的还多。 之前还有些自卑的赵志安,这会儿面上露出笑容。 临走前,大家还约好下次见。 第二天,只有沈遇安和高子赞他们出来。 只有三人,氛围倒是轻松很多,三人到处吃着小摊上的美食。 “我来,我来。付钱的事让我来。”赵志安抢着付钱。 一连几次,赵志安都抢着付钱,沈遇安无奈道: “我手中有些银钱的。” “呵呵,我手里只有钱了,我父亲听说我要来幽州府见你,大方得很。” 沈遇安轻笑。 赵志安的父亲这几年倒是不逼着赵志安科举努力了,反倒是让赵志安多结交好友。 沈遇安就是赵志安父亲第一交代要结交的。 不过沈遇安没让赵志安老出钱,这几年他手中有不少银钱。 吃饱之后,三人来到昨日的茶楼。 然后就聊到了乡试。 “还有八天才发案,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了。” 乡试十天发案,尽管知道自己高中的可能性不大,但高子赞还是很想知道。 沈遇安接话道:“等发案,不论有没有高中,我也要回家一趟。” 他许久未回家了,自从来了府学,回家的次数一年也就一两次。 交通不便不说,府学的旬休很少有长假。 府学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能一直把他们压在下面,不可谓不出力。 沈遇安还要把时间分给君子六艺。 主要是想多学点本事,出去后要是想请府学那些夫子,可是不小的花销。 沈遇安能省则省的性格,当然是想占府学这个便宜了。 所以这三年回去的时间很少,今年一次都没回去过呢。 “遇安你肯定能高中。” 沈遇安笑笑,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也不会多说。 被人听了,免不得说他狂妄。 还没发案,还是小心些好。 高子赞突然支开赵志安去买点心。 沈遇安见状挑眉。 就见高子赞突然起身对他鞠躬。 “这是作何?”沈遇安起身躲开了。 高子赞支支吾吾地看着沈遇安。 怎么?借钱啊?这么想,沈遇安就这么问了。 高子赞连忙摆手,“不是,家中自从为兄高中之后就宽裕了许多。” “那你这是?” 听到高子赞的话,沈遇安脸拉了下来。 “我当你是兄弟,你想当我姐夫?” 高子赞讪讪道:“遇安,为兄的秉性你是知晓的,日后会好好对沈姑娘的。” “不是,你什么时候惦记上我姐的?你们也没见过几次面吧?” “上次你高中之喜,为兄在你家见过沈姑娘,沈姑娘知书达理。” 上次高中之喜?“那不是三年前,我姐那时候还没及笄,你个禽兽。” 高子赞摸了摸鼻尖,三年前见之不忘。 那会儿还没这么惦记的。 “这几年,在永安县见过几次面。” 沈遇安眯眼。 高子赞这才说起。 原来是这三年,刘氏有时候会给县学的夫子们送些菜,偶尔沈青盼也跟着,二人便有了些接触。 高子赞越来越欢喜,所以这就跟沈遇安说,让他回家的时候探一下消息。 二人说着,就见赵志安买了点心步入茶楼,沈遇安连忙道:“姐姐的亲事要看她和祖母她们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高子赞知道他做不了主,只说:“还请遇安家去时和家中说上一声。” 若是沈姑娘答应,他再让媒人上门。 赵志安回来的时候,就见二人安静地坐着。 把点心放到桌子上,赵志安道:“我说高子赞,你现在是会使唤我了。” 这不是刚刚的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嘛。 “这点心哪些好吃你最懂,所以只能让你帮个忙了。” 然后高子赞又被赵志安指使出去,义正词严道:“可不能只你指使我来。” 等高子赞一走,就见赵志安呵呵笑着,不好意思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赵志安接下来的话,没一句是沈遇安爱听的。 只道:“姐姐的亲事要看她和祖母她们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怎么回事,他不过就今年没回家,怎么都盯上他姐了。 散场的时候,面对情绪不高先前离开的沈遇安,高子赞和赵志安二人有些心虚。 二人只以为都是自己的原因,不知道二人说的对于沈遇安来说是,胸口上一箭加上一箭。 回到府学,大家见他难得这样挂脸,有些意外。 “遇安,你这是?”颜清担忧地问。 难不成是担忧乡试结果? “发现家中的珍宝被人盯上了。” 一旁的陈英闻言,转身好奇地问:“什么珍宝?” “你不懂。”沈遇安说完就转身不搭理他了。 颜清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遇安。 他是去过沈家的,沈家能有什么珍宝被人盯上? 说来好像那日沈家宴席上的菜好像挺好吃的,听说都是沈家自己种的。 难道有人盯上了沈家的菜? 就一点菜,应该不会有人大张旗鼓地盯着,再说沈遇安可是秀才,不出意外还会高中举人。 谁要盯着呢? 而此时沈遇安则在想高子赞和赵志安的优缺点。 子赞兄为人温和,但家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三年前他去过高子赞家吃酒,家中不太和睦,高母偏宠高子赞。 可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老人太过偏心,日后有得吵。 且子赞兄太过孝顺,不好不好,有点妈宝。 赵志安性格好,为人圆滑,虽然瘦了些,但还是有些微胖。 赵父有好几房小妾,虽然现在赵志安还没有通房小妾,可这对赵志安来说习以为常。 日后说不定也是如此。 不行。 沈遇安决定回去的时候,把二人想求娶的事和祖母说,也说一下两家的利弊。 可姐姐已经十七了,宁安村的女子十五及笄就嫁人,姐姐已经多留两年,再不说亲,又要起事端。 再说好的夫家,也是要提前看好的。 第119章 往日优秀的同窗这会儿谁都不行了 这么想着,沈遇安想了一下身边认识的人,或许可以从他身边的人挑选一下,扭头看着周围的同窗。 陈英?文采不错,但有些风流,不行。 康远,家中虽不是富贵人家但殷实,人也还行,就是长得不显英俊,再观察观察。 颜清,人品文采样貌皆不错,家境也是几人中最好的,家境太好,不行。 沈遇安可真是挑得纠结。 好的他家够不上,也怕姐姐嫁过去受气,不好的又不想姐姐嫁。 颜清在沈遇安纠结的时候问道:“可是你家中的菜被人盯上了?” “不是。”沈遇安郁闷地摇头。 要是菜还好解决,了不起就不种呗。 “那你这是?”康远好奇地看着他。 主要是刚刚沈遇安看着几人的目光有些奇怪。 沈遇安挠挠头,但还是没说。 第一次有事难住他。 不过沈遇安还是试探地问:“你们家中可有姐妹。” 陈英恍然大悟,“你想要和我家结亲吗?” 沈遇安:... 不过见康远和颜清也这么认为,连忙解释。 “你突然问起我们家中姐妹,还以为你想当我妹夫呢。”陈英好笑道。 沈遇安连忙摆手,“只是家姐也到了说亲家的年纪,我想多了解一下。” “我家姐妹都是母亲找好的亲家,倒是不能为你解惑了。” 康远和颜清也表示他家也是如此。 如此倒是他家不一样了,若是靠他娘,怕是不会想太多,长得好就行。 这是刘氏的标准,他爹长得好才让他娘见色起意的。 几人这回是反应过来了,沈遇安是因为他姐说亲的事,情绪不佳的。 陈英直接大笑起来:“沈遇安你不是吧,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离不开你姐吧?” “要你管,这是我亲姐。”沈遇安翻了个白眼。 “女眷的亲事,自有长辈安排,遇安无须忧心。”颜清安慰道。 “是啊遇安,府学里都在传言,你有一位长相如谪仙知书达理的姐姐,肯定不愁嫁的。” 这传言沈遇安知道,甚至有些是他亲自传的。 “哪是愁嫁,求亲的人太多了烦的。”沈遇安骄傲地抬头。 陈英摇晃着扇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府学中的传言大多都是你传出去的。” “哼,等你们见到我姐你们就知道了。” 总之,他姐在他这里就是最优秀的。 长得美又识字会女红,还会管家盘账,虽然家中现在只有几人,但这不妥妥的优质女性嘛。 这几年因着他中了秀才,王氏把沈青盼往京城中的闺阁女子一样教养。 所教的,都是当家主母会的。 这三年虽然很少回去,但每一次回去,沈遇安都被他姐的成长惊到。 加上沈遇安知晓女子嫁人如第二次生命,所以挑人的时候,总是挑剔得很。 一直到发榜的前一日,沈遇安心中的纠结才少了些。 府学中,大家都很燥,没人有心思听讲。 夫子们见大家如此,便道:“散学吧,你们也没甚心情听本夫子讲学。” “恭送先生。” 晚上,府衙内。 乡试的榜单已然出来。 “这,” 桑学政有些意外地看着商大人,沈遇安的卷子他是看过的。 “本官为官保守,却也不是那迂腐之人。”再说那第一的策论答得极好。 你不迂腐?桑学政抿唇。 全大楚说得上话的官员,迂腐里你排前三好么。 不过对于桂榜的名次,桑学政很开心。 他偶尔也去府学讲学,府学的学生说起来也是他学生嘛。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遇安是被陈英吵醒的。 打开门,就见颜清和康远二人无奈地站在陈英身后。 乡试两千多人参加,只录八十多人,比院试参加的人多,取的人却少了一小半。 所以尽管是几人文采不错,可几人却也极为忐忑。 有时候不是你不优秀,是比你优秀的人更多。 且累积了好几届的秀才,厚积薄发的人不少。 沈遇安洗漱完出来,陈英道:“我在考院附近的茶楼定了雅间,我们过去吧。” 到了茶楼,发现高子赞和赵志安正坐在大堂,陈英直接喊了两人一起到雅间。 到了雅间,赵志安这才说道:“这茶楼离考院近,位置可不好定,我提前好几天都只能定了大堂的位置。” 康远呵呵一笑,打趣道:“陈兄财大气粗,我等荣幸蹭了位。” 赵志安笑笑不接话,这哪是钱财能行的。 钱他可没少出,但这雅间就是定不了。 “小二,上些茶点。”陈英不管康远的打趣,对小二喊道。 起太早都没吃早饭呢。 沈遇安吃着茶点,一入口皱了下眉。 这也太甜了些。 赵志安讨好道:“边上有家水饺不错,我去给你买来。” “不用。” “茶楼边上有家炊饼做的不错,我去买。”高子赞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起身出了茶楼。 “哎。”沈遇安没拦住。 突然觉得桌上的茶点也不是不能吃。 天还早,离发案的还有些时辰。 雅间内,高子赞和赵志安对沈遇安可谓是极其体贴。 颜清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前几天见面,这二人对沈遇安也没这么谄媚啊。 没多会,就连陈英和康远都看出来点什么。 也是这时,高子赞和赵志安二人突然对视。 突然,二人一同瞪大双眼。 “你,” “你。” “沈姑娘,”赵志安突然要说什么。 “咳咳。”沈遇安重重地咳了一声。 哦豁,不会就是这二人盯上的沈家姑娘吧? 陈英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好像那天沈遇安就是出门会友的? 想到这,陈英倒是对那素未谋面的沈家姑娘好奇起来。 这二人是和沈遇安一个地方出来的,明显是见过那沈姑娘的,皆倾心于沈姑娘。 莫不是那府学里沈姑娘的传言,名不虚传,不只是沈遇安故意透露出来的。 就在雅间气氛奇怪的时候,锣鼓声响起。 衙役开道,主考官走在街道上。 “发榜了。” 茶楼内有人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刚刚还坐着喝茶的几人瞬间走到围栏边。 这酒楼的雅间是用屏风和雕刻好的木板隔出来的,街道那边只是围栏,所以大家走到围栏边发现周围的雅间都有人探头出来。 “今年的解元不知是谁。” “那沈遇安名声挺大的,听说府学的学子被他压了三年。” “名声大也没用,以前那陈英名声也很大,还狂妄发言说案首只会是他,最后案首还不是被别人所得。” “你这什么消息,不知道最后那案首被沈遇安得了吗?沈遇安可是小三元。” 围栏边的几人看向沈遇安和陈英。 沈遇安笑笑。 陈英有些不开心道:“怎么还有我的事啊,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议论我这么多年。” 第120章 解元 陈英虽是这么说,但转头就和沈遇安贺喜。 “遇安,恭喜你。” 几人同时拱手道谢,边上的人听了声音,激动地往他们这边喊。 “沈解元在你们包间?” 陈英也是个促狭的,探出头去:“是啊,新晋解元沈遇安在这雅间,就连你们刚刚谈论的陈英也在。” 幽州府认识陈英的学子不少,听他这么一说,一看,哎嘿,还真是他。 那人拱手求饶道:“陈英兄,刚刚是在下多嘴。” 陈英摇着折扇道:“非也,你们所说倒是真的。” 周围的人讪讪地笑了下。 不过有人脸皮不薄,转身就到他们的雅间。 说是给陈英赔罪,再然后就围着沈遇安道喜了。 沈遇安波澜不惊地谢过这些人。 茶楼的生意这么好,是因为距离好,掌柜的也会做生意。 这不,就有小二跑了进来,在门外就开始喊:“恭喜沈遇安沈老爷高中解元。” 从大堂开始就喊,一直到沈遇安他们包间。 这会儿掌柜的和小二一同进了包间:“恭喜沈解元,今日沈解元的在茶楼所有花用免了。” 这包间加茶水也不老少。 “掌柜的大气。”陈英接话道。 一出包间,掌柜的就在大堂喊道:“沈解元就在我们茶楼品茗,今日所有高中的举人老爷花用都免了。” 有人喊着掌柜的把他们的花用也免了,掌柜的作揖抱歉道:“抱歉,小本生意。”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今日能在这间茶楼的人也不缺钱这银钱,只是因着气氛大家起哄罢了。 同时大家也知晓解元在这家茶楼,不时地往楼上的包间看去。 “禹县蒋木生老爷高中乡试第二名。” 包间中,大家听着这名字。 “这蒋木生是白鹭书院的学生,白鹭书院倒是名不虚传。” 若不是有沈遇安,这白鹭书院的学生可就是解元了。 包间内,大家都忐忑地等候着。 那边,陈英的小厮兴奋地走了过来。 “少爷,中了,三十七名。” 陈英松了口气,名次不高不低,总之能中就行。 “恭喜陈兄。”大家转身和他道喜。 “同喜同喜。” 陈英扭头问小厮:“我的好友可上榜了?” 众人紧张地看着小厮,就连颜清也是。 小厮满脸笑容地点头:“颜少爷第十九名。” “颜兄,恭喜啊。” 颜清内敛地笑了下。 道贺完,陈英这才继续问那小厮。 这包间内可是还有康远和高子赞呢。 小厮的笑容拉了下来,高子赞和康远脸上的笑沉了下来。 “康少爷在副榜第三名,高少爷落榜了。” 虽是副榜第三名,可这不算是高中,上了副榜的人只是能进入国子监。 瞬间包间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高中的几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去安慰,怕是不好。 高子赞失落好一会儿,比康远还快释怀。 “原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落榜倒是在预料之中。” 康远见大家都担忧地看着他,笑道:“倒是我没高兄胸怀大。” “非也,若我考了康兄的名次,我反而会很懊恼。” 副榜第三,若是今年多录几人都上榜了,谁能这么快释怀。 因着这样,大家也没什么心思喝茶了。 虽然康远和高子赞一直说着没事,大家继续喝茶。 就在这时,有人敲锣打鼓来茶楼报喜。 有人好奇道:“呀,幽州府什么时候有这喜乐报喜了?” “幽州府报喜不是一直都有喜乐嘛?” “不是,咱们这边向来是有报喜乐,但不是这玩意,听着不太喜庆。” 报喜人满脸喜色大喊: “永安县沈遇安高中解元。” 报喜人消息灵通得很,直接来了茶楼报喜。 掌柜的亲自把报喜人带到雅间。 “恭喜沈老爷高中解元。”佟大有笑得一脸开心地看着沈遇安。 还好提前准备了红封,沈遇安从身上拿了红封给了报喜人。 “多谢沈解元。” 摸了下红封,佟大有更开心了,“说来几次去沈公子家中报喜,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沈公子,竟然在幽州府。” 沈遇安闻言诧异道:“你们去过我家中报喜?” “是啊,从沈公子府试高中之后,我们就去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启程去给沈公子家中报喜了。” 现在佟大有他们最喜欢去沈家报喜了。 “可能麻烦帮忙带封家书吗?” “这点小事当然是可以的,不过沈解元需得要在我们明日启程之前把家书给我,明日一早城门一开我们就离开了。” “多谢。” 没一会儿又有人过来报喜,这次不是佟大有他们了。 他们这些报喜人,可都是说好了报喜名单的。 回去后,府学许多人都对沈遇安道贺,大家对于沈遇安高中这件事毫不意外。 训导特意叫了沈遇安到当值的书房,夫子们太热情,要不是沈遇安说要回去写家书还走不了。 沈遇安写了厚厚一封家书,还给族长也写了一封信放在里面。 因着晚上府学有夫子办的宴席,沈遇安差了小厮帮忙把家书送去给佟大有。 第二日一早,几人去买了举人穿的襕衫,因为要参加今日的鹿鸣宴。 这衣袍可不是随意穿的,得有举人功名才能穿。 此时沈遇安和上次秀才的时小童穿大人衣服不同,这次沈遇安穿上襕衫仪表堂堂。 陈英看了下沈遇安,扭头看颜清,发现对方也极为风流倜傥。 “怎么你们二人穿得这么好看?” 已经释怀的康远见状笑出声:“哈哈哈,陈兄,你还一直说遇安的相貌对你已经有威胁,我看你是多心了。” 陈英摸了摸鼻尖,真是让康远看他笑话了。 怎么回事,往日穿上锦衣华服,出门不少姑娘可是都往他身上瞟的。 “遇安怎生这么好看呢,今日的鹿鸣宴怕是出尽风头。” “遇安就是不好看,以他的解元的身份也是风头无两的。” 虽比不上沈遇安和颜清,可买了襕衫,陈英也极为开心。 买了襕衫,沈遇安先走了。 他要去给高子赞和赵志安饯行。 只是离开的时候,两人叮嘱他不要忘记了求娶这件事。 然后二人互相别了下苗头。 谁让二人都喜欢上同一个人。 第121章 鹿鸣宴 晌午。 落日前,沈遇安和府衙的同窗好友一同去参加鹿鸣宴。 他们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 在见到沈遇安,在场的新晋举人怔愣了下。 都知晓这次的解元年少有为,可第一次见到沈遇安还是被惊到了。 在场的人,不少人都是而立之年,甚至不惑之年的举人不少。 “都知沈解约年少有为,却不想沈解元的同窗好友也是少年英才。” 有位看着三十来岁的举人上前和沈遇安几人寒暄。 “在何天,字有为。” “有为兄,叫我遇安就可。”沈遇安拱手。 他还没及冠,没有字,让人连名带姓喊也太过客气。 “那有为托大了,遇安。” “颜清,” “陈英。” 附近的人见状走了过来。 都想认识一下沈遇安这个解元。 沈遇安能在十五高中举人,可见天赋不一般,这种人,说不定还没及冠就能考中贡生。 多结交一个好友没有坏处。 能考到举人也不是蠢货,尽管有些人嫉妒沈遇安的天赋,可谁会直接说呢。 再说一会儿主考官要过来,若是惹了事倒是不美。 一时间院子里交谈声此起彼伏。 但有些人虽不惹事,却也想和沈遇安比两下的。 “沈解元,还请指点一二。”蒋木生笑盈盈地看着沈遇安。 府学的举人后退一步。 这人怕是不知道沈遇安多厉害。 他们这人是甘心被沈遇安压了三年么?不是,是被接连打击之后才看开了的。 果然,府学出来的举人站在后面。 就见沈遇安顶着一脸稚气舌战群儒。 客气的,沈遇安做的文章也同样有深度客气。 那些不客气的,沈遇安的文章写得又好又损,你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对方的文采确实卓越。 那四十来岁,孙子都有了的举人被沈遇安损得脸红脖子粗,他们真怕一会儿直接要喊大夫。 “你,你,”那举人颤抖地指着沈遇安。 沈遇安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遇安人小,有些话说得不太好听,兰举人勿怪。” 兰举人也就是被沈遇安连损带嘲的,被沈遇安这乖巧的模样气得半死。 偏这家伙做的文章指桑骂槐,没有直接开骂,也没有说是他。 正当兰举人要绷不住破口大骂的时候,主考官和内外帘官及诸多位官员到来。 “沈解元好口才。” “座师,高大人,学政大人。”众位举人作揖行礼。 “免礼。” 众人按照座位坐了下来。 同时,主考官商大人见到了显眼的沈遇安。 沈遇安作为解元,就坐在这些大人身下第一个位置,又是那样出彩的相貌。 “你就是沈遇安?” 沈遇安起身:“正是学生。” “已高中,有了功名,不用自称学生。” 商大人长得黑黑瘦瘦的,人看起来很严肃。 “大人乃安和十八年幽州府的主考官,是诸位举人的座师。” 既是座师,沈遇安自称学生也没错。 不等商大人发话,桑学政接话道:“今日大喜,不若鹿鸣宴早些开始?” 商大人给了桑学政这个面子,点头。 兴致高的举人活跃起来,拿了乐器奏响《鹿鸣》之曲。 而后由沈遇安起头,“呦呦鹿呜,食野之苹。” 气氛越来越好,沈遇安也趁兴喝了两杯。 这是他来大楚第一次喝酒,一些觉得沈遇安年幼体弱的好友担心地看着他。 沈遇安有些无奈。 在末世苟习惯了,来了大楚,沈遇安也是如此。 因着他皮肤太过于白了些,倒是让大家都以为他真是体弱。 其实他身材还蛮好的,就光他这个头,怎么也看着也不算很弱吧。 偏他穿上衣服看着瘦了些,每回解释一番大家应着,但还是觉得他体弱,可真是让沈遇安好一顿无奈。 离开的时候,已然天黑。 若不是宵禁,大家肯定还要再应酬上许久。 “喝,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沈遇安无奈地把陈英扒拉起来。 一个二个都醉了,而沈遇安这个被担心的,反倒清醒得很。 他虽第一次喝酒,但喝的不多,这古代的酒度数也不高,都不用沈遇安用上异能,这点酒就消耗了。 一旁安安静静的颜清别看没陈英折腾,但人也醉了。 得亏他这几年抽条了,不然只能拖着两人走了。 沈遇安一手一个,走到府外,一直安静的颜清抱着门口的石狮子讲学。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沈遇安无奈扶额,认命地上前,直接把颜清提走了。 “怎么回事?我正给学生启蒙呢。” “颜先生,先回去安顿吧,一会儿就要宵禁了。”沈遇安说着把人提走了。 转头,就见陈英抱着不远处一条黑狗边哭边说话。 “呜呜呜,这么多年,我,我是,天不亮就开始看书,天,黑了还在看书,哇哇。” 沈遇安提着颜清过来的时候,就见那黑狗无助地看着他。 把陈英也提了起来,那黑狗动作迅速跑到一个狗洞前,直接钻了进去。 沈遇安不知为何,从狗脸上看到了解脱的表情。 低头看着抱着他脚说话的陈英,沈遇安直接一手一个提了起来。 再不走,一会儿宵禁了可就不好了。 第二天一早。 沈遇安双手环胸看着二人。 陈英抬头望天就是不看沈遇安。 颜清双颊绯红,瞬间红温地看着沈遇安。 “你们二人,一人抱着狗嚎啕大哭,一人对着石狮子启蒙,可真牛。” 颜清脸更红了,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淡然。 “喝酒误事啊。” 陈英哭丧着脸,哽噎:“是极,颜清你还好,我,” 他抱着狗嚎啕大哭,得亏只有二人知道,不然他就不活了。 沈遇安想到昨日二人做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康远走过来,第一次见沈遇安这么肆意地笑,有些疑惑道:“遇安何时这么开心?可是高中解元的原因?” “嗯~”沈遇安摇头,神秘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好几个同窗走了过来。 “他们啊~” 不等沈遇安说话,陈英和颜清直接上前捂嘴。 “啊哈哈,没事,没事。” “唔唔,”沈遇安假意挣扎。 第122章 颜清尴尬地抠出一座城 “遇安啊,为兄觉得这把折扇特别适合你。”陈英低声在沈遇安耳边说道。 陈英最喜欢他这把折扇了,天都寒凉了还带着装风流。 “陈英兄大方。” 一旁的颜清急声道:“遇安,为兄那里有幅画不错。” 被收买的沈遇安,很有义气地把这件事对好奇的同窗们,敷衍了过去。 几人走后,见同窗们没跟上来松了口气。 有一人不知情但却是和他们一起的,那就是康远。 见陈英和颜清这样,康元意味深长地看了下两人。 “你们二人做了什么?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我们能做什么。”陈英尬笑道。 这可不像是没做什么的样子,不过见他们不打算说,康远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几人说着就转移了话题。 “遇安,说好了,先参加我们的宴席,到时候大家伙再一同去参加你的。” 陈英说着,不小心瞥到康远,连忙住嘴。 康远轻笑道:“这两天我都看开了,只是在纠结继续在府学还是去国子监。” 府学和国子监都有利弊。 府学离家近方便些,国子监远在京城,若是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但国子监有大楚最好的夫子。 里面的夫子都是进士,是无数学子趋之若鹜的存在。 所以康远还真很纠结。 “你不是说最近你家人在给你说亲么?若是去国子监,那,” 这说亲的话,以康远如今的年纪,成亲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可若是去国子监,肯定是不便来回的,这样的话,把新婚的妻子留在家中也不行。 “成亲后一同去京城也可,不过京城的花用大,不像我们这边。” 康远的家中虽还可以,但带着妻子去京城生活几年的话就有些拮据了。 想到这些,康远烦得很,“再说吧,先参加你们的宴席。” 因着沈遇安的原因,陈英和颜清选择了最近的好日子办酒。 最先去的是陈英家。 陈英家就在幽州府,倒是很方便。 也是这次,沈遇安这才知道,陈英家底有多厚。 陈英的祖父告老还乡,在幽州府颐养天年。 目前陈英的父亲和叔父们还在各地当任,其余的子孙各有各的选择。 只陈英在陈老的膝下尽孝心。 从陈英这性格看来,陈老应当不是位迂腐的老者。 不过,沈遇安在见到陈老后,就有些诧异了。 几人正襟危坐,安静得很。 陈老严肃地看着几人,除了多看了沈遇安两眼之外,再无别话。 只让陈英好好带几人。 出了待客厅,几人松了口气。 不过几人也有些好奇,康远更是直接问出声: “陈兄,本以为你这性子,陈老该是个多言和善之人来着。” “祖父毕竟不苟言笑,不过对我倒是多放纵了些。” 也是,要是不放纵,以他们见到的陈老,怕是陈英这会儿该是个严肃内敛的。 陈英请的客人不多,陈父陈母他们都没来。 颜清怜悯地看着陈英。 陈英被几人这么瞧着,噗嗤一声。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个小可怜吧?” 几人尽管心中这么想,但下意识摇头。 “我父母在别处,离幽州府远得很,等他们一来二去,一两个月打底,我父亲在外当任,不能离开。” 至于别的亲戚,也都在别处。 “行了,我们去吟诗作乐吧。” 陈英招呼几人一同过去,至于其余客人,有他祖父呢。 而被陈老招待的客人,只觉得气氛有些奇怪,难受得很。 参加完陈英的宴席,没两天就是颜清的。 颜清的家中不在幽州府,几人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才到颜清家中。 和陈英那小办的宴席,颜家办的宴席可真是让几人大开眼界。 颜家客似云来,马车还没到颜家就堵在外面了。 几人只能下了马车走路过来。 颜清已经早他们一天回了家中,此时正在和颜父颜母一同在门口招呼客人。 见到颜母,沈遇安就知道颜清的容貌像谁了。 颜夫人头戴珠翠,满脸红润,一点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瞧着才二十多的模样。 细长的眉让她看上去有一股韵味。 见三人过来和儿子寒暄,满脸含笑。 “清儿,怎么不给娘介绍一下?”颜夫人和颜悦色地出声。 “母亲,这是我的同窗,遇安,康远,陈英。” 紧接着对三人介绍了颜父颜母。 “伯父,伯母。”三人作揖行礼。 颜母看着三人,欢喜地点头:“好好好,都是风姿绰约的孩子。” 颜母很喜欢三人,特别是沈遇安,颜母直接拉着沈遇安的手,温和地问着家常。 颜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颜父突然出声道:“清儿,带你的朋友进去坐。” 几人跟着颜清走了进去。 颜母转身一直看着沈遇安的背影。 “人都走了,还不快招待客人。”颜父酸酸地说了一句。 颜母转身瞪了一眼颜父,人家又快速变脸,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上门道贺的客人。 颜清带着几人进去后,也没能多待,因为他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呼,和几人道歉一声就走了。 等颜清一走,周围有人见几人穿着像是学子,一问得知是颜清的同窗。 还有两人是举人,就上前巴结交谈。 与此同时几人也知道了,他们三人觉得大排场的宴席,只是颜清家小办。 等过后还要去颜家定居的并州府大办,开三天流水席。 一直知道颜清家世好的沈遇安也是没想到颜家家世这么好。 先前只以为颜清是世家,吃穿用度比陈英还好,未曾想他还是低估了。 一直到开席,颜父他们才进来。 “感谢诸位亲朋好友来参加颜家的喜宴,吾儿高中,某心中大喜,吾儿嗷嗷待哺仿如昨日,现如今,却已到及冠的年纪了。” 颜父越说越激动,竟然还红了眼眶。 给颜清整得直接红了脸。 沈遇安嘴角含笑地看着颜清,这不就是现代说的社死吗? 再一看,颜父还滔滔不绝,潸然泪下地说着,沈遇安觉得颜清现在尴尬到能抠出一座城堡来。 第123章 又没赶上 要不是颜伯母忍不住出来打断颜伯父,沈遇安觉得颜清能羞死。 沈遇安觉得颜伯父这情况,和现代那些考上清华北大,办升学宴和亲朋好友炫耀一个心情。 大家觉得挺容易理解颜父的。 毕竟换成他们的儿子,他们比颜父还激动。 别说办宴的时候炫了,他们能炫个几年,久不联系的亲朋好友都得取个信说上一二。 因着太晚了,几人在颜母的挽留下,在颜家住了下来。 别看这只是颜家的老宅,但院子比陈家还大,房间多得很。 丫鬟把房屋收拾出来,他们就住了下来。 又在颜家留了一天,颜清和他们一起走了。 至于并州府大办的宴席,颜清早就和父母说过了,选了一个合适的日子。 所以可以先去沈遇安家中一趟先。 宁安村离幽州府远得很,所以一行人在路上的时候,佟大有他们已经到了宁安村报喜。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报喜的人,大娘大爷们一点都不陌生。 佟大有他们吹着唢呐拍着镲子,那声音可真是霸道得很。 等佟大有人他们一走,跟在后面的大娘们嘀咕道:“这幽州府和我们这边的风俗有些差别哈,这在我们这边,还以为是哀乐呢。” 别的大娘应道:“这有啥差别啊,那喜乐和哀乐我就没听出来有差别。” 瞬间好几个大娘赞同地点头,这也没听出啥差别来。 沈家。 一女子从在后院给菜浇水,只是穿着素衣,但优越的相貌,让人觉得她不该在菜地干活,又觉得此女子和那菜地极其融洽。 “滴滴嘣恰。” 听到这声音,沈青盼放下手中的水壶和木桶,拉着裙摆就往院子里跑去。 转身回屋拿红封的王氏出来,就见孙女已经在门口往外张望。 王氏走了过来。 祖孙二人忐忑地等着。 突然,沈青盼拧眉,“奶,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啊,红封我都拿出来了。” 祖孙二人想不出来,但总觉得有个事。 王氏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哎哟,你娘,又去哪了,今日可没菜送永安县。” “呀,去看地了。” 沈遇安中了秀才之后,没有免四十亩地的税。 家中买了十多亩地,加上后院的三亩菜地,有二十亩地。 剩下的二十亩地,族长家和几个比较亲的族亲拢共挂了十亩地,剩下的十亩地,由沈遇安自个掏钱买做了族田。 由族里管理,收益用于帮扶族里一些弱势人家。 原先沈家就三亩菜地,现在有了十多亩地,刘氏整日没事,最喜欢的就是去那地里看看。 因着宁安村没连片的水田,沈家买的水田远了些,所以这会儿刘氏也听不到啥声音。 等有人过来喊的时候,刘氏直接往家跑。 沈家。 看到佟大有几人,王氏简直喜极而泣。 “恭喜沈遇安沈老爷高中乡试解元。” “解元。”沈青盼惊呼出声。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 周围的大娘们不知道解元是什么,等一解释,这是乡试第一,却只是理所应当道:“哎哟,遇安每回不都考第一,” “我就说遇安是文曲星下凡,小时候身子不好,是还小顶不住那么大的福气。” 这些大娘们倒是比王氏这个当奶奶的还自信。 “可不能这么说,科举不易,靠的日复一日的学习,遇安这孩子你们不知道, 卯时起,戌时才将将就寝,夏日还好,日头足天儿亮,冬日手上长了冻疮还在温习。” 王氏解释着,就怕大家对孙子的期望太高,日后若是落了些,怕孙子一蹶不振。 “怪不得遇安那孩子能高中解元,这三年,族长家那几个小子可只考了个童生出来。” 这几年,沈族长家的几个小子,除了沈云之考了童生,其余人都还没考过。 不过因着沈遇安和沈云之,沈氏族亲不少人都把孩子送去私塾了。 “老婆子还在呢,别当着面数落我曾孙啊,能考个童生都不错了。” 王氏见大家不再吹嘘孙子,转头拿了红封给佟大有他们发,然后把人迎了进去。 好一会儿,刘氏跑了回来。 在院子外没见到报喜的人,刘氏捶胸顿足:“哎哟,又没碰上。” 刘氏后悔死了,早上婆母还劝她,可她在家闲出屁来,非要去看那地。 佟大有听见声音,扭头看去,就见刘氏垂着头丧气地进来了。 “大姐,这大好的喜事,怎么垂头丧气的?” “嗐,这不是每次都没在家碰上你们第一刻报喜,可把我给难受的。” 于是,刘氏再次获得了单独奏乐。 “哎哟,等着哈,我去拿红封,之前就包好了等你们过来呢。” 刘氏转头开开心心地进屋拿红封去了。 佟大有他们也开心,就说这乐器没白学吧。 等收了红封,佟大有拍了下额头:“沈公子让我带了家书回来呢。” “哎哟,安哥儿还有家书寄回来?”王氏欣喜地看着佟大有。 佟大有掏出厚厚的信递给王氏。 周围的亲戚看着王氏。 王氏原想着等没人了看,谁料族亲满脸喜气道:“婶子,看一下狗,举人老爷有什么要说的?” “是啊,是啊,看看举人老爷给家里说了啥话来。” 众人喜气洋洋地说着,王氏顺势打开家书,里面还有一封信,一看是给族长的。 “大伯哥,这是安哥儿写给你的。” “遇安这孩子还挂心他大爷爷呢。”张氏笑道。 沈族长开心地接过信,打开凑近了看。 “怎么样?遇安给你写了什么?”大家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族长。 沈族长嘴角微勾,凑得更近,慢悠悠地看着信。 先是问好的话,再然后说了他高中的事,然后说了一下他去参加同窗的宴席,估摸着晚几日回来。 不过也麻烦沈族长让家里人先开始操持着办酒的事。 等他一回来,挑个好日子开宗祠祭祖办酒庆贺。 “遇安说开宗祠祭祖的事,明日开始大家就忙活起来啊。”沈族长笑呵呵地说着。 “那是当然,这些不劳族长操心了,您啊,就坐着吩咐就行了。” 大家说完,才看向王氏。 就见王氏笑着擦拭眼泪,附近的族亲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第124章 回到永安县 “这孩子懂事。” 沈遇安的家书也没写什么,就简单的问好,说了高中的事。 孙子不说,但王氏知道这些年孙子有多刻苦。 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可这三年极少回家,回家的时候,除了给她们带礼,带的都是书籍。 就连过年守岁手都不离书。 “弟妹,怎么还哭了,这么大的喜事。”张氏安慰地拍了拍王氏的手。 王氏擦拭着脸上的泪,见大家都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喜极而泣,咱们沈家可算有出头之日了。” 先前王氏是很怕因为父亲的事影响沈遇安,还是一切顺利。 说到这,族亲们也露出轻松的笑来。 这些年他们不是没银钱,宁安村沈氏族人过得还挺宽裕。 但沈氏族亲,也就是族长家和三房的沈遇安去读书。 这么些年,大家都以为沈家不能科举,慢慢地便觉得读书无用,便也不浪费那起子银钱。 谁料沈遇安高中,连族长家的云之都有了童生的功名。 送走佟大有这些衙役之后,沈氏族亲便开始商议开宗祠和办酒席之事。 “既然遇安把事情都交给我们办,大家可都办好喽,到时候来的可都是大人物。” “是嘞,上次县令夫人和那些员外秀才,这附近十里八屯的,也就咱们遇安这么有脸面了。” 那婶子说着,笑盈盈地看着王氏。 王氏虽然也想着低调,可孙子争气,自家孙子高中解元,她如何能不欢喜呢。 王氏一脸骄矜。 大家一人一嘴说着要准备什么,沈青盼从屋中拿了一个本子走了出来。 张氏见到沈青盼夸赞道:“哎哟,盼姐儿越发出挑了,日后也不知哪家男儿有福气娶了盼姐儿。” 大家也跟着张氏赞许沈青盼。 这几年村里有不少人嘀咕沈家把沈青盼留那么大还没说亲,但是村里人却再也没人敢上门来说亲。 也没人敢说风凉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青盼处处拿得出手,又有沈遇安这个秀才弟弟。 沈家三房只有这两姐弟,沈家姐弟关系亲近,沈遇安可是给沈青盼撑腰的。 “盼姐儿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有人说道。 以前沈遇安秀才功名,沈青盼也确实还小。 可现在沈遇安高中解元,沈青盼也已经十七。 村里和沈青盼一般大的姑娘早两年都已经嫁人。 那和沈青盼关系好的大丫二丫都已成亲生子。 沈青盼因着说亲事有些害羞,可却和族长有条有理地提了好些事。 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满意。 “不急,先给遇安办宴席。”王氏双眼满是骄傲地看着孙女。 孙女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从一头枯黄头发干瘦的女娃,长到如今知书达理的模样,王氏成就感足得很。 别说孙子了,王氏也不想孙女嫁太早。 孙子总说嫁人没在家里自在,多留姐姐几年。 这几年王氏越发明白孙子的想法,这嫁出去的闺女,伺候公婆,若是家里人多,事也多。 当天下午,佟大有把沈遇安高中解元的消息和县衙的人说。 永安县的官员乃至读书人都知晓,今年幽州府的解元是永安县的沈遇安了。 杜夫子得知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就连路过吵闹的丙学堂也没生气。 倒是把丙学堂的小豆丁们吓得不敢吵闹。 县学的钟教谕得知这个好消息,连忙叫人写上通告贴在显眼处。 过了五天,沈遇安一行人才回到永安县。 “未带土仪又风尘仆仆的,倒是不好上门叨扰师长。”沈遇安说着,转头和几人说道:“几位兄长先在客栈歇息几日如何?倒是遇安没招待好几位兄长。” 沈家没多余的空房招待几人,去宁安村倒是不方便。 陈英大气地摆手:“自当没问题,遇安不用客气,刚好我也想见一下永安县的风采。” 颜清也跟着道:“上次来还是三年前,那次来去匆忙,倒是未曾好好看一下永安县的风貌。” 带着三人去了永安县比较好的一家客栈,在付钱的时候,又是一番大战,几人争相付钱。 最后沈遇安全凭力气大,一力把几人推在身后,付了银钱。 “是我邀几位兄长来的,自当安排妥帖,几位兄长莫要跟我抢了。”沈遇安笑着和几人说。 康远在最后面出声:“每回遇安打定主意付账,咱仨就没抢赢买单过。” 闻言,几人一同笑出声来。 “遇安的力气太大了些,谁能抢得过啊。” “是极,要不蒋训导也不会一直说遇安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沈遇安力气大,骑射学得又快又好,蒋训导实在喜欢沈遇安,要不是他读书好,都想让他去参加武举了。 沈遇安和几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匆匆去了醉仙楼一趟,想让孙掌柜做一桌席面晚上送到客栈。 孙掌柜见到沈遇安,瞬间笑了起来,脸上的笑纹堆在一起像朵菊花。 “哎呦,遇安,今日刚到永安县?吃了没?我让厨房做上几个菜。” 说着孙掌柜就要招呼赵铁牛。 “孙叔,不用麻烦了。” “孙叔,我的好友在悦来客栈住下,我急着家去没招待好好友,想让你这边帮个忙,晚上做一桌席面送到客栈,你放心,用的菜我明天补你。” 酒楼肯定是有多余的菜备着的,这也是沈遇安开口的原因。 “成,叔记下了。” 至于银钱,肯定是要收的。 关系好归好,但买卖还是算清一些好。 临走前,孙掌柜包了两包点心让沈遇安拿回去,推不了沈遇安就拿着了。 他急着要回去,再和孙叔来回推来推去,耽误了时辰。 沈遇安急匆匆去看了一下在永安县做活的沈云天。 沈云天早已和孙倩儿成亲,生了一个女儿。 可把老族长和张氏喜爱的,不顾年纪,时不时坐了刘氏的牛车去永安县看玄孙女。 “云天,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上门做客,对了,最近家里应该会办酒,等日子出来,你看一下能不能请假回去一趟。” “家里看了几个日子,还不确定哪一日办,就等你回来决定,不过我已经提前和掌柜的说过这件事,周东家特意嘱咐过,允了我的告假。” 沈云天满脸喜色地说。 这几年,因着有沈遇安,他很得东家看好。 又有了妻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满足。 第125章 特殊的欢迎仪式 “既如此,那我先家去了。” “哎,小叔父等一下。” 于是,沈遇安又多了两包点心。 沈遇安驾着马车,一路上很安静,可沈遇安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这辆马车是颜清家的,几人一路就是坐着颜清家的马车回的永安县。 颜清本来让车夫载沈遇安的,不过沈遇安说他会驾马车,便让车夫在客栈休息。 他自己回家就行。 从永安县出来得晚,到宁安村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 村口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往常若是白天,这里可都站着大娘大婶们,说着村中的闲话。 路过的狗都要被说两句。 马车进了村,路过养狗的人家,院子里传来了狗吠声。 “来财。” 只听里面的人喊了一声,沈遇安驾着马车往家里赶去。 马车的声音动静不小,来财的主人好奇地开了些门缝往外一看,只看到是一辆马车。 “老婆子,你瞅啥呢?” “不知道是谁,大晚上驾着马车进了咱村。” 大爷顺嘴接话道:“还能是谁,肯定是狗蛋啊,他都是举人了,肯定是他坐着马车回村了。” 话落,俩老夫妻对视一眼,然后腿脚便利地往沈家走去。 那边,沈遇安驾着马车到了家门外,里面传来了狗叫声。 家里只有三个女人,前两年沈遇安就让大奶奶抱了两条狗回来。 “汪汪汪。” 听到院子里的狗叫声,刘氏赶紧出了房间。 拿着一根长棍,刘氏往外喊:“谁?” 声音中尽是警惕。 因着明天要送菜半夜要起来,今日沈家人睡得很早。 王氏人虽然老了,但腿脚利索得很,没多会儿也出来了。 听到刘氏话中的警惕,沈遇安连忙大声喊道:“娘,是我。” “哎哟喂,是狗蛋。”听到熟悉的声音,刘氏连忙往门口跑去。 门一打开,沈遇安见他娘还拿着棍子。 可见平常在家中,家人是有多小心了。 “瘦了。”刘氏心疼地拉着儿子。 王氏也跟着点头,安哥儿怎么看着比先前还瘦了。 婆媳二人拉着沈遇安一顿心疼。 “奶,娘,我这是抽条了,没瘦,我身上可结实了。” 沈遇安安抚着她们,扭头就见他姐拿着一把砍骨刀跑了过来。 “呃,遇安,你回来啦。”沈青盼把刀放在身后,腼腆地看着弟弟。 “咱家的欢迎仪式有些特别啊。”沈遇安和家人打趣。 “噗嗤。”沈家三个女人笑了出来。 “快进去,我去给你做点疙瘩汤。” 刘氏说着转身把女儿手中的刀拿走,去了厨房开始忙活。 “遇安,我去帮忙。”沈青盼急匆匆地走了。 沈遇安挠头,记得过年的时候回来,那会儿他姐表面上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啊。 因着家中有牛车,门槛特意装过,所以马车很顺利就进了家来。 没等沈遇安和王氏说什么,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谁啊?”王氏疑惑地喊了一声。 “哎哟,是我啊,方疙瘩家的。” “奶,我去吧。”王氏刚要起身,沈遇安拦住了。 门一打开,看着门里的沈遇安,那方疙瘩家的双眼发光。 “哎哟,我看到有马车进村,一猜就是狗蛋你回来了。” “大娘,方大爷,快进来。” 二人笑呵呵地进来了。 没一会儿,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刘氏的疙瘩汤做好出来,礼貌问了一嘴,大家都摆手拒绝了。 “我们就是来看一下举人老人,大家都吃过了。”方疙瘩家的说道。 “遇安,你先吃。”刘氏招手让他坐下。 然后转身和婆婆和村里人说起话来。 沈遇安饭量一直不小,有人看到了忍不住说道:“我看狗蛋吃得不少,怎么这么瘦呢?” “哎你们不懂,这读书费脑子,饿得快。”刘氏笑呵呵地说着。 张氏过来的时候,大家正说得开心。 沈遇安见到她,连忙起身打招呼。 “你这孩子就是太多礼了,快坐下吃吧,大奶奶我只是过来说说话。” 张氏没说错,她还真是过来聊天而已。 “狗蛋可真是给你们沈氏族人长脸了,唉,可真羡慕你们沈氏一族啊,狗蛋要是我们方氏一族的娃就好了。” 一个方氏一族的媳妇羡慕地看着刘氏。 张氏突然出声道:“这日后啊,还是不要叫遇安这小名了,这孩子知礼懂事,你们这些老婆子可不能故意埋汰人,遇安如今出了门,外面的员外都得尊称一声举人老爷,见了县令都不用下跪的。” 从上一次沈遇安高中秀才之后,村里人虽然一直说要改口,可却习惯了叫沈遇安狗蛋。 这件事王氏和刘氏她们不好开口,她这个做大奶奶的还是要和村里人说上一说的。 “对对对,哎哟,遇,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不能再喊那小名了,没得埋汰人。” 这大娘附和着,但一时也岔了下,没说对沈遇安的名字出来。 聊了没一会儿,张氏带头回去。 若是一直聊着,那沈家今日得半夜才能睡了。 遇安风尘仆仆回来,该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沈遇安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不过这会儿村里人太多就没拿出来,打算明日找个机会再给关系亲近的亲戚送去。 悦来客栈。 小二敲响了颜清几人的房间。 “几位客官,沈解元特意让醉仙楼做了一桌席面过来。” 那送席面过来,醉仙楼的小二可说了,这是沈解元的同窗好友,还说有两位都举人老爷。 这沈解元年轻有为,连同窗好友也是如此。 永安县有举人,但年纪不小。 可这几人看着才刚及冠而已。 陈英从一旁的房间出来,“遇安倒是妥帖得很,还怕我们几人在永安县饿着。” 小二见状,机灵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醉仙楼是咱们永安县最好的酒楼,听闻醉仙楼的菜比肉还好吃。” “哦?可是真的?在幽州府竟是没听闻过。”康远看着小二道。 小二虽然没吃过,但永安县有头有脸的人为了定个位置,可都要抢,那些员外们可不是傻子,不好吃肯定不会买账。 “小子没吃过,可去醉仙楼的客人都说好吃,就连那对手的酒楼掌管都赞不绝口,肯定好吃。” 颜清转头对康远道:“遇安特意让酒楼送来的,不会有错。” 闻言,康远和陈英期待地下了楼。 第126章 落榜 悦来客栈大堂。 有三位仪表堂堂的年轻公子,这会儿埋头苦吃。 桌上的素菜最先吃完,反而是那些大鱼大肉剩了些。 “嗝~”陈英打了个饱嗝。 “这醉仙楼名不虚传。” 陈英大气地给在一旁候着的小二赏了一条银鱼。 “多谢公子赏。”小二笑眯眯地接过。 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这桌的客人见状,喊道:“小二,那桌吃的什么菜?给我们也上一桌来。” “客人有所不知,这不是咱们客栈的饭菜,是那醉仙楼的饭菜,这没提前定可是不会有的。” 这沈解元能定到,怕是那醉仙楼给了沈解元面子才有的。 那桌客人眼馋地看着他们桌上的饭菜。 “醉仙楼味道这么好,怎么幽州府没听过啊?”康远有些纳闷。 按说永安县离幽州府有些距离,但如此美味的饭菜,那些老饕就是特意过来吃上一顿都正常。 怎么幽州府一点风声都没有。 悦来客栈的掌柜听到康远的话,出声道:“那醉仙楼的菜每日限桌,且每年就那么几个月有新鲜好吃的菜,大家自然是藏着捻着了。” 就是幽州府的人意外吃到,回去也不会大肆宣传。 所以醉仙楼只是在永安县火起来而已。 沈家。 只剩家里人的时候,刘氏因着半夜要摘菜的原因,被沈遇安推着回房间睡觉。 沈遇安看了下他奶。 “盼姐儿,你也回屋先睡。” 沈青盼有些不想,她还想多看看弟弟呢。 这三年,遇安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想看着遇安。 “姐你先回屋睡,这次我在家要待上许久。” “好吧。”沈青盼依依不舍地回了房间。 等没人之后,沈遇安说了下高子赞和赵志安有意求娶沈青盼的事。 王氏若有所思地看着孙女的屋子。 “这二人都是你的好友,遇安,你觉得如何?” “子赞兄倒是个不错的,但家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少。”他没说的是,三年前的院试,高子赞这人不定因素太多。 家中还是小事,了不起他们家也能在永安县买间小院子给他姐,到时候在永安县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成。 可高子赞若想成为一个让人依靠的男子,还有些难。 且目前高子赞只是秀才,不是廪膳生,只有四十亩地免赋税的产余。 可高子赞求学举试都要不少银钱的,秀才也要进行岁考等等。 这些都是支出。 以高子赞的学问,不出十年定能高中举人,可沈遇安努力这么些年,可不是让他姐去吃苦的。 别到时候成亲了还要他姐每日辛劳贴补,这可不行。 “那志安呢?奶瞧那孩子长得喜庆得很,家中也富足。” 赵家是富商,只要有遇安,就不敢欺了孙女。 沈遇安摇头,“赵家莺莺燕燕那么多,保不齐志安不会有样学样。” 再说,虽然赵志安长得喜庆,但是说实话,他姐站在赵志安边上,还以为他姐是虚荣寻求富贵的女子呢。 不是说赵志安长得丑,是他姐长得太美了。 沈家从曾祖开始就只家中一妻,没人娶妾,所以王氏对于孙子的顾虑也赞同。 “那遇安你那些同窗好友可有好的?” 说到这个,沈遇安一一把之前思量说了出来。 王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家世太好你有意见,还有长相平凡也不行?”王氏说着竟然下意识笑了下。 人有时候无语真的会笑出声了。 沈遇安可不管他奶怎么想,他就是这么想的。 “家世太好的,我不能给姐姐撑腰,怕姐姐被欺负了。” “且大户人家从小就看好门当户对的人家,颜兄早已及冠却未说亲,定是有别的心思。” 王氏不用想就知道孙子什么意思。 这颜家到现在还没给颜清找亲家,怕是想找个更好的岳家好帮扶颜清。 就连康远和陈英二人家中估计也是这么考虑的。 王氏跟着沈遇安的思路这么一想,瞬间觉得哪个都不好了。 第二日,沈遇安只来得及和族长选好了祭祖和办酒席的日子。 在亲戚和村里人陆陆续续上门前驾着马车去了永安县。 他高中这件事,肯定是要和之前的师长和帮助他的傅大人道谢的。 先去了悦来客栈和好友说了一声,沈遇安就到处上门拜谢。 杜夫子听到阿叁说沈遇安上门,直接转身出了课堂。 “夫子。”沈遇安深深鞠躬。 杜夫子连忙上前扶起他,“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你现在可是举人了,如何能给老夫一个秀才行这等大礼。” 杜夫子打趣沈遇安。 “若无夫子倾心教导,也不会有遇安如今。” “你能高中,靠的不是我给你启蒙,而是你的聪慧,别给为师脸上贴金了。” 许久未见,夫子是越来越促狭了。 沈遇安没待多久就提出离开。 他今日要拜访的人很多。 孙掌柜看到今日这么多菜有些意外,“妹子,昨日只做了几个菜,如何能送这么老些菜过来?” 一看孙掌柜就误会了,刘氏连忙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几日就麻烦你们醉仙楼帮忙做几桌菜到悦来客栈。” 只是一件小事,比较难得的菜沈家都出了,孙掌柜爽快地应下。 到傅家拜访的时候,得知傅元青落榜了。 傅元青面上不显,不甚在意道:“科举本就不易,上了副榜已然不错了。” 聊了一会儿,沈遇安得知傅元青打算去京城国子监求学。 “我有位同窗在考虑要不要去国子监,此次也来参加的酒席,过几日你们二人一同认识一下。” “那感情好,到时候若是对方也去国子监,人生地不熟的,好歹有个认识的人一起。” 沈遇安光是拜访好友师长就用上一日。 把马车还了颜清放在客栈,沈遇安去醉仙楼。 刘氏这会儿已经买好家里交代要买的东西。 牛车上堆满了东西,新晋举人老爷沈遇安,最后是和办酒用的鸡鸭挤在一起的。 第127章 族谱单开一本 沈氏宗祠外,厚重的大门被年轻的小伙子打开。 沈族长带着人进去,沈族长不动手,就坐在一旁指挥。 “把灵牌都收拾干净,供桌擦干净。” “小三子,把香炉放上去。” 沈氏族亲忙得热火朝天,男人们忙活着宗祠的事,女人们忙着洗洗刷刷和做菜。 祭祖完他们还要吃上一顿好的,这是多年的规矩,大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宗祠内,沈族长和沈遇安站在首位。 “沈氏列祖列宗在上,十三代孙子沈遇安,高中乡试第一,大有作为,,” “请列祖列宗保佑子孙后代。” “拜。”沈族长神色肃穆。 沈遇安拿着三根又长又粗的香郑重地拜了下去。 众人跟着沈遇安拜了起来,站在后面的族亲们眼中都是对生活的期盼。 结束后,大家一同看向最前面的沈遇安。 这可是开宗祠的第一柱香。 太有面了,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上第一柱香。 沈族长眼睛虽然有些花了,可大家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遇安日后肯定不止上第一柱香,说不定还得单开族谱呢。 十五岁的解元,只要一想,沈族长心中都雀跃起来。 当年带着族亲起来的小叔都没有这等天赋。 且这孩子别看年纪轻轻,做事可比小叔圆滑多了。 日后也不用担心会被再次被贬到什么莽荒之地。 沈遇安把像插进鼎中时,沈族长在一旁把沈遇安的事写在族谱上。 沈氏的族谱就沈遇安和他曾祖写的页面最多。 目前沈遇安的书写还比不上他曾祖,但沈族长觉得沈遇安的事迹假以时日定能把族谱都写满。 沈遇安上完香站在沈族长旁边,就见上面夸张地写着他获得了什么荣耀。 竟是从县试便开始记着了。 连他把免赋税的田地赠给族里都写了。 在宗祠祭拜完,沈族长领着小辈们去墓地扫墓上香。 沈家的墓地离村里不是很远,走上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只是沈族长身子不是很好,行走不是很方便。 沈遇安强硬地把人背到了墓地。 大家还想着路上换人背,没想到沈遇安脸不红气不喘直接把沈族长背到了墓地。 沈氏的墓地比宗祠里的灵牌少了许多,是因为沈氏的老祖都葬在老家。 而这边的墓碑,基本都是被流放到这里几十年中竖起来的。 沈遇安把他曾祖父的墓碑边上的杂草都清除。 在曾祖的边上,是他的爷爷和二堂爷,他爷爷旁边就是他父亲的墓碑了。 看着墓碑上的事迹,才二十出头就已然仙逝,沈遇安心中长叹。 若是他不来,三房这一支怕是没了。 从墓地回来,艳阳高照。 回了村里,看到做好的饭菜,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回来啦?开席。”有位婶娘大喊了一声。 然后大家瞬间找好位置开始埋头苦吃。 女人们不喜欢和男人们坐一桌,男人喝酒了喜欢吹嘘,她们忙活了一早上可是饿了。 今日的饭菜是族里手艺好的大娘小媳妇做的,味道不错,沈遇安也跟着吃了不少。 “小叔父,来,侄儿敬你一杯。” “你小叔父还小,哪能喝,” 还没说完,沈遇安就举起杯子回敬。 那人愣了一下。 “遇安可不是小孩子了,能喝了,不过你们别灌他酒。”沈族长笑呵呵道。 众人点头。 谁敢灌遇安酒啊。 沈遇安今日心情不错,多抿了两口意思一下就不再喝了。 主要是这古人的酒味道没那么好,且沈遇安不是很喜欢喝酒。 他这个年纪,在现代还是未成年呢。 不过到了古代,也算是大孩子了。 一般人家也可以开始相看了。 沈氏热热闹闹的,村里人羡慕得不行。 “这沈家啊,就是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那可不,当年他们这些人被流放过来,别看狼狈,但咱们可比不起。” 这两个大娘说着,望向沈氏办席的方向。 永安县。 再一次吃上醉仙楼的饭菜,陈英剔牙担忧道:“以后回去吃那些饭菜可咋整啊?到时候我不会吃不下,有损我的英俊吧?” 康远本想说他脸皮厚,但一想他也被醉仙楼的饭菜折服了。 “到时候问一下遇安能不能卖些菜给我们。” 这几日,三人已经知晓,醉仙楼的菜都是沈家送的。 “这新鲜的菜可放不了,幽州府不近,到时候菜在路上都蔫吧了。”颜清摇头道。 三人失落地捶头。 沈家的菜真的好吃。 时间转眼到了沈遇安高中之喜。 一早天还没亮,沈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沈家的院子不小,可因着准备的席面太多,桌子已经摆到外面,甚至方大叔家都放了几张桌子。 这次王氏带着儿媳孙子在门口迎客。 沈青盼这个年纪不方便迎客人,只能在院子里帮忙拿些碗筷啥的。 时辰还没到,陆陆续续就来了不少客人。 王氏和刘氏脸上的笑容就落下过。 沈遇安一直露出礼貌的微笑,脸都要僵了,转头就见他奶笑盈盈拉着大娘们进去。 他娘更是,一边说着对方儿子多优秀,一边又暗戳戳说着自己的儿子多厉害。 沈遇安摇头失笑。 尽管他奶和娘夸张了些,但二人脸上的荣光还是让沈遇安心中满足。 功名利禄为的不就是这些嘛。 “遇安,我们来了。”陈英的声音传来。 沈遇安转头,见几人过来,面色缓了些许:“快请进。” 进了院子,陈英好奇地扭头。 没想到沈家房屋也没几间,还都是老屋子了。 已经来过的颜清熟稔道:“遇安,我们自己来就成,你去招待客人吧。” 沈遇安也不跟几人客气,他今日确实要迎客。 刚走出来,迎面走来一位腆着肚子的男人。 “沈举人,恭喜。” “多谢周东家今日赏脸上面道贺。” 周大明闻言面上的笑更灿烂了。 这周大明是醉仙楼的东家,他背后有好几位官员。 可谁嫌关系多呢? 两家相熟的时候,沈家还未起来呢。 关系自然不一般。 周大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举人请我,怎么可能不来。” “我们两家关系亲近,周东家叫遇安名字便可。” 周大明顺着杆往上爬接话道:“成,那遇安你可不能一直东家东家叫着,喊我周叔。” “周叔里面请,今日家中繁忙,招待不周。” 沈遇安赶紧把人往里请。 第128章 套路 院子里,已经坐下喝茶的陈英扭头四处看了下。 “陈英,你这是作何?” 有这么好奇么? 村里都差不多这样。 陈英摇摇头,见周围都是人,低声道:“我倒要看看这声名远扬的沈姑娘长相如何出众。” 颜清想到三年前见过的沈青盼。 尽管那时沈青盼才十四岁,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了。 “沈姑娘就是没有貌若天仙,长得应该也是极为出彩的。” 沈青盼拿着茶水走过来,恰好听到颜清的话,脸颊绯红。 再一看颜清,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遇安的好友,三年前还来过家中的少年么?如今已经长成一位隽秀的青年了。 陈英的头不时扭动着,突然,怔怔地望着前方,喃喃道:“颜兄说得不对,沈姑娘不是美若天仙,沈姑娘就是仙女。” 坐在陈英对面康远见他这无状的模样,好奇地转身,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沈青盼已经习惯别人看着她出神了,脸上的绯红褪下,淡定地对几人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最先回神的是颜清,在沈青盼转身前对她颔首。 陈英失神地看着沈青盼离开的方向,突然站了起来。 康远被陈英的动作惊醒,“天,原来遇安不是王婆卖瓜啊。” 陈英和他一直以为是沈遇安这个姐控夸大,原来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沈遇安进来的时候,就见几人一脸狗腿地看着他。 沈遇安:? 准没好事,别不是憋着啥坏了吧。 “遇安,为兄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子赞兄和志安兄都想求娶沈姑娘了。” 还好他们坐的位置没什么人,听不到陈英的感叹,不然沈遇安真想揍他了。 沈遇安一脸得色道:“你当他们为何偏要求娶我姐?我早就说了,我姐美若天仙,你还不信。” 就说高子赞,别看他老觉得配不上他姐,可高子赞在外可是抢手得很。 这么年轻的秀才,且长得仪表堂堂,永安县那些员外小姐都抢着要嫁呢。 赵志安家中的财富,据他了解,比幽州府一些有头有脸的富商还富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行,为何单看上她姐,还不是看脸。 呵呵,男人。 沈遇安这会儿都忘记自己也是男的了。 “是为兄之前想岔了,遇安,沈姑娘确实长得极美。” 这样貌,比他那些大家闺秀的堂姐妹还好看,进宫当妃子都做得。 沈遇安勾唇。 “长相只是我姐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我姐女红极好,琴棋书画管家看账样样精通。” 陈英几人一愣,这真的假的? 这可都是大家小姐才学的东西,一般人家的姑娘会个女德女戒都不错了。 不远处的沈青盼正在打着算盘,一笔笔把贺礼添了上去。 几人忍不住再次侧目,颜清很快收回眼神。 沈遇安见几人不信,眼睛一转,道:“你们别不信,我姐是我奶从小带到大的,这些可都学了,我姐的画比我还稍高一筹呢。” 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有的。 比如说画画的天赋。 他姐画画的天赋就很好,他不过前几年教了几次,他姐就能出意境很好的画。 而他画,虽不错,却有些匠气,没沈青盼的画有灵气。 颜清眼睛微动。 陈英快声道:“遇安向来最喜吹嘘沈姑娘,没见到画,我们可不信你。” “哎,你还别不信,你们等着。”沈遇安起身。 等人一走,颜清不经意看着不远处的沈青盼,轻笑道:“陈兄,你是故意激遇安的?” 陈英咧着大白牙,“若是不这么做,以遇安对沈姑娘那小气样,咱们这辈子别想看到沈姑娘的墨宝。” 沈遇安进了房间,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会被激到。 不过是,想套路人罢了。 咳咳。 这姐夫还是自己选的安心。 他奶说得对,他姐的长相,若找一般人家,也护不住。 他不是时时刻刻在家的,有些事得提前筹谋好。 沈遇安拿着一幅画走了出来。 桌上有茶水,几人怕把画弄湿了,起身直接拉开画。 画很长,有个一米左右。 只是一幅黑白的水墨画,可这幅画却有些趣味。 上面的人很灵动,众生百态。 “这看着是庙会?”颜清看着画上热闹的场面说道。 “颜公子慧眼,这是盼儿去看庙会见到的,回到家中画了下来。” 几人转头,就见沈青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颜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眼见几人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沈遇安一脸警惕地站在沈青盼前面。 “姐,娘刚刚有事叫你。” 说着沈遇安就催促着沈青盼走了。 沈青盼大大方方地和几人笑盈盈道:“遇安好好招待你的朋友,姐先走了。” 等沈青盼一走,沈遇安用死鱼眼看着三人。 三人讪讪地转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遇安别生气。”陈英上前拦住沈遇安。 被沈遇安直接扒拉开了。 “遇安呐,我看子赞兄和志安兄不适合沈姑娘。”康远严肃道。 沈遇安看向康远,等着他的下文。 “为兄二十有一,还未娶妻,虽今年的乡试没过,但我对自己下次高中有信心。” 不等沈遇安说话,康远又继续道:“家中虽没有志安兄富裕,可却也富足。” 陈英一屁股把康远撞开:“遇安别听他的,为兄更好,为兄乡试高中举人你也是知晓的,且为兄长得玉树临风,家中也是极为不错的。” 二人说着就互相掰扯起来。 沈遇安静静地看着二人。 一旁的颜清眼神微闪,淡声道:“陈兄,康兄,不可太过轻浮。” 在人家的家中,直觉这般太过于轻浮了。 若是喜爱人家闺女,可私下问一下女方家有没有意向,说好之后再让媒人过来。 或者直接喊媒人上门都行,但私下这般讨论,确实有些轻浮。 所以颜清话一出,陈英和康远看到沈遇安的冷脸,二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忙给沈遇安道歉。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几位兄台在此先喝杯茶。” 沈遇安面色淡淡地走了。 陈英和康远见状,等沈遇安一走,连忙问颜清。 “我们二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颜清轻呷一口茶水,乜了两人一眼:“你说呢?” 那边走开的沈遇安还真是有事的,因为他见到了傅元青。 第129章 心思 沈遇安的脚步一顿。 傅元青也不错啊,傅伯母人也好相处。 虽然傅元青乡试没考上,但对方也上了副榜。 他和对方相处了一段时间,还和对方一同接受过傅大人的指导。 以对方的学识,有傅大人的指导,不出意外,下一次科考高中的几率很大。 于是,沈遇安接待傅元青的时候,暗戳戳问了几句。 然后得知傅元青有个从小定亲的姑娘。 沈遇安面色不变,但心中惋惜。 傅元青 早在沈遇安试探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下沈遇安,又望着不远处接待他娘亲和妹妹的沈青盼。 她娘和妹妹都喜欢沈青盼,这几年沈青盼也跟着刘氏一同到傅家做客过几回,偶尔他也会见上一两面。 若是没有定亲,娶一位这样的女子,倒是他的福气。 没一会儿高子赞和赵志安他们也来了,大家都认识了,直接让沈遇安不用接待,他们自己聊上了。 “遇安。” 沈遇安转身,就见金子来他们从马车上下来。 杜夫子最后下了马车,沈遇安连忙上前去扶住夫子。 杜夫子一下马车,拍着沈遇安的手宽慰道:“还是遇安孝顺,这几个小子,光顾着玩了,忘记我这个夫子了。” 金子来几人连忙转身讨好地站在夫子边上。 “算了,快去和你们好友玩吧。” 沈遇安带着杜夫子进去,杜夫子看到县学的夫子走了过去。 对沈遇安摆手,让他走了。 沈遇安转身走了几步,就见金子来他们一脸害羞地看着他姐。 沈青盼温柔地笑着给几人拿糕点倒茶水。 沈遇安:... 这几个小子毛都没长齐吧? 没一会儿沈青盼走了,金子来和吴达望着沈青盼离开的方向眺望。 “咳咳。”沈遇安轻咳一声。 几人回神,见沈遇安用死亡视线看着他们。 吴达几人还小,藏不住事,心虚地别开眼睛。 沈遇安警告地看着几人,然后转身走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李清泉遗憾吟道。 “清泉,说到我心坎里了。”金子来鼓掌道。 已经离开的沈遇安:.... 这几个臭小子,才多大就少年慕艾了。 沈家的宴席办得很大,村里关系好的自发过来帮忙。 方氏看着一直在抽焊烟的林村长。 “老头子,你是村长不去露露脸?” 林村长闻言猛抽了一口,在烟雾下神色不明。 “我这老头子过去做啥,没得让沈氏的说我舔着脸凑上去。” 大丫抱着女儿从屋里出来,把女儿递给方氏。 “娘,闺女你抱一下,我去沈家帮忙。” 大丫两年前嫁给了林大河。 虽说林大河偷菜被沈家抓过,但林大河是林村长家唯一的男娃。 不少人都想把女儿嫁给林家呢。 当时大丫和林家说亲的时候,沈青盼还特意问了她。 见她确实是自愿的,沈青盼就也不插手了。 这是个人的缘法,如果大丫是被迫的,她还能让家人私下帮忙一下。 可对方是自愿的。 “家里的活不干了吗?”方氏耷拉着老脸。 “都干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爹娘就干了呗。” 大丫直接把闺女放在方氏怀中走了。 “哎,你这丫头,反了天了。” 方氏在院中闹了起来,林大河窝在屋里,听着她娘的唠叨翻个身继续睡。 “孙女你看着,我去喂鸡。”方氏把怀里的小孙女递给林村长。 林村长放下烟袋,熟练地抱起孙女。 怀里的小孩对林村长露出无齿的笑,林村长向来阴沉的脸扯了个僵硬的笑。 大丫到的时候,沈青盼走上前来。 “大丫,今儿个好些点心味道不错,一会儿回去我给你带上两包。” 沈青盼热情地迎了上来。 大丫脸上露出朴素的笑,先去上了礼。 虽然才几个大钱,和那些有脸面的人送礼的零头都没有。 但村里都是封这么多的,且沈家也提前说过,村里人的封钱都是和村里办喜事一样的封钱。 这也是村里那么多人过来帮忙的原因,上这个封钱都不够点心钱的。 就不说沈家每回办宴席,那好酒好菜不少,请的也是永安县醉仙楼的大厨。 大丫一开始有些拘谨,不过没一会儿二丫和草儿她们一过来,瞬间就自在多了。 二丫也已经成亲,不过没在宁安村,离宁安村要走上半个时辰的隔壁村。 王氏和沈遇安有意让沈青盼露脸,所以今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沈青盼。 已经有人在委婉问王氏和刘氏了。 开席的时候,大家发现这次的酒菜比上一次的还好吃。 特别是桌上的菜,村里以前不爱吃蔬菜的小孩,这次不用大人强迫,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陈英吃到菜瞪大双眼:“这不是我们在醉仙楼吃到的菜吗?” 颜清嚼下口中的食物,这才开口道:“确实是。” 酒足饭饱后,不少人提出离开。 沈遇安送别杜夫子和金子来几人。 陆陆续续道别的人越来越多,沈家一同站在门口送客离开。 “老姐妹,青盼这闺女,日后有福气了。”傅老夫人笑着拍了拍王氏的手。 “可惜了。”傅老夫人有些惋惜,他孙子早早定了亲事。 不然倒是可以求娶沈家的姑娘。 别看沈家这会儿式微,可傅老夫人也看得出来,沈遇安不出几年定能高中进士。 到那时,最差官位也同儿子一样,说不定还比儿子当任的地方好。 这永安县多年都没人愿意来,她儿子都连任好几次了。 要知道一般最多连任一次,哪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王氏笑容得体,“希望和老姐妹说得一样,过几日咱们再一起说些体己话啊。” 傅老夫人和王氏这几年认识,二人话题还挺多。 二人都是从京城来的这地方,以前倒是不认识,傅老夫人只听说过沈家的事。 对于王氏如今的坚韧和看开,傅老夫人也很是佩服。 陈英几人是最后走的,临走前康远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沈青盼。 “遇安,明日到永安县带我等去看看永安县的风土人情啊。” “成,明日一早我去永安县找你们。” 第二天沈遇安天还没亮就坐着他娘的牛车进城。 陈英见沈遇安,一直往他身后看。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沈遇安用死鱼眼看着他。 陈英讪讪地笑了下。 沈遇安带着他们观看名胜古迹,当然,永安县没啥名胜古迹。 不过因为古代没有车,到处走走一天就过去了。 沈遇安走前,话不多的颜清突然说道:“听说这里有个延福寺很灵验,明日一早我们去一趟如何?” 沈遇安看了一下颜清,“可以。” “遇安,不若带上沈姑娘,不然沈姑娘整日在家做女红多劳累。”康元突然说道。 陈英一听也跟着说道:“是啊,以前我那些姐妹最喜欢出门了。” 沈遇安看了一下几人,在几人心虚要别开眼的时候答应了。 第130章 延福寺 第二天一早,陈英几人在城门外等了一会儿。 就见沈遇安和沈青盼坐着牛车来了。 尽管是坐着牛车,可牛车上的姐弟俩,却像那下凡的童子,坐着的座驾一样。 陈英和康远最先上前。 最后的颜清脚步齐整上前作揖行礼,“沈伯母。” “哎。”刘氏心情不错地应了声。 陈英和康远连忙也跟着行礼。 “你们玩得开心啊,我做了些烙饼,你们到时候带着吃啊。” 刘氏说着让儿子把牛车上的烙饼和水果带上。 沈遇安背起背篓下了牛车,扶着沈青盼下牛车。 沈青盼今日穿着没那日华丽,只一身轻装。 跃下牛车的时候莞尔一笑,却让几人呼吸急促。 “那你们玩得开心一点,我就先进城了。”刘氏说着赶着牛车往城门口走去。 颜清注意到牛车上有不少菜,想到那日听到村里人说这菜是卖给酒楼的,脸上多了一抹深思。 “咱们走吧?”陈英示意沈遇安他们上马车。 “我约了子赞兄和志安兄,再等一会儿。” 陈英和康远面露纠结,这二人可算是他们的情敌了。 沈姑娘可是他们昨日求着沈遇安好几次才约了出来,结果这二人竟然直接能来。 高子赞和妹妹坐着牛车,高小妹仰头看向自家的哥哥。 “三哥,一会儿我就能看到嫂子了吗?” 高子赞脸色微红,斥道:“别胡说,到时候侮了沈姑娘的名节。” 赶着牛车的高父笑呵呵道:“是啊小妹,到时候别乱说。” 高小妹嘟着嘴,“就是嘛,还不让说。” 她都听到三哥和爹娘商量了,如果沈家回了信,就找媒人上门求娶。 虽然娘比较属意永安县员外家的姑娘,可因着沈遇安中了举人,娘也点头同意了的。 最先到城门口的是赵志安,赵志安坐的是马车。 昨日沈遇安特意说了他们只有颜清家的马车,可能会坐不下,所以赵志安爽快地答应明日会坐马车出来。 “遇安。”赵志安下了马车就往沈遇安这边跑。 从马车上出来的赵姑娘翻了个白眼。 “志安。”沈遇安喊了一声,示意他回头。 赵志安转头,就见妹妹踩着凳子下来了,转身走到妹妹身边。 “妹妹,怎么不叫我扶你下来?” 赵姑娘再次翻了个白眼,她哥一下马车就跑过去了,怎么喊? 还不如自己下了马车呢。 双方互相介绍,赵姑娘和沈青盼唯二的女子,两人瞬间聊在一起了。 赵姑娘性格活泼,直接拉着沈青盼热情地聊了起来。 “先前见过沈公子几面,未曾想沈姐姐这么貌美。” 沈青盼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两人很聊得来。 没一会儿高子赞就来了,把妹妹扶下牛车,上前告饶:“是子赞来晚了。” “没晚,我们也是刚来。” 沈遇安上前和高父打招呼,几人见状也上前打了个招呼。 高小妹看着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几位公子,比她哥哥高中秀才时前来道贺的好友还要出类拔萃。 就连三年前见过的沈遇安,这会儿竟是几人里看着最杰出的。 高小妹羞红了脸站在高子赞的身后。 “这是家妹。” “高小姐。”几人拱手。 高小妹学着她娘昨天教的模样福身。 沈遇安见她有些拘谨,对她姐使了个眼神。 “高妹妹,我是沈青盼,是遇安的姐姐。”沈青盼一脸柔和地上前。 高小妹被沈青盼的脸冲击了一下,回神对沈青盼和哥哥意味深长看了一下,喊道: “沈姐姐。” 沈青盼皱了下眉,不过还是拉着她和赵姑娘聊在一起。 人到齐之后,沈遇安他们这些男的坐颜家的马车,三位姑娘家坐赵家的马车。 “沈姐姐在家中做甚打发时日的?我整日可是被憋狠了。”赵姑娘起了话头。 不过她说的是真的,她最近连话本子都不爱看了。 什么爱上名落孙山但有才华的秀才,和秀才私奔,甚至是救济落魄书生。 最后书生高中状元,然后爱上相府千金,救济的富商千金贤惠退步,当了侧室内,可给她看得跟吃了屎一样。 赵姑娘自觉家中也算富商,看着那话本很想把写书的人刀了。 “前两年学管账做事,整日倒是没空出门,近些时日倒是空闲下来,只年纪大了,祖母不允外出,我便给后院的菜地浇水种菜,还种了不少花。” 高小妹插嘴道:“原来沈姐姐也会种菜啊?刚刚瞧着沈姐姐的手不像是下地的人。” 沈青盼笑了下。 赵姑娘笑着说道:“我父亲也爱花得很,可惜老是死,没两月就换一次,沈姐姐可得教我怎么种花,到时候我种好了,父亲肯定赏我些好东西。” 沈青盼和赵姑娘聊得不错,二人都是读了些书,聊得倒是投缘。 沈青盼见高小妹插不进来,转移话题。 聊到胭脂水粉上,高小妹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很快便到了延福寺,沈遇安下了马车就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一只素手掀开帘子,沈遇安看到那手就后退一步。 赵姑娘的脸出现在马车上,见是沈遇安,赵姑娘爽朗一笑:“沈姐姐说得没错,沈公子是第一个来我们这边的马车。” 沈遇安笑笑但没上前。 车夫把凳子放好,赵姑娘脚刚放上去,赵志安跑了过来。 “哥,我看你学识比不上沈公子就算了,怎么连照顾我都比不上沈公子呀。” 刚刚她还和沈姐姐赌谁第一个来呢。 沈姐姐一脸自信地说沈公子肯定是第一个,赵姑娘想着她哥之前都忘了她一次,总不能又把她抛之脑后。 结果哎嘿,人沈遇安一下马车就往她们这边来。 赵志安在妹妹身侧求饶,沈遇安上前把他姐扶了下来。 高子赞这时也走过来把高小妹扶了下来。 赵姑娘见了,又损了几句赵志安。 延福寺在山上,马车上不去,一行人只能爬上去。 沈青盼因着有沈遇安提前交代,穿着朴素的轻装,走动也不累。 加上她在家也干活,力气也足,爬得一点不吃力,爬到一半脸颊微红,倒是让同行的几个男性忍不住侧目。 然后沈遇安的脸突然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一看,就见高大的沈遇安把沈青盼挡得死死的,还对着几人露出贱兮兮的笑。 第131章 解签的老和尚 爬到半山腰。 高小妹气喘吁吁地扯着高子赞的衣袖:“哥,我爬不动了。” 大家一看,就见高小妹满头大汗,脸上的妆容因着汗水狼狈不已。 赵姑娘转头,就见高小妹穿着修身的衣裙,脚上竟然还穿着精致的绣鞋。 “小妹,怎么不穿着轻松些的衣裙。” 延福寺大家都知道在山上,昨日她哥没说她都换上了轻便的衣裙。 见大家都看向她,高小妹有些羞赧低头。 赵志安对妹妹摇头。 自知说错话的赵姑娘面色讪讪。 沈遇安叉着腰道:“延福寺的石梯太多了,大家休息一下吧,我也有些累了。” 不知道还以为沈遇安也累了,但陈英他们最知晓沈遇安了。 这家伙体力好得很,只是给那高家小妹台阶下。 沈青盼上前拉过高小妹,赵姑娘也上前小声道歉。 “小妹,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高小妹扯了个僵硬的笑。 “女子重视仪容爱美乃常事,今日我也上了妆。” 赵姑娘和高小妹闻言看了一下沈青盼,就见沈青盼的脸光滑细嫩,看得两人有些羡慕。 “小妹,我帮你整理一下。”沈青盼说着用手帕给高小妹仔细擦拭。 然后沈青盼又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了些东西出来,在高小妹的脸上涂涂抹抹。 没一会儿,高小妹脸上的妆容变得好看起来,高小妹见状忍不住道:“沈姐姐,你画的妆我在永安县没见过,倒是好看。” 听到赵姑娘这么说,高小妹有些好奇脸上的妆容。 “这是我奶教我的,不过我奶说这是几十年前的妆容,这会儿已经落伍了。” “这么好看的妆容怎么会落伍,沈姐姐,改日你可一定要教我。”赵姑娘缠着沈青盼。 沈青盼无奈点头答应。 见高小妹好奇,沈青盼从挎包里掏出小铜镜。 “沈姐姐,你连这个也带么?”高小妹有些诧异。 沈青盼轻笑:“还不是家中有个喜欢操心的弟弟,这小铜镜是遇安特意在幽州府给我买的。” 说起弟弟的好,沈青盼脸上的光更耀眼了。 不等二人说,沈青盼把她今日的穿戴和挎包以及挎包里面的东西都一一说来。 “这些都是遇安从幽州府买的,这个挎包还是遇安找了幽州府的匠人给我定做的,样式是他亲自画的呢。” 高小妹和赵姑娘闻言有些羡慕。 “刚刚我就想问沈姐姐的挎包了,我在永安县都没见过这个样式。” 大楚是有挎包的,甚至有背包,有些做的样式都很好看。 一些闺阁小姐还喜欢自己编织做些好看的花样绳子,总之样式还挺多的。 但是沈青盼身上的挎包赵姑娘是没见过的。 高小妹更不用说了,她整日在乡下,都没见过有人带挎包。 不远处的男人们听到沈青盼的话,大家都转头看向沈遇安。 “遇安倒是很会照顾家人。” “家中都是女子,自是要多照顾些的,再说只是多费心些,也不耽误什么事。” 颜清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遇安。 遇安家中的情况他也知晓,对于沈遇安做的事颜清也觉得不错。 高小妹看着铜镜里模糊不清的妆容,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妆容的好看,忍不住喜笑颜开。 休息了一会儿,沈青盼低声问过高小妹,得到应允,便对不远处的沈遇安说可以走了。 大家又继续开始走起来,沈青盼怕高小妹窘迫,就一直拉着高小妹走。 赵姑娘见状拉着沈青盼的另一只手,笑盈盈道: “沈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 她最喜欢沈姐姐了,长得和天仙一样,性格还温柔,处事大方得体。 刚刚要不是沈姐姐,以她心直口快那句话就得罪人了。 爬了一炷香,几人看到不远处延福寺的大门。 “可算要到了。”赵姑娘长呼一口气。 一行人进去,门口的小沙弥见怪不怪地给几人倒了水。 几人大口大口地喝了一碗,还让小沙弥再给上一碗。 小沙弥双手合十:“施主,寺内有茶水。” 言外之意这门口的水是给上山的人喝的。 几人见状也不强求,一同走了进去。 寺庙由红色的围墙包围,到了大殿外,有一个大鼎,上面插满了香。 不少人四方拜了拜,然后把香插到鼎中。 沈遇安去买了些香,然后给大家分了分。 几人学着刚刚那些百姓们,四方拜了拜。 又进了大殿,里面是一尊高大的佛像。 有百姓在佛前虔诚地跪拜着。 等了一会儿,才到几人,对于从主张科学的现代过来的沈遇安。 这会儿也跟着虔诚地拜了拜。 没一会儿几人就分散了,因为沈遇安去听讲师说经。 陈英他们坐不住,而沈青盼她们则去求姻缘等签。 沈遇安和颜清双目清明地看着住持说着大道佛法。 沈遇安第一次接触佛,发现挺能净心的。 沈青盼虔诚地跪拜在地,求了三只签。 “沈姐姐,你所求不少。”赵姑娘打趣道。 沈青盼轻笑道:“给家中求了平安,给遇安求了学业。” “那剩下的这支呢?”高小妹逗趣地指着她手中第三支签。 沈青盼状若害羞地低下头。 “沈姐姐可是求姻缘啊?我看沈姐姐的才貌,倒是不用担心上门求娶的人少。” 几人打闹着。 没一会儿过去解签。 “这位姑娘所求过多,怕是不能如意。”老和尚微微摇头。 高小妹有些不开心地拿着签走了。 亏她还特意出了三文钱解签,结果竟然得了这个。 赵姑娘见状上前把自己的签放在老和尚的手中:“师傅,要是个好签,本姑娘这就去捐香火钱,要是不好的话,” 赵姑娘笑眯眯地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看了一下赵姑娘简单却又华贵的衣服,笑呵呵道:“签上说甚,老衲便只能答甚。” “姑娘所求为何?” “姻缘。” “哎呀,这位姑娘的签不错,所求乃上上签,未来夫家虽有些式微,男方很上进,不过中年才会厚积薄发。” “听着好像前面没什么富贵?”赵姑娘皱眉。 “姑娘,从签上来说,你一辈子富贵,夫家虽式微但无人薄待,且有娘家扶持,这辈子也没受什么苦。” 赵姑娘闻言意兴阑珊,“看来你这老和尚是不想要香油钱了。” 老和尚笑笑。 沈青盼把手中三支签递给老和尚。 “这第一支姑娘求的是平安?” 沈青盼点头。 “这支平安签乃下下签,姑娘家中亲人,嘶,”老和尚吸了口气,又皱眉。 “怪了,你这签,按说这会儿已经家破人亡,可却,” 沈青盼脸瞬间白了。 第132章 斜眼看人,老和尚:冤死了 高小妹刚刚还因为自己的签不开心呢,听到沈青盼的解签,觉得她的签不错了。 家破人亡可真是吓死人了。 “你这老和尚说什么呢。”赵姑娘柳眉倒竖,生气地看着老和尚。 眼看赵姑娘气得要打人了,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姑娘别生气,”老和尚劝了下赵姑娘,转头看向沈青盼。 “这位姑娘,这签上据老衲所看,你们家中好些长辈仙逝,多年前还有一次很大的坎坷,若是渡过了,那便是贵不可言之命, 若是不大祸降临,便是家破人亡,我见姑娘这会儿衣着皆是不错,想必那坎坷已经过去了。” 听着赵姑娘声音吵闹,沈遇安和颜清走了过来,刚好听到这和尚的话。 沈遇安有些诧异,这老和尚还真有些本事? 沈青盼也想起小时候的事,听老和尚这么说,面色变得好了许多。 不过还是没有之前的雀跃了。 剩下的两支签还是给了老和尚解签,顺便说了自己所求。 “这学业乃上上签啊,好好,姑娘所求定能满足的。”老和尚不时地点头。 这上面的签,正主还是一位命极其贵重之人。 咦?竟然还和大楚的国运息息相关。 老和尚看向最后一支签。 “嘶,”老和尚又啧啧有些为难起来。 看得沈青盼的心又提了起来。 “姑娘的亲事有些小波折,不过结果很好,大贵之人托着,亲事倒也贵重。” 沈青盼舒了一口气。 站在不远处的沈遇安皱眉,一旁的颜清眼神微闪。 沈遇安走上前去,“师傅。” 那老和尚看到沈遇安,咻得一下站起身,然后闭眼。 妈呀,救世金光,好刺眼啊。 老和尚侧身斜眼看着沈遇安。 “这位公子不必多礼。” 见老和尚斜眼看人,赵姑娘又生气了:“你这老和尚咋还瞧不起人呢?” 老和尚眼角落泪,这公子不能睁眼看啊。 正眼看,他可能会瞎啊。 老和尚伸手遮住眼睛,小心地看着沈青盼:“姑娘,这是你家人吧?” 沈青盼愣愣地看着老和尚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啊。” 怪不得本应该家破人亡的家竟然如获新生,且贵不可言。 “姑娘,你家中本应家破,咳咳,落魄,这位公子前世有救世之功,乃大贵之人,你们家啊,日后可不是一般人。” 闻言,沈青盼转身看向身侧的弟弟。 救世之功?沈遇安皱眉沉思。 他和丧尸皇同归于尽,末世归于平淡,想来也算救世了吧。 看来这老和尚有些本事。 也怪不得这附近的百姓都喜欢来这里上香,香火也旺。 陈英几人转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都站在这,有些好奇。 “这是作甚?” “在解签呢,这老和尚嘴毒,好坏话参半。”赵姑娘顺嘴接话道。 老和尚对他们摆摆手。 小心翼翼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和尚,在老和尚斜眼看他的时候,温和一笑。 老和尚闭眼更紧了。 “既然没事了,我先去住持讲佛理了。” 沈遇安说完和姐姐说了一声有事就找他。 住持看到沈遇安进来,赶紧闭眼继续念经。 之前一直以为和尚都喜欢闭眼念经,现在沈遇安不这么觉得了。 一行人在延福寺用了一顿斋饭,味道还不错。 临走前,沈遇安瞥见住持长舒了一口气。 沈遇安转身,住持愣了一下。 “施主虽乃大贵之人,可杀戮重,为了家人日后还是多修身养性些为好。” 沈遇安似笑非笑道:“我本不是什么弑杀之人,没事徒增杀戮作甚?” “阿弥陀佛。”住持低头呢喃。 沈遇安转身走了。 下山的时候,几人吃着沈遇安背来的烙饼和蔬菜。 “沈伯母的手艺真好,还有,遇安,你家的果子味道咋吃着这么好呢?”陈英吃得很豪放。 颜清拿着一个梨咬了一口,这味道和醉仙楼有些相像啊。 下了山,就见刘氏坐着牛车和车夫唠嗑。 见他们下来,刘氏赶紧招手。 “娘怎么过来了?”沈青盼小跑上前。 刘氏乐呵呵地看着儿女:“这不是想着带你们回去嘛。” 几人刘氏来接他们,沈遇安姐弟就和一行人道别。 坐在牛车上的沈家姐弟,对着众人笑容灿烂地摆手。 高子赞兄妹由赵志安送回家中,二人相熟倒是也方便。 至于陈英他们,就坐着最后一辆马车回永安县。 把高子赞兄妹送回家中,赵志安兄妹趁着还没关城门,让车夫快些。 马车上,赵志安有些失落。 赵姑娘摸了摸哥哥的狗头,“哥,咱就别癞蛤蟆吃天鹅肉了。” “啪,没大没小的。” 赵志安把妹妹的手打掉。 又想起来,生气地瞪着妹妹:“你说你哥是癞蛤蟆?” 赵姑娘讪讪:“不是,哥,但是你站在沈姐姐身边,真的和癞蛤蟆一样。” 赵志安咬牙,扭头不搭理这个妹妹了。 从这日之后,沈遇安又带了沈青盼出去和几人吃喝玩乐几次。 这日,几人一同进了醉仙楼。 孙掌柜看到几人连忙上前把人迎到雅间。 “听说这醉仙楼的座位可不好定,没想到遇安竟然能定到位置。” 沈遇安笑笑:“孙叔和家中有些亲近,提前说了一声,雅间倒是能定下来。” 很快,几人便点了菜。 沈遇安注意到颜清点的两道菜都是他姐喜欢吃的。 那不然怎么说他看好颜清呢。 陈英这几个没心没肺的,都出来几次了,还没注意到他姐喜欢吃什么。 吃完饭,陈英提议要去城外秋游打猎,大家同意便起身走出雅间。 沈青盼和赵姑娘还有高小妹正在低声说着话,不时笑几声。 把挎包落在雅间里。 颜清最后起身,发现落在一旁的挎包,思忖片刻便拿起挎包。 “沈姑娘。” 众人转头,就见颜清面不改色拿着沈青盼的挎包。 颜清走到沈青盼身前,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沈青盼愣了一下,莞尔一笑:“多谢颜公子,我太过粗心了,倒是把包给忘记了。” 沈青盼接过挎包,二人的手不小心触碰到。 沈青盼眼神闪躲,快速接过包,脸却有些红了起来。 颜清低垂的手在背后摩挲着。 沈遇安和陈英几人双手环胸,死死地盯着颜清。 颜清刚回神,就见几人一同微眯着眼看着他。 “哼,”沈遇安冷哼一声走了。 “哼。”陈英咬牙走了。 “哼。” “哼。” 一连得了几声冷哼,但颜清却心情不错地跟在几人后面。 到了城外,沈青盼她们去捡柴火。 沈遇安他们则是拿着弓箭去打猎,没一会儿几人心情不错地走了回来。 “好多猎物,你们好厉害啊。”赵姑娘跑上前,双眼发亮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猎物。 “要说打猎最厉害的就是遇安了,在府学时,遇安的骑射课回回第一。”康远夸赞道。 沈青盼看着弟弟,骄傲道:“遇安一直以来都很厉害。” 沈遇安觉得他姐就是闭眼狂吹,他姐只是在信中得知他上过骑射课。 可没见过他打猎。 第133章 再次使用异能 沈遇安几人把打来的猎物收拾干净,沈青盼她们起火。 说来三个姑娘,只有沈青盼起火的时候最熟练。 赵姑娘不用说了,从小就锦衣玉食,压根不会起火。 高小妹自小也是被高母宠着的,倒是会起火,但没沈青盼熟练。 那两个车夫起火的功夫也不错。 起好火之后,沈青盼看了一下,让车夫看好火,她去捡些野菜过来。 不然光吃肉也会腻。 “沈姐姐,我和你一起。”赵姑娘起身追了过去。 高小妹眼睛一转,去帮忙洗猎物了。 沈遇安弄好野兔野鸡回来,没见到沈青盼。 “沈公子不用着急,沈姑娘说去找些野菜,就在那边。” 车夫指了一下,沈遇安想了下,先把肉串好。 人就在边上,也不是深山,且先前他打猎就看过了,附近没什么大的动物。 所以沈遇安也放心他姐去摘菜。 这叫花鸡除了他可没人会做。 可沈遇安却也只是在短视频看到过,到了末世,他捡到一本食谱,上面也有叫花鸡的做法。 不过他从没做过,也不知道会不会踩雷。 沈遇安处理好野鸡想要放香料却有些为难起来。 香料好像他姐才会随身带在挎包里。 看来还是要去找他姐,这么想着,沈遇起身。 “陈英,康远你们几个先把其他的肉串上,这几只野鸡留着。” “成。” 沈遇安起身的时候,发现颜清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人。 树林里。 “赵妹妹,你把这边的菜采了,我去看看有没有野葱啥的,做个香料。” 赵姑娘低头应下。 沈青盼没找着野葱,却看到了野蒜。 这也不错,放烤肉上味道是极好的,沈青盼双眼发亮地拔着野蒜。 一条像枯叶一样的长蛇在边上游走,沈青盼沉浸在拔野蒜中,没注意到。 并且还摸到了长蛇。 “嗷。”沈青盼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大喊一声。 “不好。”沈遇安一脸沉重,身形极快地往声音处快步跑去。 沈青盼除了一开始的尖叫声之后,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长蛇头呈三角形,正从沈青盼的手掌攀爬,红润的脸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赶不及了,” 沈遇安闭眼,无人知晓,他能看到远处沈青盼那里的情景。 颜清和赵姑娘跑了过来,见此情景,赵姑娘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能自己叫出声。 “我,我,我去喊人。”赵姑娘颤抖地说着。 转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有些软。 颜清面色沉重地看着那条蛇,这竟然还是一条毒蛇。 蹲下身,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靠近沈青盼。 沈青盼都要吓死了,看着面前的蛇头,不敢呼吸。 长蛇往后一仰,作势咬人。 颜清见状匆匆跑了过来,可惜还是没能赶得上,颜清眼中满是着急。 就在蛇要咬住沈青盼的时候,那蛇突然顿在那里。 沈青盼的手下意识一顿,却见那蛇头一动不动。 此时,颜清已经赶了过来,手中的匕首扬起要落下。 与此同时,那蛇竟然能动了起来,不过还是被颜清那把锋利的匕首割了一下。 那匕首并没有重伤到长蛇,不过却也把长蛇从沈青盼的手臂上扬到地上。 颜清把沈青盼拉到身后。 赵姑娘跑出来,最先见到的是沈遇安,可对方闭着眼,并且脸色越来越白。 也是这时,赵姑娘才想起哥哥说过,沈遇安先天不足的事。 不会被吓出病来了吧? 不过赵姑娘还是快速说道:“沈公子,沈姐姐有危险。” 沈遇安睁开眼,对赵姑娘露出惨白一笑。 “多谢赵姑娘。”沈遇安脚步匆忙跑了过去。 精神系使用过度,过于伤身伤脑,一个不好,怕是变成傻子。 他的精神系异能本就没有木系异能熟练,还是在这么远的距离控制那条长蛇。 没有外人,沈遇安的木系异能可以轻轻松松控制很远的地方,可他的木系异能不好在外使用出来。 可情况紧急,那蛇眼看就要咬到他姐了,无奈只能使用精神系异能了。 他的精神系异能从来大楚,也就一开始刘氏在屋顶扫雪不小心摔下来,下意识使用精神系异能把刘氏给救了。 但也是那一次,把他好不容易好转的身体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孱弱。 现在距离远了些,但因着他也慢慢修炼了精神系异能,情况倒是比第一次好了点,加上他现在的身体不是之前先天不足了,所以只是一刹那缓不过来而已。 “姐,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长蛇隐没在草丛中。 沈青盼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大口喘着粗气。 转身一看,见弟弟面色惨白的模样,沈青盼顾不上自己,连忙跑了过去。 “遇安,你怎么脸色差成这样?可是哪里有不舒服?”沈青盼担忧地看着弟弟。 声音中的颤抖显示了沈青盼的害怕和慌张。 她永远记得当年那个瘦弱的弟弟无声无息躺在炕上的模样。 沈遇安也看了下沈青盼,见对方没事,摇头安慰沈青盼。 “姐,我没事,听到你的声音,我急着跑过来。” “可是你的脸色很不好。”沈青盼还是很担忧。 “可能太担心姐姐了,还没缓和,姐你也知道我肤色一直很白。” 这么说着,但沈遇安还是下意识运转了木系异能。 最先恢复了唇色。 沈青盼见沈遇安渐渐有了血色,这才放了心。 姐弟俩互相担忧地走了,颜清站在后面无奈的摇头,把沈青盼落在地上的挎包捡了起来。 一行人走到一半,发现大家都过来了。 沈青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条蛇呢?沈姑娘你没事吧?我听妹妹说有蛇。”赵志安担忧地问道。 “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了。” “是颜公子救了我,对了,”说起这个,沈青盼这才想起她把颜清给忘了。 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颜清。 颜清温和一笑,把手上的挎包递了过去,“沈姑娘可算是想起在下了。” 沈青盼更不好意思了,沈遇安插在二人中间,抢过挎包。 “姐,我记得你爱带些香料来着?” 说着,沈遇安把挎包给沈青盼,让她拿了香料出来。 颜清哪会看不出沈遇安的小心思,噙着微笑看着姐弟俩。 第134章 陈英:就几个泥球,总不能真好吃吧? 一行人见沈青盼没受伤,几个男人抱着手臂乜颜清。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进的林子里的?他们辛辛苦苦串肉串,结果这人竟然悄摸进了树林靠近沈姑娘。 沈青盼姐弟俩互相扶着出了树林,出了这件事,沈遇安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左右都是亲姐弟。 “啊呀,我采的野蒜。” 沈青盼有些懊恼地说。 沈遇安转身让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去拿了。 至于他姐,还是回去坐着休息一会儿吧,那条蛇他用精神力看到都觉得吓人。 陈英他们直接拉着颜清转身要去拿野蒜。 赵姑娘也跟着一同去了,她的野菜也放在原地没拿走呢。 这可是她拔了好一会儿的野菜呢。 进了树林,陈英和康远几人直接给颜清来了一个锁喉。 “好啊你,颜清你不动声色做这种事啊。” 一直温文尔雅的高子赞这会儿也上前,“太阴险了,他肯定是想讨好沈姑娘才进的树林。” 这么些天,高子赞也反应过来了,陈英几人迟迟不离开永安县的原因了。 借口说是看一下永安县的风貌,可却老喊遇安叫上沈姑娘。 一开始高子赞还开心能时不时见到沈姑娘呢,后面琢磨出不对来。 颜清被几人锁喉差点没给撅过去,好一会儿这几人才放开了他。 “我是担心两个姑娘家有危险,你们这么多人串那几只猎物绰绰有余,这不,刚进来没多久,就听了沈姑娘的喊声。” 同时颜清也有些庆幸他担心沈青盼,在不远处看着,才能及时赶到。 沈青盼和颜清都觉得是他把蛇赶走了。 只有沈遇安时不时抽痛的脑袋提醒着他,其实当时是他救了姐姐。 可却不能说的。 姐弟俩一出来,高小妹着急上前。 “怎么样,没事吧?” 沈青盼在一旁的石头坐下,这才和高小妹说着当时的情况。 一听是一条手臂粗的毒蛇爬到手臂上,就算没亲眼见到,但高小妹手臂上已经开始起了鸡皮疙瘩了。 她最怕蛇了,以前采野菜的时候就碰到过。 沈遇安尽管已经看到那场面,再听到沈青盼说起,还是心有余悸。 等陈英他们拿着野菜从树林中出来,运转木系异能的沈遇安觉得脑袋好多了。 起身把那叫花鸡给做了。 沈青盼从挎包里拿了香料调料给沈遇安。 大家就见沈遇安在鸡肚子中塞了些调料和野蒜。 然后用荷叶包了几层,然后用泥巴裹在外面。 “遇安呐,你这样做,鸡还能吃吗?”陈英在看到泥巴和在荷叶上就开始嫌弃了。 沈遇安见他嫌弃,轻笑道:“那不然一会儿你别吃?” 陈英直觉有诈,觉得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连忙反驳道: “那不能,我一定要试试你的手艺。” “遇安做的肯定好吃,时不时还要指点我娘做上两道菜呢,味道都是极好的。” 沈青盼虽然没吃过弟弟做的菜,但对弟控就是不管弟弟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遇安被他姐吹嘘得有些臊了。 他就是按照以前在现代见过的做法,跟他娘说了,没想到真的做了出来。 虽然做法对了,但能那么好吃,家里的菜也是一大原因的。 陈英听到沈青盼的话,庆幸自己刚刚没把话说满。 沈遇安把几个泥巴球放在提前烧好的炭火上。 开始添柴,然后在最上面烤肉。 叫花鸡还没好,野菜和野兔肉就先烤好了。 洒上沈青盼带来的香料,烤肉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这么一折腾,几人也饿了。 赵志安咽了咽口水,双眼直直盯着沈遇安手中的烤肉。 “遇安好了没?” “还差点火候,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沈遇安把手中的烤肉递给了三位姑娘。 沈青盼最先拿到烤肉,嘴角含笑。 她就知道弟弟第一根烤肉是给她的。 赵姑娘开心地接过烤肉,就见她哥在旁边虎视眈眈。 她真的好羡慕沈姐姐他们的姐弟情,她哥只会坑她。 赵姑娘在赵志安的眼神下,吃下了烤肉。 本是想故意惹哥哥的,结果烤肉一入口,赵姑娘就瞪大了双眼。 “好好吃啊。” “妹,给哥吃一口。”赵志安咽着口水,小声在妹妹耳边说。 “不给。”赵姑娘说着,怕她哥抢,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比高小妹吃得还豪爽。 沈青盼吃得眉眼弯弯的,这烤肉可真好吃啊。 那兔肉中间串上一颗野蒜,一起吃,味道更香了。 第二把烤肉终于好了,陈英几人还以为沈遇安会给他们,岂料沈遇安吹吹就吃了。 “遇安,你这就不厚道了。” “想吃自己烤啊,你们几个大少爷还得我伺候啊。” “嗯~可真好吃啊。”沈遇安闭眼贱兮兮地享受着。 几人咬牙,最后还是只能自己上了。 沈遇安吃了一口,发现姐姐已经吃完先前的,又递了一支给姐姐。 沈青盼笑眯眯地接过吃了。 姐弟俩吃得爽了,一旁肉还没烤熟的几人口水流了一地。 最先烤好的高子赞吃了一下,发现有些腥,“呀,还没熟。” 结果放上去烤了一会儿,竟然糊了。 除了沈遇安,烤得最好的竟然是赵志安这个吃货。 “哥,分了几串。” “不给,刚刚叫你给我一口你都不给。” 兄妹俩在边上打闹起来。 几人见了,互相笑笑。 最后赵志安秉着亲情,还是给了两串给赵姑娘。 高小妹吃着焦糊的烤肉,眼巴巴地看着几人。 “呐。” 两根烤肉出现在眼前,高小妹抬眼,就见沈青盼嘴角噙着笑看她。 高小妹红着脸接过:“谢谢沈姐姐。” “不用谢。” 高子赞见状,继续烤着肉,不时问一下沈遇安他们。 在沈遇安的指导下,终于烤了一次能吃的肉出来。 第一次吃到烤肉的高子赞,可算是知道赵志安为什么因为一根烤肉和赵姑娘打闹了。 这也太好吃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看着那黑黢黢的泥球。 “还好我刚刚多吃了些烤肉烤素菜。”陈英乐呵呵地说着。 沈遇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不后悔就行。” “不吃就不吃,几个泥球,我不信真的好吃。” 沈遇安闻言扬起唇角不说话,只是心情不错地看着陈英。 第135章 陈英:大丈夫能屈能屈 陈英再次看着那黑泥球,觉得不会出错。 等沈青盼那么一说,得知沈遇安没有真正做过饭,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沈遇安估摸着差不多了,就用木棍把黑泥球撬出来放一边晾凉。 这期间,沈遇安心情不错地和几人吟诗作对。 沈青盼和赵姑娘偶尔也能对上几句,看得高小妹羡慕不已。 同时高小妹更自卑了。 一开始她就觉得三位姑娘,沈青盼和赵姑娘聊得最来。 偶尔她想插话进来,气氛瞬间又变得很静默。 还好沈青盼时不时带上她。 想到这,高小妹的脸一沉。 不过是想让她当个绿叶而已。 而且沈青盼虽然好看,但太过放荡了,勾得这些公子哥都喜欢她。 这会儿高小妹已经想不起来沈青盼之前对她的善意了。 心中嫉妒不已。 特别是在见到颜清嘴角含笑地看着沈青盼后,高小妹更嫉妒了。 不行,这样的女子,就算长得再好看,也配不上哥哥。 高子赞看着沈青盼和颜清说话,氛围越来越亲近,眼中闪过一丝低落。 看来是他没福气,到底是他自大了,总觉得考中秀才,就有优势。 而边上,沈青盼只是再次对颜清道谢罢了。 “颜公子,之前有些慌张,倒是没好好跟你道谢。” “无事,当时你也吓坏了,再说,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 因着是道谢,加上沈遇安有些小心思,就没上前阻拦二人聊天。 只是和好友聊着天,耳朵却不时动着。 “遇安,这什么叫花鸡能吃了吗?” “这会儿还烫着呢,再等等。” 沈遇安看向眼里只有吃的赵志安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这人先前不是还要求娶他姐么?这会儿倒是心大。 沈遇安的眼神太过明显,也可能是赵志安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 “我已看清了,沈姑娘之于我,太过高攀了。” 就像妹妹说的,沈青盼站在他边上,他和一只癞蛤蟆一样。 呜呜呜,赵志安心中哭泣。 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沈姑娘为难。 且做不成姐夫,他还想继续和沈遇安做朋友呢。 “志安向来心怀宽大。” 沈遇安不得不佩服对方。 他看得出来,赵志安快哭了,要不是他在,说不定对方这会儿就抱着妹妹哭得像个小孩了吧。 不过因着赵志安的洒脱,沈遇安更觉得赵志安难能可贵了。 说不定之前是他想当然了,也许赵志安比赵父可靠呢。 赵志安也不是没有优点,温和有礼,为人虽说不是很上进,但起码人品目前是不错的。 听到沈遇安的安慰,赵志安瘪嘴,忍住了眼泪。 看着不远处沈青盼笑盈盈和颜清聊天,刚想放声大哭,就见他妹妹歪着头看他。 “你不会要哭吧?” “真的哭了?” 赵志安:... 眼泪瞬间消失,甚至还能给妹妹翻了个白眼。 沈遇安看着赵家兄妹俩又开始打闹,脸上的笑就没收敛过。 这赵姑娘也是个逗比啊。 “哎呀,颜清,那什么叫花子好了,我们快去吃。” 陈英和康远对沈青盼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把颜清掳走。 听到陈英的话,沈遇安反驳道:“什么叫花子,是叫花鸡。” 不远处架着颜清的陈英吼道: “哎呀,都差不多,都是叫花子吃的。” 很快,大家齐聚在几个黑泥球前面。 赵志安兄妹俩也不打闹了。 沈遇安用木棍先敲开最外边的泥巴。 裂缝越来越大,香味传了出来。 陈英看热闹的神色一变。 不好。 怕不是真的好吃吧?那他到时候是不要脸呢?还是不要脸呢。 泥巴全部敲开之后,沈遇安小心地剥开荷叶。 这时的荷叶已经泛黄,第一层荷叶上面淌着汁水。 刚刚吃得差不多几人咽了咽口水。 陈英已经有些后悔了。 荷叶全部剥开,露出金黄色的野鸡。 这下可没人说会不好吃了,这味道,就算不是珍馐美馔,也定是不错的。 沈青盼用湿手帕给沈遇安擦拭了手,一旁的颜清眼神微动。 “谢谢姐。” 沈遇安掰下一只鸡腿递给沈青盼。 沈青盼也不扭捏,直接接过。 众人看着沈青盼。 在大家好奇的眼神下,沈青盼张开小口,小小咬了一点。 沈遇安见状,在心里暗想。 他姐这会儿大姑娘也是开始注意形象了。 沈青盼不知道弟弟心里蛐蛐她,滑嫩的鸡腿肉进口,她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直接又咬了一大口,这才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 沈青盼拿着鸡腿的手顿住。 颜清嘴角的笑变得更大了。 沈青盼脸颊微红,咽下口中的食物。 “味道极其鲜美,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众人闻言,瞬间都叫沈遇安给他拿鸡肉。 不过沈遇安直接把第二个鸡腿自己吃上。 “还剩几只叫花鸡,你们自己分啊。” 他辛辛苦苦和泥巴搞这么久,这鸡腿是奖励自己的。 其他人闻言开始分了起来。 陈英讪讪地站在一旁。 “怎么样,可是要吃一下这叫花子吃的食物?”沈遇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打趣道。 陈英蹲下身求饶:“是为兄见识短,错了,遇安,可否赏为兄一口叫花鸡?” 沈遇安也不是小气的人,逗了一会儿陈英,就给了他一个鸡翅。 剩下的鸡翅沈遇安给了沈青盼。 沈青盼推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沈遇安直接把鸡翅放在手中。 “姐快吃,还剩下好多肉,味道不错的,别被陈英这牲口都吃了。” 正咬着鸡屁股吃得正欢的陈英默默减慢了速度。 沈青盼捂嘴浅笑。 遇安也是促狭。 沈遇安是故意的,陈英之前还嫌弃他做的叫花鸡呢。 这会儿吃个鸡屁股都这么开心。 啧啧啧。 这世家大公子原来也爱吃鸡屁股啊。 第136章 心意相通 陈英几人在永安县待了许久,要不是颜清在并州府那边的宴席要办,一行人还想再待下去。 大家一起先回幽州府,沈遇安也跟着去。 毕竟中举了,但学问还是要一直做的。 于是,沈家三个女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刘氏一整日情绪都不高。 “娘,没想到狗蛋科举,在我们身边长大的日子竟是越来越少。” 王氏轻叹一声,可孙儿有雄心壮志,大丈夫要想成事,就不能据在家中。 沈遇安见家人情绪低落,安慰道:“娘,等我高中之后,我们便能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了。” 刘氏没有被儿子的话安慰到多少。 因为女儿也快要说人家了,保不齐日后一家人各分东西。 刘氏抹着眼泪去给儿子准备一路上的干粮衣物。 衣物沈遇安喜欢自己收拾,可见他娘这样,就让刘氏动手了。 第二天颜清的马车驾驶过来。 提前说好让车夫把马车驾过来,接了沈遇安再到永安县汇合。 结果颜清从马车上下来,带了些点心。 刘氏一见,连忙推辞:“哎哟,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这些时日多亏沈伯母细心照料,这是我们几个一番心意,伯母不要嫌弃。” 这可是永安县有名的点心,哪能嫌弃。 因着颜清的到来,刘氏离别的悲伤少了许多。 那边沈遇安翻了个白眼。 王氏和沈青盼走了出来。 见到沈青盼,颜清眼中的神采越发明亮。 人老成精的王氏和粗心大意的刘氏一样,一下子就发现了。 看了一下孙子,见沈遇安点头。 王氏便知晓她没猜错。 闲聊了一会儿,见颜清一直看着孙女。 “刘氏,你去多烙些饼给遇安他们几个路上吃,还有行李也归整一下。” “是,先前我就说烙饼有些少,娘还说带多了吃不完浪费。” 刘氏这么说着,对颜清说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厨房。 “颜清,到屋里喝杯茶。” “是,沈奶奶。”颜清正了正神色,跟在王氏身后。 进了屋,沈青盼给颜清上茶水。 二人的视线不期然对上,然后又快速移开。 沈遇安死鱼脸。 王氏看着孙子这样,好笑不已。 没一会儿,二人在王氏的授意下。 有了私人相处的时间。 沈青盼淡定地带着颜清到沈家后院的菜地。 这会儿菜地上的菜也不多了,但长得水灵灵的,颜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先前颜清就猜测沈家和醉仙楼有什么联系,这一看,就猜到醉仙楼那好吃的菜,和沈家有关了。 “还没正式答谢颜公子那天相救。” “沈姑娘不用生分,你是遇安的姐姐,那日的事,我不会见死不救。” 沈青盼笑盈盈地看着颜清。 颜清的耳朵悄悄地红了,眼神闪躲别开眼不敢看沈青盼。 堂屋。 王氏好笑地看着孙子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往后院眺望。 “行了,人就在家中,颜清那孩子秉性如何,你最清楚。” 沈遇安头都没回道:“奶,你不懂,这小年轻谈起恋爱来,没个轻重的。” 这孩子怕是忘记了,自己也才十五。 “谈恋爱?这是你们那边的说法?倒是形容得很恰当。” 不过孙子对孙女的维护,王氏很满意。 他们三房子孙凋零,就遇安姐弟俩,姐弟感情好,王氏当然开心。 沈青盼二人说着话,刘氏歪着头看他们。 沈青盼被吓了一跳:“娘,你干嘛呢?” “我摘点葱烙饼,我倒是想问你们要干嘛呢。” 刘氏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二人。 二人眼神闪躲不敢看刘氏。 一直盯着这边的沈遇安要笑死了。 “娘,之前颜公子帮了我,我正在和颜公子道谢呢。” 刘氏点头道:“那是该要好好道谢,颜清,一会儿婶娘给你多烙两张饼,婶娘做的饼,不是我自夸,味道不错。” “那颜清就不客气了,婶娘做的烙饼我惦记了好几天了。” 刘氏一听颜清喜欢她做的烙饼,笑得极其开心。 刘氏声音不小,眼见刘氏还要继续聊下去,王氏起身走到门口喊道: “刘氏,时辰不早了,快些准备。” 听到婆母的话,刘氏兴冲冲走进菜地割了些葱。 走之前,转身看了二人两眼。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颜清帮了女儿,是该道谢。 他们沈家人,应该知恩图报。 等刘氏一走,颜清一看日头已经慢慢升高,牙一咬。 对沈青盼长鞠一躬。 沈青盼早已有了准备,倒是不慌忙,后退一步,定定地看着颜清。 “颜某心仪沈姑娘,若姑娘同意,回了家中,就让长辈上门提亲。” 说完,颜青定定地看着沈青盼,等待答案。 沈青盼看着面前的男子,颜清无疑是沈青盼见过的男子中,最优秀之一。 当然,最优秀的还是弟弟。 先前沈青盼只知道这人是祖母和弟弟为她选好的人。 对方相貌才华让沈青盼有几分好感,让她心动的,是那日颜清救她的时候。 在颜清的期待下,沈青盼羞红了脸,低下头,声若蚊蝇:“青盼也有意颜公子。” “真的?”颜清双眼发亮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粉颊微点。 颜清从身侧拿了一只白色温润的玉佩。 “清与沈姑娘心意相通,乃清之福,这是清从小戴着的玉佩,还请沈姑娘收下。” 时下定情的话,小情侣之间都会送定情信物。 沈遇安看着那玉佩牙痒痒。 沈青盼在颜清期待的眼神中,收下了玉佩。 从腰侧的挎包里面拿出一个鹅黄色,绣着青草,精致的荷包。 颜清接过荷包,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二人如触电一样赶紧收回手。 “清会视若珍宝。”颜清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收在怀中。 二人想要互诉衷肠一下,就在这时,沈遇安走了过来。 “姐,奶叫你过去。” 沈青盼知道弟弟和颜清有话要说,对颜清点头就走了。 等沈青盼一走,沈遇安轻声道:“颜清。” 这还是沈遇安第一次喊他名字,颜清有些诧异。 “我只有一个姐姐,自小我姐便对我多加照顾,甚至为了给我治病,还要自卖当丫鬟。” “日后你若欺负了我姐,颜清,我们朋友没得做。” 这么多年,沈遇安早已把沈家人当亲人。 第137章 颜家 沈遇安这么郑重其事,颜清也正色道: “我不会负沈姑娘。”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要说整个府学,最了解沈遇安的,就颜清了。 颜清知道,沈遇安虽才十五,但心思深沉,手段了得。 却又对家人极其看重,就看这三年,沈遇安时不时就写家书,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家里人送回去。 有时候颜清觉得对方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但却又意外的看重家人,很矛盾。 “我颜清在此发誓,若有朝一日负了沈姑娘,终身孤苦。” 就像颜清了解沈遇安一样,沈遇安也了解颜清。 颜清这人,是位君子,所以极其重诺。 对方立下此誓,沈遇安心中放心了些。 见沈遇安同意他们的事,颜清不时傻笑。 看得沈遇安一脸嫌弃。 临走前,颜清郑重地和王氏和刘氏说,过些时日让家里过来提亲。 刘氏都顾不上伤心儿子离家的事了,一脸被雷打懵了的模样。 一直到马车离开,刘氏才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这当娘的,也太粗心大意了。”王氏摇头。 “哎?颜清说让家人提亲,这事娘不先问过盼姐儿的意思吗?”刘氏有些着急。 一旁的沈青盼都顾不上羞怯了,她娘是真反应慢啊。 “两个孩子心意相通,我当然不做棒打鸳鸯的事。” 这亲事本就是她和孙子提前筹谋的。 竟既然能成,她为什么要拒绝。 只是颜家到底家大业大,想到这,王氏把几十年前做当家主母的手段继续教给孙女。 于是,刘氏还在纠结女儿可能要说亲家的时候。 王氏已经开始教导孙女了。 马车上。 “呵呵。” 颜清摩挲着荷包不时傻笑。 沈遇安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一直到永安县,颜清还是这副模样。 眼见他还一副痴汉样,沈遇安警告:“还未定下亲事,你若有损我姐的名节,我打断你的狗头。” “咳咳。”颜清终于回神。 “你放心,我不是那般放荡之人。” 见他终于正常了,沈遇安这才放心。 一会儿要接陈英几个,沈遇安就怕他不小心说出来,若是不小心传开,对姐姐名声不好。 陈英和康远钻进马车。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陈英好奇地问。 “我娘给你们都烙了好些饼。” “真的?哪呢?快快快,刚好今早还没吃。”陈英开心地在马车上四处翻找。 沈遇安把包着烙饼的小包递给陈英。 烙饼一入口,陈英就不时地点头。 “太好吃了,可惜啊,” 可惜沈伯母是沈遇安的母亲,不然陈英都想把人挖去家里当厨娘。 沈遇安只以为对方为之后吃不到可惜。 永安县到幽州府要好些天,一路上颜清拿着一个荷包时不时的傻笑。 大家没发现就是瞎了。 这日,一行人在野外。 颜清又继续拿着荷包傻笑,被陈英一把夺过。 “哎嘿,一路上我就察觉了,说,颜清,你是不是爱慕哪家姑娘。” 他哪是爱慕,他和沈姑娘心意相通。 想到这,颜清嘴角含笑:“快还我。” 康远也加入战场,二人誓要逼出颜清心悦的姑娘是谁。 因着颜清比较内敛,也从未表明过喜欢沈青盼。 二人也没想到沈青盼那边去。 陈英一看荷包,虽然精致,上面却只绣了些青草,连名字都没有。 二人再要打闹的时候,荷包被一旁的沈遇安夺过。 荷包回到手中,颜清瞪了另外两人一眼,小心地放好。 “遇安,怎么就给他了,你是没见到,这一路上颜清这副样子,简直没眼看。” 沈遇安怎么可能没看见,颜清这副模样,看得他眼睛疼。 “成了,你们两个闹也要有数。” 听到沈遇安这么说,二人也老实了。 到了幽州府,几人下车。 “过些时日府学见。” 颜清和几人道别。 他要回并州府主家。 另外三人拱手。 颜清下了马车,和沈遇安到一旁说事。 “你说这俩有什么事背着我俩要说啊?”康远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二人。 陈英毫不在意:“他们两个感情一直最要好。” “回去我就和母亲说,到时候让长辈上门提亲。” 沈遇安想到上次见到的颜家父母,很是和蔼好说话。 不过颜家是世家,沈遇安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行沈遇安还可以再筛选筛选。 颜清不知道沈遇安在想什么,只是跟沈遇安保证着。 “若是你家中不同意,颜清,你打算怎么做?” “遇安放心,这些交给我。” 沈遇安点头。 回了府学,大家见沈遇安回来,纷纷道贺。 虽然上次已经道贺过了,但见到沈遇安,大家还是会再次恭喜他。 还好,第二天就好了许多。 沈遇安也安心读书。 桑学政最近心情不错,提点了沈遇安不少。 见往日总是严肃的桑学政嘴角含笑。 “学政,最近可是有甚好事?” 想到走上那人的关系,可能会晋升,加上沈遇安高中解元。 最近都是好事,怎么能不让桑学政开心了。 “托你的福,本官有望晋升。” 桑学政掌管的是一州的士习和文风政令。 用现代的说法来说,就是教育。 沈遇安有些疑惑,这每回乡试都有人高中解元。 咋就因为他晋升了? 见他不解,桑学政道:“还记得先前和你买的药吗?” “本官帮了一个大人物,对方念着本官的情,提携本官。” 药还有这么大的作用?沈遇安若有所思。 “恭喜大人。” “此事多因你,你可有想要的?”桑学政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想了下,钱对方已经给了,暂时没想到。 见沈遇安摇头,桑学政说道:“本官也记你的情,若是有事可来找我。” “多谢大人。” 桑学政的允诺,不管能不能用上,沈遇安都不想拒绝。 几日后,一辆马车从侧门进入一家宅院。 颜清从马车上下来,走了半刻钟才到了一个叫松鹤堂的院子。 门口守着的丫鬟见是颜清,连忙行礼:“大少爷。” 颜清颔首。 丫鬟起身急匆匆往院子里跑。 一位衣着讲究的婆子皱眉呵斥道:“何事这样慌张?” “大少爷回来了。” 婆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下去和厨房说上一声,细柳,你们几个上茶水点心。” 婆子交代完,转身进了里屋。 第138章 相府千金也配得 屋里,一位荣雍华贵的老夫人半卧在矮桌上。 “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哎哟,清哥儿回来了,张嬷嬷,快快,伺候我起身。” 等老夫人到了堂屋,颜清已经喝上茶水。 见祖母过来,颜清起身行礼。 “祖母。” “快快起来,你这孩子,跟祖母还生分。” 老夫人坐好后,颜清嘴角含笑问道:“许久未见,祖母身体可还康健?” “好好好,祖母身子硬朗着呢。” 祖孙二人说了些话,老夫人见颜清面露疲惫,赶紧心疼地让他回去洗漱了。 颜清离开松鹤堂之后,转道又去给父母请了安。 下午,颜家的大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得脸的婆子走过来。 “今日家宴,可别出错,不然大家没好果子吃。” “是,吴嬷嬷。” 晚上,颜家众人齐聚一堂。 人多到一桌都没能坐下。 颜清本想今天晚上和他娘说求娶沈青盼的事。 可散场的时候,天色已晚。 加上是难得的团聚,他娘也多喝了两杯。 结果第二天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并州知府赵大人的夫人带着女儿上门。 话里话外有联姻之意。 颜清在场听得有些着急,就怕他娘应了下来。 颜夫人笑容不变道:“清儿这孩子,整日光顾着学业,总说以学业为重。” 赵夫人脸上的笑淡了许多。 “俗话说先成家再立业,颜公子也及冠了,这亲事颜夫人也该寻摸起来了。” 颜夫人看着赵夫人身侧的赵小姐,哪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呢。 还是含糊把这件事岔过去。 “清儿,你先下去温习吧,不用陪娘了。” 颜清见他娘这样,知道这件事不成,起身走了。 见赵夫人面色不佳,颜夫人拉着赵夫人的手亲切道:“外人总说我儿年纪轻轻高中举人,可这科举哪有那么容易的,咱们这些人家最是知道了。” 赵夫人扯了扯嘴角,没多久就借口有事起身带着女儿走了。 等赵夫人一走,见颜夫人揉着额头。 吴嬷嬷上前给夫人按摩。 “夫人,奴婢瞧着赵小姐不错,家世也还算可以。” 颜夫人低头轻笑:“赵家不过四品知府,赵小姐样样还可以,就只是还可以,我颜家什么家世,我儿便是那相府千金都配得。” 颜家是并州一带的望族,可不是一般的世家。 颜夫人也不是说大话,颜家家世显赫,加上颜清又仪表堂堂。 也是如此,四品官员的嫡出千金,颜夫人是看不上的。 等赵夫人一走,心有着急的颜清从小厮那里得知客人已走,又过来了。 “寻常倒是不见你这么爱过来看娘。”颜夫人打趣地看着颜清。 “你放心,娘已经拒绝赵夫人了。” 颜清舒了一口气。 赵夫人见状,反而皱眉。 往日儿子对亲事可没这么上心。 “清儿可是有了中意的姑娘?是哪家小姐?” 颜夫人只是试探儿子,没想到儿子竟然红着脸点头了。 “是哪家小姐?清河崔氏分支崔家小娘子?”颜夫人皱眉不悦。 在并州府的崔家,只是分支,颜夫人不是很满意。 颜清摇头。 “那是李家?” 颜清再次摇头,在颜夫人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之前,连忙道:“儿心悦同窗好友沈遇安的姐姐,沈青盼。” “沈家?哪家小姐?”颜夫人下意识道。 而后又想起来那日见过的沈遇安。 因着出色的相貌和解元身份,颜夫人对沈遇安印象很深刻。 倒是难得有人超越了儿子,尽管儿子在她心中是最好的,可颜夫人也不能违心说沈遇安比颜清差。 “娘倒是没听说幽州府有哪个世家是沈家的。” 颜清摇头,和他娘说起沈家来。 在听到颜清简单地说了一下沈家的情况之后,颜夫人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娘,儿子此生只想娶沈姑娘,还请娘答允。”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周围的丫鬟瑟缩在一旁。 吴嬷嬷见气氛不对,忙上前扯了一下颜夫人。 “清儿,这沈家姑娘,家中不了解,娘先让人去打听清楚再说。” “沈姑娘知书达理又琴棋书画皆通,娘定会欢喜的。” 颜夫人脸上又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你先下去,等娘打听清楚了再说。” 颜清看了一下颜夫人,见她还是满脸温和,便点头出了门。 等颜清一走,颜夫人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吴嬷嬷,你让人去查一下。” 十日后。 沈家的信息到了颜夫人手中。 “这样的家世怎么配进颜家,就是侧室,也是给她脸面了。”颜夫人满脸怒容。 这几日颜清一直因为这件事,没有去幽州府。 这日,颜清忍不住再次问起的时候,颜夫人一脸淡漠。 “沈家姑娘与你实在不相配。” “母亲,儿这辈子只愿娶沈姑娘,请母亲成全。” 母子二人因着这件事吵了起来。 在松鹤堂的老夫人也得知了这件事。 本来颜夫人是不想让其余人知道的,结果因为颜清闹起来,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府学中。 “遇安,怎么颜清这么久了还没来府学?” “我不知。” 说到这,沈遇安心中有了些担心。 莫不是这件事不太顺利?还是说,因为要去提亲,颜清要跟着一同去? 沈遇安不知道,颜清因为这件事,已经和颜母闹了多日。 颜家的气氛越来越低迷。 “老大家的,因何闹成这样?” “还不是清儿那孩子,倔得很。” “那姑娘什么家世,哪配得上清儿。” 老夫人叹息,那姑娘的家世确实低了些,家中只有一胞弟有些出息。 可却也只是一个举人而已。 “清儿自小主意正,这样下去,娘怕伤了你们母子情分。” 在婆媳二人忧虑的时候,细柳着急地跑进来。 “老夫人,大夫人,老爷对大少爷用家法了。” 婆媳二人一惊:“什么。” 老夫人和颜母到的时候,颜清背上都是鞭痕。 “老爷。”颜母惊呼一声。 “正风。”老夫人不赞同地看着儿子。 颜清挺直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却仰头倔强地看着父亲。 “请父亲成全。” “你,你这个不孝子。” 颜父拿着鞭子,手一扬起,鞭子就要落下。 第139章 让沈家自己退出 颜母和老夫人快步上前,拉住了颜父。 颜父顺势后退一步,但还是满脸怒容。 老夫人转头,就见孙子腰背挺直跪着,一脸倔强地看着他们。 “清儿,你作为颜家的长孙,自小最让人放心,可你今日却因一女子,要违逆父母长辈么?” “祖母,清儿从小事事遵循你们安排,可妻子是和孙儿过一生之人,孙儿想由心一次,还请祖母,父亲母亲成全。” 一直挺直腰背的颜清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瞬间出现了血。 颜母瞧见儿子额头的血心疼不已。 “啪。” 鞭子抽在颜清的身上。 这一次,老夫人和颜母虽然心疼,但没有上前。 “啪啪啪。” “知错没?” “儿,无错。” 颜父眼中盛满了怒火。 “你身为颜家的长孙,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手中的鞭子再次无情落在儿子的身上,颜父手中的鞭子越发用力。 此刻脸上的怒容,一点都不像先前沈遇安见过的那副和善模样。 颜清身上的长衫布满血色,颜母和老夫人红了眼眶。 在颜清摇摇欲坠的时候,颜母实在受不住了,上前求情。 “主君,不能再打了,清儿受不住。” “我看他是中举,翅膀硬了。”颜父没有放下手中的鞭子,无情地挥舞着。 就在这时,颜清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正风。”老夫人不赞同地看了儿子一眼。 颜母见儿子倒在地上,心急地跑过去。 “快去喊大夫。”颜母对边上的嬷嬷喊道。 颜父高高在上地看着地上的儿子。 “只要我还在,我不会允许你娶那女子。” 颜清没说话,夫子二人对视,没有人低头。 “清儿,你就听你父亲的吧,咱们颜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女子那样子的家境,如何能当得起颜家妇。” 颜清闭上眼。 他自小便知父母看重他,但多数时候都会尊重他的意见。 他以为父亲和母亲在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子,会同意。 未曾想,父母的反应这么大。 原来,是他从小循规蹈矩,所以才造成他以为,父母一直尊重他的景象。 颜清被小厮抬回屋。 颜父还生气着,颜母担心地跟上。 老夫人长叹一声,低头就见地上一个显眼的荷包,示意默默捡起来,看了一下,面色难看。 又过了好些天,这次沈遇安觉得,事情怕是有变。 若是顺利的话,颜清路过幽州府就算没见他一面,也会写封信告知他。 沈遇安陈英在饭堂吃饭。 “往日都是我们四人,如今就剩我们二人了,也不知颜兄在并州府有什么事耽搁了。” 康远前两日已经和傅元青启程去京城了。 按说几人这几年感情深厚,以颜清的为人,怎么也会为赶来送行。 可颜清不止没赶过来,竟是连一封信都没有。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陈英突然担忧道。 “应该不会,跟着颜清的小厮和车夫,都是难得的好手。” 也是这时,沈遇安才开始沉思颜家的家世。 他一直知道颜清家世不错,对方只和他简单的说过。 但沈遇安观察也是能知晓的,且上次颜家在幽州府办的宴席那么大,在颜家眼中,却只是小办而已。 “你说得也是,颜家在这一带,也没人敢惹。” 闻言,沈遇安眼神微闪。 “如何说?” 尽管沈遇安和颜清关系最好,但朋友之间,有些话不好深问。 “颜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不过颜家的势力都在并州府那边去,也怪不得沈兄不知道。” 陈英又小心地说着颜家,沈遇安越听心越来越沉。 他只知道颜清家世不错,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出乎他的意料了。 若是知道颜家家世是这样,他不会打颜清这个主意。 他想着,颜清虽然家世好,但日后他会为姐姐撑腰,加上颜清为人的品行他清楚。 成亲了怂恿颜清带着姐姐在幽州府生活,反正颜清要在幽州府求学。 他们几人商量过了,虽然这次乡试的名次不错,但会试和大楚所有举人一同竞争。 能不能高中不说,就怕中个同进士就不好了。 同进士如夫人,几人一直是佼佼者,自是不想考个这样的名次来。 原先沈遇安想着,先定下姐姐的亲事,再拖个一年半载的再成亲,成亲后在外过生活。 没多久颜清就可以参加下一年的会试,高中之后姐姐跟着去当任就行。 现在想来,是他想当然了。 算了,再寻摸寻摸吧。 想到这,沈遇安看着对面的陈英。 不行,这家伙太过风流了。 府学里面的学子,沈遇安想了下。 他记忆力好,这府学里学子都认识,沈遇安一一排除着。 还真没人比颜清合适,可颜家家世太好了。 “大少爷怎么样了?”颜母踏进院子里。 颜清的近身小厮低头,“夫人,大少爷起热了。” 颜母一听,脚步匆匆走了进去。 颜清面无血色躺在床上,“怎么回事?大少爷起热怎么没人来报?大夫呢?” “夫人,药已经熬好了,只是喂不进去。” “喂不进去就灌进去。” 小厮丫鬟合力,小厮在颜清的嘴唇上放着竹片,汤药随着竹片进入口中,却又往一边溢出来。 颜母又气又急。 “清儿,你起热了,别犟了。” 正当母子二人犟着的时候,老夫人进来了。 “清儿,你是在用自己的身子威胁我们吗?” 一直闭着眼的颜清睁开眼,见祖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清儿绝没有此心。” 只是知道,原来父母的爱重,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老夫人叹气。 “你把药吃了,等你身子好了,祖母让你母亲亲自去那永安县。” 闻言,颜清双眼发亮地看着老夫人。 “祖母,可是真的?” “母亲。”颜母不悦地喊了一声。 老夫人抬手,示意颜母不要说话。 “祖母答应你,只要你身子好,便亲自去那沈家。” 这下,颜清不用小厮灌药了,费力抬手,一把喝下碗中的药。 见孙子喝了药,老夫人这才放心地走了。 颜母也着急地跟在老夫人身后走了。 随身的嬷嬷看着屋内的丫鬟小厮,警告道: “你们仔细看着大少爷,有个什么,仔细你们的皮。” 出了房门,颜母焦急道:“母亲,怎可让清儿胡来?” “别看清儿自小懂事听话,这孩子倔得很,再这样下去,伤了情分。” “可是,”颜母面色难看。 “若是那沈家不愿结这门亲事呢?”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媳妇。 第140章 沈遇安打算换目标 沈遇安已经在寻摸着新姐夫了,几天后却在府学见到了颜清。 并且颜清兴冲冲地和沈遇安说着他家中已经去沈家提亲了。 “可是颜兄,原先我只以为颜家是一般世家,倒是没想到,姐姐若是嫁去颜家,我有些担心。” 沈遇安为难地看着颜清。 颜清脸上的开心顿时落了下来。 “你放心,我,我定会对沈姑娘好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见颜清一脸认真,沈遇安想着这几日没寻摸到什么好人家。 便在颜清着急的眼神中点头,然后开始旁敲侧击地说着,日后若是成亲,让颜清带着姐姐在幽州府租个院子啥的。 “遇安,为兄也是这么想的。” 虽说家中已经同意,但颜清也怕沈姑娘嫁给他之后,在颜家受委屈。 闻言,沈遇安面上满是笑。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开始知道颜清家世不错也要选的原因了。 实在是这人当姐夫有前途。 颜清见他脸上的笑,长舒了口气。 遇安在沈家什么地位他是知道的,若是这未来小舅子不同意,那他这辈子别想娶沈姑娘了。 看着颜清脸上轻松惨白的笑容,沈遇安低眉。 这家伙不会绝食抗议了吧? 想到庐舍中还放着从家里带来的咸菜。 “我从家中带了些咸菜,晚上让大师傅放上干鱼做了,咱们吃顿好的。” 他家的咸菜味道不重,和那干鱼做了,味道是不错的。 颜清点了下头,下午散学后,二人前去饭堂。 沈遇安把咸菜和鱼干交给大师傅,然后拿了些大钱让大师傅帮忙。 大师傅满口应了下来,钱让沈遇安收回去。 沈遇安态度坚决,无奈收下铜板。 “成,沈解元等着,大师傅肯定给你做好。”大师傅拍着胸脯说道。 沈遇安浅笑道谢。 二人等咸菜鱼干的时候,陈英才走过来。 “颜兄,你可算是来。” 陈英双手拍在颜清的肩膀上,颜清闷哼一声。 陈英连忙收回手,“颜兄,你这是?” 颜清还真出事了?真有人敢在这一带惹颜家人? 沈遇安也看向颜清。 颜清见二人担心,浅笑道:“我没事,不小心撞到胳膊了。” 沈遇安早就发现颜清面色不对了,这会儿也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也没问到底。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那里有跌打的药酒,吃完饭我去给你拿。” “不用,我那里有。” “咸菜鱼干来啦。”一身肉的大师傅捧着一个罐子过来。 菜放到桌子上,大师傅催促道:“快吃,这咸菜鱼干贼好吃。” “菜好的时候我尝了一下味道,我用干净的筷子,你们放心。”大师傅解释了一下。 沈遇安轻轻地摇头,“我们不介意,厨师尝个味道很正常。” 陈英夹了一筷子咸菜吹了一下然后吃了起来,然后眼睛发亮: “嗯?这个咸菜鱼干怎么和我在醉仙楼吃到的菜有点像呢?” 颜清也吃了下,发现确实和陈英说得一样。 “很美味。” 一旁还没走的大师傅好奇地问:“醉仙楼?是幽州府哪家酒楼的菜?” “是遇安老家永安县的一个酒楼,那边的菜味道极其美味,有些菜比肉还好吃。” 大师傅摩挲着下巴,作为一个跟厨房打交道几十年的厨师来说。 大师傅知道这次的菜这么好吃,绝不单单是他的厨艺的原因。 饭后,几人散步消食。 沈遇安见颜清面色越来越白,皱眉看着他。 找了个借口,带着颜清往他庐舍走去。 一路上颜清欲言又止。 到了庐舍,颜清熟稔地坐在一旁。 沈遇安转身在箱笼里翻找。 颜清看着面前白色的瓷瓶,抬头看向沈遇安。 “拿着吧,我这药治外伤效果不错。” 没想到遇安知道了,也是,遇安向来聪明,瞒不了他。 沈遇安坐了下来,“是因为我姐姐?” 颜清很想说不,但也知道这事沈遇安也能猜到,只能点头。 怕沈遇安有顾虑,颜清着急道:“遇安你放心,我家中已经同意了,且日后我和沈姑娘成亲,就在外面生活,我在幽州府有院子。” 沈遇安长叹一声,行吧,还好颜清不是迂腐之人。 也是对方这样的性子,他才盯上的。 “伤在哪?我给你上药?” 在后背自己确实不好上药,但颜清怕未来小舅子看到了,更不想沈姑娘嫁过来,所以颜清连忙摆手。 “我回去让小厮上药。” “行,你回去就把药上了。” 颜清连忙点头。 见对方气色越来越不好,沈遇安就让他快点回去了。 颜清刚回到院子,小厮拿着一个小坛子,“公子,陈公子让人送过来的药酒。” 已经拒绝,没想到陈英还是让人送来了,颜清笑着点头。 东西都送过来了,明日他再亲自和陈英道谢。 颜清脱了衣服,背上肩膀甚至胸口都有伤口。 小厮从小跟着颜清,看着伤口心疼得很,“老爷也真是,怎么能一点都不留情。” 之前上的药膏已经剩下浅浅一层油光,小厮用干净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擦了下。 “嘶。”颜清面色痛苦地抽了一下。 “大少爷你忍一下。” 等处理好,颜清额头上都是汗。 小厮正要把从家中带来的药上了。 “用这个。” 小厮听话地换了药。 瓷瓶中的药膏是墨绿色的,小厮用竹棒挑了一些。 “大少爷,不然还是用之前的药?那药是并州府有名的大夫开的。” 这墨绿色的药膏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他可没见过绿色的药膏。 “就用这个。” 小厮无奈,只能把竹棒上的药膏涂了上去,一直注意着大少爷的神色。 药膏一涂上,颜清只觉得先前一直火辣辣的伤口竟然变得清凉。 小厮见大少爷脸色舒缓的神色,便知道这药膏不凡。 是他这个当下人的多心了,要是东西不好,大少爷怎么敢用。 等涂完药膏,颜清觉得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要不是清晰可见的伤口,他还以为没受过伤呢。 “这药膏倒是好用,大少爷哪里来的?” “遇安给的。”颜清嘴角含笑。 小厮是知道沈遇安的,也知道大少爷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要不是因为大少爷要娶那沈遇安的姐姐,也不会有这身伤。 “算他有心,要不是,” “平安。”颜清不悦地呵道。 平安抿唇站在一旁。 到底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小厮,颜清揉了揉额头,摆手让人下去了。 倏地,颜清的手摸了一下,而后失笑摇头,“忘记了,荷包被娘拿走了。” 那荷包老夫人给了颜母,颜母对颜清借口说亲用,便把荷包收了。 只希望,这件事顺利吧。 颜清失神地望向窗口。 第141章 颜母上门 沈青盼坐在堂屋,从挎包中拿出那枚温润的玉佩仔细摩挲着。 王氏忙着给孙女绣些屏风当嫁妆,转头就见孙女眉眼含笑低头看玉佩。 王氏失笑摇头。 不过颜清那孩子确实不错。 刘氏这时候走了进来,见女儿这样,笑道:“咋,又想颜清了?” “娘。”沈青盼娇嗔地喊了一声。 “看来要早点准备好嫁妆才行啊,这孩子着急得很。” “娘,我哪有。”沈青盼满脸绯红。 刘氏又惹了几句,羞得沈青盼直跺脚,最后跑回房间了。 “娘,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连个信都没有啊,不会颜家那边不成了吧?” 刘氏这人别看粗心,但关乎儿女的事很看重。 王氏也有些担心。 “事情有变的话,遇安会写家书回来的。” 刘氏放了些心。 娘和儿子都看上的人,不会错。 刘氏对王氏这个婆婆,和沈遇安这个儿子最信服了。 第二天刘氏去永安县,收到了儿子寄回来的信。 刘氏有些着急,拆开一看。 “嗯~见信x安,xxx,亲xxx,” 刘氏眉头紧锁,算了,还是拿回去给娘看吧。 “孙掌柜,我先回去了。” “哎。”孙掌柜见刘氏面色焦急应了下。 只是看着刘氏的背影有些纳闷,大妹子好像不识字的吧? 一到家,刘氏的大嗓门就响彻沈家。 “娘,狗蛋寄了家书回来。” 沈青盼听到刘氏的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 因着一个月没动静,按路程来看,到现在还没声信,沈青盼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王氏看信的时候,沈青盼在一旁又期盼又忐忑地看着祖母。 王氏看完信,眉头一皱。 “娘,狗蛋说了什么?”刘氏担心地问了下。 王氏把信给了沈青盼,对刘氏淡声道:“颜清还未回府学,遇安说这件事再说。” 这封信写的时候颜清还在并州府,信上写着颜家家世比遇安料想得还显赫。 孙子写信回来,提前说了一声,并且做最坏的打算。 看完信,沈青盼双手颤抖,咬着唇看着祖母。 “盼姐儿,”王氏担忧地看着孙女。 沈青盼摇头,面上浮现淡然的笑。 “祖母不用担心,孙女虽对颜公子有意,但不是那等被情爱禁锢的女子。” 王氏欣慰地拍着孙女的手。 刘氏这时候也有些反应过来了,“娘,是那颜家反悔?” “也不算反悔,这件事只颜清一个小辈承诺,咱们沈家不是那等纠缠之人,这件事你别说出去,省得有损盼姐儿的声誉。” “娘,我心里有数。” 王氏点头,刘氏虽然粗心大意,但很在意儿女,所以王氏毫不担心刘氏会乱说出去。 沈家气氛因为沈遇安这封信有些低迷。 一直到第三天,第二封信回来。 “小奶奶,遇安有信过来了。” 接连几天两封信,孙掌柜怕沈家有什么事,就让回家的沈云天顺利拿了回去。 刘氏接过信,扯了一个笑:“昂,云天回家来了,还麻烦你给送了信过来。” “刚好明日休息,就带着倩儿娘俩回家来,顺便给小奶奶送信。” 送走了沈云天,刘氏拿着信进门。 沈青盼看了一眼刘氏手中的信,又低头继续打着算盘。 算盘在她手中噼里啪啦响着,但王氏一看算盘,乱得很。 王氏摇头,接过儿媳妇手中的信。 看到信中的内容,王氏面上浮现了些许笑容。 “盼姐儿,你看一下。” 这几日孙女低沉的模样,王氏不是不知道,不时还会失神地拿着玉佩。 沈青盼抿唇,接过信,没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那,祖母,这门亲事,”沈青盼咬唇问王氏。 看着孙女眼底的期盼,王氏分析道: “遇安信上也说了,这门亲事,怕是颜清和家中博弈的结果,若是你嫁过去,怕是会受些委屈,不过遇安说了,把成亲的日子往后拖上些时日。” “颜清那孩子是个主意正的,跟遇安说,等你们成亲,就在幽州府住着,不在颜家过活的话,日子倒也能过得去。” “端看盼姐儿你怎么选了。” 沈遇安把利弊都和家中说了,嫁过去,因着家中式微,会受些气。 颜清也打算成亲后带着沈青盼在幽州府生活。 沈青盼想了下,看到信中遇安说颜清为了二人的亲事受了些伤,脸上满是坚毅。 “奶,既然颜清能为了女儿和家中博弈,还把之后的事情想好了,那孙女也想努力一把。” 几日后,一辆华丽的马车进入永安县。 第二天一早离开了永安县。 马车走了许久,颜母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 “这穷乡僻壤的,能出个什么好姑娘来。” 虽然那沈家以前是当官的,可这都被贬到这北地来,那沈家姑娘从小就是个泥腿子。 出一个沈遇安这么出彩的少年,都是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夫人,能让大少爷心悦的女子,定是不错的。” “吴嬷嬷。”颜母不悦地皱眉。 “是奴婢僭越了。” 马车行驶到宁安村村口,吴嬷嬷掀开帘子。 不等吴嬷嬷询问,村口的大娘就热情道:“是来沈解元家吗?” 马车内的颜母听到大娘这询问,眉间又蹙了起来。 这沈家,是把这件事都说出去了?颜母眼神微冷。 呵,那到时候有损的也是沈家女眷的名声。 大娘们热情地给吴嬷嬷指路。 等颜家的马车走远,大娘们继续唠嗑。 “这马车好大好豪华啊,之前沈家办宴席,过来的有头有脸的人,马车都没这么大。” 马车在沈家门外停了下来,下人赶紧上去敲门。 颜母从车窗缝隙中看到沈家的院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不过是落魄的寒门罢了,说是寒门都夸大了,顶多算是泥腿子。 “来了。”听到敲门声的刘氏走了过来。 吴嬷嬷下了马车,上下打量刘氏。 “主家姓颜,我们家夫人有事上门相商。” 刘氏一听是颜家,瞬间喜笑颜开相迎。 “哎哟,快,进来。” 吴嬷嬷扶着颜母下了马车。 刘氏第一次见到排场这么大的人,比傅夫人这个县令夫人还有排场呢。 第142章 刚烈 进了沈家,颜母脸上客气的假笑都挂不住了。 “颜夫人请坐,刘氏,去沏杯茶来。” 王氏招呼着颜母。 颜母抿唇给王氏施礼。 见颜母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王氏眼神微闪,“颜夫人不用多理。” 颜母起身,瞥见一旁的沈青盼,尽管有成见,但颜母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艳。 怪不得,原是用这副样貌迷了儿子的心智。 “夫人安。”沈青盼屈身行礼。 颜母上下打量着沈青盼,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的,一直没让沈青盼起身。 “这刘氏,让她去给客人上茶,不知道在磨蹭什么,盼儿,你去看一下。” 沈青盼直接起身,对颜母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厨房。 颜母皱眉,她还没让沈青盼起身,真是个没礼数的。 这颜家来者不善啊,不过在沈家给沈家的姑娘下马威,王氏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颜夫人此次前来,怕不是说亲吧?” 颜母见王氏冷着脸,面上扬起一抹浅笑。 转头看了一下吴嬷嬷。 吴嬷嬷拿了一个荷包出来。 看着上面熟悉的花样,王氏心中有数。 “颜夫人这是何意?” “我们颜家虽是比不上清河崔氏,但也是这一代显赫的家族,那等背着长辈私相授受,不要脸面的女子,我们沈家是不会要的。” 王氏的脸更冷了,看向颜母眼中满是冷厉。 “嘭。” 门口传来杯碗碎裂的声音,堂屋的人往门口看去,就见沈青盼面色惨白站在门口。 地上碎裂的茶杯显示着,刚刚的话沈青盼都听到了。 颜母看向门口的沈青盼,面上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不过是一个长相过人的女子,还想以容貌进颜家,当颜家的长孙媳妇,简直异想天开。 王氏担忧地看着孙女,连忙上前拉住孙女。 “既然颜家无意,那我们沈家也不是那等上赶着的人家,颜夫人又何必如此刻薄我孙女。” 颜母冷笑地起身,高高在上道:“我儿欢喜沈姑娘,为了沈姑娘,不顾家法,偏要娶了沈姑娘,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疼儿子。” 王氏皱眉看着颜母。 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想说亲,那之前说的那些刻薄话作甚?可若是不想说亲,那这? 在王氏疑惑的眼神下,颜母看向沈青盼,薄唇轻启:“既然你们心意相通,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疼儿子,过两日府中派轿子抬进颜家便可,一个侧室的身份,我们颜家还是肯给的。” “你什么意思?让我沈家的女儿当妾?” 王氏此刻脸上的怒意已经没有收敛了,抓着孙女的手收紧。 刘氏刚进来听到婆婆的话,举着手就要上前:“欺人太甚。” 刘氏长得高大,颜母抬头看到刘氏那副骇然的模样,瞳孔微缩。 “夫人小心。”吴嬷嬷连忙把颜母拉到身后。 “刘氏。” “娘。” 刘氏直接把吴嬷嬷给推了,刘氏力气大,把后面的颜母撞向后面的桌子。 “啊,嘶。”颜母捂着后腰。 “莽撞的泼妇。”颜母脸上一直带着的假笑不见了。 “你这个刻薄的老虔婆。”刘氏冷哼了一声。 颜母虽然比刘氏大上些,但保养得好,看着比刘氏还年轻,竟然被对方喊了一声老虔婆,气得脸都扭曲了。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上前把儿媳妇拉住了。 “颜夫人,我沈家的女儿绝不会做妾,还请离去吧。”王氏冷声道。 “不做妾,你们沈家还异想天开,让闺女做我们颜家的大妇吗?就凭你们沈家的家世,如何能配得上?” 颜母被刘氏这么一整,此刻已经顾不上假笑了,尖酸地看着沈家女眷。 刘氏握紧拳头,手指咯吱响。 颜母害怕得后退了一步。 “娘。”沈青盼拉着刘氏,对她微微摇头。 沈青盼上前几步,“颜夫人,我沈青盼宁为寒门妻,不做富贵妾。” 沈青盼直直站在堂屋中间,有一刻,颜母从她身上看到那日挺直腰背不愿低头的儿子。 “既如此,那颜沈两家日后互不相干。” 颜母说着,手搭在吴嬷嬷小臂上缓步走了。 路过刘氏的时候,脚步快上许多。 颜母走到院子里,沈青盼追了出去。 “等一下。” 颜母转身,见沈青盼追过来,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 呵呵,沈家也不过如此,哪里舍得颜家的富贵。 堂屋内,刘氏皱眉:“娘。” 王氏摇头,“相信盼姐儿。” 沈青盼自小由她带着,沈家的姑娘,身上的气节也是有的。 尽管如此,婆媳二人还是走了过去。 “既然颜家无意,那请颜夫人把这玉佩拿走吧。” 白色温润的玉佩下面,有一条红色福字编绳挂着。 这是弟弟几年前说过的样式,沈青盼前些时日才琢磨出来的。 沈青盼低眉看着手中的玉佩,既不属于她,便不应该收着。 颜母伸手要拿玉佩,同时讽刺道:“沈家的家教,不过如此,没有三媒六聘,东西就先收下了。” 王氏和刘氏闻言气得要死。 沈青盼缩回手,在颜母越发嘲弄的眼神下,扬起手。 “啪。” 沈家的地面是用小石子铺的,玉佩被沈青盼这么用力一掷,瞬间四分五裂。 “你,”颜母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直视颜母,直直地看着她: “请颜夫人告知颜清,我沈青盼此生与颜清,有如此玉。” 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颜母的耳中,望着面前的女子,颜夫人不得不赞同吴嬷嬷先前的话。 能被清儿惦记的女子,该是这样的。 一直瞧不起沈家的颜母,反倒因为沈青盼这副刚烈的模样,有了些欣赏。 这沈青盼倒是有几分她曾祖父的气节。 不过颜母到底还是觉得被一个小辈伤了面子,瞪了沈青盼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那吴嬷嬷低头捡起地上碎成几块的玉佩,好生放在手帕上。 沈青盼看着碎裂的玉佩,眼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马车离开的声音响起,沈家的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王氏上前,搂着孙女。 刚刚一直刚烈的沈青盼,瞬间落下泪来。 她是真的喜欢过颜清的,对方文采好长得风流倜傥,又救过她,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只是,到底配不上那家世显赫的颜家长孙。 王氏也红了眼眶,“是家里亏了你们姐弟。” 第143章 沈遇安失态 一直不后悔的王氏,因为孙女被颜母嫌弃,还让孙女当侧室,第一次对公公的死谏有了一丝埋怨。 若不是如此,盼姐儿这会儿也是千金小姐。 安哥儿这孩子在科举上也不会有诸多顾虑。 丈夫也不会早死,敬淳也不会因为把最后的银钱留给安哥儿,没钱看病抓药早逝。 儿子虽然先天不足,却比丈夫的身子好多了,从小被她精心养着,如果不出意外,活到而立之年不难。 丈夫同样也是先天不足,可却比儿子多活了十多年呐。 颜家来得动静不小,等人一走,一些婶子就上门想唠嗑一下。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小声呜咽的沈青盼,瞬间憋住喉中的声音。 “盼姐儿,你先回房中。” 沈青盼也怕外人看自家的笑话,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那些大娘们看到,指不定又要传些什么出去。 沈青盼进了屋子,王氏让刘氏把堂屋中摔碎的杯子收拾一下,转身就去开了门。 门一开,王氏的脸上瞬间挂上笑容。 “咱地来啦。” “过来唠唠嗑,哎,刚刚那马车是?” “你们也知道,自从遇安中了举人之后,时不时就有人上门,” 王氏一点情绪露出来,刘氏安静地把东西收拾了,去了厨房煮水。 没一会儿,堂屋内响起王氏和大娘们热火朝天唠嗑的声音。 自从上了沈遇安的药,颜清身上的伤好了许多。 气色也变好了。 “遇安,多谢你给的药,我现在好多了,过几日估计就好了。” “有用就行。” “成,我也不跟你客气,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颜清笑得有些欠。 沈遇安翻了个白眼。 自从回了府学之后,沈遇安发现颜清最近是真欠揍啊。 虽然姐夫是自己选的,但一想到姐姐要嫁给颜清,沈遇安就看颜清不顺眼。 于是,陈英就发现。 往日关系最要好的两人,突然开始闹别扭起来。 沈遇安单方面闹别扭,颜清一点不带生气的,每次都是颜清道歉。 再一次颜清给沈遇安道歉之后,陈英看不过去了:“挨,遇安呐,你们最近怎么老拌嘴啊?” “某人欠骂。”沈遇安淡淡道。 颜清笑笑也不反驳。 陈英狐疑地看着两人。 送走了村里八卦的大娘们,王氏就开始给孙子写信。 先前孙子写信回来说颜家已经同意,可颜家这等做法。 简直就是羞辱沈家。 想到见过好几次的颜清,王氏摇头,怕是颜家也忽悠了颜清。 不然那孩子应该不会和孙子说家中已然同意。 把颜母来沈家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越写,王氏越愤怒。 到底是家中式微,让盼姐儿也受了羞辱。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刘氏,起身去了菜地,母女二人在菜地相遇。 王氏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王氏让刘氏把信寄到幽州府。 刘氏低着头,突然抬头看向女儿的房门,“娘,你这几日多看着些盼姐儿,我有点担心。” “你放心,盼姐儿说不定比你还看得开。” 闻言,刘氏放心地拿着信去永安县了。 到了醉仙楼,孙掌柜见到刘氏有些诧异:“刘妹子,今日也不是送菜的日子呀。” 话落,见到堆满了菜的牛车:“你不会把地里的菜都摘了吧?” “半夜睡不着就把菜地的菜都摘了。” 孙掌柜:... 竟然是这个原因? “成吧,我让人去问一下后面定位的贵客要不要今日过来用膳。” 只是菜都摘完了,那今年新鲜的菜就是没了,想必没人会拒绝醉仙楼这个小小的请求。 “孙大哥,家中有一封信你帮着寄到幽州府。”刘氏说着从怀中拿出那封信。 往日家中的书信都是拜托醉仙楼背后的东家周大明。 周家家大业大,也经常来回幽州府和永安县,倒也方便。 “成。” 见刘氏还看着他,孙掌柜有些纳闷地看着刘氏。 “妹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 刘氏迟疑道:“要不然孙大哥帮忙找个快些送信的地方。” 孙掌柜自然应下了,只是问了一句:“若是家中有事要帮忙也可以说上一声。” 三天遇安接连两封信,第二天沈家又急着送信到幽州府,孙掌柜怕沈家出了什么事,就顺嘴问了一下。 刘氏脸上的笑容牵强了些,只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家里的事。” 家里的人却要着急送信,三年了,沈家可是第一次要求送快些。 等刘氏爽快地出了不少银钱送信,孙掌柜更加觉得沈家怕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刘氏不愿意说,孙掌柜倒也不敢多问。 但却让人给他亲家捎了句话。 刘氏还没回到宁安村。 沈族长和张氏老夫妻听了消息,上门问了一下。 “盼姐儿亲事上有些事,不过处理好了,大堂伯和嫂子不用担心。” 王氏不欲多说,只简单说了两句。 两家的关系,加上沈族长夫妻二人也是关心家中,也不会乱说出去,王氏倒也没藏着掖着。 快马加鞭,送信之人在第三天城门关之前进了幽州府。 沈遇安听到这么晚了有家中的书信,忍不住皱眉。 这么晚了怎么还送信,周家的商队一般都是在他散学的时辰送信。 沈遇安连忙穿上鞋子出了庐舍。 在见到那送信之人,竟然不是周家的商队。 “沈公子,因着客人要求及时送达,多有打扰了。” 听到送信人这么说,沈遇安急忙接过信。 在看到封面熟悉的笔迹,沈遇安心漏了一拍。 当下直接撕开信,只薄薄两页纸,却让沈遇安遍体生寒。 沈遇安掏了几个大钱给送信人。 “多谢沈公子,小人明日午时过来一趟,沈公子若是有书信回去,小人顺路送。” 到时候还可以多挣一笔。 那方沈遇安已经怒火中烧进了书院。 这个点大家都在外面吟诗或者消食,见沈遇安怒气冲冲的模样吓了一跳。 沈遇安在府学三年,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这人生气的时候,笑得更灿烂。 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人能猜到他心中想什么。 可现在却一脸怒火的样子。 “哎,遇安,怎么了?” 沈遇安拍开陈英的手,直接往颜清的庐舍走去。 陈英吓了一跳,默默跟在身后不说话。 跟着沈遇安来到颜清的庐舍,跟在后面的陈英诧异了一下。 陈英刚要开口。 “嘭。” 沈遇安直接一脚踹开颜清的房门,沈遇安没有收着力道,房门瞬间四分五裂。 陈英目瞪口呆。 颜清被这动静也吓了一跳,不等他回神,脸上就挨了一拳。 第144章 榨干自己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平安见到沈遇安正在打大少爷,尖叫出声:“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颜清被打懵了,不等他回神,沈遇安又打了一拳。 沈遇安的力气可不小,颜清瞬间跌倒在地,鼻血直接流了下来。 沈遇安没有就此放过颜清,拉着他就打。 “遇安,你这是?”颜清抬手拦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眼中的怒火,颜清第一次见到,不知道沈遇安为什么不说一句就打他。 尽管很生气,但有外人在,沈遇安只是不发一语打着颜清。 平安上前要阻拦,被沈遇安一起打了。 “遇安,你,”陈英上前要阻拦。 被沈遇安一挥,直接摔到一旁。 也是此刻,三人才知道沈遇安的力气有多大。 接连挨了好几拳,颜清已经反应过来了。 能让遇安如此生气的,怕是家人。 那, 想到先前一直不同意的家人,颜清瞳孔一缩。 见状,沈遇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想到了。” 颜清瞬间颓了下来,嘴唇翕动。 “沈公子,你这是作何?我家大少爷一直把你当至亲好友,你怎可打我家大少爷。” 沈遇安看着地上的颜清,将手中的信丢在颜清的身上,冷声道:“日后我们便不再是好友。” 说完,沈遇安就走了。 陈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地上的颜清看完信,直接吐了一口血。 把陈英和平安吓了一跳。 “少爷。” “颜清。” 二人合力把颜清扶到床上。 “陈公子,你帮忙看着些大少爷,我去请大夫过来。”平安说完人已经跑了出去。 颜清失神地看着屋檐。 “呵呵,若是不同意便不去叨扰便是了,何至于如此,何至于,”颜清双眼无神地低喃。 他虽是想娶沈青盼,却也不想因为他而伤害到沈青盼和沈家人。 陈英听到颜清低喃的话,眼神微闪。 颜清费力地起身,陈英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你们是怎么了?往日你们最要好,怎么还打了起来?” 颜清只是摇摇头,接着把手中的信撕得粉碎。 沈遇安知道以颜清的为人,不会让这信传出去,所以放心地把信丢给了颜清。 而颜清确实没辜负沈遇安的信任,把信撕碎了。 沈遇安沉着脸走了回去,路上不少同窗就没敢上前来。 但沈遇安那一脚,动静很大。 经过府学一个消息灵通的学子一宣传,大家都知道了。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就是猜不到原因。 夜里。 桑学政见到沈遇安有些诧异。 “学生有一事想请学政帮忙。” “你说,本官先前还欠你一件事,不过违法犯罪之事可不行。” 沈遇安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想参加明年的会试,请学政大人多指点些。” 桑学政眉头一皱,“明年的乡试?现在已经是十月,就是我指点你,也时日不多了。” “且冬日北地大雪,你怎么赶去京城?” 光是路程,天气好,从北地到京城都要两个月之久,现在北地下雪,怎么去。 “学生能保证自己在一月内赶到京城,还请学政成全。” “就是你一月之内赶到京城,那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月,你如何能与那些厚积薄发多年的举人相比。” 沈遇安再次鞠躬。 桑学政看得出来,沈遇安的坚持,只是先前沈遇安明明是想三年之后再参加会试的。 为何会突然改变想法。 并且还有些急促。 “你若是坚持,本官欠你人情,当是要还的,只是你时日上太过仓促了些。”桑学政摇头。 “多谢学政大人。” 桑学政一噎。 静默了一会儿,桑学政见沈遇安还是没走,疑惑地看着他。 “学政大人,学生时日不多,还请大人现在就开始吧。” 桑学政:... 有那么急吗?大晚上的就开始了。 不过既然都答应了,且时日也不多,桑学政便转身拿了两本书给了沈遇安。 “你看完了再来找我。” 沈遇安接过书,看了书名。 这可是孤本,府学的书阁中都没有。 “多谢学政。” 走回庐舍的沈遇安,发现陈英站在他庐舍外。 “你和颜清到底怎么了?” 沈遇安没说话,只是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陈英一直跟在他身后,就见沈遇安全神贯注地看书。 “遇安。” 沈遇安叹息,抬头道:“只是有些事上有了分歧。” 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事,沈遇安当时的脸色感觉颜清是他和杀父仇人差不多。 “好吧,知道你们都不想说,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闹过了,到时候回不到从前了。” 沈遇安的手一顿。 他多少是迁怒于颜清了的。 只是颜家不同意,大可当没这件事,何必要到家中羞辱她家人一番。 惹得姐姐伤心。 还是颜清在中间没把事情解决好。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在去找桑学政的时候,碰到了颜清。 沈遇安没搭理他,想要越过他。 “遇安,这件事是我不好。” 沈遇安扭头看向他,“原先知晓你家世不错,未曾想你家世这么显赫,也是我沈家高攀不上。” 沈遇安说完就走了。 颜清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 “少爷。”平安担心地看着颜清。 颜清站了许久,“走吧。” 桑学政见到沈遇安,“不是说先把书看完吗?” “学政大人,学生已经把这两本书看完了。” 桑学政闻言,一脸不信。 “你是说你一晚上把这两本书看完?你不睡觉?好,就算你不睡觉,这两本书也是要熟读背诵。” “学生已经把这两本书背了下来。” 桑学政:??? 等考完沈遇安,桑学政一言难尽:“是不是你先前已经读过这两本书?” “这两本书是孤本,学生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学生记忆力有些好。” 沈遇安记忆力有多好,连续五天,桑学政都要吓死了。 就算记忆力好,他布置的功课也是要些时辰,沈遇安是不吃不睡吗? 沈遇安没有不吃,但是他真不睡。 沈遇安仗着有异能在,把时间都榨干了。 第145章 崩溃的桑学政 并州府。 “大少爷回来了。” 老夫人和颜母听到下人回禀,婆媳二人对视一眼。 “娘,” 颜母之前在沈家仗势欺人的气势不见了,脸上满是担忧。 老夫人拍了拍颜母的手,“无事,清儿只是暂时陷进去了。” 颜清一脸肃清走了进来。 “给祖母,母亲请安。” 接着,不等婆媳二人说话,颜清就起身。 “母亲,你不是答应我去沈家提亲的吗?”颜清眼神质问地看着颜母。 “我去了,人沈家所图甚大,可瞧不上我们颜家。” 听了母亲的话,颜清突然轻笑一声。 老夫人和颜母心中漏了一拍。 “母亲若是不同意,儿这辈子就是不娶妻也罢,可你提侧室,是在侮辱沈家,侮辱沈姑娘。” “让我日后如何面对遇安和沈姑娘?” “清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女子,便来质问你的长辈吗?这是你的教养?”老夫人沉着脸。 颜清杵在原地不说话。 颜母见他这副模样,尖声道:“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那女子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相貌,你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对她死心塌地?” 颜清失望地看着祖母和母亲,失落地走开了。 “遇安,你用得着这么努力吗?吃饭都在看书。”陈英看着手不离书的沈遇安摇头。 “我要参加明年的会试。” 明年的会试?别看是明年,除去路程加起来也没几个月。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陈英试探地问。 自从沈遇安打了颜清,第二天颜清一声不吭离开府学。 从那之后,沈遇安每天都在看书,白天看,晚上看。 只要是他看到沈遇安的时候,都在看书。 向来不抠搜的沈遇安,甚至衣裳都雇了大娘洗。 虽说冬日本就许久才换一次衣裳,可相处这么久,陈英是知道沈遇安这人都是习惯自己洗衣裳的。 “眼看会试没几月了,我当是要努力些的。” 每次都考第一,这次沈遇安也想考个好名次,他也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沈遇安对陈英点头,转身出了饭堂。 “不是,你,这就吃完了?”陈英看着桌上自己还满满当当的饭菜。 这家伙,连吃饭都在压榨自己。 府学的学子觉得沈遇安太刻苦了。 刚中了举人,还是解元的情况下,竟然还在没日没夜做功课。 人家比他们厉害,竟然还比他们还努力。 一时间,不少学子都收了心思,府学的学风竟是比之前还好。 陈英吃了饭去找沈遇安,这家伙根本不搭理他,一直在看书。 看书的速度比他翻书的速度还快,看得陈英咋舌不已。 陈英接连观察沈遇安几天,人差点崩溃了。 陈英有没有崩溃别人不知道,但是桑学政已经崩溃了。 “不是,你学这么快,我布置功课都赶不上你做功课了。” “学政大人多担待,学生时日不多。” 桑学政喘气,最后无力地当场出卷子:“你先做这些。” 沈遇安看着这么点功课有些不满。 “遇安啊,这做功课不能着急,就算时日不多,也要睡觉吃饭上茅厕不是?” 沈遇安一走,桑学政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他布置的功课不少啊,这沈遇安就算不吃不喝,那书和题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快啊。 可现实是,他考了一下沈遇安,对方已经学会他布置的功课,甚至能举一反三。 以对方这天赋,要是等个三年,会元之位舍他其谁。 想了下,桑学政的脸又绿了。 因为他明日还要给沈遇安布置新的功课,可是沈遇安这两日的卷子他都没批阅完呢。 怎么会有人做题背书比先生布置功课还快呢。 听说沈遇安不止做他的功课,还在府学听讲的啊。 第二日,沈遇安在课堂一心二用。 先前已经训斥过沈遇安,但见他又跟得上,对于沈遇安一心二用,夫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间课堂都是高中举人的同窗,见沈遇安这样,眼中有些急切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刻苦啊,刻苦就算了,他天赋还好。 一散学,同窗们拉着陈英。 “陈兄,遇安这是怎么了?” 他们怀疑沈遇安是遇上了人生中,不能越过去的挫折。 先前沈遇安虽然勤勉,但也没这么夸张啊。 “遇安打算参加明年的会试。” 同窗们:??? “明年的会试?二月就要举行了,且我们这已经开始下雪,如何能去得。” “对啊,以遇安的天赋,三年后的会试更有把握啊。” “陈兄,你和遇安关系好,快劝劝他,虽说这孩子天赋比我们好,但到底还小,看得不够长远。” 陈英摇头,长叹一声:“遇安向来稳重,要说看得长远,咱们这些人不及他这个还未及冠的,他有自己的计划。” 同窗们有些惋惜起来。 沈遇安考了四次,皆是第一。 天赋这么好又刻苦,他们还想着日后有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同窗啊。 这些同窗又想起了前些时日,沈遇安那副怒火冲天的模样,还有一直没出现在府学的颜清。 总感觉和这有关系。 这日,颜府用膳的时辰。 颜父看了一眼冷淡的大儿子,愁眉苦脸的妻子,眉头一皱。 “你现在是要如何?因一个女子,要怨恨你母亲?”颜父怒喝道。 “儿不敢。”颜清淡淡道。 颜母见儿子这副冷淡的模样,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 这是心中埋(mán)怨她这个做母亲的了。 “清河崔氏嫡次女不日将到并州府省亲,到时候你们见上一面,也别说我们这做父母的让你们盲婚哑嫁。” 颜清手中的碗筷重重放到桌上。 桌上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颜清的弟弟妹妹吓得手中筷子一缩。 “放肆。”颜父怒目圆瞪,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怎么,我们颜家没有姻亲就止步于此了么?颜家是靠裙带关系起来的么?” “放肆。” 颜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起身离开了膳厅。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直为颜家的未来而努力。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膳厅内,其余人犹如鹌鹑一样。 颜母更是在一旁一直落泪。 颜父暴怒起身,转头一看,家中几个小辈都没有长子出彩,见妻子一直落泪,更窝火了。 “哭哭哭,有你这么办事的么?这件事都是你这个当娘的没办好,才让清儿有了怨。” 颜母惊讶地抬起头。 第146章 桑学政灵机一动 “老爷这是也怨我了吗?那沈姑娘一个乡下村姑,如何能配得上清儿,这些人,若是不做得绝些,跟那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撕都撕不下来。” “眼看那崔家女就要到并州府了,若是那沈家人坏了事可就不好了。” 颜父闻言,脸色一沉。 “那也不必做得这么绝,沈家那小子好歹也是举人。” 颜母不屑道:“举人又如何,咱颜家光是举人就不少,当官的人也好些,那沈遇安就是高中状元,也不过是六品的官。” “你别忘了,此子十五便高中解元,比清儿还出类拔萃。” 清儿自小有家中的资源,还在这孩子之下,可见此子多聪颖,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颜母仰着头不说话。 见颜母这样,颜父衣摆一挥,神色不虞地走了。 颜母又开始落泪了,几个孩子连忙上前安慰。 沈遇安进步神速,桑学政真的怀疑沈遇安一天比别人多上几个时辰。 不然他怎么算,沈遇安都不可能做的完那么多题啊。 沈遇安做的题,他都没看完,就要开始布置新的功课。 桑学政:怎么感觉比以前求学的时候还累人啊。 “你都不用休息的么?” 桑学政看着面前的少年手中一大沓卷子,忍不住了。 沈遇安扯了扯嘴角,学政大人,您真相了。 看着面前笑笑不说话的学生,桑学政眼睛一转。 “以你如今的文采,高中的可能不小,殿试考的多数是时务,这样,明日我去问一下高知府可否带一下你。” 没记错的话,高知府对沈遇安很看好。 对方这两年正在实验冬日种菜呢,听说今年面积还不小。 这不刚好是沈遇安提出来的,说不定这件事能成呢。 把人扔给高知府,何尝不是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的桑学政要不是天色晚了都想上门去求高知府了。 实在是卷子太多了,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第二天天上下着雪,也阻止不了桑学政想把人交给高知府的决心。 “桑大人,何事让你这大忙人,雪天亲自上门啊。” “高知府,瞧你说的,无事就不能上门了么?” 高知府轻笑。 这北地,除了衙门和谋生的人,大冬日谁想出门啊。 不都在家中猫着么。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高知府急着去看他的菜。 “桑大人你有事直说,本官还有要事。” “是这样,府学中有位天赋异禀的学生,这学生实在太过好学,本官教不过来了,且这学生明年二月要参加会试,想让高大人你带一下这学生。” “还有你桑大人带不过来的学生?” “不过本官可不会带学生,不成。”高知府直接拒绝了。 他可不是老妈子,还帮着带学生。 “高大人,你这两年不是在尝试做那冬日种菜么?我记得这是沈遇安科举做的时务题。” “是沈遇安写的。”高知府不明所以地看向桑学政。 “你不会想说这位学生是沈遇安吧?” 桑大人点头。 高知府:... 高知府一听是沈遇安,当下就爽答应了。 于是,桑大人开心地去府学了。 在他的书房外,又见到拿着卷子的沈遇安,桑大人松了口气。 还好他有准备。 “你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去衙门找高大人。” “是,学生多谢学政大人提携。” 桑学政满意地抚胡。 在看到沈遇安的卷子占了他一半的书案后,桑学政雀跃的心又落了下来。 他怀疑,沈遇安就算去了高知府那里,他这里也闲不下来。 第二日一早,沈遇安来了府衙。 沈遇安有解元功名,衙役看到他的文书,就把人放进去了。 高大人来的时候,沈遇安正坐在堂屋看着院子里的大雪。 沈遇安见到高大人,连忙起身行礼作揖:“高大人。” “沈解元不必多礼。”高知府满脸笑意地扶起沈遇安。 “沈解元,本官这几年在尝试你当时写的时务题,冬日种蔬菜,这本就是你提出来的,想必你很了解吧。” 沈遇安在府学三年,也曾听闻过。 “了解说不上,不过学生在种菜这一事上,还真会些。” 半月后,看着郁郁葱葱长出来的菜,高知府满脸喜色。 这哪是会一些啊,他这几年请的都是种地的好手。 但都没沈遇安厉害,种是种出来了,但成果不大,损失不少,还好前两年投入不高。 这之后,沈遇安上午去跟着高知府看种的菜如何,高知府处理事务的时候也跟在旁边。 见沈遇安好学反应又快,高知府也有意提点。 本以为把人丢给高知府,再慢慢把剩下的卷子批完,结果发现沈遇安这家伙每日还是能做下一大堆卷子。 桑学政头发都白了几根。 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人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以后还是不要欠人情的好,正在批阅卷子的桑学政痛定思痛。 沈遇安总觉得有很多不足,所以一直延迟启程的时日。 一直到眼看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会试了,才和同窗们辞别。 “学政大人,学生明日就要起身前往京城了。” “真的?”桑学政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沈遇安见状,在心中反省了一下,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紧了。 见沈遇安点头,桑学政一脸喜气地起身。 “你的卷子我看得差不多,既然你明日要走,本官今夜就是点灯都要把你卷子看完。” 看着兴奋不已的桑学政,沈遇安有些好笑。 谢过桑学政之后,沈遇安出了府学,去了府衙。 得知沈遇安要走,高知府有些舍不得。 今年因着沈遇安,他这冬日种菜的实验进展得不错。 沈遇安叫实验,高知府觉得这个词形容的好,所以也一直叫实验了。 “大人,这是学生做的观察。”实验嘛,当然是要做观察和记录了。 高知府接过,一看上面仔细的记录,欢喜不已。 “没想到你记录得这么清楚。”高知府看着观察本,很欣慰。 他请的老农,做的记录没有沈遇安做得清晰明了。 “大人,前朝已经有人冬日做出了豆芽,学生看这个比种菜还简单,不若这个一同做了实验,百姓们冬日也多一个菜来吃。” “发豆芽的方法学生也写在本子上了,,对了,学生在庐舍中也发了些豆芽出来,大人若是需要,可派人去拿。” 沈遇安知道,一到冬天,北地的百姓吃的都是咸菜。 要不就是天冷之前存下的萝卜。 若是冬日能吃到豆芽,那可不比这萝卜咸菜好? 第147章 大雪赶路 高大人在后面翻到了豆芽的方法,看着手中的册子满意不已。 “好好好,本官也有东西赠予你。” 高大人欢喜地转身,拿了一个本子递给沈遇安。 “这是本官为官多年记的实录。” “这么贵重的东西,学生不能收。”这本子不薄,想必是高大人写了多年的东西。 “拿着吧,只是本官这些年无聊记的事迹。” 这么难得的东西,岂是高大人说的无聊记下的。 不过这确实是沈遇安需要的东西,迟疑了下,沈遇安便道:“学生多谢大人。” 回去的时候,高大人派了衙役跟着沈遇安一同回去。 沈遇安把发出的几种豆芽都给了那衙役。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在府学门口见到了陈英。 “遇安,这天气出门,危险重重,你保重。” 知道劝不了,陈英只能面色沉重地和沈遇安道别。 陈英拿了一堆东西塞到他怀里:“我给你准备了些烈酒,要是太冷了,喝上两口暖暖身。” “对了,这是桑学政让我给你的,说是连夜给你批注了。” “多谢,你帮我和桑学政道声谢。”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谢。 “我们之间不言谢,遇安,只要活着,以你的文采,日后总能起来。” 陈英就怕这人一直犟着,非要去京城。 沈遇安见他真的担心,轻笑道:“我是急着早日高中,不代表我不惜命,我家中的情况你也知晓。” 陈英想到沈家就沈遇安这么一个男的,也知晓沈遇安向来心中有数,提着的心落下来了些。 “你要记得,沈奶奶和伯母她们还在家中等你,万不可为了一时之气,而让家中悲痛。” 沈遇安点头,“知道了,我此去要几个月,家中若是有事,陈兄可否能帮着些?” “当然。” 沈遇安给陈英行了一个大礼,吓得陈英直接把人拉了起来。 “你这是作何?咱们的关系,用得着这样。” “我走了,陈兄,保重,对了,我庐舍有不少桑学政布置的卷子,你拿去看。” 沈遇安把庐舍的钥匙给了陈英。 陈英也不跟沈遇安客气。 这可是桑学政出的卷子,难得得很。 沈遇安上马,对陈英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驾。” 出了城门,沈遇安就快马加鞭往京城的方向驱马。 大雪纷纷落下,若是一般人,不熟悉路的人早就迷路了,可沈遇安有精神系和木系异能。 在他看来,要解决的是,大雪堵路,马也跑不动了。 荒郊野外,用精神系异能感受到附近没有人,沈遇安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根粗大的藤蔓。 藤蔓捆住远处的大树,沈遇安纵身一跃便到了树上。 光秃秃的大树窸窣,树上挂着的积雪因着沈遇安的动作落了下来。 藤蔓在沈遇安的驱使下,捆住四肢陷入雪中的马,马大眼睛乌溜溜眨巴着。 沈遇安一个用力,马直接腾空飞了起来。 “咴咴。” 马吓得啼叫着。 在积雪少的时候,沈遇安就骑马,积雪大了,要不沈遇安直接举着马走,要不就用藤蔓接住大树走。 尽管天气恶劣,但沈遇安行走得很快。 沈遇安日以夜继地赶着路。 沈家。 自从得知孙子要大冬天赶去京城之后,王氏心中就一直提着。 这件事只有王氏知道。 这件事没跟沈青盼说,王氏是怕孙女多心。 觉得自己拖累了沈遇安。 但尽管知道孙子不一般,王氏还是很担心孙子,特别是现在下着鹅毛大雪,王氏更是彻夜难眠。 此时沈遇安在山洞之中,把捡到的树枝里面的木系能源吸收。 很快之前还充满生机的树枝变得干枯,没一会儿,山洞之中生起火。 接连三天不睡赶路,沈遇安在异能用完之前找到了这个栖身的山洞。 一路上他的用能用的太多了,北地的植物冬天生机低下,沈遇安不止要保证自己的安危,还要保证新买的马活着。 这匹马一百多两呢,他可不想让这匹马死在路上。 且赶路还是用马方便。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见状沈遇安连忙起身,趁着天气不错赶路,异能少消耗一点。 在赶路几天后,又下起了雪,沈遇安拍了拍身下的马。 “嘶嘶。” 雪落在身上,沈遇安抬头看了一下大雪。 而后闭眼,用精神系异能找山洞。 几息后,沈遇安睁开眼。 山中有一群人,护卫打扮,山洞里有丫鬟婆子,和一位包裹严实的女子。 从穿着上看,估摸着就是主人了。 沈遇安不欲与这些人碰上,找了一个别处的山洞。 把马放在山洞之中,注意到地上有动物的粪便,沈遇安不是很在意。 冬日嘛,动物当然是喜欢窝在山洞之中。 如果回来和平相处就行,他就住一个晚上。 要是有意见,他就打到对方没意见,说不定还多个肉菜。 他这身力气比他娘还夸张,也不知道是不是吞了那丧尸皇晶核的缘故。 把小铁锅放到火堆上,这小铁锅是他特意打的,随身带着,一路上倒是没亏过他的嘴。 从身上掏出一些干菜。 这干菜他抽取了一部分能源,既能保证有营养,又能长期保存。 切了几小块腊肉进去,腊肉里面有盐,汤的味道刚刚好。 吃了热的东西,浑身舒坦得很。 沈遇安热了一小口酒,坐在石头上喝。 山洞内的马凑了过来,沈遇安从身上拿了根萝卜喂他。 又从身上拿了些提前准备马能吃的草种子,不过一瞬,草生长起来。 “吃吧疾风。” 疾风是这匹马的名字,一路上就一人一马,沈遇安已经习惯和一匹马说话了。 疾风低头看看地上的草,欢快地叫唤:“咴咴。” 沈遇安嘴角含笑地拍了拍它的头。 这匹马本身就机灵,一路上他又输了不少木系异能,没想到疾风竟然越来越通人性。 另外一个山洞中。 女子掀下斗篷帽子,拧眉看了一下四周。 “嬷嬷,让外面的侍卫进来吧。” “可是二小姐,” 那位被叫二小姐的女子摇头,“出门在外不用多拘束,这么冷的天在外守着,非得冻出事不可。” “让青霜她们用布隔开就行。” 主事嬷嬷见此,让丫鬟们去马车上拿了布下来。 没一会儿,就在最里面隔了一个小空间出来。 见好之后,那嬷嬷起身出去,没一会儿身后跟着十来个护卫进来。 “二小姐体恤,你们就在洞内守着,切不可逾矩。” “谢二小姐体恤。” 侍卫抱拳,接着在山洞口附近站着。 夜里,听到不远处山洞的动静,沈遇安睁开眼。 第148章 成精了 “吼。” “二小姐快走。” 沈遇安过来的时候,这行人很狼狈。 地上有好几个受伤的人。 六七个护卫正在和两只老虎对峙。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两只老虎看样子是一对的。 怪不得他那山洞明明有动物生活的痕迹,下着大雪却没有动物在。 估摸着是因为这两只老虎在,先前的动物不敢回来了。 那二小姐丫鬟婆子紧张地拦在身后。 那小姐穿着白色的狐裘,眉眼慌张却镇定地往后退。 “嬷嬷,青霜,我们先走。” 动作虽小心,却还是被一旁虎视眈眈的老虎注意到,眼看老虎要扑上来,另外几个护卫分了几个人过来。 可却因为这样,原先的几人更不是老虎的对手。 “啊。” 有一人的手臂被老虎咬了。 “张四。” 护卫拿刀上前救援,却不是老虎的对手。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 众人见到一个像仙人一样的男子走了过来,漫步在雪中。 被围在最后面的崔二娘子见到沈遇安,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小女子崔家二娘子,还请这位壮士帮忙,崔家定记下恩公的恩情。” 能在山中这副闲散模样,无一不是能人异士。 一般人在听到虎啸早就跑了,这人还一副淡定走过来。 崔家二娘子?沈遇安看了一下这一地的护卫。 那两只老虎见到沈遇安,停下了扑猎的动作。 “多少钱?” “啊?”崔二娘子愣了一下。 “帮你们赶走这两只老虎多少钱。” 什么恩情,说不定就嘴上说说,还是拿到手中的银钱来得踏实。 崔二娘子第一次见有人不要崔家的人情,只要银钱的。 要知道,崔家的人情,可比那黄白之物有用多了。 崔二娘子看着虎视眈眈的老虎,不假思索伸出一根手指:“这样行不行?” “那不行,太少了。” 这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总不能命才一百两吧。 沈遇安伸出三根手指。 站在崔二姑娘身侧的丫鬟瞪大双眼,“你也太贪心了吧。” “青霜。”崔二姑娘低呵了一声。 “那就劳烦公子了。” 不过三千两,她崔二娘的命,值得。 沈遇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把那两只老虎赶走,轻轻松松进账三百两。 地上的护卫见那两只老虎就这么走了,瞪大了双眼。 这, 那叫青霜的丫头更是小声在崔二娘耳畔嘀咕:“二姑娘,这人来路不明,这两只老虎会不会就是他放的?” “若是他能御猛兽,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现在荒郊野岭,冬日野兽生猛,你莫要再多生事端。” 崔二娘子说完,示意一旁的嬷嬷拿银票。 看到这么厚的银票,沈遇安有些诧异。 眼睛一转,沈遇安啥也不说就收下了。 看来还是他太穷了,人家说的千为单位,而他这个穷鬼竟然以为人家说的是百为单位。 还好他刚刚没说是三百两,不然得少赚多少啊。 “这位壮士,虽说那两只老虎走了,可我们这一行人有人受伤,可让我们跟你安顿一晚上?” 对于金主,沈遇安很大方地答应了。 崔家一行人到了沈遇安的山洞外。 “没想到这附近还有一个山洞。” 沈遇安最先走了进去,一直躁动的疾风见到沈遇安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自行休整吧。” 沈遇安说着,靠在疾风身上闭眼睡觉了。 “二小姐。” 崔二娘示意护卫们先包扎伤口修整,那嬷嬷丫鬟见有火,烧了热水,服侍崔二娘喝下。 这些人帮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渐渐也在山洞中睡下。 夜里,不时传来虎啸声,崔二娘子睁开眼。 身侧的婆子搂着崔二娘小声安抚。 第二天一早,沈遇安睁开眼。 昨夜有外人在,睡的其实不是很好。 一早沈遇安就把自己的东西归整了,在火上烤了一个干粮吃下,就准备起身要走了。 那崔二娘见状连忙起身上前。 “还不知恩公你姓名,日后崔家好上门感谢。” “不用,银货两讫。” 说完沈遇安就带着疾风走了。 “二小姐,你这是?”那嬷嬷看了一下沈遇安的背影,皱眉问道。 “也不知那颜家如何,家中只说这颜家长孙颜清年少有为,如今已中举,可没见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这公子仪表堂堂,若是家世相当的话,未尝不,” 崔二姑娘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沈遇安转身回来了。 只见昨日有些淡漠的公子,嘴角含笑,看得人有些恍惚。 “崔二姑娘说的可是并州府颜家?” 崔二娘子和嬷嬷对视一眼。 “这位公子可是认识颜家?”那嬷嬷问道。 沈遇安笑得更灿烂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嬷嬷闻言,满脸笑容,再次询问道:“那还真是巧了,请问公子,颜清公子真的如外人所说的一样少年有为,一表人才么?” “却是真的。” 那嬷嬷和丫鬟想缠着沈遇安多问一些颜清的事。 崔二姑娘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她怀疑此人是颜清。 样貌倒是和传闻中很像,长得极为俊美,有点高,她要仰头看对方才行。 在沈遇安的脸上多看了两眼,崔二娘子忍不住嘀咕。 这瞧着有些显小,也许不是? 离开前,沈遇安多看了那崔二娘子一眼,只道:“我和颜清先前是同窗,祝崔二姑娘得偿所愿了。” “哎,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沈遇安骑在马上,低头看向期待的崔二姑娘。 “在下沈遇安,崔二姑娘若是见到颜清,可问他一问。” 沈遇安冷笑一声,拉了一下缰绳,疾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崔二姑娘皱眉,沈遇安? 猜错了。 不过这位公子和颜清相熟应该是真的。 那她之前担忧的就好了许多,她怕那颜清和打听到的相悖。 毕竟这颜家在并州府一带,就怕这颜家为了到崔家提亲,胡乱吹嘘。 而沈遇安可谓是日行千里,昨夜虽下了雪,但路还可以走。 遇到不方便的路段,沈遇安就和先前一样,用藤蔓荡过去。 疾风已经习惯被荡了,在一次被藤蔓捆住后,疾风甚至四肢胡乱伸张,然后笑出两排牙。 看着疾风这样,沈遇安一直沉重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你这马,成精了你。” “咴咴。”疾风摇头欢快地叫着。 第149章 威胁 颜家的气氛最近很低迷。 每回用饭的时候,都要闹上一场。 “崔家二娘子已经到并州府,明日上门拜访,你要招待好人。” 颜父叮嘱颜母。 “看老爷说的,这可是崔家二娘子,我怎么也得招待好啊。” “这件事先不要和清儿说,明日等人上门给母亲请安,再让下人去请了清儿过来,清儿这孩子孝顺,就算和我们当父母的怄气,也不会扫了他祖母的面。” 颜母闻言松了口气,“老爷安排得好,还一直担心明日怎么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呢。” 颜父想到儿子还一副冷淡的模样,眉头一皱。 “这都多久了,他还想要怄气到什么时候。” 颜父一脸怒容,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女子,儿子值得因此和他们生分么。 颜母想到这些时日儿子每次看他怨怼的目光,心中悲戚。 “那女子性子大气又刚烈,家世若是好一些娶了也罢,可,”颜母摇头。 “哪能让清儿随意胡来,那女子就是娶了,如何能当得了一个合格的宗妇?” 对于沈青盼,颜父是瞧不起的。 次日。 崔二娘到颜家上门拜访。 老夫人亲切和蔼地拉着崔二娘。 “二娘子出落得越发好了,倒是我们颜家有福。”老夫人意味深长地说。 崔二娘子浅笑。 既然双方家中长辈已然说好联姻,作为崔家培养长大的女娘,当负起崔家的责任。 颜母落落大方的崔二姑娘满意不已,“娘说得是,我一看崔二娘子就欢喜,可不就是我们颜家的福气么?” 崔二娘子羞赧地低头。 “细柳,去看一下,大少爷怎么还没过来给老祖宗请安。” “是,夫人。”细柳笑盈盈地转身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崔二娘子从这句话之后,时不时就瞥向门口。 等着她那未来的夫君。 “大少爷,老夫人院里的细柳姐姐让您去一趟松鹤堂。” 颜清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出了书房。 不管怎么和父母生气,颜清还是做不来忤逆祖母的事。 到了松鹤堂,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嬉笑的声音,颜清皱了下眉头。 一进去,见到面生的崔二娘子,颜清冷了脸。 “孙儿给祖母请安,”顿了下,颜清对一旁的颜母也问了安。 “清儿来了,这是你崔伯父家的二娘子,”老夫人乐呵呵地给颜清介绍。 听到崔二娘子的身份,颜清的面色更冷了些。 “崔二娘子。”颜清点了点头。 崔二娘子抬头看了一下颜清,这颜清确实长得不错。 瞧着端方又清正,还有一股气韵。 样貌虽比不得前几日在山中见到的沈遇安,却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崔二娘子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二娘见过世兄。” 颜清知道长辈的打算,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迁怒于无辜之人,只是对崔二娘淡淡点了头。 那跟着崔二娘一起过来的婆子见颜清这冷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这颜家在高贵什么,论家世比不上他们崔家,他们家二娘打小就是大夫人仔细教养长大的,轮不到这颜家挑三拣四。 “祖母,无事孙儿回去温习了。”颜清说完,打算转身走人。 “清儿。”颜母皱眉不悦。 颜清脚步一顿。 “二娘好不容易上门一趟,你带着二娘在家中走走。” “崔二姑娘乃姑娘家,男女有别多有不便。” 说完,颜清对崔二姑娘歉然地点头,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崔家婆子是崔二姑娘的奶娘,见颜清这副模样,气得要死。 “左右今日只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我家二姑娘刚从清河过来,这会儿还有些水土不服,先家去歇息。” 崔婆子说完,二姑娘也不驳斥她,含笑和老夫人以及颜母告辞。 老夫人和颜母一直挽留,那崔二姑娘进退有礼,却强硬地离开了颜家。 只是双方长辈有联姻的意思,可她这次前来,却也是省亲的。 不过想提看一下这颜家,不过看起来,颜公子好似没有联姻的想法。 可她崔二不是任人随意挑选的女子,颜清不情不愿,她又何必上赶着。 晌午,颜父从外面回来,得知事情经过,满脸怒火往汀竹院走去。 平安见老爷满脸怒火,连忙下跪行礼。 “老爷。” “大少爷呢?” “大少爷在书房。” 颜父门都没敲,推门而入。 颜清正在画画,手中的墨汁滴在画上,画中女子的五官瞬间变得模糊乌黑。 颜父本就生气,见颜清手中的画,画中的女子和他之前见过的沈遇安有些相像,瞬间更生气了。 “我让你画。” 颜父抓起画,一个用力,不过几下,手中的画瞬间碎裂。 画纸如雪花洒落下来,颜清眼睛一动不动。 “反正画也污了,儿下次再画也成。” “啪。” 颜父一巴掌拍到颜清脸上。 颜清眼皮都没掀直直站在原地。 “你,” 颜父被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到了,喘着粗气,手指指着颜清。 “明日和我一起上门给崔二娘子道歉。” 颜清淡声道:“为什么要道歉?儿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你不知道?你明知两家联姻,我们颜家在崔家之下,你竟然当面给崔二没脸。” “我说过这辈子只会娶沈姑娘。” 颜父闻言,怒而抬手,颜清仰头倔强地看着他。 “放肆。”颜父虽然收起了手,却更生气了。 “明日好好给崔二娘子道歉,并且取得她的芳心。” “你若是再一意孤行,不然,那沈家,你知道为父的手段。” 颜父明晃晃威胁颜清。 以颜家如今的地位,想要动手,沈家绝没好果子吃。 颜清后退一步,惨白着脸:“父亲是在威胁我?为什么非要我娶那崔家娘子。” 颜母赶过来的时候,父子二人正在对峙。 “清儿,莫要忤逆你父亲,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哈哈哈哈。”颜清好似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一样。 “为我好,就是什么都按照你们的意愿来。” “如若颜家只有联姻才能壮大,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有底气娶一个世家女子么?”颜清嘶吼着。 颜母沉下脸,“清儿,你被那狐媚子蒙了心了,竟然这么和父母说话。” 原来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竟是个笑话。 第150章 拦路 “娘子,打听清楚了,颜家大公子心有所属,听闻颜家嫌那女子家世不显,所以没同意。” 崔二娘子闻言,对过来禀报的下人摆手。 等下人出去,崔婆子这才生气道:“二姑娘,这颜家先前去信要联姻的时候,可从未说过这件事。” 崔二娘子轻笑一声。 “想必那颜家压根不把那女子看在眼里。” “二姑娘,等时日好了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崔二姑娘摇头。 崔婆子诧异地看向崔二姑娘。 “二姑娘这是还想联姻?” “倒也不是,小姑姑嫁得离清河远了些,这几年姑父家中轻慢了不少,多住些日子,敲打一下。” 她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至于颜家联姻,对方一表人才,下嫁了也可。 不过那颜清既然没这意思就算了。 清河崔氏女子可不愁嫁。 那边,颜清还在和家中长辈博弈。 见劝不了,颜父冷笑:“好好好,沈家是吧,让他们看看得罪权势的结果。” 颜父衣袖一挥要走。 颜清,猩红的双眼望向颜父。 “父亲,你大可试试看呢。” 颜清的眼中满是破釜沉舟,那猩红的双眼,看得一旁的颜母胆战心惊。 “盼姐儿,好了没?” “来了娘。”沈青盼从屋内走了出来。 刘氏见女儿脸上已经没有前些时日的颓丧,心中欢喜了些。 沈青盼手脚利索地坐上牛车。 “婶子,”沈遇丰走了过来,脚边还放着几个箩筐。 “遇丰啊,给云天两口子送东西呐?” “永安县的米面卖得贵,从家中给他们带些吃用的过去。” 沈遇丰边说边把箩筐放到牛车上,然后坐在沈青盼的旁边。 从箩筐里拿了个瓦罐出来,“盼姐儿,这是你堂嫂做的,贼好吃。” 沈青盼一看,里面都是油亮的大肉。 “大堂哥,使不得,我和娘已经在家中吃过了。” 沈青盼拒绝了一会儿,被沈遇丰逼着吃了一大块大肉。 两家关系好,他只有三个小子,沈遇丰把沈青盼当闺女一样,喜欢得很,一直让沈青盼吃。 还好有个孙女,要不沈遇丰可郁闷了。 “堂兄,可别了,我有些腻了。” 沈青盼尴尬地看着沈遇丰。 沈遇丰笑眯眯地把瓦罐盖好,“你这孩子,哪有吃肉腻的,就是跟堂兄客气。” 沈青盼讪笑。 她哪是客气,家中这几年不缺肉,这种大肉,肥肉挺多的,吃上一块味道不错,再多就腻人得很。 接着年纪相差很大的堂兄妹说着这次去永安县要买什么年货。 现在是年关,刘氏见女儿在家中总是闷闷不乐的。 想着反正要去永安县买年货,就带着女儿一同去散散心。 沈遇丰这次也是要趁着给儿子带吃用的东西,顺便买年货的。 到了永安县,三人去找了沈云天,一同去沈云天两口子住的小院子里。 沈遇丰这个当公爹的,和儿媳妇说不上什么话。 只是把带来的几个箩筐放好,三人就走了。 没一会儿,孙倩儿带着些东西,抱着女儿走几步就到了娘家。 “老闺女来啦。” 孙倩儿笑眯眯道:“家中又拿了不少东西过来,我带了些过来给爹娘尝尝。”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还拿了过来,被你婆家知道了咋整。” “娘你就放心吧,家中还给你们二老不少东西呢,我嫌重都没全带过来,晚点云天下值了让他背过来。” 孙夫人一听,一巴掌拍到女儿的背上,“你这孩子,怎么净是从婆家拿了东西来。” 这些年,孙夫人算是知道老闺女这夫家找的多好了。 当初老闺女生女儿的时候,孙母还怕沈家有意见。 结果,沈家上上下下欢喜得很,孙母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喜欢女娃的人家了。 当初还觉得沈家有些穷,结果这几年,沈家过得不错。 时不时还贴补小两口,沈云天除了还先前借下的银钱,剩下的都用在小家中。 前些时日还完了公中的银钱,老闺女过得更好了,偶尔还去扯块布做衣裳买些鱼肉吃。 “你这夫家找的好,你不知道,前些年你二叔家还说你嫁了个乡下泥腿子,现在呢,你堂妹嫁的那个,啧啧啧,” 孙母摇头嫌弃着。 孙倩儿低头看着乖巧吃糖的女儿,眉眼含笑。 “娘,女儿过得这么顺遂,还是爹目光长远。” “那可不,当时娘还不愿意呢,还是你爹这老头精。” 孙倩儿捂嘴笑了下。 刘氏三人和孙倩儿道别后,出门就开始大扫荡。 “这布料,来几匹。” 沈遇丰看着大手一挥的刘氏,心中咂舌,婶子这气势,像地主婆一样豪气得很。 都是买年货,三人去的地方都差不多,只是买多买少不一样。 多的让小二送到醉仙楼,都在县里,一般像他们这种买的不少的,都会送去。 “沈姑娘。”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 沈青盼转身,就见高子赞兄妹站在她不远处。 沈青盼走了过去。 “高公子,小妹。” “沈姐姐。” 三人寒暄了一下,高小妹笑嘻嘻道:“沈姐姐是来备年货的么?” 沈青盼含笑低头,见二人手中也提着不少东西。 “你们也是?” 高子赞眼神闪躲,高小妹极为开心道:“我哥和县里鲁员外家的小姐说了亲。” “恭喜高公子。”沈青盼大方祝福。 高子赞低眉,而后含笑点头,“多谢。” 沈青盼她们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位婶子拿着红布和高子赞兄妹高声交谈。 等回去的时候,刘氏这才问了声。 “哎哟,可惜了,娘还想着子赞这孩子不错的,没想到被人捷什么脚登了。” “捷足先登。” 刘氏讪笑。 因着买了不少东西,赶着锁城门前出来,牛车又不快。 所以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嗬。”沈遇丰拉着牛绳,疑惑地看着前面的树。 “怎么有棵树倒在路中间了。”沈遇丰说道。 下意识要下牛车,被刘氏拦住了。 “别下去。” 刘氏从牛车上拿出一把砍刀递给沈遇丰,自己也拿了一把,这是刘氏多年的习惯。 本来两把砍刀是为她和闺女准备的。 毕竟送货多年,刘氏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树丛里,见到刘氏她们拿着砍刀,一群人面面相觑。 “老大,还要去吗?” 想到那丰厚的报酬,为首的男人咬牙,“干了。” 干完这一票就发达了。 第151章 劫道 沈遇丰一开始不明所以地接过刘氏手中的长刀。 等见树丛中跑出一行蒙面人就知道什么原因了。 同时,沈遇丰不得不佩服刘氏。 如果是他自己,这会儿估计人都凉了。 沈遇丰把刘氏母女拦在后面,对面前的贼人大喝:“你们是何人,我堂弟可是堂堂举人老爷。” “大哥?” 为首的蒙面人看了一下三人,他们来了十多个人,手中也有家伙,只要把人劫走就行了。 那举人在幽州府,等得到通知,人都被他们抓走了。 “怕什么,来之前不知道这家什么情况么?”为首的人说完,示意手下冲过去。 “要钱要东西我们给。”沈青盼大声说了一下。 三人从牛车上下来。 那土匪头子注意到出声的沈青盼,“小娘子长得真好看,跟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如何?” 刘氏连忙站在女儿面前,挡住了那人猥琐的眼神。 土匪头子这才发现,刘氏长得极为高大,手中拿着一把长刀,看着还挺唬人的。 被刘氏挡住,沈青盼沉着脸站在后面。 这些土匪不止要劫钱物,怕是她也有些危险。 “娘,堂兄,一会儿要是不成,你们先跑回去,找了人过来救我。” “盼姐儿,你说甚?”沈遇丰一脸怒意。 “有堂兄在,绝不会让这些人抓了你。” 沈遇丰低声快速说道:“婶子,一会儿带着盼姐儿跑。” 直接两脚跑比这拖了不少东西和牛车的牛要快。 就在这时,那些土匪动了。 “动手。” 十多个土匪突然围了上来。 “啊。”沈遇丰大吼一声也冲了上去。 沈遇丰长得高大,又常年在地里干活,力气不小,可惜这些人太多了,一时就落了下风。 眼看有一个土匪在背后要给他来一刀,突然,土匪被人猛踹了一脚,摔到几步外。 土匪全都诧异地看向刘氏。 “盼姐儿,你快跑回去。” 宁安村的人喜欢去石头镇办年货,所以这一条去永安县的路,基本没什么人。 刘氏只想拖延时辰,让女儿跑回村里。 刘氏和沈遇丰一致对外,这些土匪竟一时没能拿下他们。 “老大,这虎婆娘怎么比这男的劲还大。” 被刘氏打倒的土匪揉着胸口走到老大身侧。 刘氏虽然担心女儿,但却面色凌厉,大开大合。 那土匪头子见状,这还得了。 和手下悄悄往沈青盼那走去。 站在牛车后面的沈青盼见有土匪注意到她,面色凝重。 牛车上没有趁手的武器,沈青盼迅速望向四周。 眼看土匪要围上来,沈青盼一咬牙,把抽牛的鞭子抓在手中。 土匪头子带着两个手下,淫笑着走过来。 “小娘子,你就从了吧,当我的压寨夫人有何不好?吃香的喝辣的。” “盼姐儿。”沈遇丰和刘氏见沈青盼被围有些乱了阵脚。 就在土匪头子围上来的时候,沈青盼从挎包中掏出一把粉末。 事情发展太快,那土匪没预料到沈青盼还来这么一出。 但也怕是什么毒粉,三个土匪下意识屏住呼吸,用手挡住口鼻。 结果没注意,粉末进入眼睛,刺痛传来。 “啊。” “啪。” 鞭子抽在土匪头子身上。 “啊。” 别看沈青盼一副温柔仕女的模样,其实她的力气也不小,这么用力一抽,那土匪头子瞬间觉得脖子火辣辣的。 “臭娘们。”土匪头子骂了一声,怒从心中起。 沈青盼见状连忙跑去和刘氏他们汇合。 不巧,这时沈遇丰的手臂被土匪划了一刀。 “遇丰。”刘氏面色一紧。 二人渐渐落了下风,刘氏虽然力气大,但没有章法,全靠狠劲。 土匪人太多了,二人寡不敌众。 沈青盼跑过来,在沈遇丰反应过来之前,抢过他手中的刀。 沈青盼在那些土匪和沈遇丰诧异的目光下,面色冷静地挥刀。 和沈遇丰章法慌乱不同,沈青盼沉着冷静,招式凌厉。 母女二人默契配合,一时让土匪吃不消起来。 “老大,这俩女的不好整啊。” 还以为最不好弄的是这男的,没想到是这俩女的。 这老的高高壮壮的,以一敌三还说得过去,怎么这年轻的,看着柔柔弱弱,身手也不输那老的。 看着持刀砍个不停的刘氏母女俩,土匪头子捂着刺痛不已的眼睛,“撤。” 这些土匪很快离开了。 沈青盼拿着长刀的手颤抖着。 “娘,堂兄,我们快回去。” 三人也不磨蹭,快速上了牛车,牛车上三人买的年货此时东倒西歪的。 但三人顾不得这些,刘氏狠狠抽了一下牛。 一直习惯缓慢行走的牛跑了起来,坐在牛车上的沈遇丰和沈青盼二人被颠了起来。 除了赶路的刘氏,二人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 “堂兄,你忍着点。” 沈青盼用帕子给沈遇丰把手臂包扎起来。 沈遇丰一声不吭让沈青盼包扎,整个人很紧绷。 “盼姐儿,没想到你还有些身手。” 前面赶牛的刘氏快速说道:“前两年遇安那孩子总说他姐长这样要学些身手,就教了这孩子。” 不过这些,沈家人没特意说出去。 所以只有家中的人才知道沈青盼会些手脚。 就连沈青盼挎包中的石灰粉都是沈遇安准备的。 小半个时辰后,看到村口的三人放下心来。 同时,三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天冷,大娘们也不在村口唠嗑了,一进村,刘氏就把牛车往家中方向驾去。 “砰砰砰。” “来了。” 正在屋里的王氏不知道几人的情况,不慌不忙走来开门。 见到三人这么狼狈,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娘,遇到劫道的了。” 见三人面色青白,王氏赶紧让人进去。 三人都受了些伤,刘氏和沈遇丰最严重。 王氏去拿了伤药出来。 这都是沈遇安准备的伤药,效果不用想,肯定是最好的。 “家中的伤药是遇安那孩子从幽州府买回来的,很好用,我先给你们上药。” 还好厨房中一直煮着热水。 天一冷,每次刘氏去永安县,王氏都习惯煮上一锅热水。 忙着给几人包扎好,王氏这才有心思问发生了什么事。 “可真是奇怪,咱们这傅大人管理的很好,怎么会有这么多土匪,娘,我都在永安县来回多少年了,也没碰上一次。” 就她送菜都没遇到过。 她们这附近一带也不乱,所以对于突然出现的土匪,刘氏这个大马哈也觉得不太对劲。 “奶,这些人不太对劲,不怕我哥的身份,也不单纯抢钱财。” 王氏闻言,眉头一皱。 “去族长家。” 几人稍微修整一下就出门。 第152章 怀疑 族长家,一行人过来。 一看到沈遇丰手臂上绑着的缠布,家中突然热闹起来。 好一会儿,沈族长让小辈出去。 “弟妹,可是咱沈家得罪过的人?” 沈族长和王氏排查着沈氏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村长?” 要说两家的仇,那可真是死仇了,若对方买凶杀人,也有可能。 “这几年大家一直相安无事,林村长虽不喜沈氏,但因为遇安高中,收敛了很多。” 不过,二人也确实怀疑林村长。 “我找几个后生盯着林家,至于土匪之事,只能明日才能报官了。” 现在天已黑,去永安县也关城门了。 “最近这些时日,弟妹你们就在村里窝着,刘氏,永安县你也别去了。” 刘氏闻言,心有余悸地点头。 “年货已经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和村里人一同去石头镇买也可以,暂时不去永安县也可以。” 第二天一早,沈氏族亲几十个青壮年拿着武器去永安县,守城的士兵见状,还以为有暴乱呢。 沈敬文上前几步和士兵交谈。 在听到昨日有土匪在去宁安村的道路上劫道,士兵面色一正。 “我看先生也是识字的,你们派一两个人进城就行了。” 这么多拿着家伙的青壮年,士兵也不敢放他们进去。 士兵说完,还让同僚去喊些人过来盯着。 沈敬文和沈遇丰父子二人一同进了永安县,然后去县衙报官。 傅大人一听这件事,也很关心。 没一会儿,傅大人亲自带了好些衙役一同去了昨日刘氏她们被劫道的路口。 “昨夜下了些雪,怕是不好找。” 沈敬文也知晓,只道:“这会儿怕是不好查了,大人多费心些。” “这里是本官治下,当是要给你们查清的。”傅大人连忙应下。 不止他和沈遇安有些情面,沈家这些年送的菜他也得承这个人情。 再说,这本就是他该管的事。 一早沈族长和王氏去林村长家中说了有土匪的事。 这可是关乎村民的安危,怎么也得和林村长说上一声。 “这件事我晓得了,一会儿会通知村里人。” 看着沈族长和王氏,林村长抽着焊烟。 “你们也不用过来试探,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沈族长和王氏对视一眼。 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 他们过来和村长说,是为了让对方和村里人说上一声。 还有就是试探林村长,没想到对方察觉到了。 二人离开前,林村长冷笑道:“说不定是你们沈家得罪了人,才会被人整。” “不然啊,这么多年,咱们这条路都没见过土匪,怎么突然就有了?” 若是靠山的屯子啥的,还可能有土匪。 宁安村到永安县的路,可是四平八稳的,怎么就有土匪了呢。 王氏眼神一闪。 土匪一事,村民战战兢兢,年前都没人敢去永安县。 县衙那边查了十来天还是没查到什么。 “少爷,不好了少爷。” 平安急匆匆进了书房。 颜清眼皮都没抬,继续看书。 “少爷,先前您让我找人盯着沈家。” 颜清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焦急道:“怎么了?” “下面的人捎了信,说沈家人备年货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劫道的了。” “什么?”颜清铁青着脸出了书房。 “少爷。”平安着急地拿着伞追了出去。 半路,颜清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父亲,原来这就是你的警告么?你拿沈家的妇孺警告你的儿子。”颜清看着随风飘落的大雪,双眼无神,低声呢喃。 不然,凭父亲的手段,绝对能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颜家的势力和手段,他从未质疑过。 可却也让他无比的愤怒。 颜清未经通报闯进大厅,发现崔二娘子也在。 顾不得礼仪,颜清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颜父。 颜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颜母见势不好,扯了个笑: “清儿来了,今儿个二娘子来送年礼,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见崔二娘子在,颜清转身要走。 有外人在,颜清知晓此刻他要说的话,不能对外说。 “颜清。”颜父沉声喊了一声。 崔二娘子挑眉。 颜清脚下不停地离开了。 颜父颜母被落了面子,讪讪对崔二娘子笑笑。 “伯父伯母,二娘家中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最近要过年了,家中事情多,过几日伯母到你小姑家中做客。” 崔二娘子微微福身拜别长辈。 看着走远的崔二娘子,颜母眼中全是满意。 不愧是崔氏女子,当得起宗妇。 崔二娘出了院子,发现这颜家大公子并没有走,反而是一脸冷色站在院门口。 见走上前来的崔二娘,颜清蹙眉。 “二娘知晓颜公子心有所属,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还凑过来? 颜清的眼神太过直白,崔二娘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二娘从清河过来的时候,在青萝山被一位公子救下,崔家当时要报恩的。” “他说是你的同窗。” 颜清蹙眉,不知对方这是何意? “他说他叫沈遇安,是何身份,让我问你。” 颜清的脸瞬间白了。 崔二姑娘来并州府除了那位出嫁的小姑姑,还有两家联姻之事。 见颜清这样,崔二娘子问道:“想来颜公子知晓沈公子的身份,可否告知一二?” 若是身份不错,倒也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比颜清可好多了。 毕竟颜清对她无意,她崔二娘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二娘子若是想知道,可去幽州府一问,遇安在幽州府名声很大。” 说完颜清脚步虚浮离开了这里。 崔二娘看着神色不定的颜清皱眉。 这人,可真是,怎么不说清楚些。 颜清进了书房,一直未出门。 “砰砰。”两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两声痛苦的闷哼:“嗯哼。” 平安在门外焦急地敲门。 “少爷,大少爷,你快开门。”平安端着饭菜,不停地敲门。 没一会儿,老夫人和颜母走了过来。 “老夫人,大夫人,少爷从上午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饿了一天了。” “胡闹。”老夫人神色一沉。 平安想着刚刚的闷哼声,着急不已,“老夫人,刚刚奴才听到里面有声音,不太对劲。” “快,把门撞开。” 几个下人一同撞门,撞了好几下,门才开。 门一开,平安就挤了进去。 见到里面的场景,大骇尖叫:“少爷。” 老夫人腿一软,被丫鬟婆子接住。 婆媳二人进了书房,就见孙子白着脸躺在地上,惨笑地看着她们。 刚赶过来的颜父看到儿子扭曲的右手,瞳孔一缩。 第153章 离谱的父女俩 “从今以后我就是个废人了,父亲,你若是再威胁我,便拿了我这条命去。” 颜父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笑意的儿子。 “你,你疯了?你的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颜父怔怔地看着儿子。 颜清看着右手,眼中满是笑意,“我当然知道。” “可,功名在身也无用,不若全都毁了。” “啪。” 一巴掌甩在颜父的脸上,老夫人捂着胸口。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只是娶不了心爱的女子,以她对孙子的了解,只要女方再无此意,孙子就算念着,也不会再多加纠缠别人。 所以对于儿媳妇退亲时,对沈家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老夫人是赞同的。 颜母隐隐猜到了一些。 “老爷,你是不是对沈家动手了?” 颜父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老夫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颜家一时间凄凄惨惨。 沈遇安在这么极端的天气下,竟然用了不到一个月到了京城。 还没进城,城外茶棚就热闹得很。 沈遇安一脸风霜,喝了杯热茶就打算进城。 就在沈遇安排队进城的时候,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过来。 正在排队的百姓们纷纷让路。 沈遇安可不是电视上那勇于站出来显示自己不同的主角,默默牵着疾风站在一边。 马车经过沈遇安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驾。”那车夫大喝一声。 那两匹马就是不动。 沈遇安扭头看去,就见离他最近的枣红色大马一直看着他这里。 在他觉得自己有马缘的时候,注意一看,好家伙,是看他的疾风呢。 “咴咴。” 两匹马就这么咴了半晌,那马夫缰绳都抽了好几下了,那枣红色的马就是不走。 沈遇安:... 不是,你俩浓眉大眼的,就这么在路上看对眼了? 也不看看场合。 马车上,果丹郡主一脸无聊。 “爹,你说我抛绣球招亲怎么样?” 八字胡男人冷笑一声:“你都抛多少次了?每次你都反悔。” “这也不能怪我啊,那第一次接绣球的公子养外室,这能嫁吗?” 不等她爹说话,果丹郡主自说自话答道:“那肯定不能,是吧。” “第二个,唉,我派人去查了,是个兔儿爷,这能嫁吗?” “第三次,那个公子倒是不错,勉勉强强能行吧,但我派人去燕满楼一打听,好家伙,花样多还不行。” 八字胡中年男人额头青筋一突,“行了行了,这是一个闺阁女子该说的吗?” “还有,你都派人去那些勾栏瓦舍做了甚?” “家中给你找好的世家子你这也不喜欢,每次都有借口,偏要抛绣球招亲,还每次都要反悔,你是嫌自己在京城的名声太好了么?” 果丹郡主眼睛一转,装傻:“哎呀,这马车怎么一直停在这不动嘞?” 说着掀开了车帘,就要伸头往外一探,然后被八字胡男人扯了回来。 “爹,干嘛啊?”果丹郡主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八字胡男人敲了一下她的头,“别皮,探头探脑的,没个女子样。” 说完,八字胡男人伸出头去。 “爹,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耳力极好的沈遇安一边扯着疾风,听着马车内这父女俩的对话,差点笑喷。 原来这京城也挺好玩的,也不是所有女子的名声都会很顾忌。 就这马车里面的女子就是个人才。 眼看后面越来越多人,车夫无奈让沈遇安先牵着马走。 于是本来在排队的沈遇安,一马当先进了京城。 疾风一动,那枣红色的马也跟着动了起来。 士兵看了一下沈遇安的文书。 越看,士兵越觉得不认识字了。 好家伙,十五岁高中举人,现如今还没满十六岁。 还是流放的身份,不过沈遇安能科举,又有文书,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公子大才,还未及冠便已是举人。” 沈遇安颔首作揖。 伸出头看热闹的八字胡刚缩回头,听到士兵的话又伸出头。 身量高大,配家里这疯丫头不错。 恰好又看到沈遇安的侧脸,听到沈遇安是今年参加会试的举人,八字胡男人眼神微闪。 此时刚过了年,城内张灯结彩的。 进了城,沈遇安迅速把疾风牵走了,不然一会儿那马车上的权贵怪罪就不好了。 八字胡坐好后,拍着女儿的肩膀。 “果丹啊,你有没有想过榜下捉婿啊?” 闻言,果丹郡主摩挲着下巴。 “艾?爹,你这提议好玩啊。” 父女俩小声嘀咕着。 那边,沈遇安进了城之后,在贡院附近的客栈都问了。 已经住满了。 那客栈掌柜见沈遇安这么年轻就中举,有意交好,提点他。 “客官,这参加会试的举人,早早就来京城,这贡院的客栈已经住满了。” 沈遇安皱眉,不过也能想到,来参加会试的,谁不想住得离贡院近一些。 掌柜的给沈遇安介绍了好几个不近不远的客栈,让沈遇安去问一下。 “多谢掌柜的。”沈遇安拱手道谢。 掌柜的笑眯眯地摆手。 沈遇安先去掌柜的介绍的第一家客栈,这家客栈也住满了。 一直到第五家客栈,环境不错,距离也还行,就是上房贵得离谱。 住一个月,都能在石头子买个小铺面了。 还好前来京城前挣了三千两,不然沈遇安都想去贡院外打地铺了。 还好京城的宵禁阻止了他,沈遇安想。 住下后,沈遇安洗漱一番吃了顿温热的饭菜。 沈遇安开始给老家写信,还给在国子监的康远和傅元青写了书信,告知他们,他来了京城。 本想着年后和颜清他们到国子监求学,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乡试解元倒是能进国子监,颜清家中有势力,也能进。 至于康远和傅元青这两个乡试副榜,只是有了进国子监的机会。 乡试副榜也不是谁都能去国子监的,这两人家中也是出了力才顺利进了国子监。 看着写好的书信,沈遇安叹息。 这古代通讯却也实在不便,这天气又不好,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中。 此时,因为沟通不便,沈遇安还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事。 而颜家。 则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颜家刚刚高中举人一直当少主培养的少主,前程万里的颜家长孙,右手废了。 第154章 集贤楼 “遇安,没想到你真来京城了。”康远一脸惊喜地走了过来。 昨日沈遇安的信送到国子监的时候,他和傅元青都惊呆了。 这个时日,北地那边的人基本都不外出。 可沈遇安竟然来了京城,他可真是不怕死啊。 傅元青一脸担心地说:“你啊,真是艺高人胆大,怎么在冬日从北地到京城来?” 沈遇安笑笑:“怎么来这么早?刚好还没吃早饭,你们两个来京城这么久了,可得带我去吃些京城的美食。” 康远和傅元青直接爽快地带着沈遇安去吃早饭了。 二人带他来到一家馄饨小摊前,环境不好,风还一直呼呼地吹。 但摊位前却坐了不少人。 “这家店别看没酒楼雅趣,可味道绝了。”康远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看来还真挺好吃的? 馄饨很快上来,沈遇安先是喝了口汤,而后眼睛一亮。 这汤味道鲜美,只要馄饨做的还行,保准是一份不错的馄饨。 皮薄馅大的馄饨进口,沈遇安就知道这家店为什么这么多人了。 就这一口,别说坐矮凳上,就是站街道边都有人吃。 这么想着,又来了不少人,还真有客人端着碗在路边吃。 那客人烫手了,见他们年轻好说话,问了一声,放在他们桌子上。 然后沈遇安就见到,那大叔端起来吃两口,手红了又放他们桌子上缓一会儿。 整得沈遇安几人迅速吃完,那大叔也不客气,顺势就坐了下来。 “多谢几位公子了,这读了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温和有礼的。” 几人对大叔笑笑走了。 找了个可以说话的茶楼,三人进去点了壶茶水和点心。 “先前没顾得上问,你怎么突然要参加今年会试?”傅元青好奇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不是那种喜欢用年纪为自己造势之人,先前对方也打算先在幽州府几月,等天气好了来国子监求学的。 现在却突然改变了计划,这中间可是差了三年。 学问这东西,差三年,可差多了。 “我也不瞒你们,家中确实有些事,家姐年岁也到了,若是在北地说亲,日后我高中当任,怕远了些照顾不到。” “我家就我和姐姐两个小辈,自小便亲近,我想着今年若是我高中了,姐姐便可在京城说亲。” 沈遇安换了个说辞,不过这也是他所考虑到的。 找个家世相当的人家,一家人都在京城也不错。 二人闻言欲言又止。 特别是康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一旁的傅元青严肃道: “遇安,不是为兄打击你,可这京城人才辈出,沈姑娘若是想在京城说亲,怕是你要高中一甲,又或者是你要参加馆选,当个庶吉士。” 便是这庶吉士,前提也是高中了的。 这些沈遇安当然知道,不过他有这个打算,当然会更努力。 康远和傅元青还是担心沈遇安这次若是考不中,会受挫折。 毕竟沈遇安自从科举之后,就一直考第一。 若是这次没考好,怕会一蹶不振。 这京城可不是幽州府那地方,这里文风盛行,二人更是在国子监见过几个少年天才。 那几位名声颇大的学子,在天赋上可不输沈遇安。 见二人还是忧心忡忡,沈遇安轻笑道:“说来两位兄长在国子监也有两三月了吧?学问可有收获?” 闻言,二人笑了,都道大有收获。 三人提议切磋一下。 “遇安,为兄可不是先前的康远了,放马过来。”康远一脸狂妄的看着沈遇安。 傅元青嘴角微勾,也是满脸自信地看着沈遇安。 半晌,康远和傅元青挫败地瘫倒在桌上。 已老实。 “遇安,你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走之后,府学来了个大儒吗?” 那他们大老远来国子监求学,是为了什么? 原还觉得,经过这两月的努力,就算不及遇安,多少也能在他的气势之下顶久一点。 现在,康远觉得沈遇安深不可测。 甚至觉得沈遇安比国子监一些夫子还厉害。 “就算有大儒,这才几个月,遇安你就成长到如今了?”傅元青也满脸不可置信。 想到以前二人一同让父亲指点的时候,父亲总是满意地看着遇安。 “桑学政欠了我一个人情,想着要参加会试,就让他指点我。” 原来是桑学政啊,二人点头。 “不对,就算桑学政亲自指点你,这也才几个月,你,你,”康远大舌头了。 这还是人嘛?简直恐怖如斯。 作为同是读书人,他们知道沈遇安如今已经有了可一试会试的学识。 “原先还担心你二月的会试,这下,我们可就放心了。”傅元青一脸松懈地看着沈遇安。 也怪不得对方有那个自信,打算在京城给沈姑娘说亲。 离开前,康远忍不住转身,小声和沈遇安说了一句:“起身吧,我也挺不错的。” 他也惦记沈青盼呢,先前见沈姑娘好像对颜清有意。 朋友妻不可欺,加上沈姑娘好像也对颜清有意。 但遇安突然着急过来参加会试,想到前阵子收到陈英的来信。 沈遇安打了颜清,怕是中间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刚刚还笑嘻嘻的沈遇安瞬间拉下了笑。 康远见状,连忙跑了。 沈遇安咬牙。 这家伙贼心不死啊,不过他已经不敢给姐姐看人了。 他看人的秉性和上进心,对方的家世没打听清,倒是造成了之前的错。 那日后,沈遇安就基本自行随处逛了。 康远二人在国子监也挺忙的,所以沈遇安很少找他们。 有时候二人会让小厮送一些卷子到客栈给他。 沈遇安喜欢空闲了去热闹的西市喝喝茶吃饭。 虽说皇城脚下,众人很小心,但沈遇安还是听到了不少朝中之事。 “突厥来犯,被镇远老将军击退,不愧是大楚战神,老将军宝刀未老。” “每年冬日突厥贼心不死突袭边城,可真是够烦人的。” 沈遇安若有所思。 听了好一会儿,沈遇安起身回了客栈。 “沈公子。” 沈遇安转身,见是客栈的掌柜的,有些疑惑。 “沈公子,这里有你的请帖。” 沈遇安有些纳闷地接过请帖,他独自来京城。 也就认识康远和傅元青,这二人想找他,捎个口信就行,谁会给他请帖啊。 “集贤楼?” 第155章 胡来 掌柜的一听沈遇安的话,满脸喜色道:“这集贤楼是沈公子你们这些读书人最喜欢去的茶楼了。” 沈遇安作揖:“我刚来京城,还请掌柜为我解惑一二。” 原来集贤楼不是简单的茶楼。 集贤楼时不时会由名声不小的士子起头开诗会,邀请各路学子,或者集贤楼请了大儒,由集贤楼起头。 还不是谁都能参加,参加者要有功名,并且筛选的条件很严苛。 沈遇安觉得有些奇怪,他才刚到京城,怎么这集贤楼就知晓他了? 这次起头的,竟然是集贤楼。 他人才刚入京城才几天,就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并且住哪里了。 不得不说这集贤楼能开在京城,还是独一份,可见其厉害之处了。 “沈公子既能收到请帖,想必学识不错。” 沈遇安住在客栈这么久,要说穷也不至于,但出手也不是很阔绰的,所以掌柜的猜测,对方靠的压根不可能是家世。 除了家世,就剩下才华,才能被邀请了。 “多谢掌柜的解惑,我先回屋了。” 掌柜的含笑点头。 进了门,沈遇安把请帖随手就放在桌子上了。 一般来说,根据他看小说的经验,这种地方,总能出个岔子,还是别去了。 沈遇安是这么打算的,但到了诗会开始那日,被康元和傅元青架出门了。 “你说你,整日就读书,虽说会试要来了,时日紧迫,但也该放松一下,再说,听说今日集贤楼有大儒讲学。” 为这,他们二人想了好多办法才得了请帖,而沈遇安有请帖竟然不想去。 还没到集贤楼,隔了两条巷子,三人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因为堵马车了。 可真是,无论现代古代,只要车够多,都能堵车。 三人下来,发现不少学子也从马车上下来步行。 偶尔还和周围的人拱手交谈。 三人也不时对周围的人颔首微笑。 沈遇安以为就堵马车,没想到还堵人。 是的,在集贤楼门外,一众学子堵在门口了。 集贤楼有三层,沈遇安长得高,从外面看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集贤楼三楼。 司徒璟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人,揉了揉额头:“果丹,你别太胡来了。” “表哥,我哪有胡来,我这可是打算从里面找一个合适的成亲呢。” 司徒璟感觉头有点痛。 “姨父,你就这么让果丹胡来?” 这件事本就是他起头的八字胡男人眼神闪烁,“阿璟啊,哈哈哈,这不是,果丹年纪也不小了,会试即将到来,选摸个不错的寒门士子也不错啊。” 眼看外甥不赞同的神色,花颜月想把人支开:“阿璟,你快下去维护一下秩序,别让下面乱了。” 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司徒璟无奈起身出了雅间。 父女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成了,没人在了,果丹,你看看哪个合适,咱们派人去查查底。” 父女俩翻阅着一个本子,时不时评头论足。 沈遇安见那么多人,怕发生踩踏事件,和好友移到角落里。 “反正集贤楼都邀请了,总不能没座位,还是别去人挤人了。” 对于沈遇安的提议,二人很赞同。 实在是人太多了。 “集贤楼的诗会我们不是没来过,这次怎么这么多人?”康远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些学子。 “听闻集贤楼请了太傅过来讲学。” “太傅?”沈遇安和康远惊呼出声。 这可是位列三公,正一品官位的大官。 这集贤楼可真是不简单,竟然能请了太傅过来。 也怪不得今日集贤楼这么多人。 三人说着八卦,没一会儿就见一个气势不凡的年轻官员带着人过来维护秩序。 没一会儿,推搡的士子们陆陆续续进了集贤楼。 看着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三人上前。 司徒璟多看了沈遇安一眼。 这人可真高,长得又这么隽秀,一眼看去就这人最显眼。 从刚刚维护秩序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门口的伙计看了一下沈遇安的请帖,高声唱道: “沈遇安沈举人到。” 沈遇安对司徒璟颔首,走了进去。 举人?这人虽然长得高,但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没想到竟然有了举人功名,倒是个有才华的。 京城从未见过,怕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才子吧。 不过,江南那边的士子,倒是难得有这么高的。 沈遇安一进来,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而后又开始响起了交谈声。 “这是哪里的学子啊?倒是极为出彩,没在京城见过。” “这么出色的学子,若是见过,在下会有印象,估摸着不是京城的学子。” 很多时候,不管男女,只要好看些,都会被优待的。 比如说,不少人看向沈遇安的眼神善意居多。 一直到三人坐下,还是有不少学生时不时看向沈遇安。 “每回跟遇安一起,别人都看不到我们了。”康远故意酸酸地说着。 傅元青轻笑了一下。 他自问长得不错,可每次和沈遇安一同出门,那些大娘小姑娘看的永远是沈遇安。 “怎么,康兄酸了?不过容貌乃父母所赐,这也没办法了。”沈遇安粲然一笑,耸耸肩。 康远被他的笑容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的康远瞥见一楼的学子不少人都愣了下。 连他这个看了几年的人都恍惚,这些人被惊艳住也正常。 “遇安你要是女的,怕是要当家中门槛要踏破了。” “沈家姑娘也有不少人求娶。”傅元青意有所指道。 康远这才想起来,沈青盼的容色也不输遇安。 楼上,果丹郡主扒拉着花颜月的衣裳。 “爹,这长得好,哈哈哈,我一看他就是当我夫君的料。” 花颜月一言难尽地看着女儿。 这就是当夫君的料了? “为父看看啊。” 花颜月拿了一个册子,翻到沈遇安那一页。 他一开始想给女儿找寒门士子,除了在城门口见到沈遇安起了心思。 却也是多番思虑过的。 他这身份,要是给闺女找个勋贵,怕是要不好,还不如找上进,又没家世的士子。 第156章 特别会过日子 等看到沈遇安的资料,花颜月有些纠结。 “闺女啊,完球了,你比人家还大上三岁。” “啊?爹,你是说,这叫沈遇安的学子才十六岁?”果丹郡主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遇安。 “嗯呐,别看他长得高高壮壮的,其实还没过十六岁生辰。” 等看完沈遇安的信息,花颜月表情有些古怪。 “爹,不就是大三岁嘛,女大三抱金砖,你闺女我,抱的那可是金矿。” 对于女儿的自信,花颜月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也没说错,他家闺女比金矿还富裕。 “这人,嘶,”花父啧了一下。 果丹郡主忍不住抢过册子慢慢看起来。 “哦豁,这沈举人的曾祖还被太祖贬谪过啊。”果丹郡主挠挠脸。 父女俩忍不住又往下看。 就见沈遇安温和有礼和周围的学子交谈。 “柏太傅到。” 集贤楼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斑白,面容消瘦,但眼神锐利的老人走了进来。 瞬间众位学子起身。 “柏太傅。” 柏太傅看着周围行礼的学子,摆手道:“今日老夫应邀过来讲学,这里没有太傅,只有先生。” “夫子好。” 柏太傅扯了扯嘴角,满意地点头。 柏太傅双手压了压,集贤楼内的学子坐了下来。 柏太傅也没说什么场面话,坐到他的座位,一点不带磨蹭的,就开始讲学。 能当太傅的,学问自是没得说,沈遇安没一会儿就沉浸在柏太傅的讲学中。 这场讲学差不多半个时辰。 期间柏太傅除了喝了几口清茶,就不停地授课。 沈遇安收获颇丰,柏太傅博学多才,讲学的时候没一丝多余的话,从对方的讲解中,沈遇安看得出来,不是个迂腐的人。 不过想来也是,学问越高的人,见解也不一样。 像那种迂腐的,反而是半桶水。 学问都没做明白,拿一句名言,用片面的意思来做事。 沈遇安也是来了大楚,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才发现有很多古言被后世误解。 莫说后世,便是如今,也有人用男尊女卑和女子无才便是德来劝诫贬低女子,提高男子的地位。 可这话原就不是用来贬低女子的。 集贤楼里安静得只有柏太傅的声音。 一直到柏太傅离开,众人还是没回神。 柏太傅离开前,往集贤楼里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遇安感觉柏太傅看的是他。 “不愧是柏太傅,学富五车。”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柏太傅已经离开,但很多人还是没离开集贤楼。 三人交谈着自身的收获,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了集贤楼。 一直到大家都离开的时候,沈遇安有些发笑。 原还觉得这会有什么事端,结果却也无事发生,还结交了不少人。 不过对方是不是真心的就不知道了。 因着国子监和客栈不顺路,没一会儿沈遇安就拱手道别。 沈遇安四处走了走。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京城确实很繁华。 就是在现代见过世面的沈遇安都被震了一下。 比后世电视上拍摄得还热闹。 此时已是冬日,可街道两旁都是店铺和小贩们。 沈遇安站在首饰小摊前驻足,京城的首饰花样比幽州府精巧多了。 “客官,可是要买给心仪的女子?” 沈遇安轻轻摇头,“给家人买的。” 摊贩拿起一旁的鎏金簪子,“公子,这支不错,上面的牡丹花样极其好看。” “还有这支,上面的是一只喜鹊,意头好又灵巧。” “还有这,” 摊贩把摊位上的首饰都说完了,从对方的话中,就没有哪个不好的。 不知不觉沈遇安挑了许多。 “一共三十六两十一文钱,公子给三十六两就行。” 好家伙,这可不少。 “老板,我买这么多,你少一点。” “哎呦公子,已经少了十一文啦,小本生意。” 沈遇安可不信,直接把他娘讲价的口才都用上了。 八字胡父女路过的时候,沈遇安正和老板讲价讲得起劲呢。 “爹,这,” 花颜月见女儿一脸错愕,眼睛一转:“怎么?你刚刚不是还很看好么?” 果丹郡主瞬间硬声道:“这多会过家,我现在也看好。” 那边,沈遇安把价讲到了二十八两,在老板快要生气前,付钱走人了。 沈遇安心满意足地带着东西走了,就在这时,天空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身上,沈遇安脚步匆匆往回走。 花家父女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沈遇安察觉到两道视线不对劲,不经意转头,就见这一男一女倒抽一口气。 少年肤白胜雪,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玉簪简单地束起,大雪落在身上,让人一眼惊艳。 一直到沈遇安走远,花家父女俩还没回神。 “爹,咱走吧。” “啊?不用我去问问有没有婚配?” “不用了,神仙不能亵渎。” “哎哟,那不是柏太傅白请了,费了我那么大的功夫才请了人来讲学。” 悄悄转回,看这二人打什么主意的沈遇安:... 雪越来越大,不少人在大雪中脚步匆匆走了。 沈遇安带着首饰回了客栈,就开始温习。 这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沈遇安看着昂昂白雪出神。 不知道家中如何了,他先前写的信,怕是还在路上。 从这日之后,沈遇安收到了不少诗会和私人请帖。 沈遇安去了两次,之后的请帖都一一婉拒了。 眼看会试要来,他不想再出门浪费时间。 这些人明面上说是诗会,去那里却是听曲喝花酒。 有这时间,他去西市喝茶听听百姓聊些什么都比这强。 这日,康元和傅元青一人拿着一大堆卷子过来。 “遇安,这是我们从国子监找人买的。” 沈遇安先前做过二人拿过来的卷子,觉得国子监的卷子不错,这边的卷子,多是时务策论。 并且都是大楚朝廷近况,对他有利。 所以沈遇安拜托他们帮忙买些卷子。 “劳烦二位兄长了。” “跟我们还客气啥。” 送别了两人,沈遇安就开始做卷子。 他做完的卷子,拜托二人给国子监的夫子帮忙看。 私下另外给报酬。 别看国子监的夫子大小也算官员,但有些官员家中拮据得很。 沈遇安出的银钱不低,倒还真有夫子帮忙。 那卷子有一部分也是那夫子帮忙找的,当然,是给了钱的。 沈遇安进步越来越快。 而这时,会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157章 会试 安和十九丑年,二月初九的会试如期举行。 一众参考的举人提前一日,初八进入贡院。 “遇安,等你考完,我们二人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天香楼为你祝贺。” “那你们可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我的食量如何你们是知晓的。” 康远和傅元青脸上的笑僵住。 光担心沈遇安会试,一时忘记这小子的饭量了。 别到时候他们没钱付,最后被天香楼拘着洗碗吧?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转身。 先是确认身份,再是搜身。 这些沈遇安已经习惯了,只是会试是二月,边上不少被搜身的士子浑身发颤。 反倒是沈遇安这个一脸淡定的有些瞩目,加上他本身长得出彩,不少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搜身完,沈遇安淡定地穿上衣裳,然后领了三根蜡烛就进去了。 他的坐号位置还行。 沈遇安每次进考棚第一关心的就是座位了。 要是在茅厕边上的坐号,那可真是受老罪了。 京城的贡院号舍比幽州府还狭窄逼仄,长约莫五尺左右,宽度看着三尺多四尺,高度更不用说了,高出他头顶没多少,沈遇安进去还下意识低头了下。 沈遇安刚进去,号舍就被外面的衙役锁住了。 在这么逼仄的环境下,还有个门锁着,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心中紧绷却又压抑至极。 沈遇安把木板放下,直接躺了起来。 现在是最好休息的时候,等真正休息的时候,周围要是有人打呼,可不好睡。 “咚咚咚。” 听到敲锣声,沈遇安睁开眼。 “安和十九年会试,始。” 会试的模式和乡试差不多,考的大略也一样。 但沈遇安一看会试的题,就觉得不简单。 也是,过了会试可就是贡生了。 沈遇安没多想便开始答题。 第一场的试题对沈遇安来说不难,不,或者说,对来参加会试的举人来说,应该都是不难的。 但,却也是因为不难,想要比众多士子出彩,就更难了。 夜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打呼声和磨牙声,还有人说梦话。 沈遇安就知道他昨日多睡几个时辰睡对了。 这声音,对于一个耳力很好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睡不着,沈遇安索性起身修炼精神异能。 巡逻的士兵见他这怪模怪样也没感到诧异,这贡院内,众生百态。 沈遇安不是唯一一个打坐的。 第二天上午,沈遇安精气神不错,把剩下的卷子都写了。 于是,出贡院的时候,那些吃不好睡不好的学子看到沈遇安神采奕奕,忍不住咬牙。 这人怎么长得好看,连科考也没一丝颓色,定不是个用心科考的。 不少人这么想的。 他们也不想想,沈遇安这么年轻能考中举人,怎么可能会对举业不上心。 “出来了,快,我们在食肆定桌席面。” 傅元青和康远直接拉着沈遇安走。 沈遇安本想先回客栈洗漱一下的,但二人急匆匆拉着他去了酒楼。 还好京城的二月天还冷,他这两天没洗澡也没馊。 坐在食肆,沈遇安看着两人有些纳闷:“不就是吃个饭,用得着这么着急?” “一会儿国子监门禁的时辰就到了,我们可不得快些吃。”康远说着,捧着面吸溜着。 因着怕大鱼大肉沈遇安吃了闹肚子,几人就点了些清淡的菜,主食是打卤面。 “你们时辰赶也不用出来接我。” “那怎么成,你独自一人到京城,没人顾着,会试这么重要的时刻,没人在怎么行。” 沈遇安眼眸微动。 在末世的时候,他谁都不敢相信。 来了大楚,有了家人,也有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二人说话算话,一直到沈遇安考完之前,那是送进接出的。 会试第二场。 沈遇安还是和第一场一样很淡定。 沈遇安注意到,第二场出来的时候,不少考生面色沉重。 他注意到别的考生,别人也注意到了他。 这家伙不止长得好看,每回考完,都是一脸神采奕奕。 康远和傅元青见他面色不错,觉得第二场妥了。 休息一日,沈遇安在十四日进贡院考第三场。 看着两位友人紧张担忧,沈遇安打趣道:“这会试是我考,怎么两位兄长比遇安还要紧张。” “你这家伙,我们都紧张死了,结果你倒是比我们还轻松。” 最后,沈遇安只说道:“放心,我有信心。” 接着,沈遇安和二人拱手道别,转身进了贡院。 会试第三场的题考时务策论,在高知府那里没白待,沈遇安轻而易举写完了好几道时务题。 “嗯?”沈遇安看着面前的题,眼睛微眯。 竟是边关战事,问考生主和还是主战。 这怕不是朝廷那些大臣没吵明白,主考官特意用来当考题吧。 今年的考官是柏太傅。 听闻柏太傅从集贤楼出去之后,就无人再见到他了。 也是,会试前主考官就要待在贡院不远处的院子,由士兵把守。 考官们不能出入,吃用都由朝廷准备,能见到才怪了。 边关突厥的问题,沈遇安不觉得主战或者主和好。 应该因地制宜。 不过每年突厥冬日都会进犯,沈遇安笔下还是渐渐往战的那边写去。 写完后,沈遇安有些无奈。 他本人是不喜战争的,战争对百姓是灾难。 这么想着,沈遇安又继续在后面添笔。 突厥是游牧民族,没有种植习惯,每到冬日,便来犯,想必是冬日寒冷,粮食没储藏够。 当然,也有想要占领物资丰厚的大楚边城的想法。 不若开通两国互市,突厥有了粮食,可安稳几年。 不过若是养饱敌国,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遇安洋洋洒洒写了很多,一直到天黑,连考上场沈遇安第一次用上了蜡烛。 全手写的毛笔字,他不止要先打稿,后面才誊写到卷子上,要不是有异能在,这会儿手已经酸痛无比了。 看着案板上的卷子,沈遇安唇角微勾。 不过卷子要晾一会儿,有蜡烛在,沈遇安不敢直接睡了。 等卷子都好了,沈遇安仔细收起,这才吹了蜡烛睡下。 第二天,沈遇安无所事事地靠在号舍内。 卷子他昨日已经做完了。 因着今日要交卷,沈遇安修炼精神系异能的时候发现,不少人手中不停地写着卷子。 那人眼下乌青,不时打着哈欠,想必这两日也没休息好。 沈遇安还能看到对方写的答题,啧啧啧,这异能,得亏他不屑作弊。 第158章 刷下去 交卷的时候,沈遇安如释重负。 这四周都是墙,环境又逼仄,还好只有几天。 这要是一个月,估计人会疯。 出考场的时候,沈遇安发现周围的人也同样一脸轻松。 只是大家都满脸疲惫。 先前已经注意到他的学子,眼中闪过羡慕。 这人怎么精气神这么足。 沈遇安一出来,就看到康远和傅元青站在远处。 “遇安,这里。” 沈遇安长得高,一出来他们就看到了。 “快快快,我们在天香楼定了一桌好菜,这次可和之前不一样。” 沈遇安见康远这么急促,有些好笑。 这两人没回接他,都定了一桌。 天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有三层,沈遇安看着面前客似云来的天香楼,跟着两人走了进去。 “客官请进。”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定了雅间。”康远说着,和伙计说了一下姓名。 “原来是康公子,楼上春意间。” 伙计喊了一下,有另外的伙计过来迎了三人上二楼。 到了一间雅间外,沈遇安看到侧面有个牌子,上面写着春意二字。 一进去,康远示意伙计上菜。 先前已经提前定好了饭菜,上菜也挺快的。 这次的饭菜,有鱼有肉的,沈遇安吃了一口,表情愉悦。 “这天香楼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是吧,要不是因为要请你,我们都舍不得来呢。” 先前他和傅元青就来过一次,还是在大堂吃的。 这次特意定了雅间,可都是为了给沈遇安庆祝一番。 “劳二位兄长费心了,等放榜那日,遇安也请两位兄长在天香楼吃上一顿。” 二人连忙拒绝,二人都知道沈家的情况。 “遇安这么自信,可是觉得会上榜?”康远打趣道。 “上榜的话,来天香楼庆祝一番,落榜的话,安慰自己一下。” 沈遇安说完,三人同时笑出声来:“哈哈哈。” “你倒是心宽。” 这顿是二人一同请的沈遇安,付账的时候,沈遇安咂舌。 一顿吃个十多两,不愧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 这都寻常百姓几年的嚼用了。 贡院,考生走完后又关了起来。 考官们连夜阅卷。 并州府,陈英冒着寒气上门拜访颜家。 看着面色清白颓丧的颜清,陈英怔了下。 “颜清,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颜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陈英见状更是皱起了眉头。 刚要说什么,看到颜清包着的右手,大骇道:“你,你的手怎么了?” 手在读书人这里,可是和命一样重要的。 “可是不小心伤着了?大夫怎么说?”陈英着急地问。 颜清只是缓缓摇头,“无碍。” 听到颜清说没事,陈英以为只是小伤,松了口气。 二人说着话,聊了一会儿,陈英突然说道:“这会儿正是会试的日子,也不知遇安考得如何了。” 颜清坐起身,诧异地问,“遇安参加今年的会试?” “你不知道?” 对于颜清的诧异,陈英显得更诧异,因为他没想到颜清竟然不知道。 虽然颜清许久未去府学,可二人的感情最好,遇安要去京城参加科举,竟然没和颜清说。 颜清的脸变得更煞白了。 见颜清如此,陈英干巴巴道:“你不在府学,可能遇安急着去京城,没顾得上给你捎句话。” 以二人先前的感情,对方就算不在府学,也应让人送封信说上一声。 陈英见颜清一副凄惨样,实在忍不住问了:“你们二人到底怎么了?你们向来感情好,可上次竟然还打了起来。” 颜清摇摇头没回答他,可给陈英难受的。 沈家,沈遇丰从三房离开后,王氏面露沉重。 “娘,你说咱们这儿怎么会有土匪呢?” 刚刚沈遇丰过来和她们说,县衙现在还是没追到土匪。 王氏看了一下刘氏,“你去后院把地整理一下。” 刘氏挠挠头起身走了。 王氏沉着脸,发生这样的事,她是不敢再让孙女和刘氏去永安县了。 还好现在刚开春,菜什么的都还没种下,也不存在要给醉仙楼送菜了。 一旁的沈青盼突然说道:“奶,你说,会不会是颜家?” 他们沈家,得罪最多的,就林村长了。 可奶说不是林村长。 “不应该,我们两家已经没有交集了,颜家为何要对付我们?” 王氏虽然是这么说,但却也沉下了脸。 沈青盼想了下,有些迟疑道:“那日我见那些土匪好似比较想抓我。” “什么?”王氏震怒。 这颜家难道是想毁了盼姐儿的名声? 若是土匪把盼姐儿抓去,不管如何,名声也是毁了的。 第二天一早,王氏写了封信,让族长家帮忙送去。 族长家壮年男子多,两家关系又亲近,只能找他们帮忙。 这也是三房自从得势,对族长家帮扶这么多的原因。 家中只有女眷,而两家亲近,有族亲帮忙是最好的。 贡院内。 所有考官连日来一直阅卷,诸位考官一脸疲惫。 “大人,所有卷子已批完。” “嗯。”柏太傅点头。 然后一众考官开始排名次。 最后剩下三份卷子。 有位官员突然拿起了一份卷子:“太傅大人,下官觉得这位士子不错,有大才,当得会元。” 柏太傅在朝中主和,他手中的卷子,也是以和为主。 另一位官员皱眉,“秦大人,本官倒是觉得另外一位学子也不错,策论极为出彩。” “卷子给我看看。”柏太傅出声道。 柏太傅看了一下三份卷子,点了一下其中一份。 “这位学子的答题不错。” 这份卷子前面虽是主和,却也有条有理,到后面的一些提议都是不错的。 他敢说,朝中那些官员都想不出这么详细又适合边关的策论。 确定好名次,“拆弥封。” 看到第一名的名字,还有详细信息,众位官员一愣。 “这,柏大人,”秦大人有些迟疑。 柏太傅看着沈遇安的名字,以及三代的情况那里,眼眸微闪,还是没改排名。 “柏太傅,这会不会惹怒圣上?”有人小心翼翼道。 “是啊,柏大人,不然就把这人刷下去吧。” 这位大人一说,不少人跟着附和。 毕竟为了一个学子冒风险,没必要。 第159章 帝王因愧疚而违背祖意 “圣上仁慈,不然此子也不会出现在京城,也进不了贡院。” 若圣上是太祖一般那等暴君,此子别说在京城了,就是在偏远的幽州府,想考出功名也是不可能的。 “诸位和本官一同进宫面圣,反正这卷子也要圣上过目,名次也得要圣上定下才是真正的榜单。” 他们虽然排了名次,但最后的名次也是由圣上决定的。 高中的卷子都要送进宫,由皇帝亲自过目,但圣上政务繁忙,基本只看前十名,最多就看个三十来名。 当然,也会随意抽上几份卷子过目,看看有没有官员徇私。 见柏太傅坚持,有考官提议道:“不然把他名次往后压,这可是第一名,圣上都会亲自过目。” 最后因着柏太傅的坚持,考官们无奈只能跟着一同进了宫,虽然柏太傅说了安抚的话。 但众位考官还是很担忧,这可是帝王,要是发怒,乌纱帽都不保。 文德帝见送卷子的考官颤颤巍巍地站在御书房,挑眉。 “陛下,会试卷子已批好。”柏太傅一脸淡定回禀。 大太监上前把卷子接过,这可是一百多份卷子。 众位考官心惊胆战的时候,伸手要拿上面第一份卷子。 手一转,往下方抽了一份卷子。 文德帝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不虞。 “怪不得最后一名,这文章,真是污了朕的眼。” 文德帝接连看了几份卷子,主考官们额头冒的汗越来越多。 作为主考官的柏太傅反倒是很从容。 反正这次会试的名次,他没有徇私。 陛下偏偏喜欢从最下面选了卷子看,这可不关他的事。 看了几份卷子的文德帝已老实。 最后从最上面拿了卷子。 考官们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好好好,不愧是第一名,我大楚还是人才济济的。”文德帝龙颜大悦。 在文德帝要定下名次的时候,众位考官直直地盯着柏太傅。 想着也不能瞒着,柏太傅上前一步,“陛下,此子身份有些非议。” “哦?”文德帝刚刚只看了文章,倒是未曾看过第一名的身份。 毕竟能送到他跟前来的人,身份应是没有问题的。 低头一看,文德帝面色有些奇怪了。 “这,” 没想到被太祖贬谪的官员后代,竟然考到京城来了,才华也惊为天人。 虽说太祖荒淫无道,但倘若他定了此子,算不算违背祖宗意愿? 文德帝看着上面沈遇安的身份背景,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罢了,到底是天家欠了沈家的。 发榜那日,沈遇安提前在天香楼定了位置。 三人坐在雅间,沈遇安感慨道:“这天香楼位置还不好定,要不是提前定了位置,这会儿定是没有位置了。” “不是,遇安,你还在大出血定了天香楼啊?”傅元青坐在雅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天香楼他和康远请沈遇安都要一同请客。 “遇安,你发财了你,在府学的时候,最抠搜的就是你了。” 康远对沈遇安突然大方请客还是有些意外。 本来天香楼是酒楼,只做午晚的饭菜,不会开门这么早,但每年会试发榜当日,都是一大清早就迎客了。 若是酒楼中有客人高中,也是一大喜事啊。 这会儿还不到用午饭的时辰,沈遇安只点了一壶茶和一碟点心。 看到桌上仅有的一碟点心,康远点头,“这才对嘛,这才像你。” 沈遇安:... 这话说的,他之前有那么抠搜吗? 不是,三人来之前就去吃了一大碗馄饨,所以他才只点了一碟点心啊。 在三人忐忑又期待中,发榜了。 “发榜了,发榜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不少人跑了出去。 “遇安,我们真的不用去看一下吗?”傅元青焦急地走到窗边往贡院的方向看去。 “自会有人来报喜,再说了,我长得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才貌双全,去看榜实在太危险了。” “到时候被人抓去当女婿怎么办?” 傅元青和康远听他说了一大堆王婆卖瓜的话,都要笑死了。 “少来,你这家伙,可真不谦虚啊你。”康远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 “是啊,遇安,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虽然沈遇安说的都是真话,但这毫不谦虚的话,要是外人听了,非得说他狂妄不可。 榜单前,柏太傅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榜单让身后的衙役贴上前。 不少士子在榜单前推搡着。 其中那些报喜人更是,直接站在最前面。 这可是关乎他们的收入,自当是要提前来盯着的。 榜单一张贴上前,大家下意识看向名字最大的会元。 “会元沈遇安。” “谁是沈遇安啊?先前都没听说过什么名声。” 有人拧眉沉思片刻道:“好似有点印象,在集贤楼见过一面。” 傅元青和康远心情忐忑,一转头,好家伙,沈遇安正在悠闲地喝茶吃点心呢。 “咱们不是刚吃了馄饨,你饭桶投胎的啊,一点不带着急,还有心情吃点心?”康远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遇安。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饭量,我才吃了一碗馄饨怎么饱得了。” 他只吃一碗馄饨,是想留着肚子到天香楼吃午饭。 好不容易来一趟呢。 二人一想,早上沈遇安只吃了一碗馄饨,他们还还以为沈遇安担心今日落榜呢。 结果现在吃得倒是香。 看不得沈遇安过得这么好,康远上来和沈遇安抢点心吃。 就在这时,有报喜人一脸喜气地跑了进来。 “会元乃幽州府沈遇安,沈老爷。” “沈遇安。”康远大叫一声,手中的糕点掉在桌上。 报喜人接连说了几个名字,底下,大堂中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激动起身。 “是我,并州府苏靖合,哈哈哈,是我。” 这人激动地掏出荷包,报喜人见状走过去,一脸喜气,“恭喜苏老爷高中进士,祝苏老爷官运亨通。” 那苏靖合拿着荷包的手激动地都颤抖了。 报喜人见怪不怪,一脸喜色地看着苏靖合。 看到苏靖合掏出一块不小的银子,报喜人笑得更开心了,又接连说了好些喜庆的话,打算去下一个地方。 “等一下,等一下。” 报喜人听到楼上激动的叫喊,转身看去,就见一个三个学子站在二楼。 那叫住他的学子相貌平凡,但脸色通红,满脸兴奋。 大堂内的人见康远这么激动,小小声嘀咕,“这是高中了?” “沈遇安,幽州府的沈遇安在此。”康远激动地大喊一声。 “哗。” 天香楼瞬间都是哗然声。 这可是会元啊。 这男子看着也才刚及冠,倒是英才。 第160章 宫规礼仪 那些报喜人一听,连忙转身。 看着激动的康远和傅元青,沈遇安淡定跟在他们身后走下楼梯。 三人走了下来,那报喜人走到康远身前一拜。 “恭喜沈遇安沈公子高中会元。” 三人一愣,特别是康远,连忙摆手,“不是我,沈遇安不是我。” 报喜人愣一下,这人刚刚不是还喊着沈遇安在此么,他以为对方就是沈遇安呢。 报喜人看了一下三人,略过淡定的沈遇安,转头对傅元青一拜。 沈遇安:... 合着就不能是我吗? “也不是我。”傅元青说完指了一下沈遇安。 “这才是此次会元得中者,沈遇安。” 那报喜人面色不变,一脸喜色转头对沈遇安道贺:“哎哟,是小人眼拙,恭喜沈遇安沈老爷高中会元。” 谁能想到高中会元的人竟然这么淡定呢,就连刚刚那位名次不高的苏进士都激动不已。 这人也太过平淡了些,也不怪他认错了人。 至于沈遇安是真的淡定吗?不,其实他内心也蛮激动的。 但是吧,他这个人,想装一下。 沈遇安早已准备好了银子,给几个报喜人一人发了一条小银鱼。 “谢沈会元赏。” 天香楼内,众人看着沈遇安。 天呐,这沈会元长得可真俊美啊。 京城第一美男都略逊色于他。 雅间内,沈遇安淡定吃着点心茶水,傅元青和康远二人激动地一直走来走去。 “对了,现在已经开春了,路已经好走了,我们现在就写信回去告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吧。” 康远说着,迫不及待让小二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送笔墨纸砚的,竟然是天香楼的掌柜。 “掌柜的怎么亲自来了?”康远有些诧异。 “想求一下沈会元的墨宝。” 沈遇安看了一下掌柜,原是如此,怪不得堂堂天香楼掌柜的亲自送了文房四宝过来。 要知道天香楼背后的势力也不小,虽不知道是谁,但能在京城声名远扬,这么多年都稳稳站在京城的顶端,能没个背景么? 所以对于掌柜的请求,沈遇安思忖片刻就应了。 “沈会元大气,我天香楼也不是小气的,今日沈会元在天香楼所有花用免了。” 沈遇安推辞了一下,但掌柜的满脸笑容让他们不用客气。 傅元青见二人推来推去的,拱手道:“遇安,掌柜的大气,咱们就别推了。” “那多谢掌柜的了。” 几人爽朗一笑,康远更是打趣道:“掌柜的,一会儿上几道招牌菜,今日我二人厚脸,蹭我贤弟一顿,把你这天香楼吃亏了去。” “哪能,沈会元在天香楼用膳,到时无数学子到我们天香楼追随,说不定我们天香楼还能盈利不少。” 怎么算天香楼都不会亏的。 这么年轻的会元,若是一举得中状元,到时候光是应下的这副墨宝都不止一顿饭的价值。 掌柜殷勤地磨墨,沈遇安拿着毛笔。 这毛笔竟然比他斥巨资买的毛笔还要好上几分。 “天子恩泽济天下,士以衷心报国君,海晏升平百姓安,客似云来天香楼。” 康远和傅元青:... 看得出来,沈遇安后面加的那句有多生硬了。 前面都是拍圣上马屁的话,最后一句大概是吃人嘴短。 沈遇安讪讪地看着二人。 他现在很激动,写的都是心中所想。 没人比他此刻更激动了,因为作为会元,表明了上面不介意他的身份。 既然过了明路,那以后沈家的其他族人,也可以顺利考科举了。 有他在,就算别的考官对于沈家人身份有顾虑,但也不会因此而没了机会。 一路走过来,沈遇安知道,他也算是幸运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他都连中五元了,只要他殿试不发癫。 那高中状元的几率很大。 这也是傅元青和康远久久那是不能平静的原因。 而沈遇安别看表面平静,其实心里也蛮激动的。 作为天香楼的掌柜,连掌柜也是熟读诗书的。 不过他为人圆滑,满脸赞叹道:“沈会元心怀天下,大善。” 沈遇安摸了摸鼻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和康远他们可以随意皮,但被连掌柜这么一说,方觉得这诗不适合天香楼。 “先前心中激荡,这才觉得有些不合适天香楼,要不我再另外写一篇?” “不不不,沈会元,在下倒是很喜欢这副墨宝,多谢沈会元了。” 连掌柜心满意足拿了墨宝,起身出了雅间,吩咐伙计上菜。 而几人等他一走,开始埋头苦写。 沈遇安心中激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等写完才发现字迹有些慌乱。 不过他不准备再修改了。 三人写了书信,找来了小二让其帮忙送去镖局。 他们给的赏银多,连掌柜也卖他们面子,伙计当下就带着书信和银钱出了天香楼。 因着开心,让小二上了一壶酒。 沈遇安也多喝了两杯。 人生得意须尽欢。 临走前,沈遇安还是下去结账了,不过掌柜的坚持不收他银钱。 沈遇安便也和两位好友勾肩搭背离开了天香楼。 三天后,沈遇安穿着只能贡生所穿的氅衣。 青色的内衫,外衣是青粉相间,沈遇安穿上一点也不显女气,甚至容貌更甚几许。 一同到礼部学习宫规礼仪的贡生看到沈遇安都惊呆了。 本来这种衣衫,要秀气白皙些的人穿着才好看。 而他们这些人,能高中的也大多是而立之年的人了,有些还是不惑的年岁。 甚至因为皮肤黝黑,长得又不太高,那氅衣穿在身上瞧着还有些滑稽。 比较在意形象的贡生虽是擦了粉,可却没有沈遇安什么都不擦来得让人惊艳。 一位皮肤黝黑的贡生,忍不住低声道:“这沈会元怎生这般好看。” 感觉对方哪哪都拿得出手,黝黑贡生扯了扯身上的服装。 礼部的官员进来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沈遇安。 吴大人移开视线,淡声道:“本官姓吴,名有余。” 众贡生作揖,“吴大人。” “三日后便是殿试,今日众位贡生到此学宫规礼仪,定要用心些,进宫那日,万不可失了规矩。” “谨遵大人教诲。” 一刻钟后,吴大人满意地看着沈遇安。 这会元长得赏心悦目,连行礼都让人为之侧目。 先前的黑皮贡生都嫉妒不来了,这人文采好,怎么连学宫规礼仪都比别人快上些。 第161章 殿试 沈遇安学礼仪这么快,是府学先前教过一些简单的礼仪。 他还注意到,很多人明显是已经学过的。 离开礼部的时候,沈遇安和幽州府一位高中的贡生约了顿饭,而后便回了客栈。 客栈掌柜见到沈遇安脸都要笑烂了。 他这家客栈有位会元留宿,到时候就可以涨银钱了。 “沈会元回来了。” 沈遇安看着谄媚的掌柜点头。 他不欲多说,和掌柜点了点头就回了房间。 三日后,天还没亮。 贡生们站在宫门外等候。 时辰一到,由官员带着贡生们进宫。 沈遇安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皇宫。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对皇宫还是很好奇的,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百八十多位贡生一同走到太极殿。 沈遇安站在首位,士兵和太监们忍不住侧目。 好一会儿,进了太极殿,沈遇安老神在在站好。 气氛有些紧绷,大家都没敢说话。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沈遇安起身,对于这个国家的帝王有些好奇。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没成算的,这次用的精神系异能看了一眼。 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穿着黑色的龙袍,冕旒下的眼睛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高位上的文德帝眼神锐利往沈遇安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遇安迅速收回异能。 看来能当上帝王的,不管名声怎么仁善,也不是一般人。 “天子恩科,安和十九年殿试,始。” 坐下后的沈遇安面色如常。 殿试只出一道题,所以沈遇安也不着急。 【湔堰常年决堤,造成洪灾,百姓苦不堪言,若你为当地官员,当如何治理?】 嗯?沈遇安还以为殿试的题会是边关相关的问题。 没想到突然问到这里。 不过对于从末世过来的沈遇安,虽然没有治理过河堤水灾等问题,但他有前人和现代的经验啊。 这还是要多亏了末世前的视频网站了。 他看视频的时候,有时候会刷到这些科普视频,沈遇安这个人又比较好奇。 看了一点,他又想知道如何解决,然后去查了资料。 想到这,沈遇安胜券在握,感觉状元在对他招手。 状元:拿来吧你。 文德见沈遇安嘴角含笑,有些好奇。 这就是那位死谏太祖,被流放的沈大人曾孙? 长得倒是俊美无涛,文采嘛,能当会元,是不错。 十六岁就有此大才,沈老之后,没落了他的名声。 文德帝眼睑垂下,起身走了下来。 沈遇安比一般人敏锐,知晓帝王走下来,却还是一如往常。 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高中状元的卷子,可不能被人影响了,一国之君也不行。 本是有些好奇沈遇安的文德帝只想凑近看一下沈遇安,可没一会儿,面色越来越严肃。 沈遇安当文德帝不存在,但别人不是啊,坐在沈遇安身侧的贡生只觉得天要塌了。 那贡生手不停地抖着,最后无奈把笔撂在一旁。 若是污了卷子可不好。 十年寒窗苦读,已到了果子成熟的时日,若是因为紧张而殿前失仪,没了功名,他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遇安的卷子越写越多,他写了不少方案。 眼见卷子都要用完了,沈遇安无奈收尾。 文德帝:... 缺你那两张纸了? 翰林院怎么回事?怎么殿试的卷子只发了这几张纸。 文德帝一直站在这边,影响到贡生答题。 柏太傅轻咳一声:“咳嗯,陛下。” 文德帝扭头一看,注意到周围的贡生面色紧张,双手背在身后,走了。 等文德帝一走,附近的贡生手下不停。 而沈遇安则是用镇纸把卷子压好,等待墨水干枯。 很快殿试结束,众位贡生离开太极殿,一行人也不敢说话。 “圣上恩典,赐膳。” “谢陛下恩典。” 吃了御膳房做的饭菜,沈遇安觉得他被影视片骗了。 还没他娘做的饭菜好吃呢,也可能刚做出来不难吃,只是这会儿都冷了,味道不是很好。 沈遇安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一转头发现大家也是如此。 也是,就算味道好,大家也不敢多吃。 毕竟是第一次进宫,可要谨慎些。 不小心失了规矩,那可真完蛋了。 出了宫门的时候,沈遇安长舒了口气。 “呼。” 有人在边上也长舒了口气,沈遇安扭头看去,对方见是他,对他笑了一下。 对方有些黑,这一笑,显得牙齿还挺白的。 难得想起现代的牙膏广告了。 “沈会元,在下贺明辉。” 贺明辉?会试名次可不低,对方看着二十出头,看来大楚人才济济。 “沈遇安。” 二人交谈了一下,有几个贡生也上前交谈。 “沈会元可真是少年英才啊,在下在沈会元这个年纪,也才中了秀才。” 沈遇看闻言看向说话之人。 这人瞧着三十多岁,一脸豪爽。 他如今十六岁,按照对方这话,十六岁中了秀才,也算是很有天赋的人了。 他能考得这么好,一是记忆力好,二是他有异能在,有时候把睡眠都净化掉了。 一般人还真卷不过他。 “唐兄过奖了。”这人他刚好认识,对方名次在他之后。 应付了好一会儿,沈遇安说了两句就告辞了。 回到客栈,发现康远和傅元青也在。 “遇安。” 沈遇安上前。 “这个点你们二人怎么也在?” “我们这不是关心你殿试如何了嘛。” “殿试考得怎么样?” 沈遇安一脸为难地看着二人。 给两人看得心漏了一拍。 “你失手了?” 康远一脸失落:“我还想着你拼一把,到时候你可就是古今第一个六元及第之人了。” 沈遇安有些好笑:“怎么说的好像状元之位很容易似的。” 傅元青见他心情不错,眼神一转,“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 对你就不一定了。 “放心吧,明日等着我的好消息。” 两人闻言一喜。 遇安这是有把握啊。 不过言多必失,康远和傅元青也不敢多说。 次日,五更时分,天还未亮。 一众进士整齐站在宫门外。 众人激动地等待着。 宫门打开,众位进士进宫。 这次去的是金銮殿外。 沈遇安抬头看向宫殿外的鳌头浮雕。 第162章 独占鳌头 “众进士觐见。”头发花白的大太监尖声喊道。 一百多位进士进了金銮殿。 “宣贺明辉、沈遇安、唐进丰上前一步。” 三人激动地互相对视一眼。 这时候让他们上前,想必一甲是他们,而名次就看一会儿帝王如何定下了。 三人上前一步。 贺明辉只觉得小腿有些无力发软,沈遇安在边上,宽大衣袍下的手托了一下对方。 贺明辉扭头看向沈遇安,眼中满是感激。 “臣唐进丰。” “沈遇安。” “贺明辉。” “参见皇上。” 上首的文德帝淡声道:“平身。” “三位爱卿抬起头来。” 文德帝第一眼还是看向了沈遇安,眼底有了些笑意。 转头看向沈遇安身侧的两位。 这,人比人,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这两人分别站一左一右地站在沈遇安身侧。 这可难办了,这探花郎有点难选啊。 这一看就是沈遇安适合探花郎一些,可沈遇安殿试的卷子写的很好。 文采也在二人之上,若是因着容貌,反而得了第三名,文德帝都有些替对方难受。 且沈遇安已经高中五元,就是殿试考得不怎么样,为了他在位时期有位年少有为连中六元的状元。 他怎么都钦点对方为状元的。 这么想着,文德帝扭头看向其余二人。 唐进丰相貌只算得上周正,年岁也三十多了,文德帝皱眉。 另外一个,相貌倒可,却黑了些,身长矮了些。 本来单看贺明辉也是位仪表堂堂的士子,可站在沈遇安身边,就有点虐了。 贺明辉不知道文德帝心中想什么,眼见文德帝迟迟不发话,金銮殿内又静若寒潭,紧张得他唇色都白了。 “沈遇安。” “臣在。” “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才华出众样貌还这么好,若是把这三分颜色给另外两人一些,他都不会这么纠结。 听到文德帝的话,金銮殿内的大臣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面色平静站在原地,自有一番风姿。 大臣们见到沈遇安的脸和身姿,怪道帝王都要称赞一句了,确实长得好看。 贺明辉和唐进丰听到文德帝这句话,二人心中一喜。 这样的话,探花可能就是沈遇安了。 那状元岂不是在他们二人中间,二人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皆是势在必得。 岂料文德帝干净利落道:“一甲进士第一名,幽州府沈遇安,授翰林院修撰官职。” 金銮殿内,除了文德帝其余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沈遇安都以为文德帝会钦点他为探花郎来着。 不是?沈遇安是状元,那您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真是简单地夸赞一下沈状元? 金銮殿内的大臣和进士们都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弯腰一拜谢恩:“微臣沈遇安,谢主隆恩。” 沈遇安上前,站在鳌头浮雕下,意指独占鳌头。 一百多位进士抬头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望向对面的进士,怪不得人要追求权势呢,他这才是小小的从六品官员,心中却也激荡不已。 “一甲进士第二名唐进丰,授翰林院编修。” “一甲进士第三名贺明辉,授翰林院编修。” 而后就是二甲第一名的传胪,再然后传胪便开始念榜单。 沈遇安换上礼部准备的状元服。 一身红袍穿在沈遇安身上,让一旁的礼部吴大人满眼赞叹。 “沈状元,你是本官这些年见过最为英俊的状元郎了。” 换好衣服出来的贺明辉接话道:“那吴大人,下官是不是您见过最次的探花郎啊。” 吴大人转身看去,就见贺明辉穿着一身红袍,本身他就很黑,穿这身上,乍一看更黑了。 吴大人死命忍住上扬的嘴角,“那倒不是,探花郎长得也是不错的。” “吴大人,你笑吧,反正一会儿游街,大家一看沈状元这样貌,再一看我这探花郎,不知有多失望。” “嗯,也不知会不会被传成大楚最难看的探花郎。” 吴大人笑了出来:“哈哈哈,贺大人貌不输往年探花郎。” 只是吧,今年的状元郎太过耀眼了些。 沈遇安见贺明辉一点不在意,也跟着笑了下。 榜眼唐进丰也跟着大笑不已。 他怀疑当时圣上迟疑,是想在他和贺明辉之间选一个当探花郎。 好在他容貌逊色了些,不然这榜眼还不一定是他,那被百姓们议论的就是他了。 三人走了出去,沈遇安走在最前面,接过榜单,利索上了礼部准备的白马。 骑着白马身穿状元服的沈遇安出现在街头,百姓们惊叫了起来。 “啊啊啊,这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吗?恁贼好看了吧。”大娘尖叫着。 有人见突然说道:“状元都这么英俊了,那探花郎得是仙人之姿了吧?” “是么?探花郎在哪呢?我看看。” “就在后面,这探花郎也没状元好看啊,黑黢黢的,长得有点寒碜。” 这些人声音不小,贺明辉也听到了。 贺明辉:... 他在江南也是抢手货的,怎么到京城就被嫌弃成这样。 要不是人多,他就要哭出来了。 见他这样,唐进丰安慰他,“没事的,贺贤弟,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唐兄,也不知这名次,是幸还是不幸。”贺明辉苦笑。 早知如此,考个二甲进士都行啊。 走在地上的二三甲进士羡慕地看着骑马的三人。 很快,贺明辉就不难受了。 因为那些大娘和姑娘们手中的花荷包帕子都扔给了沈遇安。 沈遇安躲了一会儿,人有些狼狈。 武功再高,也怕一堆人一同进攻啊。 加上他还不能反击,只能躲着。 一位大娘突然喊:“呀,这状元郎婚配了没啊?容貌太过出色了。” 大娘的女儿疑惑道:“娘,你不是说男子的容貌最是无用么?” 大娘闻言,讪笑道:“你还小不懂,这状元郎不一样。” “才貌都有。” “大娘,是才貌双全。” “啊,对对对,才貌双全。” 沈遇安骑着白马游街,俘获了无数姑娘的芳心。 等一知道沈遇安的年纪之后,更喜欢了。 “啊啊啊,沈状元竟然未满十六岁就高中状元。” “不对,是连中六元,大楚历经十位帝王,都没有过连中六元的状元。” 百姓们激动地争先恐后,推搡着看沈遇安这难得的连中六元的状元郎。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少年身姿挺拔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脸,几十年后,还是有无数百姓记得。 第163章 榜下捉婿 沈遇安骑马走到醉仙楼底下。 一枚钗从天而降,沈遇安头都没抬,伸手接住。 “啊啊啊。” 周围的女子瞬间尖叫出声。 沈遇安:... 抬头,就见有几位女子站在二楼,脸色绯红地望着他。 “啊啊啊,沈状元看我了。” “明明看的是我好吗?” 大楚的男女大防不是很严,所以这些女子也很大胆。 沈遇安看着手中的金钗,这可是京城最时髦的样式了,怕是不便宜。 把手中的金钗往原先的方向抛去,喜笑颜开的伸手女子接住了金钗。 “呀,楼上好像是果丹郡主。” 沈遇安扔完金钗拉着马要走。 岂料那钗子发簪犹如漫天的飞雪一样落了下来,沈遇安无奈,长臂一挥,首饰落了满地。 “看来当状元也不全是好事啊。”贺明辉看着地上的发簪。 “唐兄,贺兄,我先行一步。”沈遇安说着,骑马走了。 二人连忙跟了上去。 醉仙楼三楼,花颜月看着已经走远的沈遇安。 “果丹,你不是说不要亵渎神仙吗?” “是如此,可女儿看到沈状元就忍不住心中雀跃。”果丹郡主满脸羞红地看着父亲。 花颜月见女儿红着脸,期期艾艾羞涩的模样,抖了一下,突然大喝一声:“我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女儿身上下来。” 果丹郡主立刻拉下了脸,“父亲,你这是何意?” “对嘛,这才是果丹。” 果丹郡主跺脚,羞赧不已:“啊啊啊,我要去和母亲说你欺负我。” “哎哎哎,别啊,最近天还凉着,爹不想睡地铺啊。” 沈遇安骑马快了些,但因为有衙役开道,且百姓们都追逐在后面,街道两旁也没什么人,倒也没损了什么东西伤了人。 一直到贡院外,官员把榜单贴上去。 进士们站在榜单边上,沈遇安看着自己的名字,很显眼。 这些年付出的努力,终有回报。 就在这时,有一群家丁闯了进来。 其中一位二甲进士被人捉了去。 那进士满脸笑被抓走,脸上也没有意外的神色。 这就是榜下捉婿了。 不过一般这种都是提前说好的,双方都有意,也是一桩美事。 会试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事,大家也不意外,甚至跟着起哄。 “恭喜高兄,人生三大喜事可谓是一同到来啊。” 这高声喊着的人,是那位高进士的同乡进士。 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可不就是人生三大喜事一同到来。 一甲三人衣着最是显眼,三人含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状元和探花郎,你们二人可要小心了。”唐进丰看着眼前的热闹,打趣道。 至于他,儿女都八九岁了。 贺明辉呵呵一笑:“我已定下亲事。” 二人一同转头看向沈遇安。 “先立业再成家,在下还未及冠,不急。” 唐进丰和贺明辉一顿,也就是说,这人还未说亲。 说来二人老是忘记沈遇安的年岁,因为对方太过沉稳,长得又身高体长的,瞧着跟大人一样。 “那沈状元你可要小心了。”唐进丰突然出声道。 这沈遇安年纪轻轻便六元及第,这等大才,说不定有人不顾体面,直接捉了去。 到时候粘上来,可不好解释得清。 “不能吧?这榜下捉婿都是双方提前说好的。”贺明辉皱眉说。 “你瞧沈状元这般人物,若你家中有合适的女子,你会不会冒点险?”唐进丰意味深长道。 贺明辉抬头看向沈遇安,就在这时,沈遇安也转头,嘴角含笑,温和地看向他。 贺明辉眼神恍惚,脱口而出:“我刚好有一嫡亲妹妹未说亲,沈状元可有意?” 沈遇安哑然失笑。 然后贺明辉抬头,就见唐进丰一副你看吧的模样。 突然十来个家丁冲沈遇安跑过来。 “沈状元,主家太仆寺少卿凌家,家中三姑娘正是待嫁的年纪。”那主事的说完,摆手让后面的家丁上。 周围的进士以为沈遇安已经提前和凌家说好,也跟着起哄起来。 沈遇安蹙眉,“在下从未和凌府之人相识,这位管事,可是认错人了?” “错不了,沈状元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 那可不,状元就一个,就算认错哪位进士也不能认错这位状元啊。 大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肯定是这凌家看好沈状元,想把人捉了去。 沈遇安当然不会和这些人走,他已经说过,既然这些人不死心,他肯定也是要反击的。 这凌家三姑娘是谁他都不知道,再说他也不想成亲,他还没满十六岁呢,这在现代,正是上高中的年纪而已。 他还是个孩子啊。 于是众人就看到,沈遇安以一敌十,一点不落下风。 “没想到这沈状元不止才华出众,就连身手也这么好。” 那管事挨了一拳,蜷缩在地上。 “沈状元,我们主家可是太仆寺少卿,你真的闹得这么难看?” “承蒙凌家看重,但结亲乃两姓之好,沈某不想稀里糊涂结了亲。” “好,沈状元说得好。”有人鼓掌出声。 沈遇安看去,就见这人带着不少人,这些人看着还有些身手。 这人一副态度良好和善,对沈遇安拱手,“沈状元,主家乃平西将军府上。” 话落,身后的人突然向沈遇安袭来。 沈遇安:... 合着也是来抓他的。 很快,这些人也躺在地上。 凌府的管事看着边上的人,大笑出声:“哈哈哈,亏你们还是将军府的人,竟然连一个书生都没抓到。” 将军府的人翻了个白眼。 “就你们将军府那五大三粗,整天刀枪棍棒的小姐,还想肖想沈状元。” “我们小姐顶顶好,还是将军府的嫡女,你们三姑娘不过是一个庶出姑娘,才配不上沈状元。” “沈状元不过是从六品的修撰,我家三姑娘是太仆寺少卿之女,就算是庶女,也是沈状元高攀了。” 两家吵了起来,在场的进士和百姓们都看起了热闹。 太仆寺少卿的主事话不中听,但四品高官的庶女,配泥腿子出身的沈遇安,不少人也觉得是他高攀了。 甚至有人和沈遇安开起了玩笑。 “沈状元,不然你就从了吧,这凌大人可是正四品的高官,就算庶女,也是高门小姐。” “兄台,话不能这么说,妻子可是日后陪伴沈某一辈子之人,慎重些为好,若沈某欢喜,不管身份高低,沈某也求得女子答允,上门求娶。” 这人也没想到沈遇安这么郑重其事解释。 不过却也因此,更多人看好沈遇安了。 就连追过来的果丹郡主差点都想让人回府喊人过来抢亲了。 第164章 京城急信 “爹。” 花颜月扭头一看,就见女儿一脸心动地看着他。 “果丹你别冲动,咱府上那些人,不是沈状元的对手,你看连将军府的下人都在地上呢,这可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果丹郡主一看地上躺着的家丁,不说话了。 见底下许多人涌动,沈遇安大声道:“承蒙诸位厚爱,沈某现如今只想为朝廷,为百姓出力,暂时没有说亲的打算。” “好,不愧是古今第一六元及第状元。” 百姓们拍着手赞叹。 因为两家榜下捉婿太过轰动,大家都讨论着今年的状元。 大太监知道这件事,当做玩笑一样跟文德帝说。 “沈状元确实生得一副好样貌,也难怪这两家看上了,朕要是有年纪相仿的公主,都想让其尚公主。” 不过他膝下的公主,早已成亲生子,宫中就只有十岁的升平,还是个孩子呢。 沈遇安在翰林院办了回乡省亲假。 新科进士都有回乡省亲假,算是衣锦还乡,科举多年,为的也是当官和这一刻了。 幽州府地处偏远,沈遇安比别人多了不少假。 好比家在江南的贺明辉,只有一个多月的假,可他却有三个月。 幽州府到京城来回得要两个多月,所以说沈遇安在冬日不到一个月到京城,他就是和别人说,别人都不信。 朝廷还给了二十两立进士碑的银钱,沈遇安去户部领了银钱。 离开户部后,沈遇安在京城逛了起来。 这次回去,定要给亲朋好友送上些京城的东西的。 沈遇安去了京城最大的银楼。 买了两套黄金头面和一套成色还不错的白玉头面。 花了大几百两,又再挑了一些。 不远处正在看首饰的夫人和女子们,见到出手阔绰的沈遇安。 这些人都在状元游街那日见过沈遇安,见状忍不住低声嘀咕。 “不是说这沈状元寒门出身么?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 “估摸着是中举的时候收了不少东西吧。” 不然这沈状元哪里来这大几百两的银钱,就是她们,几百两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这家底薄的,就是出头了,也就这样吧,买几样首饰,都得要收了乡绅的礼才行,这日后啊,说不定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官。” 这话有些刻薄,可银楼内却不少人都赞同。 “凌夫人这话说得煞有其事,好像真见到了似的,人沈状元看不上你家庶女,你也不用在此故意埋汰人吧。” 凌夫人沉了脸。 可对面是果丹郡主的娘亲,出身威远侯府容家。 威远侯府容老将军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嫁给伯府次子花颜月,一个嫁进司徒家,都是勋贵人家。 容老将军又极其偏爱两个女儿,打了胜仗不给自家儿子加官进爵,反而求了圣上,用战功给唯一的外孙女赐了郡主身份。 容静冷眼看着哑口无言的凌夫人,不过是觉得沈状元那日没应了凌家的亲事,觉得被下了脸面,故意说三道四罢了。 转身下了楼,就见沈遇安低头挑选簪子,都是女子的样式。 银楼都是夫人小姐出入,这沈状元一个男子,倒是一脸淡定地挑选首饰。 挑的样式还都不错。 出门知道给家中女眷买首饰,这沈状元倒是个体贴的。 “把这些都包起来。”沈遇安看着面前的首饰,眉眼微弯。 一想到奶她们收到首饰时欣喜的模样,沈遇安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 拿着包好的首饰,沈遇安上前,对容静恭敬行礼:“多谢夫人刚刚仗义执言。” 没料到沈遇安特地道谢,容静愣了一下,她们刚刚在二楼说话,未曾想这沈状元都听了去,却能如此淡定。 容静莞尔,特意提高声量:“有些人说话刻薄了些,本夫人看不下去说了两句,沈状元不用特意道谢。” 二楼的凌夫人脸色青了又青。 沈遇安抬头,而后大声道:“在下这银钱倒是清白得来的,在下因要参加今年的会试, 冬日赶路,路上救下了清河崔氏之人,对方给了些银钱当谢礼,若是有人好奇沈某银钱的来路,大可派人去问上一问。” 说完,沈遇安拿着东西走了。 凌夫人脸色铁青,她这是被一个小小从六品官员给下了面子。 银楼内的夫人小姐捂嘴浅笑。 对方是四品官员的夫人,一般沈遇安也不愿得罪,可对方张口就是他收受贿赂,日后当贪官的话。 他还未进官场,出了这名声可不好。 他的银钱来的清正,没什么不可说的。 次日,沈遇安离开的时候,放了一马车的东西,马车上不止他买的东西,还有康远和傅元青拜托寄回家的东西。 “遇安,此去小心。”傅元青拍了拍沈遇安的肩膀。 康远看着一马车的东西有些担忧,“遇安,为什么不请了镖局一同走,你一人,路途遥远,恐有不便及危险的地方。” “我身手怎么样你们也晓得,我一人动身出行也方便。” 以他的身手,要是有土匪,那危险可不是他。 至于为什么不请镖局,一是不想费这笔钱,二是他一人行动还快一些。 “行吧,一路保重。” 见二人一脸舍不得,沈遇安轻笑:“怎么说得好像之后不见了一样,三月后我还要回翰林院当任。” 二人闻言笑了起来。 也是,沈遇安还要回来当官呢。 这好不容易考上的状元呢。 沈遇安驾着疾风和二人拱手道别,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次因为有了车厢,马车上还有一大堆他买的东西,一路上倒是比冬天还慢上许多。 不过也因为有了马车,沈遇安吃住倒是好上许多。 肉菜就没缺过,荒郊野外没肉了打猎,到了城镇还可以买肉,路过村子沈遇安也会买上家禽鸡蛋什么的。 至于菜,沈遇安更不缺了,他现在的异能,想吃什么直接用种子催生,新鲜得很。 半路的时候。 沈遇安先前给家中送的信到了。 “亲家三婶,这是京城来的急信,我看是遇安的信,就和东家请了假,连忙给家中送来。” 王氏听到孙掌柜的话,心中漏了一拍。 京城的急信。 “京城的急信?遇安的信怎么会从京城送过来?”刘氏纳闷地看着孙掌柜。 孙掌柜也不懂。 在场只有王氏知道内情。 沈青盼看了一下祖母,便猜测遇安和祖母怕是背着大家做了什么。 王氏连忙拆开信。 看到上面孙子写的书信,王氏眼中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中了,中了。” “什么中了?”刘氏疑惑地看着婆母。 沈青盼拿过书信,看到弟弟的字迹,还有上面说的话,惊诧不已。 “遇安去参加会试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 不,或者是跟祖母通过意了,只是没跟她和娘说。 一旁的孙掌柜听到沈青盼的话眼神一闪。 结合王氏和沈青盼的话,沈遇安参加会试,并且高中了。 第165章 婶子,你怎么知道我堂弟遇安高中会元? 刘氏惊呼出声:“什么?遇安参加会试?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在府学么?” 就在这时,沈青盼喜悦的声音响起:“什么?遇安高中会元。” “会元!” 孙掌柜和刘氏二人尖叫出声。 这可是会元啊。 沈遇安也太厉害了,听说这参加会试的人有大几千人,只取了一百多贡生。 “是啊,娘,遇安高中会元了。”沈青盼和刘氏母女俩抱在一起蹦跳起来。 王氏一脸柔和地看着喜极而泣的孙女。 这些时日,孙女日渐沉默,王氏担忧不已。 可孙子又远在京城,王氏也不敢拿土匪之事去信,就怕扰了孙子的心神。 最重要的是,那会儿冬日不便去信,到时孙子顾不上家中又担忧家中。 “婶子,这可是大好事啊,咱们快快和亲朋好友说上一声,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王氏一点头,孙掌柜直接起身:“我去亲家那边说上一声。” 等沈家人回神,孙掌柜已不见人影。 “刘氏,盼姐儿,快去煮上些热水,一会儿族亲们要过来喝茶了。” 刘氏稀里糊涂被沈青盼拉到厨房,正在忙活的刘氏突然起身。 “啊,狗蛋高中会元,这,是不是状元了?” “噗。” “娘,会元只是进士,不过遇安连中五元,若是殿试正常发挥,高中状元指日可待,不过你待会别乱说。” 还没有的事,最好是不要说出口。 事以密成。 刘氏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听闺女的。” “砰砰砰。” “谁啊?”听着着急的敲门声,方氏有些好奇。 “亲家,是我啊。”听到孙掌柜的声音,方氏脚步匆匆去开了门。 “哎呦,亲家来了,快进来。” “好事啊,大好事。”孙掌柜激动地拉着方氏。 沈敬文走了过来,见亲家拉着媳妇一脸激动。 “可是儿媳妇又有了?” 孙掌柜脸上的激动顿了一下,“不是,不是,是三房,天呐,沈遇安高中会元,这可是会元啊。” “会元!”沈敬文和方氏直接上前拉住孙掌柜。 等沈族长得知沈遇安高中会元,当场撅了过去。 “爹,” “哎哟,亲家曾祖。” 大家围着老族长,张氏用力在老族长人中一掐。 “哎呦,痛痛痛,老婆子别掐了。” 众人见老族长醒来,这才松了口气。 “爹,你别太激动了,这可是大好事,应该开心才是。” 沈敬文笑着扶起老父亲。 老族长醒来,“遇丰,你们兄弟三个去和族亲说一声。” “老婆子,准备些金银财宝香烛,一会儿我去宗祠烧给祖宗。” “哎,我们这就去。” 没一会儿,沈遇丰三兄弟就没了人影。 “婶子,对,我家遇安高中会元了,会元就是春闱第一名啊,这可是京城第一名,全大楚七八千举人一同考的会试,遇安得了第一名呐。” “哎哟,这可厉害了。” 沈遇丰见人,不等那些婶子问就直接激动地说了。 沈遇丰三兄弟满脸喜色,见人就说沈遇安高中会元。 不到半天,村里人都知道沈遇安高中会元了。 一时间,沈家站满了人。 王氏还收敛些,她这人最喜欢委婉地装了。 但刘氏那可真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儿子高中会元。 见人就聊,已经顾不上烧水倒茶了。 还好族长家中的小辈帮着沈青盼,不然沈青盼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除了沈家,最先收到消息的,反而是颜家。 “没想到这沈遇安倒是有些本事。”颜父摆手让下人下去了。 颜母敛眉,沉着脸道:“早知如此,让那沈青盼入颜家的门了,现在弄成这样,清儿的手也废了。” 颜父冷笑:“当时你可是说了,便是高中状元也配不上颜家的门第,若是清儿的手还完好,你定也是看不上沈家的。” 颜母被拆穿,面色沉了又沉。 “行了,你们俩都有错,清儿什么性格,你们当爹娘的不是不知。” “若不是正风你做那等事,清儿也不会自毁前途。” 老夫人威严地看着互相怪罪的夫妻二人。 “儿子只是派人想抓那沈青盼警告清儿,可没想做些什么。” 他本意也不是想杀人灭口,只是想警告清儿。 没想到作茧自缚。 老夫人见儿子还是一副不知错的模样,无奈道: “你可有想过,若是那沈青盼被抓了,那女子的清白如何?你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颜父沉着脸,语气生硬:“母亲,我特意让人在无人的时候抓人,只要沈家注意些,那沈青盼的名声定不会出错。” “呵,那些人是什么人,把人抓了去,沈青盼长得那副容貌,安知那些人不会动手动脚。”颜母看不过眼,讽刺道。 夫妻二人又吵了起来。 门外,颜清脸色苍白,低头看向右手,转身走了。 “大人,京城公文。” 桑学政翻开公文,大笑出声。 “好啊,好事啊,咱们府学出了个会元,来人,去府衙告知高大人。” 没一会儿,府衙和府学都知道沈遇安高中会元的事了。 佟大有这几个衙役面色一喜。 “大人,卑职这就去宁安村报喜。” “等一下,把府衙的赏赐也带上。” 高中会元,府衙也是有赏赐的。 宁安村。 只是沈遇安送了信过来,还没官差过来报喜,但沈氏一族已经开始烧金银财宝了,主打就是不亏了祖宗。 “沈遇安是不是真的高中啊?这也没人过来报喜啊。”有些人还是有些怀疑。 “应该是真的,沈家骗我们有什么好处?反而每次办酒席,我们都能大吃一顿。” “哎?还真是,上次我就给了十文钱的封钱,我们一家十来口人都吃上肉了。” 这些人正在说着,佟大有他们过来报喜了。 这次佟大有他们和县衙的李大他们一起,那排场又大又奇怪。 因为两边吹的唢呐一个比一个凄惨。 “哎呦,这人就是不经念,来了,报喜的人来了。” 佟大有他们一到宁安村,大娘们就热烈欢迎。 “可是过来报喜的?” “看来大娘已经认出我们来了。”李大他们笑呵呵道。 “沈家前几日就传出沈遇安高中会元,官爷,这可是真的?” “是真的。” 衙役们没想到沈家已经知道了消息,佟大有和李大对视一眼。 “还是去报喜吧,咱们可还有沈会元的赏赐在呢,再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谁家不欢迎啊。” 佟大有觉得李大说得对,便点头骑马往沈家而去。 “咚咚咚。” “宁安村沈遇安高中会元。” “宁安村沈遇安高中会元。” 很快,宁安村便热闹起来了。 第166章 敲锣打鼓 幽州府众人刚得知沈遇安高中会元没多久,沈遇安高中状元的消息就从京城送来了。 “快快快,准备马车,本官去一趟府衙。” 桑学政激动地对门外的下属喊了一声。 这可是十六岁的状元啊,十六岁,六元及第的状元。 还是在他执政的幽州府,这也是他的功绩啊。 都不用那人帮忙,他都能升上去了。 有了这功绩,他升迁也更加理所当然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能给本官这么大的惊喜,还以为顶多能高中进士,未曾想竟然是会元。” “哈哈哈。” 桑学政爽朗的笑声从屋内传来。 刚要回禀上司,马车已准备好的下属脚步一顿。 难得严肃的桑大人有这么开怀的时候。 “大人,马车准备好了。” 桑大人疾步出了门,没一会儿到了府衙。 高大人也正在开心地让下面的人,盘算一下冬日种菜收获几许呢。 得知沈遇安高中状元,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好一会儿,两人又满脸嫌弃地推开对方。 “来人,快去宁安村报喜。” 很快,沈遇安高中状元的事就在幽州府传开了。 几日后,宁安村的人在知道沈遇安高中状元之后。 一直说着沈遇安是文曲星下凡。 “俺就说了狗蛋那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偏你们还不信。” “哎哟,这孩子牛啊,回回考第一,不是文曲星下凡是谁。” “等狗蛋回来,我得让家里的孩子去蹭蹭文曲星的福气。” 村里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四月初。 沈遇安一人驾着马车进了幽州府。 那守城门的士兵是认识沈遇安的。 这些年,沈遇安出入城门,为人温和有礼,又年纪轻轻高中举人。 士兵早就认识沈遇安了。 “沈状元回来了。” 话落,周围不少百姓围了过来。 这几日,大家都知道幽州府出了一位少年状元。 古今第一六元及第的状元,现在大家都在传沈遇安文曲星下凡。 沈遇安在士兵的帮助下进了幽州府。 原想着去府学给夫子们说上一声,没想到竟然被百姓们围在城门口了。 没一会儿敲锣打鼓的队伍走了过来,街道上热闹不已。 不少人都过来看今科状元沈遇安。 好家伙,这是提前准备好了吧,不然敲锣打鼓的队伍和舞狮怎么一下就到了。 沈遇安笑得脸上的笑都僵硬了,才得以脱身去了府学。 “遇安,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陈英惊奇地拍着沈遇安的胸口。 他还怕沈遇安落榜,或者干脆考了个同进士出来。 结果人直接考了个会元,接着又是状元。 他真没想到沈遇安能考中状元。 那可不是幽州府偏僻的地方啊,是京城无数举人一同竞争。 不说京城的勋贵子弟,就说江南那些才子,也是极其厉害的。 京城那些公子哥,都考不过的江南才子,竟然被沈遇安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一举压在下面。 “哈哈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周围的学子看过去,就见桑学政疾步走了过来。 府学的学子见鬼似的看着开怀的桑学政。 “沈遇安,好,你很好。” 沈遇安深深鞠躬:“遇安有今日,多亏桑学政不遗余力帮扶。” 那些时日,他不是感受不到桑学政一脸疲惫,但因为他想多学些,便只能劳累对方了。 虽然他送了不少补品,但对方却也是费心不已的。 “你能高中状元,便是回报本官了。” 沈遇安被桑学政和训导还有同窗他们拉着叙旧。 陈英有些着急地站在一旁。 “陈英,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陈英对周围的同窗及先生歉然一笑,而后把沈遇安拉到一旁。 看到王氏给陈英写的信,沈遇安脸色一沉,转身要走,被陈英拉住了。 “婶子和沈姑娘没事,我派了几个好手在宁安村守着了,遇安你不用担心。” 沈遇安抬头,扯了扯嘴角,“这些时日多谢陈兄了。” “你我不用言谢,只是这土匪傅县令暂时没找到,好像失踪了一样,我后面派人搜寻,因着大雪,一切痕迹被隐没,也没查出什么来。” 沈遇安再次谢过陈英,和夫子及同窗寒暄了几句就打算走了。 沈遇安先去了一趟府衙,和高大人见了一面,没多久就起身要告辞。 高大人以为沈遇安急着回家报喜,便理解地让沈遇安先行离开了。 离开幽州府前,沈遇安把康远的家书和京城的土仪拜托陈英找人送去康家。 沈遇安驾着马车急急往家去,路上一刻不停。 第二天中午就到了宁安村。 在村口八卦的大娘们只见一辆马车咻地一下离开。 “这?” “应该是找沈家的,咱们村也就只有沈家才有坐着马车的人家来找了吧。” 一个小媳妇皱着眉,“我怎么觉得刚刚那是狗蛋呢。” “不能吧?不是说狗蛋中了状元,这会儿估计在京城当官吧。” 不过虽是如此,大娘们还是起身前往沈家。 到了家门外,马车还没停稳,沈遇安就跳了下来。 “砰砰砰。” “谁啊?”刘氏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最近很多人爱来沈家拜访,刘氏是烦不胜烦。 “娘,是我。” “狗蛋。”刘氏惊喜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沈遇安听到脚步声仓促的声音。 门一开,母子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狗蛋,你瘦了。” “娘,你没事吧。” 母子二人同时出声。 “我能有什么事?”刘氏纳闷回道。 刘氏声音不小,王氏和沈青盼听到声音小跑出来。 “遇安。” 沈遇安转头,见家人都好好的,松了口气。 “快些进来,哎呦,奶的乖乖又瘦了。” 沈遇安嘴角含笑地跟着王氏进了家门。 他哪里有瘦,一路上吃喝不少的,只是他正是抽条的年岁,又长高了些,看着瘦了而已。 刘氏把马车拉进家中。 “遇安,这是你信上说的,通人性的马?”刘氏薅着疾风的鬃毛。 沈遇安给家中送的家书,可不止说自己高中会元,那厚厚一沓的家书,沈遇安还和家人说了一路上的趣事。 疾风是他在幽州府买的马,吃了他不少异能催化的菜,越来越通人性。 这会儿疾风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看刘氏,被薅鬃毛咴咴地叫着。 刘氏一下就喜欢上疾风了,顾不上和儿子亲香,拉着疾风唠嗑。 疾风时不时咴咴回答她,刘氏唠得更起劲了。 第167章 了解土匪之事 沈遇安正在问王氏土匪的事,刘氏这个当事人之一,已经拿着木桶要给疾风刷毛了。 王氏和沈青盼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件事。 最后,王氏说道:“事情就和陈英跟你说得差不多。” 沈遇安若有所思。 “奶怕这件事还有后续,便私自给陈英去了信,请他帮忙找几个好手来看着家里人。” 王氏也不想求人,可家中只有女眷。 若是孙女真有个什么,她这老婆子怕是不想活了。 “奶,你做的对,什么都没有你们重要,至于陈英那边,我自会报答的。” “那就行。” 说完这件事,刚要问沈遇安京城的事。 门外响起敲门声。 “应是族亲或者乡邻。”王氏说着,喊了一声刘氏去开门。 结果刘氏正埋头刷马得起劲呢,王氏笑骂了一声,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沈氏族亲和宁安村的人。 王氏把人迎了进来。 “哎哟,状元郎回来了。”大娘们一见到沈遇安就满脸笑。 沈遇安含笑上前。 正说着话呢,一大婶拉着孙子过来。 “来,文曲星帮忙摸一下水牛的头,赐赐福气。” 一连摸了几十个孩子的头,沈遇安的手掌都是油。 因宁安村身处北地,天气寒冷,这边的人不是很爱洗头。 沈遇安看着手上的油光,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可真是埋汰啊。 沈族长颤颤巍巍走了过来,救下了被围绕的沈遇安。 看着日渐苍老的沈族长,沈遇安眼中闪过心疼,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等村民一走,沈族长拉着沈遇安: “好啊,好,遇安,你比之你曾祖还要出彩几分,日后谨言慎行,万不可太过刚直。” 当年小叔就是太过刚正,不会变通,沈家才会被贬。 “遇安谨遵大爷爷教诲。” 沈族长拍着沈遇安的手,笑得一脸和蔼,“你这孩子一向沉稳,大爷爷知晓你懂事,能看到你考中状元,大爷爷也能安心闭眼了。” “大爷爷说什么呢,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两百岁。” “哈哈,那不成那老妖精了。”沈族长大笑出声。 等沈族长被沈敬文扶着离开沈家。 王氏见孙子一直望着沈族长离开的方向,轻叹道:“人都会老的,如今你大爷爷年逾古稀,也够了。” 人无病无痛活到古稀已算幸事。 次日,沈遇安到百川书院。 杜夫子看到沈遇安激动不已,眼见杜夫子面色涨红快要厥过去,沈遇安连忙上前。 “夫子,怎这么激动。” “老夫怎么不激动,你可是为师启蒙的学生,如今高中状元,哈哈哈,你可是为师的活招牌啊。” “原先夫子不还说学生太多教不过来么?”沈遇安打趣他。 杜夫子笑着捶了一下沈遇安。 “为师这两年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沈遇安这才发现,杜夫子头上白发多上许多。 没一会儿金子来几人过来了。 “遇安,啊啊啊,你是我的神。”吴达拉着沈遇安。 李清泉走过来,在沈遇安莫名的眼神下,摸了摸沈遇安的手。 沈遇安:??? “摸一下考神,明年我就要下场了。” 另外几人一听,也凑过来摸沈遇安的手。 “哈哈哈,有了文曲星的神光,明年的县试,我有信心了。”万文山叉腰狂笑。 然后沈遇安掏出一沓卷子:“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好礼。” 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移到沈遇安的脸上。 “遇安,你的爱,太过沉重了。”金子来大声叫了出来。 李清泉面色一正:“遇安,有些好礼大可不必送。” 几人只是开玩笑而已,沈遇安给的卷子可都是好东西。 别人还没有呢。 临走前,几人不舍的要死,眼眶都红了。 “遇安,日后你去了京城当官,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那你们努力些,去京城科考便能见到我了。” 几人同时后退一步,眼中的泪意瞬间不见。 不是谁都和沈遇安一样天赋过人的。 去京城科考,不得要举人功名以上,去参加会试才行。 他们三十岁前能考到举人功名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遇安笑着摇头。 这几人别看年岁不大,鬼精得要死。 沈遇安去了县学,在县学外看到那显眼的通告。 【恭喜原县学学子沈遇安高中状元。】 沈遇安:... 原先印象严肃的县学,如今也搞这玩意了么?沈遇安有些无奈。 怕是一会儿进去还要应付一下大家的热情了。 和他想的一样,沈遇安一进县学,受到了大家一致的欢迎。 县学课也不上了,教谕和夫子及学生都围了过来。 最后,在大家的热情之下,沈遇安还在县学上了一堂课。 离开县学后,沈遇安擦着额头不存在的汗。 太可怕了,太受欢迎也不行。 最后沈遇安去了傅家拜访。 “沈公子,哦,不,沈状元,快快请进。” 门房的大爷沈遇安也认识,见他如此,温和一笑:“师大爷,还是如往常一样叫我就行。” “那怎么行,您啊,如今已经是咱们永安县顶顶出名的状元郎了。” 师大爷还不知道沈遇安已经被授官职,只喊着状元的名声。 沈遇安也不跟师大爷多说了,今日耽误了不少时辰,这会儿也不早了。 “老夫人,傅伯母安。” “遇安快快请起,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多礼了些。”傅老夫人嗔道。 “这是元青兄让我带的家书。”沈遇安从怀中拿出傅元青的家书。 听到是傅元青的家书,婆媳二人满脸喜色。 “遇安再多坐会儿,你傅伯父还在县衙忙,已经让下人去回了话。” 沈遇安含笑地坐了下来。 沈遇安和傅老夫人她们聊着京城的事,主要说的是傅元青。 半炷香后,傅大人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遇安来了。” “傅伯父。” “快坐,不用多礼。”傅大人抬手制止了沈遇安起身。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傅大人一脸惭愧道:“这些时日,还是没能抓到那些土匪。” “那会儿天气不好,加上也没人路过,又隔了一天,确实不好查,大人不用多心。” 这是沈遇安的真实想法。 这件事也怪不得傅大人,应该怪的,是那罪魁祸首。 第168章 衣锦还乡 沈遇安回去的时候,带了一队敲锣打鼓的队伍。 饶是他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傅县令特意让沈遇安带上的人。 一进村,身后的队伍就开始舞弄起来。 所谓衣锦还乡怕是就这样了吧。 沈遇安面上含笑地看着上前恭喜的人。 许久,沈遇安才得以脱身。 回到家中,发现院子里还是一大堆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呢。 “遇安回来啦。”那婶子一脸笑容地看着进门的沈遇安。 边上的婶子怼了一下那说话的婶子,“人遇安现在可是状元郎了,当了大官了,得叫官老爷。” “对吼。” “婶子哪里的话,婶子们看着我长大的,叫名字就成。” 别叫什么狗蛋官爷就行。 “哎哟,遇安这孩子,从小我就说有出息,这不,考了个状元,可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沈遇安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没记错的话,这婶子小时候可还蛐蛐他活不长久呢。 那会儿这婶子差点没被他娘给捶死。 “大家别拉着遇安了,他大爷爷有事找他。”王氏过来给孙子解围。 沈遇安含笑对周围的大娘婶子道别,然后脚下不停地走了。 “砰砰砰。” “遇安,快进来。”方氏热情地拉着沈遇安进了家。 “爹,遇安来了。” 方氏对主屋喊了一声。 沈遇安听到屋里窸窣的声音,“婶子,我去一下。” 方氏含笑点头。 沈遇安到了主屋外敲门。 “进来。” 门一打开,就见沈族长动作缓慢地起身。 沈遇安连忙上前,给沈族长穿了外衣,扶着沈族长坐下。 “大爷爷找我可是有事?” “族里打算给你单开一本族谱。” 沈遇安有些诧异,“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这件事大家都没有意见。” “大爷爷看得出来,你日后绝不会止步于此。” 主要是沈遇安那一页都快写满了,后面没地方写了。 “既如此,全凭大爷爷做主吧。” 沈族长看着面前的沈遇安,眼中满是欣慰。 “你比小叔起点高上许多,却也要更加谨言慎行,至于族中,自会有我帮着管,不会拖累于你。” “只是我如今年纪也大了,没几年好活了,需得在族中寻摸一个合适的人,管着沈氏一族才行。” 这几年他也在找合适的人,大儿子敬文太过斯文,要想管这么一个大家族,显然是不行的。 “你二堂叔倒是挺合适,手腕够了,眼光也够长远,但他已在石头镇生活,人也太独,夫妻二人又是见利起心的,到底不合适。” 现如今有沈遇安的支持,沈氏宗族也有收入。 若是交给二儿子,怕是都进了他口袋。 至于别的人,沈族长不是没想过,可现如今沈氏族亲很多都是大字不识几个。 一族之长相当重要,不识字到时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沈族长也不想到时候沈氏一族拖累了沈遇安。 沈遇安明显日后是有大造化之人。 “大爷爷,遇安觉得遇丰堂兄也不错。” “遇丰?不行,这孩子不够果断,且辈分不高,压不住。”沈族长摇头。 沈遇安提议沈遇丰也有私心的。 一呢沈遇丰和他家关系亲近,二沈遇丰为人正直,怎么都不会放任族亲拖累了他。 欠缺的那些,沈遇安觉得不是问题。 “大爷爷,这一族之长虽说最好是找一位手段了得的,但太厉害的怕心也大,还不如遇丰堂兄, 为人踏实又正直,大爷爷你再多带遇丰堂兄几年,加上我私下的帮扶,遇丰堂兄未尝不能独当一面。” 沈族长觉得沈遇安说得在理,“那我和几位老家伙商量一下。” 族里也不是他一言堂,沈氏还有一些年纪大的族老,分量也不轻。 “大爷爷,不如我一起。” 沈族长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现在沈遇安的面子比他这老家伙还大。 若是他提议的,那些老家伙说不定觉得他有私心,毕竟沈遇丰是他孙子。 但如果沈遇安发话,那孙子当下一任族长这件事就毋庸置疑了。 二人商议好,就让人去喊了族老们去祠堂那边议事。 果然和沈族长想的一样,沈遇安一开口,那些族老无一人反对的。 毕竟沈遇安说得也在理,沈遇丰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为人正直,又识字,确实也是目前最合适的人。 “成,既然大家没意见就这样了,这几年我多带一下遇丰这孩子,过几日的祭祖就由我亲自带着他主持吧。” 于是,沈遇丰这个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道他日后要当族长的。 “爷,那哪行啊,我当族长?”沈遇丰不可思议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怎么不行,日后你跟在我身边多学点。” 说起这个,还真有不少事要交代。 光是族田的收支和还有族学的事要办理,就挺麻烦的。 沈遇丰稀里糊涂跟在沈族长身边忙活。 还有几日就要祭祖,沈遇安把那二十两给了族里,要立进士碑和状元碑。 感觉银钱有些不够,沈遇安又添了些。 沈氏一族的人汲汲忙忙,反倒是沈遇安本人,倒是空闲了下来。 这日,沈遇安牵着疾风带着请帖起身去幽州府。 岂料在村口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拦住了。 “吁。” 沈遇安拉住疾风,低头看着底下的人。 “何事?” “进士碑和状元碑坊可否建在宁安村村口?” 沈遇安下了马,看向低声讨好的林村长。 “这些事你去和族长商议。” 见林村长面色不自然,沈遇安挑眉,这是被拒绝了? 沈遇安对于进士碑建在哪里无所谓,建在村口,对沈氏一族更有利。 毕竟谁路过不问上一句呢。 “沈族长让我来问上一声,若你同意,便建在村口。” 林村长说完,沈遇安也没说话,就看着他。 “我知晓自己先前得罪了你,可村里其他人没得罪过你们,宁安村于你们沈氏也有恩情。” “你去和族长说我同意了,不过,我要看到你的诚意。”沈遇安说完起身上马走了。 沈遇安为何同意林村长,因为林村长那句话没错。 宁安村的村民,确实有恩于沈氏。 沈氏一族刚流放到宁安村的时候,那会儿的老村长确实帮了不少忙。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林村长一句话就同意了。 林家现在有什么能让沈遇安看上的,无非是村长之位,就看对方能不能舍了。 林村长自然也懂沈遇安那句话的意思,身形更加佝偻了。 风吹在脸上,沈遇安露出一抹冷笑。 没想到这林村长命挺大的,被他抽走那么多生机,竟然能活到现在。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以怨报恩的人,想让林村长悄无声息死去,所以之前借机抽取了林村长不少生机。 可没想到对方还挺能活,这都几年了。 真是出乎他意料了。 第169章 自毁的原因 疾风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沈遇安就进了幽州府。 给同窗好友送了请帖,还请了曹训导几个夫子。 桑学政和高知府当然也要请。 不管来不来,人他肯定是要请的。 “遇安,为兄定当携厚礼上门。” “可别,你人来就行。” 见陈英笑笑不说话,沈遇安估计对方没听进去。 “对了,我家中有许多在京城时做的卷子,你若需要,到时候给你。” “我当然需要。” 这可是沈遇安做的卷子,这家伙的卷子不止答的好,有时候更能引人发思,对他的功课大有进益。 沈遇安给陈英,也算是回报对方的帮忙。 他那些卷子,就是在国子监的康远二人也是想要的。 “家中之事劳烦陈兄帮忙,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那为兄不跟你客气了,这可是状元一诺,难得。” 沈遇安知道他是故意玩笑,也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对了,遇安,你,”陈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遇安敛眉,“我也不知如何面对颜清。” 按说那件事也不是颜清的错,但是他迁怒了对方。 本来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可土匪之事让沈遇安又怀疑起颜家。 毕竟沈家得罪的人不多,也就林村长。 可他奶说不是林村长,对方确实也没那个本事请那些人。 不是沈遇安心大,是他已经用精神系异能试探过林村长。 “遇安,我不知你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颜清的手废了。” “什么?”沈遇安眼睛睁大。 这件事他真不知道。 “我见颜清许久没来府学,前些时日上门去找他,岂料竟然看到他的手受伤了,虽然颜清说没事,可我和平安打听了一下,颜清的手是被他自己用砚砸的。”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陈英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知道手对读书人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手废了,就算左手会写字,身体有损也是不能再参加科考的。 甚至颜清原先的功名,如果不能参加下一次的岁考,也会被革除。 沈遇安闻言面色大变,因为他想了什么。 好好的怎么会自毁前途,并且还是以这样壮烈的方式。 不用多想,土匪那件事,恐是颜家所为。 沈遇安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 和陈英道别之后,出了幽州府。 几日后,沈遇安到了并州府。 沈遇安并没有直接上颜家,反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下。 深夜,沈遇安来到颜家外。 颜府光是墙就有十尺之多,周围也没有电视上所看的,有树能爬上去。 也是,人又不是傻子,在墙边种一棵树,是怕小偷不光顾么。 不过这难不倒沈遇安。 “少爷,夜深了,快回屋吧。” 颜清对平安摆手,继续在石桌上粘着四分五裂的玉佩。 平安心疼地看着少爷。 有了精神系异能,尽管颜家有护卫巡逻,却难不倒沈遇安。 他进颜家跟进自家院子一样,沈遇安没有先去找颜父算账,因为他看到了颜清。 一颗绿色的小果子落在石桌上,颜清一愣,看到在假山中负手而立的沈遇安。 “平安,你先下去。” “少爷,” 平安在颜清的坚持下,不情不愿走了。 沈遇安走了出来,看到桌上那熟悉的玉佩。 这是颜清从小佩戴的玉佩,后来送给了姐姐,他和颜清在府学同进同出几年,一下就认出来了。 “遇安,你来了。”颜清眉眼含笑地看着沈遇安。 “玉已碎,就是修好了,裂痕也在。” 颜清沉默下来。 沈遇安抓过上面的玉佩,被粘得差不多的玉佩又四分五裂。 “遇安。”颜清嘴唇颤抖,双眼满是祈求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长叹一声,“早知如此,我便不会自作主张,让你们认识,此事我也有错。” “不,你没错,”颜清惨白一笑。 在沈遇安看过来的时候,颜清抬头,“从小我便听从长辈意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都一一遵循。” “我年少高中秀才之后,父亲便越来越看重我,一直到我高中举人,家中也是以我为荣。” “我还未及冠便高中举人,在外,我是颜家的少主,别人对我恭恭敬敬,在内,府中我说一不二,我一直以为,颜家我有话语权。” “可原来,不过是我想多了。” “我想娶的妻子,自己做不得主,甚至,如果我不愿,还会被最亲的人,用无辜之人来威胁。” 颜清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看来土匪之事是颜家所为,并且颜清也知道了,那他就不用再多事对颜父用精神系异能了。 沈遇安坐在一旁,二人就像往年在府学中一样。 “你又是何苦,我沈家也不是上赶着的人,姐姐也不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我也知晓你心有沟壑,不会被情之一事围困,为何要自毁前程?” 若说颜清为了刚确定心意的女子毁了手,就是姐姐再貌美,沈遇安也是不信的。 他们顶多就是互相喜欢,还没到深爱的地步。 颜清悲伤地摇头,“你不懂,若是我这次不决绝一些,我父亲会用尽手段逼迫我,到时,我怕伤及你姐姐,伤及你我的情分,且我不想被父亲控制。” 不管是沈青盼还是沈遇安,颜清都不想伤害。 且他父亲竟然做下那等事,就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娶崔二娘。 真是可笑,用女子的清誉来威胁他,这竟然是他从小视如天一样的父亲。 “此事是我颜家不对,遇安,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否饶我父亲一命?”颜清恳切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转头看向颜清,眼神晦暗。 怪不得颜清在知道土匪之事时,就自毁右手,原来是想保住他父亲的命。 “你怎知?” 你怎么知道我有本事要了你父亲的命,这是沈遇安想问的。 “遇安,我与你在府学同进同出,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的骑射和武功,蒋训导总说你有天赋,可我知晓,你没有用尽全力。” 颜清抬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遇安,你功夫深不可测还足智多谋,只要你想,你可以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离开这世间。” 甚至都不用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用武力,就能杀死人,就算父亲是颜家的家主。 没想到颜清这么了解他,沈遇安转头看向颜清。 他这人懒得使什么计谋,有事就想直接把人噶了,以绝后患。 “可以,不过你知晓我这人小气,不会善罢甘休。” 意思是可以饶了颜父一命,但不会这么容易放过颜父。 “多谢。”颜清淡然一笑。 也好,用一只手,换了父亲的命,也保了沈姑娘这段时日的安稳,够了。 第170章 拜访颜家 次日。 沈遇安光明正大上门拜访颜家。 “沈状元大驾光临,我颜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遇安没管阴阳怪气的颜父,甚至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颜伯父过奖了,家中势微,只能靠自己努力往上走罢了。” 颜父打量了一下沈遇安。 沈遇安也不退却,直视颜父颇有威严的双眼,双方暗中较量着。 那是一双深邃的黑眸,眼中却满是戾气。 颜父最先移开眼神,心中忍不住骇然。 这次的沈遇安比前几月气势天差地别,对方不惧怕他。 颜父再一次觉得自己小看沈遇安了。 怪不得能连中六元,若给对方几年,假以时日,不容小觑。 见颜父退败,沈遇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此次回乡省亲,听闻颜清手受了伤,遇安和颜清乃多年好友,想上门看上一看。” 就在这时,颜母走了进来。 “清儿的手,还不是拜你沈家所赐。”颜母冷笑地看着沈遇安。 “伯母这话是何意?颜家和我沈家之间的交集,只有遇安和颜清好友之情,听闻同窗说起,颜清受伤之时,遇安还在京城,如何就拜我沈家所赐了?” 颜清这伤,说到底是颜家人逼的,可不干他沈家的事。 就是颜家上门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沈遇安也看在颜清面子上不计较了,颜家不会以为沈家势微就任人揉捏吧? “你,”颜父颜母被沈遇安这话给气到了。 说来颜清的伤,也是他们做父母的逼迫的,可颜家父母是那种会自省的人么? 定然不是的,这些时日,颜家给颜清找了无数的名医。 可惜颜清当时太过决绝,手已经废了,就是从京城请来致仕的太医,也无力回天。 最后去颜清院子前,沈遇安转头看向气得不轻的颜家父母,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遇安怎的又过来了?” 颜清神色平和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看着颜清,淡声道:“怎么,不欢迎么?” “怎会?” 沈遇安冷笑:“来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弱者。” 颜清扯了扯嘴角。 “以前你骂别人,为兄觉得挺爽的,现如今被你这么一挖苦,可算知道那些人为何那么生气了。” 他手都受伤了,还挨骂,可真是。 也就是他伤了手,沈遇安心软,若不是伤了手,他敢说,沈遇安回家知道沈姑娘的事,他爹能不能好不好说。 就是家中的鸡鸭,估计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鸡蛋都给摇散喽。 “没出息,遇事只会伤了自己,用来威胁疼惜自己的家人。” 颜清老实坐着,被沈遇安一顿骂。 沈遇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颜清。 罢了。 沈遇安起身要走。 “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坐坐?” “呵,就你如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还没和你爹讲话夹棍带棒来得开心。 沈遇安这么想,还真去前厅找颜父去了。 见沈遇安去而复返,颜父都快掩藏不住自己的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你能治好清儿的手。”颜父惊讶地站了起来。 沈遇安慢悠悠地喝茶,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颜父。 颜父看了一下沈遇安,坐了下来。 “说吧,你要什么?”颜父摆手让下人出去。 不等沈遇安说话,颜父又自顾自道:“若你能治好清儿,我们颜家也不是不能三媒六聘,求娶沈姑娘。” 颜父说完,还一脸勉强地看着沈遇安。 “呵呵。”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沈遇安是真的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颜父皱眉,总感觉沈遇安的笑太过讽刺。 “你这是作甚?或者你想要钱财庄园田地?颜家也可以满足你。” 颜父一脸自信地看着沈遇安。 颜家既然能当并州府一带有名的世家,还能和崔家联姻上,家中钱财无数。 沈遇安要钱财,对颜家来说,对于颜父来说,比儿子的亲事还要简单。 颜父低声威胁道:“不过,清儿的手,连京城的太医都说治不好,沈状元,若是到时候没治好,我颜家的东西也不是好拿的。” “谁说我要钱财了,沈家虽势微,但若想要黄白之物,我沈遇安自会挣来。” 颜父听到沈遇安大言不惭的话,嗤笑出声: “哈哈哈,沈状元啊沈状元,人啊,不能太过自负,你在读书一事上的天赋,老夫敬你,可钱, 不是那么好挣的,会读书也无用,就是当了官,一个清流衙门,翰林院的修撰,一年的俸禄,在京城都不够一家人嚼用的。” 沈遇安也不回话,等颜父笑够了,才淡淡开口道:“颜伯父,不会以为颜清自毁右手,是为了家姐吧?” 颜父眯着眼看沈遇安。 沈遇安起身走到顶梁柱跟前,“这木头倒是难得的好木,颜家果然富余,怪道颜伯父口气这么大。” “嘭。”面前的房梁被人一掌打断。 屋顶震动,房梁窸窸窣窣有东西坠落。 “你,”颜父愕然。 在颜父震惊的目光下,沈遇安把边上的柱子都打了。 眼看前厅岌岌可危,沈遇安一手掐着颜父的脖子出了前厅。 “咚隆。”前厅轰然倒塌。 巨大的声响引起颜家主仆,瞬间无数人往前厅走来。 颜清在听到声音就跑过来了,见沈遇安掐着父亲的脖子,瞪大了双眼。 老夫人扶着婆子步履蹒跚跑过来,见到这场景也吓了一跳。 “遇安。”颜清大喊一声正要上前。 沈遇安还没见过老夫人,先前上门本应该去请安,可老夫人一听是他,就借口说身子疲乏不见。 这会儿见孙子喊了人,知道这是那沈青盼的弟弟,也是安和十九年连中六元的沈状元。 颜母跑过来,厉声呵斥:“放肆,沈遇安,就是你当了官,上门伤了人,我颜家告到官府,也是有理。” 沈遇安松开颜父的脖子,温和一笑:“伯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前厅倒塌了,亏得我机灵拉颜伯父出来,不然后患无穷啊。” 颜母表情一顿,若真是如此,那,是她误会沈遇安了。 “咳咳咳。”颜父拼命咳嗽,听到沈遇安这无耻的话,气得面色涨红。 好一会,颜父才气急道:“沈遇安,若不是你把前厅的柱子都打坏了,前厅如何能塌了?” “颜伯父再是不喜遇安,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这老大一根柱子,你说我打坏了几根柱子?我是人,不是神。” 众人面色各异,颜清和平安可是见过沈遇安一脚踹碎房门,还把桌子都砸得稀巴烂。 他力气多大颜清主仆是知道的。 但按常理来说,正常人确实不能把柱子都打碎。 于是,颜父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第171章 一手换一手 沈遇安转身要走,突然顿住脚步。 “颜清的手我确实能治好,但,我要的东西,是你颜家主的一只手。” 一只罪魁祸首的手,也算是给姐姐出气了。 “你说什么,你能治好清儿的手?”颜母和老夫人急切地看着沈遇安。 就连颜清也诧异地看着沈遇安。 “当然,颜清也知晓我认识一位名医,我有能治好颜清右手的药,不过,我要颜家主一只手。” 沈遇安冷血地看着颜家人。 颜母和老夫人转头看向颜清,“清儿,可是真的?” 颜清皱眉,在颜母和老夫人逼迫下,迟疑道:“只知桑学政和遇安求过药。” 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府学中无数有天赋的学子,桑学政也没个笑脸,可对沈遇安,却好上三分。 甚至有时候挺谄媚的。 沈遇安看着面色难辨的颜父,意味深长道:“你们颜家不是权势滔天么,可以派人去查探是否是真。” “我只在家中待一个多月,端看颜家主怎么选择了。” 能不能为了儿子,牺牲一只手。 颜清看着满地狼藉,知道沈遇安的打算了。 沈遇安是看在他自毁右手的面上,留了父亲一命,却也想要父亲付出代价。 或许,这并不是选择题,若是父亲不愿,沈遇安也能毁了父亲一只手。 尽管如此,颜清却没有怨沈遇安。 看着倒塌的前厅,颜清知晓他先前猜测的不错,沈遇安真的有本事杀了父亲。 沈遇安说完,不管颜家人如何,就离开了颜家。 他可忙了,可不想一直在并州府耽搁。 沈遇安骑马很快就回到宁安村。 在宁安村村口见到忙活的村民和族亲,沈遇安就知道林村长做出了选择。 果然,沈遇安刚到家中,就被王氏告知了林村长因身子不便,让村里另选村长。 “你大爷爷那边想问你有什么想法?” 沈遇安摇头,“谁当村长我没意见,挑一位公正之人便可。” 因着沈遇安的原因,宁安村现在以沈氏为先,在宁安村的村民以为宁安村新一任村长会是沈家人的时候。 方大明当了村长,方氏也是宁安村的大姓。 这也是多数人选出来的。 “我以为你会为沈家谋这个位置。” 林村长,不,如今已经不是村长的林有根,苍老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灰败。 “村长当是由尽心为村民尽心尽力的人来当最好,我沈氏只是远离故土,为不被欺凌,拧成一股绳齐心发展,从未对宁安村村长一位有不轨之心。” 沈氏是外来者,若是当了村长,本地的村民当然不愿。 所以沈氏对村长一位从未有过想法,只是林村长总觉得老族长有觊觎之心。 “过往种种,就到此结束吧,沈遇安,昔日之事,请你看在大丫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看着林有根脸上的死气,沈遇安看着不远处,他干爹茂盛的枝叶。 “只要你们林家不犯我沈氏,我沈遇安不会挑事。” 当然他沈遇安也不怕事。 就说以林家的情况,再如何,也不少人想嫁进去,当时怎么去求娶了大丫。 原来林有根这人老成精的,知道大丫和他家关系好,故意求娶的。 沈遇安离开后,林有根盯着沈遇安的背影看了许久。 林有根转身往家中去的时候,身影更加佝偻了。 进士碑和状元碑坊还没修建好,沈氏一族这些年最盛大的祭祖开始了。 这次祭祖最忙的,要数沈遇丰了。 而沈遇安这个重中之重的人,悠闲得很。 “爷,香炉怎么摆?” “爷,贡品这么放可以吗?” “爷,祖宗的牌位要不要擦擦?” 沈族长抿唇,最后忍无可忍:“爷,爷爷,你才是我祖宗,往年不是干得挺好吗?怎么现在手忙脚乱的,这些小事还要问我。” 沈遇丰缩了下脖子,躲过爷爷的拐杖,呵呵一笑,尴尬地招呼人去擦牌位了。 次日,祭祖的时辰一到。 沈遇安穿着状元服,头戴簪花,神色肃穆站在沈家宗祠外。 这状元服游街完,理应是要收回去的。 但礼部的吴大人私下跟他说这状元服是可以出钱买下的,他们一甲三人一听,都给买下了。 沈遇安以前看电视剧,还以为这状元服是直接给状元了,谁知道,这玩意还要回收,想要,还得自个出钱买。 “哇,这就是状元服啊?狗蛋穿着人模人样的哈。” “你这什么话,狗蛋长得像他爹,就是穿麻袋也好看啊。” “艾玛,遇安穿这沈贼俊。” “这就是那大官穿的衣服吗?好威严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遇安脸上的严肃差点憋不住。 啥叫人模人样啊,听着不像是夸奖。 沈云天拿着三根粗长的香过来,沈遇安郑重接过。 前几天慌张又不靠谱的沈遇丰,神色肃穆地念着祭文。 站在一旁的沈族长点了点头。 看来遇丰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不够稳重,但遇事也能顶上。 再带个几年,他这把老骨头就可以歇息了。 扭头看向沈遇安,沈族长眼中满是激动。 这孩子出息啊,就是这会儿死了,他去了祖宗跟前,都有底气。 好啊,沈氏一族会越来越好的。 沈遇安在念完祭文的时,神色肃穆一拜,“沈氏第十三代子孙沈遇安,沈氏一族承先祖庇护,得以扬沈氏一族伟光,,,,,” 沈遇安说完,沈遇丰拿出一本崭新的族谱,正声道: “沈氏第十三代子孙沈遇安,连中六元,官居从六品修撰,光宗耀祖,献族田五十四亩,纹银二百两开族学济孤寡老人,启蒙书本六十余册,为人不忘根本,扶持沈氏一族,特此单开一本族谱。” 沈遇安眼神微动,这下真是单开一本族谱了。 宗祠外看热闹的村民哗然出声。 这么大手笔,五十四亩族田,还有两百两接济孤苦老人和开族学,还有那些书。 书本可是很贵的。 并州府,颜家。 从下人的回禀,得知沈遇安手中确实有厉害的伤药。 老夫人和颜母抬头看向颜父。 颜父敛眉,而后沉声道:“只是有些伤药,那位名医,我们颜家自己找。” “老爷,除了沈遇安,没人知道那位名医是谁。”颜母蹙眉,满脸担忧。 沈遇安都想要颜父的手了,怎么可能会把名医的消息告诉颜家呢。 “再派人去查。” 吩咐完,颜父转头看向二人,“母亲,那沈遇安的药只是能治痔瘘而已,此等贱药,真的能治好清儿的手吗?我们颜家找到那位神医岂不是更好?” “正风,你没听下人所说,那沈状元的祖母王氏,先前因为刺绣差点熬瞎了眼睛,却突然治好了么?” “依我看,这医者怕是比太医院的御医医术还高上几分。” 那沈遇安扬言要一手换一手,怕这神医不好找。 颜父沉下了脸。 第172章 抬妾 老夫人看向儿子,“正风,那日你所说,前厅的柱子是沈状元砸毁的?” “正是。” “来人,去传大少爷。”老夫人沉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没一会儿颜清就走过来了。 “清儿,”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孙子。 “祖母,父亲,母亲。”颜清恭敬作揖。 “那沈遇安,清儿可有些了解?” 颜清看着屋内众人,低头看着已废的右手,“祖母,遇安说出的话,都会做到,无一例外。” “怎么,父亲是舍不得自己的手?”颜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父。 颜父皱眉,厉声道:“放肆,逆子,都怪你交友不慎,” “父亲不用害怕,手是我自己毁的,不用父亲来承担后果。” 手是自己毁的,颜清不想父亲来承担最坏的后果。 只是,怕是让父亲失望了。 以他对沈遇安的了解,父亲这手,怕是保不住。 颜清转身离开了松鹤堂。 等颜清一走,屋内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和颜母欲言又止地看着颜父。 颜父衣摆一挥,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氏一族的祭祖办得很重大,附近都知道沈氏一族出了个少年状元。 原先沈家提亲的人家不少,可沈遇安高中状元之后,反倒是没什么人家上门来求娶沈青盼。 “娘,这是怎么回事啊?咱家盼姐儿多好,怎生就没人上门求娶了呢?”刘氏一脸不解地问着王氏。 “你个憨货。”王氏嗔骂了一句。 “就是有人上门求娶,咱们还真要让盼姐儿嫁在北地么?过些时日遇安要去京城,我们也是要跟着去的,盼姐儿在这边说亲怎么能行。” 王氏说着点了一旁坐着的刘氏的额头。 刘氏挠头,“是吼娘,俺都没想恁多。” 王氏摇头失笑。 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王氏怕盼姐儿还惦记着那颜清。 不过王氏也知道,再如何,孙女是不会嫁进颜家的。 孙女别人温柔懂事,其实自尊心强又犟得很。 那颜母上门一顿数落家里人,盼姐儿就是再欢喜颜清,也不会允许自己嫁过去。 虽然人很少,但也不是没人上门悄悄打听沈家的意思的。 不过有王氏在,倒也应付过去。 有些人酸沈家想让女儿高攀京城子弟,忍不住阴阳怪气。 但也有人理解,毕竟沈家全家都去京城,让唯一的女儿在北地这偏远的地方说亲。 日后想见一面都难,大家也都能理解沈家。 沈遇安在村里,不少乡绅上门拜访。 弄得沈遇安烦得只能去幽州府,直接去高知府那种菜去了。 “我说你这新晋状元,怎么还来我这下地干活?”高知府打趣沈遇安。 “下官这不是跟紧大人您的脚步,为百姓做点实事么?” “我看你啊,是来我这躲闲,这菜地冬日才最忙。” 他忙的是冬日种菜,现如今已经开春农忙了,也没什么要忙的。 沈遇安面色纠结,最后长叹一声:“把那些应酬的时日空出来,还能到大人这里帮点小忙,对日后还有帮助。” 高知府一州知府,能跟在他身旁进出,能学不少东西。 高知府也喜欢沈遇安,聪明反应又快,可比手底下那些官员办事利索多了。 “若本官在那江南的鱼米之乡,定向圣上讨了你,可惜啊,在这幽州府,反倒是没翰林院有出息。” 这入了翰林院,日后入内阁可就不一样了。 以沈遇安的本事,假以时日,定是能入内阁,当大臣的。 可若是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幽州府,高知府不想耽误了沈遇安。 “在哪都一样,能把职责所在诸多事宜尽心尽力办好,在哪都能发光的。” 沈遇安就是说场面话,这世间,没背景,除非在任上做了些功绩出来。 不然真不好说。 就说高知府吧,为什么一直在琢磨这冬日种菜,不就是想要功绩么? 若说全然是为了百姓,其实也不尽然。 “遇安所说正是。” 二人相视而笑。 沈遇安在幽州府呆了半个月,颜家也没人找来,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向颜家的方向。 看来颜清这个颜家最有出息长孙的前途,并没有颜家主的手重要呢。 沈遇安没多想,上马回了家中。 “哎哟,沈状元回来啦。”王氏故意阴阳道。 “奶,可是谁惹你了?竟是故意如此寒碜孙儿呢。”沈遇安上前讨好地给王氏捏肩。 “你拍拍屁股走人,那些人家每日让人送了拜帖上门来,这还是有礼数的人家,有些不请自来,竟还带着女儿,要抬进咱们沈家。” 沈遇安闻言吓了一跳,“不是吧,奶,我才多大?” 他还是个孩子啊。 十六岁还没到呢,就有人送女人过来了。 王氏见孙子拒绝地这么干脆,眼睛一转:“你都十六了,这个岁数按说也可以成亲了。” 沈遇安闻言,连忙着急道:“奶,我还小,先立业再成家,不着急。” 王氏哑然失笑,“奶诓你的,正经人家,谁没娶亲就抬了妾室,再说咱家可没那抬妾室的习惯,到你这了,可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 “奶,你还不知道我么,我是那种人嘛。”沈遇安摸了摸鼻子。 沈遇安曾祖这个痴情种娶了身子孱弱的妻子,生下的儿子身体也有些孱弱。 沈家三房,男人身体一代不如一代,因着这原因,沈家男人还真没一人抬过妾。 到了沈遇安这里,身体倒是好了,但沈遇安这家伙老觉得自己这年纪,还不到谈情说爱的年岁,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行了,后天就开始摆宴,三天流水席,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别在我眼前晃了。” 王氏说完,急匆匆和张氏这个堂妯娌走了。 沈遇安看着走远的王氏和张氏。 这两位奶奶往日里看到他可都亲香得很,这会儿两人都不稀罕他了。 见不远处刘氏搬东西,沈遇安起身走过去。 “娘,我帮你。” “你自己去玩吧,这点东西娘一个人就能搬完。”刘氏一手提着一大筐东西,啪啪就归整好了。 沈遇安:... 咋感觉连他娘的爱,都消失了呢? 第173章 流水席 第二天下午,沈家的院子里,不少婶子和族亲们一一对好了东西。 “菜和肉还调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我猜这次来的人不少,且咱们要办流水席,怕是附近不少人都要过来。” “正席上保证不能缺了菜,至于其他的,吃完了就完了。” 若真是谁来菜都上得满满当当,怕是沈家全部钱财都不够。 这附近十里八屯的村民日子不好过,为了一口吃的,可不得都来蹭上一口。 若是菜上得足足的,那些人说不定还卷吧点回去。 就是沈家这些年攒的银钱再多,也没这能力把流水席的饭菜都做成大鱼大肉。 而正席,则是给那些邀请的客人吃的,当然是要正式一些的。 王氏一一和族里帮忙的女眷对着流程。 “咱们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遇丰那边怎么样?” “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哎呦,遇丰这孩子,没看出来,倒是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这些时日,沈遇丰被沈族长带在身边指点。 大家也看得出来,沈遇丰是沈族长培养的下一个族长。 虽说有一些人酸,但沈遇丰做得越来越好,大家也看得出来的。 没一会儿,沈遇丰拿着册子走了过来。 “三奶奶,事情都准备齐全了,不过我觉得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上门道喜,还是要多准备个十来桌。” 沈遇丰把册子给了王氏。 王氏看了一下,都是这些时日准备的,办宴席要准备的东西。 “遇丰办事越来越有章法了,你说的我也考虑到了,不过十来桌怕是不够,我让人多准备了二十来桌。” 恰好这时做饭菜的族亲喊着要吃晚饭,大家就起身去吃饭了。 这些时日他们过来帮忙,吃喝上三房很大方。 大家都长了不少肉。 吃完饭族亲们把东西洗涮好,才陆陆续续离开三房。 夜晚,沈遇安从屋里拿了几个盒子出来。 “这是?” 家里三个女人看着沈遇安。 “这是我在京城给家里人买的首饰,大家看看喜不喜欢。”沈遇安笑盈盈地看着家人。 “先前不是买了不少么?”刘氏说着,但手还是快速打开了盒子。 看着盒子里金灿灿的首饰,刘氏惊呼一声,然后下意识盖住了盒子。 “哎哟,狗蛋,这咋看着像金子啊。” “娘,就是金首饰,我给你和奶各买了一套黄金头面。” 这时,王氏和沈青盼也打开了盒子。 这首饰沈遇安从京城就买回来了,那日因着上门的族亲和村里人不好拿出来。 过后沈遇安想着办宴席的时候再给拿出来,到时候祖母她们仨戴着,多有面。 看着那金灿灿的镯子,王氏红了眼眶,“你这孩子,总是喜欢给家里人买东西,这下直接买金了。” 沈遇安上前,把盒子里面雕了纹的镯子给王氏戴上,“奶,那掌柜的说这镯子适合您这年纪的,一戴上,和那老封君一样气派。” “得,人老封君靠一个镯子有气势么?你这孩子,我还没问你呢,哪里来的银钱买这老多首饰了。” 这可不是鎏金或者银首饰,可都是真金做的,不说材质,光是这做工,就要不少钱。 对于如何来的银钱,沈遇安也没瞒着家里人。 把他救了崔家娘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氏突然哽咽出声:“呜呜呜,咱们这冬日好危险,你这孩子非要寒冬腊月赶路。” 沈遇安一看,除了他娘,祖孙俩也心疼地看着他。 “娘,你儿子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么,我是心中有了成算,这才去的。” “都是为了我,遇安是为了给我撑腰,才不惧威胁去京城科考。”沈青盼讲到最后潸然泪下。 沈遇安最见不得家中三个女人哭了,低声哄起人来。 “姐,咱们家就我们姐弟俩,你对我好,做弟弟的肯定也要为你撑腰。” “呜呜呜。”沈青盼哭得更大声了。 无奈,沈遇安转头看向最稳重的王氏。 “奶,你劝劝吧。” 王氏擦了擦脸上的泪,“好了,盼姐儿莫哭,遇安说得对,家中只你们姐弟俩,日后你们互相扶持着,定能过好。” “快看看遇安买的首饰吧,不愧是京城最时髦的样式,可比几十年前的样式好看多了。” “哎。”刘氏胡乱擦着脸上的泪,也给女儿擦泪。 “倒是娘的错,惹得盼姐儿也跟着哭了,哎呦,娘的大闺女哎,长得可真好看,哭得也好看。” 刘氏笑呵呵地给女儿擦泪。 沈青盼破涕为笑,“娘,说什么呢。” 见家人都笑开来,沈遇安松了口气。 这会儿大家也不说首饰太贵了,买都买了,三人高兴地给对方戴上。 很快,王氏头上的插满了黄金发钗。 “哎呦,还真像遇安说得一样,和那老封君一样气派嘞。”刘氏夸张地说着。 王氏捶了她一下,“你见过那老封君吗?就像。” 刘氏挨了一下也不生气,娘每次就和猫碰一下,还没她自个不小心杵到自己痛呢。 “那老封君不就这样富贵了吗?” 王氏看着眼神清澈的儿媳妇,摇头失笑。 得,在刘氏眼中,老封君可能还真是这样。 人老封君戴的可不止这黄金头面,说不得戴多了,人还嫌你俗气。 尽管如此,第二天天还没亮,王氏就起床洗漱打扮。 刘氏是在族亲和村民上门帮忙的时候醒来的。 那会儿王氏已经穿戴齐整了。 “艾玛,娘嘞,你今儿个这身,贼贵气。” 王氏瞪了一下刘氏。 刘氏赶忙溜去找闺女了。 “盼姐儿,我跟你说,今天你奶竟然打扮了,哎哟,老气派了,和那傅老夫人一样。” 话落,就见头戴白玉簪的沈青盼走了过来。 “昂?咋你俩都打扮好了,哎呦,我还没梳妆呢。” 沈青盼闻言一笑,“娘,我帮你吧。” 若是让她娘自己捯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见客。 还好这会儿还早。 沈青盼仔细地给刘氏打扮。 半个时辰后,刘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这是我?”刘氏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 刘氏长得周正,平常看着五大三粗的,乍一看,比男人还英气。 这么一打扮,相貌上虽是比不上儿女,但自有一股英气。 让人为之侧目。 第174章 颜清来道贺 “老婶子家中是越来越好了,瞧瞧这首饰,都是金的呢,这得老多银子了吧?” 王氏闻言,脸上的笑越发粲然,“遇安这孩子孝顺,从京城给买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银子。” “哎哟,怪不得这发钗的样式这么好看呢。” 周围的女人围着王氏恭维着。 王氏笑得更加开怀了。 就在这时,沈青盼带着刘氏出了房间。 向来厚脸皮,粗心大意的刘氏,竟然有些不自在地跟在女儿的身后。 可是她长得高壮,身材纤细的沈青盼哪里挡得住她。 那些围着王氏的大娘们,基本都是村里的,乍一见梳妆打扮好的刘氏愣了下。 刘氏往日在村里,最喜欢穿着粗衣在地里干活,很少见她特意打扮过。 就是先前沈遇安办的几次宴席,刘氏也只是穿了身体面的衣裳而已。 和刘氏关系好的牛大婶拔高了声音:“哎哟,这是谁啊,是哪家大夫人啊。” 刘氏上了胭脂的脸更红了。 “牛大花,你故意磕碜我呢。” “那哪能,要说磕碜,还是我磕碜。”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两家关系一向好,最近牛大婶的丈夫当了村长,牛大婶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我瞅瞅,你这金镯子,哎哟,老重了。”牛大婶掂量了一下刘氏的金镯子。 没一会儿,穿戴整齐的沈遇安走了过来。 “哎哟,遇安呐,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把那状元服穿出来。” 不等沈遇安说话,王氏插话道:“那衣裳放在宗祠里了。” 状元服是放在宗祠几天,但沈遇安今日不穿,是觉得太过高调了不好。 且今日有不少同窗好友和夫子过来呢。 太阳渐渐升起,不一会儿,慢慢有人上门来道贺。 沈家迎来送往,忙得不行。 还没开席,就有不少百姓在不远处四处走动。 “遇安。” 沈遇安扭头看去,就见金子来几人无精打采地从马车上下来。 “你们这是?”沈遇安迟疑地看着几人的黑眼圈。 “遇安,我们这样,可真是多亏了你啊。” 等了解过后,沈遇安无奈一笑。 原是他给了杜夫子不少卷子,这几人明年就下场,杜夫子可劲地给几人出题。 并且还有沈遇安送给几人的题,杜夫子也让几人做了。 几人是又做题又背诵,连上茅房都得快速解决。 “听起来好像我真是罪魁祸首。”沈遇安好笑地看着几人。 几人瞬间笑了起来。 这些时日虽然累,但进步多少,他们自己也知道。 “遇安,多谢你的卷子了,一想到明年下场我心中总感觉有些担心,现在功课进步,我心中倒是有了成算。”李清泉一脸感激地看着沈遇安。 几人都说着感谢的话,沈遇安连忙摆手制止。 “我们从小相识,大家不用跟我生分。” “遇安不用招待我们了,我们自己去。”吴达几人说完自己走了进去。 杜夫子和沈遇安说了一下,带着夫人一起进去了。 来了几次,他们都熟门熟路了。 不一会儿,沈家不远处停满了马车。 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门口: “沈状元,在下姓冯,乃永安县人士,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不会,冯员外能来祝贺,是我沈遇安的荣幸。” 冯员外连忙低声恭敬道:“哎哟,不敢当不敢当。” 这可是状元啊,已经是官爷了。 尽管对方和他儿子一般年岁,但冯员外可不敢顺着沈遇安的话上赶着爬。 “冯员外蜀锦一匹,二十亩良田地契。” 一旁的沈遇安,听到唱的礼金,连忙上前。 “冯员外,这些东西过于贵重了,还请拿回去,请见谅。” 一番推却,见沈遇安真不想手,冯员外拿着东西有些为难。 “冯员外,今日我沈家办的是流水席,你就放心进去,但东西我是不能收的。” 别看蜀锦只有一匹,那蜀锦可不便宜,这还是在北地,更加有市无价。 无奈冯员外掏了一下身上的银钱,上了几十两的封。 这次沈遇安没阻止了。 冯员外松了一口气,和沈遇安拱手,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发现不少熟悉的人。 “杜夫子,您老也在啊。” “冯员外。” 二人攀谈起来。 傅县令是和王县丞一起来的,一起来的,还有王赋生。 “沈遇安,可算是见到你了。” “前些时日我们不是在县学见了一面么?” “那次人太多,我们都没说上几句话。” 二人寒暄了两句,沈遇安转头对傅县令和王县丞作揖。 “两位大人里面请。” 两人点头走了进去。 这次沈遇安亲自带着人进去,说到底,身份贵重一些的人物,确实需要亲自招待的。 他是去京城当了官,可宁安村的沈氏一族,有事还要靠现官帮一把。 院子里的人见到傅县令和王县丞,大家都着急地站了起来。 “此次前来,乃私事,大家不用拘束。” 傅县令发了话,加上傅夫人已经和王氏她们聊了起来,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没一会儿高子赞和赵志安过来了。 二人也熟门熟路地和沈遇安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沈遇安好笑地看着二人。 陈英是骑马过来的,把村里的大娘和姑娘迷得五迷三道。 “遇安,我没来迟吧。” “没,正是时候,快请进吧。” 陈英送了不少好东西,二人在门口推了许久。 院子里的人都看了出来。 “大家都看着不好看,就收下吧,再说了,我先送了你,后面我高中了你还可以还回来。” 沈遇安转头一看,大家都看着,无奈便收下了。 “成,不过你可不能让我多等,下一次春闱让我把礼送出去。” “好。” 二人相视一笑。 “吉时到。”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灶台拿了一根树枝,点燃了炮仗。 “噼里啪啦。” 沈遇安转身要进院子里,突然望向不远处。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沈遇安无奈叹气,走了过去。 现在正是开席的时候,大家虽然好奇沈遇安走去做什么,但没跟了过去。 “这是我送你的贺礼。” 沈遇安看着笑盈盈的颜清,最后还是接过平安手中的贺礼。 “我就不过去了。” “等着。”沈遇安沉声说完,转身回了家。 平安看着沈遇安拿着东西就走,有些愤愤不平。 “少爷,亏您还特意给沈状元送了好礼过来,沈状元连一口热饭都没留你。” “你怎知没留?”颜清挑眉看着平安。 平安刚要说话,就见沈遇安拎了一个大食盒过来。 第175章 刘氏:天塌了 颜清接过食盒,浅笑道:“我就知遇安最是心软。” “遇安,恭喜你高中,祝你日后官运亨通,节节高升。” 沈遇安静静地看着颜清。 颜清收起脸上的笑,望向沈家那边的热闹,张口半晌,抿唇道:“我就不过去了,省得婶子用扫帚给我打了出来。” 沈遇安沉吟片刻,也笑道:“还真有可能。” 以他娘的莽撞,这会儿看到颜清,颜清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颜清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告辞了。” 沈遇安颔首。 马车缓缓离开了宁安村。 沈遇安转身,就见沈青盼站在不远处。 “开席了,你这个主角不在可不行。” 沈遇安快步上前,担忧地看着她。 沈青盼轻笑,“不用担心,姐姐已经看开了。” 见她脸上没什么伤心的神色,沈遇安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往家中走去,外面吃流水席的百姓们时不时向两人问好。 沈遇安和问好的百姓拱手。 站在后面沈青盼扭头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转身浅笑和弟弟进了家中。 沈遇安一进去,冯员外拿着酒杯站了起来祝贺。 从这开始,沈遇安就接连收到不少敬酒。 得亏他有异能在,不然今天非得醉死了。 沈家的三天流水席,人越来越多,出乎王氏的预估。 还好有不少人帮忙,不然只沈家人,肯定忙活不过来。 百姓们知道沈家的流水席有好东西,大老远都跑过来吃。 弄得那席面都排到村口了。 流水席的菜只是比寻常百姓们饭桌上的菜好些,肉菜比不过正席上的。 但附近的村民觉得都是免费的,可不都拖家带口过来吃上几口。 一直到三天流水席结束,宁安村的人才松了口气。 沈家人站在一起,王氏看向帮忙的族亲和村民。 “这些时日多谢大家的帮忙了,剩下的肉菜米面,我都给分了出来,一会儿大家回去的时候拿些回去。” 正在沈家帮忙的人面色一喜,不过还是有人客气道: “恁客气干啥,村里有喜事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的。” “挨,该给的,你们帮忙好些时日了,这天还没亮就过来帮忙,完了还帮忙收拾,这要是没你们,就我们家这几个人,这次的宴席可办不来。” 人家是客气话,王氏当然不会当真,要是真不给些东西,说不过去。 过些时日要去京城,王氏只给家中剩余些嚼用,其余的都拿出来给众人分了。 这几年沈家虽攒了不少粮食,但这次办流水席都给用了,还另外买了不少。 院子里放的东西可不老少,帮忙收拾的人家看着那些东西,手上的动作更利索了。 没一会儿,都收拾好了,大家笑呵呵拿着东西走了。 等人一走,沈家人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以后都不想办这么大的席面了。”刘氏长啸一声。 沈遇安看着他娘这样,有些好笑。 “娘,你还想有多大的喜事要办这么大的席面。” 就是在京城,这么大的席面也不多人办。 “怎么没有,等你们姐弟成亲了,可不就要大办。” 姐弟俩对视一眼。 “哎呀,这几日太忙,许久没温习了,我先回屋看书。”沈遇安脚步不停地溜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刘氏转头看向王氏,“哎?娘,狗蛋都考上状元了,还要温习的么?” 王氏看着跑远的孙子,有些好笑。 “不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嘛。” 刘氏神色凝重,有些头痛,“娘,真的要学到老啊?” 这些时日,王氏又开始教刘氏认字。 刘氏一看到书就头痛,但王氏说她是状元郎的娘,日后去了京城,出去和那些官夫人交往。 人一看她这个状元郎的娘大字不识,狗蛋多没面。 还有沈青盼,琴棋书画样样拔尖,结果有一个大字不识的娘亲,说出去也不好听。 刘氏虽不爱习书,但对儿女的爱却是很深的。 于是,刘氏这些时日被那些之乎者也折磨得不轻。 一听到王氏说要活到老学到老,刘氏就觉得她的人生就到这了。 王氏见刘氏这样,压住嘴角,“一日不学十日空,你这脑子没他们姐弟俩的灵活,更是要努力些。” “哎。”刘氏无力瘫在桌子上,只觉得天都塌了。 沈青盼看得出来王氏是故意诓刘氏的,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也怪不得奶喜欢惹她娘,实在是她娘有时候挺好玩的。 之后几天,沈家准备着去京城的行李。 王氏看向一旁的孙子:“遇安,我们一同前去京城,在京城如何安顿可有个什么计划?” “回来之前,我拜托元青他们帮忙租个合适的院子,前些时日已经收到来信,院子已经看好了。” 京城的院子贵得离谱,沈遇安暂时还没考虑好要不要买,主要他现在手中的银钱不多。 因着给家人买了首饰,回来又买了好些族田书本,他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两了。 这个银钱要留一些应急,且沈遇安也不在京城,只能让康远二人帮着租个小院先。 见孙子有成算,王氏点了点头。 却是没想到还能回京城,王氏心中有些忐忑。 看出王氏的不安,沈遇安伸手宽慰她,“奶,不用担心,当今圣上宽厚,并没有怪罪我们沈家。” 不止如此,沈遇安甚至觉得,文德帝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愧疚。 帝王喜怒不形于色,加上不能直视圣颜,一般人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沈遇安有精神系异能,敏锐地看到了。 “也是,若是圣上怪罪,遇安如何能高中状元。”王氏放心地点头。 一直到沈家收拾好了行李,颜家也没找上门来。 沈遇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颜家。 自从沈遇安大闹一番离开后,颜家的气氛越来越低迷。 “母亲,这么久了,下人还是没能打听得出来幽州府的名医,眼看沈遇安就要返京了,这如何是好啊。”颜母一脸沉重地和老夫人说道。 颜父眼神微动,“定是那沈遇安说大话,清儿的手,连御医都说无药可医。” “老爷,你就是舍不得换清儿的手。”颜母哀怨地看着颜父。 “你,你这妇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天下最好的医者,便是那宫中的御医,御医都说无药可医了,你还信那沈遇安的话。” 颜父愤怒地看着颜母。 老夫人沉着脸看着夫妻二人吵了起来。 屋里屋外的丫鬟婆子静默不敢出声。 第176章 颜家的决定 “够了。”老夫人沉声打断二人的吵闹。 老夫人对屋内的下人摆手,下人迅速出了松鹤堂。 “母亲,清儿可是咱颜家最出色的孩子啊。” 老夫人闻言,神色动了动。 颜父着急出声:“母亲,家中几个孩子天赋也不错,若是好好培养起来,不输清儿。” 就在这时,张嬷嬷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大少爷身边的平安来了。” “让他进来。” “给老夫人,老爷,夫人请安。” “起来吧。”老夫人发话。 平安起身,恭敬道:“大少爷不愿家中长辈因他起了争执,让老爷和夫人不用因他而吵闹。” 颜父闻言怒不可遏:“还不是他不懂事,手对读书人多重要,说毁就毁。” 平安低头随家主骂,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老夫人看不过眼,才出声阻止:“好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对下人发火有什么用?” 老夫人摆手让平安下去,平安恭敬行礼告退。 颜父转头怨怼地看着颜母:“都是你,要不是你上门侮辱那沈氏女子,清儿就不会这样。” “我?还不是你做了那等龌龊事,想要威胁清儿,不然清儿怎么可能会如此。” 眼看夫妻二人又要再次吵起来,老夫人捂住胸口。 “好了,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 松鹤堂静了下来。 老夫人沉着脸看向儿子,“我知你不愿一手换一手,清儿这孩子孝顺,定也不想你这个当爹的这么做。” 颜父抬手捂住脸,呐呐出声:“母亲。” 老夫人转头看向儿媳妇,叹息道:“这件事就这样吧。” “可是母亲,您明明从幽州府桑学政那里打听了消息,那沈遇安确实有效果极好的伤药啊。”颜母说着落下泪来。 颜家到底是世家,虽然找不到那位名医,却从桑学政那里打听出了点消息。 老夫人不再说话,只是摆手让两人走。 “大老爷,大夫人先回去吧,老太太身子不适。” 颜父颜母这才看到,老夫人正捂着胸口,面色发白。 平安低着头回到松竹院。 “倒是让你去挨了顿骂。” 平安抬头,见大少爷温和地看着他。 “大少爷,既然沈公子有治好你右手的伤药,为何不直接给了你?你们二人关系亲近, 就算大少爷你没和沈姑娘定下亲事,也不该因此不顾少爷您的前途啊,沈状元也太小心眼了。” 平安一直以为颜清为了保护沈青盼自毁右手的,所以对沈遇安见死不救有些生气。 “遇安只是想给父亲一个教训,不管如何,他都会出手的。”颜清自问对沈遇安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大少爷为何不和大爷和大夫人说上一声,这样大爷和夫人也不会一直吵,伤了情分。” 平安不解地看着颜清。 他以为颜清说的是,沈遇安怎么都会出手治颜清的手。 其实颜清说的是,沈遇安怎么都会出手教训他父亲。 见平安不理解他前面说的话,颜清也不解释,只道: “父亲当了颜家家主这些年,越来越自负了,等着吧,遇安去京城前,此事自有定论。” 平安皱眉不解。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大少爷,大夫人来了。” 颜清起身走了出去,平安赶紧跟在身后。 颜母看到儿子过于苍白的脸庞,几欲落泪。 “清儿,是母亲对不住你。” 颜清抿了抿唇。 颜母见儿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她,心中更是伤心了,这下真哭了出来。 “清儿,娘这就上沈家提亲,娘就不信,等你成了那沈遇安的姐夫,他还会冷眼相看,不治你的手。” 颜清沉下了脸,“娘,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清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放心,成了亲,娘绝不会刻薄了沈青盼。” 颜清眉头越皱越深。 “清儿,我这就上门提亲,娘就是下跪求了沈家的原谅,都要让你娶到沈青盼。” 那女子性子刚烈,瞧着是个好的。 只是家世不行,大不了她带在身边教个几年,配儿子也是行的。 只要清儿的手能好就行,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她好好的儿子,未到及冠的年纪就高中举人。 日后还有大好的前途。 看着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母亲,颜清淡声道:“母亲,切莫再做一些伤及情面的事了。” 颜清从身上拿出那枚被他粘好的玉佩,“母亲,早就回不去了,不要再去招惹沈家,遇安不是好惹的,你应当知道的。” 颜家的前厅,每年都有匠人维护,怎么可能会塌。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那些柱子一看就是被人用蛮力打断的,想到这,颜母嘴唇颤抖着。 “可是,” 看着儿子的手,颜母怎么都不甘心。 她端方君子一样的儿子啊,如果这辈子就这么废了,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是她这个当娘的做错了啊。 “娘,若是没了功名,以儿子的学识,去当个教书先生也不错。”颜清扯了一个浅笑,温和地安慰着母亲。 “清儿。”颜母抱着儿子痛哭不已。 宁安村。 沈遇安一家到族长家中。 “大伯哥,这些年,我们三房多亏了你们啊。”王氏感激地看着老态龙钟的沈族长。 “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来,原先咱们沈家都是泥腿子,要不是小叔提拔,这会儿过得比几十年前还不如。” 一直到现在,沈族长还记得,小时候家中过得也没多好。 还是沈家齐心,最后小叔不负众望高中,当了官,沈家也才慢慢好了起来。 所以他一直牢记祖父和父亲的叮嘱,让沈氏一族齐心协力,才能走得更远。 沈族长看向一旁坐姿端正的沈遇安,再一次觉得祖父和父亲有莫大的智慧。 “我们要去京城了,此去一别,不知多久,家中劳烦大伯哥帮忙照顾一下。” 张氏直接爽快道:“这还用你开口么,钥匙放我这,嫂子日日给你打扫好。” 王氏把家中的钥匙给了张氏,而后转身对刘氏示意。 刘氏把东西一一放到桌子上。 看到桌上的东西,沈族长和张氏皱眉。 “不过一件小事,用得着拿这老贵的物什过来?”沈族长不赞同地看着王氏。 张氏也跟着附和:“是啊,快带回去,去了京城,这些物什都用得上。” 王氏看着二人拒绝的样子,笑道:“哎哟,可不是我要送的,这些是遇安这孩子从京城买的布匹,都是不错的料子,还有这些首饰,都是他特意买给他大奶奶婶娘几个的。” “哎哟,这好东西哪是我们能穿戴的,快拿回去。”张氏连忙推过去。 沈遇安看了下,发现族长家的人都安静地坐着。 方氏倒是艳羡地看着布匹。 不过好东西谁不喜欢呢,能克制住自己的贪念就行。 第177章 沈遇安故意绕道惹事 “大奶奶就收下吧,这可是我从京城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这布的颜色鲜艳得很,还有那首饰,衬大奶奶得很。” 沈遇安那嘴多巧啊,没一会儿,哄得张氏脑袋晕乎乎的,差点就顺嘴给收下了。 “咳咳。”沈族长咳了几下。 张氏回神,见老头子盯着她,讪讪一笑。 “你这孩子,大奶奶差点被你给哄着收下了。”张氏嗔了一眼沈遇安。 沈遇安转头看向族长,“大爷爷,你可别拒绝了,这些东西啊,可没一件送给您的,可都是给大奶奶和婶子她们的。” “好啊你这孩子,亏大爷爷这么疼你,连个好东西都没我的。”沈族长眼睛一瞪,耷拉着脸看沈遇安。 沈遇安从怀中拿出两个瓷瓶,讨好上前,“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大爷爷的。” “这是?”沈族长乜了沈遇安一眼,傲娇地撅嘴。 “这是我拜托了一位有名的医者做的药丸,能养身健体。” 说完,沈遇安又拿了一瓶给张氏,“大奶奶,这是你的。” “哎哟,我也有啊。”张氏开心地接过。 见沈族长还没收下,张氏劝道:“这可是遇安这孩子特地请了大夫开的药丸,收下吧,孩子的一片心意。” 在大家的劝说下,沈族长看着沈遇安手中的药丸,“没花什么大钱吧?” 沈遇安连忙摇头。 他还真没骗族长,这药丸是他自己搓的,要说花钱,也就是那瓷瓶花几个钱。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可比银钱珍贵多了。 “这就好。”沈族长放心地收下了。 至于布匹和首饰这些,在沈遇安和王氏他们的劝说下,沈族长无奈答应收下。 “要我说,你这孩子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要去京城,何必从京城买了这老多物什回来,还借口说什么马车放不下。” 沈族长看着乖巧笑笑的沈遇安,无奈摇头。 见沈遇安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沈族长忍不住又念叨:“京城花用不老少,你们啊,这银钱要省着点。” 这一天,沈家人在族长家待了许久,一直到天黑才离开。 沈遇安他们一走,最舍不得的就是族长家的人了。 比沈族长他们还舍不得的,就是孙掌柜了。 尽管已经提前猜到沈家人去了京城,不能再种菜送来,但此刻孙掌柜还是如丧考妣(bi)。 “婶子,没有你们家的菜,我们醉仙楼怕是要从天上坠到凡尘了。”孙掌柜一脸愁容。 王氏也无奈,但是家中的菜,只有孙子给的那东西才能变得好吃。 王氏因着这东西治好过眼睛,最是懂这东西多珍贵。 若是被外人知晓,恐对孙子不利,她不想冒险,就决定不再种菜。 就在孙掌柜哭丧着脸的时候,醉仙楼东家周大明走了过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虽然没了菜,但未尝不是好事。” 王氏和沈遇安看向周大明。 “这些年,因为醉仙楼的菜,我多方周转,早已力有不怠,若不是因着傅大人帮着,怕是早就出了事。” 闻言,孙掌柜脸上的神色这才好了许多。 他这边也应付了不少人。 不过尽管如此,刘氏她们上了马车和孙掌柜摆手道别的时候,孙掌柜还是哭出声来。 呜呜呜,他还想劝东家去幽州府开一家醉仙楼呢,招牌菜就没了。 沈遇安和周大明在边上交换好东西,转身就见孙掌柜哭得不能自已。 沈遇安连忙上了马车,疾风咻地一下就跑远了。 见此,孙掌柜哭得更厉害了,用袖子擦拭着大颗大颗的眼泪。 周大明嫌弃地看着满脸泪水的孙掌柜。 “好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孙掌柜哽咽出声:“东家,咱们醉仙楼这几年,靠的可都是沈家的菜起来的,这菜都没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周大明掏出一个册子,孙掌柜莫名地接过,翻开一看。 “是菜谱?” 周大明点头,“是沈状元卖给醉仙楼的菜谱,你不是想在幽州府开分店吗?这菜谱若是不错,说不定可以在幽州府再开家醉仙楼了。” 孙掌柜顾不得哭了,拿着菜谱转身就去了后厨。 周大明摇头,这孙掌柜怎么比他这东家还要上心啊。 因着家中不能继续给醉仙楼送菜,想了几天,沈遇安写了几道菜谱卖给了醉仙楼。 这样等没了他们家的菜,醉仙楼还是能靠几道招牌菜屹立不倒的。 也算全了双方这些年的合作之情。 周大明在雅间等着后厨做的菜。 等菜一上来,周大明尝了几道菜,双眼一亮。 沈遇安说要卖菜谱给他的时候,他为了攀关系,就没拒绝。 本是想着拿钱交好,谁知道这菜竟然真出乎意料的好吃。 “东家,怎么样?”孙掌柜殷切地看着周大明。 周大明继续吃着,甚至已经开始就着饭大口吃了。 孙掌柜也顾不得以下犯上了,拿起桌上的筷子一夹。 “嗯~好吃,后厨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了,等再练练,就是沈家的菜没了,咱们醉仙楼也倒不了。” 周大明也不生气孙掌柜,连吃了一碗饭,这才开口,“这沈状元怎么做啥都行啊,连卖菜谱,里面的菜都比咱们醉仙楼的大厨厉害。” “沈家本就是从京城来的,这菜谱说不定就是以前沈家祖上传下来的。” 周大明闻言,郑重地点头。 看来那沈云天也是要重用的,抬头看了一下孙掌柜。 这家伙眼睛倒是利,一下就和沈家当了亲家。 那边,沈遇安驾着马车,随手把银票给了王氏。 王氏愣了一下,“哪来这么多的银票?” “我卖了几个食谱给周东家。” 闻言,王氏顺手把银票推了回去。 “这是你赚的,你带着就好。” 沈遇安正在赶着马车,也没多推搡就收了起来。 几天后,沈家人到了并州府。 “并州府?过来这边作甚?”沈青盼皱眉看着弟弟。 去京城的路也不需要特意经过并州府,从边上的通河县过去就成。 沈遇安随口道:“啊,有个事要解决。” 沈青盼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全当没看到,转头看向王氏。 “奶,您和娘买些吃用的东西,到时候风餐露宿的,都用得上。” 王氏看了一下孙女点头。 沈青盼听到弟弟的话,总感觉他要做什么。 但一整天沈遇安都在客栈里,也没出门。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沈遇安心情不错地要出门。 “哎,遇安,咱们要上京城了,别冲动惹了事。”沈青盼喊着弟弟。 她担心沈遇安因为她的事,要对颜家做什么,颜家权势大,欺负了弟弟怎么办。 沈遇安转身,粲然一笑:“姐,你知道我的,我一向懂事。” 沈青盼闻言,想了下,弟弟确实从小很懂事,这才放心让沈遇安走。 沈青盼绝对不知道,沈遇安就是为了惹事才转道到并州府的。 第178章 自私的父亲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到了颜家府外,也不提前递了拜帖,就这么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此刻,颜家的一大家子正在用膳。 突然,颜父站了起来,吩咐下人去拿笔墨纸砚。 众人也没多想,以为颜父要做什么文章,很快下人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颜父拿起砚台,无人看到颜父瞳孔骤缩。 “嘭。” “啊。”众人惊呼出声。 在大家都惊讶的目光下,颜父再次面无表情砸向右手。 “嘭。” 颜清愕然地抬头看着颜父,见他眼神惊惧,连忙大喊一声。 “父亲。” 众人也回神,连忙上前去拉住颜父。 被拉住的颜父眼神变得清明,而后五官开始扭曲,眼神惊恐地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快叫大夫。” “哟呵,我来得正是时候嘛。” 颜家众人诧异地看着突兀出现的沈遇安。 颜清看了一下父亲,又转头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抬手,一个瓷瓶丢了出去,落在颜清的怀中,颜清下意识接住。 “看来颜家主做出了选择,我呢,也信守诺言,这是我事先答应过的伤药,不过只能治好一只手。” 沈遇安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父。 被颜清扶住的颜父眼睛一亮,抢过颜清怀中的瓷瓶。 “我的手,给我,给我用。”颜父有些疯狂地拿着瓷瓶。 “父亲。” 颜清愕然,颜家众人也是。 刚刚颜父自毁手掌,众人包括颜清以为颜父父爱如山,为子计深远。 以为颜父终于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手换颜清的手。 可现在颜父这疯狂的模样,实在是让颜家人费解。 难道是后悔了? 沈遇安嘴角噙着笑看着这一幕,可真好笑。 这颜父还真是个自私的人。 他敢说,若是他或者沈青盼遇到这样的事,王氏和刘氏绝不犹豫,早就答应一手换一手了。 这颜父,还得让他亲自出手才毁了手。 现在他给了颜清药,对方竟然抢了去。 见颜清怔愣地看着他,颜父眼神闪躲,“我是你父亲,这伤药只一份,清儿,你从小懂事,不会看着为父残缺吧?” 颜清挫败地低下头来。 就在这时,颜父手中的药被人抢了去。 众人一看,竟然是颜母。 “老爷,您都不惑之年了,又不当官,这药就给清儿吧。” “卢氏,给我。”颜父铁青着脸看着颜母。 卢氏捏紧了手中的瓷瓶不动。 颜父上前去抢,颜家膳厅乱得很。 沈遇安抱着手臂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啪。”颜父用完好的左手打了颜母一巴掌。 “父亲。”颜清站在颜母身前,愤怒地看着父亲。 颜父颤抖着手指着颜清母子俩。 “好,好啊,你们母子俩反了天了。” “颜家主,手一旦废了,概不后悔,我这药只是顾着与颜清多年的人情,才给了他。” “若是你用了这药,就算手好了,我也有办法让它再坏。” 颜父转头,惊恐地看着沈遇安,“是你,你用妖法控制我的。” 颜家人面色各异地看着沈遇安。 “这天下要是有妖法岂不是大乱了,我要是真会妖法,颜家主你这会儿墙头草都长出来了。” 沈遇安死死地盯着颜父。 颜父被吓得后退。 沈遇安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颜家。 颜清眼神微闪地看着沈遇安的背影。 沈遇安神清气爽地回了客栈,还给家人买了好些并州府好吃的美食。 “遇安,这玉容白糯糕可真好吃。”刘氏吃得满嘴都是。 沈青盼看着桌上一堆吃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去买了吃的。 “好吃娘就多吃点,我买了不少呢。”沈遇安笑眯眯地看着刘氏。 “奶,路上的干粮都买好了吗?一会儿我们就得走了。” “都买好了,你放心吧。” 沈遇安点头,然后和刘氏去房间搬他们的行李。 没一会儿,沈家的马车离开了并州府。 站在城墙上的颜清看着远去的马车,久久失神。 “少爷,回去吧,家主那边,”平安欲言又止。 颜清敛眉,最后轻叹一声。 他就知道,沈遇安会教训父亲。 只是不知,遇安是如何能控制得了父亲,自毁了手的。 天气好,一路上沈家和游山玩水一样。 这日,沈遇安教沈青盼骑马。 疾风这家伙通人性,沈青盼没多久就学会了骑马。 沈青盼学会骑马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骑着疾风就跑了起来。 吓得沈遇安连忙跟了上去。 “娘,我也想学骑马。”刘氏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氏。 王氏沉吟片刻,想到孙子说的,若是遇了事,有马跑得也快。 想到上次刘氏她们遇到土匪,王氏便道:“成。” “真的?!嘿嘿,谢谢娘。”刘氏开心地蹦跶起来。 “不过你要把我每日教你的字认全了,才能去学。” “啊。”刘氏的脸耷拉了下来,无精打采地看着王氏。 “娘,这些歪七扭八的线条我看着是真头痛。” 王氏有些好笑地看着刘氏。 “你先前可是说好了,不能让人看低你这状元郎他娘,这会儿都多久了,你才学了多少?” 刘氏期期艾艾地看着王氏。 “娘,太难了啊,我不止要学字,您还让我学什么意思,怎么这乎字,一会儿是这个意思,一会儿又是那个意思,怎么记得住啊。” 刘氏双手抓头,一脸烦躁。 王氏摇头,有些字是一样的,但在别的文章,或者别的情景下,含义是不一样的。 可对于刘氏来说,明明是同一个字,在这是这个意思,在别的地方,又是别的意思,对她来说,犹如天书一般。 “哈哈哈。” 孙女银铃般的笑声传来,王氏看着刘氏一脸艳羡的眼神。 “成吧,今天先不学了,你去找遇安学骑马吧。” “哎,娘,我去啦。”刚刚垂头丧气的刘氏,没想到王氏竟然同意她去玩了,立马起身就跑了。 沈遇安见刘氏也要学,当然要教。 他本来也是要教刘氏的。 不过还没等他教呢,沈青盼就热情地教刘氏了。 这,大哥教二哥啊。 笑死,能学会吗? 别看沈青盼能学这么快,还不是因为疾风通人性,换一匹马来,这会儿沈青盼不知道能不能走呢。 岂料,刘氏比沈青盼学得还快。 可谓是天赋异禀了。 那下马上马,跑马那叫一个又快又标准。 看来只要不是读书一事,刘氏都有些天赋。 第179章 不太平 刘氏骑着疾风跑到沈遇安跟前:“哎,狗蛋,这骑马好啊,比整日憋在马车上好多了。” 一开始刘氏觉得坐马车舒坦,没两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这会儿骑了马,只觉得快活。 “早知道把家里的牛也带上,让他套着车厢,就可以骑着疾风到处跑了。” “家里的牛带上,那地怎么办,再说了,那牛车套一个马车车厢,好看不?” 被王氏怼了的刘氏讪笑。 家里的地让族里的人帮忙种,收成一部分给伺候田地的族亲,一部分给他们。 不少人哪里嫌地多的,沈家的地没有赋税,给的收成不低,都抢着要帮忙呢。 沈家四人走走停停,一个多月才到距离京城二十里外的庆城县。 庆城县离京城近,比一般州府还繁华。 沈遇安转头对家人说道:“今日我们先在庆城县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进京城。” 沈遇安来过京城,几人对于他的安排没意见。 到了客栈外,沈家人提着着重要的包袱下了马车。 沈遇安把疾风交给小二去套好。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开三间上房,提了热水上来,再让厨房做上一桌饭菜。” “好嘞客官。” 三间房,沈遇安和刘氏各一人住一间。 王氏和沈青盼住一间。 这样一是为了省点钱,二是王氏不放心如花似玉的孙女一个人住。 而为什么刘氏自己住一间,因为她长得壮实,两个人一起住,就有些勉强,睡得也不舒坦。 一路上沈家人住店都是这样。 沈遇安洗漱完,走出房间,问了一下小二饭菜做好了没。 “客官,饭菜做得差不多了,这就给您端上来?” 沈遇安颔首。 “嗳。”小二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桌上盛满了饭菜,小二有些紧张地看着沈遇安。 见沈遇安没有生气,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这位公子只交代做上一桌菜,按说做几个菜就行了,偏掌柜的让他跟厨房说多做几个。 “再多上点米饭。” “啊?”小二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位公子会开口让他撤几个菜下去。 或者生气他们自作主张做了这么多菜,要不然喊掌柜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再多上点米饭。 沈遇安抬头看着先前还算机灵的小二,“多上点米饭,我饭量大。” “哦哦哦。”小二连忙转身去了厨房。 遇到一个好心公子了,他就说,长得好看的人,心地也好,小二如是想着。 没一会儿,端了一小木盆的米饭过来。 然后凑到掌柜的身边说着沈遇安心肠好,厨房做了那么多的菜也不生气。 “这位公子上次来过咱家客栈,饭量可不小。”掌柜的呵呵一笑。 不然他怎么让厨房做那么多菜。 小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时,沈家三位女人下楼来。 “哎呦,可算是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了。”刘氏开心地从二楼噔噔噔走了下来。 “一路上都做了饭菜,也是热乎饭菜,你还嫌弃上了。” “娘,这哪能和店里的比啊,嘿嘿。”刘氏憨笑着。 沈青盼笑盈盈从楼梯上下来。 小二看着未施粉黛,但犹如那世间绽放得最美的娇花一样女子,愣在原地。 不止小二出神,客栈内的客人都盯着这袅袅走动的女子。 有位文质彬彬的书生感叹:“古有洛神甄宓,而今,不输也。” 沈遇安皱眉看向那书生。 那书生回神,发现沈遇安正在用死亡视线盯着他,连忙拱手求饶。 沈青盼施施然坐下,她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了。 小二那叫一个殷勤,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热情问候。 等他回神,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光光了。 “呃。” 这,这家人才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女人,怎么这么能吃啊。 掌管料事如神啊。 吃饱喝足,实在被盯得烦了,沈青盼作势起身要上去。 王氏见状也跟着起身要走。 沈遇安和刘氏也无事,便也起身上了二楼。 沈家人转身,看着一直跟着他们上来的小二。 小二见沈家人都看他,扭头四处看了看,压低声说道:“最近有些不太平,公子,这位姑娘实在貌美,你们晚上当心些。” “如何说?这庆城县可是在皇城脚下。” “听说最近有不少貌美的姑娘被歹徒掳了去,五城兵马司都查到我们这来了。”小二声音压得更低了。 “实在是沈姑娘太过貌美,小的怕被有心之人盯上,那可就不好了。” 沈遇安从荷包中拿出一块碎银,“多谢小二提醒了。” 等小二一走,沈家人进了屋子。 “不然让盼姐儿和我睡吧。”刘氏开口道。 王氏看向沈遇安。 沈青盼也有些害怕起来,“奶,不然今晚我就和娘住吧。” 沈遇安一看,若是不让她们住一起,怕是晚上更担心得睡不着。 “那行,姐姐和娘住一起。” 不过,沈遇安也有些担忧起来。 “趁着还没宵禁,我去买个幂篱。” 姐姐容貌过人,这里是古代,沈遇安虽然有些本事,但再厉害,皇权压下来。 他怕不能完全保护好家人。 能避免还是避免了。 沈遇安说完出了门,问了小二,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卖幂篱的铺子。 沈遇安买了一个,付了银钱,刚要走。 就见到了一个眼熟的人,沈遇安没有上前,只是皱眉看着不远处的司徒璟,带着人正搜查着什么。 这五城兵马司还真到了庆城县搜查,看来那小二不是无的放矢。 沈遇安脚步匆匆回了客栈。 “头儿,在看什么呢?” 司徒璟收回眼神,“没什么。” 沈遇安回到客栈,立马和家人说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庆城县搜查的事。 “刘氏,晚上你警醒些。”王氏神色严肃地看着刘氏。 刘氏连连点头。 “盼姐儿,你也是,别睡太死,等明日进了京城再好好歇息就是了。” “奶,我晓得了。” 沈遇安看着家人面色凝重:“别太担心,晚上我守着,你们就放心睡吧。” 沈遇安向来警醒,晚上如果真有歹人,那对方死定了。 想到这,沈遇安露出一个危险至极的笑。 不过沈遇安虽然这么说,但刘氏她们还是不敢真正睡下。 甚至刘氏让女儿睡床,她拿着凳子在房内的门口坐着。 第180章 搜查 渐渐的,刘氏靠在门上睡着。 毕竟一路风餐露宿的,刘氏还是没抵抗得住困意。 沈遇安听着刘氏和沈青盼规律的呼吸,便知道二人睡下了,但王氏房间内翻来覆去的声音沈遇安听得清清楚楚。 沈遇安走到王氏的门口,“奶,你放心睡吧,我守着。” 没一会儿,屋内传来沉稳的鼻息,沈遇安转身回了屋。 刚要睡下,楼下传来了动静。 沈遇安迅速起身,出门后,发现好些人也出了房间。 瞥见刘氏探出了一个头,沈遇安走了过去。 “娘。” “出啥事了狗蛋。” 沈遇安摇头。 就在这时,掌柜谄媚声音传来。 “官爷,咱家客栈没贼人啊,这,这,客人都歇息了。” 司徒璟面色冷凝地上了二楼。 “五城兵马司搜查。” 众人面色各异,刘氏走了出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拿着客栈登记的册子,一一对着住宿的客人。 “赵武,做什么的?到庆城县有何贵干?” 那个叫赵武的人颤颤巍巍回答了询问的人。 沈遇安皱眉,这庆城县离京城这么近,那贼人胆子这么大? 司徒璟看到沈遇安,这才知道今天没看错人,还真是这新科状元沈遇安。 “沈状元这是要回京任职?” 沈遇安含笑点头,“是的,司徒大人,不知这庆城县发生了何事?” 司徒璟看了一下沈遇安身侧的刘氏和王氏,低声道:“最近周遭有些不太平,沈大人家中都是女眷,还是谨慎为上。” “多谢司徒大人提醒。”沈遇安拱手道谢。 这么一会儿,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查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沈家人。 司徒璟拿过册子,对沈遇安抱歉道:“职责所在,还请沈大人见谅。” 这是对方的职责,沈遇安当然不会有意见。 司徒璟对了一下人,沈遇安到这庆城县的原因也不用问了。 对了一下,司徒璟抬头道:“沈大人,少了一人。” 就在这时,戴着幂篱穿戴整齐的沈青盼走了出来。 司徒璟皱眉,转头看向沈遇安:“恕本官唐突,还请沈大人行个方便。” 沈遇安点头。 沈青盼闻言爽快地掀开幂篱。 女子螓首蛾眉,眉目盼兮,未着粉黛,却仿若那下凡尘的仙子。 司徒璟眼睛快速眨了两下,收回眼神。 注意到周围不少人眼神恍惚地盯着沈青盼,司徒璟环顾四周。 “沈青盼。”司徒璟直直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福了福身,“是的,大人。” “沈大人,叨扰了。”司徒璟和沈遇安说完,带着人走了。 官兵一走,客栈内就低声议论了起来。 角落里,隐在暗处的人躲进了屋里。 沈青盼放下幂篱回了屋,刘氏也跟着进去了。 王氏担忧地看着孙女的屋子。 “奶,你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嘛,您啊,就安安心心的睡。” 王氏想到孙子的本事,放心了许多,转身回了屋子。 不过沈遇安注意到,这次王氏又再次辗转反侧起来。 沈遇安用精神系异能让王氏睡下。 精神系异能能控制伤害敌人,也能安抚脑电波活跃失眠的人。 沈遇安觉得他要是不出手,他奶能一晚上不睡。 刘氏和沈青盼也是,沈遇安一一安抚了两人。 这守夜的事,交给他就行了。 有精神系异能在,要是他姐被人悄无声息潜入掳走,他在末世那些年算是白待了。 半夜三更,沈遇安睁开了眼。 “老大,那些歹徒真的会来这里?”段玉泽用气声询问道。 “那沈姑娘的颜色,若你是贼人,你会不会动手?” 段玉泽想了一下在客栈中见到的沈青盼,重重的点头。 “老大,这沈状元的胞姐可真好看,不知道婚配没有,嘿嘿。” 司徒璟面无表情一巴掌拍了过去,“啪。” 段玉泽捂着头,“老大。” “都什么时候了,认真点。” 沈遇安站在不远处,看着浑身穿黑衣,包头包脸的五城兵马司的人,有些无语。 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沈遇安悄然离开了,没有被注意到。 司徒璟突然皱眉望向沈遇安离开的方向。 沈遇安回到客栈,再次确认家人没事,放心地躺在床上。 出去的时候一直分神盯着家人,但沈遇安以防万一,还是再次检查了一下。 虽然有异能在,可以不用睡觉,但躺着还是舒坦些的。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叫卖声熙熙攘攘。 沈遇安睁开了眼睛。 一夜无事。 沈遇安竟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一想五城兵马司到处搜查,那些贼人不敢随意乱动也属实正常。 沈遇安让小二准备热水上来洗漱。 沈家人洗漱完出来,各个神采奕奕。 “娘,我没想到竟然睡过去了。”刘氏不好意思地看着王氏。 王氏想了下,眼睛一转看向孙子。 沈遇安颔首。 成吧,这是孙子心疼家人,做了手段让大家都睡着了。 “咱们去吃了早饭,一会儿就出发去京城。” 沈遇安带着家人去了一家早饭摊子。 “这家的面味道不错,上次赶考的时候,客栈小二给推荐的。” 沈遇安说完,喊了老板上了十碗面。 “哎哟,客官,是您啊,十碗面一会儿就来。”老板热情喊了一声,转身就去忙活了。 这摊子的面确实不错,人多得很,很多本地人都在这吃。 “狗蛋,这老板还认识你啊。”刘氏好奇地看着儿子。 沈遇安刚要回答,一道突兀的喷笑声传来。 “噗嗤。” 沈家人看了过去。 就见五城兵马司的人站在他们不远处。 “哈哈哈,沈状元,没想到您还有这么别致的名字啊。”段玉泽抱着肚子大笑。 王氏瞪了一下刘氏。 都说了不要再喊遇安这小名了,刘氏非是不听,这下好了吧,被遇安的同僚听了去,到时候孙子多没面。 刘氏畏畏缩缩地看着儿子。 沈遇安无所谓地摇头。 司徒璟一脚踢在段玉泽身上。 “啊,老大,怎么又踹我。” 司徒璟冷冷道:“因为你欠揍。” 虽然他也被这六元及第的沈状元小名笑到,但当着人家的面如此取笑,过于没教养了些。 第181章 俸禄不够花 段玉泽见沈家人都看着他,这才发觉自己刚刚那样确实不太礼貌。 “抱歉沈状元,我不是有意的。” 他确实不是有意取笑沈遇安的,只是没想到天人之姿的沈状元,竟然有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小名。 “少时身子孱弱,家中长辈为我取了个贱名,在外人看来虽有些滑稽,可却也是父母的拳拳爱子之心。” 段玉泽没想到沈遇安脸上没有一丝窘迫。 也没怪自己的母亲,很淡然地接受了自己有一个不是很上得了台面的贱名。 “是玉泽无状,玉泽在这给沈状元、沈夫人赔罪了。”段玉泽正了正脸色,长鞠一躬。 见对方诚心道歉,沈遇安不是小气的,当下大方地原谅了对方。 刘氏拘谨地站起身,也跟着表示没事。 五城兵马司的人坐在一旁吃早饭。 沈家的面也上来了,没一会儿,十碗面被吃得光光的。 五城兵马司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公子,还要再来几碗吗?”老板问沈遇安。 “娘,你还要吃吗?” 刘氏摸了摸肚子,看向目瞪口呆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会不会不好?” 沈遇安不假思索喊道:“老板,再上两碗面。” “哎。”老板忙不迭应了声。 刘氏呵呵笑了出来,“哦,还没说呢,遇安,这老板你认识?” 这时老板端了面上来,笑容可掬道:“上次这位公子在我这吃了八碗面,不是我说, 我家的面份量足得很,一般高大的壮士也就能吃上两三碗,这位公子足足吃了八碗,长得又俊,我可不就记住了。” 沈家人恍然大悟。 就连五城兵马司的人也点了点头。 那可不,就沈状元这样貌,又是个饭量大的,老板记得沈遇安也正常。 沈家人在五城兵马司众人目瞪口呆之下离开了庆城县。 庆城县离京城还有二十里,一路上沈遇安驾着疾风迅速赶往京城。 一直到烈日当空,这才到了京城城门外。 等候搜查进城的时候,沈遇安发现这次进出城门口有些严格。 所以等的也比他上次进京久。 等了许久,才到沈遇安,把路引和文书都拿了出来。 “沈状元。”士兵对沈遇安颔首。 沈遇安拱手。 检查好沈遇安的文书,士兵看向马车。 “车内都是我的家眷。” “近些时日上面要求严格把守搜查,沈状元,我们要搜查一下马车,还请沈状元见谅。” “应当的。” 沈遇安说完,把家人扶了下来。 刘氏本来想自己跳下来的,但在士兵好奇的眼神下,把手搭在儿子的手臂上,装模作样得下来。 岂料一下马车,刘氏对着士兵咧着两排大白牙破了功。 士兵很少见官家夫人笑得如此无拘无束的,回以一笑。 等王氏下来,就见刘氏和士兵对望傻笑。 得,怎么还有比儿媳妇还憨的人。 王氏这么想着,看向那士兵。 守城的士兵好奇地看着戴着幂篱的沈青盼。 “马车上没人了,可以搜查了。”沈遇安出声提醒。 很快便有士兵上了马车仔细搜查,就连马车底下都看了两眼。 沈遇安见了,只觉得以前在电视上看的都是骗人的。 “头儿,马车没问题。” 那和刘氏憨笑的士兵点头,转头拿着王氏几人的路引一一对了。 沈青盼自觉掀开幂篱。 憨笑士兵直接傻住。 “咳咳。”沈遇安轻咳两声。 士兵还是站着不动,一直到沈遇安站在二人中间。 看着沈遇安,士兵不由得想起那日状元游街的盛况。 不怪乎那些大娘小姐们疯狂,这沈家姐弟,长得可真惊人啊。 “没问题了,沈状元,这是你们的路引。” 沈遇安接过,迅速拱手,而后扶着家人上了马车。 “等一下。” 沈遇安看去,那憨笑士兵凑上来,小声道:“沈状元,最近有些不太平,你们小心些。” 士兵说完,还看了一下坐在马车内的沈青盼。 “多谢兄台提醒。” “还未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何事?昨日在庆城县只听说有贼人掳了不少良家女子。” 那士兵扭头四处看了看,而后低声迅速道:“沈状元乃朝廷命官,跟您说上一声也可。” “前些时日,突然有人告了官,说是女儿逛庙会失踪了,本以为就一人失踪,谁知道这之后,不少人都过来告官,官府这才发现,这失踪女子,竟有十人之多。” 这么多人。 “其中还有太仆寺少卿的三小姐,现如今大理寺和五城兵马司都在搜查呢。” 竟然牵扯到官家小姐,连正四品高官的官家小姐都敢掳,这些人胆子不小。 太仆寺少卿的三小姐?沈遇安皱眉。 他记忆力不错,这不是先前想榜下捉婿,让他当夫婿的那位凌家三姑娘么? “多谢兄台,在下就不叨扰了。” 沈遇安拱手谢过那位士兵,驾着马车进了京城。 马车在国子监停了下来,沈遇安和门房说了一下。 没一会儿康远和傅元青从里面出来。 “遇安。” “康兄,傅兄。” 刘氏掀开了车帘,康远二人连忙对刘氏和王氏请安。 寒暄完,傅元青转头看向沈遇安:“你可算来京城了,院子我们已经给你找好了。” 一行人去了东市,拐了好几条路才到了一间院子前面。 康远掏出几个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还不错,有四间房,后院有马槽和茅房以及下人住的罩房。 “这还没家中的院子大呢。”刘氏看着逼仄的院子,脱口而出。 康远咋舌道:“婶子,你别看这院子不大,一个月不老少银钱呢。” 等知道这间院子一个月二十五两的时候,刘氏和沈青盼瞪大双眼。 “这院子是金子做的吧,我们遇安俸禄不带够的。” 沈遇安:... 不是他娘夸张,他的俸禄想要在京城过得好,还真挺困难的。 考虑到家中只有三个女人,他对住的位置需求高一点。 他租的这个院子,一年就要三百两,但附近治安不错,离衙门只有两条巷。 “这京城的院子就是这样,这院子还是人看在遇安的面子上少了点,不然更贵呢。” 听了二人的话,沈家除了沈遇安都倒抽一口气。 王氏还好点,她早已知晓京城的房不便宜。 第182章 京城安顿下来 “找人简单的打扫了一下,被褥这些都洗好晒好了。” 闻言,沈家人连连道谢。 弄得康远和傅元青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遇安,你这可就和我们生分了。” “对啊,时辰不早了,先安顿好再说吧。” 康远和傅元青连忙转移话题,帮着沈家人搬行李。 马车的东西不少,可他们人多,搬两三趟就完了。 一行人坐在堂屋,王氏看着屋内的人,“遇安,我看家中还是要买个下人才行。” 沈遇安愣了一下,这些时日,他亲力亲为都习惯了。 倒是没想到要买下人的事。 “明日我们去牙人那里一趟。” 虽然康远他们已经够细心了,但厨房内的东西,这两个没进过厨房的人,哪里能帮忙买得齐全。 这不,大家起身出门一同吃饭去了。 沈遇安看了一下姐姐,找了个有雅间的酒楼。 得亏在京城待了几个月,沈遇安还是去过几家不错的酒楼的。 饭后,傅元青道别。 “遇安,你们舟车劳顿的,还是早些家去安顿,咱们就此分开吧。” 沈遇安也不跟他们客气,把租院子和花用的银钱给了二人,带着家人回去了。 一到家,刘氏几人就开始上上下下忙活了起来。 “除了灶房缺了不少东西,其余的很齐全,元青和康远这两个孩子细心得很。”刘氏笑眯眯地说着。 连被褥这些都想到了,确实很细心。 次日,沈遇安和家人去找牙人。 那牙人一看到沈遇安,双眼一亮:“沈状元。” “你认识我?”沈遇安挑眉。 那牙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沈状元如今在京城,怕是无人不知了。” “家中要买两个下人,可有合适的?” “哎呦,沈状元找我,可算是找对了。” “小人姓齐,沈状元喊我齐牙人就行。” 接着齐牙人给沈家人上茶,而后笑着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院中站满了人。 “沈状元,这都是我们这边的人,身契都在,您放心,都是身家清白的,咱们牙行都是正经在官府登记册子的。” 沈遇安转头看向王氏。 这买下人,说不定他奶比他还会看人。 见状,牙人也知道做主的是谁了,连忙凑到王氏身侧。 “老夫人,可有什么要求,我帮您挑来几个让您慢慢选,这还快些。” “要一个粗使婆子,一个会灶上活计的婆子,至于下人,”王氏有些没做好决定。 “遇安,可要给你买个跟在身边使唤的小厮?” 沈遇安想了下,摇头。 他也不是想省钱,而是家中好像住不下这么多人。 “奶,给姐姐再买个丫鬟吧。” 都是女的话,后罩房还可以住一起。 “还是给遇安买个小厮吧,他到时候去翰林院,身边没个用得上的人也不行。” 姐弟俩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王氏拍板买了个小丫头。 因为王氏也想起家中住不太开的院子。 那齐牙人一听,拍着大腿道:“老夫人,这不巧了,刚好有一家三口合适。” 齐牙人喊了一声,那群人中,走出来三个人。 一个瞧着有五十多岁的大娘,还有一个梳着头的妇人,妇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 “这一家三人,原先在一户商贾人家当下人,孙大娘和儿媳妇杨陈氏都在厨房干活,那小丫头原先就是伺候那家人的小姐。” 那杨陈氏嫁进杨家,生下女儿杨柳儿没多久,丈夫便早逝。 家里的田地早就在丈夫生病时都卖光了,还欠了不少债,最后无奈自卖当了下人还钱。 得亏这孙大娘有些手艺,渐渐的婆媳俩都在厨房帮忙。 “那这又是为何被发卖了?”王氏抬头看向齐牙人。 “不瞒您说,这家人估摸着是被冤枉的。” 沈家人看向齐牙人。 “那商贾娶了好几房小妾,十多年却只有大房嫡出几个孩子,这商贾从扬州找了个爱妾,那是宠得很,那妾室也是有些手段的,很快怀了孩子,可有一日吃了燕窝粥,落了胎。” “那燕窝粥就是那杨陈氏做的。” 就在这时,杨陈氏突然跪了下来,“老夫人,那燕窝粥确实是奴婢亲手做的,可奴婢真的没有做等子事。” 孙大娘见儿媳妇跪了下来,连忙拉着孙女也跟着跪下。 “是啊,儿媳妇肯定不会做这等事的,这对我们也没任何好处。” 要不是齐牙人有些良心,她们一家三口只能分开了买。 这家人刚好要的人合适,孙大娘知晓,这是她们一家的机会。 王氏问了几句,见这婆媳俩回答得不错,只是偶尔过于小心谨慎。 这也不是什么错处,这家人刚出了事被发卖,小心也正常。 王氏看向孙子,点了点头。 沈遇安起身,走到杨陈氏跟前。 “那小妾落了胎,确定不是你所为?” 杨陈氏看着沈遇安的眼神,眼神飘忽:“不是我。” 沈遇安又问了不少话,杨陈氏都一一老实回答。 一旁的孙大娘看着儿媳妇有啥说啥,攥紧了孙女的手。 这陈氏也太实诚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还没找补两下。 站在身后的王氏看着这一幕,眼神微闪。 “奶,就这一家吧。” 王氏点头。 齐牙人低头看向跪着的一家三口,“还不快谢过主家。” 一家三口连忙磕头:“谢主家善心。” “这杨陈氏贵了些,十二两,那孙大娘和杨柳儿,孙大娘五两银子,杨柳儿十两银子。” 这三人一下子就花了二十七两,刘氏抿了抿唇。 这得要她送多少趟蔬菜才能挣回来了。 哦,对了,他们家中今年没种菜。 想到这,刘氏心中更急迫了。 家中只出不进,刘氏有些慌张。 于是,回去的路上,刘氏有些沉默。 等到了家中,王氏看着这家人。 “既然已经来了我们沈家,该守的规矩也要守,你们的身契在我沈家手中,若说做了错事,就不止是发卖这么简单了。”王氏肃着脸看着这一家三口。 三人诚惶诚恐跪了下来:“是,老夫人。” “当然,我们沈家也不是什么恶人,只要老实本分,沈家也亏不了你们。” 打一棍再给一颗枣,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孙大娘负责家中的粗使活计,陈氏负责灶间活计,只有杨柳儿,就跟在大小姐身侧。” 安排好,孙大娘一家就开始忙活起来。 空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刘氏更慌张了。 第183章 初入官场 次日,天还没亮,沈遇安骑马去了翰林院。 沈遇安一来,翰林院的官员都忍不住侧目。 翰林院掌院,章大人脸一直沉着:“沈大人可算是回来消了假。” “大人,可是下官超了时日?”沈遇安有些纳闷。 他返乡的假都还没到啊。 章大人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贺探花和唐榜眼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当值了。” 原来如此,是觉得他不够积极。 可章大人也不是不知道他家中在何地啊,不然他这假怎么可能这么久。 “大人,下官的家中在北地,路途遥远,来回耽误了些时日,” 章大人不等沈遇安说完,不耐烦地摆手:“行了,本官不是来听你的诸多借口,你去石侍讲让他带你吧。” 沈遇安皱眉。 他这是因为消假迟,被上司不喜了。 不过尽管如此,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这个时候回来。 因为会试他努力好几个月,可不得要休息一下。 沈遇安恭敬行礼:“下官这就过去。” 出了章大人的书房,到外面问了好些人,恰巧碰上贺明辉,在他的帮忙下,才找到了石侍讲。 这若是一个社恐的人,不敢想象,第一天当值多崩溃。 得亏沈遇安心理年龄不是十六岁,对于面色各异的同僚,脸上温和的笑都没变过。 “沈大人,既然已找到石侍讲,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 “多谢贺大人的帮忙,要不然本官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有得折腾。” 贺明辉点了点头便走了。 石侍讲瞧着三十岁左右,长得也蛮端正的,等二人道别,这才淡淡开口道:“章大人让本官带你?” “是的,石大人。” 石侍讲说不上冷淡,也谈不上热情,“那你跟本官来。” 石侍讲带着沈遇安到了他办公的地方,里面还有好几位正在,摸鱼的同僚? 沈遇安还以为他看错了,多看了两眼。 “咳咳,这是今科状元沈遇安,沈修撰。” 和石侍讲瞧着同龄的一位大人应道:“知道,这京城,谁还不知沈状元啊。” “沈大人,本官潘风华。” “潘大人。” 潘风华比赵志安长得还富态,满脸笑容,拍了拍圆溜溜的肚子。 潘大人热情地给沈遇安介绍着房中的人:“那边那位喝茶的,是冯郎冯大人,翰林院侍读学士。” 冯大人头发有些斑白,对沈遇安扯了个笑。 “冯大人。” 冯大人淡淡地点头,又继续喝茶了。 “正在欣赏诗集的,是杜皓风杜大人,乃翰林院侍讲学士。” “杜大人。”沈遇安作揖。 杜大人从诗集上抬起头来,“沈大人。” “下官初入官场,若有做得不对的,还请诸位大人指教。” 四位大人礼貌地应了下。 石侍讲等潘大人介绍完,这才带着沈遇安去了他的案桌前。 “日后你便在这办公,咱们这翰林院也没什么忙活的。” 撂下话,石侍讲便走了。 沈遇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子,等收拾好,这才和屋内的几位大人攀谈起来。 潘风华最是善谈,冯大人一个上午都在喝茶,时不时上茅房。 杜大人偶尔看到赞叹的诗词,会大声朗诵一番,然后拉着在场的大人一同欣赏。 至于石侍讲,回来之后,见到沈遇安捯饬好案桌,就交给沈遇安一个任务。 整理前朝国史、记录等。 看来这翰林院也没他以为的那么清闲啊。 “石大人,下官这就开始整理。” 石侍讲点头,而后终于在办公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其余四人开始闲谈起来。 一直到下值用午膳,沈遇安都在忙。 “沈大人,先去用膳,一会儿再忙。”潘风华喊了一声。 “来了。”沈遇安放下笔。 “翰林院有官厨,若是太忙,可喊小厮或者扫洒的婆子去拿也行。” “多谢潘大人提点。” 五人到了官厨,沈遇安发现有不少小厮拎着食盒。 当然,也有过来用饭的官员。 他们几人坐了一桌,沈遇安发现他们的饭菜和官厨做出来的饭菜有些不一样。 石侍讲见沈遇安多看了两眼桌上的菜,这才道: “沈大人今日第一天来,本官让厨房帮忙做了两道菜,当是庆贺了。” 沈遇安起身,“多谢大人款待。” 他是真没想到一直淡淡的石侍讲竟然会如此做。 “嗐,这是咱们那的老规矩了,新人来都会做上两道菜。”潘风华笑呵呵道。 “多谢几位大人提携,这样,下值后由我做东,如何?” 几人瞬间应了下来。 下午在沈遇安一人埋头苦干结束,一到点,五人包括沈遇安都溜了。 沈遇安让人到家中捎个消息。 食肆是潘风华建议的,下值后众人一同过去。 潘风华有马车,其余几位大人蹭了对方的马车,沈遇安骑马跟在一旁,时不时隔着车窗聊上两句。 酒过三巡,众人的关系亲近了些。 沈遇安也在他们的聊天中,知道了些事情。 比如说,潘风华家境应是不错的,为人大方爽朗。 喜欢诗集的杜大人,别看官职和冯大人一样,但却有些拮据。 冯大人在潘风华的打趣下,沈遇安也知晓对方是个老油条,喜欢摸鱼。 当然,这一日,沈遇安是看得出来,一个房内的同僚,都在摸鱼。 至于石侍讲,竟然是安和十六年的探花郎。 “沈大人,翰林院什么都不多,但一甲进士不老少。” 那可不,每次恩科一甲进士都是进的翰林院。 当然,也有馆选进来的庶吉士。 翰林院虽说是清水衙门,可却也不少人挤破头要进来。 因为多数内阁的大臣,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 一直到宵禁前,众人才离开。 沈遇安骑身上马,对潘风华拱手道:“劳烦潘大人送几位大人家去了。” “小事。” 等马车一走,沈遇安骑马回了家。 沈家人都在家中等着他,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关心。 “怎么样遇安,第一次去翰林院,可有人为难你?”王氏担忧地问。 见家人都担忧地看着他,沈遇安温和一笑: “没有,同僚很是亲近,中午还让官厨多做两道菜庆贺,所以我便也做东请了同僚。” 听了沈遇安的话,沈家人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深夜。 一群黑衣人骑着马飞速从京城离开。 第184章 流言蜚语 密室中,站着三个男人。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发怒,尖嘴猴腮的男人颤颤巍巍站在面具男跟前。 面具男狠狠给了尖嘴猴腮男人一把巴掌:“混账,谁让你们抓太仆寺少卿之女?!” 男人不顾脸上的伤,连忙跪下求饶:“大人,我们不知那女子竟是官家女子,这凌家也是稀奇,不过一个庶女,竟闹得满城皆知。” 男人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也觉得下属说得对。 “五城兵马司正在搜查,赶紧把人放出去。”面具男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传来。 一直在边上没说话慈眉善目的老人,听到这话,有些不情愿,“大人,就这么放了那女子? 那凌三娘颜色不错,官家女子细皮嫩肉的,又是雏儿,滋味最好了,那些人最喜欢这样的了。” “咱们又不是没掳过官家女子,这地儿隐秘,别说五城兵马司,就是皇城司的暗卫,也查不出来。” 面具男有些意动,却又想到如今的形势。 “不行,还是把人放了,不然到时候查到什么,你我都逃不了。” 那老人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几声敲打声传来。 三人神色俱是一震。 “把人丢在别处,别暴露了这里。”面具男说完脚步匆匆走了。 “是,大人。” 面具男走后,那慈眉善目的老人和尖嘴猴腮的男人对视一眼。 沈遇安骑马的时候,总感觉路上的摊贩过于安静了些。 沈遇安吃馄饨的时候,问了一下老板。 那老板也是认识沈遇安的,小心地四处看了下,而后压低了声音道: “今早一开城门,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四处搜查,听说抓了那掳人的贼子,不过人蒙着面,没见着容貌。”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直到翰林院,沈遇安一进来,就见几位大人围着小声说话。 一见他进来,讨论声停止,但沈遇安耳力好,听到了一些。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孤立呢。 原来是那太仆寺少卿凌大人的庶女,昨夜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救了出来,还有几个良家女子也一同被救了出来。 朝中大臣因为这件事吵了起来。 凌大人觉得五城兵马司治安不利,让他的女儿在京中被掳。 五城兵马司觉得京郊算什么京中,还说他们为了救出被掳女子,这些时日都在奔走。 见是沈遇安,几人又开始说了起来。 杜皓风皱眉,一脸不赞同:“要本官所说,这凌家三女还不如死在外面,好过回来影响家中女子的清誉。” 另外三人同时皱眉,头发斑白的冯大人淡声道:“那凌家女子也是受害者,如何就这么苛刻。” “是极。”石侍讲附和道。 见没人赞同他的话,杜皓风不悦皱眉,见潘风华笑容淡淡地扇着扇子不说话。 “可这女子清白已毁,就是回了家,也定是活不下去,沈大人你说是吧?” 杜皓风想让沈遇安站在他这一边。 “如何就活不下去,便是失了清白,当做和离过就罢了,再说人也没事,无端猜测,轻飘飘一句话葬送一条无辜生命,不是大丈夫所为。” 大楚不少女子和离再嫁,还有寡妇再嫁的,不少人更是嫁得比先前。 同样都不是黄花大闺女,怎么这么苛责待嫁闺中的女子。 “且做错事的也是男子,如何能用这样的事,苛责起弱势的女子。” 杜皓风没想到沈遇安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这女子自当守节,以保清誉为荣。”杜皓风摸着山羊胡不悦道。 沈遇安:... 这是大楚,不是大清也不是宋朝。 沈遇安觉得再让杜皓风再说下去,他都想打人了。 沈遇安不欲与他继续讨论女子清誉之事,只道:“杜大人,下官还有事情要忙。” 沈遇安开始动了起来,不管忙不忙,这会儿他都得要忙。 其余人见状,也找了借口坐回自己的案桌上。 冯大人又慢悠悠地喝着茶水。 杜皓风见各自忙活着,看了沈遇安一眼,走了出去。 等他一走,潘风华摇头,凑到沈遇安身边。 “这杜大人当官多年,脑子是越发糊涂了。” 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了那些清流派的苛责了。 沈遇安摇头没回。 潘风华一看,好家伙,沈遇安说要忙他是真的在忙啊。 “费这功夫,我们还要在翰林院待上不知道多少年呢,没必要这么勤勉。” 沈遇安看着积压下来的事,“这事情一天推一天,事情越来越多了,还不如每天多干一点, 这前朝的史记都还没修好,还有大楚这百年的国史,若是要一直推脱,那事情岂不是更多了。” 先前负责这些的潘风华和石侍讲二人,心虚对视一眼。 沈遇安毫不意外地发觉了。 不过沈遇安不喜欢工作都积压,左右在翰林院也无事可干,还不如把前朝国史都编修好。 他无权无势的,翰林院最多的就是状元郎了。 若他渐渐沉迷于安稳,日后最多和冯大人一样,当个侍读学士。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把自己的事情干完,甚至干得更好。 若是得不到上司的赏识,那他就另外找出路。 下值后,沈遇安和同僚道别,骑着马回家。 “遇安回来了。”刘氏一脸开心地看着儿子。 “娘。” 沈家人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说着话。 沈遇安把在翰林院的事和家人说了一下。 然后话题转移到了凌三姑娘上。 “陈厨娘去买菜的时候听人说的,听说已经抓到人,丧良心的,听说掳了不少良家女子,这些女子以后该怎么办哦。” 刘氏嘴里不停地骂着那些贼人。 王氏也跟着骂了两句,忍不住感慨道:“流言蜚语也能杀人呢,当年要不是你爹,娘也被外面那些人说闲话。” 沈遇安眼神微动。 按说当年王氏也算是官家小姐吧,如何就嫁了他祖父这个身子孱弱的男子。 原来是还有这一内情在。 不过,王氏好像一直都不喜欢娘家,甚至来了京城,都没和王家联系。 “什么?娘,以前还有人传你的闲话?”刘氏一脸怒气。 别看王氏经常捶刘氏,可两人处得跟母女一样。 一听到王氏以前因为流言蜚语无奈嫁给公公,刘氏就很生气。 见刘氏这么生气,王氏倒是笑了起来。 “当年是有些风言风语,要不是这样,你爹那闷葫芦还不肯上门提亲呢。” “嗯?”刘氏疑惑地看着王氏。 就连沈遇安和沈青盼都好奇起长辈当年之事了。 第185章 伯府请帖 见两个孩子好奇,王氏看着孙儿的眉眼,脸上露出一抹思念。 “你们祖父生得像你们曾祖母,你们曾祖母是难得的美人,当年你们祖父文采过人,京中不少女子都倾心于他,可惜,他身子不好,让不少人家望而却步。” 当年她也倾心于对方,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年少慕艾之时,爱上那般温柔之人,太容易了。 王氏和表明了心意,沈瀚文因为身子不好,拒绝了王氏。 王氏以为沈瀚文不喜欢她,可是伤心了许久。 一直到,王氏议亲时,被庶妹算计,传出些流言蜚语。 沈瀚文这才着急上门,一开口就是要娶她。 王氏当然不愿意,以为对方是为了她的名节才娶的她。 “你们不知道,你们祖父端方君子一般的人,那日竟然难得红了脸。” 王氏脸上浮现了些许微笑,只是眼中难掩伤感。 “艾玛,咱爹还会脸红呢,改明儿给爹烧纸的时候,我打趣他几句。” 刘氏这一大碴子的话,把王氏的伤感赶走了。 “没大没小的。”王氏笑着捶了刘氏一下。 沈遇安和沈青盼也笑了起来。 他们看得出来,刘氏故意这么搞怪的。 别说,刘氏这么一来,王氏刚刚的伤心不见了,婆媳俩又开始唠了起来。 沈遇安接连在翰林院忙活了前朝的国史半个多月。 那掳人的贼人,竟然死在牢中。 沈遇安觉得,怕是这背后的人还没抓到。 也是,敢在皇城脚下犯事,那被抓的人,怕只是一个小喽啰。 这日,沈家收到一张请帖。 沈遇安下值回来才知道。 “伯爵府花家的赏花宴?” 伯爵府和他也没什么交道吧?沈遇安如是想着。 “办宴那日是你休沐之日,请帖上也写着全家一同过去。” “那便去,这些时日娘和姐姐在家中也憋着了。” 因着掳人之事,沈青盼来到京城就没出去过一次。 沈遇安可不希望家人困于这四方院墙之中。 “这两日空闲了,奶你们出去买些首饰,再做两件衣裳。” 王氏想了一下便点头,“遇安说得是,该买些行头,出门了能戴上。” “先前遇安不是给咱们都买了首饰吗?不用再买了吧?还有衣裳。咱们还有新的没穿过的衣裳。” 刘氏这些时日,因为家中只有支出,没有进账可慌张了。 一听到要买东西,有些舍不得花钱了。 “这是咱家第一次出席宴会,有些行头还是要有的,不然人家也会瞧低咱们家,不过,也没必要太过张扬。” 到底伯爵府才是主家。 沈遇安拿了一千两给王氏,被王氏拒绝了。 “家中还有银钱,再说,哪能买行头把家中的银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买上一两样就成了。” “且你先前买的首饰也不是不能用了。” 想了下,沈遇安便把银票收了回来。 “这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庄园田地,奶,要不改天买上一个庄园或者开个铺子,我看娘这些时日有些不踏实。” 刘氏没想到她这些时日的忐忑,儿子都看在眼里。 “我是觉得这京城的花用高得很,咱家又只出不进的,手里没有银钱的话,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她不想手里再没银钱了。 眼睁睁看着丈夫因为没银钱去世,又眼睁睁看着儿子咽气,一旦手里没银钱,刘氏心里就慌张。 转头看着已长成的儿子。 儿子长得很像他爹,长得好,还比他爹幸运,有了一副孔武有力的身子。 花家赏花宴那日,沈家人打扮齐整,坐上马车前往花家。 也是此时,沈家人才发现,缺个赶马车的。 不过如今已经赶不及了,只能沈遇安亲自赶马车了。 “娘,咱们府上怎么又办赏花宴啊,不会又要给我选夫婿吧?” 果丹郡主看着忙碌的下人,一脸无聊。 “这次可不是娘办的,是你大伯母,要给你堂兄相看呢。”容静看着女儿,无奈地摇头。 “谁还敢给你选夫婿啊,省得又得罪人,咱们伯府再得罪人,一京城的勋贵都要得罪全了。” 果丹郡主闻言,眼神闪躲就是不看她娘,给在一旁小心喝茶的花颜月使眼色。 果丹郡主乃伯府和威远侯府最受宠的女孩,先前就算行事慌张了些,可抛绣球结亲,也是请门户相当的公子哥。 以伯府和威远侯府的权势,果丹郡主抛绣球又说话不算话,一开始也没人敢说什么。 最多就是说果丹郡主太过骄纵,但一连反悔几次,那可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也就果丹郡主有个当大将军的外祖,还是伯父的嫡女,不然这会儿不知道传言多难听。 但名声也没多好就是了。 见女儿求助的眼神,宠女狂魔刚要说话,被容静笑盈盈地看着,咽下口中的话。 “果丹啊,这赏花宴那沈状元也来。” “真的?” 父女俩挤眉弄眼的。 容静揉了揉额头。 那沈状元她见过,倒是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人,可对方才十六岁,又如此大才,怕是看不上跳脱的女儿。 “今日可是大嫂办的赏花宴,为了给花盛相看的,你们俩,可不许闹事。” 果丹郡主扑到容静的怀中,眨巴着大眼睛:“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果丹不是一直最乖巧懂事的么?” 看着怀中讨巧的女儿,容静险些笑出声:“你最乖巧?要不是你从小长得可爱,早就被打死了。” “娘,你污蔑我。” “呵呵,你乖巧?五岁烧夫子胡子的是谁?七岁,揍皇长孙,十岁,在别苑叉腰骂叶贵妃,十二岁,”容静一一数着。 果丹郡主汗流浃背了:“娘,娘,别说了,别说了。” 容静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丈夫,“还有你,果丹就是被你给宠坏的。” 花颜月欲言又止。 果丹这样,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不过看着妻子威胁的眼神,花颜月很有眼色地闭嘴了。 “你们今日要是在赏花宴上做些啼笑皆非的事,你们等着瞧吧,绝对没你俩好果子吃,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闻言,花家父女俩老实了。 一想到嫂子(伯娘)那威慑力,比当伯爷的大哥(伯父)还吓人,两人瞬间犹如鹌鹑一样。 “娘子,你放心,我今日不会惹事的。” “娘,你放心,在大事上,女儿一向靠谱。”果丹郡主拍着胸脯保证道。 “最好是。”说完容静出去了。 第186章 经典桥段 马车还没到花家,沈遇安就发现前面已经堵了。 “呀,那不是沈状元么?怎么还亲自赶马车啊?这沈家不会连个下人都没有吧?” 一个因为堵车,无聊撩开车窗的小姐惊讶出声。 马车内还有别的小姐,听到她的话,也凑到车窗旁。 有人鄙夷,也有小姐羞怯地说道:“沈状元可真俊俏,连赶马车都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这家世不行,三妹妹,若是嫁过去,整日吃苦可不行。” 听了一耳朵的沈遇安:... 那应该没那么惨,至少以他的能力,应该不用吃苦。 不过,沈遇安如今也不想成亲,见前面的马车不堵了,连忙驱使疾风。 到了花家府外,沈遇安扶着家人下了马车。 沈遇安无疑是很引人注目的,周围不少被邀请过来的人,都看向沈家的马车。 王氏老神在在下了马车,望着伯府的牌匾。 二十多年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了。 没一会儿,刘氏下了马车,老实站在王氏身侧。 见周围的人都看向她,刘氏有些紧张。 “娘,一会儿我跟着你啊。” 王氏见她确实紧张,“一会儿你跟紧我,少说话。” 不过她也不担心刘氏,这京城的勋贵人家,基本都是体面人,别人要是阴阳刘氏,这人说不定都听不出来。 就在这时,沈青盼从马车上下来。 “嘶。”周围的人倒抽一口气。 “这是沈状元的妹妹?这沈家人倒是好颜色,除了那高高壮壮的妇人。” 这人因为太过惊叹,声音不小。 刘氏听到了,对王氏撅了撅嘴。 什么意思,她在宁安村也是十里八屯抢手的好吧。 相公去世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娶她呢。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 沈遇安把手中的请帖给了门房。 “沈遇安沈大人携家眷到。” 沈家人进去后,身后的不少人开始讨论起沈家人来。 “依我看,这沈家指不定光靠这女子就能起来。”有人讳莫如深地说着。 周围的人深以为然。 有人看着沈青盼的背影,意味深长道:“家世太低,长得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沈遇安不过是从六品的修撰,权势一压下来,由不得沈家。 丫鬟引着沈家人前往待客的前厅。 “沈老夫人,沈夫人,沈遇安沈大人,沈小姐到。” 花园中,伯夫人孟婉仪身侧,不少夫人听到下人唱声,有些诧异。 毕竟沈遇安只是从六品的官员,这伯夫人这次请的,可都是一些家世不错的人家。 孟婉仪笑笑,指定又是她那不着调的小叔子授意请的。 不过人都来了,孟婉仪作为伯府的当家夫人,还是要招待好人的。 没一会儿,沈家人进来。 那些夫人小姐都看向沈遇安姐弟俩。 这,这沈状元不愧是开国最俊的状元啊。 那沈家女,颜色也是极好。 “伯夫人。”王氏微微行礼。 虽然王氏的年纪比对方年长,可对方是诰命在身的,身份在她之上。 孟婉仪闪身躲开王氏的行礼,“沈老夫人您是长者,哪能让您行礼。” 刘氏老老实实福身给孟婉仪行礼。 沈遇安和沈青盼姐弟俩上前行礼。 “沈遇安请伯夫人安,给诸位夫人请安。” “青盼请伯夫人安,给诸位夫人请安。” “沈大人沈小姐不用多礼。”孟婉仪看着面前的两人,笑容温和。 毕竟,好看的人,有时候还是有些特权的。 孟婉仪看向沈青盼,把手中的镯子退下,要给沈青盼戴上,“老夫人,这是沈大人的妹妹吧?长得可真水灵,瞧着就让人欢喜。” 因着沈青盼常年在家中,肤若凝脂,加上又有沈遇安的木系异能在。 沈家人看着都比寻常人年轻不少,沈青盼本就年少,那梨涡浅笑起来,看着竟然比高大的沈遇安还显小。 “青盼是姐姐,伯夫人谬赞了,镯子贵重,使不得。” “我一见青盼这孩子就欢喜,如何使不得。”说着,手中的镯子不容分说要戴在沈青盼的手上。 沈青盼扭头看向王氏。 “长者赐,不可辞。”孟婉仪对沈青盼说着,却扭头笑盈盈地看着王氏。 王氏点头。 沈青盼福了福身,“青盼多谢夫人厚爱。” “这孩子嘴巧,老身也喜欢得很。” 伯府老夫人把手腕上的镯子也拿了一只下来,交由身侧的丫鬟。 容静也笑着拿了只钗子给了沈青盼。 周围的夫人也没说什么,毕竟沈家的家世那么低,伯府给嫡长孙相看,自当是看不上沈家女的。 这宴会不都这样,见上合眼缘的姑娘就给上一只镯子,那伯夫人双手上一堆的镯子呢。 没一会儿,沈遇安注意到,伯夫人送了不少镯子出去。 沈遇安心下哂笑。 这还是一种礼仪交际用品啊。 没一会儿,孟婉仪看了下无聊的姐妹俩,这才说道:“青盼这孩子陪着我们这些大人也无聊,让丫鬟小厮引沈大人和青盼这孩子去别处玩吧。” 沈遇安姐弟俩行礼之后,跟着丫鬟和小厮走了。 “姐,一会儿小心些,若是遇上事,就用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对了,要是突然有丫鬟把茶水倒你身上,也不能跟着丫鬟下去换衣裳,记得让丫鬟喊我过去。” 沈遇安在后面碎碎念着。 沈青盼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遇安,是谁跟你说身上被溅了茶水就会被算计的?还有,喊你过来作甚?你带我去换衣裳?这像话吗?” 沈遇安抿唇。 总不能说是他以前看过这样的电视剧,这可是经典桥段。 “总之,这宴会上容易事故频发,还是小心为上。”沈遇安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着。 有时候沈青盼觉得弟弟比她这个当姐姐的还操心。 “行,姐姐会小心的。” 引路的丫鬟和小厮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二人努力压住嘴角的笑,低头直直走着。 没想到这惊才绝艳的沈状元,竟然是个老妈子一样的性格。 这沈姑娘是姐姐,但这沈状元竟然和那当爹的一样操心。 到了庭院边,小厮把沈遇安带去水榭那边。 而丫鬟继续带着沈青盼往前走。 “沈姑娘,沈状元虽过于关心了,可宴会上,人多容易起是非,却也是要小心为上。” “如何说?” 丫鬟咬了咬唇,这才低声道:“先前沈状元说的,也不全是无的放矢,确实有这样的事发生过。” 沈青盼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事,面色一变。 看来还是要听弟弟的话。 第187章 慎郡王妃 沈青盼跟着丫鬟走到赏花轩。 正在赏花轩的小姐们顿住,看向走过来的沈青盼。 丫鬟走到果丹郡主跟前请安。 沈青盼连忙上前行礼,“沈青盼见过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失神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屈身几息后,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听雨见郡主还在失神,连忙扯了扯她,压低声音:“郡主,郡主。” “哦,哦,不必多礼。” 果丹郡主双眼发亮,上前牵过沈青盼的手。 哦豁,手若柔夷,果丹郡主下意识摩挲了两下。 “妹妹是哪家的?未曾在京城见过如此绝色。” 沈青盼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家中弟弟幸运高中,当了翰林院修撰,沈青盼这才有机会得见郡主。” “你是沈状元的姐姐?”果丹郡主惊讶出声。 周围的大家小姐都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含笑点头。 一位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子,眉眼含笑地看着沈青盼: “我就说如此绝色,京城以前都没见过,怪不得啊,原来是沈状元的姐姐,沈状元长得如此风流倜傥,姐姐如此绝色乃正常。” 果丹郡主拉着沈青盼。 “刚刚说话的,是柏太傅的孙女,柏乐之。” 柏乐之对沈青盼点了点头。 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裳,圆脸的女子娇笑道:“果丹郡主怎么只给乐之姐姐介绍,我也想认识沈姐姐呢。” “光禄寺卿之女,关彤彤。” “关小姐。”沈青盼含笑地喊了一声。 关彤彤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沈姐姐叫我彤彤就行。” 果丹郡主又看向一旁穿着淡蓝色长裙,一脸冷淡的女子:“这是刘御史家的,刘雨薇。” 刘雨薇神色淡淡地对沈青盼点头。 “青盼你别介意,雨薇这人面冷心热。” “祖母总说天下之大,人各有异,就好比彤彤一看就是活泼开朗的,刘妹妹含蓄,这都是性格使然。” 刘雨薇闻言,抬眼多看了一下沈青盼。 这女子,说话进退有度。 她这性格,一般人第一次见到她,都觉得她冷漠她不好相处。 可沈青盼竟然把她说成了含蓄。 在赏花轩的大家小姐不少,果丹郡主一一给沈青盼介绍。 沈青盼猛然见到这么多人,差点没记住。 这些大家小姐对沈青盼也很好奇。 有几位小姐,对沈青盼更是热情了些。 等这几人话题转到沈遇安的时候,沈青盼眼睛一转,反应过来。 看来弟弟魅力也不小呢。 倒是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应酬上顺利许多。 当然,沈青盼长成这样,也不是没人嫉妒,可多数人还是对沈青盼很和善的。 因为一般好看,可能嫉妒的多,但长得如此过人,倒是让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甚至这些小姐们还问起沈青盼如何调理和打扮的。 沈青盼今日这身,虽然简单,可却有不少小心机,穿上之后,能衬托得人更好看。 看着这些殷切询问的大家小姐,沈青盼眸中精光一闪。 好东西,那可太多了。 她弟弟给了她不少方子,家中不是商议着要开个铺子么? “擦脸用的面脂都是我自己做的。” 果丹郡主来了兴趣,可又不好意思要。 “郡主若是想要,回去我让人送些来。” 关彤彤噘嘴道:“沈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 “自然少不了几位妹妹的。” 沈青盼这边顺顺利利。 沈遇安那边更是如鱼得水。 因为男宾这边谈天说地,花家世子花盛对沈遇安很是推崇。 虽然京城中很多人瞧不上沈遇安这从六品的修撰,但到底沈遇安也是大楚古今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 沈遇安虽然才十六岁,但气势很足,面对这些世家子弟和勋贵不卑不亢。 花盛对沈遇安颇有交好的意思。 反倒是前厅,因为一位老妇人的到来,气氛很是剑拔弩张。 “慎郡王妃到。” 这一声唱叫,前厅内的贵妇人都站了起来,就连伯夫人孟婉仪也起身带头迎了出去。 王氏在听到慎郡王妃眼神一闪,拉着一旁的刘氏跟了上去。 “一会儿你什么都别多说,站一旁就行。” 刘氏看着王氏,见她面上是难得的郑重,正了正脸点头。 一位面容瞧着六十多岁,满头珠翠的老夫人出现在众人眼中。 “恭迎慎郡王妃。” 那老夫人看着面前福身的一行贵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用多礼。” 花老夫人把人迎了进去,面上皆是礼貌却又疏离的笑:“家中办个小小的赏花宴,未曾想慎郡王妃屈尊过来,倒是失礼了。” “挨,这又说的哪里的话,听闻花家的花一到夏天,百花争艳,这京中谁人不知,本宫也是极爱花的,便想上门赏上一赏这花。” 在场的夫人面色各异,孟婉仪更是轻轻蹙了下眉。 这场赏花宴,虽说是赏花宴,但花家有别的心思,谁人不知。 慎郡王妃这意思,也是有意和花家结亲了? “瑶儿,柔儿,还不快上前问安,没个礼数的。”慎郡王妃转头看向身后的孙女。 “公冶瑶,见过花老夫人,伯夫人。” “公冶柔,见过花老夫人,伯夫人。” 两位豆蔻年华的少女上前行礼,举手投足皆是一番风采。 花老夫人和大儿媳妇迅速对视一眼。 花老夫人和善地看着两位郡王府小姐,“慎郡王妃把两位小姐教导得很好,这一举一动,规矩礼数都是极好的。” 慎郡王妃听了花老夫人的话,满脸笑容:“特意请了宫里的嬷嬷教的。” 怪不得一板一眼的,花老夫人心中想着,面上却还是一脸笑意。 花老夫人和慎郡王妃在主位坐了下来。 虽然慎郡王妃身份高,但花老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身份也是不低的。 一落座,就有夫人恭维道:“郡王府两位小姐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日后啊,不知谁家有那好福气,娶了去。” 这话也带着些试探。 若是对方有意,也会给出一些暗示。 慎郡王妃看了一下说话的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结亲,还是要双方家世相当才好。” 这等家世,也敢肖想郡王府的小姐。 第188章 杖棍 那恭维的夫人被落了面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这慎郡王妃以为她孙女身世有多高不成?那世子可不是她所出,这夫人低头,面色沉了沉。 气氛有些不快起来。 不少勋贵夫人看了一下慎郡王妃,低头浅笑。 这慎郡王妃这些年被人恭维习惯了,不会忘记自己什么出身了吧? 慎郡王妃王秋琴,家世不显,还是庶出出身,只是嫁给了年长十多岁的慎郡王当继室,身份抬了上来。 不会真以为自己就是什么了不得之人吧?慎郡王府不得圣上欢心,这些年每况愈下,竟还做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等老郡王一走,这慎郡王府也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作为当家主母,孟婉仪不能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只笑道:“这家世好嘛,锦上添花, 若是极贤惠的女子,便是家世不显,也是百家求的,这俗话说娶妻娶贤嘛。” 当然,不包括你家那俩孙女,孟婉仪想着。 “伯夫人说得极是。”不少夫人也附和道。 慎郡王妃眼神微闪,站在她身侧的两位孙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伯夫人说得好听,可今日请的人,哪家在京中不是家世说得上话的。 花老夫人不经意看向安安静静坐着的王氏。 这慎郡王妃和王氏的纠葛,在场这些夫人还年轻不知道,可她这老婆子却是知晓一些的。 还好这慎郡王妃没注意到王氏。 花老夫人刚这么想,那边慎郡王妃突然瞥到面无表情的王氏。 “王素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看向王氏,不知道这新科状元的祖母,怎么会和慎郡王妃认识。 那沈家不是说从那苦寒之地来的么? 刘氏也愣了下,这京城的贵妇人还认识娘呢? “怎么,这京城我不能来?”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可众人却见那慎郡王妃,只是死死盯着王氏不说话。 王氏不是被贬到那苦寒之地了么?怎么看着没受一点苦。 甚至,比她这些年在京城锦衣玉食还显年轻。 王氏明明比她还大,为什么。 慎郡王妃心底有一丝妒意。 “郡王妃,这是新科状元沈遇安的祖母,王氏。”花老夫人说道。 “新科状元?你们沈家不是被贬了吗?怎么还能参加科举?” 慎郡王妃这句话,让不少夫人都哗然。 也是如此,有些上了年纪的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氏。 不过有许多人早已查过沈家,所以脸上也没意外之色。 “因着父亲当年为民请命,是惹了太祖不快,不过太祖怜悯,还是给了沈家一丝生机。” 虽然当年的事是太祖不对,可王氏也不能直言,对先太祖不敬。 毕竟这天下,还是公冶家的。 如今的圣上,文德帝虽是仁君,可若是说了些什么大不敬的话,那沈家怕是又要流放了。 所以王氏回答得滴水不漏。 “没想到姐姐竟然还回了京城,孙子还考了状元,姐姐回了京城,怎么不给家中捎个话,也不去给爹娘上炷香,姐姐不认我们王家和我这个妹妹了?当真是绝情呢。” 看着对方一脸虚伪的样子,王氏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当自己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么?这张老脸惺惺作态可真让人恶心。 “当年被流放之时,爹娘早已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这么多年我在北地,也没见你们送过一粒米一截布的,要说绝情,还是你们王家最是绝情。” 当年沈家一被流放,爹娘倒是找来了,只是一开口就是让她和离另嫁。 王氏放心不下身子不好的丈夫和儿子拒绝了,王家父母便放言没有她这个女儿。 自从庶妹嫁进慎郡王府得势后,父亲和母亲对其巴结不已。 因着王秋琴看她不顺眼,父母便对她这个女儿,淡了许多,沈家的事,更是成了王氏和父母最后一根稻草。 如若只是这样,王氏也不怨父母。 毕竟当时沈家确实惹了帝王不快,众人纷纷撇清关系。 可公爹的好友既能私下为沈家斡旋,可王家,作为她的娘家,面上极其迅速撇清关系,私底下也不帮衬一把。 那些年送了东西到北地的人,其实不是张氏她们猜测的王氏娘家。 而是王氏的手帕交,可惜,王氏的手帕交也没几个。 不过几年,那些人见沈家无望,便也不再帮衬。 而王氏最好的手帕交,又已早逝。 想到当年王家多年唯一送到北地的东西,王氏的手微微颤抖。 前厅内的夫人们看了一下王氏和慎郡王妃,众人眼神交汇。 公冶瑶皱眉,不悦地看着王氏道:“这位老夫人,虽你和祖母关系匪浅,可祖母乃慎郡王妃,你如此,未免也太过无礼了些。” “公冶小姐不愧是宫里的嬷嬷教出来的,礼数就是好,对老身一个老婆子的规矩指教起来了。”王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她说话是不怎么好听,但也轮不到公冶瑶一个小丫头来指教她,这是没礼数。 公冶瑶双眸一瞪,刚要骂,被公冶柔拉住了。 “放肆,王素娥,看来你在北地待久了,忘记了,我如今已是慎郡王妃,你如此冒犯本郡王妃,藐视皇权,其罪,该当众惩戒。”慎郡王妃疾言厉色说了一通。 “来人,杖十棍。” 花老夫人皱眉,这慎郡王妃来他们花家显摆了。 刘氏瞬间把王氏挡在身后,王氏推了一下,没推动。 “到后面去,别影响老娘发挥。”王氏压低声音说道。 刘氏这才走到王氏身后,只是虎着眼一直瞪慎郡王妃。 王氏看着慎郡王妃,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先前还姐姐妹妹的,这会儿就要打要杀了。” 慎郡王妃沉着脸看着王氏。 公冶瑶满脸怒意,刚要说话,被一旁的公冶柔拉住。 “这位老夫人,虽说你和祖母有过姐妹之情,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冒犯郡王妃本就要惩戒一番的。” 公冶柔温声细语,一脸柔柔弱弱地看着王氏。 王氏皱眉,这王秋琴都当了郡王妃,怎么教出来的孙女,和她一样,学了她那贯会装模作样腔调,没一个大家小姐的作范。 “就是,说得好听你这老妇人是状元的祖母,说个不好听的,不过是从六品官员的家眷, 我祖母可是三品郡王妃,就是你那当状元的孙子,见了我祖母都要行礼的。” 公冶瑶嚣张地看着王氏。 孟婉仪看着公冶瑶,轻蹙眉头。 这样的女子,就是家世再好,他们花家也是无福消受的。 第189章 王氏:我怼死你 “公冶小姐所说为理,可臣妇哪句话冒犯了郡王妃?”刘氏反问道。 “且臣妇乃朝臣家眷,慎郡王妃可有权动私刑?” 朝臣的家眷,有错也是中宫下懿旨或是圣上,才有资格惩棍杖,可不是说打就打的。 众人这才想起来,刘氏除了讽刺王家人绝情,并没有对慎郡王妃说上一句大不敬的话。 最多算言语无状,若是因这两句话杖十棍,明日御史就能上奏折痛批慎郡王妃。 当今仁慈,那几位御史连圣上都上奏斥责,更何况不得圣宠的慎郡王府了。 御史夫人刘夫人双眼发亮地看着慎郡王妃,晚上回去就和老爷吹枕头风。 “郡王妃,今日家中办宴,可否给老身一个脸面,这件事就算了。”花老夫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却很淡。 慎郡王妃名声别看多大,品阶却是没花老夫人高的,她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且花老夫人也是给她台阶下。 “如此,便给老夫人一个面子吧,本妃这姐姐啊,自小气性大,唉,当年本妃在闺中可是受了不少苦,如今,罢了罢了。” 花老夫人笑笑不说话。 当年之事,她这老婆子刚好知道不少呢。 这慎郡王妃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慎郡王妃这是在暗喻以前王氏在闺中欺负她。 “有些人啊,不要脸得很,为了往上爬,不惜牺牲自家姐妹的清誉,呸。” “呸。”刘氏跟着呸了一声,并且声音更大了。 众人看向一直低调的刘氏,王氏也扭头看向儿媳妇。 刘氏咧嘴一笑。 “你,王素娥,你这老货,”慎郡王妃捂住胸口,恨恨地看着王氏和刘氏。 水榭中。 喝了不少茶水的沈遇安起身,借口要去上茅房。 上了茅房之后,沈遇安没有回水榭那里,反而在假山中,用精神系异能看了一下家人。 嗯,姐姐那边,倒是和那些小姐交谈甚欢,出乎沈遇安的意料了。 他还怕有人为难姐姐呢。 既然没事,沈遇安就用异能往前厅那边看看。 见到祖母正在被人为难,沈遇安眉头一皱。 听雨着急地拉着果丹郡主,“郡主,这可都是男宾,要是被大夫人和老夫人晓得了,您又得进祠堂了。” “嗐,不就是进祠堂么,都是我家长辈,怕什么。”果丹郡主不在意地摆摆手。 听雨:... 也不怪老夫人和大夫人看到郡主就头疼。 果丹郡主抬脚,爬上假山,听雨在下面着急得要死。 “郡主。” “嘘。”果丹郡主示意她不要出声。 无奈,听雨牙一咬,也爬了上去。 “咦?爹不是说沈状元也来伯府了么?怎么没见到人?”果丹郡主纳闷地说着。 听雨也往男宾在的水榭那边看去。 “沈状元确实不在水榭,郡主,咱们回去吧?那一赏花轩的小姐们还等着您回去招待呢。” 听雨开心地要把果丹郡主拉回去。 “听雨,你去问一下我老爹,是不是他诓我呢?沈状元其实没来?” “郡主,这怎么能行。”听雨有些为难。 在假山另一边,探知祖母把人怼回去,暂时没有危险的沈遇安,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对话。 沈遇安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和果丹郡主面面相觑。 “郡主,沈状元,你快看,看完咱们就走。”听雨激动地扯着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 对上沈遇安好笑的神色,果丹郡主咬牙。 “知道了,我又不瞎。” 沈遇安还以为这果丹郡主会害羞,或者尴尬,没想到这女子猛盯着他瞧。 “嗨,沈状元,我是花鹿岑。” 沈遇安作揖,“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多看了沈遇安两眼,可真好看啊,连作揖都好看,嘿嘿。 沈遇安抬头,见果丹郡主还是盯着他。 “家姐在赏花轩那边,还请郡主费心照顾一二。” 想到沈青盼,果丹郡主眼神迷离起来。 沈遇安:??? 这怎么和那些倾心姐姐的男子一样,这果丹郡主不会是,百合吧? 想到这,沈遇安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听雨的脸色和沈遇安差不多。 “郡主,郡主。” 被扯回神的果丹郡主,难得有一丝羞赧:“沈妹妹又貌美,我,我自会照顾沈妹妹” 沈遇安更担心了。 他现在不怕别的小姐为难姐姐了,反正他会为姐姐反击回去,他现在怕果丹郡主不怀好意了。 赏花轩。 沈青盼正和关彤彤还有刘雨薇说着宁安村的事。 “哇,好羡慕沈姐姐啊,可以去山上采野菜,还有掏鸟蛋,我,” 关彤彤羡慕的话还没说完,一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这谁啊,乡下来的么?采野菜掏鸟蛋,真是粗俗。” 赏花轩内的小姐们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两位身穿华衣的女子,眼神不善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不认识这两人,皱眉看她们。 “公冶小姐。” 赏花轩的小姐们都站了起来,沈青盼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两人恐怕有些身份。 毕竟连柏乐之这几位家世极高的女子,也起身了。 公冶瑶走到沈青盼身侧,鄙夷地看着沈青盼。 “这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算家中有人高中,怎么都改不了身份带来的卑贱。” 刘雨薇和柏乐之二人对视一眼,这公冶瑶怎么又出来随意攀咬别人。 柏乐之刚要开口,岂料沈青盼站直身子,不卑不亢地看着公冶瑶。 “陛下曾说过,百姓乃国之根本,公冶小姐此话,可是觉得这天下种地的百姓都卑贱?” “我,我哪有这样想,”公冶瑶结巴道。 她在京城长大,就算不聪明也知道不能传出这样的话来。 公冶柔看着面前的沈青盼,这女子竟然和她祖母一样极为难缠。 是的,公冶柔她们知晓沈青盼的身份。 到赏花宴之前,她的贴身丫鬟已经和她说过沈家的小姐,王氏的孙女也在,她们就是故意来找沈青盼的茬的。 没想到沈青盼竟然拿当今圣上的话来反驳妹妹。 “我妹妹年纪还小,言语无状,还请沈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沈青盼看了一眼公冶柔,这人刚刚怎么不制止自己的妹妹,见公冶瑶落了下风,这才出来阻止。 “我从乡下来的,这修养不及你们,我这卑贱之人,缘何有那身份原谅公冶家尊贵的小姐。” 这话说得可真是阴阳怪气了。 “噗嗤。” 赏花轩内的小姐有人憋不住笑了起来。 虽说沈青盼身份低,但这公冶瑶说话确实太过了些。 “你们,”公冶瑶满脸怒火地看着笑出声的关彤彤。 第190章 谨慎过头的沈青盼 “作甚,作甚,公冶瑶你这臭丫头,到我花家来耍威风了,谁给你的胆子。” 果丹郡主人未到,声先至。 听到果丹郡主的声音,公冶瑶刚刚嚣张的气势变弱。 “果丹,家中和沈小姐有些渊源,我们只是和她说些体己话。”公冶柔温声解释道。 果丹郡主走了过来,看着公冶柔,一脸嫌弃。 “行了,别在我这装了,我不是公冶瑶这个没脑子的。” 公冶柔被果丹郡主的话一噎。 倒是沈青盼听到公冶柔的话,眼神微动。 赏花轩内,没一会儿分成两拨人。 公冶瑶她们一波,果丹郡主和沈青盼她们一波。 虽说如此,但有果丹郡主在,没人敢惹事,毕竟果丹郡主身份在这里,又得圣宠。 是的,果丹郡主很得文德帝的喜爱,不然果丹郡主也不能在京城这么能折腾。 宾客开始离开的时候,沈遇安也起身和花盛道别。 “花兄,遇安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沈大人,若得空花盛亲自拜访,花某无比仰慕沈大人的才华。” 沈遇安看得出来,这花盛是真的喜欢学问一道。 这一天光是拉着他问那些文章了,偏一些京城的公子哥,也对他那六元及第的身份敬仰了些,都来问他。 要不是借口上茅厕,都不能歇一会儿。 沈遇安到了赏花轩和水榭相隔的拱门前,让丫鬟去喊了沈青盼过来。 偏沈遇安先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让沈青盼不能随意和丫鬟走。 于是,沈遇安无奈只能转身喊上花盛一起。 花盛听到沈遇安的请求,有些好笑。 赏花轩的小姐们听到丫鬟说沈遇安和花盛要过来,众人看向沈青盼。 “沈状元英姿过人,状元游街那日,京城的盛状这么多年,无人能比。” “是啊,那日连我母亲都说,沈状元是她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看的状元,连往年的探花郎都比不上。” 众人说着沈遇安。 听到他要过来,不少小姐起身整理仪容。 “切~~不过是从六品官员,长得再如何,有何用。”公冶瑶翻了个白眼。 柏乐之看向公冶瑶,敛眉勾唇道:“我祖父初入官场,也只是七品编修,沈状元如今才十六岁,还未及冠,日后未尝不能晋升。” 果丹郡主也附和道:“公冶瑶,你那几个哥哥,都已及冠了,还是一介白身,怎么不考个六品官来当啊?是不想吗?” 公冶瑶面色涨红。 可她那几个哥哥都是纨绔,还真没一个有功名在身的。 就在这时,丫鬟走了过来。 “沈小姐,沈状元就在不远处。” 沈青盼看了过去,见真是沈遇安。 赏花轩内的女子看向那屹立站着的男子,男子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合身的长衫,脸上带着浅笑往这边看。 不少女子都失了神,刚刚还瞧不起六品官的公冶瑶,更是发怔地看着沈遇安。 公冶柔看着沈遇安,眼神微动。 “果丹郡主,几位妹妹,我先走了,改日再相聚。” “哦,好好,沈姐姐改日见。”关彤彤愣愣地说了一句。 柏乐之含笑应了声,刘雨薇对沈青盼微微颔首。 沈青盼起身就往沈遇安那边走。 在见到弟弟身侧的男子,沈青盼微微行了礼。 花盛见到沈青盼微微失神,这,沈姑娘和沈状元不愧是姐弟,如此绝色,连京城第一美人也不及。 沈遇安不动声色站在沈青盼身前:“花兄,多谢了,在下和姐姐先行一步。” 沈家姐弟俩一走,赏花轩内的小姐们回神。 “以前没发现,大哥长得这么寒碜啊。”果丹郡主摩挲着下巴感叹道。 柏乐之闻言无奈摇头:“花公子一表人才,如今已是举人功名,如何就寒碜了?” 一旁的关彤彤也跟着说:“果丹,你别用沈状元做对比,花大哥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难得的美男子。” 刘雨薇看着拱手转身要走的花盛,“若是和沈状元做对比,这京中的男子,怕是无一人比得上。” 赏花轩内的女子闻言跟着点头。 那沈遇安就是家世差了些,但本事和长相,这京中还真没一人比得上。 回到家中,刘氏正口吐飞沫地说着王氏大战慎郡王妃。 “你们没看到,当时那郡王妃喊着要打你奶,我上前一挡,你奶还觉得我影响她发挥呢。” 沈遇安脸上挂着浅笑,他哪是没见到,他看了全程呢。 从那些话中,沈遇安知道,慎郡王妃和王氏是亲姐妹。 并且慎郡王妃应该还害过王氏。 想到先前王氏说过,她名声有污,他爷去提亲的事,沈遇安若有所思。 慎郡王妃,沈遇安眼神晦暗。 “怪不得,那慎郡王府的两位小姐一到赏花轩就嘲讽我。”沈青盼想起公冶瑶姐妹俩,这才恍然大悟。 还说呢,这两人她都不认识,怎么一上来就故意冷嘲热讽贬低她。 “什么,这两个小蹄子竟然还敢欺负你?”刘氏沉下脸。 沈青盼把今天赏花轩中的事和家人说了。 在听到沈青盼回击回去,沈家人露出了笑来。 心情一直低落的王氏,脸上也有了些笑来。 “盼姐儿干得好,不愧是奶带大的。” 想了下,王氏对孙女竖起大拇指。 因着沈遇安的习惯,这几年,沈家人自动学了不少话和动作。 沈青盼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明媚的笑。 回屋前,王氏脸上带着牵强的笑。 沈遇安和沈青盼扭头看向刘氏。 “娘,你觉不觉得奶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刘氏皱眉。 往日刘氏最是喜欢损她两句,今日倒是安静过头了。 连粗心的刘氏都发觉王氏不对劲,沈家姐弟对视一眼。 “娘,你可知奶为什么和王家不再往来了吗?” 刘氏想了一下,迟疑道:“今天娘说和你们曾外祖父他们断了关系,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你们都想知道,那我便和你们说吧。” 堂屋的刘氏母子三人看向门口,就见回屋的王氏站在门槛边。 王氏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 “既然咱家已经来了京城,还是要把事情和你们说清楚,省得被人坑了去。” 王氏看着家人,声音悠长。 “当年沈家被贬,我的父亲母亲便让我和离另嫁,我不愿,王家便和我断了关系。” “我也能理解父亲和母亲的做法,毕竟当时沈家惹了太祖不快,怕惹火上身也正常。” “让我怨上王家的,是当年那件事。” 王氏说着,眼中慢慢有了泪,看向刘氏的眼神中有了痛意。 刘氏瞳孔睁大,面色一变,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第191章 当年之事 “遇安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当时家中的银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沈遇安看向王氏,没想到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难道因为他病重,王氏去信求了王家,而王家不肯帮忙,所以王氏心中有了膈应? “虽是如此,不过家中那会儿还有几亩田地,我们东拼西凑,有了点银钱请了大夫,可遇安的病却一直不见好。” “就在这时,你们爹突然呕血,因着家中银钱不凑手,敬淳一直强忍着。”说到这,王氏已然恸哭。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悲痛,更何况沈家连续走了好几个人,剩王氏一个女人强撑着,这些年连一丝软弱都不敢露出来。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敬淳和遇安父子俩躺在床上,我这个做母亲,做祖母的,还是心中悲戚不已。” 儿子和孙子的身子都不好,王氏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儿子和孙子一同病重在床,王氏真的坚持不住了。 “不得已,我了求你们大爷爷给了些银钱,写了信加急送到京城求助,当时太祖早已仙逝,先帝虽平庸,却也不是暴君,且我这信是私下求助的。” 看着痛哭不已的王氏,沈遇安已经猜到了结果,上前给王氏擦拭着脸上的泪。 “敬淳和遇安也是爹娘的外孙和曾外孙啊,爹娘怎么忍心,”说到这,王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就是打发叫花子,给我几两银子都可以啊,为了敬淳和遇安,我也不要那自尊了,可他们竟然送了几袋掺了沙子的黑面,哈哈哈。” 还写了一封充满了嘲讽的信,说着王氏已然和王家断绝关系,王家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还是送些吃食过来。 到最后,王氏又哭又笑的。 想到儿子死前不甘地拉着她的手,不放心地看着遇安的眼神,王氏心中忍不住怨恨起了王家。 明明,明明只要给几两银子。 这几两对王家来说,甚至随手打赏下人的银钱说不定都比这多。 平静下来后,王氏拉着孙子的手。 “当年,若不是你娘,你早就没了,日后你要孝顺你娘。” 沈遇安点头,“奶,我会的。” “银钱最后还是花没了,你还是不见好,北地那会儿已然变天,你娘为了你,” “娘。”刘氏摇头,让王氏不要再说。 不过王氏还是继续说道:“你娘这憨货,问了大夫,大冷的天进山采人参,最后浑身是血从山上下来, 晕过去前还死死地抓着那根人参,要不是族人看到,你娘怕是也有危险,现如今你娘身上还有狼的抓伤。” “有这根人参在,遇安你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 不过,因为如此,重伤的刘氏也没能见丈夫最后一面。 尽管当年的小遇安不是他,但沈遇安还是心疼地看着刘氏。 这些年,他早就把沈家三个女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刘氏被沈遇安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地说:“呵呵,你奶说得夸张了,娘什么本事你不知道么?那力气,随随便便打死一头牛。” “娘,狼是群居动物。”沈遇安轻叹一声。 还是冷风天的狼,更危险了。 刘氏能在狼群中从山上下来,还走到宁安村才晕过去,这本事,都能当一方枭雄了。 可惜,她娘四肢发达,头脑,不是当领导的料。 “怪不得,这些年家中再穷,家中也没吃过黑面。”沈青盼泪眼婆娑地看着王氏。 以前她就很奇怪,遇安身子不好,家中拮据,黑面是家里最好的选择。 可家中宁愿吃麦糠,也不买黑面。 黑面的味道虽然不好,却比麦糠好上不少,麦糠都是给猪吃的。 宁安村,除了沈家,就是过得再差的人家,吃的也是黑面,可沈家,要么麦糠,要么就是粗面,可粗面比黑面却还贵上不少。 那陈氏跟王氏不对付,老说王氏吃精细的米面,不买黑面,其实那都是给身子不好的沈遇安吃的。 因为王家的事,让沈家的气氛低沉了好几天。 这日,沈遇安和潘风华走到角落里。 “这是沈大人想要的东西。” 沈遇安接过潘风华给的东西,看了两眼,把一块银子给了潘风华。 潘风华连忙摆手:“哎呀,都是同僚,不用不用。” “这怎么行,说好的。”沈遇安把银子推给潘风华,笑着走开了。 潘风华等沈遇安一走,咬了一下手中的银子,笑眯眯地装进了口袋。 下值回了家中,沈遇安在房间看潘风华给的东西。 这是他找潘风华打听的事,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沈遇安知道,潘风华这人消息灵通得很。 他一开口想要王家和慎郡王继妃王氏的消息,对方满口答应。 看着手中的资料,沈遇安没想到潘风华连二十多年前的事都能打听得出来。 甚至连王氏和慎郡王妃之间的纠葛,也查了不少出来。 王氏当年的风言风语,还真是慎郡王妃王秋琴做的。 而王家二老,如今早已作古。 当年他奶求助的信到了王家,也不知潘风华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们两家的纠葛,还在信中特意标明了,当时怀孕的王秋琴也在娘家小住。 沈遇安看到这里皱眉。 想必那掺和着沙子的黑面,也有这慎郡王妃的手笔吧。 王老爷子也作古多年,如今的王家当家人是王氏的哥哥,也就是沈遇安的舅爷,如今已花甲之年,也不过五品官。 想必不用几年就要致仕,这把老骨头还要坚持当个五品官,可见王家也没几个中用的。 翻到下一页,沈遇安勾唇,还真和他想的一样,没一个中用的。 希望这个舅爷和舅奶奶多活几年,等他爬到高位,看王家如何。 没错,虽然他不是当年那个躺在床上的小遇安,可沈遇安这人护短,就是想给王氏出气,让王家人高攀不起。 “少爷,用饭了。” 沈遇安听到敲门声,对外应道:“好,这就来。” 到了堂屋,发现家中几个女人正一脸激动地说着什么。 “遇安来了,快,你姐姐说在京中开个铺子,你意下如何?” 沈遇安转头看向沈青盼,“姐想开个什么铺子?” 最近沈遇安也在想这件事呢,毕竟只出不进,不是沈遇安的做派。 第192章 花想容 沈青盼见家人都看着她,浅笑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日去花家赴宴,果丹郡主她们对咱家做的面脂感兴趣,回来我让人送了些给那日在赏花轩交好的小姐, 今日果丹郡主她们邀我出去吃茶,说咱家的面脂好用,我想着遇安你这边女孩子用的方子不少,不若我们在京中开个铺子卖这些如何?” 沈遇安思索一番,觉得这计划未尝不可。 不过家中面脂这么好用,其实还是因为有沈遇安的木系异能能源的原因。 沈遇安和王氏对视一眼。 祖孙俩都是聪明人,都不用说话,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铺子能开,这几日先开铺子,家中也可以先做起来,等铺子一开,就可以放到铺子里卖。” 沈家人一同觉得这个事可以干。 铺子的事,不用沈遇安亲自去忙活,王氏她们自行去找了牙人。 毕竟王氏也当了好些年的当家主母,管了不少铺子,也知道铺子在什么位置比较好。 与此同时,沈家在铺子开之前,从牙人那里买了一对李姓祖孙俩。 李大爷看门,有需要还可以驾马车。 至于李大爷的孙子,李小平,则是跟在沈遇安身侧。 不过因为沈遇安每日骑马去翰林院当值,所以李小平主要还是在沈家帮忙做面脂香皂这些。 是的,沈遇安把香皂的方子给了沈青盼,还真被她给琢磨出来了。 沈家铺子开张那日,沈遇安难得和上司请了一个时辰的假。 “沈大人这是有何事?”石侍讲有些诧异。 毕竟他们房,就沈遇安一个真正办事的,每日不间断,石侍讲都忍不住佩服沈遇安。 怪不得沈遇安能高中状元呢,这般有毅力。 花想容。 还没到时辰,就有马车停在不远处。 “花想容。”看着铺子名字,果丹郡主捂住脸。 柏乐之和关彤彤还有刘雨薇看着她。 “果丹,你思春了你?”关彤彤口无遮拦道。 二人关系好,不然关彤彤也不敢这么打趣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白了她一眼,看着站在铺子不远处的沈遇安。 “花想容,沈状元家开的铺子,有我的名字耶。” 其余三人好笑地看着果丹郡主。 柏乐之轻笑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想必沈家的铺子名字取自这里。” “果丹,你别想太多。”柏乐之拍了拍果丹郡主,最先下了马车。 刘雨薇紧跟其后:“果丹,你清醒一点,沈状元说不定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最后剩下的关彤彤,则是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丹郡主用死亡眼神看着她,关彤彤这才止住笑。 “啊哈哈,吉时是不是要到了?”关彤彤急匆匆下了马车。 果丹郡主撅着嘴下了马车,在看到沈青盼满脸温柔的笑之后,瞬间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多谢几位姐姐妹妹前来祝贺。”沈青盼欣喜地看着几人。 “沈姐姐送的面脂好用得很,我们肯定要来祝贺,一会儿我要买上好些送给我娘和姐妹们。”关彤彤开心地说着。 已经开始数着要给谁送了。 沈青盼神秘道:“花想容不止卖面脂,还有一些你们没见过的东西,一会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果丹郡主四人被沈青盼钓得好奇起来。 吉时一到,沈遇安点火打了鞭炮。 沈青盼几人捂着耳朵,鞭炮打完,刘氏大声对周围好奇的人说道:“今日花想容第一天开张,有关扑博戏,优惠颇多,若是中了免费,便可免费领取店中一件物品,不论贵贱。” 关扑有点像现代的套圈游戏,沈家的关扑改了下,换成了转盘游戏,转动转盘,指针转到哪个位置,便获得应有的奖。 周围的人听到关扑,也凑了上来。 果丹郡主顾不上看沈遇安了,第一个上场。 沈家做的转盘,免费那里占转盘最小,这里商家都这样,大家也没意见。 正看果丹郡主准备转动转盘,没一会儿,指针停了下来。 众人紧张地看着转盘。 没一会儿,指针转到七折那里停了下来。 “七折?这是何意?”果丹郡主抬眸不解地望向沈青盼。 周围的人也不解地看向沈青盼。 沈青盼把七折的意思给众人简单得说了一下。 “哇,便宜这么多呢,那我要多买一点,沈妹妹,一会儿你可别心疼。”果丹郡主笑得一脸开怀。 “怎么会。”沈青盼笑道。 “到我了,到我了。”关彤彤激动地转动转盘。 几人都玩了一下,没想到运气最好的,竟然是话少的刘雨薇。 “啊,免费,刘姐姐,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关彤彤羡慕地看着刘雨薇。 果丹郡主也凑了过来,几人叽叽喳喳地,沈家铺子外倒是热闹得很。 沈青盼更是上前说道:“雨薇,一会儿别跟我客气,捡那最贵的拿,我跟你说,那最贵的面膏,成效极好。” 几人转完就进了铺子,铺子里面都是格子柜子,还上了锁,一个格子上方放着一个瓶子。 沈青盼带着几人到一个柜子前,拿起上方的瓶子,“这是花想容最贵的面脂,叫修复面膏,用于修复脸上的痘印,淡斑,五十两一瓶。” 几人看着面前三指半大的瓶子,那瓶子不大,卖五十两,这堪比黄金啊。 尽管有银钱的果丹郡主也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下。 “这是试用装,果丹,你脸上的痘可以试一下。”沈青盼说着,拿过边上的小木勺,掏了一点点出来。 是真的一点点,果丹郡主觉得,还没她的鼻嘎大。 “沈妹妹,你这就有点抠了。”果丹郡主指着木勺上的淡绿色面膏。 “你们可别小看这修复面膏,花想容卖这么贵,自有道理。” 沈青盼说着,把面膏涂在果丹郡主下巴的痘痘上。 果丹郡主最近夏日有些上火,下巴上长了一颗硕大的痘痘,正发红呢。 淡绿色的面膏一涂到脸上,果丹郡主就觉得一直肿痛的下巴,清清凉凉的。 “哎?凉凉的,刚刚还痛的下巴,这会儿好了许多。”果丹郡主眨巴了下眼睛。 “真的假的?”关彤彤好奇地看了一下果丹郡主。 柏乐之自从进来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花想容,这和京中的铺子装扮不太一样。 一转头,柏乐之突然凑近果丹郡主,“果丹,我咋感觉你这痘痘瘪了些?这修复面膏见效这么快?” “是吗?”看不到的果丹郡主走到铜镜前看了一下。 花想容里面有好几个铜镜,倒是很方便。 仔细看了一会儿,果丹郡主迟疑道:“好像是真的。” “青盼,给我来五瓶。”果丹郡主伸出一只手。 刚进店看热闹的人被果丹郡主这大方豪爽惊了下。 沈青盼拒绝了大方的果丹郡主:“果丹,这修复面膏价钱不便宜,且最好一个月之内用完。” “我不是自己用,我买来送家中长辈的。” 一下子卖出五瓶,二百五十两的修复面膏,还好打折了,不然沈青盼总感觉像在骂人。 第193章 生了个棒槌 沈青盼拿了钥匙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五瓶给果丹郡主。 另外拿了一瓶给刘雨薇。 “雨薇,你免了一件东西,我建议你拿这个。” 这修复面膏是花想容最贵的东西,刘雨薇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等她开口,沈青盼把修复面膏放在她手中。 “拿着吧,这免费可不就是要捡最贵的拿,快拿着,我给你们介绍别的好东西。”沈青盼俏皮地眨眼。 把东西给了刘雨薇,沈青盼急急拉着几人往一边走去。 “这是口脂,有好几个颜色。” 果丹郡主看着颜色众多的口脂,大手一挥,又买了不少。 这次买的比修复面膏还多,因为口脂不贵,而且每个颜色她都想拥有。 “这是香皂,用来洗脸的,你们若是想试,可以在店里用一下。” 香皂试用没有面脂这些方便,沈青盼让柳儿去打盆清水过来。 “这香皂有一股好香的花香味啊。”柏乐之双眼发亮地看着香皂。 “今日几位妹妹脸上有妆容,不好洗脸,这样,洗手试一下也可。” 沈青盼让比较感兴趣的柏乐之洗手。 洗完果丹郡主拉着柏乐之的手闻着,“好香啊。” 柏乐之把手放到鼻尖,“确实好香,我要买上几块在家中用。” “这香皂有好几个味道的,乐之你再看看。” 在店中的客人跟在几人后面,沈青盼安利一个,就让王氏她们拿过来试试。 还真卖出去不少东西。 还有那没有味道的肥皂,可比一般的猪胰子好用多了。 等沈青盼口干舌燥介绍完,最累的反而是果丹郡主的贴身丫鬟听雨和落雪。 因为果丹郡主这家伙钱是真的多,见到什么都想买。 沈遇安见花想容一切顺利,他只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和王氏说了一声就走了。 果丹郡主几人被花想容里面的东西吸引,都没注意到沈遇安走了。 本来几人也想多瞧沈遇安两眼来着,结果因为这些新奇的东西,把沈遇安给忘到脑后了。 花府。 孟婉仪见果丹郡主一脸开心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丫鬟提着一堆东西。 “果丹,又买了什么好东西了?”孟婉仪和蔼地看着果丹郡主。 果丹这孩子虽很能折腾,但这孩子嘴巴甜,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不惹事的时候,孟婉仪还是很心疼她的。 “今日青盼家中的铺子开张,我去祝贺了一下,顺便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大伯母,我给你买了好些东西呢。” 果丹郡主说完,听雨放了好几个盒子到桌上。 果丹郡主献宝一样把盒子拆开,一一和伯夫人说着。 “大伯母,这是花想容的口脂,颜色好看吧?上到唇上,我保证大伯垂涎欲滴。” 果丹郡主对伯夫人挤眉弄眼,然后被伯夫人拍了一掌。 “呀,大伯母,为什么打我啊。”果丹郡主捂着头。 “你这家伙,让你不好好听课,什么成语都乱用。”孟婉仪低头看着手上的口脂,越看越喜欢。 果丹郡主嘀咕:“明明用对了啊。” “花想容?是沈家开的铺子?” “对,里面有不少新奇的东西呢。”果丹郡主连连点头。 “这是香皂,说是可以洗脸。” 孟婉仪打开木盒,里面散发一股花香,这就是香皂了吧,味道倒是和名字很相称。 果丹郡主接连说着好几个,最后拿出一个小瓷瓶。 “蹡蹡,这是花想容最最最厉害的东西,叫修复面膏,可以消痘,去斑去印的面膏。” 孟婉仪挑眉,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听着比皇宫中的玉容膏还厉害? “这不便宜吧?” “五十两呢,就这么一点点,我买了五瓶,大伯母和祖母还有娘一瓶,姨母一瓶。” 听到价钱,孟婉仪唬了一跳,五瓶下来,这都二百五十两了,更别说果丹还买了其他东西。 孟婉仪想到这,一一问起桌上的东西。 等问完价格,孟婉仪不悦地皱起眉。 这沈家,还以为是个好的,原是把果丹当冤大头了。 “果丹,日后远着沈家那姑娘些。” “为何?”果丹郡主不解地看着大伯娘。 “你把人当朋友,人把你当摇钱树,这些东西,不说其他,虽贵了些,却是比京中那些铺子的好用,可这什么修复面膏,这么一小点竟然要五十两,这玩意还不知有没有用。” 若是真有用,那这五十两花得不亏。 可这么有用的东西,真有可能吗? 京中不少铺子都夸大其词,其实那些面脂也就让脸润滑上几分而已。 果丹这丫头,心大,总是被一些不怀好意之人坑,想到这,孟婉仪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伯母,这是真的,你看我下巴。”果丹郡主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孟婉仪看了一下,疑惑道:“咦,果丹,你下巴上的痘好像要好了,可是吃了大夫开的下火药?” 果丹郡王听到下火药,眼神一闪,“我没喝,药苦得要死,我下巴上的痘就是涂了这修复面膏,一涂上就消肿了,乐之她们都看到了。” 她把药给倒了,脸上的痘出门前可烦恼了,就怕沈状元看到脸上的瑕疵。 咦?好像忘记了什么,想了一下,没想起来,果丹郡主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继续开心地说着修复面膏。 “哦?”孟婉仪来了些兴趣。 “大伯母你收着,晚上睡前涂在有斑和印的地方,过些时日再看看,我先去把东西送给祖母她们。” 果丹郡主兴冲冲要走,孟婉仪喊都喊不住。 孟婉仪在后面摇头,“这孩子,” 看着桌上的东西,孟婉仪满脸笑容。 也不怪家中都宠着这孩子,有个好东西都想着她们啊。 “娘,孩儿在雅致轩看中一幅古画,银钱不够。”花盛讪讪地看着母亲。 孟婉仪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生儿子和个棒槌一样,没啥大用。 还没果丹贴心呢。 等问了古画多少钱,花盛就被亲生母亲赶出家门了。 除了花家,很多人家都在说着花想容。 毕竟这花想容的东西虽然贵,但好用啊。 光是那几种颜色的口脂,就能让京中的女人们掏钱。 刘雨薇拿着那瓶免费得来的修复面膏回到家中。 刘夫人看着一直出神的女儿,沉着脸道:“怎么,和果丹郡主她们玩得忘乎所以了?” “母亲,女儿没有。” 刘雨薇把手中的瓷瓶攥紧,在宽大衣袖遮掩下,刘夫人没有发现。 “你玩得倒是开心,可别忘了,要不是因为你,你妹妹就不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刘雨薇嗫嚅着没说话。 “行了,别在这碍眼。”刘夫人不耐烦地摆手。 走出去后,刘雨薇转头看向娘亲。 娘亲出门时,总是能和别人喜笑颜开地交谈,可一到家中,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第194章 第一次面圣 刘雨薇不知不觉走到妹妹的院子外, “到我了,到我了,芳儿,踢给我。” “来了,二小姐接住。” 一个色彩鲜艳的毛毽子落在刘雨薇的脚边。 “姐姐,你来了?”少女脸上挂着纯真的笑跑了过来。 “菲儿,怎么玩得一脸的汗。” 一直冷漠的刘雨薇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拿着帕子给妹妹擦拭着汗水。 帕子落在左脸连着脖子那里,帕子有些阻塞,刘雨薇的眼神有些闪躲。 “姐姐,没事的。”刘雨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安慰着姐姐。 刘雨薇自责地看着妹妹,“要不是我,菲儿就不会这样。” “不怪姐姐。”刘雨菲摇头。 早些年,因为母亲总说她身上的烫痕是姐姐造成的,刘雨菲怪过姐姐。 可父亲跟她说过,姐姐那会儿不过也才几岁。 且那滚烫的茶水,是她自己跑过去,撞到端茶的丫鬟,所以才伤了的。 刘雨薇看着妹妹更自责了,手中的瓷瓶刚要拿出来,又放了下来。 “姐姐,这是又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刘雨菲抓起她的手,拿过那小小的瓷瓶。 “嗯哼,姐姐又去买了贵重的药膏给我了吧?我一会儿就用。” 见妹妹这副开朗的模样,刘雨薇也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这是姐姐的朋友开的铺子,叫修复面膏,说是能消痘印和斑呢。” 等刘雨薇一走,刘雨菲把手中的瓷瓶给丫鬟。 “晚上涂上,到底是姐姐的一番心意,虽然只是白费心思。”刘雨菲眼神空洞的笑了下。 沈遇安下值回来,发现沈家三位女主人正在数钱。 “哟嚯,今儿个沈家三位老板挣了不少呢。” 然后人高马大的沈遇安被沈青盼跳着敲了一个栗子。 一数完,沈家人面面相觑。 还别说,去掉成本,今日挣了七百两。 这可是去除成本的纯利润啊。 “不过今日能挣这么多,还是因为果丹郡主她们,明日收入怕是连今日的一半都不到。”沈青盼有些担忧地说。 沈遇安倒是有不同的说法,“虽是如此,但咱家的东西用过之后,肯定有不少回头客,到那时,每日客源不用担心了。” “遇安说得在理。”王氏最清楚花想容的东西加了什么了。 香皂那些没加别的东西,但修复面膏可是加了沈遇安给的那绿色的东西。 光是这修复面膏,就能让花想容在京中站稳脚跟。 次日,和沈青盼预估的一样,收入下降了很多。 不过也不少,今天最好卖的,也是口脂和香皂。 这些东西价钱没修复面膏贵,但东西好用啊。 于是,花想容渐渐在京城贵女们之中风靡起来。 而沈遇安,则在日复一日之中,终于修完前朝国史和记录那些,正在修大楚的国史。 一个房内的几位大人,无一不为沈遇安的速度感到惊奇。 “沈大人,你说什么?前朝的国史你都修完了?”冯学士没注意,直接拔了自己一根胡子,痛得他龇牙咧嘴。 见沈遇安点头,冯学士顾不得喝茶了,上前检查沈遇安修的前朝国史。 石侍讲也是,拿着一本看了起来。 前朝,大楚之前的朝代都要修啊,这可是大楚之前的朝代国史,可不是一个朝代的国史啊。 冯学士和石侍讲看了一会儿,二人面面相觑。 都是修前朝国史的过来人,他们看得出来,沈遇安确实认认真真修了前朝国史和记录。 特别是石侍讲,他之前看到有些地方,语言不清,他记得很清楚,虞朝这里的国史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沈遇安竟然还多方考究记了下来。 二人走到角落里,冯学士抬头示意石侍讲。 “此子不凡,石大人,你这些时日还是别为难对方了。” 能沉下心来做这些繁琐枯燥的事几个月,并且还做得这么好,对方有这毅力和恒心,做什么不成功? 这些时日,石侍讲从未带沈遇安进宫面圣,只让沈遇安修这枯燥的国史。 可不就是故意为难沈遇安的,别人不知道,老油条的冯学士哪能不知。 这翰林院的状元好几个,学问好的翰林可不少,想快些往上爬,靠的可是面圣的机会。 石侍讲脸皱到一起,“冯学士,不是下官故意为难沈大人的,是章掌院授意下官做的,说沈大人年轻气盛,压一下。” 冯学士抚了抚胡子,“估摸着是沈状元刚高中状元那几个月,圣上老要宣沈大人,可沈大人迟迟不回,掌院在圣上那边落了面子,生气了。” “下官也听闻过这件事,听闻圣上已经宣过贺探花和唐榜眼,怕真是沈大人回来太迟,圣上宣了几次人不在,之后国事繁忙,便也没想起沈大人来。” 二人声音极小,其余人都听不到,只见二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 正在编修的沈遇安,可算是知道章掌院那日为何看他不顺眼了。 估摸着怕是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遇安只觉得无辜,这北地本就远,他自己来回还好说,但是家人可不能和他一样奔波,而且他也在假中及时消假啊。 最多就是到了京城,多耽搁了几日安顿家人。 再说了,这日后还要打工无数年,沈遇安自从穿越到这大楚,就没真正放松过,可不得抓紧时间咸鱼几天。 正当石侍讲想下次带沈遇安进宫面见圣上的时候,大太监张大海亲自到翰林院,宣沈遇安进宫面圣。 “沈大人,跟洒家走吧。” 沈遇安作揖,走到张大海的身侧。 沈遇安用宽大的衣袖遮挡,给张大海递了一个荷包。 “本官第一次面圣,恐会失仪,还请张公公提点一二。” 张大海接过荷包,看了一下温和看着他的沈遇安,和善地笑了笑。 这沈状元也是难得的妙人啊。 他这个大太监说得好听点,是大内总管,不少官员巴结他,可有些官员面上巴结,眼中的鄙夷却毫不掩饰。 张大海掂量了一下荷包,用尖细的声音压低:“朝中几位大人和圣上正在为平原府汛期而感到烦忧。” “多谢张公公。”沈遇安作揖道谢。 平原府汛期,沈遇安快速对一下大楚的舆图。 第195章 臣有一计 沈遇安骑马跟在张大海的轿子侧边,没多会儿就到了宫门口。 先是士兵检查沈遇安有没有携带武器,然后沈遇安跟着张大海到了御书房外。 还没进去,沈遇安就听到朝中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正在吵。 张公公进去没多久,就有小太监出来传沈遇安。 沈遇安进去的时候,正在吵的大人们看到沈遇安进来,突然顿住。 然后又不管在场的沈遇安,直接又开始吵了起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每年都拨款到平原府赈灾,别的州府就不管了吗?国库空虚,你们就是再叫也没了。” 户部尚书对着一位皮肤黝黑的官员大叫着。 “可不一次把湔堰修好,平原府百姓苦不堪言,且每年赈灾,对朝廷来说,也是一大负重。” 黑皮官员也就是工部尚书韩察面色不虞地瞪着户部尚书李长启。 “修修修,你们工部每年都在修,每次汛期,都会决堤,引发洪灾,劳民伤财。” “就是因为没有一次修好,这才发生这样的事,应该大刀阔斧,直接解决湔堰河堤和泄水的问题。” 二人因为此事又开始吵得面红耳赤。 其余大人也各自站在双方队伍。 有人觉得一次修好湔堰,避免每年汛期总是引发洪涝等问题。 但也有大人觉得劳民伤财,且工部要批不少银钱,如今国库空虚啊。 都怪太祖把家底都给挥霍了啊。 沈遇安顿了一下,这才走上前给文德帝行礼。 “微臣沈遇安,参见皇上。” 因着沈遇安的行礼,吵得面红耳赤的韩大人和李大人停了一下。 耳朵一直嗡嗡的文德帝只觉得清净了许多,见到一表人才的沈遇安,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来。 “沈大人免礼。” 沈遇安站直,御书房内有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韩大人激动地说道:“李尚书,本官觉得沈大人殿试时做的策论就不错,湔堰修堤宜早不宜晚啊。” “沈大人文章言之有物,那些建言,本官觉得可以实行。” 韩大人说完,御书房内的官员都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这才想起来,他殿试做的策论。 估计当时写的文章,韩大人也看到了。 韩大人看向沈遇安,没想到沈状元一位才十六岁的官员,却对湔堰的问题这么了解。 原先圣上喊他来看殿试卷子的时候,韩大人还不以为然。 觉得那些只会做文章的学子,能解决什么问题。 可他一看沈遇安的卷子,就知道对方是有些本事的。 别人可能不了解,他一个工部尚书,看得出来,沈遇安写的湔堰解决建言,不是纸上谈兵。 户部尚书李大人觑了沈遇安一眼。 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李大人面色缓和了许多。 “沈大人,韩大人说你在湔堰以及河堤的问题上,有些不错的建议?可否与我们这几个老头子说说?” “自当。” 沈遇安把他那日写的策论说了出来,他那日写了不少,说了好一会儿,刚刚还一脸别人抢钱的李大人,看沈遇安倒是越来越和善。 “韩大人,沈大人说的这些,可是能成?” “依本官多年的经验,沈大人说的这些都能尝试一下,且沈大人言之有物,湔堰要是修好了,平原府日后就不用每年赈灾,这不比每年赈灾好上许多?” 李大人还是有些迟疑。 每年汛期平原府就要赈灾银,但还在朝廷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若是大修,可真是要劳民伤财了。 不止百姓要服劳役,以韩大人说的银钱,朝廷也不能一下子拿出来。 毕竟整个大楚,用银钱的地方不少,光是边关的将士粮草等问题都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还有不止平原府,别的地方,像那些贫困的州府,时不时还要跟朝廷诉苦。 每次那赈灾的银钱拨下去,李大人总感觉是在挖他的骨肉,痛得不行。 见李大人这样,韩大人就知道他又要开始心疼钱了,不小心瞥到一旁的沈遇安。 “沈大人,你说对不对?”韩大人说道。 啊?还有他事啊? 沈遇安抬头,就见周围的大臣都看向他。 沈遇安扯了扯嘴角,这么大的事,难道还能是他一个从六品的翰林能决定的? “韩大人说得不错,不过李大人的顾虑也在理,大修湔堰,光是银钱就不少,如今也是汛期,还不能修湔堰,不妨先规划好。” 那么大的工程,开工前可不得计划好。 听到沈遇安说的,李大人脸上有了些许笑来。 沈状元说得对啊,他虽然是户部尚书,但这么大笔银钱,他有顾虑不也正常。 瞥了韩大人一眼,李大人撇撇嘴,偏这黑黢黢的韩大人总说他抠。 他不抠,大楚的国库就被这些人支完了。 哪哪都是要钱的地方,这些人以为当户部尚书管钱很容易吗? 被安抚住的李大人看向文德帝,“陛下,沈大人说得对,韩大人只管开口要银钱修湔堰,可国库哪有那么多钱啊。” “李爱卿担忧不无道理。”文德帝只说了这句话。 然后底下的官员又开始讨论起来,沈遇安站在一旁,听着几位大人商讨。 要沈遇安说,这湔堰还是要修,只是李大人说如今国库空虚,也是个问题。 文德帝看着商讨着商讨着的官员,又开始吵了起来,揉了揉眉头。 扭头看向沈遇安,嗯,看沈状元的脸,好像能让人心情愉悦。 于是,文德帝被李大人和韩大人这两张老脸吵得烦了,就扭头看一下沈遇安。 沈遇安就算没有直接抬头,都能感觉到文德帝的注视。 一开始沈遇安还以为文德帝要做甚呢,岂料对方一个帝王,好像真是简单地要看他的脸? 沈遇安:... 不会在大楚,他要靠脸吃饭吧? 文德帝多看了两眼,发现这小子是真淡定啊。 要知道年轻的官员,第一次见到他,总会忐忑紧张。 之前在殿试的时候,文德帝就发现了,沈遇安好像对于面见一国之君太过沉稳了些。 这么一想,文德帝突然开口,“沈爱卿,可有什么好法子?” 沈遇安抬头,就见文德帝和周围的官员都看着他。 特别是一些大臣,不明白陛下这是何意,这沈状元不过一个毛还没长齐的毛头小孩,能有什么法子。 他们这些老臣说了好些时日,都没商量出一个政策来。 这是个机会,修了好几个月的前朝国史,沈遇安机会难得。 “诸位大人都是为国为民的官员,不是在阻止修湔堰,只是考虑到国库空虚的问题。” 也就是钱不凑手嘛。 “臣有一计。”沈遇安嘴角微勾。 第196章 细盐 文德帝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沈遇安竟然真有计谋。 御书房内的大臣都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能有什么计策能处理好这件事呢?要是这么容易解决,他们这些老骨头就不会吵这么久了。 “陛下,还请派人到家中拿一物。” 说完,沈遇安保持着神秘,不管韩察大人和李尚书怎么问,只道:“东西拿来便知晓了。” 内侍带着沈遇安给的信出了皇宫,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砰砰砰。” “谁啊?”李大爷打开门,见到内侍,有些慌张。 内侍见到李大爷,一脸和善,“请问可是沈修撰家?” “是是是,请问大人何事?” 内侍看向李大爷,询问道:“主家有人在吗?沈修撰正在面圣,要拿件重要的东西。” 哎哟,可不巧,最近花想容生意不错,沈家人都在铺子里呢。 “大人,主家都出门了,我让人去禀报。” 内侍点了点头。 李大爷把人迎进去,把孙子喊去叫人。 没一会儿,沈家三个女人都匆匆回来。 到门口外,王氏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看到发髻乱糟糟的刘氏。 “刘氏,你带着盼姐儿从后门到后罩房待着,我去面见天使。” “娘。”刘氏担忧地看着王氏。 王氏摆摆手,“无事,遇安这孩子沉稳,应是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你性子莽撞,一会儿若是冲撞了天使,怕是不好。” 本他们沈家就被太祖贬过,有些地方还是要谨慎些好。 刘氏想了下,还是点头道:“娘,那你有事大喊一声,我过来救你。” 王氏闻言有些好笑。 如若到了内侍来抓人的地步,那他们沈家谁都逃不了。 不过王氏觉得孙子不会惹下这么大的祸事。 她对孙子还是有些了解的,有事孙子还是挺能忍的,若是敌人,顶多私下里把人解决了,不会给沈家引来太大的祸事。 “行了,说不定是好事呢,你们从偏门进去吧,我要进去了。” 王氏说着,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刘氏虽然担心王氏,还是带着女儿从偏门进了家中。 让女儿在后面待着,刘氏双眼死死地盯着堂屋。 王氏一进来,李大爷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 “大人,主家老夫人回来了。” 内侍抬头,就见穿着简单,走动却有着那些大家夫人一样仪态的王氏。 “沈老夫人安。” 王氏连忙行礼,“见过天使。” “使不得。” 王氏起身,顺手递了一个荷包:“天使,我家遇安第一次面圣,可是出了何差错?” 王氏一脸担忧地看着内侍。 内侍拿过荷包,脸上的笑更和善了。 “老夫人不用担心,奴才瞧着是大喜事呢。” 内侍把一封无名信给了王氏。 王氏看到孙子的笔迹,只是单单几个字,可王氏却知晓孙子要做什么。 “请天使稍等,臣妇这就把东西拿来。” 内侍颔首。 王氏起身去了厨房。 内侍:??? 去厨房? 就连一直暗中观察的刘氏都有些纳闷。 王氏在厨房装好了东西,仔细用油纸包好。 “天使,这是遇安交代的东西。” 内侍看着面前的油纸,有些诧异地接了过去。 拿了东西,内侍和随行的士兵离开沈家。 等人一走,刘氏和沈青盼连忙跑了过来。 “娘,宫里来咱沈家何事啊?” “遇安让拿个东西。”王氏说完,见母女俩眼神担忧,安慰道:“放心,是好事,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王氏没和刘氏说清楚是何事,王氏虽然有些猜测,但不敢说出来。 儿媳妇这人,太过粗心,万一不小心说漏嘴可就不好了。 王氏也猜到这不是件小事,从孙子拿出那如雪花一样白和细腻的盐,王氏就知道,这盐有大用。 只要利用得好,晋升不是难事。 前阵子孙子总待在翰林院,突然做了些盐出来,那时王氏就猜孙子要做大事了。 御书房。 张大海走到文德帝身侧,小声回禀:“陛下,小林子从宫外回来了。” “宣。” 小林子进来后,拿出一个油纸给沈遇安。 沈遇安把油纸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诸位大人好奇地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这是?”韩尚书疑惑地看向沈遇安手中的东西。 沈遇安勾唇,看向他:“韩尚书尝尝看?” 韩察用手指沾了些,御书房内的大臣都看向他。 这是御书房,相信沈大人也不会拿毒药给他,这么想着,韩察迟疑地把手指上白色细小的颗粒放入口中。 众位大臣只见韩尚书瞪大双眼,愣愣不说话。 “韩尚书,这是怎么了?可要宣御医?”和韩察关系亲近的大人连忙上前紧张地问。 兵部尚书汤擎炎为人耿直,直接大喝道:“沈大人,你给韩大人吃了什么?” 韩尚书因为汤大人的声音回神,激动地喊:“好东西啊,好东西。” 众人见状便,这些朝中重臣顾不上体面,直接围着沈遇安,有人觉得是好东西,直接拿了不少放进口中,然后被齁到了。 被齁到的就是李尚书,正在喊内侍要茶水。 “好东西啊。”可算是知道韩察这老小子这么激动的原因了。 “沈大人,这是盐,怎么会有如此雪白细小的盐,还没有苦涩之味。” 大楚的盐,有小孩手指那么大的粗盐,其中还有不少杂质,味道还有些苦涩。 贡盐倒是没有杂质,但味道也没有沈遇安拿出来的盐好。 柏太傅舔了下手指,正了正脸色,“陛下,沈修撰拿出来的是盐,味道比贡盐还好上不少。” 柏太傅一直都不怎么参与李韩两位尚书之间的吵闹,可这细盐一出来,柏太傅就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了。 保不齐,还真因为这盐充盈国库。 听到是盐,文德帝也不淡定了,扭头示意。 张大海下来拿盐,沈遇安把油纸放到他手中。 张大海拿了东西就往上座疾步走去,文德帝着急地起身上前两步,手指轻点,带了几粒细盐入口。 “哈哈哈,沈爱卿,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文德帝豪爽地笑了出来,眉宇间的烦躁不见了。 “恭喜陛下,有了这盐,咱们大楚定会更加繁荣。” 众位大臣连声祝贺,其中,李尚书最激动。 “有了这盐,平原府今年的赈灾银可算是有了。” 不过也有人想法不一样。 “这盐虽是比之前的好,可造价怕是不低,百姓如何承担得起。” 这倒是一个问题。 第197章 莫非你是天才? 众人看向沈遇安,毕竟这是他拿出来的。 沈遇安在拿出来前,就想过,这盐一时间怕不是百姓能吃得起的。 “谁说这盐是卖给平民百姓了。”沈遇安轻笑道。 “沈大人这是何意?”魏丞相皱眉不悦道。 “这盐如何,众位大人也看得出来,若是高价卖给那些勋贵,你说有没有人买?” 这么好的盐,怎么可能没人买,那些勋贵可不缺这点银钱。 “自当。”魏丞相应道。 “这细盐造价不高,利润不低,等这细盐面世,以前的粗盐,卖价只会更低,对百姓来说,何尝不是好事一件。” 沈遇安说完,御书房内的大臣瞬间明白了。 能晋升到如今的地位,这里没一个笨的。 特别是李尚书,已经想到银子像雪花一样飘进国库,想到这,李尚书的嘴忍不住咧得更大了。 李尚书眯着眼,慈眉善目问沈遇安,“沈大人,这细盐如何得来?可难制?” “方子一会儿下官献给圣上,细盐制作不难,大人可放心。” 如此,御书房内的诸位大人和文德帝瞬间放心了。 紧接着,诸位大臣开始商讨这细盐如何运作。 “沈大人,可有什么想说的?”文德帝觉得沈遇安是个人才啊。 竟然能做出这等细盐。 “陛下,不如这样,给大楚的盐商或者有实力的商贾下帖,在京中举办一场拍卖会,到时候细盐的盐引,价高者得。” 大楚的盐商,要有盐引,才能贩卖盐。 若是没有盐引,私卖盐可是大罪。 沈遇安的提议,李尚书一听眼睛亮得出奇。 “沈大人,莫非你是天才?” 沈遇安笑笑,怎么能不算呢。 “多谢李尚书的赞扬,下官十六岁高中状元,私以为还是有几分才智的。” 李尚书没想到沈遇安一点都不带谦虚的。 御书房内的众人,这才对沈遇安的年纪有了具象化。 特别是站在沈遇安边上的韩尚书,忍不住抬头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长得很高,人又沉稳,他们下意识都忘记沈遇安的年纪了。 才十六岁,他们家中的儿子孙子,没一个有沈遇安这么出息的。 细盐之事,文德帝交给沈遇安和工部尚书韩察大人以及户部尚书李长启大人。 李尚书现在看沈遇安跟看财神一样,喜欢得不得了。 韩察大人更不用说了,本身就因为殿试的策论喜欢沈遇安,这会儿更喜欢了。 是夜,刘府。 芳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刘雨菲见贴身的小丫鬟歪着头。 芳儿欲言又止,想说又怕惹二小姐生气。 二小姐心情起伏很大,有时候很好说话,可有时候情绪低落起来,若是多嘴,又得挨骂。 “有事你直说。”刘雨菲皱眉不悦地看着她。 “二小姐恕罪。”芳儿惶恐地跪下。 本来一到夜晚,刘雨菲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偏丫鬟还这样,让她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怒火。 见二小姐要生气,芳儿也不敢憋着了,连忙快声说: “二小姐,奴婢总觉得,您脸上的伤,好像平了些,不知是不是奴婢的错觉。” 刘雨菲沉下脸来,神色莫名,屋里只有主仆二人,屋内安静到芳儿有些毛骨悚然。 刘雨菲抬手正要抚上脸庞,在手即将要接触到脸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 芳儿见了,咬牙道:“二小姐,奴婢发誓,你脸上的伤,真的好了点。” 刘雨菲伸手摸到脸上,她脸上的伤口有多擦手,她最是清楚。 白天的时候,她要装作不在意,安慰喜欢看着她落泪的母亲,宽慰愧疚的姐姐。 还有关心她的家人,她不敢伤心,怕母亲怪罪姐姐,也怕姐姐和父母伤心。 但一到夜里,她总是摸着脸上的伤,垂泪而睡。 所以,她脸上的伤如何,她这个当事人,虽然看不见,但却知道是怎么样的。 这几日因为要上那修复面膏,刘雨菲都没摸脸上的伤口了,因着她脸上的伤疤,她屋里是没有铜镜的。 想到这,刘雨菲不顾脸上已经涂着面膏,伸手摸了摸。 突然,刘雨菲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快,芳儿,去拿面铜镜过来。” 因为刘雨菲的院子里没铜镜,芳儿出门许久,才带着铜镜急匆匆赶回来。 “二小姐,快看。”芳儿把铜镜放到刘雨菲的面前。 转身拿了油灯放在最近的地方。 铜镜有些不清楚,因着天暗了下来,看得更模糊了。 “多点两盏灯。” “是,二小姐。” 半晌,刘雨菲不可置信地看着铜镜中的脸。 好丑的脸,她许久未在镜中仔细看自己的脸了,刘雨菲仔细观摩许久。 “竟然真的有用,竟然真的有用。”刘雨菲喃喃自语。 “二小姐,既然有用,咱们快去和大小姐和夫人说,让大小姐再买上几瓶,到时候小姐的脸就能好了。” 听到芳儿的话,刘雨菲起身,走到门口,刘雨菲有些迟疑。 “芳儿,这修复膏这么好用,会不会太贵重了,要是,” “哎呀小姐,上次大小姐不是说这是她的好友开的铺子卖的吗?就算再贵,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还能不买给小姐嘛?” 芳儿就怕二小姐有顾虑,好不容易有治好二小姐伤疤的神奇面膏,怎么都要试一下的。 刘雨薇已经睡下,院子也早已落了锁。 “哎哟,二小姐,可是出了何事?跑得一身汗来。” 开口的婆子是刘雨薇的奶嬷嬷,看着姐妹俩长大的。 从门缝看到气喘吁吁的二小姐,心疼不已。 “冼嬷嬷,我们小姐有事要找大小姐。” 冼嬷嬷见主仆二人这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让二人进来,扭头叫了丫鬟喊刘雨薇起身。 于是,刘雨薇刚睡下被叫醒,一听二妹妹过来找她,吓出一身冷汗,穿着一身里衣就要往外跑。 “哎,小姐,不可啊。”刘雨薇的贴身丫鬟急得要死。 就在这时,刘雨菲进了姐姐的闺房。 等得知刘雨菲和芳儿说的事,刘雨薇不可置信得怔愣在原地。 “真的?” 刘雨菲见姐姐失神的模样,连连点头,同时落下了泪。 奶嬷嬷和丫鬟们一看,发现刘雨菲脸上的伤确实好了一些,只是不是特别明显。 次日,沈遇安骑马出门,在门口见到刘家的马车。 马车内是刘家的大小姐刘雨薇,和姐姐是朋友。 看着这马车,沈遇安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不打吧,有失礼仪,打吧,不太合礼仪。 怎么都不合适。 车夫见到沈遇安站在不远处,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 “大小姐,是沈大人。”车夫扭身往马车内低声说了一句。 刘雨薇惊醒,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下了马车来。 “沈大人。” 沈遇安拱手,“刘姑娘。” 不等沈遇安说话,刘雨薇贴心道:“雨薇有事找沈姐姐,就不耽误沈大人去当值了。” 沈遇安看了下刘雨薇眼底的乌青,转身让李大爷进去喊人,而后对刘雨薇点了点头,上马走了。 刘雨薇看着走远的沈遇安。 倒是一位谦谦公子,做事妥帖。 第198章 消息灵通的潘大人 沈遇安刚坐下没一会儿,李尚书就走了过来。 “沈大人,东西好了吗?” 沈遇安无奈地看向门口一脸谄媚的李大人。 房内的几位大人,看到李长启互相对视一眼。 这可是一部尚书,竟然笑得这般不值钱地看着沈遇安。 冯学士和石侍讲对视一眼。 是吧,就说沈大人不凡,不过才面见圣上一次,就得了李尚书的青眼。 石侍讲则在想找个机会跟沈遇安道个歉。 先前打压沈遇安不是他的本意。 沈遇安起身,刚要开口,一直看诗集的杜皓风疾步走到李尚书跟前。 “李尚书大驾光临我们翰林院啊,李大人,快请坐。”杜皓风献媚地迎人,然后扭头看向沈遇安,“沈大人,如何能让李尚书站着呢,还不快去上壶好茶,好好招待招待。” 李尚书本来谄媚的笑,被杜皓风这么一打断,脸上的笑不见了,沉下脸,皱眉看着面前献媚的人。 笑得可真难看,一把年纪了,笑成这样瘆人得很,比魏丞相还假。 主要是笑得很难看,没沈状元好看。 这样的人,他在朝中见过无数,所以李尚书对杜皓风不是很感兴趣。 “这位?大人,我有事和沈修撰商讨。”李尚书面无表情道。 所以该干嘛去干嘛,别来打扰他们。 被落了面子,杜皓风也恼,面上还带着虚伪的笑,“下官杜皓风,翰林院侍讲学士,既然李尚书有事和沈修撰商讨,那下官便不叨扰了。” 另外几人大人和李尚书打了个照面,就不上前讨嫌了。 沈遇安被李尚书急不可耐地问:“怎么样?沈修撰,细盐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要些时日,您放心吧,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沈遇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李尚书放心了不少。 “李尚书,我先前和您说的事,您可办了?” 听到沈遇安的话,李尚书眼中闪过一丝奸诈,“沈大人,前几日你说过之后,我当天就办好了,过些时日,人就到京城了。” 说完,李尚书还奸诈地笑了两声。 沈遇安扯了扯嘴角。 既然李尚书都来了,二人一起去了盐场。 盐场原先就在京郊,为了节省时间,二人骑马出城。 到了盐场,沈遇安迅速下了马。 李尚书颤颤巍巍下了马,看着器宇轩昂的沈遇安。 “还得是年轻人,老夫年纪上来了,骑个马身子都遭不住了。” “不是吧,李抠抠,不就骑马,都不到一个时辰的路,你都这样不中用了?” 沈遇安看去,就见韩察大人站在不远处叉腰取笑李尚书。 “韩黑子,再笑,日后你工部的银钱,”李尚书笑得很危险。 “咳咳。”韩尚书脸上的笑不见了,因为收得太快,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钱袋子小心眼得很,得罪不了。 沈遇安看着两人这样,有些好笑。 两人年过百半了,还喜欢斗嘴呢。 “韩大人,今日细盐如何了?” 说到正事,韩大人就变得无比可靠了。 “按照沈大人给的方子,现在虽然还没成,但盐水中的杂质近乎于无,相信过些时日,就能得到那日沈大人所制成的细盐。” 沈遇安闻言点了点头。 李尚书见状,双眼发亮要过去看看。 回去前,李尚书一直叮嘱韩尚书。 “韩黑子,这批细盐,可关乎你要修建湔堰,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放心吧李抠门,快滚吧,别打扰我干活。” 回了京城,时辰还早,沈遇安和李尚书道别之后,就往翰林院而去。 见到沈遇安回来,杜学士连忙上前。 “沈大人,你和李尚书相熟?” 沈遇安见杜皓风眼里都是试探,浅笑道:“李尚书和下官只是有些公务上的事,并不相熟。” 杜皓风明显有些不信。 “这些时日,李尚书时不时来找你,如何就不相熟了?再说了,咱们翰林院能和户部有什么公务上的事。” 眼见杜学士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沈遇安只是淡淡道:“关乎朝中之事,恕下官不能言。” 杜学士皱眉,抿唇道:“成吧,沈状元改日高就不要忘了提携我们这些同僚。” 大家共事好几个月相安无事,都叫沈遇安的官职,这杜学士喊沈状元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 沈遇安只是抬眸淡然地看着他。 潘风华扇着扇子从旁边路过,“杜学士官职可比我们这些小喽啰高多了,哪用得着沈修撰提携啊。” “对了,杜学士,听闻你前些时日还送了本诗集给魏丞相,说不定过些时日,直接高升了呢。” 听到潘风华这话,众人看向杜学士。 杜学士眼神闪躲,“本官在书斋看了一本不错的诗集,想着魏丞相喜欢,便送了,也不是什么珍宝。” “是么?”潘风华嘴角噙着笑。 杜学士见大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案桌。 “多谢潘大人为下官解围。”沈遇安低声道。 潘风华摆手,接着凑近沈遇安。 “沈大人,本官听闻最近京中来了不少盐商,可是上面有动作?” 沈遇安眼神微闪,没想到潘风华这么灵敏。 不过京中的勋贵,应该不少人已经知道相关消息了。 毕竟当日在御书房虽然只有朝中大臣,但难保没人不会说出去。 而那些大臣,也有不少私产,盐引的利益多大,大家都知道。 再说,这件事朝廷也不想隐瞒,甚至想让更多富商知晓。 “潘大人如何得知下官知晓?下官的官职比您还低呐。”沈遇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潘风华。 潘风华一副我懂的神情看着他,“沈大人,本官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盐商一事和你有关,且最近李尚书经常来找你,恐怕也是这件事呢。” “潘大人这是又做了生意?”沈遇安含笑地看着他。 潘风华摸了摸鼻尖,“近日不少人和本官打听消息呢。” 沈遇安一看,就知道对方估计收了些银钱。 “也不是不能和潘大人说。” 沈遇安把几张银票放进怀中,这才压低声音道:“朝中要出一种细小如雪花一样白,没有苦涩味道的盐。” “什么?”潘风华惊呼出声。 石侍讲和冯学士看了过来。 潘风华呵呵笑了一下,一脸歉意左右拱手。 等没人在看的时候,潘风华低声问道:“真的?” “你觉得呢?”沈遇安挑眉看着他。 潘风华还要再问的时候,沈遇安借口下值,疾步匆匆骑马走了。 一个不太机密的消息换二百两,沈遇安生怕对方后悔。 潘风华面色多变地看着沈遇安。 这么大的事,为何沈遇安一个小小的修撰能得知呢? 看来日后还是多多和沈大人亲近啊。 沈遇安回了家中,这才知道刘雨薇大清早的为何在沈家门口了。 原来是刘雨薇有一位面上有疤的妹妹,怪不得对方如此着急。 第199章 文德帝:欣赏早了 很快,细盐消息在上京城传开,瞬间人流涌动。 而沈遇安这个始作俑者,把挣的二百两给了王氏。 王氏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银票。 “遇安,这是?” “这是我挣的。”沈遇安笑眯眯地把银票递给王氏。 王氏看着手中的银票皱眉,翰林院是个清水衙门。 能挣什么银钱? 一旁的刘氏直接问了,“遇安,你不会收受贿赂了吧?” 不然她们是真不知道翰林院怎么挣个二百两的,而且官员可不能做生意。 “娘,儿子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嘛?” 刘氏讪讪地摇头。 等沈遇安把事情说了一下,沈家人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遇安,你把这件事说出来会不会不好?” 王氏比刘氏她们知晓得更多,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有些担心。 “奶不用担心,过了今日,明日上京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也是他把消息透露给潘风华的原因。 过几日出盐,拍卖会就可以举行了,到时候别说那些勋贵,就是京城的百姓都能知晓。 果然如沈遇安所料,次日京城,不止那些勋贵和商贾,就是消息灵通的摊贩和百姓都听了些小道消息。 沈遇安到了翰林院,没多会儿,潘风华就凑了过来。 “沈修撰啊沈修撰,你不厚道啊,这么一个消息,你要我二百两。” 沈遇安挑眉看着面前的潘风华。 “潘大人这消息可是赚了不少吧?下官可没您黑。” 潘风华眼神微闪,摇着扇子溜了。 沈遇安一看就知道他在心虚呢。 这家伙估计挣了不少,挣他二百两都是少的。 没一会儿,李尚书又出现在翰林院。 章掌院见到李尚书,神色不明。 没想到这沈遇安还真被圣上注意到了,看来对方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第一次面圣,就得如此圣宠。 “李尚书,又过来我这清水衙门了。” “章大人你这翰林院人才辈出,是个好地,本官怎么都要来的。” 不说其他,内阁的大臣,可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李尚书怎么都要给章掌院三分脸面。 “本官找沈修撰还有事。”李尚书和章掌院道别。 等李尚书一走,跟在章掌院身侧的贺明辉和唐进丰若有所思。 “看来沈修撰很得李尚书的青眼。”唐进丰看了一眼章掌院。 “有本事的人,总会出头的嘛。” 章掌院说完,提步走了。 沈遇安见到李尚书,认命地走了出来。 “沈修撰,如今在京城的商贾,都差不多知道这件事了,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拍卖会?” “不会,甚至,我们可以造势。” 听到沈遇安的话,李尚书眼神一变,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几天后,看着雪白的盐,李尚书和韩尚书这两人都快要高兴死了。 “成了,成了。” “沈修撰,快跟本官进宫面圣。” 李尚书拉着沈遇安急急从京郊赶回去,然后进了皇宫。 托了李尚书的福,沈遇安再次面圣。 “陛下,成了,这是京郊盐场制出的细盐。” 文德帝看着面前的细盐,大喜过望。 “好,李爱卿,沈爱卿,你们做的好。” “陛下,这可都是沈修撰的功劳,先前细盐还没成,现如今,陛下您可要赏沈修撰。” 没想到李尚书给他讨赏,沈遇安看向笑得一脸和善的李尚书。 不过沈遇安也不是那种只会付出不求回报的,先前没讨赏,是因为细盐还没制出来,还有就是,他想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再求。 到时候功劳会更大,想要官职什么的,利益会更大。 文德帝听到李尚书的话,也觉得在理。 “沈爱卿,可有想要的?” 虽是询问,实则心中早有定论。 “陛下,微臣此举,乃职责所在,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沈遇安大义凛然道。 文德帝眼含欣赏地看着沈遇安。 岂料,沈遇安话题一转:“能为大楚出力,微臣不求赏,可如果陛下非要赏的话,臣也确实有急缺的东西。” 文德帝:欣赏早了。 “哦?沈修撰有何想要的?” “陛下,这京城寸土寸金,微臣的俸禄,只够一家人勉强嚼用,连租院子的银钱,都要家人帮扶,且人多住不开,唉。” 一句话,缺钱,缺院子。 事情的最后,沈遇安是被文德帝赶出御书房的。 出了御书房,沈遇安转头看向李尚书。 “李尚书,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尚书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遇安。 “沈修撰,你是真敢开口啊,又要院子,又要银钱,又要升官的。” 什么都要了,他这老头子都不敢这么跟陛下要的。 “挨,李尚书,话不能这么说,人生在世求的不就钱财权势,不为了这些,我跑上跑下的干嘛,我还不如回翰林院修国史呢。” 如今花想容能挣不少钱,想要买院子,只要给沈家几年,在京城也能买上不错的府邸。 沈遇安要是个咸鱼的人,他何必又拿出细盐呢。 李尚书觉得沈遇安说得在理:“常理如此,可却也要委婉些,谁像沈大人您一样,这么直白地开口要。” “我直接开口要不成么?省得陛下猜不准我喜欢什么,到时候御赐之物只能摆着,不当吃不能用的,有何用。” 御赐之物不能在市面上流通,虽然是好东西,但对如今的沈遇安来说,不是很需要。 要是真赏一些珍宝,放在家里那个小院子,沈遇安都觉得亏待了那些好东西。 还不如赐些他现在用得上的东西。 “本官看陛下也没生气,把拍卖会的事情做好了,沈大人你所求的,说不定有望。” 沈遇安也这么觉得的,所以被赶出御书房也没慌张。 甚至心情还不错。 为什么求院子,家中实在住不开啊,李大爷和李小平祖孙俩如今都没个正经屋子呢。 孙大娘祖孙三人都挤在后罩房那一间小小的屋子,边上还有马槽啥的。 真住不开。 一开始租院子的时候,只觉得差不多合适,可买了下人之后,沈遇安也觉得住不开。 且家里还打算再买一辆马车,毕竟他每日骑马去翰林院当值,姐姐出门和果丹郡主她们相约,家中没有马车也不方便,只是租的院子真没地方了,一时只能耽搁了。 第200章 连晋两级 几日后,由盐铁司和户部共同举办的拍卖会,在天香楼正式举行。 连掌柜满面笑容地迎着客人。 沈遇安和几位大人下了马车。 “几位大人快快里面请。”连掌柜微弓着腰,点头哈腰。 几位官员互相谦虚推让着,沈遇安看着都累。 最后,还是李尚书先行一步。 沈遇安跟在这些人后面,到了三楼雅间。 小二端着茶水过来,连掌柜拿过茶壶,亲自恭维着雅间中的人。 给沈遇安倒茶的时候,连掌柜有些诧异。 这里沈状元官职最低,但却和几位大人平起平坐。 “掌柜的,先下去吧,我们有要事商谈,别让进来叨扰。” “大人请放心,小人出了雅间就交代。” 等掌柜的一走。 这桌的官员都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一会儿的拍卖会,你要上台去的,紧张否?” 盐铁使张大人看向沈遇安。 “下官倒是不紧张,拍卖会如何运行,我们早已商量好了。” 说到这个,盐铁使面露难色。 是商量好了,可他觉得李尚书和沈修撰定的底价太高了些。 天香楼一楼搭了台子,眼看时辰快到了,一楼和二楼雅间坐满南来北往的商贾。 这些商贾无不穿着华贵,有些人说话还带着口音。 时辰一到,沈遇安起身。 “诸位大人,下官先下去了。” 沈遇安出了雅间,李尚书几人顾不得身份,走到窗口。 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楼大堂中的台子。 没多会儿,沈遇安走到台上。 沈遇安一抬手,大堂刚刚还吵吵嚷嚷顿时安静了下来。 “想必前来的诸位,已经知晓这次的拍卖会是作何的,本官乃翰林院修撰,沈遇安,是此次盐引拍卖的拍卖师。”沈遇安笑容温和地看着对面的人。 底下的商贾们交头接耳。 “翰林院修撰当拍卖师?还是这么年轻的官员,这么大的事,能办好吗?” 这人的话,三楼雅间的几位大人也这么想的。 “既然是盐引的拍卖,自当是要看到实物,才好叫价。” “啪啪。” 沈遇安拍了两下手。 有官差拿着雪白的盐走到那些商贾前面。 这下那些商贾淡定不了。 “真的,和传闻一样,真的有雪白一样的细盐。” 二楼的雅间不少窗户都打开了。 在沈遇安的示意下,那些商贾沾了些盐,尝到味道,这些商贾就知道这细盐有利可图。 且利益很大。 沈遇安看那些商贾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拍卖会能成。 “那么此次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个州府的盐引,” 沈遇安看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州府的盐引,竟然是幽州府。 “幽州府,起拍价一万两一年的盐引,每次加价最低一千两。” 天香楼内瞬间哗然,这可是一万两。 这还只是盐引,到时候和官府拿盐的银钱和盐税,也是要不少银钱的。 沈遇安见底下安静,这才继续道:“这次的细盐,进价高上两成,免盐税,不过,细盐的卖价,不得漫天要价,要在朝廷的规定之内。” “并且,每个州府的盐商,只能在特定的州府内贩卖细盐,也就是说,若有别的盐商想在你所在的州府贩卖细盐,便可状告至盐铁司。” 这下天香楼可热闹了,免盐税,那可老大一笔银钱呢。 若是免了税,这其中的利就更大了。 而且还能保证自身的利益不被别的盐商侵犯。 至于朝廷规定的卖价,沈遇安派人把写着价格的册子发了下去。 不同州府的盐作价是不同的,沈遇安这册子,是和李尚书几位大臣经过商讨定下来的。 看了册子上的细盐价格漂浮区间,那些跟在商贾身边的账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没一会儿,就有一位商贾叫价。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五万两。”一位有着幽州府口音的商贾大喊一声。 “五万两一次,五万两两次,成交。” 幽州府的盐引卖了五万两,在雅间的几位大人咋舌。 “虽是如此,可免了盐税,商人逐利,恐有大患。” 张大人还是有些担忧。 “张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倒是觉得沈大人进言时说得不错,虽是免了盐税,但细盐价高,这些盐商又只能和朝廷拿盐,算来,挣得不止盐税少。” 且那些盐商精明得很,一番运作,就能少交不少税。 还不如直接不收税,盐引收上大额的钱,算起来不比收税挣的少。 几位大人正讨论的时候,楼下的盐引拍卖已经热火朝天了。 别看幽州府只拍了五万两,那是因为幽州府算大楚最偏僻贫困的州府之一了。 到了江南一带的州府,那拍卖价是一涨就是一万两。 而繁华的州府盐引一开拍,二楼雅间就开始叫价了。 听着那无数的银钱,在三楼雅间的李尚书捂着胸口。 这盐引拍出来的银钱,竟然比国库还多。 没想到这些商贾竟然这么富。 细盐盐引拍卖会圆满结束,那些商贾上前和沈遇安恭维。 沈遇安也好说话。 钱东家要不是被沈遇安喊着,一激动,十多万两拍了盐引,还真以为沈遇安为人真的是那么好说话的。 “钱东家,恭喜了,长洲府向来富裕,想必钱东家到时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细盐可不就得有钱人买,而长洲府是大楚最富的州府之一。 沈遇安不欲和商贾走太近,等李尚书他们下来,便和钱盐商拱手,然后和李尚书他们走了。 后续的事情自有盐铁司的办,沈遇安他们直接进了皇宫。 此时,文德帝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 所以,等沈遇安和李尚书他们到御书房的时候,文德帝嘴角微勾,显然心情不错。 “微臣,幸不辱命。” “好,此次沈大人立了不小的功劳。” 这可是比国库还多的银钱,等那些盐商交了盐引的钱,到时候国库就不用这么紧巴巴的了。 “沈遇安接旨。” 文德帝威严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 “沈遇安乃大楚之栋梁,对社稷有功,擢为,”文德帝停顿了一下。 “陛下,让沈大人来老臣这吧,老臣觉得沈大人和户部简直太合适不过了。”李尚书连忙上前想把人搂到他的部下。 李尚书如今看沈遇安和看摇钱树一样。 韩尚书也连忙开口要人:“陛下,臣的工部也不错啊。” “挨,我说你这韩黑子,让沈大人去你那工部作甚?天天修房砌砖么?到时候晒得和你一样黑,上京城的小姑娘们饶不了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文德帝沉声宣道:“擢沈遇安为翰林院从五品侍读。” 李尚书和韩尚书同时僵住了。 沈遇安上前一步,“微臣沈遇安接旨。” 连晋两级,虽然还在翰林院,沈遇安也没什么意见。 因为,文德帝给他赏了一座三进的院子,听说位置也不错。 第201章 修复面膏的作用小面传开 沈遇安是咧着嘴离开皇宫的。 等人一走,张大海见文德帝心情不错,上前笑道:“圣上看重沈大人,竟是连晋两级,还赐了院子,奴才看沈大人出了御书房,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文德帝看着奏折,“他此番也算立了大功,若不是资历还浅,赏赐可不止这些。” “张大海,你到内库挑几件好东西,算是朕给他乔迁之喜的贺礼。” 于是,沈遇安刚到家中,沈家人得知他升官了,还没高兴完,就又收到了圣上的赏赐。 “沈大人,接旨吧。”张大海满面笑容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接了圣旨,在皇宫的方向拜了一下:“沈遇安谢圣上赏。” “张公公还没吃晚饭吧?不若留下来用膳。” “谢过沈大人了,洒家还要伺候圣上,就不叨扰了。” 沈遇安送了张大人出门。 离开前,张大海看着沈遇安:“沈大人,陛下看重你,若你一直忠君为民,想必出头不难。” 沈遇安含笑地点头、 张大海在沈遇安诧异的目光下,凑近他。 “沈大人,洒家特意选了些合适的赏赐。”张大海对沈遇安挤眉弄眼。 “遇安多谢张公公,公公劳心了。”沈遇安拱手道谢。 毕竟这御赐之物,张公公能做主送什么,对方特意选了适合沈家的赏赐,沈遇安也要记下这个人情。 再说,对方可是文德帝跟前的大太监,对他有善意不是更好么。 张大海笑眯眯地走了。 如今沈大人已经在陛下面前露脸,日后还怕没出头之日么? 等张大海一离开,刘氏直接蹦跶了起来。 “艾玛,这就是圣旨么?还有这花瓶,可真好看。” 刘氏看着面前的花瓶,想摸又缩回手。 “这可是御赐之物,要是被我没个轻重给弄碎了,咱家可就完蛋了。” 王氏好笑地看着她,“小心点没事的,可以看看别的。” 圣上有赏,当然不会只送一个花瓶。 桌上放满了御赐之物,除了那显眼有着官印的花瓶,其余的东西确实很适合沈家。 比如说,那些首饰和布料什么的。 首饰上还有司造局的标记,这首饰沈家的女人戴出去,可是有面得很。 沈家家底薄,有时候应酬,那些夫人也是瞧不起的。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沈遇安进了翰林院才几个月,就连晋两级,还得了一座三进的院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家如今正得圣宠。 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说,正要给名誉受损的庶女找亲家的凌大人。 他本欲再次找上沈遇安的。 毕竟沈遇安待在翰林院,受了冷遇几个月。 且在众人说话都不太中听的时候,沈遇安还为他女儿正义直言。 他正想抛出橄榄枝,想用一些利益换沈遇安当女婿,结果对方一下子就连升两级。 凌大人刚下值回家,下人来报,说是侧夫人柳氏找他。 凌大人长叹一声,还是往柳氏的院子走去。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如今这沈大人晋升了,如何还能看得上咱们的三娘。” 从五品的官在京城虽然不大,可也要看人啊。 对方还不到十七,就已是从五品官员,从古至今,这都是能上史书的人了。 且如今那细盐,京城的勋贵已经吃上了。 柳氏目光再短视,也知道沈遇安今时不同往日,在京中也是抢手得很。 对方不止升了官,还有一座三进的大院子,沈家还有花想容这个挣钱的铺子。 只要不是蠢货都能看得出来,沈家假以时日,定是要往上走的。 “柳娘,三娘的亲事再寻摸寻摸吧,不若嫁得远些也好,省得听那些风言风语了。” 柳氏听到凌大人的话,不语泪先流。 “老爷,妾身只三娘一个女儿,若是远嫁,日后怕是见不了几面了。” “那沈大人不行,就另寻他人,京中有不少中了举的士子,也是不错的,有老爷您在,三娘也不会被欺了去。” 凌大人闻言,也觉得柳氏说得不错。 “只是,虽有我给三娘撑腰,可京城的流言蜚语,三娘如何受得了。” 凌大人无疑也是很宠爱这个庶出的女儿的。 二人刚谈好,一直在门外的凌三娘推门而入。 “爹,姨娘,女儿就要嫁给沈大人。” “胡闹,婚姻大事由长辈做主。”凌大人呵斥道。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沈大人,爹,要不是母亲和嫡姐,女儿如何能是这般?” 凌三娘怨怼地看着凌大人。 凌家因为凌三娘吵闹不已。 而刘家,则充满了喜色。 “菲儿,你的脸。”刘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的脸。 前些时日,刘雨薇跟沈青盼买了好几瓶修复面膏。 这几日刘雨菲特意瞒着家里人,等面膏用得差不多了,脸上的伤虽然还在,但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 “爹,娘,大哥,惊喜吧?”刘雨菲俏皮地眨眨眼。 刘御史诧异地指着女儿的脸:“菲儿,这是怎么回事?” 刘雨菲看向姐姐,姐妹对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 等二人把修复面膏一说,刘家人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讶。 刘雨菲脸上的伤,刘御史厚着脸皮求了圣上拿了些玉容膏,但还是没能治好。 现在却被五十两一瓶的修复面膏给治好了? 虽然现在还没完全好,但只要继续用那修复面膏,说不定就能痊愈。 “这是真的?那修复面膏真有那么好?只听那些夫人说那花想容的东西好,没想到竟然还能治伤疤?”刘夫人有些恍惚。 “是真的,娘。”刘雨薇含笑地看着她娘。 “原还想着痊愈了再出现在爹娘还有大哥面前的,可惜,姐姐和我的银钱都花完了。” 刘雨菲苦恼地看着家人,那修复面膏好用是好用,但贵得很。 她的伤疤不小,涂脸和脖子上的伤疤,三天就得用完一瓶。 她和姐姐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也只涂了这些时日。 刘御史看着女儿脸上的俏皮,无奈地摇头,“你俩啊,这么大的事不和爹娘说。” 突然,刘夫人抱着大女儿暴哭。 “呜呜呜,雨薇,这些年,都是娘迁怒于你,其实当年那件事,娘也有错,雨菲这么小,就让你看着。” 只是迁怒女儿,好让心里好受。 刘雨薇扯了扯嘴角。 尽管妹妹的伤能好,但这些年母亲的冷漠和言语中的打击,她还是没能一下子原谅。 刘夫人见大女儿这样,哭得更伤心了。 刘御史无奈,上前安慰:“行了,如今雨菲的伤既然能好,这可是家中一大喜事。” 除了刘家发现修复面膏的作用,不少贵妇人早已经发现这面膏的奇用了。 毕竟她们那些痘印可比多年疤痕好去多了,修复面膏早就悄悄传开了。 刘雨薇要不是和沈青盼关系好,都买不着。 与此同时,上京城更多人家注意到沈遇安这个香饽饽了。 第202章 沈遇安是伪君子 次日,沈遇安刚来到翰林院,就被众人围住。 “恭喜了沈大人。” 沈遇安抬眸,发现是之前他受冷遇的时候,阴阳过他的人。 果然,只要你成功了,身边都是好人。 明明之前这位大人,对他爱搭不理的。 “同喜,愿大人也早日晋升。” 沈遇安含笑地看着这人。 这位大人脸皮也够厚,顺着杆子往上爬,和沈遇安又闲聊起来。 到最后,沈遇安都有些不耐烦了。 还是被潘风华给借口有事扯走了,这才摆脱了对方。 “沈大人,恭喜啊,如今你可是和我官阶一样了。” 沈遇安低头一看,这人眼中只有为他开心的喜意。 “多谢。” 潘风华看着沈遇安,忍不住心中唏嘘。 刚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可能会因为章掌院的打压,在官途不会太顺利。 结果,哎嘿,人家不到一年,官位就和他平起平坐了。 他在翰林院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升得这么快,几个连晋两品,馆选的庶吉士都还没进翰林院,这人已经走在众人前面了。 不过想到最近的事,潘风华觉得对方晋升也正常。 就算没细盐之事,沈遇安这人连前朝国史都能修得那么仔细。 这人干什么都能成功。 反正他在翰林院这么多年,那前朝的国史和史记这些都积压在那,也没什么人修。 咳咳,沈遇安修的国史还有一部分他之前积压下来的呢。 房内的同僚都看着沈遇安。 冯学士和石侍讲上前道喜,杜学士更是热情得很。 如今谁还不知道,京城中沸沸扬扬的细盐,就是沈遇安做出来的。 这件事中,就沈遇安得到的赏赐和晋升最大,不用想就知道了。 “晚上我在天香楼做东。” 听到沈遇安的话,房内的几位大人心情也不错。 这可是天香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沈遇安在那请客,也是个大方的。 下值后,众人一同去了天香楼。 酒足饭饱后,沈遇安和同僚在酒楼门口道别,骑马离开了。 今日沈遇安心情不错,毕竟升了官,谁不开心。 疾风也感知到主人的开心,如今是晚上,路上没什么人,疾风撒开蹄子就跑。 还有半个时辰就宵禁,沈遇安见周围没什么人,也任它跑了。 路过一条巷子时,沈遇安提前拉住了疾风,与此同时有一道黑影从暗处跑了出来。 “吁。” 沈遇安拉着缰绳,皱眉,俯身看向面前的黑影。 “何人?” 沈遇安有些不悦,要不是他有异能,及时察觉到有人,这人还想不想活啊。 不远离疾步的马还往前撞,想碰瓷? 想到这,沈遇安看着黑影的眼神有了一丝锐利。 “沈大人~”温柔悦耳过头的声音响起。 沈遇安拉着缰绳不说话,很想说,你别夹了,我鸡皮疙瘩快出来了。 凌三娘子见沈遇安不说话,急声道:“沈大人,臣女乃太仆寺少卿凌家三娘子。” “凌三娘子可是有事?” 这都要宵禁了,一人来此?沈遇安皱眉。 不怕和之前一样,被坏人掳去了么? “沈大人,家中要给我说亲,你快去我家提亲,” 沈遇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凌三娘子,沈某自问和凌家不相熟。” 所以女子说亲之事,和他说作甚。 许是沈遇安太过冷淡,凌三娘子愣了一下。 沈遇安见状,颔首道:“如若无事,本官先走了。” 本就没有交集的人,突然莫名其妙过来跟他说要说亲,真是奇怪。 没想到沈遇安真的要走,凌三娘子突然大声道:“可是你不是心悦我么?” 沈遇安:??? 什么时候的事?他心悦对方,还是在他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凌三娘子,缘何这般说?没记错的话,本官第一次见你。” 沈遇安真的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怎么会?你游街那日,我们就见过了,而且我家去榜下捉婿了,你可能不知道是我,所以拒绝了。” 尽管脑子再好,沈遇安是真想不起来游街那日见过对方。 那日他最有印象的,还是那一脸花痴,丢发簪的果丹郡主。 想到这,沈遇安仔细端倪着凌三娘子。 嘶,好似对方当时也在那家酒楼,沈遇安微微眯眼。 说实话,要不是他过目不忘,他真记不住这人,一般这种路人,沈遇安都不会特意再次想起。 “凌三娘子,重申一下,沈某并未对你有别的意思。” “那你为何还会为我出头,维护我。”凌三娘子连连摇头,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沈遇安想了下,应该是他在翰林院说的话对方知道了。 “凌三娘子,在本官看来,你是受害者,不管是谁发生了这样的事,本官都会仗义执言,出声维护。” 在沈遇安这个后世之人,女子的清白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在末世,沈遇安见过无数女子想活着,不得已委身于强者。 沈遇安不会看不起对方,只会觉得对方很坚强。 如果可以,谁想发生这样的事。 “不可能,不可能。” 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凌三娘子,沈遇安无奈叹气。 “出来吧,把你们小姐带回去。”沈遇安对不远处喊道。 有几个下人打扮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凌三娘子被丫鬟婆子扯着,尖声道:“是不是我被掳走过,沈大人你在意我清白不保,所以才不愿?” 对方此时双眼瞪大,眼中有疯狂害怕惶恐等诸多情绪。 沈遇安皱眉,最后从马上下来,走到凌三娘子跟前。 “凌三娘子,真正爱你之人,不会在意这些的。” “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在意,你这个虚伪的人,伪君子。”凌三娘子崩溃地尖叫着。 沈遇安无奈摇头,温声道:“凌三娘子,先太皇太后和如今的镇国公夫人,都是二嫁,并且过得都很好。” 太祖荒淫无道,但却对当时娶的皇后,也就是已然仙逝的太皇太后也是不错的。而那位皇后,就是二嫁的女子。 连沈遇安这个祖上被太祖贬到北地的人,在这件事上都没任何成见。 “沈某不在意女子的清白,若是沈某心仪之人,对方便是寡妇,风尘女子,也会求之。” 沈遇安慢慢用精神异能梳理着对方。 他发现凌三娘子精神有些不对劲,用异能一探还真是。 也不知是异能起了作用,还是听了他的话,凌三娘子安静了下来。 第203章 看院子 凌三娘子恍惚了一下,几息后,眨了一下眼睛,眼底满是清明。 看着面前芝兰玉树般男子,有些自惭惭愧起来。 “沈大人,抱歉,三娘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大人。” 沈遇安摇头,起身上马走了。 凌三娘子看着沈遇安的背影,任由丫鬟扶着走了。 没一会儿,马蹄声响起。 凌三娘子看到黑暗中,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犹如仙人一般,乘坐而来。 “凌三娘子,这世间对女子总归是有些苛刻的,想得开才能过好一生,人又不一定要成亲,家姐比凌三娘子还年长,如今刚交了人头税。” 这古代也是有单身税的,大楚例律,要求女子十八未出嫁就交人头税,男子及冠未娶,也要交税。 所以沈青盼因为十八没有成亲,交了人头税。 一般来说,如果是贫苦百姓的女儿,早就嫁出去了,可沈家不缺这点银钱。 加上沈遇安一直给家中女人洗脑,所以沈家人对沈青盼十八还未说亲,都不太着急。 凌三娘子身边的丫鬟婆子惊讶地张大嘴。 “嫁人有什么好,伺候公婆怀孕生子,遇着好人家还好,若是仓促成亲,嫁了个不好的,蹉跎了一生倒是不值, 还不如在家中自由,父母爱护,闲了就约上好友一起玩,这有何不好。” 沈遇安说完就骑马走了。 留凌家主仆久久回不过神。 骑在马上,沈遇安脸上一直挂着的笑落了下来。 他对凌三娘子确实多了几分怜惜,不过是可怜对方受了无妄之灾。 还有末世时,他那一开始只是鸡肋般的木系异能。 刚开始危险重重,最后是因为有一个女人为此牺牲了自己,从而求来了强者的帮忙。 他当时被丧尸咬了,正在发烧半晕半醒,也是过后,沈遇安发现,自己的木系异能有治愈的功能。 沈遇安情绪不高,回到家中,见到点着灯火等着他的家人,心中安定了许多。 “怎么还没睡?” “你还没回来,我们如何睡得下。”刘氏说着,打了个哈欠。 看得出来,刘氏很困,一打呵欠就泪眼朦胧的。 “明日我旬休,咱们去看圣上御赐的院子吧?” 一听到这个,刘氏就精神了,“好,明日一早就去。” 次日,沈遇安还在早练,就被急不可耐的刘氏催促着去洗漱。 “娘,院子就在那,有什么可急的?”沈遇安有些好笑。 最重要的是,他前两日要当值,让家人先去看院子,一个个都说忙铺子的事。 现在他一旬休,一个个又早早收拾好,一脸兴奋地要去看院子。 李大爷第一次驾起马车,见主家过来,笑呵呵道:“可算让老头子赶上马车了。” 沈家人闻言也笑了起来。 “等那院子收拾好,家中再买辆马车。”王氏说道。 大家闻言都点了点头。 御赐的院子离沈家租的院子不远处,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就到了。 一下马车,刘氏看着贴着封条的院子。 刘氏扭头看向儿子:“这院子还有封条呢,能进去吗?” “如何不能,圣上赐给了您儿子,可不就是咱家的院子了。” 沈遇安说着,上前揭开封条,上面还有锁头,沈遇安一个用力,锁就拧开了。 “咳咳。” 大门一打开,沈家人都咳了一下,用手在前面左右扫了一下。 进去后,刘氏阔步走了进去。 “艾玛,这院子恁大呢,把族长他们接过来都能住下。” 院子里响起刘氏的声音。 沈遇安和王氏祖孙俩对视一眼,嘴角带着笑。 把院子都看了一下,这座三进的院子可真不小。 有假山水榭亭子廊桥都有,只是如今风景有些破败了些。 刘氏站在瞧着是花园的地方,双手叉腰:“我要把这里开了,种上些菜,娘,我好久没吃咱家的菜了,京城的菜又贵又难吃。” 王氏顺了顺发髻,“这,若到时候请了人到家中做客,人一看家中的花园都是菜,怕是不美。” 王氏咽了咽口水,觉得种菜也不错,她也想念家中的菜了。 “想种就种,奶,我也想念家中的菜了。” 沈遇安说完,发现刘氏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于是,在院子修建的时候,刘氏把花园也给开了出来。 院子还在修建,沈家人暂时还住在原来的院子里面。 回到家中,沈遇安到厨房找了陈氏。 “陈大娘,晚上多做几个菜,家里来客人。” “好嘞大人,一会儿我去多买上几个菜。” 晚饭前,傅元青和康远二人带着好礼上门。 “遇安,恭喜。” 沈遇安连忙把二人迎了进来,看着他们手上的东西,忍不住念了一句。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你们平时也没少来,当自己家一样就成。” “那哪能行,这可是我们特意去买的,送给你的高升之礼。” 几人坐下喝茶,傅元青呷了一口清茶道:“我是知晓遇安你本事不小,未曾想这才多久,你竟然晋升到五品侍读了。” “从五品。” 从五品和五品还是有着差别的。 “以你的本事,把这从字去了又有何难?”康远打趣道。 沈遇安笑笑,然后话题一转,问起二人的功课。 “遇安,我们好不容易出了国子监放松一下,饶了我们吧。”傅元青拱手求饶。 沈遇安无情地拒绝了。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刘氏过来,见到傅元青二人颓丧的模样,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是?无精打采的?” “婶子,你快说一下遇安,我们好不容易空闲一下,还考我们学问,哎哟。”康远哀嚎着。 刘氏对此很是切身体会,她之前被逼着学字也是这样。 “唉,这做学问确实累人,吃饭了,学问改日再做。” 获救的康远和傅元青直接起身跟在刘氏身后走了。 沈遇安几人身后,脸上挂着好笑。 院子里,石桌上放满了酒菜。 大家吃得很开心,等王氏她们吃饱之后,沈遇安三人开始喝起酒。 院中只有三人,喝着酒,就聊起朋友来。 “子赞兄先前给我来信,说嫂夫人有孕了。”沈遇安笑眯眯道。 “康兄,元青,两位兄长,你们何时准备成亲?两位伯母都写信崔到我这来了。” 傅元青微醺,眼神朦胧地看着天,“家中已定亲,只是想高中举人再成亲,如今来了国子监才知晓,自己有诸多不足, 若是成亲,怕分心了,到时候更难考下功名,只是委屈了等着的未婚妻了。” 他没有沈遇安的天赋,也比不过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 父亲如今还在永安县蹉跎着,只能靠自己多加努力了。 第204章 刘氏出人意料的社交能力 “康兄你呢?元青是有未婚妻,只待高中便成亲。” 主要是康母写信到他这里,沈遇安估摸着对方怕是察觉了什么。 康远什么心思,沈遇安也知道,可他姐对康远没意思啊。 康远眼神闪躲,尬笑道:“为兄想着高中之后,娶个高门小姐,就不用努力了。” “康兄,还是你有志气啊,那你得努力才行。” 讪笑了下,康远有些心虚,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颜清去江南的青云书院求学了。” 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沈遇安眼神微闪。 “江南那边的书院不错,不比国子监差。” 要说文风盛行的江南,那可有不少大儒在。 国子监都不一定比得上人家,且那边的书院还有世家扶持,江南富豪多得很。 书院的大儒夫子那真是不错的,今科探花郎贺明辉,就是江南青云书院出来的学子。 贺明辉如此年纪便高中一甲进士,可见江南书院夫子的实力了。 甚至沈遇安觉得,他能高中状元,他连中五元也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哪位帝王,不希望自己在位时,出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 一直到宵禁前半个时辰,沈遇安才让李大爷赶了马车,把二人送到国子监。 次日,沈遇安上值前,觉得这古代上班也不容易,单休就算了,还十日才一个旬休。 但古代节日假期也不少,算起来,竟然还比末世前的假期多。 可真稀奇。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很快便到了年关,沈遇安下值回来,王氏给了他一封信。 “这是老家送来的书信。” 沈遇安接过,打开看了下。 见孙子脸上没有意外,王氏若有所思。 “林村长前几月死了,云之过了府试,这孩子,倒是有些天赋。” “过些天我准备些卷子让人捎回去给云之。” 如今在科举上,沈氏一族能靠的只有沈遇安了。 当然,沈遇安也想族亲壮大起来,所以对此倒是很上心。 “过些时日家中要乔迁,遇安你看一下请那些人好。” 沈遇安想了下,要请的人不少。 像同房的几位大人,还有翰林院最大的官章大人,不管什么原因肯定是要请一下的。 同科关系还算不错的贺明辉二人也要请。 “同僚的请帖这两日我写好,其余的,祖母看一下,有哪些人家要请,孙儿一起把请帖写了。” “祖母这倒是没什么人好请的,和祖母相熟的,也都是你同僚的家眷。” 如今沈遇安虽然升官了,但也只是从五品的官员,她一个小小的五品宜人,能结交的也不多。 这般,大家又看向沈青盼。 “我就请几个相熟的小姐妹,果丹郡主她们定是要请的。” 最后就剩下刘氏了。 也是这时,沈遇安才发现刘氏来了京城,好像没认识什么人。 沈遇安皱眉,好似来了京城,他对刘氏关注的少了些。 没等沈遇安担心,刘氏掰着手指开始数着:“附近的张大娘,方嫂子,蒋夫人,付家,” 刘氏每数一个,沈遇安的眼睛瞪大一分。 这都是附近住的人家,其中还有几个,沈遇安没记错的话,是住附近的武官家眷。 “娘,这才几个月,您就认识那么多人了?” 刘氏重重地点头,她认识不少人呢,铺子里的活她帮不上什么,整日呆在家中她也待不住,不知不觉就和附近的人聊到一起了。 王氏好笑地看着孙子。 “稀奇,你娘这人在与人交好上,你可别小看。” 刘氏这人说话耿直,但也因此,不少人家可喜欢与她交好了。 特别是附近的武官夫人们,和刘氏特别聊得来。 沈遇安让李小平去拿了文房四宝过来,然后开始写请帖。 乔迁前几日,王氏三人带着下人到沈府外面开始忙活。 “不行,人还是太少了,等办宴那日,如何招待得过来。” 王氏这么说着,让李小平去请了牙人过来,又买了几个下人。 等牙人一走,刘氏看着身侧的妇人。 “娘,我这也不需要什么下人啊。”刘氏浑身不自在地说。 林氏惶恐地跪了下来:“夫人日后有事,请吩咐奴婢。” 这下刘氏更不自在了,连忙求救地看着王氏。 “行了,沈家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日后你好生跟着夫人就行了。”王氏摆摆手。 林氏这才起身,规规矩矩站在刘氏身旁。 王氏买了一家人,总共五口人,因主家犯罪,他们这些下人被发卖当了官奴。 这家的男人黄有全识字,王氏见他进退有度,便让他当沈家的管家,兼花想容的账房,媳妇林翠云伺候刘氏。 二人生了两女一子,大女儿秋月模样最标致,人也灵活,王氏安排去了花想容。 毕竟花想容做的基本都是女子的生意,由女子接待更为方便些。 冬影本是安排给沈青盼的,但沈青盼觉得有杨柳儿一个丫鬟也就够了,就暂时跟着王氏。 春生还小,帮忙跑跑腿什么的。 王氏买这家人,一是为了省事,这家人本就是家奴,也不用重新教规矩,二黄有全识字,要不然也不会把春生这小子也一同买了。 这么大的小子也干不了什么活。 沈家人还没住进院子,吉祥的时日还没到,主家不住,下人也不能先住进去。 所以这些时日,沈家人住得很拥挤。 刚到沈家的黄家人,一开始看到沈家住的院子惊讶了下,觉得沈家人为了撑面子,买了这么多下人。 还是去看了收拾好的沈府,一家人才放下心来。 虽是做奴才的,但奴才也想跟着好的主家啊,这么多人住这么个小院子,都怕再次被发卖了。 沈家几位主子都好说话,虽然目前住得不是很好,但黄家人也确实因为那御赐的院子踏实下来。 特别是黄有全夫妻二人,卖力得很。 “老夫人,那日办宴,是要请了大师傅来,还是从酒楼定了席面送到府里?厨房只有陈氏一人,定是忙不过来的。” 陈氏一个人负责府里的伙食已经有些吃力,如今孙大娘和陈氏,婆媳俩一起负责。 “从府邸附近的酒楼定吧,你先去看一下。” 虽然买了几个下人,可那日人肯定不少,下人都在接待客人,如何分得出手来到厨房中帮忙。 还不如直接定了席面送到府上来。 黄有全恭敬点头,“老夫人,小人买了几家点心回来,您看一下,那日要在哪家点心铺,订些点心。” 点心这玩意不能少,且要提前定好才行。 沈遇安回来的时候,就见沈家女人都眼神迷离,精神恍惚。 看到他,沈青盼和刘氏双眼发亮。 “遇安!” 得救了。 弟弟(儿子)胃口大,剩下的点心就交给他吧。 半晌,沈遇安有些好笑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他胃口是大,但这点心多,一下子吃这么多,挺腻的。 也怪不得娘和姐姐这副被点心摧残的模样。 把觉得好吃的点心指了出来,沈遇安在家人崇拜的眼神中,逃也似的回了房。 第205章 乔迁 安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宜入宅。 一早,沈家人穿戴整齐来到御赐的沈府外。 晨曦渐出,黄有全看了一下日头,上前。 “老夫人,吉时到了。” 王氏颔首,让春生和李小平这两个小子放炮仗。 “噼噼啪啪。” 王氏看着那炮仗,眼神悠长。 终于,沈家要起来了。 王氏转头看向孙子,不觉间红了眼眶。 沈遇安上前虚搂着王氏的肩,“祖母,日后沈家会越来越好,等孙子出息了,到时候给您请一品夫人的诰命。” 王氏破涕而笑,嗔道:“祖母知晓你孝顺,一品诰命可不容易请,不如给你娘请诰命,让她当一当老封君也不错。” 最少要当一品大官才能给长辈妻子请了诰命。 王氏不是不信孙子的本事,只是等孙子当了一品的官员,她都一把老骨头了,说不定早已作古。 “这好,娘,到时候我当了老封君,那得多气派啊。” 她那日见了花老夫人,哎哟,那派头,啧啧啧,戏里的老封君都没这么有威严。 王氏和沈遇安看着兴致勃勃的刘氏,含笑地看着刘氏。 沈青盼也跟着道:“对,娘,您要是当了老封君,到时候可有面了,得要回幽州府一趟才行。” 眼见刘氏越来越兴奋,王氏含笑地往前走:“该进府准备了,不然一会儿客人上门就手忙脚乱了。” “对对对,陈厨娘,有全家的,先去厨房烧热水,一会儿客人过来好沏茶。”刘氏这才从老封君的幻想中醒来。 这几日下人虽然早有准备,可一开始还是有些手忙脚乱,还好客人还没到。 王氏整个府中到处走着,“有全,府中的下人全听你的安排,你把事情都交代好,对了,今日来的客人多,万不可冲撞了。” “是,老夫人,小的这就安排下去。” “陈厨娘,孙大娘,你们婆媳今日负责厨房,冬影和柳儿,你们两个给上门的客人上茶,记得机灵点,春生、小平,你们负责男宾那边。” “现在客人还没来,大家先把点心摆好。” “是。” 很快沈府中的下人忙了起来,王氏顾着全局,所以也忙得很。 “盼姐儿,你跟着学着点,日后办宴的时候,也能手到擒来。” 王氏提点身旁的孙女。 沈青盼点头,一眼不错地跟在王氏身侧。 “咱们沈家的下人少,且刚买的,所以还没熟悉,等日后大家都习惯了,主事便不用事事都盯着,有些不那么重要的事,吩咐给下人去办便可。” 王氏说着,一一点了诸多事宜。 虽然都是小事,但若办得不好,客人离开后,可就有话要说了。 一个宴席办得如何,出现意外,如何快速解决,都是当家主母的本事。 若是办得不好,可是影响到家中的。 严重的,甚至能影响到家中的嫁娶。 “差不多了,黄有全夫妻俩也是有几分本事的。”王氏看着面前有条不紊的下人,露出一抹松懈的浅笑。 “今日是咱家在京城第一次办宴席,还是要注意的,盼姐儿,你把之前的事一一检查一下,若是没问题,差不多也要迎客了。” 事情都差不多完成了,王氏把剩下的事交给沈青盼去处理。 王氏带着孙女,也不只嘴上说说,还会让孙女亲自掌管家中事宜。 “祖母,孙女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沈青盼含笑地走向黄有全夫妻。 因着刘氏确实不太习惯有人跟着,加上最近家中忙碌,如今有全家的,倒是成了沈家的主事娘子。 先是在水榭和前厅检查了,见没有差错,沈青盼带着黄有全夫妻二人去了厨房。 “大小姐来了。”孙大娘连忙起身。 沈青盼颔首,“热水都烧上了吗?” “大小姐放心,灶台上都烧着呢。” 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沈青盼去了别的地方检查。 “茶叶是雅芝轩今年新出的。” 沈青盼看了一下,发现没问题,又看向桌上的点心。 “点心是老夫人定的味芳斋的莲花酥、栗子糕、七巧铺子的吉祥果和一些果脯啥的,昨日都送全了。” 沈青盼看着这些点心,想起前几日吃过的点心,有些反胃了,不过还是抽了一些出来检查。 数量倒是没问题,沈青盼拿了莲花酥,掰下一点点吃了,味道不错,虽然前几日吃怕了点心,沈青盼也觉得这莲花酥味道是不错的。 吃完味坊斋的点心,沈青盼拿起七巧铺子的吉祥果吃了起来。 “腻了些。”沈青盼皱眉。 “大小姐,您啊,是前些时日吃怕了,这吉祥果用油炸的,吃多了确实容易腻,可小孩子喜欢着呃。”有全家的笑了起来。 沈青盼也含笑地摇头,还真是。 因为太腻了,沈青盼拿了一块偏酸的果脯吃了起来。 入口的味道让沈青盼皱起了眉。 黄有全两口子心中一个咯噔。 “大小姐,可是有何问题?” “这果脯味道不太对,入口软了些。” 黄有全顾不得礼仪,直接上前拿了一块吃了起来,而后,黄有全也皱起眉。 “这七巧铺子竟是送这样的果脯过来,”黄有全面色不是很好,因为这些都是他管的,而出了问题,可就是他办事不利了。 他这次办事很小心,这些果脯点心送来的时候,都尝了味道检查了的。 “不对,大小姐,小人明明每样点心果脯都尝过,味道不是这样的。” 这可是主家交给他的第一件大事,黄有全想当沈家真正的管家,自是很小心的。 果脯送来的时候,他都检查过,也尝了味道,并没有发现不对。 这下主仆三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 王氏过来的时候,三人正在检查七巧铺子送来的东西。 “可是出了何事?” “祖母,七巧铺子送来的果脯味道不太对。”沈青盼面色难看地看着桌上的果脯。 七巧铺子送来的果脯,最上面的味道是没有问题的,但最下面的果脯,一吃就能察觉得出来。 这果脯吃着只是软了些,味道还没坏。 但这样的东西拿来迎客是不能的。 “老夫人,是小人办事不利。”黄有全心有戚戚,心中更是愤怒。 这七巧铺子虽不是京城那几家最有名的,可果脯和吉祥果都是不错的。 很多大户人家办喜事都在这家铺子订的果脯。 不然他也不会买了给主家选当办宴的点心。 “小人这就拿去退了。”黄有全生气地拿着箩筐里的果脯。 “来不及了,客人快上门了,家中的点心还够用,你先去味芳斋让送些点心到侧门来,然后不用回来了,直接去酒楼亲自盯着席面。” 果脯是小事,他们家买了不少点心,再直接买上些点心就行。 但席面可不能出了差错。 第206章 王夫人 “是,老夫人。”黄有全领了银子就出了府邸。 “有全家的,你稳重,多盯着府里,一会儿味芳斋的点心到了,你收一下。” 林翠云连忙领命下去了。 “盼姐儿,七巧铺子的东西让人收起来,一个都不能用。” 一家没有诚信的铺子,还是做吃食的铺子,就算别的东西没问题,也不该再出现在沈家的桌上。 这入口的东西,就该要注意些。 且这七巧铺子是故意坑沈家的,不然为何最上面的果脯没问题,而最下面的果脯味道都不对。 “老夫人,大小姐,客人来了。”杨柳儿走了过来。 “柳儿,你把七巧铺子的点心都收起来,和府里的人说一声,七巧铺子的点心不上桌。” 沈青盼交代完,和王氏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的时候,迎面见果丹郡主她们走了过来。 “青盼,我们来了。”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果丹郡主她们,一位站在刘雨薇身边的姑娘有些面生,沈青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行人来到王氏跟前,一行人给王氏行礼。 王氏侧身移开,“使不得,果丹郡主,这可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老夫人是青盼的祖母,自然也是果丹的长辈,小辈给长辈请安是应当的。” 果丹郡主虽然这么说,但王氏可不敢受果丹郡主的礼。 这可是有封地有俸禄的郡主,她哪有那身份受果丹郡主的礼。 “盼姐儿,你带果丹郡主她们去水榭那边,祖母先去迎客人了。” 王氏含笑地看着这些花朵一样的女孩子。 等王氏一走,刘雨薇身侧的女孩走到沈青盼跟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青盼愣了下,移开身子,不解地看着刘雨薇。 “雨薇,这是何意?” 刘雨菲和刘雨薇长得有些相像,沈青盼有了些猜测。 “沈姐姐,这是雨菲,雨薇的妹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雨菲妹妹呢。”关彤彤笑嘻嘻地说着。 沈青盼带着一行人往水榭那边走去,刚坐下,冬影带着点心上来。 “沈姐姐,若不是你,菲儿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家门。”刘雨菲双眼含泪地看着沈青盼。 果丹郡主她们这才了解缘由,原来是刘雨菲之前因为脸上的伤疤,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门几次,每次都带了幂篱。 刚刚见到刘雨菲的时候,对方和刘雨薇长得很相似,她们还猜对方是刘御史的外室女呢。 想到公正严明的刘御史,果丹郡主抿唇,罪过,罪过,是她误会刘老头了。 “那个修复面膏算是救了我的命,若不是怕姐姐愧疚一辈子,我早就不想活了,小时候出去,被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喊着鬼、妖怪,从那之后,我都不敢出门了。” “雨菲。”刘雨薇心疼地看着妹妹。 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妹妹,心中是如此的悲痛。 果丹郡主出声打断:“嗐,如今脸已经好了,这是好事,今日可是沈家的大喜事,别伤心了。” 听了果丹郡主的话,刘雨菲这才想起,沈家正是乔迁之喜,她到别人家中哭,确实不该。 柏乐之转移话题道:“说来这修复面膏确实好用,我之前脸上还有一些印子,这会儿脸上都没了。”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柏乐之的脸白皙细嫩,就连上妆的粉都贴脸得很。 见大家眼中的惊讶,柏乐之有些愉悦。 “以前脸上发痘,留了不少印子,出门定要梳妆打扮才行,就是如此,凑近了些也能看到。” 果丹郡主也一脸激动地说: “对,这修复面膏真的很有用,我先前最喜欢发红肿大痘,每次一用就好,而且还不留印。” 刘家姐妹更不用说了,刘雨菲脸上的疤都是修复面膏治好的。 关彤彤咋舌,她的脸一向不长什么,肤如凝脂,这么久也没用过修复面膏。 不过花想容里面的唇脂每个色她都有。 那边沈遇安因着沈家只有他一个男的,带着几位先来的同僚去了亭子,之后的客人,只能让李小平和春生带过来。 刘氏跟着王氏接待过来的那些官家夫人。 王氏跟那些文官的夫人闲聊,刘氏则是和关系良好的武将家眷交谈。 一时间,沈家热闹非凡,一开始下人有些手忙脚乱,没多会儿,林翠云在侧门收了点心。 有她盯着,丫鬟小厮慢慢适应了过来。 甚至春生和李小平这俩小厮还因为机灵,得了客人赏的小银鱼,两小厮带客人更起劲了。 “翰林院潘大人到。” “翰林院石大人到。” 听到唱声,沈遇安起身相迎。 “潘大人,石大人,二位同僚前来,遇安心中倍感欢喜。” “沈大人,乔迁之喜,恭喜。” 沈遇安带着二人坐下,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 没一会儿,傅元青和康远来,见沈遇安应付不过来,连忙让他去接待别人。 “我们也不是外人了,就不用你招待了,我们坐边上喝茶就行。” 沈遇安也不跟他们客气,确实家中只有他一个人招待男宾,分不开手来。 女客那边,王氏她们已经开始点戏了。 今日沈家特意请了戏班过来,这些夫人们就喜欢看戏。 本来气氛挺不错的,沈家也没请太多人。 一直到春生这孩子不注意,一个趔趄翻滚闯进戏班,王氏和周围的夫人们抱歉道:“家中刚买的小厮,这孩子还小,规矩还没学全。” 王氏说着对有全家的示意,有全家的连忙小心上前,把儿子扯了出来。 “无碍,也没打扰到戏班。” 不过是小事一件,大家并不介意。 有全家的见到儿子闯祸,吓得要死,上前把儿子扯到角落里。 “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闯祸,要不是老夫人心善,没你好果子吃。”林翠云气得直拿手指戳着儿子的头。 “娘,门口有位王夫人说是老夫人的娘家来人,非让老夫人亲自去接呢。” 有全家的闻言皱眉,老夫人何来的娘家,宴请宾客的时候,有哪些人,别人不知道,她和当家的可是知晓有哪些人的。 “娘,那夫人瞧着不是很面善,像是要来找茬的,李大爷让我快些过来找老夫人。” 春生一着急,跑的时候不注意,被绊了一下,这才滚进戏班里面。 第207章 争执 有全家的连忙走到王氏身边,在她耳边低语。 “老夫人,门口来了一位姓王的夫人,说是您的娘家人,让您亲自去迎呢。” 王氏在周围的夫人看过来时,还是笑语盈盈,可眼底的冷色,却一闪而过。 “各位,失陪一下,今日来的客人不少,盼姐儿那接待不过来了。” 潘风华的夫人眼皮微动,笑着道:“老夫人自行去便可,说来府上主事的人少,沈姑娘一时应付不过来也正常。” “是啊,老夫人您快去,这有戏给我们看,可不用您招待。”和沈遇安关系不错的同僚的夫人们也附和着。 王氏看向不远处的儿媳妇,高声道:“刘氏,招待好诸位夫人们。” 想去看一下女儿的刘氏,只能又坐了下来。 王氏带着有全家的到门口时,就见一位满头华发,头上戴满了首饰的夫人拧眉站在门口,瞧着颇有气势。 首饰虽多,但王氏眼尖,看得出来这些首饰有些年头了。 看来王家这些年,并没有因为有一个慎郡王妃而过得多好。 王夫人余氏在见到王氏的时候,一下子就认出王氏来。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王氏竟然和当年在京城时没有一丝变化。 余氏的眼神很复杂,有嫉妒有震惊,还有许多不可置信。 “你,你是王素娥。”余氏刚刚气势不见,只余下震惊。 王氏怎么不老的?她如今满脸皱纹,而王氏只比她小几岁。 余氏身侧的老嬷嬷看着王氏,回过神来,“老夫人,这是大小姐啊,老奴不会认错的。” “大小姐,多年不见,您可安好?”老嬷嬷行了一礼,激动地看着王氏。 王氏看着激动的老嬷嬷,眼神恍惚。 二十多年了,她竟一时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大小姐,老奴是安嬷嬷啊。” 王氏扯了扯嘴角,“安嬷嬷啊,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 安嬷嬷没想到王氏这么平静,嘴唇嗫嚅,最后只是站在一旁没说话。 “素娥,先前秋琴说你如今在京城,嫂子还不信,怎么回了京城,不来家中一趟?” 余氏熟稔地说着,上前要拉王氏的手,却被王氏躲开了。 王氏冷冷地看着余氏,“我王素娥已和王家断亲,如今我们两家互不相干。” 余氏听到王氏的话,有些生气地皱眉,“打着骨头还连着筋,素娥,缘何说出这种违逆之言,让爹娘在地底下如何安生?” 王氏身形娇小,站在余氏面前,虽比对方矮,脸上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势。 “我王素娥欠爹娘的,下辈子当牛做马还。” “至于你们,我沈家不欢迎。” 二人争执的声音不小,近些的人家,有下人探出头来。 “王素娥,你如今有个出息的孙子,瞧不起你的娘家人了,我告诉你,在京城,从五品的官员,三步一个, 你这么狂妄,连娘家人都要断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沈家这种做派,能走到什么地步。” 余氏故意大声数落着王氏和沈家,这下周围探出头的人更多了。 离沈家不远处的府邸,墙上有一位打扮简单的女子往这边看了看,女子的旁边站着一位皮肤黢黑的男子。 “啧啧啧,这沈家才刚起来,就瞧不上之前的亲戚了?”男子摇头看着沈家门口的闹剧。 男子刚说完,被女子打了一下额头。 “姐,为什么打我?” “未知全貌,你如何就知道是沈家有错?”女子白了一眼弟弟,继续张望着。 王氏看着余氏,觉得对方今天是故意过来找事的,压根就没有和好的意思。 “呵呵,我沈家当然会越走越远,余氏你且看着吧。” “还有,我为什么和你们王家断亲你不知道么?” 余氏眼神闪躲,王氏一看,就知道对方心虚,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原来,原来家中都知道。 她以为是和她不对付的王秋琴做的,原来啊。 “看来你知道,既然你知道,那便知道我王氏此生,不会再和你们王家交好。”王氏低吼着。 “这也不能怪我们,当年沈大人被贬,我们王家如何能再和你们沈家接近?”余氏眼神闪烁,心虚地说着。 “当时情势所迫,家中也不是没念着你,爹娘让你和离再嫁,可你非要跟着去北地吃苦。” 说到这,余氏越来越理直气壮,脸上的心虚不见了。 可见余氏真这么想的。 “呵呵,和离另嫁,你们能给我看什么好人家,左右不过是给你们王家换了利益。” 当时王氏舍不得夫君儿子是其一,还有就是王氏太知道王家人是什么样的了。 当时家中已隐隐以王秋琴的话为准,她虽是嫡女,还是被爹娘给放弃了。 若是真和离,以王秋琴的小心眼,怕是生不如死。 “素娥你这就以恶意揣测家人了,当年家中为你找好了特别合适的人家。” “那是谁呢?你可敢说出来。”王氏才不信余氏的话。 说到这,王氏也好奇,她家人当年准备给她找了什么人家。 “如何不敢说,乃当年的通政使司,通政使瞿立高大人,三品的高官。” 王氏愣了下,时间太过长久,她也记不起这位三品高官瞿立高是何许人也了。 可她知道,这么好的事,不会轮到她,更何况她当时已经成亲生子过。 余氏勾唇冷笑地看着王氏,“不过啊,你是个没福气的,好好的三品高官夫人你不当,非要跟着沈家人去北地吃苦。” 墙头上。 “姐,我瞧着这王家也是不错的,当时那情况,若是和离嫁给了三品高官,岂不是过得更好?” 女子摇头,“你只看到表面,何不想想,能当上三品高官,年岁多大?” 男子有些不服地说:“可王氏也嫁过人,孩子都生了,四十多岁的三品高官也不是没有,且当年王氏年岁也不小了。” 姐弟俩正要掰扯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本官没记错的话,沈家被贬时,通政使司通政使瞿立高大人,已经年逾六十,快要致仕了?” 沈遇安沉着眼看着面前的老妪。 他的话,让众人眼中多了丝八卦。 沈遇安为什么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之前修大楚史记的时候,刚好有这位官员的事迹,印象深刻得很。 本来快要致仕了,却因贪污被抄家。 沈遇安印象深刻的原因,不只是瞿立高这位高官贪污被抄,此人还疑似打死过两任妻子,而被御史弹劾。 临抄家前,还刚新娶了一位官家庶女。 第208章 勇还是果丹郡主勇 墙头上的姐弟俩看到沈遇安,差点跌了下去。 “姐,这沈大人可真俊啊,怪不得咱爹当时非要给你抢来当夫婿呢。” 没错,墙头上的姐弟俩,就是平西将军府家的。 长孙书兰翻了个白眼,“那可不,你姐亲自看上的,可惜啊,这沈状元好像有些身手,府上从军营退下来的士兵都没能把人抓来。” 长孙书兰一脸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把人绑到将军府,她就能得到一个学富五车,长相英俊的相公了。 话落,姐弟俩就见到那气宇轩昂的沈大人,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姐弟俩瞬间一起低头躲下去。 王氏听到孙子的话,脸上讽刺的笑已经遮掩不住了。 难怪一直撺掇她和离另嫁啊,原来是想用她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就是如此又如何了?王素娥,当年你早已成亲生子,年纪也不小了,有人娶你就不错了。” 余氏脸上一丝心虚都没有。 “祖母和祖父感情甚笃,没有合你们王家意和离,当时王老太爷也放言断亲,如今王老夫人又来我们沈家作何?” 沈遇安玩笑般看向余氏。 “当年你曾外祖他们只是爱女心切,你祖母非要去北地吃苦,一时生气,才口不择言,当爹娘的哪能不心疼儿女,非你祖母因这事,和王家闹了几十年。” 说着余氏越发觉得自己占理。 沈遇安看着余氏信口雌黄,不远处探出头来的人更多了。 “祖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十多年来,祖母第一次跟王家求助,便是我和父亲同时病重后,祖母想着两家之间的关系,便让人送了信到王家。” 余氏闻言,眼睛瞪大,没想到这件事沈遇安这个小辈也知道。 余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遇安用更大的声音说道:“你们王家送了掺了沙子的黑面到北地,放言,日后祖母和王家,再无任何情谊。” 墙头上长孙家两人闻言惊呼起来。 掺了沙子的黑面,这不是见死不救和落井下石。 这王氏可是他们王家的嫡出女儿,而且也是儿子和孙子重病才求助的。 周围的人听到沈遇安的话,这才知道为什么王氏连娘家人都不要了。 见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不对,余氏开口否认:“不是我们送的,我们王家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你别随口污蔑。” 王氏看着一直否认的余氏,轻笑出声:“当年你们送来的书信,我还收着,可是要拿出来给众人看看?” “太祖,”余氏还想再说。 “当年太祖已然仙逝。”王氏静静地盯着她。 余氏呐呐说不出话来。 “当年王家再如何,几两银子总能有的,可你们只送了掺和了沙子的黑面过来。” “我亲眼看着我儿敬淳咽气,孙子遇安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少,我儿媳妇不顾危险进山找了一根山参,不然遇安都活不成。” 再次说起来,王氏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开,孙子生死不明,儿媳妇因为找人参和狼群搏斗,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从那日开始,我王氏就发誓,日后不管过得如何,再也不会和王家人求助,也不会再吃那黑面。” 王氏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那黑面代表了她和王家的关系,永远不会和好。 余氏听着沈家的惨状,眼神有些动容,咬牙看着王氏,“行,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们王家也不是上赶着的。” “只是没了娘家的人,和那浮萍有何差别?王氏,我希望你想清楚,我们两家走动,沈遇安日后在京城的路也好走些。” 余氏说话的时候是看着沈遇安的,她还想游说王氏和沈家。 “不用了,我想走多远,靠的是自己,若是因此委屈了家人,身上的官服还不如不穿。” “好。” 一位穿着黄色锦服的男人拍手叫好。 周围已经站了不少听八卦的人,唾骂着王家和余氏。 “你们王家不会是看沈家要起来了,又凑了过来吧?脸皮可真厚。” “对啊,做了这么绝情的事,怎么还有脸过来啊。” 余氏看去,就见周围的人都谴责她,她活了这把年纪被这些人骂,余氏满脸怒火,顺势被安嬷嬷拉走了。 等人一走,沈遇安看向那锦服男子。 男子瞧着三十多岁,脸上蓄了胡子,为人看着很儒雅。 “沈大人,父皇听闻沈家今日乔迁之喜,让本宫送了贺礼过来。” 沈遇安一下就猜出对方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王氏也低着头行礼。 “老夫人,沈大人不必多礼。” 沈遇安扶着王氏起来,这才看向太子公冶煜:“陛下厚爱,遇安铭感五内。” 太子挑眉,只是给五品官员送礼,当然用不上他这个太子亲自前来,只是他对沈遇安有些好奇,且他觉得沈遇安是个人才,想拉拢对方。 太子的到来,让沈家的宾客诧异不已。 他们还是低看了沈家。 先前沈家外面的争执,不少人都派了下人过来,也知道王氏和王家之间的事。 原先有些人还想看沈家的笑话,结果太子一来,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了。 太子没在沈家呆多久,宴席都没吃,只是喝了杯茶,而后便离开了。 沈遇安和王氏亲自把太子送走,祖孙俩松了口气。 如今不是说话的时候,祖孙俩带着客气的笑回了家中。 一直到开席前没多久,黄有全才回来。 “老夫人,席面好了,亲自盯着做出来的。”有全家的在王氏耳边低语。 “感谢诸位今日拨冗出席,时辰也到了,大家入座用膳吧。” 众人便开始入座,饭菜由下人端了上来,得亏沈家没请多少人,不然就这么点下人,还真忙不开。 果丹郡主她们那桌,正在说着太子来沈家的事呢。 “没想到太子竟然来你家中道贺。”果丹郡主有些惊讶。 柏乐之看向还一脸不解的沈青盼,“太子一向公务繁忙,竟是来了沈家的乔迁之喜,应是很看重沈大人。” 沈青盼点头,也只能是这个了,沈家也没别的让太子看得上的。 “没事,太子一向温和,我当年把太孙打哭了,太子都没生气。”果丹郡主一脸问题不大地摆手。 桌上众女子看向果丹郡主,特别是沈青盼,她本来就是半路加入她们的,对她们知之甚少。 如今听到果丹郡主的话,一向温柔的眼里,第一次充满了惊讶。 她没想到果丹郡主如此勇猛,连太孙都打。 第209章 沈遇安被弹劾 沈家的乔迁之喜除了余氏这个意外,顺利结束。 丫鬟在收拾残局,沈家人到祠堂里上香。 “霄哥,如今,就是去了,在你跟前,素娥也是能挺直腰杆和你说话的。” “敬淳这孩子去得早,你在那边好好看着这孩子,这孩子苦,没你这老头子享的福多。” 王氏看着灵牌念叨着,沈遇安静静站在一旁。 往日咋咋呼呼的刘氏这会儿也安静不已,只是看着丈夫的灵牌红了眼眶。 出了祠堂,刘氏就一脸开心。 因为搬了家,她有了自己的院子。 “盼姐儿,你今天跟娘住吧,娘的院子好大,床更大,咱们娘俩一起睡都不挤。” “我看娘你是想和我睡。”沈青盼说着,母女俩手牵手走了。 沈遇安眼神柔和地看着家人。 他也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的院子很大,房间很多,如今他也有了书房。 沈遇安在书房忙了好一会儿,这才回了房间睡觉。 次日一早,沈遇安天还没亮就去上早朝了。 要说升官最大的缺点就是上早朝了,以前他到点去翰林院当值就行,现在天还黑就要去上早朝。 沈遇安身穿红色官服,骑上疾风消失在巷子里。 天上的月亮还没下去,天还黑着,就要上朝。 白天不能上朝吗?白天不是更方便些吗?古代又没有明亮的灯。 到了宫门外,沈遇安下了马,把马交给看管的士兵,就站在宫门口最尾处。 他官位低,就是上朝都是站在最后面的位置。 连排队进宫也是如此。 “沈大人来了。”潘风华见到沈遇安,双眼发亮。 沈遇安走了过去,就见潘风华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了?” “沈大人,你说我们官服一样,怎么你穿着就这么好看呢?”潘风华百思不得其解。 石侍讲轻笑出声:“潘大人,可能不是官服的原因。” 周围的大人笑了下,潘风华讪讪摸了摸鼻子。 很快,宫门开了,为首的柏太傅和魏丞相几位一品高官先行进去,后面的官员跟上。 沈遇安几人在后面,倒是一直在唠嗑。 一直到朝堂上,潘风华突然浑身僵住。 沈遇安发现了,“怎么了潘大人?” 潘风华丧着脸,“忘记带笏板了,这可怎么办啊。” 石侍讲看了过来,见潘风华一脸着急,连忙安慰道:“我们站在最后面,说不定陛下注意不到。” 虽是如此,但不带笏板,也很明显,陛下没注意,不代表那些御史和礼部的官员看不见啊。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会被参一本,当官的谁想被参啊。 沈遇安见他确实着急,一个用力,把手中的笏板掰成两半。 周围的官员都惊呆了。 “呐,给你。” 潘风华讷讷地接过了。 等回神,连忙着急地看着沈遇安,“沈大人,这如何使得?” 潘风华看着面前的笏板,之前的着急不见了,心中有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本是他粗心,若是连累了沈大人可就不好了。 “没事,官袍衣袖宽大,一会儿上朝的时候我们遮掩一下就行了。” 因着沈遇安的做法,周围的官员神色莫名。 有官员觉得沈遇安倒是很有义气,但有官员觉得沈遇安傻。 圣上要是计较,这两人可都得吃挂落。 潘风华也是这么想的,扯着沈遇安小声嘀咕:“沈大人,本官粗心,被斥责也是该的,这要是连累你,多不好啊。” “圣上宽厚,无事的。”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位官员抓着笏板深深鞠躬,文德帝坐在龙椅上。 “众位爱卿平身。” 各位大臣起身。 “启禀陛下,已进入冬日,边关士兵的粮草和御寒衣物还未备齐。” 一位武将最先上奏。 “朕记得冬日前已送了大批御寒之物和粮草?” 不是文德帝抠门,实在是一个国家,哪哪都要钱。 夏防捞冬防雪的,都是要银子的。 得亏今年的细盐挣了不少,不然这会儿就是他这个一国之君都捉襟见肘。 原来,今年边关比往年还寒冷,容老将军匀了一小部分粮食和御寒之物给了边关的百姓。 “陛下,边关百姓皆感恩陛下您的恩典,只是边关将士乃大楚的第一道关守,粮草和衣物不能少。” 那位武将暗戳戳说着,容老将军是以文德帝的名义做的好事,边关百姓感恩的也是帝王。 文德帝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李尚书,再筹备一些粮草衣物送往边关。” “陛下,这,”李尚书有些为难。 如今国库是好了些,但李尚书抠习惯了,每次支出,感觉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文德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李爱卿可真是,让他管户部算是管对了。 就是有时候吧,他这个当皇帝的,开口要银钱,李尚书这老匹夫也敢跟他刚,这一点不是很好。 “今年户部进账不少,李爱卿,边关将士的粮草不能缺。” 李尚书长吸一口气,认命道:“微臣领命。” 紧接着就是一些国家大事,沈遇安和潘风华站在最后面,两人的眼神突然对视上。 而后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听到太监喊出这句话,在金銮殿内的官员浑身一震,就连潘风华脸上都出现解脱二字。 “臣有事启奏。” “苟爱卿何事要奏?”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遇安感觉文德帝声音有些低沉。 想了一下,沈遇安也理解,官员想下朝,帝王当然也想。 且文德帝还是一位勤勉的帝王,下朝之后还要处理诸多事宜。 “沈遇安沈大人的祖母不孝不悌,其祖母王氏在京城多日,却从未去给已仙逝的父母上香,聊表孝心,不敬兄嫂,其长嫂上门却被其拒之门外。” “上梁不正下梁歪,由此可见,沈大人有这样的祖母,如何能当我大楚的官员。” 这位苟御史一脸正直地弹劾沈遇安,要不是他是当事人,沈遇安都要为对方的正直而点赞了。 文德帝看着苟大人不言,金銮殿内安静了片刻。 沈遇安刚要站出来,刘御史突然站了出来。 “苟大人,本官听闻沈大人其祖母王氏,已和娘家断亲,又何来的不孝不悌?” “刘大人,谁不知你女儿和沈家小姐关系好,我们作为御史,还是要公正才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苟大人阴阳怪气道。 刘御史确实是因为女儿的关系,所以为沈遇安说话的。 不过却不是女儿和沈姑娘关系好的缘故,而是修复面膏让小女儿重见天日,这乃大恩,要报的。 第210章 一堆歪理 不过刘御史也不是那等徇私之人,他所说确实为真。 昨日沈家的事,女儿回来和他说了一嘴,刘御史觉得王氏不认王家,是王家该的。 “本官说的,却也属实,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只是苟大人可否对得起?”刘御史冷笑地看着苟大人。 两人同是御史,官位一样,只是对方一直不太对付。 这会儿二人因着沈遇安家中的事在金銮殿上吵了起来。 李尚书上前一步,“陛下,微臣觉得刘御史说的在理。” “陛下,微臣也觉得刘御史说的在理。” 李尚书和韩尚书这两位尚书,看苟御史的眼神都带了杀气。 沈遇安还没站出来,就有两位大官站在他这边,不少人精一样的大人眼睛微动。 见到李尚书和韩尚书站沈遇安这边,苟御史没有了刚刚的气势,但还是抓着这件事不放。 “此事乃沈爱卿祖母和王家之事,不如让沈爱卿和王爱卿说说。” 沈遇安从最后面走上前,直接站在苟大人的对面,甚至还对苟大人笑着点了下头。 “沈爱卿,王大人,苟大人所说之事可是真的?”文德帝望向沈遇安。 王阙得满脸沟壑,如今白发苍苍,却穿着红色官袍,如他这般年岁的大臣,多数早已升了上去,而他却只是区区五品官。 “陛下,苟大人所言为真,家妹来京城有小半年之久,却从未来家中给仙逝的父母上过香,昨日老臣的妻子上门祝贺沈家乔迁之喜,却被拒之门外。” 王阙得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沈遇安。 文德帝看向沈遇安。 在众人以为沈遇安会反驳的时候,沈遇安淡声道: “回陛下,确有其事。” 文德帝没想到沈遇安回答地这么干脆,这让他还怎么找借口啊。 一会儿那苟大人肯定又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弹劾沈遇安。 却没想到,沈遇安话音一转:“不过微臣对苟大人和王大人所说不敢苟同。” “哦?沈大人,事实胜于雄辩,连你自己都承认了。” “苟大人弹劾下官祖母不孝不悌,本官不认同。” 金銮殿内的官员都看向沈遇安,不少人觉得沈遇安今天少不了被斥责一顿。 “先说不孝,下官觉得祖母正是因为太孝顺了,才会被苟大人和王大人所误会。”沈遇安嘴角含笑地看着苟御史和王大人。 苟御史:??? 王阙得皱眉。 苟御史不解地看着沈遇安,就连金銮殿的官员也不解地看着他。 “祖母和王老太爷最后一面,便是王老太爷放言断亲,我祖母日后不再是王家女,两家再无关系, 祖母太过孝顺,遵循王老太爷的话,所以尽管王老太爷已然仙逝,祖母还是没有违逆王老太爷之言。” 话落,金銮殿内的官员惊呆了,还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大家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 因为孝顺所以遵循王老太爷的断亲之言,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孝顺呢? 不对,回过神的诸位大臣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遇安。 “胡言乱语,你这是,你这是胡搅蛮缠。”王阙得气急地指着沈遇安。 “沈大人,你休要胡说,这,这,” 苟御史嘴皮子向来利索,不少官员都吃过亏,可是此时却被沈遇安的歪理给气得脸红脖子粗。 刘御史拼命压住嘴角。 李尚书和韩尚书甚至笑出声来。 就连坐在龙椅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文德帝,此刻脸上也带着浅笑。 沈遇安对王大人点头,他确实是胡搅蛮缠,但是他不改。 王大人见状,更生气了。 苟御史上前,大声呵斥道: “你,就算是这样,那王家夫人上门求和,给你们沈家道喜,为何又把人拒之门外,俗话说长嫂如母,王氏此等做法,让本官不耻。” 拳头硬了,但沈遇安笑得更灿烂了。 “苟大人,您这么真情实感地为王家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是您什么人呢。” 沈遇安还是一脸温和地看着苟大人,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苟大人恼羞成怒了。 “你们沈家行事不端,本官乃御史,有弹劾官员之责。” 沈遇安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嗯嗯嗯,苟大人可真是位为国为民的好官啊。” 苟大人听着沈遇安的话腰杆挺直了,看到一旁瞪着他的王大人,脸色一僵。 虽然是这样,但他收了人家东西,还是要继续攻击沈遇安的。 “沈大人,你有诸多歪理,但王夫人上门道贺,你们把人拒之门外,这不悌的名声,可不是本官冤枉了王氏吧?” “只听说孝顺父母的,这已出嫁多年的妹妹,还要对兄嫂事事顺从,下官第一次听说呢。” 说个不好听的,王氏如今已经是沈家的人了,由得来王家人告到金銮殿么。 最后,这件事在沈遇安以一敌二一顿输出中,不了了之。 不少大人都看着金銮殿中,温和有礼但胡言乱语的沈遇安。 他甚至都没有生气,一直笑着发言,却把对面当官二十多年的老臣气得脸红脖子粗。 已经从张大海这里知道王氏和王家之事的内情,文德帝看向底下面色淡然的沈遇安。 “沈爱卿言之有理,沈老夫人乃大孝之人,”顿了下,文德帝继续说道: “长慈才幼恭,沈家和王家之事,事出有因,且这是朝臣的家事,朝廷就不多插手了。” 文德帝明晃晃的偏心,谁能看不出来。 沈遇安那话明明就是歪理,但圣上说了王氏是孝顺之人,那她就是孝顺的。 沈遇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你看,只要你作用大,不管你的借口多离谱,领导自会给你台阶下。 一个不注意,沈遇安右手松了些,半截笏板露了出来。 苟大人和沈遇安眼睛对上。 “陛下,沈大人用半截笏板上朝,实乃大不敬。”苟大人一脸兴奋地指着沈遇安。 沈遇安无语地看着苟大人,笏板之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他自负,如今他圣眷正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文德帝偏心他,偏苟大人要抓他错处。 “启禀陛下,笏板之事和微臣有关。” 沈遇安看向缓步走来的潘风华。 “此事是微臣粗心忘记带笏板,沈大人大义,便把自己的笏板一分为二,沈大人同僚之谊深重,微臣心中倍感之,然,微臣不想连累沈大人,还请陛下饶恕沈大人。” 众人这才看到,潘风华手中的笏板也只剩一半。 “潘爱卿罚俸半月以示惩戒,退朝。” 文德帝说完起身,不给苟御史发言的机会。 这点小事还要歪缠,御书房里面的奏折,都快比他头顶还要高了,文德帝想着,脚下生风离开了。 帝王离开之后,诸位大臣也离开了金銮殿。 沈遇安站在台阶上,看着苟御史和弓着背垂垂老矣的王大人。 他不找王家的事就不错了,对方竟然先出手?沈遇安若有所思。 第211章 沈家人闹事 七巧铺子。 一辆马车停在铺子门口。 有全家的直接在铺子外大声嚷嚷。 “快来看啊,这七巧铺子果脯都是坏的,还卖给客人,丧尽天良了。” 七巧铺子的伙计见状连忙去喊了掌柜的出来。 等掌柜的出来的时候,有全家的已经把那些发软的果脯,给了附近看热闹的人尝了。 “你们尝尝这果脯,是不是已经发软了,这七巧铺子丧了良心了,这样的玩意,高价卖给我们沈家。” 有位穿着不错的丫鬟尝了下果脯,一下就发觉不对了。 这丫鬟的主家也是大户人家,她作为大丫鬟,跟着主子也吃过不少这家的果脯。 “我们沈家虽不是大户人家,可主家昨日乔迁之喜,来的都是官员和其家眷,这样的果脯,如何拿来待客?” 有全家的拉着附近一个眼睛一直滴溜的大娘诉苦。 七巧铺子掌柜的一看到地上几个箩筐,眼睛一转: “这位夫人,我们七巧铺子卖的点心和果脯都是新鲜的,你若随意攀咬,我们七巧铺子也不是好惹的。” 有全家的眼神微闪,看向不远处,见小姐点头,直接拍着大腿嚎叫: “天哪,卖这样的果脯,竟然好意思出口威胁别人,怎么,你们七巧铺子背后的主子,是皇亲贵胄还是哪位高官啊?” “就是如此,也不能太欺负人了,我们沈家不小心惹了你们七巧铺子背后的主子还是怎么了? 哎哟,要不是主家细心,这烂果脯让那些贵客吃了,我们沈家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有全家的一顿输出,那掌柜的竟然插不上话。 那尝了果脯的丫鬟闻言,问了句:“沈家?可是沈状元家?昨日好似只有沈状元家乔迁之喜。” 有全家的没想到丫鬟也知道沈家,忙不迭点头。 “是,主家是沈大人,姑娘,你说,这七巧铺子是不是故意如此做派,咱主家昨日的客人可都是贵人, 连果丹郡主和太子都来了,这果脯幸亏我们沈家提前察觉不对,若是让贵人吃了,那可不得了。” 那掌柜的听到果丹郡主和太子去沈家,眼睛微瞪。 那丫鬟眼睛一转,低声在有全家的耳旁道:“这七巧铺子好像是慎郡王府的,婶子你别太过了。” 有全家的闻言,看向丫鬟,“多谢姑娘提点。” 丫鬟以为有全家的听了会注意些,岂料有全家的低声和几岁的春生耳语几句,就继续和掌柜的交谈。 让七巧铺子把定果脯点心的银钱都退了回来。 那边,沈青盼在得知七巧铺子是慎郡王府的铺子之后,幂篱下的眉头轻皱。 “跟你娘说,若是能退银钱就退,不能就先撤。” 春生听了话,连忙又跑到七巧铺子前面。 此时七巧铺子外围满了人,春生人小又机灵,没一会儿就挤了进去。 听了儿子的话,有全家的看向七巧铺子的掌柜。 “掌柜的,你们家的果脯都烂了,快把银钱退回来。” “前日果脯送到你们府上的时候,东西可是没问题的,你如今到我们铺子外闹事,小心我报官了。”掌柜的理直气壮道。 有全家的被掌管无耻的态度气到了,“东西就是你们七巧铺子的,油纸上还有你们铺子的印子,你还能不认。”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私自把果脯给换了,故意过来坑我们七巧铺子,我们七巧铺子做生意多年,最是诚信,百姓们都知道。” 不少百姓闻言狐疑地看着有全家的。 因为七巧铺子这么多年,确实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来。 “昨日主家大喜之日,我们主家虽不是什么勋贵,却不缺你们七巧铺子这点银钱的,因着你们铺子的果脯,昨日我当家的还急急忙忙去了味芳斋买了好些点心。” 先前的丫鬟插话道:“怪不得昨日我去味芳斋给小姐买点心,都没了。” 这下,周围的百姓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你这小丫鬟是不是和这妇人一起的?”七巧铺子的掌管怒不可遏地看着有全家的和丫鬟。 丫鬟翻了个白眼,“我是平西将军府的,和沈家可不相熟,你们卖发软的果脯给客人还有理了?” 有人也跟着附和:“怪不得,我昨日去味芳斋买点心,铺子里都空了。” “我昨日也是去味芳斋没买到点心,要我说,这沈家好歹也是五品官员了,也不缺这点点心钱,应该不会污蔑了七巧铺子。” 见众人怀疑地看着他,七巧铺子的掌柜瞬间发怒,“你这妇人再空口白牙污蔑我们铺子,老夫就要报官了。” 听到报官,有全家的有了些退意,但面上不显,颇有气势撂下狠话: “好,你不退钱是吧,你们七巧铺子等着。” 果脯和吉祥果被放到马车上,有全家的上了马车,春生也顺势坐在车撵上。 马车离开了七巧铺子,不远处戴着幂篱的沈青盼在拐角处上了马车。 这一闹剧,被茶楼上喝茶的两位公子尽收眼底。 “司徒兄,你觉得沈家会吃下这个亏么?” 二人一下看出来,这沈家是被七巧铺子摆了一道。 司徒璟幽幽看着坐上马车的女子,“不好说。” 沈家在京中不显,沈家人又温和有礼,也可能因为慎郡王府不好得罪,而吃下这个闷亏。 石云舟也注意到了那戴着幂篱的女子上了马车,“这是沈家小姐?听闻国色天香,不知可是真的。” 司徒璟不说话,石云舟又继续道:“如今沈家乃京城新贵,慎郡王府何故搞这些小动作,闹得两家不愉快?” 虽然慎郡王府乃皇亲国戚,可今时不同往日,有必要得罪对方? 对此,石云舟真的很不解。 “慎郡王妃出身王家。”司徒璟淡淡道。 石云舟恍然大悟,王家和沈家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了。 可石云舟还是很不解,毕竟这事损人不利己的。 先前仗义执言的丫鬟来了这家茶楼,进了这二人边上的雅间。 “小姐,奴婢按您说的,和那妇人说了。” 雅间内有一男一女,女子如松柏坐着,眉宇间带着些英气。 而男子则随意坐着,脸上还有些稚气。 “阿姐,为何要帮沈家?先前沈遇安可是给我们平西将军府好一个没脸。”少年撅着嘴不满道。 “因为看慎郡王府不爽。”长孙书兰勾唇道。 长孙骁勇闻言,眉头也紧皱起来,“公冶川又缠着阿姐了?实在可恶。” 说到公冶川,长孙书兰也一脸晦气。 公冶川乃继慎郡王妃生长子长孙,对方最近总缠着长孙书兰,让她烦不胜烦。 第212章 天黑是干坏事的好时机 慎郡王府外。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手中拿着吃食走了过来。 在守门的护卫要上前驱赶的时候,这群人一同大声开口喊。 “七巧铺子,无良商家,卖烂货。” 一群人一起喊,声音不小,护卫吓了一跳。 这些人骂完就跑了,护卫回过神来人都跑远了。 这些人跑了好一会儿,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领果脯和吉祥果。 一位机灵的少年走到沈青盼跟前:“这位小姐,我们去慎郡王府骂了。” 不远处的春生跑了回来,“大小姐,他们真的骂了。” 那些乞丐殷切地看着沈青盼。 “把果脯和吉祥果分给他们。” 有了沈青盼的话,果脯和吉祥果分给了这群人。 还剩了不少,沈青盼看着这群人。 “你们每隔一段一会儿,就去慎郡王府和七巧铺子骂上一句,我呢,就分一些果脯和吉祥果给你们。” “不过你们可要机灵点,别被人抓了去,吃了苦头。” “小姐放心,我们在京城混了好些年了,逃跑快得很。” 这些人最缺的就是食物和银钱,不就是骂人,他们可不管那么多。 了不起抓了他们去衙门,他们还能在牢里度过这个冬天呢。 这点小事,就是报衙门都不管。 且他们骂完就跑,只要机灵点,就不会被抓住,这些乞丐一点不带犹豫地就答应了。 于是,坐在茶楼上的司徒璟和石云舟,见到了乞丐在七巧铺子外叫骂的场景。 石云舟玩味地看着这一幕,“这谁想出来的?可真是个妙人。” 司徒璟意味深长道:“嗯,可能真是位妙人吧。” 慎郡王听到动静,叫来管家。 “张管家,外面这是什么动静?” “郡王,”张管家欲言又止。 “说。” “府中的铺子出了点差错,”张管家索性就把事情的全部给慎郡王说了。 “胡来,”慎郡王不悦皱眉,起身往继妃那边去了。 “郡王妃,郡王过来了。” 听到丫鬟的禀报,王秋琴吓了一跳,显然,府外之事她知晓了。 “你去和郡王说本妃在歇息。” “怎么,郡王妃是心虚了?” 王秋琴抬头,就见慎郡王阴着脸站在门口。 “郡王,”王秋琴扯了个笑上前。 “啪。” 王秋琴被慎郡王打了一巴掌,只低着头站着,不敢多说什么。 屋里的丫鬟婆子见状连忙退了出去。 “蠢货,你明知我慎郡王府今时不同往日,尽干些得罪人的事。” 那沈家他还想拉拢,却被这老婆子给得罪彻底了。 慎郡王府一个院子内,世子妃正跟世子说着这件事。 “世子你是不知,父王那继妃,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也不知父王以前怎么想的,竟是娶了这位。”世子夫人捂嘴轻笑。 世子公冶谨眼神晦暗,“继室不需要太聪明。” 世子夫人闻言,眉眼微微动了动。 原来如此,不怪当年父王娶了王氏这个庶女当郡王妃。 蠢货才好掌握,也不会影响世子的地位。 沈遇安下值回了家中,就见家人正说着果脯的事。 “怪不得这七巧铺子把这软了的果脯给咱家,原来是那郡王妃授意的。” “你说这王秋琴是不是有病,损人不利己的。”王氏说着翻了好几个白眼。 沈遇安倒是觉得对方故意找事,若是昨日家中没发现果脯软了,沈家可就损了颜面。 当然,沈遇安也不理解这种人,虽然两家不和,但做这种事,就为了给沈家找不自在。 沈遇安只能说,他姐办得好。 “姐,还是你聪明。”沈遇安竖起大拇指。 沈青盼笑盈盈道:“原先就想过那七巧铺子不认,这不,我看他们这几日生意能不能好,只是这次是我任性了,不知那慎郡王府会不会找来?” “找就找呗,反正我们不承认。” 对方不承认,他们也不承认。 如今沈遇安也是越来越无耻了。 沈遇安一想就知道,这件事是慎郡王妃自己的主意,那慎郡王因文德帝不喜,低调得很。 且这件事沈家有理,当然,如果对方是个小气的,也能给沈遇安找事来。 不过,人都惹上门来了,沈遇安可不怕事。 沈遇安把今日早朝被苟御史参的事和家人一说。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沈青盼吓了一跳,连忙给王氏舒气。 “奶,别生气,我今日可是当着朝中众多大臣,给那狗御史和王大人没脸呢。” 沈遇安说完,把他如何怼的话说了出来。 沈家人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 刘氏更是,感觉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遇安,你这么说,皇上竟然真信了?”刘氏问道。 “噗嗤。”沈遇安笑了出来。 “娘,信不信,取决于皇上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他如今因为细盐之事在圣上跟前挂了脸,那王大人一把年纪才五品官,可见当官这几十年没什么建树。 一个十六岁年轻有为的官员,一个年迈快要致仕不中用的官员,选谁还不简单? 刘氏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很看重遇安你?” 沈遇安沉吟了下,“只要我不惹事,每年大笔细盐银入国库,陛下都能对我宽容三分。” 再说,他又不是只会做那些。 他会做更多事,就算他做出些无伤大雅之事,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说,打一顿看不过眼的人。 是夜。 是做坏事的好时候,沈遇安一身黑衣出了家门。 沈遇安避开巡逻的士兵,来到苟御史家中。 有精神系异能在,沈遇安很容易找到熟睡的苟御史。 苟御史被晃醒,看到床头站着一个黑影,吓得要死,没等他出声,便被打晕了过去。 苟御史是在疼痛中醒来的,只是他的头被黑布罩着,嘴里更是被塞了臭袜子。 沈遇安打了好一会儿,这才用精神系异能控制苟御史。 等问完,沈遇安手中一个用力,苟御史再次晕了过去。 沈遇安看着晕死的苟御史,检查了下床上苟御史的小妾,对方也被他打晕了。 沈遇安悄悄出了屋子,避开下人,去了苟御史的书房。 书房外有锁,但对于在末世混了好些年的沈遇安来说不难。 为了活命,他在末世十八般武艺学了不少。 进了书房,沈遇安犹如鱼入大海,顺利地在墙壁夹层中,拿到苟御史收受贿赂,弹劾污蔑官员的证据。 要不是说,人别干亏心事,这不,他本来只是打算打人,顺嘴问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第213章 穷追不舍 沈遇安如法炮制,去王家打了王大人一顿。 不过王阙得这老家伙,在官场上没建树,但因胆子小,还真没做什么。 顶多就是给上峰送钱财,这也不能给对方定罪。 毕竟人自己愿意送,沈遇安听着对方说的钱财,心中有了些怒意。 这么多的钱财,白送给上面的人,没有晋升。 却连亲妹妹绝境中的求助,视若无睹,一两银子都不舍施舍。 想到这,沈遇安一生气,又在王阙得身上踹了一脚。 却不敢太用力,这家伙年纪不小了,他力气又大,可不能打死了。 他还想让对方看着他们沈家步步高升,难受死对方呢。 出了王家,沈遇安这才发现街道上,有不少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搜查,本来还想去一圈慎郡王府的沈遇安打道回府了。 在隐秘的角落听了一会儿,原来是苟御史那家伙醒了,报官了。 沈遇安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连忙往刘御史家中而去。 等了好一会儿,刘御史的马车才从府中后门出来。 一个包袱从天而降,落在马夫头上。 “谁?” 马夫手中抓着包袱,谨慎地四处观看,却不见人影。 “何事?” “大人,有人向小人扔了个包袱,人没看到。” 刘御史掀开车帘,看向马夫手中的包袱。 “给本官吧。” “大人,还是让小人先看有没有危险。” 刘御史想了下,颔首。 马夫打开包袱,就见里面有一个册子和几张纸,他不识字,不知这是什么。 “大人,这包袱中是一个册子和几张写着字的纸。” 东西没有危险,马夫递给了刘御史。 刘御史一看,面色越来越沉重。 当马夫忐忑的时候,刘御史却又笑出声来。 “先进宫上朝,别耽搁了时辰。” 马车不紧不慢离开,一巷之隔的沈遇安在刘御史看过这东西后便离开了。 他还要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去上朝呢,还好刘家离沈家不远。 沈遇安是经过考量才给刘御史的,刘御史为人清正,又和苟御史不和,证据最适合给他。 他当然能自己拿出来,但若是由他拿出来倒是不好。 毕竟他打了人,而且对方白天才弹劾他,晚上就被人在家中打了,还拿了这等重要的证据。 再由他拿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他做的。 当然,打了这两人,沈遇安肯定会被怀疑,但沈遇安无所谓。 既不能直接证明是他做的,又让别人忌惮他,多好。 “谁。”一声大喝。 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沈遇安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这身衣服在夜色中挺隐蔽的,没想到还是被人察觉了。 司徒璟穷追不舍,沈遇安黑罩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遇安跑进一条绝巷,看到黑衣人跑进那条巷子,司徒璟心中一喜。 这条巷子他很熟,是条死巷,且墙壁很高。 跑进去,却发现没人在,司徒璟一愣。 迅速在四周看了一下,而后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直接跃到墙上。 不远处的沈遇安挑眉,没想到对方身手还不错。 不过如今已经解禁,已经有做朝食的摊贩出来,沈遇安有异能在,总能及时避开人。 追了好一会儿,司徒璟发现这黑衣人不是一般人,对方竟然能在躲开他的追逐,还能避开人。 京中何时来了这么一个人物?难道是之前掳人的那伙人? 想到这,司徒璟面色凝重。 而此时沈遇安早已甩开司徒璟,进了沈家。 沈遇安刚换好了衣服,李小平正在门外焦急地等候。 见他出来,李小平这才着急道:“大人今日晚了些。” “无碍,疾风速度快,定能及时到宫外。” 沈遇安说着,骑上疾风走了。 沈遇安和司徒璟错身而过。 马上,沈遇安勾唇。 这司徒璟倒是个难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对手。 若是没有异能,今日他不会这么好脱身。 沈遇安来的时候,潘风华迎了过来,“今日怎么来迟了些?” “今日起晚了些,还好宫门还没开。” 沈遇安说完,看了下潘风华,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带这么多笏板作甚?” “这不是怕忘记么?我多带几个,这下总不能再吃挂落了。”潘风华咬牙切齿。 就因为这笏板被罚了半月的俸禄,本就一小事,要不是那狗屁御史,他不会被罚俸的。 忽然,潘风华拿了一个笏板给了沈遇安。 “呐,沈大人,给你一个。” 沈遇安好笑地接过了。 潘风华凑近沈遇安,“我最近在打听苟御史和王大人的事,哼,别让我查到什么。” 沈遇安挑眉,说不定不用查了。 上早朝的时候,潘风华不时扭头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本官怎么觉得你今日心情很好?” 沈遇安脸上的笑更大了。 “本官今日心情确实不错,下值后,我做东,请咱们房的几位大人去撮一顿。” 昨日才被御史参了一本,今日心情竟然这么好? 潘风华有些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不会又要晋升了吧?那官位不是比他还高了?他都而立之年的人了,竟然比不上刚入官场,初出茅庐的沈遇安一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微臣有事启奏。” 刘御史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响起,沈遇安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刘爱卿何事启奏?” 刘御史站了出来,拿着一个册子和几张纸。 “微臣状告苟大人收受贿赂,弹劾、污蔑无辜官员,陛下,这是证据。” 刘御史把证据抵在头顶,张大海拿过那些证据,走到龙椅边上。 “陛下。” 文德帝接过,看到苟史收受贿赂,还有污蔑官员的信。 “好啊,苟御史何在?竟然无中生有弹劾无辜官员。”文德帝蕴含怒意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响起。 金銮殿内的官员低头不敢出声。 柏太傅看了下,上前一步,“陛下,苟大人今早派人告了病,没上朝。” “还能起身就过来见朕。” 帝王发怒,谁敢不从。 苟御史脸上乌青,一瘸一拐进了金銮殿。 “微臣见过皇上。” 文德帝把册子和书信丢在苟御史脚下,从昨夜就开始心惊胆战的苟御史见到这些东西,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第214章 无辜的沈遇安 “陛下,陛下恕罪。” 苟御史砰砰在地上磕头,瞬间额头上都是血。 文德帝却没有一丝心软,震怒看着地上跪着的苟御史:“你干这些好事的时候,没见你对别人恕罪。” “此事交给大理寺审理。” 大理寺卿上前。 苟御史狼狈地瘫倒在地上,倏地抬头看向金銮殿门口。 “沈遇安,是你,是你干的。” 金銮殿内的官员都看向淡定的沈遇安。 “苟大人这是何缘由?本官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本官自问从未得罪于你,可每次都是你给本官找事。” 没证据沈遇安可不认,昨日他用精神系异能控制对方,可是抹去了这些记忆的。 对方应该是不能记起来的,这是沈遇安精神系异能升级后才有的能力,难道是刚开始用还不太稳定? 这么想着,沈遇安又忍不住多看了苟御史两眼。 苟御史看着沈遇安,却怀疑自己起来。 他只是来之前得知了王阙得被打,下意识猜是沈遇安,可他却也是没证据证明是沈遇安做的。 下朝的时候,沈遇安背手,差点没哼出歌来。 潘风华左右看看,凑到沈遇安身侧。 “沈大人,不会真是你做的吧?” 他有些怀疑沈遇安,实在是沈遇安一早心情极其好。 “潘大人说什么呢?本官哪有那本事,再说,这证据可是刘御史拿出来的。” 沈遇安一本正经地解释。 要怀疑也是怀疑刘御史嘛。 不远处的李尚书扭头看了一下沈遇安。 “韩黑子,你说这苟御史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么昨天参了沈大人一本,今日就出事了?” “还负了一身伤,我听闻昨夜有人潜入苟御史家中,把他打了一顿,然后窃取了苟御史在书房中的证据。” 韩尚书看着沈遇安白嫩的脸,“不好说,你看沈大人今日精神奕奕的,也不像昨夜去干坏事了。” 李尚书看了一下,就见沈遇安眼下都没一点乌青:“还真是。” 众人只是猜测,出了宫门,没多久,王阙得昨夜也被人打了一顿的消息传开。 这下,不少人都猜是沈遇安干的。 偏沈遇安听闻这个消息,一脸无辜道:“太好了,不知道是哪位正义之士出手的。” 潘风华看了一下,见沈遇安一副感激的模样,又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难不成真不是沈遇安? 彼时,在御书房的天家父子,也在讨论这件事。 “太子,苟御史和王大人之事,你如何看?” 公冶煜沉吟片刻,摇头轻笑:“父皇,这儿臣就不清楚了,不过能让那些被冤枉的好官,沉冤得雪,倒也是件好事。” 文德帝看向已然蓄起胡须的太子,半晌,才淡淡道:“朕看沈遇安是难得的人才,不过人无完人,优大于缺,甚好。” 一个没有缺点的人,更让人捉摸不透,不好掌控。 沈遇安如今年轻,做事莽撞了些也正常,也让人更放心。 “父皇很看重沈大人。” “朕让人查过,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非人般的毅力,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用得好了,会为大楚繁荣昌盛增添一笔。” 在细盐一事的时候,文德帝就派人盯着沈遇安,也查过沈家的事。 所以文德帝更加看好沈遇安了。 沈遇安本事大,但对方太过顾家护短,是优点也是缺点。 人有了软肋,上位者更好拿捏。 太子有些诧异文德帝这么赞许沈遇安,能让一个国家更加繁荣昌盛,这是对一个人多大的欣赏啊。 见太子脸上的表情,文德帝勾唇,“日后你便会明白的,一个启蒙不到十年,十六岁便连中六元之人,不可小看。” 还好对方出身寒门,若是生在皇室中,文德帝不会让其长成威胁于他。 离开御书房,太子对于前两日去沈家之事,微微叹息。 还是太过心急了。 父皇在提点他沈大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也在点他,结党营私。 公冶煜肃着脸走在宫道上,还在想沈遇安。 苟御史和王大人半夜被人打,特别是苟大人还因此获罪,这件事说不定还真和沈遇安有关。 “皇兄。” 一道阴沉的声音传来。 公冶煜抬头,温和一笑:“二皇弟。” “皇兄这是刚从御书房协理国事出来?”二皇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公冶煜。 看着皇弟眼中掩饰不住的嫉妒,公冶煜面不改色道:“作为儿子的,为父分忧罢了。” “一样都是皇子,皇弟真是羡慕皇兄,能处理国事呢。” 二皇子公冶允脸上的嫉妒都快掩饰不住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日日繁忙,为兄还羡慕皇弟整日风流快活呢。” 太子的话让二皇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二皇弟,为兄还有事,先走了。”太子温和地点了点头。 “皇兄,你别得意,你结党营私之事,父皇已然知晓。” 公冶煜转头,一直温和的眼中有一丝锋芒闪过。 怪不得父皇刚刚在点他,原因在这呢。 “为兄何时结党营私?二皇弟这么清楚?” “京中谁人不知,皇兄为了结交沈状元,堂堂一国太子,屈尊上沈家道贺。” 听到二皇子的话,太子眼中的锐利消失。 “本宫去沈大人家道贺,父皇也知晓,二皇弟,让你白费心思了。” 太子说完就走了。 徒留身后的二皇子面色铁青。 沈遇安不管京城的人怎么想的,下值后和几个关系好的官员去撮了一顿。 宵禁前,几人散了,各自家去。 沈遇安骑着疾风往家走的时候,发现五城兵马司的人更多了。 在沈府门外,见到正在巡逻的司徒璟,沈遇安眼睛动了动。 “司徒大人,这京中又是发生了何事?如此戒备。” 沈遇安说着下马来,站在一旁。 司徒璟手一抬,身后跟着的人站着不动。 “昨日有行动不明之人走动,皇城之中,如何能让那等狂徒撒野。” 司徒璟眼中的试探一闪而过。 今日的事他听说了,昨夜里苟御史刚报官被人潜入府邸揍了,今日一早还被人拿了失窃的证据告了。 这本不该怀疑沈遇安,可王阙得老大人也被打了,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所以他怀疑昨夜的人是沈遇安。 司徒璟打量着骑在马上的沈遇安。 沈遇安淡定点头,“原来如此。” 司徒璟走上前,冷不丁对沈遇安出手。 第215章 沈遇安告状 沈遇安冷静地接住对方袭来的拳头。 沈家,李大爷听到疾风咴咴叫,打开门却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对自家大人出手。 “想不到沈大人一个读书人,竟然还会武?”司徒璟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面不改色,“司徒大人,你恐是忘记了,我们读书人,六艺有所涉猎。” 司徒璟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只道:“沈大人哪是有所涉猎,比本官这些从小习武之人还厉害些。” “本官在府学之时,骑射学得不错,武训导惜才,教了本官一些防身武术。” 二人对峙,沈遇安不落下风,让司徒璟身后的下属惊讶地瞪大双眼。 青悠院。 沈青盼得知遇安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对上,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出了院子。 司徒璟用力却没能挣脱被钳制的手,最后无奈认输道:“沈大人,是本官冒犯了,还请高抬贵手。” 沈遇安刚要松手,身后的沈府大门打开。 沈青盼一看,弟弟正在被五城兵马司的人为难,连忙上前。 “遇安。” 沈遇安不动声色把手松开,转身看向疾步走来的沈青盼。 沈青盼走到弟弟身前,看向司徒璟。 “司徒大人,可是我家遇安犯了何事?”沈青盼沉着脸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眼神一闪,“没有。” 沈青盼柳眉一竖,质问道:“没有?没有那你抓着遇安作甚?” 司徒璟眼底微闪,嘴角挂着无奈:“沈小姐,你误会了,哪是我抓着沈大人啊。” 他这是被人死死抓着手动弹不得,可真是奇怪了,这沈大人力气极大,他一个练武之人,竟没能挣脱开来。 沈遇安眼眸微眯,看向司徒璟,不对劲,这人这么好说话? 沈青盼扭头看向沈遇安。 “姐,这人莫名其妙得很,在咱家府外巡逻,都是同僚,我只是上前交谈,谁知他突然袭击我。” 沈遇安无辜又愤怒地指责司徒璟,刚刚的气势一点不见,看得司徒璟嘴角微抽。 这人,会装得很。 沈青盼一听,这下是真生气了,看向司徒璟眼中满是怒火。 “司徒大人,既然遇安没犯事,你为何要袭击他?” 司徒璟嘴唇动了动,在看到站在沈青盼身后,高出一个头,笑得贱兮兮的沈遇安,咬了咬后槽牙。 司徒璟看着沈遇安,忍不住道:“沈大人,都是朝廷命官了,还和家人告状,和三岁小儿无异。” 没想到沈遇安一个身长八尺,已在官场之人,竟然和小孩子一样跟大人告状。 找的是比他还矮一个头,娇弱的沈青盼告状。 “你要打我,还取笑我告状?我没去找圣上参你一本,都是本官心胸宽广了。” 沈遇安翻了个白眼。 司徒璟:... 他就是想试探一下,谁知道这沈大人不按常理出牌。 还有,对方气势如虹在金銮殿怒怼两位朝中老臣,现在却和姐姐告状,可真是让司徒璟反应不过来。 离开前,沈青盼对司徒璟翻了个白眼。 美人连翻白眼都是好看的,皆有一种风情,司徒璟想着。 “姐,日后找夫婿绝对不能找这种,说不定会家暴。”沈遇安的声音不远不近响起。 “何为家暴?”沈青盼不解问。 “就是会对自己的夫人和弱小的儿女动手之人。” 沈遇安说完,还回头看了一下司徒璟,指谁一目了然。 司徒璟嘴角微抽,知道了,是在说他呢。 “头儿,沈大人在说你呢。”顾放好笑地看着不远处沈家姐弟。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不快去巡逻,一个个都让我叫才干活是吧?”司徒璟沉声怒喝。 刚进府邸的沈青盼转头看了下,就见司徒璟在骂人,眉头轻蹙。 沈遇安笑得更加欢愉起来。 而司徒璟被沈青盼这么一看,面色一僵。 “噗。” 五城兵马司的人笑出声来。 沈青盼姐弟俩进了府,大门一关。 司徒璟眼神微沉,“我管不了你们了是吧?” 刚刚嘻嘻哈哈的人瞬间收住。 半个时辰后,五城兵马司的人气喘吁吁,毫无形象瘫倒在街道上。 一入府,沈青盼就忍不住关心地问沈遇安。 “遇安,可是出了何事?为何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对上?” 想到今日刘家姐妹上门说的话,沈青盼心中更加担忧了。 “无事,那司徒大人在试探我呢。” “那你,” 沈遇安嘴角含笑地摇头,“姐,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办事,绝无问题。” “那就行,今日雨薇和雨菲过来家中,说了些朝廷上的事,那苟御史,”沈青盼压低声音。 “姐你别担心,苟御史之事和我们没关,证据可是刘御史拿出来的。” 沈青盼点了点头,叮嘱了两句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遇安回到致和轩,就见王氏正在偏厅等着他呢。 “奶,还没睡下呢?”沈遇安一脸乖巧上前。 王氏乜了孙子一眼,看向一旁守着的丫鬟:“冬影,你先下去,我和大少爷有事要说。” “是,老夫人。” 等人退下之后,王氏这才沉声道:“你这次太冲动了,这是京城,天子脚下。” 如今谁还不怀疑沈遇安。 见孙子未发一言,王氏无奈叹了口气:“你好歹等过一阵子再打王阙得啊,两人一起收拾,谁还能想不出来是你干的。” “奶,你没生气啊?” 沈遇安还以为王氏会骂他冲动呢,结果是觉得他打人时机不对。 “我为什么生气,你打王阙得,还不是为了祖母我出气?”王氏含笑地看着孙子。 她先前生气,就是觉得孙子做事章法不对,应该更隐蔽些才好。 “哪有这么明晃晃做坏事的?” “哎呀,还是孙子太年轻了,没学到奶你的计谋一二。”沈遇安上前给王氏捏肩讨巧。 王氏看着讨巧的孙子,无奈一笑:“我看你是故意的。” 沈遇安但笑不语,他确实是故意的。 次日,沈遇安心情不错的上朝,不过还是低调站在最后面。 不少官员不时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神色自若,他这长相,已经被人看习惯了。 在场的朝臣不知道沈遇安如何想的,不然肯定要呸他一口,说他脸皮比城墙还厚。 沈家,王氏和沈青盼正在忙活年关送礼。 过几日差不多朝中就要封印,然后过年了。 关系亲近的人家要送上一份礼才行。 “奶,这,平西将军府要送吗?”沈青盼看着单子上的人家。 送嘛,之前两家因为榜下捉婿之事有些不尴不尬,不送嘛,人就住隔壁府邸。 第216章 有仇当夜报 “按礼是要送的,若是不送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沈家对长孙家有不满呢。” 不管如何,礼还是要送的。 “花家,以沈家的名义送,盼姐儿,你再以你的名义送果丹郡主一份礼。” 沈青盼点头,“孙女知道。” 祖孙俩商量了好一会儿,刘氏走了进来。 “娘,家中的菜要送上一些给关系好的人家吗?吃不完了。” 这京城虽然也下雪,但却没北地那么寒冷。 因着有沈遇安偷偷使用异能,刘氏在花园中和空的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出来。 跟在刘氏身后的有全家的一脸心疼,主家种的菜可真是她第一次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一听到要送,有全家的恨不得都留着府里人吃。 王氏诧异地看着刘氏:“你倒是难得大方一次。” 刘氏不依了,鼓着嘴坐下:“娘你说得好似媳妇多抠似的,原先还不是要卖钱嘛。” 来了京城,家中的菜也没卖,刘氏怕吃不完浪费。 主要是她和府中的人腌了好几天的菜,实在累得慌。 “可真是奇怪了,那些菜都割了,竟然又长了起来,那韭菜蒜苗就算了,怎么白菜也长那老些,这一个白菜就够府中吃上一顿了。” 要不是她胃口大还吃不完呢。 对于这些菜一直长出来,刘氏也有些不解。 这咋还比在村里种的还多,难不成她还是种地的高手,刘氏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咱家的菜你伺候得好,这才长出那老些,这样,给亲近的人家送些,咱家的菜味道好着呢。” “说不定还能帮遇安一把呢,到时候你可就是咱家的大功臣了。” 刘氏一听能帮儿子,更开心了,着急起身:“娘,我这就去割菜。” “过两天吧,东西还没买齐。”王氏连忙叫住她。 沈遇安下朝,回了翰林院,发现大家处理公务很积极,就连一直喝茶摸鱼的冯学士都忙了起来。 石侍讲悄悄走了过来。 “沈大人,晚点可空闲?本官想请你去喝上一杯。”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石侍讲,想了下,便点头。 “是有空闲。” 下值后,两人去了一家食肆,已经有不少客人,二人坐了下来。 “小二,上两道你家的招牌羊肉,”石侍讲看向沈遇安,“沈大人,你没有忌口吧?” “本官没有忌口,客随主便,石大人点就行。” 有些人会对羊肉的膻味不喜,沈遇安虽然嗅觉比较灵敏,但还是能接受的。 在末世久了,就差没吃屎了,只是一些羊膻味而已。 很快羊肉汤上来,沈遇安拿过炊饼,掰开放了进去,而后吃了起来。 石侍讲盯了沈遇安好一会儿,“沈大人,这样可是更好吃?” “可一尝,味道不错。” 石侍讲试了一下,发现味道确实不错,那本没有味道的炊饼,泡上羊肉汤的鲜味。 “沈大人会吃。” 沈遇安笑了下。 酒足饭饱之后,石侍讲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含笑道:“石大人有事直说。” 石侍讲闻言,突然起身,对沈遇安作揖,“沈大人,先前是本官不对,还请不要计较。” 一想到苟御史如今还在牢里,石侍讲心中更忐忑了。 沈遇安连忙把人扶了起来,石侍讲只是听从章掌院的话,让他修那些枯燥乏味的国史。 也没对他做什么,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小气的。 “石大人,本官还记得,初入官场第一日,您照顾本官,让官厨特意炒了几个菜欢迎本官呢,说来,本官还要感谢石大人您的照顾呢。” 石侍讲一时不知道沈遇安是在含沙射影,还是真的在感谢他,所以脸上有些忐忑。 沈遇安见状,无奈了。 他在别人眼中,就这么蛮不讲理? “石大人,您是不是对本官有些误会?” 石侍讲抿唇,试探道:“沈大人,本官当时也实属无奈,那些枯燥的公务乃掌院叮嘱的。” “石大人,本官理解,再说,修撰不就是修史记嘛,也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沈遇安真的不介意当时石侍讲的做法,大家都是打工人,人也是听领导的也没错。 他连章掌院都没记恨上,更不会对石侍讲有意见。 见沈遇安真的不介意,石侍讲松了口气。 实在是这些时日,被冯学士一阵吓唬,他确实怕极了。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没有身家背景,也没有沈遇安如此才能。 沈遇安这身世,都能明晃晃把苟御史搞下去,还把王老大人也打了一顿。 不少人都在说沈遇安不能得罪。 沈遇安不知道大家所想,他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想去打人,只是没想到苟御史竟然做了不少犯罪的事。 那沈遇安能放过吗?他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但又不是圣人,能把敌人送进去,这机会沈遇安怎么会错过。 两人道别的时候,沈遇安发现,石侍讲这几日沉重的表情不见了。 合着最近都在担心他报复呢? 沈遇安有些无奈,其实他这个人也蛮温和的,只要不惹到他头上来,他也不会这么闲得去多管闲事。 回去的路上,又碰上了司徒璟。 “哟,司徒大人,最近可真忙呢。” “还不是因为有些人,本官这才每日太阳落山了还在巡逻。” 沈遇安闻言,笑眯眯道:“五城兵马司可不就忙这些,我看这样挺好的,也能威慑之前掳人的那些歹徒。” 司徒璟一噎。 “驾。” 疾风从司徒璟身侧疾驰而过,司徒璟下意识闪身躲开。 “哈哈哈。”马上的少年肆意的笑声传来,司徒璟望向那消失的背影。 这沈大人可真是,一张嘴巧舌如簧。 有时候又幼稚得要死,本以为少年连中六元,得圣上恩宠的沈遇安会是个稳重之人。 先前见过的几次,司徒璟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一个大人,这么一看,对方这年纪,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而沈遇安报复上次司徒璟的突袭,心情爽朗了许多。 上次因为姐姐在,他没及时还回去,可给沈遇安难受了好几天。 他这个人有仇是喜欢当夜报的,咳咳,夜里干坏事方便点。 第217章 人情往来 年关来临。 沈家的年礼开始准备给亲近的人家送去。 这些事情就交给了黄有全两夫妻。 “黄管家,如今花想容已经找了账房,你日后就当咱们沈家的管家,俸禄先涨半钱,若是干得好,日后月钱再涨。” “多谢老夫人看重,小人一定会管好沈家的杂事,不让老夫人忧心。” 王氏含笑点头。 黄有全两口子她也观察了好些时日,如今最适合当管事了。 “有全家的,日后你当主事的吧,后院的事你管着,月钱涨一百文。” “如今家中事宜不多,但你们两口子也要尽心些,虽看重你们,可若是你们二人一同蒙蔽主家,到时候本夫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两口子一同管家,容易一起勾结蒙蔽主家,到时候若是出了事可不好,王氏还是要敲打一下二人的。 黄有全两口子直接跪了下来,“老夫人,我黄有全发誓,日后若是做出损害沈家之事,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夫妻二人一同举手发毒誓,王氏见他们认真,也暂时放心些。 “起来吧,不过是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来了我们沈家这么久,须知我们沈家也是顶顶和善的人家。” “是是是,老夫人,小人一家能被老夫人买下,是我们一家的福气。” 王氏抬头,就见黄有全满脸喜色,可见确实这么想的。 “老夫人,不是小的谄媚,如今秋月在花想容干得好,我们两口子也得主家看重,春生这小子还能读上书,若不是沈家,我们黄家没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黄有全是真心感谢沈家人的。 当时他们一家沦为官奴,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黄有全不止一次担心家人会被分开买卖。 可那日沈老夫人看在他两夫妻苦苦哀求上,买下他们一家人。 特别是两个女儿,价钱最高,他怕女儿沦为娼妓,当时顾不上许多,一直求着老夫人买下他们一家人。 还好,遇到了心软的主家了。 所以尽管前些时日又当管家又当账房的,黄有全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非常感激沈家。 如今花想容找了账房,日后他只管沈家的事,且银钱还涨了。 “日后沈家由大小姐掌管,你们二人辅佐,万不能看大小姐年轻,轻慢了。” 黄有全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沈家竟然直接交给大小姐管。 “是,老夫人,小人知道了。” 原先沈青盼就跟在王氏身边,这一接管家中事宜,也很顺利。 沈遇安下值回来,听到家人说起这件事,也只是点了头表示明白。 至于刘氏,王氏没把管家权给她,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氏疑惑地看着王氏,“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见刘氏如此,王氏懂了,这就是个粗心的。 “娘还怕把管家权给了青盼,你有意见呢,要是你想的话,” 刘氏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别别别,娘,这管家的事就交给青盼吧。” 见刘氏吓成这样,王氏倒是觉得这件事未尝不可。 “青盼过几年也要嫁人,娘年纪大了,到时候家中还是要你来管。” 刘氏一想到那些账和人情往来,眼中都冒着圈圈。 “娘,青盼嫁出去,那遇安不是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到时候给遇安媳妇管就行。”刘氏连连摆手。 王氏被刘氏这话气笑了,“遇安成亲不知何年何月了,青盼也就这你两年的事了,不行,你还是要学着管家。” “娘,青盼要是嫁人了,您还康健,多管个几年,等遇安成亲了就好了。” “娘啊,我真做不来。”刘氏最后在桌上哀嚎着。 王氏额头跳了跳,算了,自个选的儿媳妇,宠着吧。 “行吧。” “哎,娘,我去看一下菜。”刘氏着急忙慌跑了,生怕王氏再次改变主意。 看着刘氏跑远的背影,沈家姐弟俩笑出声来。 “奶,您就没准备让娘管家吧?”沈青盼笑道。 “你娘干不来这些,交给她干,怕是要整日要生要死的。” 就识字,刘氏也是能躲则躲。 宁愿去锄地种菜,都不想跟她读书识字。 要不沈家怎么那么多菜,就连沈遇安和沈青盼的院子,都锄了几块地出来种菜。 偏偏院子最大的长青院,也就是王氏住的院子,一颗菜都没种。 刘氏怕王氏一看到她就抓她去识字,特意躲开了长青院。 次日,沈家的礼,开始送往京城各家亲近之人。 伯夫人收到沈家的年礼。 “嗯?沈家还送了些菜?”孟婉仪愣了下。 每年伯府都能收到无数年礼,当然,也送出去无数年礼,但送菜的,孟婉仪还是头回见。 “是,大夫人,这沈家的菜还水灵得很,冬日里这么水灵的菜难见得很。” 孟婉仪身边的嬷嬷看过沈家送来的年礼,那一箩筐水灵灵的菜,让金嬷嬷看着都喜欢。 孟婉仪见金嬷嬷这样,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金嬷嬷也算见多识广了,竟然对沈家的菜都喜欢。 “拿过来瞧上一瞧。” 没一会儿,下人提着一箩筐的菜走了过来,上面还用布包着,一掀开,里面翠绿的菜让孟婉仪也忍不住欢喜。 “还真和嬷嬷说得一样,拿去厨房,晚上做了。” 京城的大户人家都在温泉的山庄种些菜,冬日也能吃上些新鲜的菜,却是不多的。 “夫人,沈家的年礼,有一份是沈家大小姐送给郡主的。”金嬷嬷满脸笑地说着。 “把东西拿去给果丹。” 吩咐完,孟婉仪对着金嬷嬷笑道:“倒是没想到果丹能和沈家小姐玩到一起。” “郡主喜欢颜色好的人,沈小姐天人之姿,郡主当然喜欢。” 孟婉仪想到那日见到的沈青盼,点了点头。 倒是。 那沈青盼颜色极好。 当时果丹从花想容买了一堆东西,孟婉仪还误会了沈青盼。 想到这,孟婉仪摸了摸脸。 她的脸自从生了盛儿之后,便开始长斑。 因为那修复面膏而光滑白皙,斑已经消失,甚至她觉得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如今她只庆幸果丹和沈青盼亲近,不然她这个伯府夫人说不定都买不了修复面膏。 听说这修复面膏花想容一个月才出小几十瓶,那小小一瓶,每瓶只能用几天而已。 沈家的回礼要厚一些才行,伯夫人想着。 第218章 沈家的菜园 果丹郡主收到沈青盼送来的礼物,开心极了。 “啊啊啊,是新的口脂颜色,花想容都没有的颜色。” 果丹郡主极其开心地蹦跶起来。 “还有新的香味的香皂,这个叫眉笔的,可比石黛好用多了。” 容静眼神柔和地看着女儿,“沈小姐给你送了礼,果丹,你也要给好友送上一份用心的礼物。” “嗯嗯嗯,那娘,我应该要送什么好啊?” “既是你的朋友,那你得自己想哦。”容静温柔地看着女儿。 果丹郡主噔噔噔跑去自己的库房。 同一天,许多人家收到沈家的礼。 同时,沈家也收到许多人家的回礼。 沈青盼记着各家送来的回礼,人有三教九流,送的礼也分三六九等。 总不能要求他们家送给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家,和那些关系一般的一样。 不过,记了好一会儿,沈青盼发现多数人送的回礼重了几分,这让沈青盼有些为难起来。 “祖母,这该如何是好?”沈青盼再次请教王氏。 王氏得知事情经过,沉吟道:“如今遇安得圣上看重,不及我们家的,他们的回礼可能会重一些, 而那些比咱家好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也不值当说,不过,咱家还是要记着的,若是太贵重了,就退回去,或者找机会找补回去。” 礼太重,必有所求,不然谁没事送你那么重的礼。 家中越来越好,王氏可不希望因着这些连累到孙子。 如今孙子眼看就要有大出息了,家中可不能拖后腿。 沈青盼点头表示明白,而后面色为难道:“祖母,果丹郡主送了一套贵重的头面。” 花家的下人把东西放盒里,说了几句就走了。 那会儿沈青盼正忙,也没及时发现这套贵重的头面。 沈青盼有些头疼,若是送回去了,以果丹郡主的脾气,定是直接上门说她的。 这些时日,沈青盼她们经常一同出入,王氏对果丹郡主也有些了解,闻言无奈道:“我看果丹郡主挺喜欢花想容的东西,你到时候找机会多送些,还有那修复面膏,也送几瓶吧。” “也只能如此了,果丹真是,这么贵重的头面也送过来,倒是让我难还了。”沈青盼摇头轻笑。 “怕是你经常出去也没戴多少首饰,果丹郡主特意给你挑了一副头面呢,郡主性格不拘小节,确是个细心的姑娘。” 沈青盼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若是没有果丹郡主,说实话,她指定不能这么轻易加入这些贵女之中的。 别看柏乐之她们如今跟她交好,先前几人还是有些生分的,不过如今倒是越来越好了。 正说着,这几家的回礼也送来了。 单独送沈青盼的,都是一些京城贵女用的东西。 其中刘家的回礼很是贵重,差点都快比果丹郡主那副头面还贵重了。 “应是修复面膏的原因,所以送了这么重的礼来。”沈青盼看着桌上的东西,揉了揉额角。 回礼太贵重了,也让人苦恼。 “原先遇安说刘御史在朝堂上帮了家中,刘家早已还了人情,再说,刘家的面膏也出了银钱。” 如今送了这么贵重的回礼,倒是让沈家不好做起来。 “你跟刘家小姐走动多,后面再找机会还回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 沈青盼说着,把回礼记了下来。 一旁的刘氏看得稀里糊涂的,面露难色地看着王氏和沈青盼。 还好娘没让她管家,不然这会儿她饭都吃不香了。 暮食,京城之中,收到沈家菜的人家,被沈家菜的味道惊住了。 “噫吁嚱,娘,今日府中的菜缘何这么好吃?”花盛惊叹着,又夹了一大筷子。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菜能有什么好吃的。”花伯爷不以为意。 花伯爷不爱吃菜,但因冬日新鲜的菜少见,今日的菜做得看着很有胃口。 于是,他也夹了一筷子吃了起来,清脆的菜入口,花伯爷就知道为什么儿子这副没见过菜样了。 很快,桌上的菜都吃完了。 花家冬日是各房分开吃的,所以这会儿花家二房,也就是果丹郡主这一房,也被沈家的菜惊住了。 花老夫人单独一个人吃,倒是花家能吃到沈家的菜最多的人了。 次日,沈青盼还没出门,就见好友上门。 “青盼,我来了。”果丹郡主倏地跑了过来。 “还好咱们感情好,不用特意递了拜帖,不然我还得晚些才能见你。”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果丹郡主,“怎么一大早就来我这里?” 果丹郡主这人别看大大咧咧的,但人也有礼,这个时辰上门,可是难得,所以沈青盼忍不住问了一下。 “啊啊啊,昨日你们送到家中的菜太好吃了,我一晚上都在馋,青盼,你家中还有没有那菜啊?” 果丹郡主先是狂叫了一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青盼。 “倒是还有,你若想要,派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何必大老远跑过来。” 半晌,二人站在沈家的花园之中。 果丹郡主看着生长茂盛的花园。 “原先我过来看到你家中的花园,哦不,菜园,总奇怪为什么把花园弄成这样,如今我是知道为何了。” 沈家这座府邸,原先的花园不错,果丹郡主来过沈家好几次,每次逛的时候,都对沈家花园好奇。 原先只以为是冬日不好种花,如今是知道缘由了。 原来沈家是用来种菜了。 突然,一个撅着屁股的身影,让果丹郡主忍不住多看两眼。 “嗯?青盼,那可是伯母?” 沈青盼看了下,还真是她娘。 “是,我娘来了京城,就爱种些菜,你昨日吃的菜,还是我娘亲自种的呢。”沈青盼神色自如地应道。 刘氏听到了声音,连忙起身,见是果丹郡主,走了过来。 刘氏心中有些忐忑,她没事干爱种些菜,但每次有客人上门,都会特意避开在地里。 这次她没想到有人这么早上门,刘氏走过来的时候,面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 “果丹郡主来了。”刘氏不太自在地看着果丹郡主和女儿。 在刘氏以为对方会露出嫌弃的眼神时,果丹郡主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哇,沈伯母,你好厉害啊,竟然能种出这么好吃的菜,我昨天吃到的时候,只觉得如此佳肴只应天上有。” 没想到果丹郡主如此称赞,刘氏咧嘴一排大白牙笑了起来:“当不得郡主夸奖,乡下人都会种些菜。” “可是没人会种出这么好吃的菜啊。”果丹郡主理所当然道。 见果丹郡主面色正常,沈青盼心中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怕果丹郡主看不起她,但如果对方瞧不起她娘,沈青盼心中也会因此介怀。 第219章 封印 “沈大人。” 沈遇安转头,就见花伯爷走了过来。 他和对方没多少交集,虽然疑惑对方叫住他何事,但沈遇安还是温和行礼:“伯爷。” “沈大人。” 刘御史和关大人上前和沈遇安寒暄,没一会儿,李尚书和韩尚书也凑了过来。 一时间,沈遇安身边的潘风华几人被挤在外边。 沈遇安总感觉自己最近特别受欢迎。 “沈大人,前两日你家中送来的菜,味道极其美味,本官吃了,夜不能寐啊。” 李尚书抚着胡须呵呵笑着。 沈遇安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家中的菜,他就说这两日他这么受欢迎呢,原来不是他受欢迎,是菜。 “夜不能寐?李大人说笑了。”这形容也是有些好笑。 “也不知沈大人家中的菜怎么种的,竟然冬日都长得这么水灵。” 沈家的菜好吃得他晚上都在馋,可惜了,家中人多,一天就吃完了。 没吃过还好,吃过之后,再吃别的菜就感觉味道不太对,而且更馋沈家的菜了。 这不,为了一口吃的,他舍了这张老脸在沈遇安这打听呢。 “我家的菜味道确实不错,李尚书,不是下官吹,因着家中的菜,下官才有机会读书科举。” 很少人能坦白自己家中穷苦,众人没想到沈遇安这么平淡地说出来,且没有一点伤自尊的神色。 “是啊,沈大人,你家的菜味道太好了,本官昨日一天没吃到,饭都吃不香了,老夫厚着脸问一声,可还有?本官想买上一些,不知沈大人意下如何?” 花伯爷听到李尚书的询问,跟着问:“沈大人,本官也,” “沈大人,本官也,” 沈遇安看着这几位老大人,为了一口吃了,一脸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要买菜。 “哪用着买?家中还有一些菜,下值后我和家中说上一声,给大家送上一些吧。” 韩尚书着急道:“不不不,该要花钱的。” 买的话银货两讫,若让沈家送,倒是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沈遇安顺势应了下来,他也猜到这些人不会占这个便宜,所以特意这么说的。 说了家中的菜价钱不低,和之前醉仙楼一个价。 得知沈家的菜价钱之后,几位大人咂舌,是贵了些,不过味道好,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能吃得起。 “那成,下值后本官让下人去一趟沈大人家中。” 沈遇安颔首。 能买到爱吃的菜,这些官员都很开心,除了和沈遇安一个房的杜学士。 因着都是一个房的同僚,沈家送年礼的时候,也给杜家送了些菜。 刚刚沈遇安说要送的时候他就有些心动,可韩尚书却说要买,其余人也附和,他只能跟着说要买了。 “沈大人,本官还是第一次见寻常的白菜卖这么贵,就是京城的菜价都不及,大家都是同僚,不如少些? 你知道的,咱们翰林院没什么油水,若是在沈大人你这买上几天菜,本官这个月的俸禄不够买几颗菜的。” 沈遇安嘴角挂着笑,低头饶有兴致地摸着笏板没说话。 嫌贵可以不用买的,家中如今也不缺这点钱,不过给刘氏找个事干而已。 沈遇安不说话,李尚书可就有话了,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捞油水呢? “杜大人,你若实在拮据,不然本官给你开张白条?” 在大楚,官员拮据的时候,是可以和朝廷打白条,先借上一些银钱,后续再从俸禄里扣。 杜学士抬头,就见周围的官员都静默地看着他,杜学士总觉得这些人在笑话他。 “不是,家中还能过得下去,只是本官一向节俭,抠搜习惯了,第一次听到这么贵的菜,便下意识多嘴了,沈大人,你不要介意啊。” 这时也到宫门口了,沈遇安不欲多言,便道:“无碍,不过家中的菜在北地都是这个价钱,若不是诸位大人都是本官的同僚,这菜可不止这个价。” 在京城,这菜想要卖贵些对沈遇安来说不难。 京城勋贵多,为了一口吃的,花重金的人不少。 他卖的和醉仙楼一个价钱,还真是看在同僚的面子上了。 “诸位大人,下官先行一步。”沈遇安拱手,而后上马离开了。 这些大人找沈遇安本就是为了买菜,如今沈遇安答应了,也便离开了。 很快人就散了,杜学士面色沉沉。 蹭了冯学士的马车回翰林院。 一坐上马车,杜学士就忍不住念叨几句。 “本官也没说错啊,都是同僚,沈大人还要坑我们,我不信沈家的菜在北地也卖这么贵,一百文一颗白菜,当白菜是金子做的?” 北地可不是江南那些富饶的地方,都是穷困潦倒的人家,怎么可能用一百文买一棵白菜。 冯学士轻呷一口热茶,“人说一百文就一百文,买不买取决于杜大人。” 杜学士见冯学士不站在他这边,眉头一皱,开始说着沈遇安的闲话。 一直到翰林院外,马车停了,冯学士起身,“杜大人,咱们年纪上来了,没年轻人灵活,还是要买辆马车,出入方便些。” 杜学士的脸青了又红,这是在点他呢,哼,下次他不坐他的马车就是了。 等二人进了房,早已回来的沈遇安打了个招呼,被杜学士给了个冷脸。 沈遇安以为对方还在为刚刚在宫中说的事而生气,也没跟对方计较。 原先他以为最难相处的是石侍讲呢,没想到竟然是整日读诗的杜学士。 沈遇安下值回家后,和家中说了卖菜的事,可给刘氏开心的。 “哎呀,俺就说咱家这么好吃的菜,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刘氏说完,把府中的下人喊去摘菜。 还没摘完呢,花家的管家最先来了沈家买菜。 “花管家,不是家中不卖给伯府,实在是上午果丹郡主装了两筐回去了,这菜还是要吃新鲜的好,等吃完再过来买也可。”黄有全劝道。 花管家听到黄有全的话却还是坚持要买,“伯夫人想着多买些送给亲近的人家。” 黄有全闻言点了点头,“那花管家您再等上一会儿,下人才刚去摘,一会儿就好了。” 花管家还没买回去,不少人家就上门来问了。 这么大的动静,隔壁平西将军府也注意到了。 “姐,姐,我看到好些人家去沈府买菜了,不然咱们家也派人去问一声吧?” 看着弟弟一脸开心,长孙书兰莞尔。 “你不是不爱吃菜?怎么这次如此。” 长孙骁勇憨笑挠头,“姐,这沈家的菜也不知是怎么种的,竟然比肉还好吃,一天吃不到还想得很。” 说到这,长孙书兰上前一巴掌拍到弟弟头上,“你还敢说,都怪你,把菜都吃完了。” 如今将军府只有他们姐弟两个主子,沈家送的菜不少,慢慢吃能吃上好几日,偏长孙骁勇跟头猪一样,能吃得很。 不过几日,沈家的菜在京城勋贵之中传开来。 实在是沈家的菜味道太好了,吃过一次,还想吃。 这些人都是不缺钱的主,没两日把沈家的菜都买光了。 弄得李尚书忍不住跑到翰林院和沈遇安哭诉,说他吃不到菜晚上睡不着。 沈遇安无奈地说要送两颗菜给他,这才把人安抚住。 等人一走,沈遇安开始忙活起来,再有两日就封印了,他不想把事情留到过年。 不止沈遇安,一直摸鱼的冯学士他们都忙了起来。 两日后,衙门正式封印。 可算是能休息了。 七天假,还是没调休的那种。 第220章 咸鱼过头 年三十,沈遇安和家人一起守岁。 “自从遇安读书,咱家许多年没全家一起守岁了。”刘氏满眼温柔地看着儿子。 原先在永安县还好,但去了府学之后,因着北地的天寒冷,出行不便,有时候沈遇安也不能回宁安村和家人一起守岁过年。 沈遇安看着家人,“日后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守岁。” 沈青盼看着家人,只觉得心中温暖。 若要选择,其实一辈子在家中也不错。 要不是怕外人非议,她觉得不嫁人更自在些。 沈遇安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肯定开心这几年没白给姐姐洗脑。 在现代结婚都不一定幸福,更何况是古代,如今,沈遇安觉得姐姐不成亲也挺好的。 家中又不是没钱交人头税。 一直到外面响起炮仗的声音,王氏拿着三个红封。 “娘,俺也有啊?”刘氏虽是这么说,双手却诚实接过红封。 沈遇安和沈青盼姐弟俩老老实实给王氏和刘氏磕头。 如今沈遇安跪得心甘情愿,人都是相互的。 对方把他当家人,沈遇安也是如此。 沈家在京中没有走亲戚的人家,唯一的亲戚王家都已然断亲。 正当沈家人觉得这个年就这么平淡过去的时候,傅元青和康远二人,带着礼上门拜年。 王氏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人,“来来来,沈奶奶给你们压岁钱。” 二人刚要拒绝,却被王氏热情地塞到怀里。 不止如此,刘氏也给每人一个红封。 见二人不好意思,沈遇安笑道:“就收着吧,你们能过来,祖母和母亲也很开心。” 有了沈遇安的话,两人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收了红封。 “未想这么大的年纪了,前几年家中都不给红封了,如今却是收到了沈奶奶的红封。” 康远讨巧地看着王氏。 因着两人上门拜年,沈家更热闹了些。 吃饭的时候,二人埋头苦吃。 “遇安,你家的菜到底是怎么种的,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康远实在忍不住问了。 吃过这么多次,康远还是被沈家的菜所折服。 要不是还要脸,他恨不得每天上门讨口吃的。 若沈家只有沈遇安,他肯定不要这个脸,每天上门蹭口吃的,可沈家还有王氏两位长辈在,他多少还是要些脸的。 “当年就是遇安家中的菜,救了我祖母一命。” 说起当年之事,傅元青嘴角挂着浅笑。 当时他还以为王氏她们见他良善,坑他呢。 还好他多几分善心,也救了祖母。 康远也知道这件事,只是对这菜的大用,还是有些怀疑的。 他觉得是这菜太好吃,傅老夫人能吃下饭,这才慢慢好的。 二人走的时候,王氏和刘氏特别舍不得。 “你们这么爱吃,不如拿些菜回去国子监,到时候让厨房做了吃。” 刘氏说着,不给二人推辞,直接喊了有全家的装菜。 “如今家中的菜也不多了,前几日都卖了,早知道多留一些了。” 刘氏看着筐里的菜,有些懊恼。 “婶子,这些菜不老少了,我和康远能吃上好些天呢,更不用说还有您腌的菜,这个能吃更久。” 此时,傅元青绝对想不到,这些菜连同那两坛子腌菜,在国子监不到三天就吃完了。 这个年,沈遇安咸鱼了整整七天。 就连沈青盼都和果丹郡主她们出去几次,还去了几次花想容。 而沈遇安,咸鱼到王氏都看不过眼了。 “遇安,你要不和好友或者同僚出去喝茶看戏?” 沈遇安窝在椅子上摇头。 王氏摇头,刘氏劝道:“娘,遇安这么多年一直在求学科举,现在当了官还一直忙,难得休息几天,您啊,就甭操心了。” 儿子就连中状元回老家,也是整日外出,没闲个几日。 来了京城,也一直在当值,许久才旬休一日。 王氏闻言,这才想起,孙子的确和刘氏说得一样。 虽说刘氏粗心,但对儿子确实关心。 她这个当奶奶的,此刻却是比不上刘氏细心的。 “是奶对你关心少了。” 沈遇安躺在椅子上摇头,“奶,您这不是怕孙子闷着了。” 王氏莞尔一笑。 扭头一看,刘氏竟然在写写画画,王氏惊了一下,什么时候刘氏对这些这么积极了? “哟,刘氏,难得见你写字,在写什么?”王氏说着,伸头去看。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地遮了下,“娘,我就是给伯娘她们说一下京城的事。” “哦~”王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氏。 这是要写信回去炫耀呢。 “和你婶娘她们说一下,如今娘也是五品宜人了。” 沈遇安晋升没多久,就为王氏求了诰命,虽然只是五品的宜人,但也是极其荣耀的事。 上次送了年礼只在信中说了遇安升官的事,她的诰命没下来,没能及时送信回去说了。 想到这,王氏也有些兴起,婆媳俩愣是写了厚厚一沓家书。 沈遇安看着这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写着京城的事,特别是王氏,特意让刘氏把她当了五品宜人的事也写上。 这一幕让躺在椅子上的沈遇安觉得心中很安定,也许他所求的荣耀已经有了意义。 花想容。 此刻无数女子在闲逛着。 花想容除了过年当日关门,第二天就开门了。 此时京城的铺子基本都开着门,花想容也是如此。 花想容的伙计对于大过年还要当值也一脸开心,因为花想容给的太多了。 沈青盼在看账本。 “东家,最近几日东西卖得极好,每日关门前,铺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空了。” 向掌柜是花想容新招的掌柜兼账房,四十出头,之前有当掌柜的经验。 先前是在食肆当掌柜,食肆东家让向掌柜带自家侄儿做账,等学会之后,把向掌柜赶走了。 向掌柜这个年岁,上有老下有小,长孙刚出生,正是用钱的时候。 当时向掌柜被赶走,向家一度艰难好些时日。 自从来了花想容,不止月钱比之前多,东家一到节日就发福利。 福利向掌柜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等知道福利是什么的时候。 他觉得他能一辈子为花想容鞠躬尽瘁。 “大小姐,如今正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舍得花钱,若是多送些货过来也能卖得完。” 沈青盼沉吟片刻,摇头,“不是不送,是做不了这么多。” 如今府中就那么点下人,还真不够用。 向掌柜有些扼腕,没等他说话,就被秋月喊了过去。 看着铺子里忙碌的状况,沈青盼皱眉。 铺子还是要再招些人来,府中也要买上些下人才行。 第221章 又不是只有打人一个法子 等关了门,沈青盼把向掌柜的喊来。 “向掌柜,铺子再招两个女娘来,嗯,也招个伙计搬货什么的。” 都是女的也不行,有些重活还是要人干,向掌柜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也有些吃力。 “是,东家,明儿个老夫就在铺子外贴个条。” 沈青盼点头,“招了新人秋月你带,等新来的女娘上手了,向掌柜你再带一下秋月,日后招待客人的活计交给秋月,向掌柜你只管结账记账就行。” 听了沈青盼的话,向掌柜和秋月满脸喜色。 一旁跟着的杨柳儿羡慕不已,不过如今她跟着小姐也很好,小姐长得好看又和善。 还会教她读书习字。 出了花想容,杨柳儿低声道:“小姐,奴婢喊李大爷了,马车这就来。” 马车停在花想容后面的巷子里。 沈青盼闻言点头。 主仆二人站在花想容铺子外等马车。 没一会儿,李大爷驾着马车过来,杨柳儿扶着沈青盼要上马车。 一匹马从拐角处蹿了出来,上面还坐着一位不羁的少年。 “不想死的让开。”马上的少年怒喝。 “小姐。”杨柳儿瞪大双眼,挡在沈青盼前面。 慌乱间,沈青盼不小心磕到车厢外,幂篱落了下来。 李大爷站了起来,却赶不及阻止。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用力扯住缰绳。 马上的少年向后一仰。 “吁。” 疾驰的马前蹄跃了起来,被冷面的男人死死拉住。 沈青盼顾不得身上的狼狈,迅速闪身离开了原地。 “好美的人儿。” 街上的人被沈青盼的美貌惊住。 “小姐,你没事吧?”杨柳儿着急地跟在沈青盼身后。 沈青盼摇头,这才看清此时的情况。 马上的少年刚要开骂,就见司徒璟沉着脸看他。 别人他可不管,但对方偏偏是司徒璟,家世不凡,出身武安公府的司徒璟。 “薛瑞泽,京城闹市内策马,你胆子不小。” 薛瑞泽咽了咽口水,眼神一转:“是这马一时发狂,我也努力在牵住这匹马。” 司徒璟勾唇,在薛瑞泽以为他混过去的时候,被司徒璟一把拉了下来。 薛瑞泽摔得龇牙咧嘴,刚要开口骂司徒璟。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这个时辰,在京城不能策马吗?伤了人怎么办?”杨柳儿柳眉倒竖,双手叉腰骂人。 薛瑞泽面对司徒璟心虚,可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的,听到这声音,怒而转头看向怒骂声处。 刚要开口,就见发髻凌乱,皱眉不悦的沈青盼。 薛瑞泽口中的怒骂顿住,恍惚出神。 司徒璟不动声色挡住薛瑞泽的眼神。 “司徒璟,让开。” 薛瑞泽翻了个白眼,然后被司徒璟打了一拳。 沈青盼冷脸看了一下那骑马的少年,能在京城无所顾忌策马之人,身份不一般。 眼见杨柳儿还要骂人,沈青盼制止了她,“先回府。” “可是小姐,这人,”杨柳儿有些愤愤不平。 她们小姐可是差点就出事了。 而且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没保护好小姐,也是有错的。 沈青盼摇头,示意她快些走。 李大爷下了马来,见小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李大爷,先回去。” 李大爷看着那边被打的少年,背着人吐了两口唾沫。 该。 这会儿京城中人不少,可这人却策马,周围不少摊子都被掀翻了。 马车很快便离开了,沈青盼掀开车窗,看向不远处挨打的少年。 薛瑞泽看着车窗边艳丽的容颜,眼神侵掠。 沈青盼皱眉,放下车帘。 “放开我,司徒璟,别以为你是武安公府的,我们瑞伯府就怕了你。” 司徒璟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看着对方挣扎不得动弹,眼神愤恨。 “那便看你们瑞伯府的本事有多大了,来人,带走。” 薛瑞泽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走。 一位翩翩公子从茶楼出来,“阿璟,瑞伯府可是二皇子的外家,你不怕得罪二皇子?” 司徒璟没说话,转身走了。 石云舟跟了上去,“挨,原先还以为沈家小姐的美誉是夸大其词了,未成想竟比传闻还要美上三分。” 石云舟见他还是不说话,眼神一转:“往常可没见你这么热心,你不会,” 石云舟挤眉弄眼地看着司徒璟。 “职责所在,我乃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司徒璟觉得实在吵得很。 “好一个职责所在,依我对你的了解,你会阻止薛瑞泽那纨绔,可最多会打他一顿,不会把人关起来。” 京城波云诡谲,别看司徒璟是国公府的,行事还是顾忌的。 就说司徒璟本事不小,却只能在五城兵马司当个指挥使。 说得好听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说难听点的,只是一个整日巡逻的小官而已。 而且他发现,司徒璟经常出入在沈青盼在的地方。 “听说沈姑娘还未说亲,” 司徒璟面色一肃,“你若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侮人名节,便和薛瑞泽这混蛋一起呆在牢里。” 清楚他说得出做得到,石云舟立马闭嘴。 而马车上的沈青盼面色不佳。 杨柳儿正在给她梳头发,“小姐,那人实在太过分了些,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人身份不一般,别惹事,倒是你,性子也收敛些,京城到处都是勋贵,得罪了人,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杨柳儿讪笑。 她家中只有女子,从小泼辣惯了,若是软弱,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沈青盼回来,见弟弟还瘫在椅子上。 “你就这么瘫了一日?”沈青盼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姐,我这几日都这样,这有何奇怪的,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呢。”谁都不能让他大过年的干活。 谁都不能。 沈遇安慢悠悠睁开眼,见到有些沈青盼凌乱的头发,猛地起身,先前的咸鱼状态见,此刻一脸寒气。 “姐,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打理过,没想到弟弟还是发觉了,心中一软。 沈青盼没着他,把事情和沈遇安说了。 “我出门一趟。” 沈青盼拉住他,“此人连武安公府的司徒大人都不怕,咱们沈家暂时惹不起,暂且记着便可,日后有机会再说。” 沈遇安皱眉,有仇不报,会让他浑身不爽。 “上次的事才过去没多久,若是惹了得罪不起的人,就是那位,也容不得你胡来。”沈青盼指了指天上。 王氏这时也走了进来,她刚从下人那里得了消息。 “青盼说得对,遇安,这件事暂且先这样。” 沈遇安沉着脸站在那。 王氏叹了一口气,“你姐没出事,若是你再做什么,免不得被圣上厌了。” 有些事可一不可二,且这是京城,若是由着沈遇安来,帝王也会发怒。 如此无法无天,将来是不是也能随意进皇宫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沈遇安见家人担心,只能答应了下来。 不过,夜晚他还是出门了,不打人杀人,他还有很多法子整对方。 比如说,拥有木系异能催生的痒痒草和窜稀几天的草药什么的。 又不是只有打人一个法子。 沈遇安站在天牢外,扼腕不已。 这时候要是对那人做什么,会连累司徒璟,好歹对方帮了姐姐。 可惜了。 第222章 上元节庙会 次日,瑞伯府的管事送来了赔礼。 来人嘴上说着赔礼,姿态却很高傲。 等人一走,沈遇安就让人把赔礼,换成嚼用送到慈幼院。 有些事不着急。 开年上值当日,沈遇安有些不适应,就连疾风也有些不想出门,因为天太冷了。 难得沈遇安换成了马车去上朝,到了宫门口,沈遇安先是让李大爷驾去放马车的地方。 “李大爷你就在这等着,天儿不好,你在马车里坐着,里面有热茶汤婆子,别冷着了。” “哎,大人,老头子会的。”李大爷和蔼地笑着。 沈遇安颔首,打着伞下了马车。 一个早朝,沈遇安都在摸鱼。 一边修炼异能,一边关注早朝内容。 一直关注沈遇安的潘风华,还以为沈遇安睡着了。 可一退朝,沈遇安就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睛。 潘风华愣了下,而后快速回神:“沈大人,本官还以为你睡着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早朝。” 回了翰林院,沈遇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 “看来大家都没能收心,就连一向勤劳的沈大人都这样,那本官就心安理得清闲片刻了。” 潘风华玩笑着。 “谁不是呢,难得清闲了几日。”石侍讲点头附和。 杜学士揉了揉额头:“别说了,家中的杂事也不少,过年吵得头疼。” 大家都在一个房当值,虽然偶尔有些不愉快,但还是接话问了杜学士。 “还不是沈大人家中的菜,吃过一次馋人得很,过年的时候,家中几个孙儿都吵着闹着要吃,可惜了,下人去沈大人家中问的时候,没了,唉。” 杜学士意味不明地看着沈遇安。 潘风华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冯学士低头喝茶,石侍讲扯了个尴尬的笑。 “家中的菜,年前都卖完了,杜学士下次请早。” 明明那日都说好了,如果当日过来买,肯定是还有的。 可对方过了几天才派人来问,早就卖没了。 杜学士又说了两句,就见刚刚还无心公务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不得已只能低头看诗集。 这日,沈遇安下值回来,听到家中谈论着上元节灯会。 “我和果丹她们都约好了,上元节那日出门逛庙会。” “上元节人多眼杂,不太安全。”王氏有些担忧。 沈青盼像只萨摩耶一样耷拉起来,沈遇安看得于心不忍,心软了。 “奶,那日我跟姐姐出门,您放心。” 沈青盼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王氏。 王氏在孙女渴求的眼神中点下了头。 这是孙女来京城第一次逛庙会呢,王氏不忍拒绝。 十三日,官衙休息。 一直到十七日才上朝。 这在末世前,元宵节可不放假,沈遇安接受了这个十天一旬休的职位了。 其实这里的假期算起来真比现代多。 上元节当日,天气还不错。 天还没黑,沈青盼就开始梳妆打扮。 沈遇安捧着书,在沈青盼的院子等了许久了,一直到天黑了下来。 门才打开,身穿青色襦裙,头戴精美发簪的沈青盼走了出来。 尽管看了多年,沈遇安还是被他姐的美貌惊到。 “姐,你今日肯定是京城最美的女子。” 沈青盼看着弟弟,娇嗔道:“贫嘴,你啊,油嘴滑舌的,光靠你这张巧嘴,日后不愁娶不到媳妇。” “姐,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怎么就油嘴滑舌了。” 姐弟俩嬉闹出了沈家的门。 沈遇安郑重地给沈青盼戴上幂篱。 “我听彤彤她们说,上元节大家都戴面具,一会儿买个面具戴上,就不用带幂篱了吧?” 她今日打扮了许久呢,带了幂篱,容易扯坏了发髻。 沈遇安想了下,一直让姐姐戴着幂篱也不好,弄得跟见不了人一样。 可是,他末世前看的影视剧告诉他,还是安全为上最好。 见弟弟有些动摇,沈青盼继续游说: “我用衣袖遮一下,一会儿买了面具便可,一直拿着幂篱也不方便。” 沈遇安想了下,便同意了沈青盼的提议。 不过,沈遇安一路上还是挡着沈青盼。 沈青盼看着走在前面的弟弟,衣袖下的嘴唇微勾。 也不知弟弟是看了何书,总是这担心那担心的。 不过担心沈青盼的沈遇安,一路上被不少女子送发簪荷包。 “遇安,依我看,你也要买个面具才行。”沈青盼略带笑意打趣着弟弟。 话落,又有一位女子羞羞答答地拦在几人面前,“公,公,公子,我,” 女子手中拿着一个荷包,期盼地看着沈遇安。 沈青盼站在后面,双肩不停地抖动着。 “这位小姐,某已有心仪的姑娘,抱歉。” 女子瞬间落下泪来,周围的人瞬间看了过来。 沈遇安无奈,扯过身后的沈青盼。 “姐,帮忙一下。”沈遇安压低声音。 沈青盼把脸上的衣袖放了下来,周围的人瞪大双眼。 “好美的女子啊。” “这女子应该跟这位公子是一对的吧,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没人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吗?”看过状元游街的人一脸沉思。 刚刚落泪的女子看着沈青盼的容颜,咬着唇跑了。 “大人,小姐,面具买来了。” 杨柳儿拿了几个面具过来,姐弟俩戴上,而后迅速离开了原地。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十九年的沈状元吗?” “哎?好像还真是?那沈大人真有心仪的姑娘了?” 百姓们猜测着,不少姑娘闻言心都碎了。 二楼,石云舟看着楼下的热闹,浅笑地看着旁边的人。 “阿璟,沈大人和沈姑娘姐弟俩倒是有趣得紧。” “确实有趣,不过沈大人可不好惹。”司徒璟勾唇看着跑远的姐弟俩。 沈遇安和沈青盼到了天香楼和果丹郡主她们集合。 雅间内已经有不少人,花盛看到沈遇安,连忙起身。 “沈大人,你来了,快坐一会儿。” 沈遇安走了过去,和花盛坐一起聊了起来。 沈青盼拿下面具,果丹郡主恍惚了下,然后贴着沈青盼嬉笑。 花盛再次见到沈青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直到他第三次看过去的时候,沈遇安笑盈盈的头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啊哈哈哈,沈大人,二叔让在下多看着果丹。” “哦?我可没说什么。” 花盛讪讪地转过头,是了,沈大人没问什么,是他心虚,拿果丹当借口了。 就在这时,刘家姐妹俩过来。 人齐了,当然是开始去逛庙会了。 半个时辰后,沈遇安和花盛还有柏青松双手提满了东西。 柏青松乃柏乐之的哥哥,先前一直在国子监求学,今日是沈遇安第一次见对方。 突然,沈遇安扯过沈青盼往一边的铺子拉,而后把手中的东西塞到花盛和柏青松手中。 “二位,帮忙照顾一下家姐。” 话落,沈遇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沈青盼一脸莫名站在铺子门口,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就在众人想要开口的时候,人群中传来几声尖叫。 第223章 有人提前传递消息 “啊啊啊,我的儿子不见了。” “我的女儿,妞妞你在哪。” 听到动静,花盛和柏青松对视一眼。 “果丹,你们快些站过来。” 一行人站在铺子里,不等掌柜的说话,花盛掏出银子。 “几位公子小姐里面坐,小的给你们上壶茶。” 这本是个布庄,掌柜却热情地招呼几人坐了下来。 就在几人坐下来的时候,五城兵马司的人在紧密搜寻消失的孩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遇安跟在那些掳人的贼子身后,并没有打草惊蛇。 司徒璟带着人马搜查,瞥见沈遇安身形有些奇怪。 “顾放,许东你们两个跟着我来,剩下的继续仔细搜查。” “是。” 司徒璟带着几人跟在沈遇安的身后。 沈遇安早在司徒璟跟上来的时候就察觉了,不过为了抓那些人,他便也没特意避开对方。 抓人的时候,还是要司徒璟来才行。 那被抓的小女孩被一个婆子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沈遇安皱眉,怕是让这婆子给迷晕了。 这古代的蒙汗药,用不好可是很伤身子的。 婆子抱着一个丫头左拐右跑来到西市一个院子。 见人进去了,沈遇安站在远处等着司徒璟他们。 好一会儿,司徒璟他们才跑过来,身后的顾放和许东气喘吁吁。 “头儿,咱们跟着沈大人作甚?”停下来的顾放不解地问。 司徒璟也不知道,只觉得跟着沈遇安,会有意外的收获。 刚要说话,不远处沈遇安对他们招手。 司徒璟裂开了,不会沈遇安一直都知道他们在跟踪他吧? 三人走了过来,许东刚要开口,被沈遇安抬手制止了。 “嘘,我看到那婆子迷晕了一个小女孩,进了这院子。” 顾放和许东惊讶地看着司徒璟。 难道头也知道? 司徒璟摇头,他要是知道就带着大批人马过来了。 他只是看着沈遇安行动异常,潜意识跟了上来。 “沈大人可知晓里面的情况?” 沈遇安知道,但却摇了头。 他也是刚过来,这三人一直跟着他,若是说他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里面的人贩子是一伙的呢。 四人爬上墙头探查。 “有人来了。”沈遇安低声道。 另外三人下意识躲好,好一会儿,还是没人过来,正当顾放要开口的时候,司徒璟伸手在唇间示意。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匆匆抱着一个孩子过来敲门。 叩叩叩。 敲门声先是敲了两下,停顿了一下,再敲了一次。 司徒璟眼神隐晦地闪了一下。 “谁啊?”院子里响起婆子的声音。 男人压低声音道:“大娘,我孩子发烧了。” “发烧去找大夫啊,老婆子这没有药。” 正当司徒璟以为这男人是给怀中孩子借药或者借钱看病的时候,院子打开了。 两人在门外四处看了一下,而后谨慎地进了院子。 “没尾巴跟着吧?” 满脸憨厚的男人笑了起来,“我办事你放心。” 这男人一脸憨厚,寻常见到这样的人,警惕心会少许多,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人贩子。 “快进来,就剩你的货了,在五城兵马司搜到这之前,把里面的孩子转移出京城。” 沈遇安已经用精神系异能看到了地窖里面的孩子。 看了好一会儿,除了那大娘和憨厚男人,还有十多个打手在堂屋里赌钱。 “许东,你回去叫上人来。” 他们就三个人,还有被拐的孩子,司徒璟不是自大之人。 许东悄声离开,沈遇安看着正在赌博的打手。 十多个还好吧,他一个人也能解决,不过如果司徒璟能解决,他也不出手。 对方前些时日帮了姐姐,送对方一个大功绩也行。 至于那差点伤了沈青盼的瑞伯府独子,沈遇安打算最近找个机会搞点事,至于别的,他暂时先把大招留着。 对方是瑞伯府的独子,宫中的淑贵妃乃瑞伯府出身,瑞伯府是二皇子外家,有淑贵妃和二皇子在,搞大的,此事不易平息。 不过沈遇安还在等待时机,有机会浑水摸鱼搞一把才行,不然他难受。 三人盯着院里,就见那婆子拿着碗进了地窖,没一会儿走了出来。 “都晕过去了,还不快过来帮忙,主子让你们是过来玩乐的么?”婆子对堂屋的打手怒骂。 那些打手面对那婆子,却不敢顶嘴,老实进了地窖。 十来个昏迷不醒的小孩,被打手一一搬到院子内,司徒璟和顾放对视一眼。 竟然敢在京城如此猖狂,胆子不小。 就在这时,一个小烟花出现在夜空中。 那婆子看到烟花,急声道:“暴露了,快转移。” 司徒璟若有所思看向天空。 刚刚那小烟花是何人放的? 院子内的打手直接抱起昏迷的小孩就往杂物房走去。 正当司徒璟和顾放不解的时候。 而沈遇安用异能看到,杂物房里有个地道,那婆子打开了地道,最先逃了下去。 院子里还有人守着,若不是沈遇安有异能看到杂物房里面的情况,说不定他们还傻傻等着。 等人来汇合了,人都跑光了。 “杂物间有地道,那些人把孩子转移了。”沈遇安顾不上其他,低声对司徒璟说道。 他有异能不错,但距离远了,就监视不到,且加上地道还有些屏障,监视比寻常还更费力些。 “你怎知?”顾放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司徒璟也有些顾虑,“如今就我们三人,院子里打手不少,若是莽撞行事,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他们三人倒是能拖延一时,可司徒璟怕那些人伤了孩子。 “你们没听到刚刚那婆子的话么?还有那烟花,我不信你们没看到。” 顾放看向司徒璟。 司徒璟看着院子内的打手一一进了杂事房,最后那憨厚的男人也要跟着进去。 “动手。”话落,司徒璟最先落在院子里。 那憨厚男人见到有人,大声喊:“有人。” 杂事房内一阵动静,而后便安静了下来。 沈遇安跟在司徒璟身后落在院子里,两人往杂事房跑去。 那憨厚男人见到两人,眼睛一转。 “你们是谁?快离开我家,不然我报官了。” 沈遇安迅速制止了憨厚男人,“快去追。” 司徒璟点头,走向杂事房,发现门从里面栓住了。 一脚踢开房门,杂事房却空空如也。 第224章 密道 沈遇安和顾放进到杂事房,就见司徒璟到处摸索。 “这里面肯定有密道,你们一起找一下,他们走的仓促,找到机关不难。”司徒璟示意两人找机关。 沈遇安和顾放在杂事房内找了起来,沈遇安状若找寻,其实一刻不停就打开了机关。 看着那打开的道口,司徒璟和顾放看了一下沈遇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大人和这些人贩子是一伙的呢。 顾不上为何沈遇安为什么找机关这么快,司徒璟最先走了下去。 顾放紧跟其后,沈遇安在杂事房内做了记号,才走进密道。 司徒璟和顾放二人摸黑走就在前面,沈遇安看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炮竹。 他视力好,能夜视。 不过司徒璟二人显然是很有经验的,不然一般人进了这密道,第一时间肯定是点开火折子。 沈遇安走到两人身后,故意发出了一点点声音。 “在下夜能窥察,你们跟着我。” 沈遇安说完,把手中的藤条放在两人手中。 黑夜中,司徒璟眉毛一挑,攥住手中的藤条。 “为了快些找到人,我们只能走快一点,你们注意些。” 沈遇安说完,疾步往前走。 因为太快,顾放没注意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沈遇安突然停了下来。 正当顾放要开口的时候,密道前面有微弱的光。 “怕是有人在,我们注意些。” 司徒璟和顾放郑重地点头。 “沈大人,追查人贩子是我们五城兵马司的职责,那些打手身手瞧着不凡,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连累了你。” 沈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若是出了事,怕是沈家那三个女人受不了这个打击。 司徒璟知道前面有多危险,能在京城做下这样的事,还有这么多身手不错的打手。 还能在京城挖了一条这么长的密道,背后之人不简单。 到时候被牵连了可不好。 沈遇安也不想惹事上身,当下就应了。 “司徒大人和顾大人小心。”沈遇安一点不耽搁地转身就走了。 看沈遇安走得毫不留恋,顾放愣了下。 “沈大人似乎过于干脆了点。” 一点都没和他们客气一下。 “都这会儿了,干脆些也好,我们快追上去,顾放,你小心些。” 沈遇安在密道拐角处,施施然靠在土壁上。 他要是走了,司徒璟和顾放在这密道中,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司徒璟和顾放悄悄探了过去,却见不远处两个打手拿着武器,双目灼灼盯着密道口。 两人一出现,对面就发现了,一枚暗器朝顾放飞了过来。 司徒璟扯了一下顾放,躲开了暗器,两人退到拐角处。 “头儿,这两人在断后。” “来不及了。”司徒璟说着,拿着随身的长剑冲了出去。 顾放也拿着剑紧随其后。 沈遇安就在不远处用异能看着双方的交战,时不时还要监视最前头抱着孩子的打手。 那些人已经离这边有些距离了,若是司徒璟他们再耽搁,怕是真要追不上了。 司徒璟两人身手不凡,那两个打手虽然身手不错,却还是落了下风。 挑了打手的脚筋,司徒璟和顾放急匆匆追了过去。 几息后,身穿一袭月牙白长衫的沈遇安走了过来,在打手发现前,一人来了一拳。 见人晕了过去,沈遇安抽出两人的腰带把两人绑了起来,然后跟了上去。 人贩子虽然跑得快,但因为还抱着孩子,司徒璟二人脚程快,不到一炷香很快便追了上去。 这密道很长,沈遇安闭眼看了一下密道上方,竟然已经出京城了。 在司徒璟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一直跟在后面的沈遇安用异能看到,最前头的那个婆子已经从密道爬了上去。 而司徒璟和顾放已经和密道中的打手大打出手。 那瞧着和蔼的婆子,此刻却满眼阴狠站在密道外。 “若是我们的人出来,就迅速撤了,要是落了下风,就把洞口点了。” 一直监视着这些人的沈遇安一听,转头去看了一下密道口。 这才发现密道口都是易燃的枯枝和枯叶,密道两侧的土壁颜色有些暗,密道口还有一个手持火把的打手正死死盯着洞口。 正当沈遇安想着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那婆子坐着马车要走,马车上还有昏迷的孩子。 沈遇安皱眉,不能让这婆子走了,他虽有异能,但远了可就顾不上了。 且马车跑得也快,外面的地方,不在城内,很容易逃脱。 沈遇安出现在密道口的时候,司徒璟和顾放此刻都受了不小的伤。 那些打手有两个已经躺在地上。 “司徒大人,你们俩就这点本事啊。” 由于沈遇安出现的太过突兀,两方人马都愣了下。 司徒璟和顾放看着气定神闲的沈遇安。 “沈大人,你不是回去了吗?”顾放诧异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走到两人身边,对对面的打手微微一笑。 然后伸手抓住二人的腰带。 “上面的人要跑了,两位大人能者多劳。” 紧接着,司徒璟和顾放在那些打手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前一后跃出密道。 看到飞出来的司徒璟,那婆子一声令下,“撤。” 三辆马车离开了原地。 那手持火把的打手一脸冷酷,手中的火把要丢进洞口。 沈遇安是看着扔人的,直接把司徒璟丢在拿着火把,随时打算点火的打手身上。 在这打手反应过来前,司徒璟反应迅速,和这人扭打起来。 那人却不顾司徒璟的攻击,抬脚要把一旁的火把踢了下去。 顾放滚了一圈起身,连忙上前抢了火把,用沙土埋了。 “头,快去追,这人交给我。”顾放说着和那人打了起来。 情况紧迫,二人顾不上想沈遇安一手一个把他们抛出来的事了。 密道里的六个打手看着沈遇安,一言不发冲了上去。 没人敢小看沈遇安,此人能一手把一个高壮的成年人直接扔出密道。 本事不小。 沈遇安没有武器,不过,有时候武力值高出一大截,没有武器也能制敌。 他的力气就是一大杀器。 第一个冲上来的打手被沈遇安一脚踢飞,被击中腹部的打手直接飞向土壁,而后呕出一大口血。 剩下的五个打手瞳孔一缩,一起围了上去。 沈遇安一拳一个,把人解决之后,迅速把这些人绑了起来。 出密道前,沈遇安看了一下周遭,最后还是用腰带把人绑了。 顾放腹部中了一刀,刚解决那打手,打算追过去,就见沈遇安拉着一串人从密道里出来。 顾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他和头儿打半天打不过,沈大人这么快就解决了? 第225章 送功绩差点把人送走了 “呀,顾大人,怎么这么狼狈。” 顾放捂着肚子,看着沈遇安一身干净的月牙白长衫,就连头发都没乱一下。 再看沈遇安身后那串人,顾放嘴角微抽。 这些人,他和头儿两个人斡旋许久都没解决,对方竟然一个人解决了,还是这么快解决的。 这些打手身手可是比五城兵马司有些人还好。 顾放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遇安。 他最佩服的人就是头儿,他觉得头厉害,可现在,他不止觉得人外有人。 沈大人太神秘了。 顾放突然单膝跪下。 沈遇安脱口而出:“你这是要求婚啊。” 顾放不解地看着沈遇安,开口便着急道: “沈大人,我们大人追马车去了,那些人穷凶极恶,大人一个人怕是有危险,还请沈大人出手救人。” “不着急,你先上药。”沈遇安拿出一瓶药给了顾放。 顾放着急得很,“沈大人,还请您出手。” 沈遇安看着地上的血迹,无奈拿过药给顾放上了。 “再流血下去,你可就没救了。” 看着沈遇安这副一定要他先上药的神色,顾放只能等沈遇安上药完,然后催促沈遇安去追那些人。 “成吧,你看着这些打手,你放心,人我都打服了。” 出气比进气多的打手:... 沈遇安往顾放说的方向追了上去。 就是顾放不说,他也知道位置的。 用异能看到司徒璟不顾身上的伤奔跑,啧啧啧,就这速度,怪不得那天晚上追了他半天。 不过,沈遇安也观察得出来,如今这大楚,没有以前看影视剧和小说中说的轻功。 看来上次对方能越过那高墙,是借力的。 林道中,三辆马车疾驰着。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马突然脚下不稳,摔向一旁,车厢也倒了下来,后面两辆马车也是如此。 赶马的打手借力一滚。 动静太大,车厢内,孩子们却还是昏迷不醒。 “有埋伏。” 打手喊了一声,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婆子从车厢中出来,听到这话,也满脸警惕。 可周围却静悄悄没动静。 沈遇安用异能看到这场面,嘴角微勾。 这就是他不着急追这些人的原因,这些年,他的木系异能涨了不少,能控制一定范围内的植物。 特别是之前为了春闱,死命压榨异能,反而让他越发熟练异能,且进阶比寻常还快上不少。 婆子看了一下,低声对周围的打手道:“必要的时候,弃货而逃,下次再补上这些货。” 婆子说完,看向一旁的马。 借着月光,婆子看到马腿上似乎有东西缠绕着。 正当这些人要上前去检查马的时候,司徒璟赶了过来。 “一个人?”婆子看着浑身是血的司徒璟。 “阿大,你们快上,把人杀了我们就走,货不要了。” 四个打手瞬间围了上去。 沈遇安用异能看到,司徒璟以一敌四,过了两招就落下风了。 沈遇安撇嘴,才刚夸了。 男人啊,就是经不得夸。 司徒璟长剑抵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手臂,潺潺不停的血从指缝中流出。 那些打手看着司徒璟受伤的右手,对视一眼,举着刀上前。 司徒璟左手接过长剑,和这些人缠斗起来。 只是司徒璟本就受伤,左手又没有右手灵活,没一会儿,手中的长剑被打手的刀挥向一旁。 剩下三个打手同时用手中的刀挥向司徒璟。 就在这时,几根树枝飞了过来,直接没入三个打手的手腕。 司徒璟就地一滚,刚好落到沈遇安脚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司徒璟。 得,还想给司徒璟一份大功绩呢,差点没把人送走。 “司徒大人,你不行啊,要是我没及时来,你这会儿都见到阎王了。” 地上的司徒璟看着玉树临风的沈遇安。 一同追的人贩子,为什么沈遇安能如此淡定,还浑身干净片血不沾身? 没一会儿,司徒璟觉得对方就是靠的本事。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沈遇安一个连中六元的文状元,身手那么好。 那些他打半天没打过的打手,沈遇安一拳解决一个。 那他之前在密道中让沈遇安先离开? 得亏沈遇安没离开,不然今日他和顾放怕是凶多吉少了。 许东带着人来到院子里,只见那个憨厚的男人倒在院子里。 许东伸手一探,皱眉道:“死了。” “快搜。” 卫指挥使站在院中。 “许东,司徒指挥使在何处?” “先前我们追查到的人就在这院中,有个领头的婆子说要转移那些拐来的孩子,头就让我先去找救兵。” 卫指挥使皱眉。 好一会儿,有人察觉到杂事房不对劲。 “指挥使,这里有情况。” 卫指挥使和许东一同走了过去。 进去前,许东蹲了下来,摸了一下杂事房门上干枯的血,若有所思。 杂事房中,五城兵马司的人摸索的好一会儿,这才在一个士兵不小心的触碰下,打开了密道。 看着面前的密道,卫指挥使指了两个下属。 最先下去的人点了火折子。 “噼里啪啦。” 密道里的动静不小,卫指挥使连忙往下喊:“发生了何事?” “指挥使,密道里都是炮竹,我们没注意不小心点着了。” 卫指挥使皱眉。 “卫指挥使,下官下去看一下。”许东对卫指挥使点头,走进密道。 没一会儿,卫指挥使留下两人看着,带着人也下密道了。 许东下去后,看清情况之后,让之前进来的两人把火折子往下放。 五城兵马司的人走了许久,见到中途被司徒璟他们挑了脚筋,沈遇安打晕绑住的打手。 “指挥使,人还活着。” “看来司徒大人已经和这群人贩子交手,这两人跑不了,先去追。” 密道有些窄,只能一人走着,一时间倒是慢了些。 最重要的是,因为进来时的那些炮仗,他们怕有什么陷阱,一直小心地走着。 趴在密道口的顾放听到动静,连忙往里面喊。 “不要点火,里面都是易燃的枯叶和桐油。” 听到同伴的话,最前面的许东制止身后的人。 “把火折子灭了。” 很快,密道暗了下来。 许东接着先前脑海中的记忆往前走,手中也忍不住摸了一下土壁。 不用他看,光是味道就知道上面是什么。 第226章 沈遇安:某些人不是个好嫁的 出了密道,五城兵马司的人看到狼狈躺在地上的顾放。 同时,也看到地上被绑成一串的人。 “这是?” “这是那些人的打手,我们头儿和沈大人去追那些孩子了,卫指挥使,快带人去驰援。” “顾放,你,” “卫指挥使,我没事,你们快去。” 卫指挥使点头,带着人走了。 林道间。 沈遇安把这些人都绑了,一言难尽地看着婆子的口腔。 绑手臂的司徒璟疑惑地看着沈遇安:“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怕这婆子口中有什么毒药么?不过,这婆子口味道大得很。” 他下不来手去探,想了下,直接卸掉这婆子的下巴。 这几个打手无一幸免,都被沈遇安利索地卸了下巴。 “哇哇哇,我要我娘。” “呜呜呜。” 几个车厢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喊声。 沈遇安和司徒璟对视一眼。 “你去。” 沈遇安毫不犹豫把司徒璟踢了过去。 司徒璟嘴角抽了抽,难道沈遇安看不到他身上有伤吗? 沈遇安一个全乎的人,竟然让他去哄孩子。 虽是这样,司徒璟却认命上前哄孩子。 岂料那些孩子见到司徒璟,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这里没你娘。”冷硬的声音在林道中响起。 司徒璟气场冷肃,浑身都是血,孩子们看到哭得更大声了。 “哇哇哇。” 不远处的沈遇安看着司徒璟手忙脚乱地哄孩子,简直没眼看。 早知道这些孩子这么能哭,刚刚就晚点给这些孩子输异能了。 他怕这些孩子被那迷药伤了身子,所以打完人,趁着司徒璟包扎伤口的间隙,给这些孩子输了点异能。 谁知道输了木系异能的孩子们,竟然这时候醒来。 卫指挥使带着人赶来,还没见到人,先听到孩子们的哭嚎。 “不好,快。” 卫指挥使冲了过去,许东紧跟在后。 一群人急冲冲跑过来,借着月光,看到的竟然是司徒璟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司徒指挥使,你没事吧?” 司徒璟看向卫指挥使,摇头,“我没事,多亏了沈大人。” 众人这才看到,沈遇安正蹲在马旁。 “沈大人。”卫指挥使看向沈遇安。 倒地的马站了起来,沈遇安也跟着站了起来,上前和卫指挥使寒暄。 无人看到,一直缠绕马脚的藤蔓消失不见。 回去的时候,马车上的孩子们一直哭嚎。 但是沈遇安在的马车上,却安静异常。 沈遇安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对面幸灾乐祸的司徒璟,翻了个明晃晃的白眼。 “连个孩子都要我哄。” 司徒璟扯了扯嘴角,对面的小女孩害怕地缩在沈遇安的怀里。 “哦,没事了,没事了,对面那个哥哥不是坏人。”沈遇安轻柔地哄着小女孩。 司徒璟看着沈遇安温柔哄孩子,“沈大人未来一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 “那当然,我不像某些人,一看就不是个能嫁的。” 司徒璟脸上的幸灾乐祸消失了,一路上都在观察着沈遇安如何哄孩子。 沈遇安微微一笑。 没有技巧,全靠脸蛋。 沈遇安早就发现了,这些奶娃子看脸。 沈遇安长得出彩,装习惯了,一般人第一次看他,都觉得他是个温和有礼之人。 其实沈遇安不知道,他因为温和的木系异能,让人不知不觉想靠近他的。 特别是敏感的小孩子,和司徒璟这个冷着脸的人更容易让人想要亲近了。 因着密道出口有桐油和易燃之物,经过一番商量,他们走官道。 而卫指挥使带着几个人往密道里走。 密道里还有两个打手呢。 半道把顾放接到马车上,剩下的打手都交给了卫指挥使。 顾放浑身是血,孩子们看着有些害怕,沈遇安温柔地安抚着:“这两个哥哥都是为了救你们才受伤的,他们不是坏人。” 沈遇安怀里的小女孩探出脑袋来,看向受伤的顾放和司徒璟。 “大哥哥,叔叔他们没事吧?” 司徒璟眼神柔和,摇头,“没事。” “小女娃,为什么沈大人是大哥哥,我们就是叔叔。”顾放受伤比司徒璟重,此刻面色却看着比司徒璟还好。 另一个小男孩也鼓起勇气看着对面受伤的两人。 “叔叔,大哥哥和你们不一样。” 司徒璟和顾放觉得这俩小娃就是看脸,他们也没比沈大人大多少岁啊。 沈遇安揉了揉两个小奶娃的头。 这两个就是刚刚哭嚎最大声,也是年纪最小的孩子。 “大哥哥,是你们救了沅奴吗?”小女孩子眨巴的一双大眼睛看沈遇安。 沈遇安含笑点头,小女孩低头挠挠脸。 而司徒璟听到小女孩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另一边的小男孩不想输给小女孩,脆声道:“大哥哥,你好厉害,那两个叔叔都受伤了,你没事,你一定是书里说的武林高手。” 沈遇安低头看着小男孩,“大哥哥不是武林高手哦,你是如何知晓武林高手的?” “我哥跟我说的,他要去拜师学艺,成了武林高手就去闯荡江湖。” 沈遇安听他嘀咕了一会儿,得知对方有个正在中二期的哥哥。 两个孩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到了城门口外,有司徒璟的腰牌,一行人顺利地进了城。 此刻天还没亮。 城门口却灯火通明。 不少人围了上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不是找到了。” 沈遇安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有官府的人一一核查这些人和孩子的身份。 小男孩被家人领走,临走前抓着沈遇安的衣摆依依不舍。 “大哥哥,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当个武林高手。” 沈遇安对着男孩的家人颔首,低头看着小男孩。 “哥哥不是武林高手哦。” “沈大人,多谢你了,改日再上门拜谢。” 沈遇安对于别人知道他也不意外,他当时游街不少人都围着他看呢。 不是他自恋,就他这长相,见过的人应该很难忘记。 “不是我一人救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不顾安危追上那些人的。” 沈遇安对这家人指了指身侧的身负重伤的司徒璟和顾放。 这家人带着孩子上前去道谢。 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上前来。 “沅奴。” 沈遇安怀中的小女娃见到这妇人,扑腾了一下,“娘。” 沈遇安把手中的小女娃交给了这位妇人。 这位妇人身边还有一位男子,身后还有许多下人。 妇人此刻看着有些狼狈,不过通身的气场和这些下人来看,身份不简单。 第227章 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驸马爷。”司徒璟和顾放行礼。 “不必多礼。” 一听两人喊的称呼,沈遇安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妇人身份确实不简单,竟然是当朝六公主建安公主。 沈遇安连忙行礼:“见过建安公主,驸马爷。” 建安公主失而复得地抱着女儿。 “不必多礼,可是沈大人?”驸马爷温和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点头。 建安公主好一会儿,才紧紧抱着女儿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多谢你此次出手相助,要是沅奴不见了,本宫也不想活了。” 沈遇安看着建安公主,对于一位慈爱的母亲,沈遇安还是很宽容的。 “公主不必言谢,此事不是下官一人做的。” 建安公主转头对司徒璟和顾放微微福身。 两人连忙避开,这可是公主,他们受不得这礼。 临走前,沅奴拉着建安公主的衣襟,喊着要大哥哥。 “娘,我要大哥哥。” 建安公主无奈地看着女儿。 不过才多久,就为了沈大人不要她这个娘了? 无法,沈遇安上前哄小姑娘,“大哥哥还有事要忙,沅奴先回去好么?” 哄了好一会儿,小丫头才点头答应回去。 不过临走前,嚷嚷着要嫁给沈遇安。 “噗嗤。” 司徒璟和顾放捂着伤口,肩膀抖动着。 沈遇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下。 建安公主捂着女儿的嘴,抱歉地看着沈遇安。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沈大人,本宫先带沅奴回去,过些时日再上门道谢。” 建安公主带着女儿,顾不上和司徒璟他们道别,脚步匆忙走了。 驸马爷对三人拱手,而后转身跟着妻女走了。 一上马车,建安公主脸上的笑便落了下来。 “建安,沅奴还小,你不用生气。”驸马戚仲复低声劝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看向戚仲复。 “本宫为何要生沅奴的气?”建安公主冷着脸。 戚仲复嘴唇嗫嚅。 马车缓慢驾驶着,看着女儿在怀中睡下。 “戚仲复,这几年本公主不愿和你们戚家起争执,免得多生了事端,你们戚家却当本公主是好欺负的。” 建安公主满是怒火地看着他。 戚仲复心中一咯噔。 把两个孩子还给了人家,沈遇安就打算走了,他可没忘记,他姐还在那铺子里呢。 沈遇安刚准备走,就听到许东正在和司徒璟说话。 “你说院子里的男人死了?还是死在院子里?” 沈遇安诧异地走了过去。 如今许东已经把沈遇安归到他们一个营地,见沈遇安发问,点了下头。 “当时我只是把那人打晕,捆了放杂事房边上,顾放也知道。” 司徒璟和许东看向顾放。 顾放点头表示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沈遇安眼神一转,“我在杂事房的密道机关那里做了记号,你们可有看到?” 许东摇头。 沈遇安若有所思,怪不得五城兵马司的人这么久才赶过来。 几人面色沉重。 怕是他们进密道的时候,期间有人进了院子杀人灭口。 可为何只杀那个憨厚的男人灭口?沈遇安觉得有些奇怪。 司徒璟想到了那个烟花,当时就是那个烟花那婆子才说暴露的。 “本官还有事,剩下的就交给司徒大人,对了,若是有人问,就说本官只是跟着你们一同追过去而已。” “这,”顾放有些迟疑。 这件事若论功,沈遇安无疑是功劳最大的。 “本官不想惹事。” 在朝中有内应,还在京城挖了一个通向城外的密道,想必这背后的势力不一般。 他想要功绩不难,何必要拿这种风险大的功劳。 司徒璟无奈摇头,“可是沈大人,那些打手和那个婆子都是被你给打的,一拷问就知晓了。” “司徒大人,你是说本官一个文臣,用双手以一打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打手?” 你说出去都没人信。 “再说,那些打手就算招供了,审问的大人也不信。” 沈遇安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 许东看着走远的沈遇安,疑惑地看着司徒璟和顾放。 “头儿,那些打手竟然不是你们两个抓住的么?” 得,连许东都以为是二人所为,想必其余人也是这么想的。 顾放知晓的比较多一些,所以是信了那些人是沈遇安制服的。 “东子啊,你觉得我能一个人打那么多人吗?” 在没受伤的情况下,他以一打三可以,打四勉勉强强。 但这么多人,他老子来了都不一定打得过。 这些人可不是一般人,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打手。 沈遇安着急忙慌来到铺子外,就见有人在纠缠沈青盼。 花盛和柏青松沉着脸站在一旁拦着此人,沈家的下人警惕地看着薛瑞泽。 沈遇安走到沈青盼身旁,把她拉到身后,这才发现,果丹郡主她们已经不在铺子里。 “大人。”沈家的下人欣喜地喊道。 见美人被一个男人拉到身后,薛瑞泽不悦地抬头。 见到沈遇安,薛瑞泽眼睛微微一睁。 “想必是沈大人吧,在下瑞伯府的薛瑞泽。” 沈遇安眼神一闪,机会这不就来了。 “在下沈遇安。” 沈遇安扭头,和身后的沈青盼对视一眼,姐弟俩多年的默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和薛瑞泽不咸不淡说了两句,沈遇安望向花盛和柏青松。 “事出紧急,多谢二位帮忙看顾姐姐。”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沈大人,当时可是出了什么事?只听有人喊着孩子不见了。”花盛摆手,而后好奇地问。 沈遇安想了下,消息灵通的人家一打听便知道他和今日这事有关。 “当时看到有个婆子抢了孩子,便急忙跟在后面追过去了。” “今日也晚了,咱们改日再说。”沈遇安借口告辞。 沈遇安谢过二人便打算带着沈青盼走了。 “哎,沈大人别走啊,我还有事和你说。”薛瑞泽拦了一下。 沈家的下人想上前,却被薛家的下人拦住。 沈遇安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看来药还是下少了。 “本少对沈姑娘一见倾,”话还没说完,薛瑞泽浑身起了疹子。 “呀,薛少,你这是传了花柳病吗?”沈遇安大叫着,一脸慌张带着沈青盼后退。 铺子里的人闻言都闪开了,就连薛瑞泽的狗腿子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花柳病,”薛瑞泽着急地说道。 可手上的疹子让他慌了起来,薛瑞泽慌慌张张带着狗腿子走了。 沈遇安转身对花盛他们拱手,带着沈青盼离开了,沈家的下人急忙跟在二人身后。 走到僻静的街道上,沈青盼这才问了今夜发生的事。 沈遇安捡简单的说了两句。 第228章 头目竟然是他? “姐,怎么只有你在铺子里?还有,你的面具怎么没戴着?” “五城兵马司到处走动,果丹郡主她们府中派了人过来接回去了。” 至于面具,那铺子的掌柜上了茶水,沈青盼和好友们一起喝茶等沈遇安,就摘下了面具。 怪不得原先出来的时候只带了杨柳儿一个丫鬟,这会儿跟在身后的下人好几个。 应该是祖母和娘担心他们,派了下人过来接他们。 到了府外,就见王氏和刘氏着急地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老夫人,是大人和小姐。”冬影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黑影。 王氏和刘氏闻言直接冲了过去,见姐弟俩完好无损地回来,二人松了口气。 等进了屋子,沈遇安和家人说了一下今日险象环生的事。 然后沈遇安这个堂堂从五品官员,此刻正在面壁思过。 “奶,遇安他,”沈青盼见不得弟弟受罚,刚要求情,被刘氏扯了一下。 刘氏对女儿摇摇头。 娘不过是要念叨两句,等着吧,一会儿狗蛋就能回去了。 “遇安,我知晓你本事大,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和青盼的安危。” 王氏沉声看着面壁思过的孙子。 沈遇安老实站着。 今日确实让王氏和刘氏担忧了。 王氏看了一下安静站着的孙子,叹息一声:“行了,别站着了,省得全家都在为你求情。” 王氏哪舍得真罚沈遇安。 沈遇安狗腿地给王氏按肩,王氏老神在在让他按着。 按了好一会儿,王氏轻轻拍开他的手。 沈遇安顺势在边上坐下。 刘氏对女儿示意,看吧,你奶比谁都心疼狗蛋。 “奶,孙儿瞧着,那瑞伯府的薛瑞泽怕是要缠上姐姐了。” 沈遇安的话在沈家炸开了锅。 沈家已经不是刚来的时候,王氏对瑞伯府也是有些了解的。 瑞伯府如今只有薛瑞泽一个独子,家中宠爱,却也养成了薛瑞泽无法无天又纨绔。 “以瑞伯府的门第,不会看得上咱们一个五品官。”王氏虽这么说,却还是一脸担忧。 就是看上了,也不能让盼姐儿真嫁给这样的纨绔。 “青盼,你怎么想?” 当然不是问沈青盼要不要嫁进瑞伯府,而是沈青盼有何想法。 如今也是有不少人家到沈家求亲的。 “奶,孙女如今还未有嫁人的想法。” 她觉得偶尔和朋友出去游玩逛街,管着花想容,过得还蛮自在的。 知晓孙女的想法,王氏点头,看向孙子。 “遇安,可有什么好法子?” 沈遇安摩挲着下巴,“我给那薛瑞泽下了点东西,十天半月的他出不了门,再看看吧。” 若是对方还来惹事,等对方差不多好了,他再去下药啥的。 准能让对方出不了家门。 听到沈遇安的话,沈家人放心了些。 反应过来,王氏皱着脸看沈遇安。 “遇安,你啥时候给薛公子下药了?可千万别被人抓了把柄。” 闻言,沈遇安和沈青盼姐弟俩对视一眼。 那还是他们姐弟俩默契。 当时在铺子里,沈青盼一看弟弟的眼神就知道他要什么,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在随身的佩囊里拿了痒痒粉给沈遇安。 沈遇安和对方说话的时候,不经意下给了薛瑞泽。 薛瑞泽因着沈青盼想要和沈遇安亲近些,期间一双眼就光顾着看沈青盼了,沈遇安下药可不就简单了。 “奶,你放心,薛瑞泽不会怀疑我的。” 他办事,一向利索。 天牢中。 那些被抓的打手和婆子被严刑拷打逼问。 “头儿,你还有伤,审问的事就交给属下吧。”许东扶着司徒璟。 司徒璟看着牢里的婆子。 “你去找救兵没多久,就有人向人贩子报信。” 许东面色大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人竟然在官府很大可能有内应。 这。 “把人拉出来。” 婆子被许东和一个下属一同抓了出来。 “说,你背后之人是谁?” 婆子不说话,司徒璟冷笑一声,对婆子身侧的许东示意。 半个时辰后,司徒璟不耐地看着婆子,“行啊,拶刑、针刑都不说。” “许东,上贴加官。” 吩咐完,司徒璟面色冷凝地看着婆子。 “希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气。” 湿过的纸一张张贴在婆子的脸上,纸下的人脸张大口呼吸着。 每加一张纸,在纸下的人脸就窒息几分。 半晌,在婆子渐渐停止挣扎的时候,脸上的纸被掀开。 婆子大口呼吸着。 司徒璟看着婆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吧,再不说,本官会让你知道之前的刑罚,都是最轻的。” 婆子瞳孔一缩,看着司徒璟不停地摇头,被铐着的双手抬起,杵了杵自己张大的嘴。 司徒璟好似这才想起来,“哦,忘记你下巴还脱臼了。” “啪。”婆子的下巴被装好。 婆子愤恨地看着司徒璟,“大人,你都没把婆子的下巴按好,我如何回答。” 她倒是想说啊,可对方只顾着逼问,她不信脱臼的下巴这些人看不见。 “本官还以为你硬气不肯回答呢,没想到是下巴脱臼啊。” 婆子恨恨地看着司徒璟,明明这人当时看到她被那位卸了下巴。 “说吧,哦,对了,别想着寻死,本官会在你寻死之前,让你生不如死。” 婆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奴妇招。” 次日,司徒璟上沈家来做客。 沈遇安带着司徒璟去了水榭那边。 “司徒大人,作何一早就到沈家做客?” 好不容易放假呢,明日又要上早朝,他可不想见到对方。 “那婆子招了,不过对方知晓的不多,倒是昨夜死在院中的男人,才是这伙人的头目。” 沈遇安愣了下,这出乎他意料了。 从昨日他用异能观察到的,还以为那婆子才是关键,结果,竟然是那低调憨厚的男人? 两者见面的时候,明显那婆子还一副上位者的模样。 谁承想那一脸憨厚,被灭口的男人才是头目。 “意外吧?”司徒璟第一次见沈遇安露出这样的神色。 “也怪不得我们走之后,有人杀了那男人了。” 也是他大意了,觉得那些人都走了,急着去追那些孩子。 且他觉得许东很快就会带着人过来,给了那幕后黑手杀人灭口的机会。 第229章 沈遇安:他也不是那么清高的人 沈遇安本以为自己还有一天可休息。 结果司徒璟进宫没多久,沈遇安就被宣进宫了。 沈遇安进了御书房,发现大理寺卿和好几位位高权重的官员也在。 “微臣沈遇安参见皇上。” “沈爱卿平身。” 沈遇安微微站直。 “昨夜上元节,有贼人在京城拐卖孩童,听司徒大人说,沈大人当时也在现场?” 大理寺卿喻伯瑾喻大人最先向沈遇安发话。 喻大人怀疑沈遇安,是他审问那些打手的时候,那些人都说是沈遇安一力降十会,把他们都打败了。 当然,他不是怀疑沈遇安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实在是这件事透露着不同寻常。 办案多年,喻大人下意识对这不合理多了些怀疑。 沈遇安看向司徒璟。 司徒璟微微摇头,他帮着遮掩了一下,但朝中之人也不是傻子。 真真假假还是要说一些的。 更何况确实是沈遇安,他们才能这么快找到那些人,要不然以那密道,等他们搜查的时候,说不定人已经出了京城。 “是的,下官当时见到,有一位婆子抓了一个小女孩,就跟了上去。” 喻大人看了一下沈遇安。 “据本官了解,当时沈大人离那婆子有些远,且上元节到处都是人,沈大人眼力不错。” 沈遇安看了一下喻大人,见对方眼中有着试探。 “喻大人,当时虽人多,但下官身量长,看得远。” 喻大人下意识仰头看了一下沈遇安,而后嘴角微抽。 这人确实长得高了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到人贩子抱走小郡主也是极有可能的。 喻大人转身,却又忍不住用眼神上下比划了一下沈遇安,以此和沈遇安对比了一下。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竟然这么高,他这老头子好似才到沈遇安的肩头。 御书房内的人因为沈遇安的话,气氛稍缓和了些。 一早文德帝心情就不是很好。 有人在京城内作乱,还抓了建安公主的女儿。 要知道,建安公主成婚多年,只沅奴这么一个女儿,一出生就求了文德帝,赐了郡主的封号和封地。 一早建安公主就进宫哭诉,沅奴被戚仲复的妾室设计,在上元节被拐。 这可给文德帝气上加气。 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尹这些相关官员,被骂了一个早上。 司徒璟把这个案件的起始和审问上奏之后,挨骂的官员又多了司徒璟一个。 不过这件事中,司徒璟功劳大,且还受伤,文德帝骂了两句,就开始夸赞了他。 文德帝看了一下沈遇安,满是怒火的心,稍缓了些。 “看看沈大人,再看看你们京兆伊,人都在京城挖密道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改日是不是等逆贼攻进京城,才反应过来?” 文德帝手中的奏折往京兆伊身上扔去。 “陛下恕罪。”京兆伊跪了下来。 往常上朝见礼都不用跪,可京兆伊这会儿已经有些惶恐了。 不止昨日贼子拐孩子的事,那密道也是极其危重之事了。 其余大人弓着身子,埋头不敢冒头。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等陛下骂够了。 “密道之事,京兆伊和五城兵马司,朕给你们十天,务必搜查清楚,京城有无别的密道。” “臣等领命。” 五城兵马司除了司徒璟,还有四个指挥使。 沈遇安第一次见齐了这五个指挥使,原先老碰上司徒璟,恐是沈家附近是归司徒璟掌管的。 这次若是司徒璟没有这么快抓到人,怕是也要受罚的。 有罚当然也有赏。 司徒璟和卫指挥使都有赏赐,其中司徒璟功劳最大。 至于沈遇安,文德帝没开口。 等这些大臣走的时候,沈遇安被留了下来。 “朕没有赏你,沈爱卿可是有不满?” 沈遇安赶紧摇头,他本来就不想要什么功劳,再说了,他还能真说有埋怨啊? “臣不敢,陛下,此事司徒指挥使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功劳最大,臣最多就是给了点消息。” “哦?朕听喻大人所说,可不太一样。”文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讪讪笑了下,“陛下,您看司徒大人他们为了救人都受伤了,臣昨夜就跟在后面,不拖累司徒大人他们就不错了。” 文德帝走到御书房门口,见沈遇安还站在原地。 “愣什么呢,跟上。” 沈遇安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到文德帝坐上专用车辇,沈遇安不知道文德帝何意,只能默默跟在旁边。 凤仪宫。 沈遇安抬头看了一下宫门,这可是皇后的宫殿,也不知文德帝带他这个外臣过来作何。 “皇上驾到,沈侍读到。” 一位头戴凤钗,雍容华贵,瞧着五十多岁的夫人走了出来。 沈遇安看到,此人身侧站着建安公主,想必这位就是皇后娘娘了。 “臣妾见过陛下。” “建安见过父皇。” 沈遇安和两人同时行礼:“微臣沈遇安见过皇后娘娘,建安公主。” “起来吧。” 文德帝最先走了进去。 “沈大人不必多礼。”皇后端庄有礼地看着沈遇安。 进了厅中,众人还未说话,一个小丫头直奔沈遇安来。 “大哥哥。” 沈遇安低头,就见昨夜的小丫头抱着他的小腿。 “看来沅奴很喜欢沈大人。”皇后笑着和建安公主说笑。 “这丫头拢共就见了沈大人两面,就喜欢得紧,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稀罕了。” “昨日非要拉着沈大人不肯走,还说要嫁给沈大人,可给我气的。” 皇后见建安公主神色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见沈遇安有些拘谨,皇后柔声道:“沈大人不用拘礼。” 沈遇安颔首,蹲下身和小丫头聊了起来。 “沅奴这小丫头,比之朕还要喜欢沈爱卿。”文德帝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臣妾听建安说,昨夜是沈大人救了沅奴,这丫头可不就喜欢沈大人得紧。” 小郡主的身子有些孱弱,昨日的时候,沈遇安就发现了。 也是小郡主的原因,沈遇安才给那些孩子们都输了异能。 小郡主输的异能最多。 小郡主可爱得紧,沈遇安又输了一点异能。 建安公主不知道,她只是为了感谢沈遇安,却让女儿因祸得福。 “沈大人救了沅奴,女儿恳请父皇母后为沈大人赏。” 沈遇安连忙推辞,他假装一下,其实黄白之物他都可以。 帝后对视一眼。 “陛下,不若臣妾下道懿旨,封沈大人的母亲刘氏,为五品宜人如何?” 沈遇安:心动了。 文德帝看着刚刚还婉拒的沈遇安,这会儿嘴角都快压抑不住了。 他就说,沈遇安的弱点是家人。 第230章 教训 沈遇安拿着一堆赏赐和一道懿旨,乐不可支离开了皇宫。 看着沈遇安如此不遮掩的愉悦,皇后看着沈遇安的背影,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开心。 “陛下,一个五品宜人的旨意,就能让沈大人如此开心?” 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遇安。 后宫不得干政,但对于沈遇安,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且文德帝和她通过意,让她下道懿旨。 所以今日这道旨意,也是文德帝授意的。 如今沈遇安才十七岁,就已经是五品官员了。 以对方的才能,假以时日,就是一品诰命夫人都请得。 所以皇后对沈遇安这么毫不掩饰的欢喜诧异得很。 文德帝嘴角微勾,“沈爱卿这人,过于爱重家人,这样有好有坏。”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凤仪宫门口。 建安公主闻言双眼一亮。 沈遇安被宣进宫,沈家人都没出门,一见到他,沈家三个女人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奶,娘,圣上和皇后给了不少赏赐。” 沈家人看着这些东西,脸上也浮现了笑来。 能得赏赐,说明陛下更看重沈遇安了。 沈遇安拿出明黄色的圣旨。 “这是圣旨?遇安,你又升官了?”王氏开心地看着孙子手中的圣旨。 沈遇安摇头,嘴角噙着笑:“奶,您猜猜这是何圣旨?” 不是升官的圣旨,王氏一时倒是想不出来是何圣旨来。 沈青盼和刘氏母女俩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对。 王氏也猜错了几次,“遇安呐,总不能是给家里又赐了座院子吧?” “不是,” “快说,你这小子。”刘氏一巴掌挥到儿子身上。 沈遇安装作被打重伤,“咳咳。” “艾玛,没事吧狗蛋?”刘氏着急地看着儿子。 王氏看着刘氏心急,看着孙子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吓你娘了。” 沈遇安站直了身子,刘氏见状抬手:“嘿,你这臭小子,耍你老娘了。” “哎哎哎,娘,别打,儿子这次可是给你挣了脸了。” 为避免挨揍,沈遇安连忙抬起手中的圣旨。 “这圣旨不会是给你娘的吧?”王氏迟疑地看着他。 “哈哈,怎么可能,”刘氏尬笑,话还没说完,就见儿子点头。 沈遇安笑呵呵地看着刘氏。 “娘,这还真是给你的圣旨。” “昂?给我的?是啥?总不能是封我为老封君吧。”刘氏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刚要打开圣旨的沈遇安手中一顿,“娘,您比儿子野心还大,不是老封君,五品宜人,和奶一样的品阶。” “艾玛。”刘氏往后一跌,沈青盼及时扶住刘氏。 要不是沈青盼也有劲,就刘氏这大块头,压根拉不住。 把懿旨放到祠堂供好,出了祠堂,沈遇安就见到刘氏又开始写写画画。 得,准是给老家写的家书。 因着这件喜事,翌日天还没亮,沈遇安上朝心情都是不错的。 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多人都能被抓?不是让人提前报信了吗?” “主上,是国公府的司徒璟坏了事。” 上座的人面色一沉,“司徒璟。” “司徒璟没那么大的本事,十多个打手,都是好手,他一人对付不了。” “主上,牢中那些人传来的信,是沈遇安把十多个打手抓住的。” 上座的人闻言气笑了,“你是说,沈遇安一个文臣,把我们十多个打手都抓了?你不如说是司徒璟做的,吾还会信你。” 下属嘴唇翕动,可那些打手和云娘传来的消息都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沈遇安,该给个教训了,司徒家动不得,难不成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还动不得么?” 下朝后,沈遇安刚到翰林院,和他关系不错的人就上前问了一下上元节的事。 沈遇安把能说的简单说了下。 “怪不得昨日五城兵马司连本官的府邸都搜查了。”石侍讲接话道。 看来陛下是真生气了。 沈遇安下值的时候,从车厢往外看,就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在搜查。 看来陛下给的十天,时辰紧迫得很。 沈遇安看着这些士兵脸上的疲惫。 回到家中,发现家人都在。 沈青盼见他回来,连忙问道:“人不是救回来了么?怎么这两日还搜查这么严?花想容那边的客人都少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很生气,京兆伊和五城兵马司最近都在查这件事,姐你放心,过些时日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便不能多说了。 就在这时,黄有全走了进来。 “大人,建安公主携小郡主拜访。” 沈家人对视一眼,这个点上门拜访。 沈遇安思忖片刻:“应是上门道谢的。” 沈家人全部出门迎接。 建安公主带着沅奴下了马车。 “恭迎建安公主,郡主莅临。” “大哥哥。”小郡主挣开母亲的怀抱,跑上前去抱沈遇安的小腿。 “沈大人,沈老夫人你们快快请起。” 建安公主上前,扶起王氏。 “叨扰了,本宫此次过来,是为了感谢沈大人的,所以这个时辰上门来。”这会儿恰好是下值的时辰。 建安公主身后的人,手持锦盒,不用细看,王氏都知道里面定是些珍宝。 因为有两个宫婢手中拿着浮光锦,这可是千金一匹的浮光锦。 “公主,如何使得。”王氏连忙摆手。 “沅奴是本宫唯一的女儿,这些东西,不及沅奴珍贵万分之一。”建安公主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进去沈家时,建安公主瞥见低调站在王氏身后的沈青盼。 “沈姑娘好颜色,外界的传闻可见是真的。”建安公主说着,把手中的玉镯摘了出来。 在建安公主强势的坚持下,沈青盼收下镯子,“青盼谢公主赏。” 建安公主对沈家人很和善,和王氏她们交谈着,连刘氏都顾上了。 沈遇安抱着小郡主,他也不知道这小女娃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每次见了都缠上来,沈遇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嗯,这小丫头不会是颜控吧? 建安公主看着女儿开心地窝在沈遇安的怀中,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沅奴这孩子被她宠得脾气可不小,戚家那两个老的都没能抱过。 每次却主动给沈大人抱。 “沅奴似乎特别喜欢沈大人。”建安公主含笑地看着女儿。 王氏看着一大一小,浅笑道:“不知何时,遇安很得小孩子喜欢。” 小时候那些孩子总骂遇安短命鬼,还被大人交代了不能和沈遇安这个病秧子玩。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宁安村孩子们很喜欢沈遇安了。 小郡主看着三岁左右,建安公主一说,沈遇安这才知道,小丫头都已经四岁多了。 应是身子孱弱的原因,才这么点大,想到这,沈遇安又给小丫头输了一点点异能。 一直到天暗了下来,建安公主才带着打哈欠的小郡主告辞。 第231章 上书房授课 坐到马车上,建安公主看向迷迷瞪瞪的女儿。 “就这么喜欢沈大人啊?” 小郡主迷迷糊糊点头,“因为大哥哥抱着舒服。” 建安公主只以为女儿喜欢沈遇安,是因为对方之前救了女儿,所以没多想,看着女儿的睡颜,建安公主勾唇露出一个冷笑。 戚家,等着吧。 在京兆伊和五城兵马司合力搜寻之下,还真在京城又找到了一处通往京郊的密道。 这却让文德帝更生气了。 这可是京城,竟然有人能在朝廷毫无察觉下,挖了两条通向城门外的密道。 一直到开春,这件事才渐渐平息。 期间,建安公主的驸马爷有个最得宠的妾室死了,那妾室还不是一般人,是驸马爷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 外界都传言这妾室受宠被建安公主所妒,而殒命。 “公主。”丫鬟担忧地看着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冷笑,“哼,此事虽是柳氏做的,可若是没有人在挑拨离间,那柳氏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明明是戚家舍了柳氏,却让本宫背这个黑锅。” 她还没算账,戚家就着急把柳氏推了出来。 想到柳氏临死前歇斯底里说她害了她的孩子,建安公主忍不住皱眉。 她何时害过柳氏的孩子?真可笑。 若她真那么善妒,柳氏连妾都做不得,更何况怀孕了。 “云儿,让人继续查下去,本宫倒是要看看,这戚家,到底是何人容不得沅奴一个小小的孩童。” 建安公主满面怒容。 云儿也面色凌厉:“是。” 她从小跟着公主,小郡主也是她从襁褓中小小的婴儿看到如今的。 对于戚家,云儿也恨上了。 连戚仲复这个驸马爷也左右看不顺眼起来。 戚仲复满面怒火走进来,被云儿翻了个白眼。 “建安,你是如何教丫鬟的,连我都敢不敬了。” 建安公主冷冷地看着他,戚仲复脸色变得铁青。 “你为何偏要揪着这事不放,毒杀了表妹。”戚仲复怒不可遏地看着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这些年早已学会心平气和,只冷冷道:“如何是本宫毒杀柳氏?本宫可还未做何。” 戚仲复哑口无言,只能瞪着眼喘气。 这日,沈遇安进宫给皇孙们授课。 “你就是那个连中六元的沈状元?” 沈遇安看向变声的少年。 “正是下官,太孙殿下。” 变声少年,也就是太孙摩挲着下巴看沈遇安。 这沈大人,长得倒是一副好相貌,也就比他逊色一点点啦。 不对,太孙公冶谦回神,他是要为难授课先生的。 “听闻沈大人才智过人,不知给我等授是何课?” 比公冶谦小一些的少年彬彬有礼起身,“兄长,沈大人古今最厉害的状元,授的课自当不一样的。” 沈遇安挑眉。 “公冶靖殿下这话何意?” “你认识我?”公冶靖看向沈遇安。 “上书房几位皇孙和公子,别的夫子和下官说过。” 再这么一对上年龄和性格,想不猜到都难。 “沈大人却是有些聪慧的。”公冶靖笑盈盈地看着沈遇安。 公冶靖是二皇子的长子,而太孙公冶谦是太子的长子。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性格迥异,太孙叫公冶谦,但人调皮得很。 而公冶靖,在别的翰林那里,名声倒是比公冶谦好上许多。 沈遇安也没开始授课,只是和上书房几个顶顶金贵的皇孙认识了一下。 在太孙公冶谦和边上的皇孙聊天的时候,沈遇安开始授课了。 没一会儿,太孙坐直了身体。 实在是,沈遇安的授课,和别的翰林不一样。 别的翰林授课比较深,虽说他们从小启蒙,但一直听着枯燥的课也容易走神。 而沈遇安不一样,不止把典故说得有趣,还容易记住。 “今日的授课就到这里。” “啊,时辰这么快么?” 沈遇安浅笑地看着意犹未尽的太孙。 这么大的少年,照本宣科念叨着大道理,听者容易厌学。 沈遇安出了上书房,就见太子站在外面。 “太子殿下。” “沈大人免礼。” “未曾想沈大人授课如此有意思,本宫也忍不住多听了几句。” 哪是多听几句啊,沈遇安都知道对方就在外面一直看着呢。 沈遇安还觉得太子在考量他,所以讲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说得更有趣了。 “沈大人不愧是古今第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本宫也为卿的文采而折服。” 太子这么夸,沈遇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是取了巧思。” 他所教的,任何考上进士的翰林,都能引经据典,而皇孙们这么感兴趣,不过是讲的时候换了个法子。 说得不那么死板,课间加点小幽默进去。 “谦儿这孩子,近些时日来,太过顽皮了些,夫子们都说他不用心听讲,沈大人,谦儿很喜欢你的授课,日后你多担待些。” 这是为公冶谦说好话? 毕竟一开始,公冶谦对沈遇安不是很欢迎。 “殿下,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有主意的年纪,下官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沈遇安聪明地把叛逆写成了有主意。 他在大楚没叛逆过,不过在末世前,他确实也叛逆过。 “沈大人确实有本事,本宫会在父皇面前,为沈大人美言几句的。” “那下官多谢殿下了。” 沈遇安不欲和太子有太多交集,借口翰林院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公冶靖出来,就见太子和沈遇安相谈甚欢,眼神微闪。 沈遇安回了翰林院,潘风华上前。 “沈大人第一次为皇孙们授课,感觉如何?” 沈遇安想了下安静听课的皇孙,“皇孙们都很乖巧。” 潘风华不解地看着他,而后对他挤眉弄眼:“我懂,不能非议皇孙。” 沈遇安好笑地看着潘风华,知道他误会了,但沈遇安也没和他争论。 公冶煜去了御书房。 “父皇。” “来了,这些奏折你批阅一下。”文德帝头都没抬。 公冶煜在御书房有自己的书案,张大海把奏折搬到太子的书案上。 太子看着书案之上的奏折,这些年来,他批阅了无数奏折,可却一直做不得拿玉玺之人。 太傅和父皇的施压以及看重,让他心中的欲望,不时上上下下,不得安心。 几个皇弟越来越大,就连皇孙也即将长成,如何不让他感到威胁。 奏折批阅完,公冶煜这才和文德帝增加天家父子情。 第232章 趣味课堂 “父皇,谦儿近来是越发不像话了,夫子都告状到儿臣这了。”公冶煜状若按了按太阳穴叹息。 文德帝听了太子的话,也没生气,反而嘴角含笑地看着太子。 “你小时候倒是听话,不过你母后总跟朕说,你跟个小老头一样,整日严肃得紧。” 太子见文德帝开怀,和他说了今日在上书房见到的。 而后试探道:“沈大人确实和一般的夫子不一样,讲的课,儿臣在上书房外都听全了,也舍不得走。” 文德帝看向太子。 太子见文德帝一直看着他,最后无奈道:“父皇,儿臣确实有私心,谦儿这孩子皮得很,却被大几岁的沈大人拿捏地死死的,可不就很适合给谦儿当夫子。” 见太子这么直白说了目的,文德帝面色却是好了许多。 “沈遇安只当夫子太过屈才了,不过你这个当父亲的,为谦儿操心也可以理解,朕便让他每月多去上书房几次吧。” 翰林院这么多人,像沈遇安这样的官员,也就偶尔才会去一两趟。 沈遇安本以为这次授课完,要许久才会再次去上书房。 可之后收到旨意,接连去了上书房几次,沈遇安看到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太子,心中流下两行面条宽的泪。 有时候倒也也没必要太过美言几句。 他不想当值忙公务,期间还要备课啊。 这些皇孙别看现在听课乖巧,都是得罪不得的主。 太孙爱挑事,但人又聪明,这种最欠了。 这孩子欠到,沈遇安听闻这娃之前被果丹郡主揍过,在心里点了个赞。 还有那公冶靖,和二皇子一样,阴恻恻的。 这些时日,沈遇安在宫中遇到过两次二皇子。 对方在拉拢沈遇安,沈遇安不想参与进这皇位之争中,所以他婉言拒绝了。 他一个五品官员,也不知道对方在拉拢啥。 顶多就是得了点圣宠。 授课的时候皇孙们喜欢听了点。 “沈夫子来了。” 众位皇孙目光炯炯地看着进来的沈遇安。 沈遇安嘴角含笑地走了进来。 “沈夫子,今日要讲什么课?”公冶谦期待地看着沈遇安。 “学问一道,自有太保和其余更厉害的夫子教导你们。”而他,偶尔教些趣味课堂倒也不错。 “诸位皇孙们,可知晓,如何能让水结成冰?” 公冶靖立刻举手:“先生,我知道,把水放到冰窖中。” “冬天的时候水自会成冰。” 沈遇安看着底下的皇孙摇头。 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沈遇安拿出了硝石,并且说了原理。 “吸热结冰?结冰不是冷了才会结冰吗?”公冶谦不解地提问。 沈遇安仔细说了两遍,而后拿出准备好的硝石。 大楚还没有硝石制冰,所以等沈遇安用硝石把一罐水制成冰之后。 这些皇孙们在座位上坐不住了,都围了上来。 “哇,真的是冰耶。”升平公主雀跃地看着罐中的水。 上书房内,辈分最高的是十一岁的升平公主。 “升平公主可要试一下?”沈遇安拿着硝石。 升平公主连连点头。 在沈遇安的指导下,升平公主亲自弄了一盆冰。 升平公主兴奋地看着盆中的冰,“你们看,真的是冰,本公主好厉害。” 公冶谦几人羡慕地看着她,而后又扭头期待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把硝石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实验。 胡须花白的太保站在上书房外,看着雀跃的皇孙们。 “哼,奇巧淫技。”劳太保不满地看着上书房内。 柏太傅若有所思地看着上书房里面的场景。 “本官倒是觉得沈大人授课挺有趣的。” “柏太傅,沈大人只教皇孙这些奇巧淫技,如何能使得。”劳太保皱眉。 两人观念不和,柏太傅看了两眼上书房,对劳太保颔首,转身走了。 徒留劳太保眉宇都皱成了川字。 御书房。 文德帝抬起头来。 “你是说沈遇安有,水结成冰的法子?” “臣在上书房外亲眼所见,沈大人教了皇孙们此法。” 恰好在御书房的李尚书闻言大喜过望。 “陛下,此法大有作用啊。” 于是,沈遇安从上书房出来,见到的就是一脸冷色的劳太保,和欣喜若狂的李尚书。 “沈大人,皇孙们年纪还小,正秉性的年纪,应教些做人,做为皇亲国戚应当如何,万不该教些奇巧淫技,以此博得皇孙们的喜爱。” 沈遇安作揖,而后正色道:“学问一道上,下官自问不及太保。” 劳太保直了直身子,沈遇安虽说连中六元,可他做了几十年的学问,沈遇安自当是比不上他的。 “所以就别出心裁,教一些皇孙们不知道的,左右下官一月也就来这么几次。” 劳太保因着沈遇安的恭维,表情好了许多。 正要说话,就被一旁的李尚书挤到一边。 “沈大人,是我啊,哎哟,许久不见,本官甚是想念呐。” 沈遇安嘴角微抽,每日上朝的时候不是都看到嘛,许久不见从何而来? 不过他也知道李尚书找他什么事。 沈遇安和李尚书讨论硝石如何做,才能让朝廷有最大的收益。 李尚书恨不得把沈遇安现在来户部,一想到上次因为韩黑子跟他抢,最后陛下没让沈大人去户部,他就可惜。 一辆马车从官府的马厩经过,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开,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努力地睁开。 “咴咴。”疾风对着车窗里面的女人嘶叫着,露出两排马牙,看着很是滑稽。 看管马匹的人见状,忍不住和身旁的同僚说道:“这沈大人的马通人性得很,有时候感觉听得懂我们说话,有时候看着又不大聪明。” 疾风扭头对着吐槽它的官吏嘶大舌头喷口水。 “哈哈哈,它可是听懂了?这是报复你说它不聪明呢。” 那被喷口水的官吏摸了摸脸上的口水,一言难尽。 这匹马不会真听得懂人话吧。 疾风看着快要跑远的马车,继续咴咴叫着,可马车内的人却没有回应它。 疾风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看得两位官吏稀奇不已。 眼看那马车快要消失,疾风躁动起来。 官吏上前要钳制它,疾风大叫,周围的马匹也跟着涌动起来。 疾风挣脱缰绳跑了出去,那些马没一会儿安静了下来。 “遭了,沈大人的马。”官吏着急追上去,却没追到疾风。 两位官员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沈大人的马跑了。” 他们可是管着这马厩的,这马跑了,若是沈大人计较,没他们好果子吃。 第233章 失踪 天香楼后院,一个犄角旮旯里。 “柳儿,柳儿,你醒醒。” 见人没醒,果丹郡主果断让落雪拿了水过来,冰凉的水泼到杨柳儿脸上。 杨柳儿迷糊地睁开眼。 “柳儿,你怎么昏倒在这?你家小姐呢?” “我家小姐,”杨柳儿揉了揉迷蒙的头。 “我不知道,我当时站在茅房外,帮小姐拿着东西,” 杨柳儿还迷迷糊糊,果丹郡主一下就察觉不对。 “糟了,指定出事了,落雪马上回府找人,听雨,去沈家。” 杨柳儿还没全部清醒,果丹郡主就果断吩咐下人。 听着果丹郡主的话,杨柳儿瞬间双眼瞪得大双眼。 “果丹郡主,奴婢先回府去告知老夫人。” 杨柳儿一脸哭腔,却努力深呼吸让自己维持镇定。 果丹郡主让落雪坐着她的马车回伯府求助,而她带着杨柳儿和听雨坐沈家的马车去沈家。 李大爷一听大小姐不见,吓得顾不得别的,马车一路疾驰,撞了不少路边的摊贩。 “谁啊,敢在京城闹市策马,我一定要告到京兆府。” 杨柳儿浑身颤抖着。 “柳儿,你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吗?你最好仔细回忆一下。”果丹郡主看着慌乱的杨柳儿。 “我不知道,我当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晕过去前,小姐察觉不对,从茅房出来。” “然后呢?”果丹郡主着急地问。 杨柳儿仔细回忆着,“我,我昏过去了。” 她比小姐还最先被人迷晕。 “想必这些人是冲青盼来的,本郡主在雅间见你们迟迟不回来,让听雨下去找你们,没找到,还是沈家的车夫说你们没出酒楼,我这才发觉不对。” 她们还是在天香楼连掌柜的帮助下找到的杨柳儿。 果丹郡主面色不是很好。 因为此时距离沈青盼出事已然许久。 当时她在雅间待了许久才让下人去茅房看,而且找柳儿也耽搁了一会儿。 马车还没停,杨柳儿就迫不及待从马车上下来。 一下来拔腿就跑,可惜因为迷药,浑身使不上劲。 “听雨,你快去找沈家老夫人。” “是,”听雨应声的时候,人已经跑出几步远了。 果丹郡主也很担心,看了一下杨柳儿。 “郡主,您快去,别管奴婢。”杨柳儿恨不得果丹郡主现在就找到老夫人。 果丹郡主颔首,也疾步往沈家后院跑去。 刘氏正在花园种菜呢,就见果丹郡主的贴身丫鬟气喘吁吁跑来。 “可是出什么事了?” 听雨听到刘氏的话,连忙停了下来。 “沈夫人,出事了,沈,小姐,她被人抓走了。” “什么。”刘氏一惊。 紧接着,在听雨喘气的时候,刘氏一把扛起听雨往王氏的院子冲。 “娘,出事了,盼姐儿不见了。”还没到长青院,刘氏的声音就传进院子里。 正在看账本的王氏猛地站起来,却脚下不稳。 “老夫人。”冬影上前扶住王氏。 “快,”王氏伸手往外指。 冬影连忙扶着王氏出去。 这时,刘氏扛着听雨进来了。 听雨被咯的面色发白,刚落地,就见王氏着急地询问她。 “今日郡主和沈小姐在天香楼用饭,沈小姐去茅房的时候失踪了。” 王氏向后一倒。 “娘。” “老夫人。” “沈老夫人。” 看着慌乱的儿媳妇,王氏稳住心神,站起身。 “老夫人不用担心,我家郡主已经让落雪回府求助。”听雨安慰着王氏。 “快,刘氏,去找遇安。” 孙子本事大,说不定能找到孙女。 最后,王氏思忖片刻,咬牙:“兵分两路,刘氏,你去翰林院找遇安,我去京兆府报官。” 不论名声如何,指定是要报官的。 果丹郡主跑过来的时候,王氏已经安排好。 “老夫人,真的要报官吗?这对青盼的名声不太好,我已经让落雪回伯府去叫人了。” 如果报官大家都知道了,最后就算回来了,对沈青盼的名声也有碍。 那太仆寺凌家三小姐便是如此。 伯府出手,说不定能瞒下此事。 “只要盼姐儿完好回来就行,至于名声,我沈家不怕。” 果丹郡主看着坚毅的王氏,心中佩服。 京城有些人家总觉得名节比生死还重要。 一辆马车低调地出了京城,身后跟着一匹咴咴直叫的马。 司徒璟站在城门口,看了那匹马一眼,总感觉这匹马有些熟悉。 刚要上前一探究竟,许东走了过来。 “头儿,东市柳树巷几位大娘又吵起来了。。” 司徒璟闭眼,揉揉额间:“又是这几家。” 司徒璟带着人冷脸往柳树巷的方向走去。 刘氏骑着马往翰林院疾驰而去,刚刚被撞倒很多东西的摊贩见到有人策马,更生气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了,上午被马车撞了摊子,这会儿又差点被马撞了。” 那摊贩叉腰站在后面咒骂着。 刘氏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全神贯注地看着路。 她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这个时辰在京城内策马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刘氏骑马的时候很小心。 “头儿,竟然有人知法犯法。” 司徒璟和许东刚到这,就见有人策马。 “你们几个去柳树巷,许东跟我追。” 司徒璟吩咐完跑了过去。 “头儿,对方骑马,咱就干跑啊。” 许东虽是这么说,却也跟了上去。 眼看就要追上去的时候,骑马的人又加了速度。 司徒璟皱眉,他一定要逮住此人。 过了两条巷,司徒璟看着前面的马,眼神一凛,转身绕路。 许东则是跟在马的后面。 跑得口干舌燥的许东恨恨发誓,别被他追到,追到了,他肯定要给这人来一脚。 司徒璟从拐角处出来站定,没一会儿,来人骑着马过来。 “停下。” 刘氏看着面前的人,驱马往侧面一移动。 她有急事,不是为了伤人的。 见马上的人不停,反而冲了过来,司徒璟皱眉,在马从侧身过去的时候,拉住缰绳。 “嘶。”马前蹄跃起。 刘氏一个不注意,从马上摔了下来。 刘氏一个翻身站好。 许东跑了过来,拔剑指向刘氏:“站住,你是何人?胆敢在京城闹市策马?” “沈夫人?”司徒璟诧异地看着刘氏。 刘氏此时穿着一身下地的衣裳,满脸心焦。 第234章 何人所为 司徒璟看着刘氏这样,微微皱眉。 “沈夫人,可是出了何事?” 此时司徒璟已经忘记了,他刚刚也想揍一顿这个闹市策马之人。 许东诧异地看了一下司徒璟,头儿这么好说话? 哦,对了,沈夫人,沈大人的娘,大人是看着沈大人的面子上这才这样吧。 许东看着刘氏,这沈家人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哈。 他在五城兵马司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官夫人在京城策马疾驰呢。 刘氏也是认识司徒璟的。 上次司徒璟大清早上门拜访沈遇安,当时给了两位长辈请安。 “司大人,我有急事要去翰林院,不是故意闹市策马的,那些摊贩你让他们去沈家结账,我们沈家会付的。” 听到刘氏的称呼,许东抿唇,努力压制自己的嘴角。 “沈夫人,可是有何急事?我是五城兵马司的官员,这一带都归我管。” 刘氏刚跨步上马,听到司徒璟的话。 “那天香楼这一带也是司大人掌管的?”刘氏着急地从马上下来。 司徒璟点头。 “我女儿,”刘氏刚开口,又顿了下。 司徒璟听到刘氏的话,心中一个咯噔。 “可是沈姑娘出了事?” 刘氏犹豫了一瞬,想到母亲打算报官,咬牙道:“还请司大人帮忙,我女儿青盼在天香楼被人抓了去。” 许东刚眼中还满是笑意,这会儿听到刘氏的话,面色也凝重起来。 司徒璟不知为何,一下就想到在南门见到的马。 “许东,你和沈夫人一同去翰林院。”顿了下,司徒璟又叮嘱了一句:“和沈大人说,我好像见到他的马从南门出了京城。” “哎?头儿,沈大人的马和这件事有何关系?”许东不解地问。 “疾风,疾风通人性,不会随意乱跑的。”刘氏也想到了什么,直接坐上马要去南门。 “沈夫人,相信我们头,不如我们二人先去找沈大人。” 刘氏思忖片刻,点头,而后策马疾驰。 许东面色微变,这里离翰林院好像还有些距离。 他跑过去,可遭老罪了。 刘氏堪堪在翰林院停住马,而后敲门找人。 “沈夫人?”潘风华看着神色慌乱的刘氏。 两人也是认识的,刘氏见到潘风华,面色缓和了些,“潘大人,家中有急事,我找遇安。” 潘风华皱眉,“沈大人这会儿进宫授课了。” 刘氏一听,也不多耽误,直接转身上了马。 潘风华还没搞明白何事,刘氏就离开了。 潘风华转身要进翰林院,就见许东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许东和潘风华借了一匹马,追了上去。 刚从皇宫出来的沈遇安,被小吏告知疾风挣脱缰绳跑走了,微微皱眉。 疾风通人性,为何突然逃走。 沈遇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先借一匹马给本官,本官去翰林院一趟,晚点再还。” 因着没管好沈遇安的马,小吏好说话得很,当下就同意借马给沈遇安。 沈遇安是当朝官员,总会还回来的。 沈遇安骑马离开了宫门口,没多会儿,刘氏就骑马冲到宫门口。 “宫门十步外不可策马,止步。”士兵拿着长枪盯着骑马的刘氏。 “吁。” 刘氏从马上下来,“官爷,我是沈遇安的母亲,家中有急事,可否能给宫中传个话?” “沈大人刚从皇宫出来。” “真的?” 士兵皱眉,怀疑地看着刘氏:“何必骗你。” 这人的穿着实在不像沈大人,且长得和沈大人一点都不像。 刘氏刚要说话,那管马的小吏听到动静也跟刘氏说了一下沈遇安才刚离开。 “多谢告知。” 刘氏骑马转身又要走,被许东喊住了。 “沈夫人,这样不行,容易错开了。” “可是,”刘氏有些着急。 许东对把守宫门的士兵说了几句好话,让他们如果见到沈遇安,就说家中有急事找他。 沈遇安刚到翰林院,潘风华见到沈遇安有些纳闷。 “沈大人,沈夫人去皇宫找你去了,看神色应该很着急,你们没碰上?” 沈遇安闻言,心下一急。 他知道,没事家人不会来翰林院找他,且还是他娘。 “怕是出了急事,沈夫人骑马而来,还一脸着急。”潘风华又说了一句。 “五城兵马司的人还跟在沈夫人的身后,为了追上去,还和本官借了马。” “多谢潘大人告知,劳烦帮遇安告个假。”沈遇安说完着急出了翰林院。 沈遇安用异能探查,发现刘氏正往翰林院而来,沈遇安直接去找刘氏。 不到一会儿,沈遇安就找到面色苍白的刘氏。 “娘。” 刘氏拉住了缰绳,看着面前的儿子,心中的急促减缓。 不等马稳住,刘氏着急道:“遇安,出事了。” 沈遇安心中一突。 “盼姐儿在天香楼失踪。” 这话在沈遇安耳中,犹如一个惊天炸弹。 “沈大人,我们头儿让我和你说,你的马从南门出城了,他怀疑可能跟沈小姐的失踪有关。” 沈遇安想到疾风的灵性,直接往南门而去。 刘氏见状也跟了上去。 司徒璟跑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皱,转身去旁边的京兆府借匹马,恰好看到过来要报官的王氏。 “沈老夫人。” 王氏匆忙地对他点头。 “沈老夫人,可是因为沈姑娘之事要报官?” 王氏眼神一闪,对方是如何得知孙女失踪的? “我碰上了沈夫人,刚在京兆府借了马,打算去追人。” “如果老夫人相信在下,就把这件事交给五城兵马司。” 如果报京兆府,到时候一搜查起来,不止打草惊蛇,且都传开了,怕对沈小姐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沈青盼已经被拐出京城。 沈家人在京城得罪的人不多,能有本事直接拐了人出城。 除了前些时日那些人贩子,司徒璟不做他想。 这么想着,司徒璟把他的猜测和王氏说了。 王氏心中一沉。 见王氏有些犹豫,司徒璟迅速道:“老夫人,我猜测沈姑娘应是被人从南门拐出京城了,这会儿报京兆府,怕是无益。” “何以见得?” “先前我巡逻的时候,在南门见到沈大人的马跟在一辆马车后面,并且一直叫着,我猜是不是沈大人的马看到了,所以,” “疾风。”王氏面色大变。 王氏是知晓疾风很通人性的,所以一听到司徒璟的话,对此也信了几分。 不过,司徒璟竟然因为一匹马而联想到这么多,王氏觉得他很敏锐。 第235章 一人一马默契配合 王氏想了很多,却只是过去了几息。 “司徒大人,有劳了。” 司徒璟说得不错,报京兆府,还不如相信对方。 司徒璟颔首,翻身上马。 一直没说话的果丹郡主看着司徒璟走了,扶着王氏宽慰。 “沈奶奶别担心,表哥这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在这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王氏扯了扯嘴角,发现还是笑不出来。 “郡主,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反应这么快,怕是盼姐儿更危险了。” “沈奶奶,要不是我缠着沈姐姐去天香楼,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果丹郡主有些愧疚地说。 “这不怪你,那些人只怕早就盯上盼姐儿了。” 王氏虽心疼孙女,可却也知晓,这事怪不得果丹郡主。 “沈奶奶,我们伯府也派人去找了,您不用太担心,沈姐姐的事,还要您在家中主持呢。” 王氏点头,家中这事靠刘氏不行的。 今日这事,一个不好,容易传出去,坏了孙女的名声就不好了。 “天香楼,” “沈奶奶放心,天香楼我已经让人封锁消息,在天香楼出了事,连掌柜很配合。” 人是在天香楼出了事,人没事还好,出了事,天香楼也不得好。 天香楼能在京城开这么多年,连掌柜也是有一些本事的。 所以沈青盼的事还没传出去。 京城外。 “咴咴。” “什么死动静,一直咴个不停。”马车上的男人不悦皱眉,有些不耐地往马车后面看去,却因为车厢挡住没看全。 马车内的打手和女人对视一眼,打手探头到车窗,而后蹙眉。 “兮娘,怎么车窗没关好?要是有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叫兮娘的女人满头簪了花,一双眼都是风情,听到男人的话,翻了个白眼。 “关着车窗多闷啊,再说了,这人都迷晕了,春满楼的迷药你不知晓么?” 男人不欲和兮娘纠缠,从车窗外看去。 “是匹马,瘪三,不用管。” 外面赶马车的瘪三听了,乐呵了:“这谁家的马没看好,一会儿这匹马归我了。” 如今这马可贵得很,要不少银钱呢。 马车内,被套了一件衣服,脸上画了粗糙妆容的女子眼皮微动。 听着耳边熟悉的马叫声,沈青盼安静地坐着。 早在被捂住口鼻时,沈青盼在这些人不注意的时候,喝了沈遇安特意叮嘱家人贴身带着的东西。 不过她确实被迷晕了过去,在经过官府马厩的时候,凭借着那药还有一丝清醒,靠着车窗,沈青盼努力睁了眼睛,想借机留个记号喊人什么的。 当时看到疾风的时候,沈青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知道疾风通人性,想要张口在街道上喊,可却浑身无力。 还好疾风看出了不对。 沈青盼保持着平缓的呼吸,打算找机会逃跑。 当时她上茅房,挎包给了柳儿看着,不然这会儿不会这么被动。 沈青盼心里暗暗发誓,她下次就连睡觉洗澡上茅房都带着挎包。 出了京城,她手脚又被捆绑起来了,当时她虽然有知觉,却起不来。 这些人的迷药确实很厉害,要不是她晕过去前偷偷喝了随身带着的药,这会儿怕是还昏着。 这药,是沈遇安给家人的,每人随身带着一小瓶,当时只说是能救命的药。 “这沈姑娘真绝色,就是京城第一美人永乐县主也不及她,若是放春满楼里面,定能风靡京城,让无数勋贵折腰。” 兮娘说着,手指在沈青盼的脸上滑动着。 马车内的男人看了一下沈青盼。 “虽然沈遇安只是五品小官,可对方到底是官家小姐,要是不犯罪,不会沦落到春满楼当妓子。” “京城不行,江南那边未尝不可,只要把这女子送到江南,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沈青盼听着两人对她评头论足。 这么说,她暂时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 司徒璟顺利追到南门,问了一下把守的士兵。 得知了方向,追了过去。 半路,司徒璟停了下来。 仔细看了一下地上的马车痕迹和马蹄印,然后迅速上了马,用力一抽缰绳。 沈遇安和刘氏到城门的时候,把守的士兵面对沈遇安的询问有些疑惑。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老有人问一匹马和马车上的人。” 沈遇安眼神微闪,想到了司徒璟。 不过从对方的形容中得知,那匹跟在马车后面的马确实是疾风。 在知道马车内有一熟睡的女子,沈遇安便知晓,司徒璟猜测得很大可能是对的。 出了京城,往士兵说的方向追过去,沈遇安使出全部异能,却只看到司徒璟。 沈遇安面色一白,一时用这么多精神系异能,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刘氏担忧地看着儿子,咬牙没说话。 许东追在母子二人身后。 这沈家人怎么骑术都这么厉害,出了京城,两人就跟脱了缰的野马,直接把他甩在身后。 沈大人有本事他认了,可为什么刘氏一个官夫人都能把他甩在身后。 马车过了一个坑,沈青盼顺势跌在车窗边。 “咴咴。” 沈青盼快速和疾风眨了两下眼。 疾风蹄叫着。 “哎哟,可别磕坏这天仙般的脸蛋了。”兮娘心疼地看着沈青盼额头上的红肿。 兮娘要掰过沈青盼的头,疾风跑到车窗边,在马车内另外两人诧异的眼神下,咬住沈青盼的发钗。 “这马是疯了不成?看来瘪三想白得一匹马,是失算了。” 疾风随口把发钗丢下,继续跟了上去。 男人看着昏迷不醒的沈青盼,“天黑前把人送上船,就算沈家报官了也找不到。” 兮娘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些人家,哪会真要报官,要我说,不是谁都是那太仆寺凌家,就丢失一个庶女,大大咧咧报官。” 眼见太阳就要落下,沈遇安面色更白了。 因为持续性使用精神系异能,脑袋也开始痛起来。 神经上的疼痛,已经达到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可沈遇安只是抿唇继续。 马车许久,在码头外停下,那男人抱起沈青盼。 沈青盼感受手脚上的绳子,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上了船就真和这男人说的一样,到时候她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摆布。 一道影子迅速闪过,而后又转了回来。 “吁。” 司徒璟拉着缰绳,下马捡起地上的发钗,这是沈姑娘的发钗,他在沈青盼的头上见过一次。 看了一下面前的道路,司徒璟面色大变:“不好,那是,” 与此同时,沈遇安也用精神系异能看到了沈青盼。 “嗯。”沈遇安痛苦闷哼出声,身子摇摇欲坠,差点从马上坠落。 第236章 受伤 “去长水码头。” “遇安。”刘氏担忧地看着儿子。 沈遇安摇头,一马当先疾驰而去。 刘氏看着孩子苍白不已的脸色,不知为何想到当年咽气的儿子,眼眸有一丝害怕闪过。 沈青盼被男人抱着,听着疾风在耳旁的叫声。 “这马不会真疯了吧?” 瘪三看着面前的马,上前要去牵,被疾风一马腿踹了过去。 “啊。”瘪三捂住小腿。 好一会儿,瘪三涨红了脸,“你这该死的马,一会儿宰了你吃马肉。” 瘪三恨恨地看着疾风。 “瘪三,你这是做什么呢,咱们快把事情办了,这马一会儿再处理。” 兮娘皱眉看向瘪三。 就在三人走近的时候,疾风也凑到抱着沈青盼的男人旁边。 “嗯?这马好似比较亲近我,瘪三,要不然这马就给了我吧。”男人大笑着。 瘪三见疾风真的亲近同伴,有些不甘心道:“这马盘靓条顺的,你要给我二十两银子才行。” 那男人看了一下疾风,就见疾风眼神很通人性,当下就愉快地答应了。 瘪三和兮娘去码头找对接的人,男人抱着沈青盼走在最后。 就在这时,沈青盼睁开了眼,一点不带犹豫的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疾风。” “咴咴。” 一人一马配合得很默契,沈青盼虽然被捆住了手脚,但站起来一瞬,疾风跑到沈清盼的边上。 沈青盼手腕被捆在一起,但手掌能张开,牢牢抓住了疾风的缰绳。 男人看着沈青盼清醒,不到一息就抓着那匹马的缰绳跑了。 “快追。” 男人话落,码头上瞬间跑出几个人。 眼看那些人要追上来,沈青盼死死抓着缰绳,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一个用力,被捆住的双脚放在脚蹬上。 沈青盼脚离地那一刻,疾风的速度快上几许,把追兵拉开了距离。 沈青盼用牙咬着手上的绳子,疾风快速跑动,加上情况紧急,一时没能咬开绳子。 感受着脑袋的疼痛,沈遇安停止使用异能,再用异能,他怕是要变成傻子。 沈遇安运转着木系异能,脸色渐渐稍缓。 可沈遇安也不敢再次使用精神系异能了,因为姐姐距离他还有些远,这会儿再次用异能,不明智。 沈遇安很担心姐姐,所以不顾一直抽痛的头,抬手用缰绳抽打着马屁。 疾风虽然速度快,但因为要顾着沈青盼,也不敢跑得太快,渐渐那些人又追了上来。 沈青盼白皙的手腕上,两道红紫的痕迹清晰可见而又狰狞,手腕被磨出血,沈青盼还是不停地咬着。 就在这时,最先追过来的,是原先抱着沈青盼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把长刀砍了过来,沈青盼躲了一下,口中牢牢咬着绳子,一直束缚着手腕的绳子挣开。 也是因为如此,沈青盼手一松开,直接脱手摔向一旁。 沈青盼借势滚了几圈,而此时那些人已经追了上来。 沈青盼坐起身,皱着眉看无力垂下的左手。 那些男人从马上下来,走上前,就在这时,一声马鸣叫。 疾风挡在沈青盼的身前。 “这匹马倒是很通人性。”男人冷笑地看着疾风,手中的刀抬起。 疾风脚下扯着沙土,在那男人攻击它的时候,发疯到处撞了起来。 疾风的身上出现一道道伤。 “疾风。”沈青盼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右手不停地解脚下的绳子。 解开脚下的绳子,沈青盼大喊一声:“疾风。” “咴咴。” 疾风仰天长啸,横冲直撞跑到沈青盼旁边。 沈青盼右手抓着缰绳,手都发白了,却不敢松手,疾风不顾身上的伤疾驰而去。 “啊。”沈青盼大吼一声,用力一跃,坐在马上。 “真是邪门了这马。”追击打手怒骂一声。 “还不快追,这事没办好,到时候上面追责起来,大家都讨不了好。” 沈青盼趴在疾风的脖子上,一低头,发现上面有一道不停流血的刀伤。 疾风受伤了,跑得竟然没之前顾虑着沈青盼的时候快。 在那些人又要追上时,疾风长啸一声,而后速度加快,和那些人又拉开了距离。 那些人又追了沈青盼许久,瘪三拿出马背上的弓箭。 “咻。” 沈青盼趴了下来。 “瘪三,这女子是要送到江南的。”那男人不悦地看着一旁又要继续射箭的瘪三。 “人都快跑了,再不射箭,到时候鸡飞蛋打。” 瘪三说着,又对着疾风射了一箭。 疾风的咈哧声越发重了。 司徒璟看到一个黑影的时候,加快了速度。 女子双目有神骑在马上,脸上妆容已乱,浑身狼狈却满是坚毅。 司徒璟眼神变深。 突然,一支箭射向沈青盼。 “小心。”司徒璟大喊一声,骑着马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拔出随身的长剑要去阻拦那箭矢。 眼看箭就要射中沈青盼。 沈青盼抓着缰绳侧身在疾风的马腹处,躲过了箭矢。 司徒璟面色沉重地看着这些人。 沈青盼看到司徒璟,停了下来。 “沈姑娘先走,沈大人已经赶过来了,我来阻拦这些人。” 想必这会儿沈遇安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司徒璟想着。 只要拖延一下,等沈遇安一来,就好了。 沈青盼看了一下这十多个手持长刀的人,而后看向神色严肃的司徒璟:“司徒大人保重。” “驾。” 沈青盼骑着马头也不回走了。 她留在这也是拖累,还不如回去搬救兵。 身后刀光剑影,沈青盼头都没敢回,只是低低趴在疾风的身上。 沈遇安运转木系异能治疗好一会儿,又探出一些些精神系异能,想看一下司徒璟追上去了没,结果最先看到的竟然是姐姐。 不过姐姐看着有些狼狈,沈遇安心中一急。 “娘,我们快点。” 沈遇安说完,直接策马跑在最前面。 刘氏面不改色跟在后面。 许东咬牙跟上。 眼看姐姐越来越近,沈遇安一直绷着的脸稍缓了些。 “那是不是青盼?”刘氏看着不远处的小黑点。 沈遇安从异能中早就知道是沈青盼了,所以直接应道:“是姐姐。” 母子俩直接抽了一马屁,冲了过去。 “青盼。” 沈青盼在看到家人的时候,紧绷的神色松懈了下来。 第237章 沈遇安是负心汉 “娘,遇安,司徒大人为了断后,一个人和那些人打起来了。” 许东一听沈青盼的话,连忙道:“沈大人,下官先行一步。” 沈遇安颔首。 沈青盼从马上下来,刘氏看着女儿手腕上的血痕,心疼地快要落下泪来。 “青盼,你受罪了。” 沈遇安在看到沈青盼左手无力低垂,浑身散发着冷气。 刘氏和沈青盼看着不发一语的沈遇安。 “咔。” 沈遇安把沈青盼的胳膊接好。 “姐,这几日你别动这边手。” 沈青盼点头。 沈遇安转头看向疾风,面色冷凝地拔下疾风马腿上的箭矢,手掌抚着疾风。 “疾风,这次多亏你了。” 刘氏从女儿的身上抬起头,一看疾风浑身都是伤,也满眼心疼地看着疾风。 “娘,遇安,这次要不是疾风,我怕是已经被人拐到船上,离开京城了。” 沈遇安给疾风输送木系异能,疾风刚刚还一直出血的刀伤不再流血,不过刀伤还在。 “咴咴。”疾风仰头叫了几声,而后眨巴着大眼睛看沈遇安。 “回去再给你吃好吃的。”沈遇安安抚疾风。 “娘,我去帮一下司徒大人他们,对方人多势众。”沈遇安转身上了马。 “可是你,”刘氏看着儿子惨白的脸。 疾风看到沈遇安上了别的马,马腿乱动,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沈遇安不知为何人,从一匹马的眼中看到负心汉三个字。 “你受伤了,而且姐姐也需要你。” 疾风这才转身去了沈青盼旁边,只是用马眼看了一下沈遇安身下的马。 那马转头不敢看疾风。 “驾。” 沈遇安骑马离开,刘氏看了下女儿,最后留在原地照顾女儿。 沈遇安来的时候,司徒璟两人受了不少伤。 司徒璟在见到许东的时候,就知道只要坚持到沈遇安过来就好。 沈遇安一来,局势急转直下。 许东看着沈遇安大展身手,张大嘴。 “头儿,原来上次还真是沈大人解决那些人的。” 他还以为顾放和头儿是故意开他玩笑呢。 沈遇安尽管脑袋还有些痛,但打人的时候,手中的力毫不收敛。 “啊。” 瘪三挨了沈遇安一拳,直接躺在地上痛嚎。 “竟然敢动我沈家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沈遇安这次打人,比上次打那些打手还要狠。 看着地上那些打手,许东欲言又止。 “头儿,咱们不阻止一下吗?沈大人快要把人打死了。” 司徒璟面色冷肃地看着地上的人。 “打死活该。” 沈遇安就是把人打死了,他也能为其脱身。 毕竟对方这么多人,还拐了沈青盼,就是御史都不能状告沈遇安草菅人命。 许东看了一下司徒璟,总感觉头有些不对劲。 往常头儿虽然办事冷然,但在不危急安危下,是要留着人审问的。 正当许东不知该如何的时候,刘氏和沈青盼骑马而来。 “沈夫人,沈小姐,你们劝一下沈大人,留着这些人的性命回去审问。” 刘氏和沈青盼下马来。 正当许东以为自己说的话,刘氏母女俩听进去的时候,就见刘氏对地上的打手动手。 “就是你这鳖孙,对我女儿射箭是吧。”刘氏一拳把瘪三的脸都打歪了。 许东:... 这沈夫人还真和别的官家夫人不一样。 这一拳头他看着都痛。 沈青盼走到司徒璟身侧,眼眸含着关心:“司徒大人,你没事吧?” 司徒璟摇头,“我没事,沈大人来得及时。” 一旁的许东拆穿他:“头儿,你都被切了两刀了,这叫没事啊?” 沈青盼这才看到司徒璟暗色的官服上,不太对劲。 “司徒大人,连累你了。”沈青盼歉然道。 “若不是上次沈大人帮忙,本官也不会得圣上赏赐,说来,这次怕是沈小姐也是被那些人贩子迁怒了。” 司徒璟说的时候,心下愧疚。 特别是在看到沈青盼手腕上的伤痕,司徒璟面色更冷了。 那些人实在过分。 分明那件事,对外他是主力,这些人却把怒火转到沈家。 此时沈家母子俩打了好一会儿,地上的人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 “那些人在长水码头怕是有窝点。”沈遇安和司徒璟说道。 他打算一网打尽,不想把家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怕是那里人更多,沈大人,可有把握?” 沈遇安点头,只是,动静这么大,还是需要人来善后。 “许东,你留在此地照顾沈夫人和沈小姐,看好地上的人,等我们的人过来,再带人过来。” 司徒璟一下就把事情安排好。 只是司徒璟有些纠结地看着沈青盼。 若是悄悄回京城还好,可沈大人这是准备大干一场,那到时候人多眼杂,怕对沈小姐的名声有碍。 沈遇安这会儿也有些迟疑起来。 “遇安,我不怕,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些人如果不铲除,我们沈家日后怕是没有安生的日子。” 这些人竟然能把她从京城掳出来,可见势力不小,一定要把危险杜绝。 沈青盼不惧流言蜚语,她已经过了害怕的年纪,沈青盼柔笑地看着家人,她有家人的支持。 司徒璟在这一刻有短暂的失神。 “司徒大人。”沈遇安点头。 司徒璟看了一下神色坚韧的沈青盼,再次问道:“沈小姐,京城的流言蜚语能把人逼入绝境,希望你深思。” “司徒大人放心,青盼不惧。” 司徒璟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有些迟疑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见沈青盼面色不变,司徒璟拔下信号。 烟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亮起。 “或许,沈大人,这件事不是没有转圜之地。”司徒璟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看向司徒璟。 “沈夫人和沈小姐在边上藏着,离五城兵马司的人远些。” “这个时辰,京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只要次日一早,悄悄进城便可。” “至于这件事,本官可上奏京兆伊和陛下,秘密审问,便能瞒下沈姑娘被人掳出京城的事。” 沈遇安闻言,觉得司徒璟的提议未尝不可。 京兆伊为人如何沈遇安不熟悉,但只要帝王发话,若事情从对方那里传出,便是京兆伊的错。 关乎女孩家的名声,想必对方也能体谅。 第238章 沈遇安被调戏 沈遇安把刘氏和沈青盼安顿好,这才骑马和司徒璟去了长水码头。 两人在靠近码头之前把马拴好,慢慢靠近码头。 兮娘站在码头上,眼看天黑了,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瘪三他们怎么办事的,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小娘子?” 身侧的男人点头哈腰,恭敬道:“娘子,应该是耽误了。” 兮娘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兮娘在这一行干久了,全靠小心谨慎,至今还没出过差错的。 “先走。” “娘子,瘪三他们还没回来,还有刚刚的极品货没抓回来。”男人有些舍不得沈青盼。 兮娘还是下令要走。 不远处躲藏隐蔽的沈遇安两人看着码头。 好了许多的沈遇安悄悄用异能探去,就见那叫兮娘的女人要走。 当时沈遇安用异能看到过这个女人,沈青盼也和他们说过,猜测这个叫兮娘的,应该是个头目。 “他们要走了。” 沈遇安对一旁的司徒璟低声道。 “沈大人你夜能视,可否看得见他们有多少人?”司徒璟心有顾虑。 沈遇安装作用眼睛看了一下。 那艘船不小,上面还有不少打手,比之前那次人贩子的打手还多。 沈遇安还在船舱内见到被迷晕的孩子,面色一正。 只要把这些被掳的人救了,用此当查案借口,就不用姐姐出面了。 “人不少,码头上能有十来个,船上还有不少打手。” “沈大人,你可行?不然等五城兵马司的人来?” 司徒璟可不敢托大,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沈遇安能不能行。 沈遇安微微一笑。 “你是要活的,还是要半死不活的。” 司徒璟:看来他还是小看沈大人了。 “怎么说?” “活的呢,可能慢点吧。” 打死倒是一拳的事。 沈遇安起身走了过去。 “哎哎哎,沈大人,你的剑。”司徒璟连忙把边上的剑拿了起来。 沈遇安看着司徒璟手中的剑:“寻常倒是没带剑的习惯。” 司徒璟嘴角微抽,这么多人,沈大人怎么还这么心大。 沈遇安哪是心大,再不过去,那叫兮娘的女人就上船跑了。 这女人第六感还挺灵的。 “司徒大人,那头子要跑了。” 沈遇安拿过剑就跑了。 司徒璟连忙跟上去。 兮娘在码头上见到冲过来的沈遇安,就知道瘪三他们那里出事了。 只是两个人,兮娘却还是果断走人。 “快,开船。” 兮娘喊着,人迅速跑到船上。 一把长剑从身后直直冲过来,长剑穿透兮娘的肩胛骨,牢牢钉在船帆的木杆上。 码头和船瞬间乱了起来。 兮娘不可置信瞪大双眼,扭头看向不远处肃着脸的沈遇安。 “快走。”兮娘忍痛大喊一声。 船上的船夫动了起来。 沈遇安手中没有剑,但那些打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没一会儿那些打手就被沈遇安打倒在地。 此时船已经开出去有些距离,司徒璟跑过来。 正当司徒璟要淌水游过去的时候,沈遇安手中出现一根粗藤。 沈遇安一个用力,木藤捆住船帆木杆上方。 兮娘抬头看着上面的木藤,眼睁睁地看着沈遇安从码头上荡了过来。 沈遇安落在兮娘的跟前,对她邪魅一笑。 眼前的脸,尽管是兮娘第一次见到如此出色男子,却让她胆寒不已。 能在码头上,直接掷长剑把她扎穿牢牢钉在这木杆上,她不会怀疑对方的本事。 兮娘总觉得这一次她栽了,尽管船上有无数打手。 在见到沈遇安赤手空拳,把无数打手打倒在船板上,兮娘面色越来越惨白。 看来不止她栽了,恐怕上面的人也不知道沈遇安是这么惹不得的人。 是的,兮娘认识沈遇安。 主上他,惹错人了。 有些打手见打不过,纷纷跳水逃生,无人管被钉住的兮娘。 沈遇安扯过木杆上藤蔓,把要跳下去的人一一从水中卷出来。 不少打手跳下水中,一脸庆幸,却没想到,被抓上来。 那打手浑身湿透,被藤蔓捆绑上来的时候,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人? 地上的打手看着犹如天神一样的沈遇安。 众位船夫把船往码头上开,沈遇安站在这些人的身后死死地盯着他们。 司徒璟目瞪口呆地看着船上的人。 这,他还是小瞧沈遇安了。 沈遇安,一人能顶一个百夫长麾下所有士兵。 若是沈遇安不走文举,走武举也能成为一方大将。 见司徒璟还出神,沈遇安挑眉。 “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来?你们五城兵马司速度还是差了些。”沈遇安啧啧出声。 “还要一会儿,我也没想到沈大人你这么神速啊。”司徒璟无奈。 看着船上哀嚎的人,司徒璟再次被沈遇安所震惊。 沈遇安走到兮娘身前,毫不怜惜把剑拔了下来。 兮娘跌坐在甲板上。 沈遇安蹲了下来。 “把你身后之人说出来。” 兮娘浅笑,调笑道:“呀,好俊俏的男子,若是能和君春风一度,奴家自是什么都愿意说的。” 沈遇安面色一冷。 “噗。”司徒璟好笑地看着面色冷厉的沈遇安。 沈遇安脸上挂着浅笑,在司徒璟觉得沈遇安脾气太好的时候。 冷不丁把手中的长剑,狠狠插进兮娘的另一边的肩胛骨上。 “啊。”兮娘痛叫一声。 正当司徒璟以为对方会老实之后,兮娘脸上浮现风情万种的笑。 “公子怎么这么狠心,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沈遇安嘴角微勾,“你是在拖延时辰?让我想一想,朝中有你们的人,那人身份还不一般,所以你才这么毫不顾忌?” 兮娘眼神微变,沈遇安笑得更璀璨了。 “看来我猜对了。” 司徒璟看向沈遇安。 兮娘垂败地看着沈遇安。 “奴家也不知那人是谁呢。” 沈遇安看向兮娘,眼眸微深。 “看来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沈遇安拿出一颗药丸,在兮娘反应过来之前,投入兮娘口中。 “此药丸让人头痛欲裂,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解药,将痛不欲生,到时候,你怕是求我杀了你。” “奴家都说了,公子若是和奴家春风一度,奴家什么都愿意说呢。” “司徒公子也风流倜傥呢,不如我们三人同行如何?定是另外一番风流快活呢。” 兮娘继续调戏沈遇安,完了还调戏一旁的司徒璟。 司徒璟笑不出来了。 沈遇安喂的自然不是毒药,所以对方这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是他有精神系异能啊。 第239章 司徒璟让人捎信 先前异能使用过度时,他脑部有些受损,但谁让他有治愈的木系异能呢。 木系异能实在太能开挂了。 特别是古代比末世多了不少植物,沈遇安木系异能提升得很快,如今隐隐都比末世时还强大了。 沈遇安使用精神系异能。 “啊啊啊。” 兮娘脸色大变在地上滚着,刚刚还如滚刀肉的女人,这会儿没有形象地翻滚。 沈遇安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使用异能。 兮娘浑身冒汗,痛叫声很惨厉,把附近甲板上的打手们都吓到了。 片刻后,兮娘那轻柔的嗓音已然沙哑,正无力瘫倒在地,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 “说是不说,本官还有别的毒药,想来不会想尝试的。” 兮娘闭眼。 沈遇安有些诧异兮娘的硬气,要知道,这种神经性的疼痛,一般人可受不住。 不过,对方嘴硬,沈遇安也有法子。 继续用异能攻击兮娘,在对方精神恍惚的时候,沈遇安用异能控制对方。 “是,” 对方的声音很小,但沈遇安听到了。 沈遇安瞳孔微微一睁,原来是这人么? 就在沈遇安还要再问的时候,五城兵马司的大批人马到来。 沈遇安对司徒璟示意。 “此事需得面圣,暗中密查。” 司徒璟没听到兮娘的回复,有些好奇地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压低声音,只说了一个字,而后起身。 司徒璟听了有些意外。 “船舱里面还有一些孩童和一些被掳过来的少女,这些事交给你们五城兵马司了。” “放心。”司徒璟点头。 沈遇安回到家人藏身之处。 “遇安,没事吧?” 沈遇安看向关心的家人摇头,“我没事,姐姐,我看一下你的伤势。” 沈青盼除了扭到的左手,手腕上也有的勒痕也很明显。 看着白皙纤细的手,此刻已经肿得不像话。 “姐你等等。” 沈遇安没带伤药,找了几个药草,用石头砸碎,放了一点点木系异能源在里面。 “娘,你给姐姐敷上去,我给疾风也敷些。” 这次的事,疾风立了大功了。 若不然他刚好在宫中,不能及时赶来,超出距离,怕就是他也不能及时找到姐姐。 “咴咴。”疾风仰着脖子。 沈遇安面色温柔地给疾风敷伤药。 先前只是简单帮疾风止住血,伤药敷上去,疾风用头钻沈遇安的手。 沈遇安顺势把手在疾风马头上擦了擦。 “你这孩子,净干这损色事,疾风这孩子多好,为了救你姐,身上都受了这么多伤。”刘氏温柔地看着疾风。 沈遇安摸了摸鼻尖,疾风都变成孩子了。 疾风见刘氏骂沈遇安,挡在沈遇安面前。 “嘿,你这马,说你聪明通人性,咱这会儿倒是傻得很,我这可是为了你才骂狗蛋的。” “咴咴。”疾风咧着马牙笑了起来。 刘氏看着滑稽就笑了出来。 而后疾风又跟沈遇安亲近起来。 “得,疾风就跟遇安亲,先前白给你洗涮了。” 之前刘氏很喜欢疾风,在买下人之前,都是刘氏给疾风洗刷的。 所以疾风除了沈遇安,最喜欢的就是刘氏。 见刘氏板着脸,以为刘氏生气,扭着马头凑到刘氏跟前。 好一会儿,见沈青盼也笑着看它,疾风也凑到沈青盼跟前。 沈遇安觉得疾风和海王一样,雨露均沾啊。 “娘,我们先走吧。” 城门已关,沈遇安没有带着刘氏她们进城。 城门口不远处有客栈,沈遇安带着两人安顿下来。 刘氏非要给沈青盼擦洗,看着女儿身上的青紫,刘氏心疼得要死。 “以前家中困难那些年,也没让你受过这种罪。” 越说,刘氏越生气。 五城兵马司的人看着船上的人,还有那些半道上许东看着的打手,只觉得司徒指挥使武功高深。 这么多人,司徒指挥使竟然能一人解决。 沈遇安和掌柜问了些话,转身敲了沈青盼的房间。 刘氏过来开门,沈遇安一进来,刘氏怒骂着。 “遇安,你是不知道,你姐身上还有些擦伤,浑身都是青紫。” 沈遇安闻言面色也不好:“府中有治伤极好的药,回去再上几天药就好了。” “娘,我和掌柜的打听清楚了,明日租一辆马车进城,今晚怕是只能让祖母担忧了。”沈遇安担心地说着。 可是没办法,城门已经关了,就是皇子都得有令才能开城门。 沈遇安是有本事上了那高高的城墙进京。 可如今在外,现在沈遇安也不敢离了刘氏和沈青盼,回京城报信。 沈家。 “老夫人,先下去休息吧,不然大人他们知晓您这样会担心的。” 有全家的担忧地看着王氏。 王氏揉着抽痛的太阳穴,“青盼没回来,我哪里能睡得着。” “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大人和夫人都去追了,应是已经找到人,只是城门关了。” 闻言,王氏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你去把小平喊过来。” “嗳。”有全家的出门叫小女儿去喊了人来。 李小平匆匆跑进院子来。 “老夫人。” “明日你去给遇安告假,如今他还没回来,明日怕是不能上朝。” “是,老夫人,小的明日天不亮便去给大人告假。”李小平如今也是一脸疲惫。 王氏颔首,对李小平摆手:“今日你也奔走一天了,你先下去歇息,明早告假的事耽误不得。” 李小平下去后,王氏还是一脸担忧。 五城兵马司的人把打手和兮娘都抓了,回到京城的时候,夜已深。 因着无令,五城兵马司的人只能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歇着。 司徒璟来到城门口。 “在下武安公府司徒璟,有事求见守城将领。” 守城的小将走到城墙上,“司徒指挥使,无令不得进城,还请不要为难本官。” “在下知晓,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在别处安顿。” “今日事出突然,恐家中担忧,还请守将帮个忙,让人到忠勇伯府花家捎个信,就说人安好,明日归。” 他这是让果丹郡主那边给沈家透信,毕竟沈家如今只有一个老夫人在,也算是安了老夫人的心。 司徒璟深深对城墙之上的守将作揖。 “可。” 守将答应了,司徒璟是武安公府的人,这个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至于司徒璟这个武安公府的少爷不给家中捎信,反而忠勇伯府捎信,守将也没质疑。 毕竟谁不知道武安公府和忠勇伯府有姻亲关系在。 第240章 安全无虑 果然,司徒璟捎的话一传到忠勇伯府,果丹郡主就派了人到沈家捎话来。 “老夫人,司徒大人让人捎了话来,人安好,明日归。”落雪一脸喜色地跟王氏说道。 王氏大喜过望,一天都在绷着的身子软了下来。 有全家的和落雪连忙上前扶住她。 王氏喜极而泣,“好好好,没事就好。” “呜呜呜,大小姐没事就好。”杨柳儿嚎啕大哭。 “你这丫头,快收敛着些,别吵了老夫人。”有全家的训斥道。 杨柳儿收住声音,却还是小声抽泣着。 “老夫人,您可要保重身体,沈小姐孝顺,若是知晓您为她忧心思虑,回来了可要内疚。” 落雪轻声宽慰着。 王氏连连点头。 “这次多谢果丹郡主和忠勇伯府了,我们沈家记着这个人情。”王氏拉着落雪的手。 这次要不是果丹郡主果断,一听柳儿被人迷晕,果断行事,又从中帮忙,若是其中耽搁了一会儿,怕是孙女更危险几分。 “老夫人说的啥话,咱们两家亲近,郡主更是和沈小姐是手帕交,怎么都不会坐视不管。” “老夫人,天也晚了,落雪就不叨扰了,娘子,也伺候老夫人就寝吧,不若明日沈姑娘她们回来,见老夫人这般疲惫,指定要治你们罪的。” 落雪笑盈盈地看向有全家的。 “奴也劝着老夫人呢,先前没个消息,老夫人忧心小姐,不肯听劝。” “老夫人,这下可放心好好歇息了,不然和落雪姑娘说的,大人他们回来怪罪我们。” 落雪走之后,有全家的和冬影母女俩伺候王氏就寝。 一开始王氏还是担心孙女睡不着,可担心了一天,人也困顿得很,没一会儿就睡下了。 见王氏睡着,有全家的摆手,和女儿还有杨柳儿悄悄出了房间。 离房间远了些,有全家的看向杨柳儿。 “你这丫鬟行事还是稍有欠缺,还得再教教。” 杨柳儿连连点头,今日可是把她给吓到了。 见她如此,有全家的又轻声安慰道:“这件事也不全怪你,你也被人迷晕了,不过,大人他们宽厚,但你这次也要罚的。” 做下人的就是这样,主子做错事了,下人挨罚。 更何况这次杨柳儿护主不力,不把杨柳儿发卖都是主家厚道。 “去,把府中的下人都喊来,对了,李小平不用。” 有全家的对杨柳儿和冬影吩咐。 没一会儿,沈家的下人除了休息的李小平都站在院子里。 沈家的下人也没多个,算起来就是两家人。 “今日发生的事,谁要是说出去一个字,不说主家,就是我林翠云,都饶不了你们。” “林管事,我们不会多嘴。”杨陈氏第一个表态。 沈家厚道,杨柳儿又是她女儿,这次的事要是泄露出去,她们杨家也没好果子吃。 “林管事,大娘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那等子嘴碎的。”孙大娘也跟着儿媳妇表态。 众人纷纷表示不会说出去。 “你们知晓事情轻重就行。” 林翠云颔首,而后对年纪最小的儿子叮嘱了好几次。 杨家人因为杨柳儿的事,肯定有顾虑。 他们家的人,当家的比她还圆滑,两个女儿也知轻重,就是小儿子春生,她怕这孩子人小嘴松。 “娘你放心,儿子知晓的。”春生神色郑重地点头。 敲打了一番府中的下人,有全家的开始交代明日的事。 “陈厨娘,明日一早你煮上早饭再烧些热水,大人他们回来肯定是要用的。” 杨陈氏点头表示明白。 “当家的,老夫人交代,今日去把昨日不小心撞倒的摊子赔上些银钱,记得别闹大了。” “我这就去支钱出来。” 沈家的账虽然是他管,但用到钱,他这个管账的还是要写清楚的。 寅时四刻,夜与晨曦交接。 承天门击晓鼓,城门被把守的士兵合力打开。 五城兵马司的人带着一群人最先进城。 虽说五城兵马司的人不能夜进皇城,可第一个进城的权利还是有的。 守城将领只是简单询问几句,便让五城兵马司的人进城。 一早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孩童和少女,周围的摊贩都好奇不已。 人都走了,百姓们还在讨论着五城兵马司大张旗鼓抓人之事。 没人注意到,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口。 沈遇安牵着受伤的疾风站在马车旁。 那士兵还是之前认识沈遇安的士兵,看到疾风身上都是刀伤,面色大骇。 “沈大人,可是出了何事?” “无事,昨日这傻马跑出了城,差点没被人杀了吃马肉,幸亏本官去得及时,劳兄台担心了。” 疾风无辜地看着沈遇安,把沈遇安看得心虚得很。 那士兵闻言憨笑了下,而后看向疾风。 “呀,这马昨日出城我也看到了,未曾想是沈大人的马呢。” 他昨日还觉得这马疯疯癫癫的,一直对着一辆马车咴咴个不停。 没想到竟然是沈大人的马,没想到沈大人这么聪明的人,马却这缺样呢。 那士兵对沈遇安点头,而后掀开马车看了两眼。 “沈夫人,沈小姐,职责所在,唐突了。” 沈青盼放下宽敞的衣袖,那士兵眼快瞥到了些。 “呀,小哥,是你啊,没事的,这是你们的职责嘛。” 刘氏欢喜地和士兵相认,士兵和刘氏说了两句就放行了。 “沈大人,下官搜查好了。” 沈遇安颔首,牵着疾风跟在马车旁进城了。 一进城,就看到不远处神情着急的王氏。 “奶。” 王氏听到孙子的声音抬头看去,“遇安。” 听到王氏的声音,马车一停,刘氏和沈青盼便下了马车。 见到孙女,王氏霎时泪流雨下。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有全家的连忙劝道:“老夫人,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府。” 王氏连忙擦拭着泪水,心疼地看着孙女:“盼姐儿,快上马车,咱先回家,家里做了你爱吃的疙瘩汤,是奶一早起来做的。” “谢谢奶,我可爱吃奶做的疙瘩汤了。”沈青盼温柔地笑着,故意双眼发亮开心地说。 到了沈家,沈遇安给了车夫银钱,还让厨房拿了点吃的让车夫路上吃。 第241章 查证 长青院。 沈青盼边吃疙瘩汤,边把昨日的事和家人简单地说了。 其中的危险,沈青盼不敢和王氏说,怕老人家担心。 沈遇安回了屋,拿了伤药过来。 “娘,这伤药效果极好,这几日给姐都涂上。” 刘氏接过瓷瓶。 “我要进宫一趟,奶,这件事不简单。” 王氏也没问沈遇安,只让他小心行事。 沈遇安出了府,就见顾放站在沈家外。 “顾放?” “沈大人,我家大人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已进宫面圣。” 沈遇安点头。 御书房。 有人在文德帝耳畔轻声低语几句。 “哦,怪道今日没见到沈爱卿上朝。” 文德帝若有所思。 张大海站在文德帝身后,闻言掀了掀眼皮。 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员,陛下竟然还注意到对方有没有上朝。 “陛下,昨日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城门关闭前三刻出了京城,一早抓了许多人进天牢。” 文德帝刚要说话,就有内侍来报,司徒璟求见。 “宣。” 司徒璟快步走进御书房。 “微臣,司徒璟参见陛下。” “平身。” “说说吧,一早搞这么大的阵仗,这是作何?” 司徒璟把事情仔细说了,文德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张大海,让禁卫军统领过来。” 张大海见文德帝的面色不佳,连忙疾步出了御书房。 沈遇安来的时候,就见禁卫军统领面色沉肃从御书房出来。 两人互相点头。 沈遇安进了御书房。 “微臣沈遇安参见陛下。” “起来吧。” 沈遇安把他昨日审问兮娘,对方的话说了出来。 “沈遇安,你可知晓,若是这证词不是真的,那可是攀诬,到时候就是朕也保不了你。” 沈遇安面色不变,他一定要咬那人一口。 是不是真的,等他搜出证据就知道了。 文德帝看了一下两人。 “陛下,此人在京城如此行事毫无顾忌,就是天潢贵胄,也该严惩。” 文德帝沉着脸,两人坚持着作揖不动。 最后文德帝面色松动:“此事事关重大,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二人秘密搜查。” 两人还没走,去查封春满楼的禁卫军统领回来复命。 得知老鸨已经逃走,司徒璟和沈遇安对视一眼。 背后之人速度蛮快的。 没一会儿,京兆伊被宣进宫。 再次挨骂,京兆伊咬牙,要是让他审出来是谁,他不会让这人好过。 抬头,见又是司徒璟和沈遇安。 京兆伊抿唇,又是你俩惹出来的事? 司徒璟无辜地看着京兆伊。 沈遇安冷漠脸,你以为我想管?他现在头还没完全好,还有些痛呢。 御书房。 只剩文德帝和大太监张大海。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狼子野心,哼。” 张大海弓着身不敢说话。 出了御书房,沈遇安和司徒璟小声嘀咕着。 “沈大人,司徒指挥使。” 两人转身,见京兆伊气喘吁吁跑过来。 “两位大人既然能两次坏了那背后之人的好事,是不是知晓些什么?可否给本官透露些?” 京兆伊一脸苦笑地看着两人。 沈遇安和司徒璟对视一眼。 “华大人,不是下官不和您吱声,实在是我们目前也没什么头绪。”沈遇安无奈摇头。 司徒璟也附和道:“是极,华大人,我们二人不过是侥幸遇上了此事。” 京兆伊眯眼看着两人,好你们两个小子,耍他这老头子是吧。 京兆伊不死心缠着两人,他才不信这两人的话呢。 一直到出了宫门,司徒璟看着身后追得一身汗的京兆伊。 “华大人,就算您再问,我们不知就是不知,华大人有空闲询问我们,还不如去审问那些人,对了,禁卫军统领刚查封了春满楼的人,抓了不少人呢。” 京兆伊闻言着急忙慌坐着马车走了。 沈遇安和司徒璟上了马车,两人低声地说着话。 沈遇安揉了揉太阳穴,“司徒指挥使,本官有些不舒坦,就先回去了。” 司徒璟看了一下沈遇安比往常更白的脸。 想到京城传言沈遇安先天不足之事。 “沈大人回去好好歇息吧,此事本官自会多加调查的。” 马车到了沈家,沈遇安对司徒璟颔首,起身下了马车。 等人走了,司徒璟摸到胸口的发钗。 掀开车帘,发现沈遇安已经进了府。 司徒璟摩挲着手中的发钗,转身回了马车上。 沈遇安回了府中,得知家人已经歇息,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遇安回了自己的院中,李小平被沈遇安打发出去,而后盘腿运转异能。 致和轩的植物瞬间变化,不远处刘氏种的青菜长大之后又变老留籽。 好半晌,沈遇安面色红润许多,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青菜。 最后沈遇安苦哈哈又重新种了菜,用异能把这些菜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月黑风高,是做坏事的时候。 沈遇安全身乔装。 没办法,京城和他一样高的人不多。 沈遇安出现在慎郡王府外,抬头看着面前的高墙。 当时用异能控制兮娘时,对方恍惚说的人就是慎郡王府世子。 没想到这兮娘知道的还挺多,不过兮娘也是个人物。 若是没有精神系异能,就连沈遇安对此也是没有办法的。 沈遇安用异能看了一下慎郡王府的巡逻情况。 巧合看到慎郡王和世子在密谋。 “你做事一向稳重,怎么最近老出错?” 慎郡王干瘦的脸上满是寒气。 世子公冶谨低头。 “父亲,那沈家小姐确是倾国倾城,若是送到江南,定能换上不少利益,江南那些世家的屯兵和粮草可不少。” 本欲要给沈遇安一个教训,顺便用沈青盼换取巨大的利益,没想到失手了。 底下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一个弱女子都搞不定,还损失这么大。 “两次都栽在沈遇安手中,恐怕对方不是好对付的,最近低调些,等过了风头再行事。” 公冶谨点头。 慎郡王满意地颔首,这个儿子做事有勇有谋,比继妃生的那几个纨绔,公冶谨这个儿子更得他心。 “这次要不是我善后,禁卫军已经查到慎郡王府来了。” “儿子知错,实在是这件事透着不同寻常,这么多人,两次都败了,且每次沈遇安都在。”公冶谨神色凝重。 那么多的打手,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出动,也不应全军覆没。 且每次五城兵马司大队人马出动,下面的人就通知了,为何每次都没能及时撤退,公冶谨实在不解。 对此,慎郡王也有些不解。 第242章 无毒不丈夫 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都败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便不是巧合了。 “难道上次天牢中传出来的消息是对的?”公冶谨看向父亲。 慎郡王眼皮一掀,“不管是不是真的,最近都不要动手了,让下面的人安生点。” “父亲,儿子知道。” “兮娘知道的太多了。”慎郡王用手在脖颈间划了一下。 公冶谨微微皱眉,“父亲,兮娘跟了儿子多年,对咱们忠心耿耿,” “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能心软。” 公冶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沈遇安用异能看了全部,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兮娘能忍受那么久的精神异能攻击,什么都不说,没想到还是被主子给弃了。 若对方不是干这勾当,掳了他姐姐,沈遇安都怜惜对方了。 那女子那般坚韧,若是用在别处,说不定能成一番大事,结果,为了一个男人进了那烟花柳巷,最后还被自己喜欢之人而杀之。 兮娘的身份,早在从皇宫出来之后,司徒璟就和沈遇安说过。 所以沈遇安在知道公冶谨要杀人灭口,面上的讥笑越来越明显。 许久,慎郡王府的主人们都睡下,沈遇安悄悄进了慎郡王府。 书房外有人把守,沈遇安用一个石子打了不远处,一个护卫跑了过去。 沈遇安看到另一个护卫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就知晓电视上都是骗人的。 也是,一个小动静,正常人也不能都过去看。 沈遇安这么想着,却见周围的巡逻更严密起来。 得,打草惊蛇了。 沈遇安利用异能及时避开巡逻的护卫,来到一个僻静的院落外。 就在这时,一个小黑影慌乱跑了过来。 沈遇安见有人过来迅速躲开,站在暗处。 “站住,你这个小贼,竟然到厨房偷东西。” 一个长得尖酸刻薄的丫鬟站在小孩前面。 “我没有,我太饿了,”那孩子讷讷地解释着。 却被丫鬟一把推在地上,怀中的炊饼滚落在地上。 丫鬟一脚踩了上去,碾压着脚下的炊饼,“小野种,你娘是妓女,你也是个小偷,母子俩都下贱。” “我娘不是妓女,你这个坏人。”小男人冲过去,撞到丫鬟的肚子上。 丫鬟跌倒在地,痛呼一声。 “好啊,你这个野种,当小偷竟然还敢伤人,我今天替你那妓女娘,教训教训你这个没人教养的野种。” 丫鬟一巴掌扇在孩子的脸上。 小男孩仇恨地看着丫鬟。 丫鬟看着倔强的小男孩,面色狰狞,又对着小男孩扇了一巴掌。 沈遇安看到小男孩嘴角上流下的血,也看清了小男孩的脸。 沈遇安随手捡了颗石头,打在丫鬟高高扬起的手腕上。 “啊,谁。” 丫鬟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这时,慎郡王府灯火亮起,不远处响起护卫的声音。 “有人闯进慎郡王府了,快搜。” “算你这野种运气好。” 那丫鬟说完,转身走了。 小男孩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被人踩过的炊饼,吃了起来。 “呜呜呜。” 刚刚还一脸倔强,被扇了几巴掌的小男孩都没哭,此刻却一边吃着被踩的炊饼,一边呜咽走进破败的院子。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孩子。 就在这时,有人往这边跑了过来。 沈遇安没入黑暗中。 慎郡王府护卫在府中搜查。 司徒璟跑到这僻静的院子中,躲了起来。 几息后,一群护卫走了过来。 “有贼人擅闯慎郡王府,郡王下令,全力捉拿此人。” 小男孩被护卫提溜出来,一手放到地上,瑟瑟发抖地看着面色冷肃的护卫。 护卫开始搜查僻静的厢房,有一名护卫往司徒璟的方向走去。 司徒璟抬手握住剑柄,正要拔剑的时候,被人拉走。 司徒璟浑身一震,竟然有人出现在他身后,而他没有发现。 “嘘。” 离开那僻静的院子,沈遇安和司徒璟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你是何人?”司徒璟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我。” 司徒璟黑眸微微一睁,压低声音:“沈遇安?” 沈遇安点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已经惊动郡王府,今日恐怕是搜不到什么了。” “跟我来。” 沈遇安示意司徒璟。 司徒璟跟在沈遇安身后,见他手脚利落地甩开搜查的人,挑眉。 看沈遇安的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这不是上次苟御史报官说有人入室盗窃,他追的那人么? 司徒璟眼睛微闪,看来那件事确实是沈遇安做的。 两人来到一处院墙前,沈遇安借力跳了上去,转身看向底下的司徒璟。 “上次是你打的苟御史吧?” 沈遇安一脸无辜,“何以见得?还不快走,护卫就要过来了。” 司徒璟刚要说话,就见郡王府的护卫大喊一声:“人在这。” 顾不得其他,司徒璟往后退好几步,而后助跑,啪叽从墙上落了下去。 “噗。”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沈遇安幸灾乐祸地看着司徒璟。 “你故意的?”司徒璟无语地看着他,他明明伸手了,这家伙竟然不搭把手,就是故意看他笑话呢。 沈遇安耸耸肩,在护卫追过来前,把跳跃的司徒璟提了上来。 “放箭。” 箭矢如雨般坠落,沈遇安眼疾手快抓着司徒璟跳了下去,消失在巷子里。 “跟我来。”司徒璟对沈遇安低声道。 司徒璟不知道沈遇安有异能,相对来说,京城的巡逻,他这个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最熟悉的。 所以他下意识让沈遇安跟着他。 沈遇安也不托大,直接跟在他身后。 跑了好一会儿,沈遇安觉得若是他没来,司徒璟这家伙也能顺利脱困。 脱险后,沈遇安这才看向司徒璟:“你怎么被郡王府的察觉了?” “出了事,慎郡王府如今把守严密,怕是一时查不出来什么了,此事怕是要容后再追查了。” “那倒未必。”沈遇安道。 司徒璟看向沈遇安,这是有收获? “谁在那?” 两人对视一眼,“分开行事。” 沈遇安甩开身后追他的人,回了沈家。 至于司徒璟,如果这些人都不能甩开,干脆这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就别干了。 第243章 伯夫人和小叔子抢东西 第二天沈遇安上朝。 刘氏和沈青盼去了沈遇安的院子。 “咦,这院子的菜怎么感觉长得有些快啊。” 刘氏有些疑惑地看着地上的菜。 沈青盼凑近一看,就见有些泥土松动,眨了下眼睛。 “咱家的菜就是长得快啊,这么些年了,娘你也是知道的。” 刘氏听了女儿的话,也没想那么多。 “青盼,不然你回去歇息吧,菜娘都种习惯了。” 沈青盼不愿:“娘,昨日就一直呆在家中,躺了一天了。” 不过沈青盼也没陪刘氏多久,果丹郡主上门来看沈青盼了。 见沈青盼穿着一身旧衣和刘氏在院子里忙活呢。 “沈伯母,青盼。” 沈青盼抬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果丹过来啦。” 果丹郡主噔噔跑到沈青盼的身侧,上下打量着她。 沈青盼安静地任由果丹郡主打量。 “青盼,你没事就好。”果丹郡主松了口气。 果丹郡主咬唇,为难道:“昨日我本想上门看一下你,” 可一想到沈青盼要修养,她就没上门来打扰。 “我无事,昨日你要是上门来,咱们还能说两句话,我也不用被我娘按在床上躺一天。” 昨天沈青盼可希望果丹郡主过来了。 实在是她娘太夸张了,恨不得让她在床上如厕。 不知道是她娘吓到了,昨日她上茅房,刘氏还跟着,想到这,沈青盼无奈。 刘氏先是谢过果丹郡主那天的帮忙,而后扭头看向女儿。 “青盼,带果丹郡主去水榭那边说话,那边凉爽些。” 沈青盼带着果丹郡主走了。 两人到了水榭,柳儿上了点心茶水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果丹郡主旁边。 “郡主,那日多亏您了,小姐才能及时脱险。” 果丹郡主看着杨柳儿,扭头无奈地看着沈青盼。 “得,今日过来,你们沈家上下谁见了我,都要感谢,你这丫鬟更是下跪道谢了。” “应该的,那日真是谢谢你了果丹。”沈青盼拉着果丹郡主的手。 果丹郡主举起双手,“啊啊啊,青盼,你我就不用这么生疏了,怪不自在的。” 她一来沈家,去拜访了王氏,老夫人是拉着她手感谢。 想着去找沈青盼好一点,结果刘氏又拉着她感谢,本以为就剩姐妹俩聊聊体己话会好些,结果,杨柳儿更夸张,直接下跪感谢。 听雨把杨柳儿拉了起来,含笑地看着沈青盼:“沈姑娘,今日我家郡主上门来,就一直听到感谢的话,可把我家郡主弄得都不自在了。” 沈青盼看过去,就见果丹郡主红着脸。 “噗。” “瞧你,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家中也是真心感谢你的。” 沈青盼知道,家中只有她和遇安两个孩子,自小遇安身子又不好,王氏和刘氏这两个长辈对他们可是和眼珠子一样珍着,重着。 “我们是好友,不用这么客气,若是非要感谢,还不如送我些菜,我刚看到你家的菜也长得差不多了。” “你不开口,也是要送的。” 两人关系好,果丹郡主也不跟沈青盼客气。 沈家的菜,她从冬日就想着了。 果丹郡主走的时候,看到地上那十来筐的菜,愣了下。 这,给的也太多了吧,这不会把沈家种的菜都摘给她了吧。 “沈奶奶,如何送这么多?”果丹郡主不好意思地看着王氏。 送这么多,就是忠勇伯府全部的主子一起,也吃不动啊。 “应该的,不过老身有个事请果丹郡主帮个忙。” “沈奶奶您说。”果丹郡主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菜。 “那日的事,多亏了郡主和司徒大人,只是,我们沈家不好光明正大送礼,还请郡主帮忙把这几筐菜送到武安公府。” 原来还有姨母家的菜啊,果丹郡主点头,又有些可惜,分出去几筐,到时候可就少吃几筐了。 她爹和伯府堂兄胃口可大了。 刚刚还觉得吃不完的果丹郡主,瞬间又觉得不够吃了。 果丹郡主想什么,脸上都显示出来了。 王氏心中好笑,“果丹郡主,你和青盼关系好,什么时候想吃了,让听雨落雪来府中说一声就行,菜还是吃新鲜的爽口。” 也不是她抠门不给多,她家的菜,确实新鲜的最好吃,效果也最好。 “多谢沈奶奶。” “哎哟,不用和沈奶奶客气,家中什么不多,菜最多了,你别看这次摘的多,可那白菜大得很,一两个就占一个箩筐了,家中还有不少呢。” 果丹郡主带来的马车自是装不下,且沈家感谢之礼也不止是菜。 宫中赏赐的浮光锦还有一些好东西,不少好东西都被王氏搜罗出来送忠勇伯府和武安公府。 沈家家底薄,王氏连孙子那里都搜刮了一遍,这才把感谢礼准备好。 果丹郡主看着挤满的马车,还有沈家的马车都堆满了东西。 “沈奶奶,这,”送的也太多了吧。 果丹郡主迟疑地看着王氏。 “果丹郡主,东西不多,都是菜看着多而已。” 果丹郡主看着马车上的箩筐,里面满满当当翠绿的菜,这才迟疑地点头。 瞧着确实是菜占了马车。 “大夫人,郡主回来了。” “一早不是说去找沈家小姐了么?也不知那沈家小姐如何了。”孟婉仪对身侧的婆子说道。 “那日司徒公子敏锐及时追了过去,当天晚上又递了消息回来,估摸着人没事。” 孟婉仪点头,慢悠悠喝了口茶。 “大夫人,郡主带了好多沈家的菜回来。” 刚刚还贵夫人做派的孟婉仪起身。 “快,带着人去抢,不然菜到了老二那两口子那,就抢不出来了。” 金嬷嬷看着荣雍华贵的夫人着急出了门,有些好笑。 等到了院子里,就见孟婉仪和花颜月叔嫂两人为了一筐菜吵了起来。 “老二,这么多菜,怎么才给大房两筐,过分了些。” “嫂子,那些是送给果丹她姨母的,拢共就五筐是咱们伯府的,人沈家感谢果丹的菜,可不我们二房多一筐嘛。” “那,那日嫂子也出了不少力,老二,这是沈家给伯府的。” 容静看着丈夫和嫂子吵闹。 嫂子往日沉稳,在外谁家不夸嫂子为高门主母典范。 结果这会儿和小叔子抢一筐菜。 此时花伯爷赶来,见容静看过来,花伯爷抬头望天。 第244章 流言 最后,还是孟婉仪这个做嫂子的技高一筹。 “金嬷嬷,把菜搬到小厨房。” 孟婉仪心情不错地吩咐身侧的金嬷嬷。 花颜月挫败地低垂着头。 “娘子,你都不帮我。”花颜月委屈巴巴地看着妻子。 容静:... 抬头见嫂子看了过来,容静移开视线。 “呵呵,都是一家人,难得嫂子喜欢吃,你这个当弟弟的,谦让些怎么了?” 孟婉仪闻言,嘴角含笑:“颜月,你看你还没静儿懂事。” 等大房的人离开了,花颜月父女俩欲哭无泪地看着剩下的两筐菜。 “娘子。” “娘。” 容静被父女俩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有些心虚。 可大嫂她也得罪不起,不然大嫂要把管家权交给她怎么办? 想到之前大嫂为了整治她,让她管家几个月,容静只觉得生不如死。 她娘死得早,父亲在外打仗,没人管她,她就没学过管家之事。 “咳咳,不如,”容静看着另外五筐菜。 这是沈家要给武安公府的菜。 “娘,这不好吧?这是沈家给姨母家的。”果丹郡主有些不好意思道。 “把浮光锦和别的礼都给武安公府,咱们多拿一筐菜。” 花颜月说完看向女儿,果丹郡主也有些心动了。 “嘶,四筐,感觉有些不吉利啊。”容静咂吧着嘴巴。 花颜月一听娘子的话,噔噔又搬了一筐。 等菜送到武安公府,容华看着这三筐菜和不少好东西。 “你家夫人又昧下东西了吧?” 落雪面色有一瞬间不自在,“呵呵,近些时日郡主爱吃菜,就多拿了些,就用别的东西换了。” 容华看着面前的浮光锦,在光阳下波光粼粼。 “如此好的布,该给果丹做衣裳才对。” 容华示意身侧的嬷嬷把浮光锦给了落雪。 “如今京城谁家不知沈家的菜味道极其美味,你家夫人,这么大年纪了,怎生越活越回去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拿果丹当借口,这个妹妹是她看着长大的,屁股一撅,她就知道妹妹在干什么。 落雪讪讪笑着。 别看国公夫人嘴上说着夫人,其实国公夫人最是爱护夫人了。 国公夫人可一直把夫人当女儿养的。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晓用浮光锦等这等珍宝换。” 国公夫人说着,却是让下人把东西收回去,但又让落雪往回拿了不少东西。 那浮光锦更是都没转手。 晚上国公夫人容华吃到沈家的菜,胃口大开。 “沈家的菜还是这么好吃,想了好几个月呢,又能吃到了,过两日让人去沈家问一下,买些回来。” “是,夫人。”身侧的嬷嬷应了下来。 容华一个吃着晚膳,许久才轻叹一声:“家中到底是清冷了些。” 别人总看国公府荣光,却不知晓都是用血山和尸骨换来的。 三个儿子,两个和公爹战死沙场,如今丈夫更是在边关守着。 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守着这偌大的国公府。 而璟儿这孩子,也是那一战之后,就只能呆在京城。 堂堂国公府的嫡子,只能当个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 饭后,容华静静地坐在前厅,一直到天黑。 司徒璟回来,见到母亲双目失神地坐着。 “母亲。” “璟儿回来了。” 容华回神,扯了扯脸上的笑。 “回来了。” “母亲日后不用特意等孩儿回来,我如今在京中当值,没什么危险。” 容华轻轻摇头,“你近些时日都受伤了,我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司徒璟没想到母亲知道,抿了抿唇。 母子俩坐在前厅,相顾无言。 容华转头看向一旁的儿子,当年总是一脸不羁的小儿子,一瞬间懂事,如今和她一样死气沉沉的。 “娘不拦你,可你未成亲生子,当今不会让你去边关。” 武安国公手握重兵,在边关多年,积威颇重,任当今再如何信重武安公府,没有人在京城当质子,帝王是不会放心的。 “儿子觉得在京城待挺好的,娘可是嫌儿子烦了?”司徒璟勾起一抹浅笑。 容华看着儿子,“知子莫若母,我儿应当和雄鹰一样翱翔,而不是困顿在京城中。” 司徒璟安静下来。 容华轻声开口:“沈家姑娘,你若欢喜,娘亲自去给你提亲,咱们家没有门第之见。” 找家世低的也好,如今国公府却也不能再找勋贵家的儿女了。 沈家刚刚好,翰林院清流,只是五品官家的女儿。 “娘。”司徒璟打断了母亲的话。 “若是让沈姑娘只能和娘一样,一辈子守着偌大的国公府,整日提心吊胆,儿子不愿。” 容华脸上的笑变得牵强:“行,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娘便不插手了。” “只是,日后亲眼看着对方说亲,心爱的女子和别人耳鬓厮磨,你别后悔。” 容华说完走了。 看着母亲的背影,司徒璟微微愣神。 他在想母亲的话,片刻后,脸色变得难看。 沈遇安下值回来,就见到光秃秃的院子。 “娘,我院子里的菜都卖了?好像还没长好。” 刘氏一边吃饭,一边应声道:“没啊,给果丹郡主和武安公府送了一些。” 沈遇安这才想起来,昨日他被王氏薅了不少药。 得,如今他院中怕是就剩一些书了。 不过确实要感谢两家,所以沈遇安也没说什么。 “姐,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青盼直接拉起衣袖,“呐,过两日应该就好了,遇安,你给的药很好用。” 到底加了些木系异能呢。 沈遇安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岂料这日,沈遇安下朝,刚到翰林院,就被潘风华拉到一旁。 “何事?”这么鬼鬼祟祟的。 “沈大人,你,”潘风华欲言又止。 难道潘风华知道他家的菜可以摘了么? “潘大人,你是想买菜吗?”这么想,沈遇安也这么问了。 潘风华先是一喜,而后着急道:“昂?沈大人,你家的菜种出来了?不对,沈大人,我有急事和你说。” “今日传言,沈小姐被人贩子掳了,有些风言风语不太好听。” 沈遇安皱眉,心中一个咯噔。 那日的事,几家合力压下,前几天也没什么话传出来么? 难道是背后之人特意传出来的? 司徒璟来翰林院前,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碰头,司徒璟就见沈遇安往日挂在脸上和煦的笑不见了。 第245章 拙劣的借口 “沈大人,我不是为自己说话,可武安公府的下人都是从军中出来的,纪律一向严明,忠勇伯府的当家夫人管家手段高明,若说是我两家传出来的,也不应该。” 司徒璟面色不好,但却逐一分析。 “我晓得,若是你们两家,早先就已传开,又何故到今天才传开来。” 沈遇安不怀疑两家。 一是这两家和他们家亲近,且没有利益相关。 坏了姐姐的名誉,对两家没有有任何好处。 “虽是如此,不过我已经让人去传话,让忠勇伯府和我娘查了。” 若是两家传出此事,怕是愧对沈家前些时日送的菜了。 “沈大人,可有怀疑之人?” “我怀疑背后之人故意散的话,又或者是天香楼。” 那日之事也不是太严密。 若是要查起来,怕是不好查。 “沈大人,此事交给我吧。” 司徒璟说完,发现沈遇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司徒璟眼神闪躲,“沈老夫人前些时日送了不少菜,味道极好,我娘特别喜欢,理应要帮忙的。” 在沈遇安审视的眼神下,司徒璟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些。 “那就劳烦司徒大人帮忙查一下了,天香楼那边我去查吧。” 分工合作也能快点。 沈遇安也不自负,司徒璟可是国公府的人,对方私下调查,说不定比他还快。 沈遇安来天香楼的时候,连掌柜面上带着一抹牵强的笑。 “沈状元来了,快快请进。” “如今在下已在翰林院当值,连掌柜就不用喊我状元了,这都是去年之事了。” 连掌柜眼睛一转,迅速改口:“是是是,沈大人如今已是五品官员了,楼上的雅间我给沈大人留着了, 说来,还是多谢沈大人当日的墨宝,如今不少读书人都喜欢到我们天香楼,欣赏沈大人的墨宝。” 沈遇安看了一下连掌柜,跟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 一进门,不等沈遇安询问,连掌柜直接开口:“沈大人,小人知晓你今日所为何来。” “当日之事,小老儿遮掩了,可当日不少贵客在天香楼用膳,这,小老儿也只能保证,事不是我们天香楼的人传出来的。” 沈遇安闻言,心中转了一圈。 如此,若是事情是那日在天香楼的客人传出来,也怪不得连掌柜了。 “虽是如此,可那日,家姐在你们天香楼茅房出的事,若说你们天香楼没错,也不尽然。” 连掌柜一脸苦笑地看着沈遇安。 也是如此,见到沈大人他才为难啊。 哎哟,这沈小姐怎么就在天香楼出了事呢,真是害苦了他这老头子了。 “还请沈大人明示。”连掌柜无奈道。 “那日在天香楼做客的人,连掌柜都知晓的吧?” 连掌柜心下一松,按说不能泄露在天香楼用膳的贵客,可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沈大人,来天香楼的客人,非富即贵,” 沈遇安还以为对方是拒绝,岂料连掌柜话音一转:“但是呢,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不过还请沈大人不要对外说哈。” 沈遇安看着讪笑的连掌柜颔首。 沈遇安拿了名单走了。 看着离开的沈遇安,连掌柜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也不知为何,这沈大人虽然总是挂着温和的笑,连掌柜下意识就觉得此人惹不起。 回了家中,沈遇安看着面色如常的沈青盼,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派人提前告知了祖母,姐姐在家中养病没出门,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青盼看着弟弟这样,心中好笑。 “怎么,是不是以为我在家中不出门,就不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 沈遇安有些愕然,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王氏。 他特意只给王氏传话,是因为知道王氏的本事,只要对方想,沈青盼绝无可能知晓外面的事。 见孙子这样,王氏看向孙女,而后叹息道:“奶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和青盼说了,这件事总归你姐要面对的。” 当年她遇上的事和孙女差不多,当时她只是一个在深闺小姐,一碰上这样的事就慌了神。 所以一得知孙女也可能会面对和她当年一样的事,王氏思索过后,还是和孙女说了。 还好,孙女有家人的支持,也一直很淡定。 看着孙女浅笑嫣然,还能心平气和谈话,王氏就知道她这个决定没有错。 “咱们一家人,有事一起商议,有事一起扛。” 王氏说完,刘氏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盼姐儿好好的就成。”刘氏拍了拍女儿的手。 沈青盼笑盈盈地挠着刘氏的手。 沈遇安一看,觉得是自己太过担心家人了。 原来姐姐早已不是那个被流言吓得只会躲起来的少女了。 “那日被掳之时,我本也想告到官府的,遇安,姐姐不怕这些流言。”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弟弟。 沈青盼眉眼满是笑意,但沈遇安看到了女子坚韧不拔,温柔而强大的勇气与坚决。 “遇安你总说,女子不该被婚嫁而束缚,名声而已,了不起姐姐多开几间铺子,挣了银钱养几个面首啥的也行。” 哦豁,沈遇安被沈青盼惊到了。 他确实是这么一直给家中三个女人洗脑,没想到他姐真听进去了,但他好像没说什么面首的事吧? 他是不是矫枉过正了? 王氏和刘氏也被孙女这语出惊人的话愣了下。 见家人都看着她,沈青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就是怕家人太过担心她,故意说的,让她真去养面首,她如今也是做不出来的。 无他,这事到底不光彩,到时候影响了弟弟怎么办。 “大人,司徒指挥使上门来了。” 李小平走了过来。 沈遇安眼神一敛,“快请。” 司徒璟没一会儿走了进来,眼神在沈青盼身上多留了一秒。 “司徒璟见过老夫人,沈夫人,沈小姐。” 司徒璟先是给王氏和刘氏行了晚辈礼,对沈青盼点了点头。 倒是把沈遇安忽略个彻底。 “司徒指挥使有事和本官商议吧,走,小平,让人上茶到水榭那边。” 沈遇安说着,人已经最先走出前厅。 司徒璟对屋内的人拱手,而后跟着沈遇安走了。 第246章 三方监察 王氏看着司徒璟的背影,扭头和孙女眼神对上。 沈青盼轻轻摇头,人家可是国公府的嫡子。 并州府颜家她都配不上,这国公府更是了。 刘氏不知道祖孙俩一个对视便交流了许多,反而站起身道: “上次的事多亏了司徒大人了,我去摘些菜,一会儿让司徒指挥使带回去吃。” “是极,刘氏,多摘些,让司徒指挥使也带些给果丹郡主,这孩子说了吃完要过来拿,我瞧着她不好意思开口呢。” 刘氏闻言,匆匆出了前厅。 水榭旁。 “沈大人,我这边查到,这消息是今日一早有人到西市传开的,目前还没找到是谁最先传出来的。” 沈遇安点头。 “我家中和忠勇伯府也查过了,应不是府上传出的,看来还是要从西市那边开始查。” “刚刚我去了一趟天香楼,连掌柜给了一份那日在天香楼用膳的客人名单。” 沈遇安把名单拿了出来。 “你是说?”司徒璟看着沈遇安手中的名单。 “那日事情动静不小,天香楼的客人不小心得知了,也不奇怪。” 沈遇安看着上面的名单若有所思。 “你可有怀疑之人?这上面的人可有和你们沈家有仇的?”司徒静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看向上面的名单,勾唇一笑:“还不少呢。” 司徒璟愕然,这,沈家也没那么多政敌吧? “公冶瑶、公冶柔,王静然。” 公冶两姐妹是王秋琴的孙女,王静然是王家女,可不就是跟沈家不和。 “平西将军府呢?你们两家,”司徒璟指着上面的平西将军府的长孙书兰和长孙骁勇。 如今谁都要怀疑一下,不可放过一丝线索。 想到那日见到的长孙家姐弟俩,沈遇安摇头。 “平西将军府家的大小姐为人爽朗大气,小公子嫉恶如仇,不会用女子的声誉之事找麻烦。” 且平西将军府先前还上沈家买过菜,都是邻里邻居的,两家关系也没外人想的那么尴尬。 如此,两人又逐一排查了好几家人。 最后,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向慎郡王的孙女和王家小姐。 “我派人去查吧,我在京中有些人。” 沈遇安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 “沈姑娘她,”司徒璟吞吞吐吐地看着沈遇安。 想到姐姐刚刚的话,沈遇安表情不变:“无事,姐姐不在意这些,我姐还说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人,养几个面首过活也行呢。” 司徒璟一听,着急道:“这怎么行。” 话落,就见沈遇安含笑地看着他。 司徒璟眼中闪过一丝窘意,“我是说,我是说,” “嗯,你说。”沈遇安老神在在地看着他。 “啊哈哈,我是说,沈小姐当日就被我等救下,若是沈大人需要,本官出面,京中的流言会少些。” “流言止于智者,不怀好意之人,便是把证据呈到公堂之上,那些人也会恶意揣测。” 沈遇安搜查,不过是想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到时候定要这人付出代价。 “对了,天牢中的兮娘如何了?我那日听到慎郡王的谈话,恐怕要对她动手。” “你放心吧,这次由我的人和京兆伊还有大理寺的人,三个衙门一同坚守,我看谁能伸手进来。” 说到这件事,司徒璟和沈遇安面色倒是有些沉重起来。 “不然咱们俩再夜探郡王府?”司徒璟蠢蠢欲动。 “如今慎郡王府怕是严密把守,不好查了。” 说到这,沈遇安乜了眼司徒璟,都是他,打草惊蛇了。 司徒璟摸了摸鼻尖,“我哪里想到,慎郡王府巡逻的护卫,竟然堪比皇宫。” 也是如此,司徒璟更加觉得慎郡王府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然一个郡王府,那么多护卫,不分日夜在巡逻呢? “今夜我潜进去一趟,你在外面接应我。”沈遇安说道。 这件事不能耽误太久,免得夜长梦多。 那日兮娘只吐了一个字,若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对慎郡王府如何。 “不好吧?若是你被抓了怎么办?那慎郡王府巡逻严密,就是你再厉害,进去了也不好出来。” 司徒璟有些迟疑。 “我上次把慎郡王府的布置都记下了,我去方便些,且被发现了,我一个人很容易脱身。” 听到沈遇安的话,司徒璟有些诧异,“慎郡王府那么大,你把慎郡王府的布置都记下了?” 沈遇安点头,那可不,有异能,不用进府都能知道慎郡王府如何布置,加上他记忆力又好。 “怪不得你能从幽州府那地方考上状元。”司徒璟此刻只有佩服了。 “今夜子时在慎郡王府外不远处的巷子见。” 两人约好了干坏事的地点时间。 司徒璟临走前,沈遇安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让你查的,进展如何了?” 司徒璟转头,低声在沈遇安耳边说了两句。 沈遇安点头,“看来破案指日可待。” “我就不送了。” 司徒璟起身走了。 到了院子里,发现沈青盼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蹲在郁郁葱葱的菜地里。 司徒璟站在原地不动。 还是沈青盼觉得身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转头看到司徒璟站在不远处。 沈青盼起身从地里走了出来。 “司徒指挥使。” 司徒璟面无表情地点头。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他,“上次的事,青盼还未跟指挥使道谢。” 沈青盼屈身,行了一个大礼。 司徒璟有些着急地上前,伸手,而后觉得唐突,手缩了回来。 “沈姑娘不必,职责所在,上次的事,不管是谁,本官也会管的。” “便是如此,青盼也很感谢司徒指挥使。”沈青盼起身,笑盈盈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喉结滚动,突然从怀中拿出那日捡到的发钗。 沈青盼看着司徒璟手中的发钗,有些诧异。 “上次追查的时候在分岔路捡到的,多亏了这发钗,我才猜到那些人可能去的长水码头。” 这是疾风那日咬下的发钗。 沈青盼看着上面的牙印,忍不住发笑。 如今疾风已经是她家的一份子了,娘亲更是每日用家中的菜喂着。 看着沈青盼脸上的笑,司徒璟眼神微闪。 第247章 沈遇安竟然还种菜? “多谢司徒指挥使。” “不用谢,沈姑娘,最近京城不太平,尽量别出门。” 尽管知道沈青盼已经知道外面的传言,司徒璟还是不想对方被那些话而伤心。 “司徒指挥使是怕青盼被外面的流言中伤么?你放心,我不惧。” 司徒璟看向嘴角含着浅笑的沈青盼,从那日对方不顾名声,说要抓那些人的时候,他就知晓对方有一股韧劲。 司徒璟回神,对沈青盼拱手:“沈姑娘,若是介意流言之人,也不堪为良配。” 沈青盼点头,“多谢司徒指挥使宽慰。” “在下还有公务要忙,先行一步。” 沈青盼颔首,转身回了地里,如今她觉得种菜也挺悠闲自在的,怪不得娘就爱在地里忙活呢。 司徒璟走到门口,被李大爷拦了下来。 “司徒大人,还请稍等片刻。” 司徒璟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就在这时,刘氏脚下还带着些泥泞走了过来。 “司徒指挥使要走了?不然留下来用晚膳?” 司徒璟转身,见到刘氏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怪不得许东老在他耳边说刘氏和别的官夫人不一样呢。 刘氏确实和一般的官夫人不一样。 “伯母,璟还有公务要忙,就不叨扰了。” “那伯母就不留你了,对了,你带些菜回去吃。” 想到母亲吃沈家的菜胃口大开,司徒璟思忖片刻就应了下来。 本以为就一些,结果司徒璟看着沈家下人陆续搬过来的菜愣住了。 “伯母,这,太多了吧?您家的菜不是还要卖么?不会把家中的菜都给了我吧。” 司徒璟哭笑不得地看着刘氏。 “那没有,菜家里种不少,这些蒜苗韭菜的能长好几茬呢。” 先前沈家送了十筐菜出去,如今又送这么老多,司徒璟真的怀疑沈家人除了住的地方,都种上菜了。 这么想,司徒璟脱口而出问了。 “艾玛,司徒指挥使你咋晓得了?府中能开出来的地方都种上了,呐,这些白菜就是遇安院子里的,全家就他院子的菜最水灵。” 刘氏笑着指了指箩筐中的白菜。 这沈家的白菜也太大了吧,两个就装满一个大的箩筐。 还有,沈夫人说什么,这些菜都是种在沈遇安的院子里?得,连住的地方都种上了。 司徒璟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微微一勾,不会沈遇安也种了菜吧? “伯母,家母很喜欢您种的菜,璟就不推辞了,可这太多了,璟就拿一筐如何?” 地上的菜,可是有六筐呢。 国公府就剩他和母亲两个人,放开胃口吃也吃不完呀。 “司徒指挥使不用客气,对了,还有三筐是给果丹郡主的,先前说好吃完过来摘新鲜的,果丹郡主这孩子和我客气呢,都这么多天了,也没让人来拿一下。” “那璟就不和伯母客气了。” 于是,回去的时候,司徒璟和国公府的马夫坐在马车外。 国公府那豪华的马车,装了满满当当的菜。 看着走远的马车,平西将军府上探头的人眼睛一转。 “姐,沈家的菜肯定可以卖了,快,让管家去沈家问上一声。” 长孙书兰揉了揉太阳穴,想到沈家的菜,还是点头同意了。 国公府的马车来到忠勇伯府外。 司徒璟放下三筐菜就走了。 “大夫人,司徒公子说沈家送了些菜,让他顺路拿来给郡主。” 孟婉仪起身,“恰好菜前天刚吃完了,正想着呢,金嬷嬷你说,这沈家的菜怎么种的,竟然这么美味呢。” 实在是稀奇得很,这么多年,什么珍馐美馔她没吃过,可就是馋沈家的菜。 等花颜月得知了消息,孟婉仪早让下人拿了不少菜去大房了。 不过到底是沈家送给果丹郡主的菜,这次孟婉仪没那么过分了。 “那韭菜再给嫂子些,这韭菜包饺子味道更好。” 花颜月从箩筐中抓了一大把,想了下,又抖了下去。 “二弟年纪轻轻就手抖了?改明儿给宫中太医院送帖,让太医来看一下。” 花颜月气呼呼把手中的韭菜塞给一旁不说话的哥哥。 “大嫂,这可是沈家送给果丹的菜。” 孟婉仪看着花颜月如此,笑得一脸灿烂走了。 等大房的人一走,花颜月抱着容静哭唧唧:“娘子,怎么都不帮我一下,大嫂肯定是故意的。” 孟婉仪嫁进来的时候,花颜月还小,长得还好看,虽然皮但也没惹出什么大事来,这么多年孟婉仪都把他当孩子养,时不时逗逗他。 容静嫁进伯府多年,也知晓大嫂的恶趣味,不过,她有时候也喜欢逗逗丈夫,这家伙还蛮好玩的。 “好了好了,你也晓得,整个伯府没人敢惹大嫂,我怎么帮?” 花颜月抱着妻子委委屈屈哭诉,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容静耐心地哄着。 果丹郡主冷眼看着两人,抖了一下鸡皮疙瘩。 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在女儿面前秀恩爱。 “听雨,把菜拿到厨房,晚上让厨房多做些。” 听到女儿的话,夫妻俩抬起头。 “果丹,你怎么还在?”花颜月诧异地看着女儿。 果丹郡主:... 她不该在这里,可这菜是给她送的啊。 夜晚,天牢的烛火冥冥灭灭。 兮娘还穿着那日光鲜亮丽的衣裳,可此时却狼狈不已。 身上都是血迹,头发凌乱,面色惨白,双手被镣铐铐着。 有两个衙役打开牢门进了兮娘的牢房里面。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五城兵马司官服的也从牢外走了进来。 “不是,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人也真是,我们就换一下马桶,用得着跟进跟出吗?”京兆府的人看着跟着进来的人怒骂。 五城兵马司的人耸肩,“没办法,老大交代了,再说了,又不止我们。” 说着,五城兵马司的人闪身,就见大理寺的人一脸讪笑站在牢房门口。 “行行行,那这马桶给你们去倒得了。”京兆府的人把马桶往几人前面送过去。 五城兵马司和大理寺的人后退一步。 “说好一人一次的,你们京兆府的人可不能故意生气,把这些腌臜货给我们倒。” 顾放嫌弃地看着马桶。 京兆府的人装着要对着他们倒。 几人又后退几步。 第248章 灭口 沈遇安再次来到慎郡王府外,和司徒璟汇合之后,找好了地方,沈遇安独自潜入郡王府。 “父亲,如今天牢把守严明,兮娘的牢房更是三方监视,不好下手。”公冶谨为难地说。 慎郡王老脸一皱,公冶谨心提了起来。 “不好下手,那便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父亲,你是说,”公冶谨猛地抬头。 公冶谨有些犹豫:“父亲,到底是郡王府的血脉。” “那孩子生母血脉低贱,能利用也不错,再说,只要甘愿赴死,郡王府也不缺他一口饭吃。” 沈遇安听到这话,想到那日见到的孩子,讽刺一笑。 不缺么?若是不缺,缘何半夜去偷吃的呢? 还有那僻静的院子,上次他躲在那可是看到了,破败不堪。 用异能看着世子脸上虚伪的不舍,沈遇安眼中的讽刺已经有了实质性。 若是真看重,那孩子如何过成那样?大小也算个主子,结果却被丫鬟扇嘴巴子。 沈遇安一边听着这父子俩密谋,一边躲避巡逻的护卫。 府外等候的司徒璟焦急不已。 不过听着郡王府没什么动静,倒是放心了些。 沈遇安等了好一会儿,这父子俩终于密谈完。 等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郡王府内的灯火渐渐熄灭。 沈遇安又去了那个僻静的小院,看着睡熟的小孩子,沈遇安面色复杂。 这孩子的身世司徒璟已经查到了。 是兮娘和世子公冶谨的孩子。 那兮娘原先也是官家小姐,只是当初家族站错了队,兮娘由原本的官家小姐沦落到风尘之地。 兮娘和公冶谨之间的纠缠,沈遇安看了都觉得能拍个影视剧出来。 离开小院后,沈遇安去了慎郡王的书房外。 书房外两个护卫把守,沈遇安用异能控制这两个护卫。 上次没能顺利进去,是异能使用过度还没恢复,如今好了,控制了人,沈遇安大摇大摆往书房走去。 两个护卫眼睛无神地站着,沈遇安看了一下两人,走了过去。 慎郡王书房的门锁有些复杂,但对于沈遇安来说易如反掌。 毕竟在末世学会开锁,就多了一个救命技巧。 有异能在,沈遇安不用点灯都能看清楚书房的情况。 沈遇安快速搜查,完了还恢复原状。 这次检查不出来,还有下次嘛。 沈遇安把慎郡王府说得和自家后花园一样,也就是慎郡王不知道,要是知道沈遇安的想法,非得气死不可。 啥都没搜到,沈遇安不可置信地用异能再次检查。 比如说密室啥的,结果也没有,沈遇安脸都黑了。 这什么情况,从慎郡王和世子密谈的话来看,不可能是什么干净的人。 沈遇安有些不甘心地出了书房,避开巡逻的人,远了之后解开异能。 因着把守的长夜容易混淆时辰,所以两个被控制的护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顶多就是觉得自己刚刚发呆失神了。 去了公冶谨的书房外,沈遇安如法炮制顺利进了公冶谨的书房。 可却搜不到什么,倒是搜到了兮娘的画像。 这画像看着像是兮娘豆蔻年华时所画,要不是沈遇安先前听到慎郡王父子俩打算灭口,沈遇安还以为对方有多钟情于兮娘呢。 “梦中倩影,袅袅而来。” 沈遇安撇撇嘴放到画缸中,转身翻抽屉。 等一下。 沈遇安迅速又去画缸拿起刚刚的画。 “梦中倩影,袅袅而来。” 沈遇安低声呢喃,在看到女子眉间的红痣,微微眯眼。 把画放好,沈遇安直接去了慎郡王的就寝处。 慎郡王没在继妃王氏那里歇息,反倒是在一位刚入府,十七岁的姨娘那折腾。 沈遇安本以为这么晚了,慎郡王府的人都休息了,没想到年纪最大的慎郡王还挺有精力的。 非礼勿视,虽然是异能,但也能看到,沈遇安收回异能。 等了许久,屋内的人呼吸平缓,沈遇安这才进去。 里面栓了门,但沈遇安大大咧咧打开门进去了。 黑夜中,慎郡王睁开眼。 “谁。” 沈遇安直接用异能控制了对方,逼问对方。 “你拐卖孩童和女子作甚?” 堂堂一个郡王,做这勾当,这是沈遇安所不能理解的。 “用来交换利益,一些勋贵癖好不同于常人,至于那些女子,培养好了,也有大用。” 沈遇安面色一沉。 等问到对方在山中还养了不少兵马,沈遇安笑了。 这下,文德帝怕是也容不得慎郡王了。 只是,还差证据。 “证据在哪里?你养的兵马在哪里?” 慎郡王眼神一清,面色变换。 “说。”沈遇安加重异能控制。 就在这时,被沈遇安控制的巡逻队伍中,有护卫眼神清明起来,沈遇安注意到,连忙收回控制护卫的异能。 若是继续控制,那清醒的护卫恐怕发觉不对。 沈遇安加大精神系异能控制慎郡王。 慎郡王干瘪的脸上变化着。 “在,本,” 屋外响起护卫的叫声:“郡王。” 沈遇安神情一动,往屋外看去。 “郡王,您在跟何人说话?”那声音带着试探道。 片刻,见没人回答,门外的护卫对视一眼。 “郡王,请恕属下冒犯了。” 在护卫踹门进来前,沈遇安从窗户离开了卧室。 护卫们进来,见慎郡王安睡在床上。 有人上前探查,就在这时,慎郡王睁开了眼。 “谁。”慎郡王警惕的声音在卧室响起。 “郡王,是属下。” 慎郡王不悦皱眉:“何事擅自闯入本王的寝室?” “郡王,属下在外面听到您说话的声音,禀告两次不见郡王说话,便擅自闯入,还请郡王恕罪。” 慎郡王刚还有些被唤醒的不悦,听到下属的话,坐直起来。 “来人,立刻搜查郡王府。” 出了慎郡王府,沈遇安见到一脸激动的司徒璟摇头。 “快走。” 怕是片刻对方就要反应过来了。 没想到这慎郡王毅力竟是这么强,是沈遇安来到大楚,第一个没能全部控制的人。 那些护卫也是,沈遇安也没想到对方醒得那么早。 再给他些时间,肯定能逼问出来,可惜,被人发现了。 第249章 服毒自尽 两人跑远之后。 “怎么样?查到什么吗?” “没,在慎郡王和世子的书房都找了一遍,啥都没有。” 没查到什么,司徒璟有些失落。 “我在公冶谨的书房见到了一幅画,那女子和兮娘有几分相像,不过眉宇间有一颗痣,瞧着和兮娘不是同一个人。” 司徒璟闻言,若有所思。 次日,沈遇安还是一脸精神去上朝。 昨夜当了半夜贼的人,这会儿连眼底都没有乌青。 下朝后,见沈遇安还是一脸淡定,潘风华凑了上来。 “沈大人,要不要本官为你查一下沈姑娘的事?” 沈遇安看向潘风华,他有这么好心? 沈遇安的眼神毫不掩饰,潘风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当然,沈大人和我关系不一般,不过,如果能送些菜的话更好了。” 合着是想要好处呢。 不过潘风华在打探消息一事上,确实很灵通。 “可以,只要你帮忙打探出来,潘大人你家这一月的菜,我包了。” 刚好他院子也空了,可以种些菜。 潘风华一听,双眼一亮。 “沈大人,这件事交给本官。” 潘风华说着,疾步出了房。 如今还在当值,潘风华这是为了一口吃的,也是努力了。 只要能查出来那放话之人,沈遇安不介意送些菜给潘风华。 天牢之中。 有人进牢房收马桶,一个布包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丢在兮娘的身侧。 兮娘抬头,就见那人已经走远。 兮娘转身,悄悄地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双虎头鞋和一包毒药。 镣铐下的手一抖。 深夜。 沈遇安睁开眼,起身穿了衣裳。 许东骑马到沈家。 “叩叩叩。” 李大爷人老觉浅,起身打开门。 “大爷,在下找沈大人,您请和沈大人说五城兵马司找。” 李大爷看了一下许东,也见过几次,所以点头要往府里走去。 就在这时,沈遇安穿着整齐骑着马过来。 李大爷和许东愣了下。 特别是许东,他才刚来吧? “走吧,不是找我吗?” 沈遇安不用猜就知道天牢里出事了。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许东过来找他。 不过想到之前他和司徒璟的计划,这会儿刚好也是时候了。 “李大爷,若是我两个时辰后没回来,让小平把官服送到宫门外等候。” “嗳,大人,晓得了。” 沈遇安和许东骑马疾驰前往天牢。 “沈大人,难道你知道我会过来找你?” 不然怎么解释得清,沈遇安出来地这么及时。 “嗯。”沈遇安淡然地应了声。 沈遇安到天牢时,里面已经吵了起来。 “是不是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人故意的,我们盯着的时候没事,如今人都服毒自杀了,上面怪罪起来,不关我们京兆府的事。” “怎么就是我们五城兵马司的事了,子时两刻的时候,大理寺的人也进去了。” “关我们大理寺什么事,京兆府的人送的饭。” “饭都送多久了,这才毒发,肯定不是我们京兆府。” 三方人员正在吵谁要负责,互相推卸责任,沈遇安转头看向一旁的许东。 “我们老大正在和京兆伊和大理寺卿吵呢。” 也就是司徒璟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不然这两位官阶比司徒璟高出一大截的人,怎么可能让对方一个指挥使拍桌子。 沈遇安进来的时候,京兆伊下意识皱眉。 大理寺卿更是看沈遇安,一脸怒意。 “重兵把守的天牢,何时谁都能进来了?” 天牢内,因为大理寺卿这句怒吼安静了下来。 “是下官请的沈大人,喻大人见谅。” 喻大人听到司徒璟的话,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沈遇安一个翰林院侍读,来这天牢干什么?难不成还能查案。 “人怎么样了?”沈遇安低声问司徒璟。 “服毒自尽了,虽然发现得早,但还在医救。” 沈遇安颔首。 喻大人和华大人看着不请自来的沈遇安,面色不是很好看。 大半夜被下属喊过来,谁能开心。 “我去看看。”沈遇安转身要去兮娘的牢中。 “沈大人,你又不是大夫,去了又有何用,再说,这是重犯,如何能让外人进去?” 喻大人不悦地看着沈遇安和司徒璟。 这话虽是说沈遇安,可也是点司徒璟。 毕竟是司徒璟叫了沈遇安,看着还要带沈遇安进去。 “喻大人,下官没说清,那日兮娘就是沈大人抓到的,若是想做什么,早就动手了。” 喻大人没想到兮娘竟然是沈遇安抓的,不过他想起这几日传地沸沸扬扬的事。 想到那兮娘是做什么的,喻大人一下就想通了。 原来如此,怕是春风楼的人掳了沈青盼,沈遇安这个做弟弟的去救人,顺便抓了兮娘。 沈青盼的美名,就是大理寺卿也听闻过一些的。 华大人看了一下沈遇安,对他要进去天牢没什么意见。 沈遇安进了牢中,就见兮娘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兮娘子看来这些时日也不好过啊。” “没想到沈大人还送妾身一程,是兮娘的福气。” 沈遇安是真佩服兮娘了,对方服的是断肠散,一般人早就痛得死去活来了。 那大夫对司徒璟摇头。 “大人,恕老朽无能为力这位娘子身上不止一种毒,恐时日不多了。” 老大夫拱拱手。 跟过来的喻大人和华大人眉头一皱。 兮娘身上竟然不止一种毒药么? 沈遇安转头看向司徒璟。 司徒璟对两位大人作揖:“两位大人,下官想要审问一下兮娘,还请两位大人借步。” “论审问犯人,本官不比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人会?何故还让本官避让?” 喻大人用一种两人不可理喻地眼神看他们。 只觉得两人很过分,他一个天天审案的大理寺卿,审问犯人还要他避开,说明这两人怀疑他呢。 想到这,喻大人更生气了。 华大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沈大人,司徒大人,审问兮娘还得让我们两人避开,你们这是何意?” “难不成我们二人还会和这些人勾结不成?”华大人也一脸怒气地看着两人。 沈遇安和司徒璟对视一眼。 “陛下暗旨,命我二人查别的案,还请两位大人恕罪。” 喻大人和华大人皱眉。 不过沈遇安都说是圣上暗旨,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第250章 再次审问 牢房内,只剩沈遇安和司徒璟,还有作为犯人的兮娘。 沈遇安拿着虎头鞋看着,在兮娘沉默的眼神中,轻笑。 “为母则刚,兮娘虽在风尘之中,为子之心,本官还是很敬佩的。” 兮娘抬眸看向沈遇安,眼神微闪。 沈遇安蹲在兮娘身前,淡声道: “昔日有风骨气节的蔺家之人,竟然委身于别人,做了外室,还沦落到风尘。” 兮娘紧抿着唇,痛苦地闭上双眼。 “兮娘,说吧,本官不想用一个无辜孩子来威胁别人。” 沈遇安冰冷的声音在牢房中传开。 兮娘错愕地睁开眼:“你,你知道了什么?” “只是恰巧在慎郡王府见到一个可怜的孩子,啧,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惨,半夜饿得去偷个炊饼,就被丫鬟掌掴,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怎么会,他明明答应我的,那是他,”兮娘嘴唇颤抖着。 “公冶谨的孩子?嗯,在慎郡王府,他只是一个生母不详,妓女生的野种而已。” 沈遇安说完看向兮娘,却见兮娘闭眼不说话,只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本官前些时日在公冶谨的书房见到了一幅画,画中之人,那人除了眉间的红痣,很像兮娘呢。” 闭着的眼睛在听到这些的时候,眼珠转动。 沈遇安继续道: “梦中倩影,袅袅而来,这是世子亲自提笔,可见此人乃世子梦中之人,本官听闻,兮娘有一嫡姐,叫蔺如倩,此女颇有气节,在落入风尘前,自缢而亡。” 只是说完,地上的兮娘还是安静地躺在地上。 沈遇安皱眉,难不成猜错了? 司徒璟和沈遇安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兮娘睁开眼,看向沈遇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 “沈大人,你不用挑拨离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公冶谨只是把我当成姐姐。” 兮娘凤眸微敛,满是风情的眼,看着天牢上方,像是回忆着什么。 “我可以给两位大人想要的,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至于答不答应,看条件了。 沈遇安和司徒璟本以为对方要求他们保下那个孩子,可兮娘说出的话,却让两人惊了一下。 “我要慎郡王和公冶谨死,为我蔺家沉冤昭雪。” 沈遇安有些意外,他以为兮娘是个恋爱脑来着。 这是因爱生恨? 见沈遇安和司徒璟眼中掩饰不住的意外,兮娘低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眼泪从兮娘眼角滑落。 兮娘抬头,眼中满是恨意。 “公冶谨这个无耻之徒,已有世子妃,一把年纪了,还要我万般好的嫡姐委身当他妾室,凭什么,不过是被帝王打压的慎郡王世子而已。” “我的祖父没有答应,他竟然构陷蔺家,让我蔺家一百多口人成为阶下囚,在我跟前假模假样帮助蔺家,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他手中一把刀。” 经过兮娘的倾诉,沈遇安和司徒璟这才知道,这其中和他们预想的差别很大。 原来一开始公冶谨被蔺如倩的才华和美貌所折服,可蔺如倩家世虽不是京城顶尖的。 好歹也是官家嫡女,且公冶谨的年纪都快能当蔺如倩的父亲了。 见得不到美人心,公冶谨另辟蹊径,构陷蔺老爷子收藏禁书,和荣亲王有勾结。 荣亲王当时可是当今圣上头疼的人,这不就被发落了。 蔺家人被下狱,十四岁以上的男丁全被斩首,女子被送到教坊司。 蔺如倩刚烈,临死前知晓这事因己而起,当着妹妹的面自缢了。 “我永远记得姐姐死前,脸上的悔恨,我要公冶谨不得好死,祖父只是一个清流官员,如何和荣亲王一同谋逆。” 兮娘脸上的恨意仿佛化成了实质性。 “既然你想让慎郡王世子死,为何不早点招?”沈遇安皱眉。 兮娘看了一下沈遇安,轻笑:“呵,沈大人,你不知道慎郡王此人心思有多缜密,你连我姐姐的画像都看到了,但在慎郡王府没搜到证据吧?” 沈遇安沉默了。 他确实去了慎郡王府几趟了,啥都没找到,只差没扒拉慎郡王府的茅房了。 可他那天晚上逼问慎郡王的时候,明明得知了对方许多能杀头的罪。 但苦于没有证据。 他也不是不想再去逼问,可慎郡王府最近把守严明。 那些不是一般人,沈遇安试过,那些人一开始被控制住了,但很快恢复意识,并且更加谨慎了。 精神系异能不是全能的,对方如果毅力很坚定,他也是不能控制对方的。 且他这异能也不能用得太过了,不然引起别人注意,到时候就是当今也不能容他。 毕竟能控制人的能力,若是控制了帝王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到时候对沈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官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兮娘,你好似提的两个要求。”沈遇安可不想就这么简单答应她。 “只要有证据,不用我提要求,慎郡王府一个都跑不了,只要沈大人答应我,为我蔺家翻案,我便说。” “好。”思忖片刻,沈遇安点头。 沈遇安和司徒璟出了牢房。 在外见到还没走的喻大人和华大人。 “沈大人,怎么样?审问出什么来没?”喻大人着急地问。 沈遇安摇头。 “那女子嘴很硬。” “这可如何是好,那女子中毒了,怕是没几日好活了。”华大人皱眉。 “如今也快到上朝的时辰了,两位大人,下官先行一步。” 沈遇安对两位大人拱手。 司徒璟也跟在后面,临走前,叮嘱许东和顾放二人好好盯着兮娘。 看着走远的沈遇安和司徒璟,华大人转头看向喻伯瑾。 “喻大人,沈大人真没审问出什么来?” “那女子是个硬骨头,这几日本官也审问好几次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喻伯瑾揉了揉额头走了。 走到牢房门口,见华大人还站在原地。 “走啊,再不走,早朝迟了,会被斥责。” 华大人含笑地跟了上去。 “先前见沈大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审了出来呢。” 害得他刚刚那么期待地等在外面。 喻大人也跟着摇头,“本官也以为沈大人本事大,能查到我们所不知晓的事,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沈遇安和司徒璟出来后,低声交谈。 “你不用上早朝,进宫找陛下禀告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去上朝,以免节外生枝。” “分头行动。”司徒璟颔首。 第251章 围禁 沈遇安骑马到皇宫外的马厩处,见到了家里的马车。 “大人,官服已按你的嘱咐带了过来。” 沈遇安对李大爷点头,进了马车。 没一会儿,身穿红色官服的沈遇安从马车上出来。 “今日我骑马出门,李大爷,你先回去。” 沈遇安说完,低声让李大爷回府后,让府中人不要出门。 李大爷不知发生了何事,只面色凝重点头。 沈遇安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见还未到时辰的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紧接着,一队禁卫军从里面疾步出来,司徒璟在沈遇安身侧离开,无人注意到沈遇安微微点下的头。 宫门外的大人们看着离开的禁卫军,低声和周围同僚交谈。 “沈大人,你说这是发生了何事啊?”潘风华看着那些走远的禁卫军问道。 沈遇安刚要开口,就见宫门口的太监喊了一声。 前面的朝臣进宫了。 “本官也不知晓,潘大人,上朝了。” 可能是一早那些禁卫军的原因,没人敢在这时候触文德帝的霉头。 今日的早朝很快便结束了。 下朝前,京中有消息传到翰林院来。 特别是有潘风华这个消息灵通的。 “沈大人,我跟你说,慎郡王府的人被禁卫军围了。” 沈家和慎郡王府还有些纠葛,那日去沈家的乔迁之喜潘风华也在,于是得了消息的潘风华就过来和沈遇安说了。 虽然早已提前知晓,但沈遇安还是多问了两句。 “听闻禁卫军在京郊外的大兴恩寺搜到了慎郡王谋反的证据。” 沈遇安眼神微动,昨夜兮娘和他说的时候,他也有些诧异。 慎郡王的大本营就在大兴恩寺。 慎郡王府。 府中已经乱了,郡王妃生的几个儿孙跑到王秋琴这里求助。 “母妃,父王在哪里?我们应该怎么办啊?禁卫军怎么把郡王府给围住了。” 公冶津一把年纪了,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慌乱地抓着王秋琴。 王秋琴皱眉,怒道:“老大,这么大的人了,遇事如此不稳重。” “母妃,我怎么稳重,郡王府已经被围起来了,说不定我们都要人头落地。” “休要胡言,郡王府怎么可能会谋逆。”王秋琴呵止了儿子。 慎郡王府本就不被帝王喜,肯定是圣上故意找个由头发落慎郡王府的人。 “娘去找你爹商议。” 王秋琴虽不信慎郡王府谋反,却还是有些担忧的。 慎郡王此刻正在和世子商议。 “怕是兮娘那里出岔子了,早让你不要留着那女人。”慎郡王怒不可遏。 世子公冶谨也面色沉重,却不敢发话。 “啪。” 慎郡王打了公冶谨一耳光。 “你去把瀚儿带上,我们从密道走,去江南。” “江南乃鱼米之乡,我们的人马在那,粮草和人够了,到时候在江南自立为王未尝不可。” 慎郡王面上并无为难之色,想来早已找好了万全之策。 “郡王,继妃和几位公子求见。” 慎郡王和世子对视一眼。 “切记别走漏风声,世子妃那边也别说。”慎郡王再次交代一句。 “儿子明白。” 如今慎郡王府正是紧要关头,他怎么可能还会说出去。 若事情败露,他和父亲以及瀚儿都有危险。 郡王府有没有谋反之心,父亲和他最是清楚。 大兴恩寺都被搜查了,如果再不走,等待他们的,就是人头落地。 王秋琴带着儿子进来的时候,世子和这几人撞上,公冶谨甚至还温和有礼地和王秋琴这个继母行礼。 “母亲。” 王秋琴不咸不淡地点头。 双方因为世子之位关系不是特别好,但二人总在慎郡王面前一副母慈子孝的作态。 公冶谨出去后,王秋琴刚刚还淡定的神色变了。 “郡王,发生了何事,郡王府怎么被禁卫军圈禁了?” “是啊,父王,禁卫军胆子不小,连我们慎郡王府都敢圈禁。”公冶津几人也跟着说道。 慎郡王老脸干巴巴的,看了一下王秋琴和几个不中用的儿子孙子不说话。 见状,这几人开始慌了起来。 一瞬间书房内吵得人头疼。 “好了。”慎郡王拍案而起。 “都回各自院中,此事我自会解决。” 听了慎郡王的话,这些脸上的担心瞬间不见了。 笑嘻嘻地回了院子。 慎郡王脸色难看了些。 都是些不中用的,不然也不会留着这些不中用的在府中掩饰。 公冶谨带着儿子公冶瀚到了书房,慎郡王面色郑重。 “东西就别带了,马车已经在京外准备好了,夜里你们跟我一起走。” “祖父,那我母亲呢?”公冶瀚在慎郡王威慑的眼神下,还是问了出来。 “带不了那么多人,容易暴露。” 公冶瀚嘴唇嗫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母亲若是在慎郡王府留着,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他们留着,可是生死之劫。 可见公冶瀚此人和父亲,绝情得很。 是夜。 慎郡王祖孙三人秘密走到一个偏僻的院子,这院子比先前那孩子住的地方还偏。 周围的护卫警惕地看向四周。 “郡王,没人跟着,快走吧,不然晚了就不好了。” 慎郡王点头,看向儿子。 进了院子,护卫打开侧房。 “咳咳。” 公冶瀚捂着鼻子咳嗽。 护卫打开火折子,几人这才看清屋子的全貌。 屋内满是灰尘,还有不少蜘蛛网。 下去前,慎郡王转头交代身侧的护卫。 “若是郡王妃问本郡王,记得拖延一下,让世子妃聪明点,若想瀚儿活命就不要多事。” 郡王府最难应付的,反而是没比郡王妃小几岁的世子妃。 慎郡王也知晓儿媳妇不是个蠢的,所以特意和护卫说了孙子。 进密道前,慎郡王眼睛微眯:“去偏院,把那孽种除掉。” 既然蔺如兮出卖他,那孽子就不能活着,就算是谨儿的血脉。 “郡王放心。” 一群人安静地进入密道。 走了许久,公冶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此刻一脸狼狈,早已不见贵公子的模样。 “只要到了江南,笼络了那些世家,就是高位上的帝王,也耐不了本王。” 此刻,慎郡王一脸野心。 公冶谨和公冶瀚父子俩也因此,脸上的灰败不见,士气大涨。 第252章 传谣之人 护卫最先探出头。 “郡王,安全。” 慎郡王在护卫的拥护下走出密道,抬手整了一下衣襟。 “郡王,马车准备好了。” 三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面容平凡,戴着草帽。 一行人疾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慎郡王掀开帘子,里面坐满了五城兵马司的人。 “有埋伏,快撤。” 护卫大喊一声,掩护在慎郡王祖孙三人身侧。 三个车夫直接上前,马车内的人也冲了出来。 虽然郡王府的护卫都是好手,但还是被埋伏的人抓获。 就在这时,司徒璟走了过来。 “司徒璟?是你,把我放了,本王许你高官俸禄。” 司徒璟听到慎郡王的话,险些笑出声来。 他真笑出声来了。 “哈哈,我司徒家如今公侯爵位都有,慎郡王,你允若的东西,似乎有些小气了。” 不是他说,就是他不努力,说个不好听的,他老头子没了,他承袭之后,也是位侯爷。 司徒璟对于慎郡王所允诺的东西,毫不在意。 慎郡王眼神微闪,“司徒璟,有一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 “哦?”司徒璟玩笑地看着慎郡王。 “本王想和你单独说两句。” “老大,慎郡王心思深沉,别被他逃了。”顾放在司徒璟耳畔低声道。 司徒璟看向慎郡王若有所思。 “司徒璟,高官俸禄你不感兴趣,但是三年前那件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司徒璟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顾放和许东对视一眼。 司徒璟抬手,押着慎郡王的人松开手。 慎郡王被司徒璟长剑指着走向一旁。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司徒璟,把剑放下,这可不是合作的诚意。” “你没有提条件的本事。”司徒璟冷声道。 慎郡王皱眉,却还是在司徒璟的冷脸下开口道: “三年前那场大战,若不是帝王指使,老国公和你两位兄长不可能死在在那场大战之中,你知道的。” 司徒璟呼吸一窒,而后低吼道:“不可能,陛下宅心仁厚,从不对我司徒家有疑心。” “是吗?若是如此,那你堂堂一个国公府,十四岁就上战场,有镇国之能的将领,如今当起了一个小小巡逻的指挥使?” 慎郡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徒璟,好似在笑话他天真。 “你父亲眼看要五十了还在战场,陛下却不让国公退下,让你上战场,不过是想安排自己人去掌管边关的士兵。” “司徒璟,只要你放了我们,等我起事,你我两方合作,司徒家有兵权,我有钱财粮草,到时候共享天下,何不快哉。”慎郡王诱惑道。 司徒璟神色动了动。 慎郡王见此,心中一喜。 “本王不妨告诉你,你们司徒家若是一直如此,别说如今的陛下,日后谁上去都容不得你们司徒家。” 司徒璟拿着长剑的手落了下来,正当慎郡王以为司徒璟会把他放走,司徒璟手中的长剑划破他的脖颈。 “你,司徒璟,”慎郡王眼中满是惊惧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冷笑:“陛下如何且不说,你,慎郡王,公冶肆为人心机深沉,拐卖幼儿和女子,用那些弱小换取利益,若是你当了帝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做下那些事的人,若是当了帝王,也是大楚的劫难。 当年的太祖已经够离谱了,若是再来一个这样的帝王,那大楚迟早会国破,饿殍无数。 只是想到慎郡王刚刚的话,司徒璟却微微皱眉。 被抓之前,慎郡王不甘地看着司徒璟,见他不为所动。 “哈哈哈,司徒璟,为了权势,你弃家人性命不顾,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呸。” 慎郡王被许东押着走了。 偏僻的院子中,一个护卫警惕地观察四周,而后悄悄进入院中。 手中的匕首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寒光。 护卫敲开房门,走到床边,手中的匕首高高扬起。 “啪。” 护卫皱眉,掀开满是霉味的被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糟了。” 护卫出了房间,就见外面站满了禁卫军。 深夜,慎郡王府被抄家,全部被下牢狱。 “放开我,我是慎郡王妃,你们如此无礼,若是陛下知晓了,唯你们是问。”王秋琴穿着单衣,头发凌乱地大吼。 “我是慎郡王府的公子,放开,你们给我放开。”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世子妃李氏冷漠地站着。 “慎郡王谋逆,罪证确凿,把人都拿下。” 王氏瞪大双眼:“怎么会?不可能,陛下,就算你再不喜慎郡王府,如何能构陷慎郡王府呢。” 王氏大声哭诉着,公冶川几人也颤颤巍巍地跟着喊冤枉。 若是寻常,他们肯定不敢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可此时若是不喊出声,怕是更危险啊。 禁卫军首领抬手,冷笑地看着王秋琴。 “慎郡王谋逆之事,罪证确凿,若你们再喊,杀无赦,若是无辜,为何慎郡王和世子还有世孙都跑了?” 正在哀嚎的王秋琴一愣,这才发现,慎郡王和世子都不见了。 甚至世孙都不在,只有一个沉默站着的世子妃。 “你,李氏,公冶谨和公冶瀚呢?” 李氏低垂着头不说话。 王秋琴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就算再蠢的人,同床共枕几十年,不可能没觉得不对劲过。 慎郡王府的事沸沸扬扬闹了许久,也是如此,沈青盼的事被压了下来,没人再讨论。 所以,等潘风华说找到是谁传播谣言的时候,沈遇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实在是家中如常,他姐更是早就正常出入府外。 最近司徒璟忙慎郡王府的事,沈青盼的事倒是耽搁了,没想到竟然让潘风华最先查出来了。 沈遇安听到是谁传出来的谣言,皱眉。 他排除了一堆人,就是没想到是这人?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甚至最怀疑的公冶瑶和王家人都不是。 沈遇安的脸色越来越冷,潘风华讪讪地笑了下。 沈遇安回神,轻笑道:“多谢潘大人,下值后,我会和家中说一声,到时候给你府上送上一月的菜。” “啊哈哈哈,都是同僚,互帮互助,这太客气了。” “那就不送了?”沈遇安挑眉,玩笑道。 潘风华脸上的笑一正,期期艾艾道:“沈大人,这这这,” 沈遇安哂笑。 第253章 永乐县主 花想容。 沈青盼正在盘算最近的账本。 “大小姐,最近花想容生意不错,前几日招的女娘跟着秋月干得不错。” 沈青盼颔首,先前打算在家中多买几个下人,谁料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 “向掌柜,我打算在西市买个院子开个作坊,到时候再买几个下人雇些人啥的,铺子里的货就能跟得上。” 向掌柜一听,满脸喜色。 铺子里的货总是不够卖。 向掌柜也是第一次知道,货物太好卖也是一种负担。 在西市买院子是经过沈家商议的。 东市的院子太贵,也没必要买。 西市虽然杂乱,但院子便宜,到时候有护卫在,一般霄小也不敢来犯,若是故意找事的,想必身份不简单,可不管院子是在东市还是在西市。 “大小姐,咱铺子的货好卖,每日关门早,这几日关门了,我去西市那边找找看。” 沈青盼点头,示意向掌柜去忙。 “呀,这不是沈小姐吗?” 沈青盼抬头,就见一女子嘴角噙着笑看她。 沈青盼淡定起身:“劳小姐,杜小姐。” 劳小姐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沈青盼。 若是一般闺阁女子,被这样的眼神瞧着,一般人不是发怒就是退却了,可沈青盼却淡定站在柜台内,嘴角还挂着笑。 劳小姐意味不明地看着沈青盼,扭头和杜小姐打趣道:“这从乡下来的,脸皮就是比我们厚,若是我出了那样的事,早就羞愧而死了,哪还能整日花枝招展抛头露面呀。” “是啊,这样的女子,不安分得很,就凭这,还想和永乐县主争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比得上么?” 杜小姐尖酸刻薄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看着这两人,她自从到京城,就和果丹郡主她们交好。 劳小姐和杜小姐原先和公冶瑶她们一伙的,哦,还有那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永乐县主。 对方本就看不惯沈青盼,加上京城不少见过沈青盼的公子哥都在称赞沈青盼。 就看沈青盼不顺眼得很。 沈青盼的谣言,也是这几人越说越夸张。 在慎郡王府没出事之前,已经有人传言沈青盼被人毁了清白。 可她们一说,那些公子哥维护沈青盼,说沈青盼被救及时,加上沈青盼正常出入和果丹郡主她们吃茶赏花,大家都觉得沈青盼根本没出事。 还有一些公子哥更是当着几人的面,说她们丑人多嫉妒,可给劳小姐这群人气死了。 戴着面纱一直没说话的女子嗔道: “辛儿,玉枝,出身没法选择,且沈姑娘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 沈青盼看向面纱女子,人都说完了你才开口阻止,且一句话就下了她清白不在的定论。 这就是遇安说的绿茶吧。 “我觉得自己出身挺不错的,有个努力上进的弟弟撑腰,长得嘛,哎,是会被人说些酸言酸语。” 沈青盼的话让劳辛儿和杜玉枝脸色一沉。 两人长得说是小家碧玉都是别人客气话,所以这话跟戳了她们的心窝子一样。 “至于这位小姐所说的,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是何事啊?我看你比我还清楚,不会你也发生了那样的事吧?” 面纱下的脸微微一沉,女子身侧的丫鬟柳眉一竖:“大胆,这是永乐县主,容不得你随意攀扯。” 沈青盼早就猜到了,但对方不表明身份之前,她何必去卑躬屈膝。 “原是永乐县主,恕青盼眼拙没看出来,失礼了。” “怪不得几位小姐开口闭口就是青盼比不上永乐县主,青盼是知晓原因了。” 沈青盼福着身,却拿着帕子和劳辛儿她们之前一样笑了起来。 女子的笑很美,却让面前的三人看得咬牙切齿。 永乐县主故意没让沈青盼起身。 杨柳儿一动,被沈青盼抓住了,“小姐。” 沈青盼摇头。 就在这时,花想容内,响起一女子的声音: “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永乐县主,你们也别太过了,沈小姐好歹也是五品官家小姐。” 永乐县主几人不悦地看向说话的人,见是她,纷纷笑出声来。 沈青盼看向替她说话的女子,若有所思。 “我道是谁,凌三姑娘,谁不知道你之前的事啊,如今你们两人,也算是抱团取暖了。”劳辛儿恶劣地看着凌三姑娘。 凌三姑娘被对方眼中的恶意吓得后退一步。 沈青盼听到劳辛儿的话,也知晓为她说话的女子身份。 原来是去年传得沸沸扬扬,被人掳走的凌三姑娘。 想到两人遇到了同样的事,沈青盼充满善意地眼神看向凌三姑娘。 凌三姑娘被沈青盼善意的眼神安抚到,鼓起勇气上前:“沈姑娘和我不一样,她当天就被救回来了,你们别随意坏人名声。” “我们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听闻沈姑娘可是翌日才返京的,谁知道是不是被人给,”杜玉枝虽未说全,但铺子里的人听了,面色怪异地看着沈青盼。 双方起了争执,凌三姑娘见越说,对沈青盼的名声不好,歉然地看着沈青盼。 永乐县主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屈身的沈青盼和一脸懦弱的凌三姑娘。 “若我是你们,早就绞了头发当姑子或者自缢以保清白,也就你们这些没骨气的,死皮赖脸活着,拖累的家族。” 花想容中,满满当当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人的眼神,让人太过难堪,凌三姑娘身子摇晃,脸色惨白。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拉住了她,凌三姑娘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凌三姑娘嘴唇嗫嚅着,眼睛微动,落下泪来。 沈青盼转头,直直看向眼底满是趣味的永乐县主。 “我为何要自缢?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敢问县主,我沈青盼活着可是有碍于天下黎民百姓?” “有碍于大楚的江山社稷?” 凌三姑娘看着背脊如松柏一样直的沈青盼,忘记了哭。 永乐县主被沈青盼的质问怔在当场:“女子应重名节,你,无耻,你清白都没了,怎么还有脸活着?” 永乐县主不耻地看着沈青盼。 “谁规定的?这大楚的律法可有说没有清白的女子,不该存活于世间?” 谁规定的呢?是那写了女则女戒的女政治家,还是男子规训女子的呢? 第254章 震撼 花想容内多数都是女子,有些女人对女人更苛刻,但也有更多人,对同是女子的人更宽容。 那些夫人小姐看着沈青盼虽屈着身,但浑身的气势不落下风。 沈青盼站起身,高挑的她站起来,让永乐县主只能抬头仰望。 “永乐县主,我不止没有做错事,甚至,我沈青盼还做了不少有益于百姓之事。” “花想容每半月在京城外施粥,每月捐献可观的银两到慈幼局帮扶老幼,资助被生活围困的女子。” 沈青盼每说一句,就上前走一步。 永乐县主被沈青盼的气势,逼得屡屡后退。 福身不敢起来的凌三姑娘,看着沈青盼纤细的背影迟迟不能回神。 花想容内的夫人小姐也忍不住为此刻的沈青盼侧目,国公夫人荣华双眼欣赏地看着沈青盼。 回过神来,永乐县主皱眉不悦,身侧的丫鬟更是怒喝: “尊卑有别,沈姑娘,你僭越了。” 就在这时,果丹郡主几人进来。 “哟呵,永乐你这死丫头,不过一个县主身份还拿上乔了,来来来,快来拜见本郡主先。” 果丹郡主双手叉腰地看着几人。 柏乐之和杜雨薇几人站在果丹郡主身侧捂嘴浅笑。 沈青盼和站在最后面的秋月眼神对上。 秋月就是机灵,一眼就猜到永乐县主她们来者不善,去找果丹郡主她们来救急。 果丹郡主几人本就在旁边的茶楼等沈青盼对账的,听到秋月的话,当下就赶来了。 永乐县主面纱的下的脸微微扭曲,柏乐之几人施施然给永乐县主行礼。 柏乐之可是柏太傅的孙女,永乐县主可不敢装腔作势。 “几位小姐不必多礼。” 沈青盼顺势站拉起凌三姑娘,永乐县主看了两人一眼。 “永乐,你一个县主竟然不给本郡主行礼?”果丹郡主皱眉不悦地看着永乐县主。 永乐县主回神,赶紧给果丹县主行礼,而后迅速起身。 “啧啧啧,永乐,不然你再请几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教教规矩吧,本郡主还没发话,你就起身了。” 永乐县主身侧的丫鬟愤愤不平道:“果丹郡主,我家县主可是皇亲国戚,你如此,是故意让我们县主没脸么?” “尊卑有别,都是按品阶来的,本郡主就是比你家县主品阶高,她该行礼。” “本郡主可没故意给永乐没脸,谁敢惹你家县主啊,没事就喜欢进宫哭哭哭。” 说到这,果丹郡主的脸跟吃了苍蝇一样。 沈青盼看了一下,如此勇猛的果丹郡主,估计没少吃这永乐县主的闷亏。 “果丹,我身子弱,刚刚站不住才起来,你要是在意,那我便再次行礼就是了。” 永乐县主说着已然福身,还是行的大礼。 柏乐之和沈青盼眉头同时一皱。 “果丹郡主,你也太过分了,仗着陛下的宠爱无法无天。”劳辛儿谴责果丹郡主道。 杜玉枝也附和道:“是啊,果丹郡主总是以身份压人,我们啊,惹不起。” 永乐县主的眼泪,恰好在这时落了下来,谁人见了不怜惜。 铺子内的不少夫人小姐都盯着果丹郡主。 “原先青盼行礼的时候,县主身边的丫鬟说了尊卑有别。” “果丹郡主只是好意提醒永乐县主一番,省得日后进宫冒犯了贵人,如何就是以身份欺压人?谁人不知果丹郡主心胸最是宽大爽朗之人,从未用身份欺压弱者。” 沈青盼的话扭转了局面,刚刚也有不少人看到她被永乐县主为难的。 众人意味不明地看着永乐县主。 别人不知道,但那些大家夫人小姐对果丹郡主的性格也是有些了解的。 见大家都用这样的眼神她,永乐县主是真的哭了,这次的眼泪真情实感多了。 果丹郡主努力压制住嘴角,哈哈哈,死丫头,可算是有人治她了。 她没少在永乐县主身上吃过亏。 看着一旁的沈青盼,见永乐县主哭得面纱都贴在脸上,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想到刘氏,果丹郡主眼神一转。 果丹郡主双手叉腰大吼:“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你自己行礼没规矩,好似我做错了事一样。” 永乐县主被果丹郡主这么一吼,哭声顿住了。 沈青盼:??? 这一刻,她好像在果丹郡主身上看到了她娘的身影。 有一回她和娘去隔壁家做客的时候,有个小妾就这么哭哭啼啼的。 她娘就是这么吼的,回来还和她说了。 她娘是什么时候和果丹说这件事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沈青盼看着永乐县主打着哭嗝,差点笑出声。 “柳儿,给几位姑娘上些点心,茶就不用上了,她们有。”沈青盼扭头对身侧嘴角上扬的杨柳儿喊。 再不转头,当面笑出声,就被人抓了把柄了。 “哎,小姐,奴婢这就去。” 永乐县主她们听不懂沈青盼的阴阳,以为她是给她们解围的,满意地看了沈青盼一眼。 脸上湿哒哒的确实难受,永乐县主摘下了面纱,沈青盼多看了永乐县主两眼。 永乐县主睥睨地看了一眼沈青盼。 就沈青盼的身世,还想和她争京城第一美人。 这京城好看的女子那么多,为何她能当第一美人,沈青盼不会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取代她吧。 虽然跟对方不和,但沈青盼也不能违心说永乐县主不好看。 特别是此刻,永乐县主的妆虽然哭花了,微红的鼻尖和眼眶,让人心生怜惜。 若不是对方针对她,沈青盼看着美人垂泪,都心存愧疚了。 扭头,就见果丹郡主一脸嫌弃,低头在她耳边嘀咕:“别看永乐这死丫头长得人模人样,可会装了。” 说着,果丹郡主翻了个白眼。 永乐县主见果丹郡主过来,就知道再待下去讨不了好。 虽说果丹郡主性子耿直,但果丹郡主气起来可是能动手的,果丹连太孙都能打,更何况她了。 “原也不想讨人嫌,沈姑娘,本县主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名声不好,一直待在家中,对家人也不好。” “沈大人前途无量,本应该走得更远,若是有你在,可就拖了后腿。” 沈青盼看着正气凛然的永乐县主,脸上礼貌的笑都要没了。 第255章 竟然是她 “不知道的县主住海边呢。”沈青盼不阴不阳道。 关彤彤疑惑地低声问:“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家住海边,管得真宽,家中都没人拿这种小事说我,轮得到一个外人来说嘴。” 沈青盼的声音不大不小,花想容内的人都听全了。 永乐县主脸色一僵。 “沈青盼,你不要太过分,永乐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讲话。”杜玉枝生气地指着沈青盼。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呵,动不动就让我绞头发当姑子自缢,我是不是还得磕头感谢啊?” 这三人进来就找事,她没让人赶出去,都是看在永乐县主身份不好惹的份上。 得了个没脸,加上有果丹郡主在,永乐县主柔柔弱弱道:“本县主言尽于此,也是,好死不如赖活,沈姑娘,我先走了。” 永乐县主点头,扶着丫鬟的手要走,劳辛儿和杜玉枝也跟了上去。 沈青盼一脸跟吃了苍蝇一样,这人是没听懂人话吗? 果丹郡主见她如此,拍拍她肩膀:“永乐这人,”果丹郡主指了指脑子。 就在这时,身穿官服的沈遇安出现在花想容门口,挡住了要走的永乐县主几人。 “本官的仕途,不劳永乐县主操心。” 男子长得很高,站在铺子门口,像是直接把铺子都堵住了。 永乐县主柳眉微蹙,抬头看向男子,然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沈遇安状元游街的时候,永乐县主不在京城,她也是最近才刚回来。 没想到沈遇安这么隽秀,她只听劳辛儿几人说过沈遇安是如何惊艳的男子。 永乐县主脸颊微红,“沈大人,是永乐狭隘了。” 沈遇安冷冷地点头,侧身进了花想容。 永乐县主离开前,瞥了一眼沈遇安。 就见沈遇安低头,温柔地和沈青盼说话。 沈青盼也抬头笑盈盈地和弟弟说话。 沈家姐弟俩因过人的样貌,让花想容中的客人都看向他们。 上了马车,劳辛儿看着心不在焉的永乐县主,咬牙。 “永乐,你别被沈遇安迷了心智,那沈遇安不过五品,家中贫寒,配不上你。” 永乐县主沉思,“沈大人有才华,只要有人帮扶,假以时日,成就不凡,且沈大人高大又温和有礼,长得风流倜傥。” 说着,还一脸娇羞。 劳辛儿和杜玉枝一言难尽地看着永乐县主。 人沈大人刚刚对你不假辞色,你还能看得出来对方温和有礼?真是见鬼了。 花想容中,沈遇安见姐姐确实不在意,和朋友嬉笑交谈,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青盼,账算好了吗?”柏乐之问道。 “算好了,我们走吧,对了,凌三姑娘,可要和我们一起?先前多谢你仗义执言了。”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凌三姑娘。 沈遇安眼神幽幽地看着凌三姑娘,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 他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凌家的事,上次对她也是好言相劝。 可对方竟然恩将仇报。 沈遇安是真的没想到传出谣言的,竟然是凌三姑娘。 凌三姑娘被沈遇安看得浑身不自在,许是心虚的原因,额头都冒了冷汗。 沈青盼诧异地看着弟弟,遇安性格可是很好的。 更别说凌三姑娘刚刚还为她说话了。 和沈青盼交好的果丹郡主她们,第一次见沈遇安沉着脸的模样,竟然有些害怕。 “果丹,这,沈大人好像在生气?不然今日就家去?”关彤彤小声道。 也是,遇上这样的事,沈大人肯定是担心青盼的。 果丹郡主看着沈遇安沉着的脸,突然被关彤彤的声音吓地一哆嗦。 “好像是,不然你去和青盼道别?然后咱们先走。”果丹郡主怂恿地推了一下关彤彤。 关彤彤连忙扒拉着果丹郡主不敢动,柏乐之嘴角微勾。 凌三姑娘咽了咽口水,额间的汗落了下来,却不敢擦拭。 “凌三姑娘,本官记得,我们沈家从未得罪过你?甚至本官上次还耐心宽慰你,所以,你为何让人到西市传家姐的谣言?” 沈遇安的话,让凌三姑娘面色更加苍白。 花想容内一片哗然。 沈青盼错愕地看着凌三姑娘。 这凌三姑娘让人在西市传她的谣言,可,她刚刚还为她说话。 虽然当时她觉得对方说的话,并没有帮助到她,甚至还和永乐县主她们起了争执。 “不是我,”凌三姑娘慌乱地摇头。 沈遇安淡淡道:“凌三姑娘,你若想要证据,本官也有。” 他能当面质问,定不是空口说白话。 凌三姑娘看着沈青盼深邃的眼神,嘴唇翕动。 在沈青盼失望的目光下,和周围人嘲讽和意味不明的眼神下,凌三姑娘崩溃了。 “是,我就是故意让人传出去的,这世间没有感同身受,我就是要看看,沈青盼也跟我一样被人传失去清白,你沈遇安可还是能如你当日说得一样,女子的清白微不足道。” 凌三姑娘歇斯底里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皱眉,合着好意劝慰对方,结果引来了恶人,还让姐姐遭此罪。 这让沈遇安的脸更冷了几分。 “恐怕不止如此吧,凌三姑娘。”果丹郡主不屑地看着凌三姑娘。 众人看向果丹郡主。 “你想要拉着青盼一起落入京城的舆论中,好让自己脱身吧。” 凌三姑娘怔在原地。 沈遇安见此,冷笑出声:“也是凌三小姐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所以本官查的时候,直接把凌三姑娘排除了,没想到啊,背后之人,竟然是你。” 那日连掌柜给的名单,沈遇安下意识觉得不是凌三姑娘所为。 他和司徒璟最先查的,是最可疑的王家和慎郡王府。 也是如此,他们两人的进展反而没有潘风华快。 众人忍不住奚落凌三姑娘。 凌三姑娘逃也似地离开花想容。 沈青盼走到花想容门口,凌三姑娘这时转过头,见沈青盼静静地看着她。 “凌三姑娘,这世间女子不易,”沈青盼摇头,“保重。” 她并不是原谅对方,也不是心软,只是知晓,这京城中的流言,可以让一个女子没命,沈青盼因为这些时日的传言,对凌三姑娘多了几分怜悯。 凌三姑娘咬唇,眼泪落了下来,沈青盼看着她无声地说了一句道歉的话。 第256章 沈遇安:实名参奏 花想容内。 出了这件事,几人也没什么心思要出去玩耍,纷纷和沈青盼道别。 “不若明日到家中做客吧,祖母和娘亲很喜欢你们上门来做客。” 沈青盼觉得有些愧疚地看着几人。 今日本是要出门玩的,因着她要盘账耽搁了一会儿,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好啊,明日我们去找你,我可喜欢沈姐姐你家的点心了。”关彤彤抓着沈青盼的手兴奋道。 柏乐之打趣道:“我看你是喜欢沈家的菜吧?” 几人看向她,关彤彤讪笑。 几个姑娘纷纷道别。 沈遇安注意到,角落里那气质不凡的妇人悄然离开。 回了家中,沈遇安把凌三姑娘的事和家人说。 “她是疯了吗?我们沈家哪里得罪了她?遇安好心宽慰她,她竟然还恩将仇报。”刘氏满脸怒容,声音震天响。 “姐,”沈遇安看了一眼沈青盼。 沈青盼摇头,“这件事怪不了遇安,你也是好心。” 谁能想到,一次的好心,换来别人的恶意呢。 沈青盼见家人面色还是很不好,转移话题道:“奶,我邀了果丹几个明日到家中,孙女去做几个好吃的点心。” “果丹她们明日要上门?是该好好准备,对了,明日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去你的院子吃,你们几个小姐妹也能放松些。” 王氏也从年少走来,自是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不喜欢凑到长辈跟前,不自在。 沈青盼出了门,王氏看向孙子。 “这事就这么算了?” 王氏可不信孙子就这么放过那找事的几人。 “奶就看着吧。” 半夜,沈遇安的书房灯火通明。 李小平见本应该熄灯就寝的大人出现在书房,有些诧异。 “大人,夜已深,距起身前去上朝不到一个时辰。” 沈遇安听到书房外的声音,起身打开房门。 “明日我骑马上朝,你不用跟着去,进来帮忙磨墨。” 李小平看着穿着整齐的大人,低头跟了进去。 有人磨墨,沈遇安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直到时辰差不多了,李小平听着打更声,低声道:“大人,我去厨房拿些吃食。” 沈遇安颔首。 李小平去了厨房,杨陈氏才刚起火。 “今日怎地这么早?大人可是起了?” “大人昨夜就开始忙公务了,婶子你做些吃食,我端过去。” 杨陈氏手脚麻利地忙活着,不到二刻就做了一碗荤素搭配的面。 “婶子的手艺就是好,对了,婶子,帮我也做些吃食,今日大人不让我跟着,一会儿大人上朝后不用我伺候,我吃饱就睡一会儿,昨夜都没睡好。” 杨陈氏应了。 李小平端着面进来的时候,沈遇安刚放下笔。 “大人,陈婶子做的面,您快尝尝。” 沈遇安移步到一旁的桌子上吃了起来。 李小平把沈遇安写的奏折摆放好,这上面的墨水还没干,需要晾一会儿。 沈遇安吃完汤面,洗漱一番,换了官服。 “大人。”李小平把书案上的奏折递给沈遇安。 沈遇安看了两眼,见没问题收了起来,骑马离开了沈家。 见大人走了,李小平打了哈欠,去厨房捧着面吃了起来。 “嗝~婶子做的汤面就是好吃。” 杨陈氏见他吃这么开心,还给他煎了个鸡蛋。 “谢谢婶子。” 杨陈氏嘴角一扬。 这孩子嘴甜得很,她心甘情愿帮着做汤面。 沈遇安来得早,没多会儿,陆陆续续不少翰林院的同僚站在边上。 沈遇安含笑地和众人打招呼。 “沈大人,多谢昨日送过来的菜,许久未吃到你家的菜,昨日一吃,珍馐美馔呐。” 潘风华和沈遇安寒暄。 “原先答应过你的。”沈遇安淡声道。 前面的冯学士听了声音转头回来,“沈大人,你家中的菜可以卖了?那卖与本官一些可行?” 杜学士也跟着附声道:“沈大人,本官也想买上一些。” 沈遇安瞥了一眼杜学士:“今年家中种的菜不多,就自家吃,潘大人帮了个忙,所以才送了些过来。” “这样啊,倒是可惜了。”冯学士抚须惋惜道。 杜学士皱眉,有些不悦。 既是可以送潘风华,为何连卖都不卖给他们呢? 都是一个房内的同僚。 潘风华看了两下沈遇安和杜学士,眼睛一转。 他消息灵通,已经知道昨日的事,总感觉沈遇安在憋个大的。 时辰一到。 宫门打开。 沈遇安看了一眼前面的杜学士,抬步跟了上去。 一上朝,华大人上前: “慎郡王私养兵马,卖官鬻(yu)爵,拐掳幼童逼良为娼等无数伤天害理之事,罄竹难书,臣,恳请陛下治罪,还大楚一片清明。” 朝中大臣上奏让文德帝治慎郡王的罪。 没人敢给慎郡王求情,慎郡王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谁敢求饶啊。 没见许多朝堂上少了好几个实权在握的大臣么? 这会儿人都在天牢中,等候发落呢。 文德帝当然不会心软,只是慎郡王之事,还须要再查。 “此事事关重大,牵连其中的官员无数,需查清慎郡王的势力,容后再行发落。” “陛下,平原府湔堰由韩尚书带人开始修建,当地百姓自愿帮忙修堤,百姓们感恩陛下从不放弃平原府,韩尚书亲自落笔,画了百姓们跪拜谢恩,歌颂陛下的恩德。” 那人拿出一幅画来。 文德帝因慎郡王之事沉着的脸缓和起来。 “陛下仁德,乃百姓之福。” “陛下仁德,乃百姓之福。” 朝堂上的百姓纷纷附和。 文德帝心情愉悦。 只有户部尚书李大人心中嘀咕。 怪不得韩黑子能当上六部之一的工部尚书呢,这黑子看着老实巴交,其实会拍马屁得很。 等朝中大臣上奏完。 张大海拂尘一摆动,尖细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响起。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微臣有事启奏。” 清朗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 众人诧异地看着沈遇安。 这还是沈遇安第一次上奏。 “杜学士玩忽职守,买卖连年科举试题,誊写朝廷孤本卖与书局。” 朝堂哗然。 没想到沈遇安第一个要参奏的,竟然是同一个衙房的同僚。 不少人意味不明地看着沈遇安。 第257章 沈遇安不想混了 “臣冤枉啊,请陛下明察。” 杜学士连连喊冤,走到沈遇安身侧,怒瞪了他一眼。 “沈遇安,你年少有为,想要成名,何必踩着老夫上去。” 因着杜学士的话,不少官员都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可有证据?” 沈遇安从衣袖之中掏出奏折,而后拿出几封书信放一起,恭敬放在额前。 “陛下,这是微臣搜查到的证据。” 文德帝看了一眼证据和奏折,眉头微蹙,示意张大海。 那些证据放到喊冤的杜学士身前。 看了那些证据,杜学士脸色僵硬。 “杜学士,可还有话要说?” “陛下,臣,臣也是不想,可家中几十口人,实在拮据啊。” 他在翰林院负责的也不是什么关乎朝廷的大事,杜学士玩忽职守,原也不是什么大罪。 翰林院不少人每日当值都是得过且过,若说这罪大恶极,倒也不是。 这其中最重的罪名,就是买卖科举考题。 这些考题,每回出了考院,书局没多久就能得知,所以要不要治罪,全看文德帝今日心情如何了。 文德帝问了李尚书,发现对方确实不时去户部签白条,可见是真的拮据。 “杜学士买卖考题,玩忽职守,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谢陛下恩典。”杜学士惶恐又欣喜磕头谢恩。 罚俸三月,陛下算是小惩大诫了。 杜学士走回自己的位置。 正当众人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的时候,沈遇安又开口了,这一次状告的人,官位还不低。 “陛下,微臣还有事启奏。” 文德帝看向沈遇安,今日他的耐心已快要用完。 “劳太保之孙劳耀弘,以权压人,强买强卖数百亩良田庄子,强占良家女子。” 潘风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是,沈遇安,你不想混了?连劳太保你都要搞。 你知道劳太保有多少门生和关系在翰林院吗? 朝堂中的人已经不觉得沈遇安是踩着同僚上位了,觉得他发癔症了。 “劳爱卿,可有此事?”文德帝沉下脸来。 头发花白的劳太保面色涨红,刚要说沈遇安污蔑,就见对方老神在在掏出一沓书信。 孙子不中用,劳太保最是清楚,最后闭眼跪了下来。 “微臣管教无方,请陛下恕罪。” “喻爱卿,此事交给大理寺办理。” “微臣领命。”喻伯瑾上前。 劳太保脚步微晃,被身侧的大人扶了一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还有本启奏。”沈遇安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 “你还有多少事要奏?不如奏折一同递上来。”文德帝无奈道。 本只是顺嘴的话,岂料沈遇安真拿出两本奏折来。 朝臣静默,这家伙是真还有啊。 可沈遇安每次都有证据,只能祈祷这两本奏折不是参他们的,不然他们谁也遭不住啊。 没看劳太保这会儿都站不稳么。 潘风华想到得到的消息,再一看劳太保和杜学士面如土色。 沈遇安不会真不想干了吧。 文德帝也是这么想的,文德帝对沈遇安心情有些复杂。 又喜欢沈遇安的才能,但又觉得他太过刚直了些。 过刚易折,朝堂波云诡谲,沈遇安如此,到时候树敌无数,恐不好收尾啊。 “已故荣亲王孙女永乐县主草菅人命,虽说死的都是下人,可如此残暴之人,如何当得县主,享大楚食邑。”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荣亲王当年可是和文德帝抢皇位之人,也死于文德帝的手下。 至今荣亲王只有一个孙女活着,文德帝为表仁慈,才赐封为永乐县主。 “沈大人可有证据?永乐县主秉性良善,又是皇亲国戚,若是没有证据,沈大人,污蔑皇亲国戚,此乃大罪。”一位宗亲高声质问。 沈遇安习惯性从衣袖中一掏。 “永乐县主之事微臣没有证据,只是昨夜有人送了一封告密信,只说荣亲王府中,那海棠花下,躺着无数尸骨。” 谁没事送告密信,不过是沈遇安在荣亲王府中查探到的,然后他用左手写的告密信。 “京兆伊去查。” 京兆伊华大人领命下去了,临走前看了一眼沈遇安。 文德帝看向最底下的奏折。 “太仆寺少卿凌大人,宠妾灭妻管教无方,玩忽职守造成战马伤亡二十三匹。” 二十匹马可是不小的损失。 凌大人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在见过之前的几人,他也没狡辩,直接跪下求饶: “微臣知罪,微臣先前已自掏腰包,补了十多匹马的银钱,还请陛下恕罪。” 最后凌大人被问责,罚俸一年,以补偿朝廷的损失。 当今天子爱重中宫皇后,对此也斥责凌大人宠妾灭妻之事。 刘御史和身侧的御史低声道:“沈大人比我们还会得罪人。” 御史看着正中央的沈遇安点头。 “我看沈大人也是当御史的料。” “沈大人,这下没有上奏之事了吧?”文德帝无奈地问。 “微臣无事启奏了。” 他又不是闲的故意找事,他不能对付那些女子,还不能对付这些女子的家人么? 总不能故意传谣言坏了女子的名声,沈遇安不想用这样的招式对付人。 永乐县主靠的不过是祖上的荫庇,加上又是个女子,帝王没有为难她罢了。 想到用异能看到的尸骨,此等恶毒的女子,就不该享受百姓的供给。 一退朝。 出了金銮殿,杜学士冲了过来。 “沈遇安,本官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参我一本。” 他做的事,不过是些小事,补偿家用罢了。 同一个衙房的同僚谁不知道,可却没人拿这样的事在朝堂之事特意寻事。 “杜学士,你没有得罪于我。” 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龃龉,顶多有时候聊不到一起。 “那你还参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又不是御史。”杜学士不理解沈遇安的做法。 “可下官家中只有一胞姐,自小感情深厚,若再有人到她跟前说那些不着四六的话,本官也不是好惹的。” 沈遇安脸色正正地看着杜学士。 杜学士皱眉,潘风华凑到他身侧:“听闻昨日杜小姐和劳小姐还有永乐县主,去花想容当面劝沈姑娘,绞了头发当姑子或者自缢以保清白。” 杜学士面色一白。 沈遇安瞥了杜学士一眼,想到凌三姑娘出事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说的。 说不定那杜玉枝就是从这老顽固这里学的裹小脑的话。 第258章 疏远 还没走远的劳太保和凌大人听到潘风华的话,两人面色微沉。 不少人都走了,潘风华走到沈遇安身侧。 “沈大人如此,怕是日后不好在朝堂上混。” 沈遇安对此表情淡淡。 “了不起回去种地,我家的菜还挺好卖的。” 今日过后,那些传言也能制止些,沈遇安不后悔。 只是,看来家中需要找些护卫了。 沈遇安还没出宫,就被文德帝宣去御书房了。 “微臣沈遇安参见吾皇。” “起来吧。” 沈遇安老神在在站在下首。 “一下得罪这么多人,沈遇安,你胆子不小。”文德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微臣惶恐。” “惶恐,朕是太宠你了,让你有恃无恐起来。” 文德帝一脸怒容。 沈遇安听着文德帝说太宠他,差点破功。 “陛下,臣并没有做错什么。” “朕说你做错了?”文德帝皱眉不悦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闭嘴,看出来了,陛下就是想斥责他。 接连骂了好些话,见沈遇安还是杵在那,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气得文德帝抄起手中的奏折往沈遇安身上砸。 沈遇安头都没抬,伸手就接住奏折。 文德帝看向沈遇安,见他一副低头任君随意骂的样子,刚要开口的话咽了下去。 沈爱卿真是颜之有理,这等长得让人赏心悦目,还有才华的臣子,文德帝真是又爱又气。 “你说你,你有证据,你私下求见,把证据给了朕那又何妨?不行你把东西给那几个御史,反正他们也经常得罪人。” 哦,原来陛下不是气他到处告状啊,是气他没藏着掖着干坏事。 “这,陛下,微臣是故意的。”沈遇安不好意思地看着文德帝。 文德帝面露不解。 张大海凑到文德帝耳边低语。 得知沈遇安这么做的原因,文德帝满面愁容。 朕就说,沈遇安太过爱护家人,有好有坏。 就在这时,京兆伊华大人求见。 “宣。” 华大人去查荣亲王府的事,此时进宫,怕是有了答案。 沈遇安是和华大人一同出的御书房,其中还有一道罢免永乐县主身份的圣旨。 “沈大人,本官没有得罪过沈家吧?” 华大人想到那日他和喻大人在天牢之中对沈遇安的不满,就欲哭无泪。 “沈大人,那日在天牢之中,本官也不是有意针对你的,只是那犯人乃朝中重犯。” 沈遇安摇头:“大人乃职责所在,下官理解。” 华大人小心觑了一眼沈遇安,见他面色如此,悄悄松了口气。 沈遇安挑眉,这么怕得罪他?做啥亏心事了。 不过水至清则无鱼,若要故意找事,朝中八成官员都得下马,又或者被斥责。 沈遇安又不是闲的,特意去找事。 不过是那几日昨日的话,让沈遇安决心要给她们一些教训罢了。 若不是姐姐心性坚韧,一般女子怕是早就选择离开这世间了。 出了此事,沈遇安就不信劳辛儿和杜玉枝家中不会问责二人。 翰林院中。 沈遇安一进到衙房,就察觉到今日气氛的不同。 冯学士也不喝茶了,正在勤勉忙公务。 就连一向交好的潘风华,对沈遇安也客气疏远了许多。 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沈遇安,就被他参一本。 沈遇安见状也不在意,自从昨夜写了奏折,沈遇安就猜到会有如今的情况。 沈遇安面色如常处理公务,他也算是现代人说的,动不动就举报同事的人了。 不过也是因着沈遇安这副不怕得罪人,又神通广大的本事。 京中关于沈青盼的传言,渐渐被压了下去。 而沈青盼在家中和几位好友嬉玩,还不知道弟弟为她做了什么。 送别好友之后,沈青盼才从祖母那里得知了今日早朝之事。 “祖母,遇安一向有人交好,为了我,怕是得罪了同僚。” 王氏眉宇间也多了些愁绪。 孙女都能知晓的事,王氏如何不知。 “家里只有你们姐弟俩,遇安这孩子一遇到你的事,莽撞了些。” 刘氏也一脸担忧:“娘,儿媳看遇安这孩子护短得很。” 以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因为村里的孩子骂她们绝户命,遇安就能跟那些孩子打在一起。 “这没什么不好。”王氏笑着安慰刘氏。 家中人丁单薄,一家人也因为那些年的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只是,王氏还是很担心孙子的仕途有碍。 沈遇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遇安一般下值很早,今日发生了这事,他又回来得这么晚。 沈家三个女人可不都担心地看着他。 “缘何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金子么?”沈遇安嘴角含笑地打趣道。 王氏习惯性捶了一下孙子,呃,打刘氏打习惯了,给孙子也来了一下子。 王氏收回手:“别嬉皮笑脸,奶知道你为青盼出气,可你这么做,反倒是给你,给家中树敌了。” “所以我托司徒璟帮忙找了些护卫。” 沈遇安带着家人去了前院,沈家人看着这十多个护卫整齐站在院中。 有十三个人,但个个都有残缺,有缺眼缺胳膊缺脚的,长得齐整的,岁数看着也不小了。 “这,”王氏迟疑地看着这些人。 “这些都是从军中退出来的士兵,奶,您给安排一下呗。”沈遇安嬉皮笑脸道。 沈遇安试过了,这些人的身手还是不错的。 除了那个少了一条腿的护卫,其余人的身手,对付一般人以一对二不难。 “既然你们来了沈家,只要你们尽职尽责,沈家也不薄待了你们。” 一个长相看着四十来岁的男人上前。 “承蒙沈家厚待,日后若有人进犯主家,便先从元奇峰的身上踏过去。” 元奇峰是这群护卫里,年纪最大的,这群人都听他的话,纷纷出声附和。 “好,元护卫,日后府中的护卫都由你管着。” “是,老夫人,云某定不辱使命。”元奇峰神色郑重抱拳。 “林管事,下榻之事由你安排下去。” 林翠云把住的地方给护卫们安排好,又忙着拿被褥。 “云护卫,今日太过匆忙只能先如此了,老夫人交代,明日给你们做几身衣裳。” 闻言,元奇峰面色一喜:“多谢林管事。” 看来司徒指挥使说得不错,沈家是厚道人家。 “日后大家都是一同待在沈家,等你们熟悉了就知晓了,主家人很厚道,不过,云护卫也晓得,主家大人也是不好惹的。” 林翠云敲打着。 第259章 忘恩负义 主家确实厚道,但若是做了卖主求荣之事,大人有的是法子惩戒。 林翠云这些时日,可是知道了,沈家最惹不得的,反而是温和好说话的大人。 永乐县主被罢免县主身份的事传了出来。 京城上层的人有些意外。 这是不是说明,永乐县主真的草菅人命? “啧啧啧,这沈大人哪里得来的消息啊。”有人好奇道。 这么隐晦之事都被沈遇安知晓。 “说起这个,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巧吗?劳太保的孙女和永乐县主她们刚得罪了沈大人的胞姐,第二天沈大人就参了这些人一本。” “那凌大人是怎么回事?” “这我知道,那日我就在花想容,听闻沈青盼的流言都是凌三姑娘传出去的,为的是什么,你们也知道。”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那些在朝堂上的大人还没家中的夫人女儿知晓得多。 等一问,知晓沈遇安是为了给姐姐出气,把劳太保和永乐县主都参了,不少人都觉得沈遇安勇气可嘉。 “虽是如此,但我却觉得沈大人挺好的,能为家人做到如此,也是一身孤胆了。” 有人夫人小姐甚至因此更看好沈遇安了。 而家中的男人则摇头。 “你们啊,头发长见识短,只见沈遇安为家人冲冠一怒,却不知,日后沈遇安想起来,可有得难喽。” 潘家也在说着这件事。 潘风华看着桌上的菜,微微叹息。 “沈大人本事高,但做事还是太过意气用事了。” 上次那王老大人和苟御史,大家都猜是沈遇安,如今这一出,谁还不知道之前的事,都是沈遇安做的。 潘夫人看向他,不以为然:“这有何问题?我倒是觉得沈大人爱重家人,人也有义气。” “虽是如此,可沈遇安气性也太大了点,都是同一个房内的同僚,日后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也参我一本呢?”潘风华夹了一口菜,口中的味道让他满意地点头。 潘夫人闻言气急,端起桌上的菜:“怎么就气性大了,谁让那杜玉枝当着人的面说那些话,这不是逼人去死么?” “哎呀,夫人,官场上的事你不懂,先前沈遇安是帮了我,可我这时候若是跟他走近,在翰林院也不好过啊。” 潘风华无奈地解释。 潘夫人闻言冷笑:“我不懂官场上的事,但晓得知恩图报,先前人沈大人帮了你,你还念叨着欠人一个人情,现在可倒好,跟着众人远了沈家,我看这沈家的菜你也别吃了,负恩忘义的东西。” 潘夫人说着,把盘子放在儿女边上:“你们几个吃,不给你爹这个白眼狼吃,都和人生分了,还有脸吃人家送过来的菜。” “人家沈家有良心送了菜过来,但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一边远着人,一边又不要脸吃人家送来的菜,霜露,明日沈家人送菜来,你跟沈家的下人说一声,日后不用送菜过来了。” 潘风华一听,着急了:“哎呀,夫人,这怎么行。” 潘家几个孩子也跟着着急起来,他们虽然不太懂,但知道因为父亲远着沈家,以后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几个孩子纷纷站在潘夫人这边。 “做什么,你都跟着翰林院的人一同远着沈大人了,难道还要吃着人沈家送过来的菜?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 潘风华无奈地看着家人。 沈家,刘氏气呼呼从府外进来。 “怎的了这是?” “还不是那孙夫人,原先送菜的时候笑得可殷勤了,今日竟是开口日后少些往来。” 王氏眼神不变,淡淡道:“那便不来往,那孙夫人往日可没少诓你种的菜。” 道不同,不相为谋。 遇安是为了家人才会得罪人,如果家人还不站在他身后,那就是没了心了。 “不往来就不往来,娘,我是担心遇安。” 刘氏又不是傻子,那孙夫人是不是真心的,她也知晓。 只是孙家离沈家近,往日那孙夫人热情脸皮又厚,刘氏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这才一直来往。 “发生了这些事,好些人家特意疏远了咱们家,倒是那平西将军府,日日都让人过来问家中的菜长成了没?” 刘氏一脸好笑地说着。 王氏也知晓这件事,莞尔道:“未曾想倒是往日不曾走近的长孙家,反而是可交之人。” “听闻长孙家是由大小姐长孙书兰掌管,明日若是平西将军府来问,你就卖些出去也可。” 沈家到底还是需要盟友的。 只是先前文臣家眷和同是文臣的人家交好更好些。 “还好果丹郡主她们还是一如往常,若是,我怕青盼伤心呢。” 想到在女儿院中的几个女子,刘氏眉眼含笑。 发生了这样的事,若是一般人家,恐怕会让女儿远着沈青盼了。 可果丹郡主她们还是日日来沈家嬉闹。 此时,青悠院。 果丹郡主几人围坐在一起。 “三条。” “五筒。” “碰。” 沈青盼坐在一旁和刘雨菲品茗。 而果丹郡主几人,则在打麻将。 “青盼,你怎么想到这么好玩的牌子?比叶子牌好玩多了。” 果丹郡主一边摸牌,一边抬头看向沈青盼。 沈青盼轻笑:“哪是我想的,元正守岁的时候无聊困得很,遇安就说弄个麻将一家人玩,说是有年味。” “不过他前些时日忙忘记了,这不,前几日怕我一个人待在家无聊,让人弄来的。” 这麻将一出来,刘氏和王氏还没玩到。 果丹郡主她们就先玩上了,还上瘾了。 刘雨菲此刻脖子上的伤疤都没有了,一脸希冀地看着果丹郡主她们。 “姐,你要去上茅房吗?我帮你玩一会儿?” 刘雨薇摇头,摸牌,而后双眼一亮。 “自摸。” “今儿个雨薇的运气怎地这么好。”果丹郡主看着刘雨薇身前的银子,咬牙。 她一定要赢回来。 几人又快速叠牌玩了起来。 刘雨菲失落地杵着脸和沈青盼坐一起,看得沈青盼都有些心软了。 “不然我们另开一桌?我这还有一副麻将。” 片刻后。 王氏和刘氏加入战局。 玩了一会儿,婆媳俩可算是知道果丹郡主她们为什么整日来沈家,不到天黑不回家了。 第260章 蔺家之事 天牢中。 司徒璟带着沈遇安再次来到兮娘的牢房之中。 “慎郡王和世子公冶谨已被捕,那孩子我也信守承诺救了出来,只是那孩子之事圣上知晓,我等做不了主。” 兮娘微微一笑,满不在意道:“这是他的命。” 她表现出那孩子是她的软肋,才会让公冶谨以为拿捏了她罢了。 沈遇安没想到兮娘竟然不在意那孩子的命。 可若是如此,那之前又为何因为一双虎头鞋而服毒。 看出两人的不解,兮娘淡然道:“我本就身中剧毒,怎么都会死,那日我是故意吃下毒药的。” 她是故意引司徒璟出来,然后高密的。 在天牢待的这些时日她已然知晓,司徒璟是皇帝的人,而那两位大人,她可信不过。 “咳咳咳。”兮娘咳出几口黑血。 沈遇安眉头微皱,他可以救兮娘,但这次他不会出手。 “沈遇安,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交出那些证据,就为我蔺家平反。”兮娘喘着气看向沈遇安。 “本官是答应了你,可蔺家,当年确实跟着荣亲王造反了。” 沈遇安揉了揉额头,他最近都在忙蔺家的事。 本以为蔺家真的和兮娘说得一样,谁知对方造反罪证确凿。 兮娘怔愣在当场,而后歇斯底里吼道: “胡说,我祖父一生清正,一直保持中立,如何会谋反,肯定是狗皇帝污蔑的。” “咳咳咳。” 黑血布满了兮娘满身,她却固执地盯着沈遇安。 “沈遇安,你言而无信。” 兮娘狼狈地爬上前,不甘地抓着沈遇安的官服,暗黑色的血擦在红色官服上,犹如斑斑点点的梅花。 沈遇安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道:“蔺大人确实为人清正。” “那为何?”兮娘不甘地看着沈遇安。 “可为了孙女,蔺老大人还是妥协了。” 兮娘眼中的愤怒消失,抓着沈遇安衣摆的手无力垂下。 “哈哈哈,那我这些年的隐忍,委身仇人为了平反算什么。” 为了给家人平反,她原先一个官家女子,在春风楼当起了妓子,为了博取信任,还生了一个孽种。 兮娘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 “祖父,为何不与兮儿说一声,当年便是随家人一同去了,一了百了,也好过千人骑万人辱。” 兮娘哭喊出声,却又开始咯血起来。 沈遇安微微叹气,自从答应为蔺家平反,他查过蔺家的事。 蔺家人却是有骨气,可谋反也是真。 当年蔺家姐妹俩被称为京城双姝,长相貌美,腹有文采,不少人都倾心于她们。 蔺如倩容貌更甚些,但蔺如兮确是更刚烈些的。 一开始公冶谨也确实钟意于和姐姐有些相像的兮娘,可对方能做得出用女子换取利益的事,能是什么好人。 兮娘刚生下公冶谨的孩子没多久,就被公冶谨亲手送给一个有癖好的高官了。 从那日之后,兮娘开始用身体为公冶谨换了不少利益。 “若不是你告知我们慎郡王府的罪证在哪,我等暂时也拿他们没办法,兮娘,你也算是为家人报仇了。”司徒璟安慰道。 兮娘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又是吐了几口血。 沈遇安蹲下身,喂了兮娘一颗药。 兮娘竟是不再吐血了。 感受到身子一轻,兮娘知道这个药不同寻常,竟是比太医开的丹药还管用些。 “沈大人何必费心,兮娘本也不想活了。” 对于一个本身就清高的人,为了给家中平反而沦落风尘,沈遇安知道,此刻兮娘恐怕是生不如死。 “你不想亲眼看到慎郡王被斩吗?” 见兮娘眼中再也没之前那么绝望,沈遇安起身和司徒璟离开了。 “为什么要救兮娘?”司徒璟不解。 以他对沈遇安的了解,对方也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那兮娘可是把沈青盼差点拐到江南去了。 “兮娘跟着公冶谨许多年,知道的不少,且她是人证,可不能让她现在就死了。” 如今圣上要好好查慎郡王,耽误的不是一天两天。 若这时候兮娘死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那药只是暂时缓解,也不能解毒。 “只是没想到蔺家真的和荣亲王谋反了。”司徒璟微微一叹。 若不是公冶谨觊觎蔺如倩,做下那些事,蔺大人也不会被逼得谋反。 “对了,因着你在金銮殿大杀四方,最近倒是没人敢说沈姑娘的闲话了,反倒是你的闲话不少。” 沈遇安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司徒璟追了上去: “我可是听说了,你在翰林院如今可是人憎狗厌,实在干不下去了,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去跟我家老头子混,说不定升得比当文臣还快。” “聒噪。”沈遇安面无表情道。 这司徒璟怎么这么多话,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去哪了? 沈遇安上马,看着还殷切跟着的司徒璟。 “我记得国公府和沈家好像不太顺路?” 司徒璟不说话,跟在沈遇安身侧。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以你的身手和才智,假以时日,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沈遇安耸耸肩,“不感兴趣。” 光是战场上的残忍他就不喜欢。 经过末世的人会有两种人,一种是变得嗜杀,一种是不喜战争。 沈遇安是后者,可能也跟他的异能有关。 木系本身就是一种温和的异能。 “与其担心本官,还不如担心自己吧,堂堂一个国公之子,愣是当个巡逻的指挥使。” 国公府之事,沈遇安也有了些片面的了解。 司徒璟笑笑不说话。 两人一直到沈家都没再开口。 “司徒指挥使,别跟本官说,你要留下做客。” 司徒璟下了马,讪笑:“近些时日果丹每日回去都很晚,姨母有些担心,让我护送果丹回去。” 沈遇安:... 果丹郡主她们最近好像确实在沈家待到很晚才走。 只是果丹郡主每次出门都带护卫,人又在京城,用得着司徒璟特意过来护送表妹? 沈遇安带着司徒璟进府,发现习惯在前厅等他回来的王氏和刘氏都不在。 并且连身侧伺候的林翠云母女俩都不见人影。 孙大娘见沈遇安四处乱看的神色,连忙上前: “大人,老夫人和夫人在大小姐院中打麻将呢。” “麻将是什么?为什么要打它?”司徒璟好奇地转头看向沈遇安。 “因为它欠打。”沈遇安说完,最先往青悠院走去。 “六条。”还没到呢,就听到里面传来打麻将的声音。 第261章 关系回暖 司徒璟眼中有些好奇地往青悠院望去,却止步于院门外。 沈遇安上前敲响了院门,杨柳儿打开院门。 “大人,您回来了。” 沈遇安点头。 “司徒指挥使过来接果丹郡主回府,你到里面说一声。” 杨柳儿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司徒璟,稍微行了一礼,转身进了院子。 果丹郡主听到杨柳儿的话,一脸莫名。 “表哥为何要接送我回府?稀里古怪的。” 虽是如此,但果丹郡主还是下意识起身。 “哎哎哎,郡主,这把打完再说,这把我的牌很好。”关彤彤拉住要起身的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抬头,就见关彤彤双眼猩红地看着她,感觉现在她要是走了,朋友没得做了。 今天输得最惨的是关彤彤,果丹郡主没敢真走。 “落雪,你去跟表哥说一声,我一会儿就来。” 看着过来回话的落雪,司徒璟听着院子里的嬉笑声,有些好奇。 “这麻将是什么?你们郡主都无心回府了。” 往日成熟稳重的落雪听到司徒璟的话,双眼发亮:“司徒公子,这麻将可好玩了。” 落雪和司徒璟说着麻将,沈遇安听着他娘中气十足的声音微微一笑。 许久没听到他娘这么开心的声音了。 早知如此就早点让人弄一副麻将出来了。 好一会儿,果丹郡主几人出来。 沈遇安注意到,这几人都一脸疲惫,但满面笑容。 不会打了一天吧。 “表哥,我有护卫在,娘怎么让你过来接我回府?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哪是出了何事,估摸着是他娘和姨母通了气,让他特意走沈家一趟呢。 司徒璟本不想来,可, 望向一旁面色红润的沈青盼,司徒璟心中一松。 看样子对方确实没有受到打击困顿,这就好。 刚走出来的王氏见到司徒璟的眼神,眼睛微转。 “司徒指挥使来了。” “璟拜见老夫人,沈夫人。”司徒璟恭恭敬敬行礼。 果丹郡主奇怪地看了司徒璟一眼,她表哥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沈遇安对几位客人作揖。 柏乐之几人对司徒璟和沈遇安点头。 关彤彤和刘雨菲双眼直直地盯着沈遇安。 沈遇安站直至一旁,眼睛含笑地看向家人。 关彤彤和刘雨菲更激动了,两人激动地双手互扯。 动作大得,沈遇安想忽视都难。 “今日时辰不早了,不若先在府中用晚饭再走?” 王氏客气挽留客人。 几人当然不好意思真蹭饭。 “老夫人,今日多有打扰,乐之家去了。” 柏乐之说完,几人纷纷跟着道别 等人一走,沈遇安看着放松下来,揉着腰的王氏。 “奶,你们不会打了一天麻将吧?” 见孙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王氏眼神闪烁:“呵呵,没有。” 刘氏也跟着说:“对啊,没有打了一天,上午我还去孙家做客了呢,被孙夫人不软不硬怼了两句呢。” 刚要上前用异能给王氏治疗的沈遇安眼神微眯。 “孙夫人?” 刘氏一见儿子这样,就怕他再做什么,急道:“哎哟,遇安,你可别再整别的事,娘就是跟她拌两下嘴,那老娘们贼喜欢占我便宜,闹掰了也好。” 不止刘氏,王氏和沈青盼也着急地看着沈遇安。 看着家人这样,沈遇安有些好笑。 “只是邻里拌嘴,我哪会多事?” “真的?”刘氏有些不信地问。 “娘,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爱惹事?” 刘氏想了下来京城后发生的事,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危急你们,我一般很好说话的,若是拌嘴一下就要整别人,那我不用混了。” 到时候不管是何人,也是不敢跟他交好的。 他参劳太保和永乐县主,那是她们触及他的底线了。 “行了,表哥,我到了,不用送了。”果丹郡主对司徒璟摆手。 司徒璟乜了她一眼,“我都到花府外了,怎么也要进府跟姨母打声招呼。” 司徒璟说打声招呼,还真是请了安就走。 因为这会儿是晚饭的时辰,司徒璟也不便叨扰。 沈家。 吃完晚饭,沈遇安给王氏和刘氏按摩了一下,两人只觉得浑身精神起来。 然后三缺一拉着沈遇安一同打麻将。 要不是第二天沈遇安要上朝,这刚上瘾的婆媳俩还不肯让沈遇安走呢。 两人的主意打到丫鬟和林翠云身上,结果她们也没什么银钱。 “家中还是人太少了些,遇安要是已经娶妻就好了。”刘氏杵着下巴发愁。 王氏看了她一眼,这死心眼的,娶一个回来,那过两年青盼出嫁还不是一样。 “等遇安娶妻,还不如等明日那几个丫头来沈家呢。” 王氏这么一说,刘氏就兴奋起来:“是哦,青盼,你让人去几家府上说上一声,明日请了她们来府上。” 第二天沈遇安在宫门口等候上朝的时候,就见潘风华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 “沈大人,前几日是本官的不是。” 这几日对方可是一直躲着他,沈遇安也没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他忙着呢,前些时日都在查蔺家的事。 真相出来的时候,因为答应过兮娘,沈遇安又多番查证,结果最后发现蔺老大人真和荣亲王谋反。 一直以为对方蒙冤,结果发现竟然是真的,那可真是,白忙一阵子活。 “无碍,可以理解,若是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本官也会猜测对方是不是心思深沉之人,不过,就算在翰林院坐冷板凳几年,本官还是做这样的选择。” 从他写奏折那个晚上,就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以他的本事,做个孤臣也可以。 潘风华没想到沈遇安在翰林院被冷了好些日子,竟然这么淡定。 想到夫人说的,若是女儿遇上同样的事,还被这样侮辱,他都想去刀了永乐县主。 看来,沈大人还是太心软了些,也没多狠啊。 周围的大人见潘风华又和沈遇安聊起天来,互相对视一眼。 等进了宫,趁着没人注意,几人拉过潘风华。 “潘大人,你不怕什么时候得罪沈大人,被他参一本啊?”石侍讲面色难看道。 和别人不同,他之前得罪过沈遇安,这会儿石侍讲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本官觉得沈大人也没做错什么,换个想法,沈大人也是太过爱重家人,何尝不说明沈大人其性高洁。” 几人闻言若有所思。 “再说了,这要是换成几位大人家中的女儿,你们是不是要比沈大人更生气?” “你胡说些什么,我女儿不会遇上这样的事。”冯学士吹胡子瞪眼。 他可是有女儿的,一想到那些事,冯学士面色更不好了。 另外几人也想了下,纷纷觉得潘风华说得也有道理。 沈遇安嘴角微勾,潘大人是个洗脑的好手啊。 第262章 又立功 这几日朝堂因为慎郡王的事气氛不是很好,不少有人心中怕清算到自己。 帝王的脸色也是越发阴沉,朝臣也不敢在这时候找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张公公的声音响起,金銮殿内的大臣松了口气。 前些时日不少人在金銮殿当场摘了乌纱帽,心虚的朝臣就怕一个不好脑袋都保不住。 就在众人觉得今日的早朝结束的时候,李尚书上前一步。 “陛下,沈遇安沈大人献计,可在烈日炎炎之下造冰,日后不用只等冬日才能凿冰。” 李尚书话落,朝臣们看向沈遇安。 潘风华心中只觉得,还好经过夫人的教训,他没有彻底得罪沈遇安。 而其余人则觉得,怪不得沈遇安不怕帝王厌恶。 以对方的才能,说不定以后还能为大楚做上不少事。 至于晋升,只要沈遇安有本事,还怕升不上去么? 沈遇安老神在在站在那里。 只能夏天制冰倒也不是多大的功劳,可当李尚书把他们今年的冰票比往年多上不少,不少朝臣都满脸喜色。 京城夏天可是热得很,再过一两个月就更热了。 每年朝廷发的冰票是不够度过夏日的,勋贵世家会提前在冬日存冰,但一般官员只能自己掏钱去另外买了。 夏日一到,冰就更贵了。 所以说,京城的官员也不好混呢。 柏太傅看向沉稳的沈遇安。 “沈大人少年英才,大楚有沈大人他们这些后辈,是大楚,是百姓之幸。” “沈爱卿是个有本事的,不愧是古今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乃朕的福星啊。” 下朝后,几位大人刚要上前和沈遇安交谈。 沈遇安就被文德帝宣去御书房了。 “微臣沈遇安参见陛下。” “免礼,赐坐。” 沈遇安身姿英挺坐在太监搬过来的椅子上。 文德帝看着奏折,头也不抬:“沈爱卿,最近在忙些什么?” “前些时日微臣在忙活慎郡王府之事,最近恰好空闲了下来。” 也不是,昨日他还去了一趟天牢,把蔺家的事和兮娘说了,也算是把这件事解决了。 至于慎郡王的事,就交由司徒璟和别人了。 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从五品侍读该管的。 “谦儿他们都告到朕这来了,说沈大人你最近都没到上书房授课。” 沈遇安一愣,最近事情有点多,都忘记上书房那群孩子了。 文德帝想到撒泼打滚的公冶谦和升平公主,微微叹气。 想到这,文德帝又道:“沈爱卿,虽授课生动有趣,可若是皇孙公子们玩物丧志却是不好。” 这是说他授课只顾着玩闹了,沈遇安从椅子上起身。 “陛下,臣无授课经验,只想着识文读字有劳太保几位大儒,就只教了些趣味课堂。” “不过陛下说得对,也是臣忘记了,皇孙公主乃龙女龙孙,不止要博览群书,也要体恤民生之苦。” 沈遇安说得一脸正气。 文德帝从奏折中抬头,双眼微微失神,他有说这意思么? 只是最近几日,劳太保总参沈遇安给太孙们教些玩物丧志的事,文德帝为此不得不点一下沈遇安。 省得被劳太保抓了把柄。 劳太保的长孙如今还在地牢里面,对方想给沈遇安找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两辆马车从皇宫驶出,沈遇安骑马伴在左右。 车帘被掀开,一张稚嫩的脸探了出来。 “沈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今日不在上书房授课吗?” 沈遇安含笑地看着公冶谦,“嗯,陛下说要让皇孙们体恤百姓的劳苦,所以今日我带你们去感受一下。” 马车到了沈家。 沈家人全都在门口迎着。 “臣妇王氏恭迎升平公主、诸位太孙、公子。” 刘氏和沈青盼也跟着福身行礼。 上书房,不止有公主皇孙,还有皇室宗亲在上书房读书的公子。 来的人不少,但身份上最贵重的,反而是才十一岁的升平公主。 “免礼。” 升平公主年纪不大,但规矩却很好,一举一动颇有气势。 沈青盼扶着王氏起身,最当头的升平公主被沈青盼的美貌冲击了下。 “只知道沈大人貌若潘安,未想沈小姐也是如此绝色。” 沈青盼看向痴痴说话的升平公主,莞尔一笑。 升平公主才多大,如此说话,并没有让她感到冒犯,甚至有些忍俊不禁。 其余的皇孙也被沈青盼的美貌惊了一下。 沈遇安看着往日活泼多话的皇孙公子们,这会儿难得安静的样子,挑眉。 等这些孩子们进了沈家,刘氏凑到沈遇安的身侧。 “遇安,怎么把这群祖宗请到家里来?” 刘氏看着那几十个侍卫,面色为难。 虽然来京城渐渐也见了不少勋贵,但一次招待这么多皇孙公主,她遭不住啊。 等听到儿子的话,刘氏用一种,儿子你疯了的眼神看沈遇安。 “你让我教皇孙种菜?” 沈遇安淡定地点头。 见儿子不像是开玩笑的,刘氏结巴道:“这,怎么能行?这,这,可是皇孙和公主啊。” “娘,你不用紧张,皇孙们挺好说话的,你正常教就行了。” “反正你也会种菜,不如你教吧。”无论沈遇安怎么说,刘氏就是不愿意。 刘氏说完,大步一跑,沈遇安刚走两步,就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沈遇安好笑地摇头。 皇孙们进了沈家,沈遇安带着他们去了花园。 “沈大人,你家的花长了这么大的花苞,日后开出来的花得多大啊。” 升平公主指着不远处的包菜说道。 沈遇安一言难尽,虽不侍农作,但好歹菜和花能分出来吧。 可是在场的皇孙们都没觉得升平公主说得不对,就连宗室的那几个公子同样如此。 “公主,这是包菜,不是花。” 沈家的花种在王氏的院子和一些偏僻的地方,花园倒是用来种菜了。 要不是为了做胭脂香粉啥的,沈家甚至都不种花的。 升平公主因为沈遇安的话面色一窘,还好沈遇安面色如常。 公冶谦几个知道她不好惹,憋着没敢笑她。 沈遇安给升平公主解围:“未见未闻,不知晓,乃常事。” 沈遇安的话让升平公主心中羞窘消失。 第263章 忽悠 “因着前些时日授课,有人到陛下跟前说我这个当授课夫子的,带着你们玩物丧志,诸位皇孙和公子们都是受百姓供奉,虽不用劳作,却要知晓百姓的艰辛及不易。” 沈遇安给他们一人规划了一小地方,让他们开始锄地种菜。 穿着锦衣华服的皇孙们拿着锄头看着地。 沈遇安回屋换了劳作的衣衫,仔细教着皇孙们。 皇孙们一开始觉得稀奇很兴奋,也不反抗。 不到半个时辰,皇孙们不顾身上华丽的衣裳,直接瘫倒在地里。 公冶谦把手中的菜籽一扬,少年的公鸭嗓在沈家的菜园中崩溃喊道:“沈大人,我知道下地辛苦了,我不要种菜了。” 升平公主也跟着附和:“沈大人,我们知晓农事不易了,就别让我们种菜了,你给我们讲之前那种有趣的课就行了。” 姑侄俩抱头痛哭,甚至已经想着回去要和父皇(父亲)告状了,劳太保这人不止唠叨还事多。 还要告沈大人让他们吃尽苦头。 两人这样,那些细皮嫩肉的皇孙宗室公子同样也是叫苦连天。 “我不干了,我娘说我日后承爵,侯府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了解那些平民百姓如何种地?” 一个宗室的公子也在地里哭嚎。 沈遇安还是一脸温和地看着他们:“诸位皇孙公子,日后你们确实不用劳作,可诸位的封地食邑,都是百姓们劳作供养的。” “陛下虽说日理万机,可却也会下地劳作,关心黎民百姓,是位让人崇敬宽厚的帝王。” 是的,大楚的帝王每年春祭都会亲自下地,所以文德帝不说对种地多有经验,但应该也是会的吧? 沈遇安想到春耕时,文德帝潇洒撒稻种的样子,心中有些迟疑,不过面色却不显。 “我今日让你们种菜,不是为了让你们学会下地劳作为目的,而是让你们知晓百姓耕种不易。” 见他们坐在地里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沈遇安轻叹:“公主,太孙,寅公子,陛下乃大楚天子都以身作则,当是不希望你们只做个养尊处优,五谷不分之人。” 往日最闹腾的太孙撅嘴,拿着菜籽撅着屁股种了下去。 升平公主见公冶谦如此,挠挠头,头上的花苞沾上了泥巴。 公冶靖见沈遇安满意地看着公冶谦,眼睛一转,也开始忙活起来。 公冶寅干嚎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抽抽噎噎继续忙了起来。 “大家表现得很好,不辞辛苦,等你们的菜种出来,我要上书陛下。” 听到沈遇安的话,公冶靖神色一正。 就在这时,沈青盼提着篮子过来。 公冶谦见到沈青盼之后,上下动了起来。 沈遇安起身走了过去。 “姐。” “奶让厨房做了点绿豆汤,快让公主她们歇一会儿。” 地里的升平公主眼睛一亮,对沈青盼喊道:“哎,沈姑娘,快和沈大人说一声呐,本公主要累死了。” 沈青盼看了过去,就见升平公主狼狈的模样,瞪了弟弟一眼。 “这可是公主和皇孙,哪能这么折腾,若是圣上怪罪可怎么办?”沈青盼低声道。 “无事,出宫前,陛下就知晓我带皇孙们出来下地劳作。” 闻言,沈青盼紧绷的神色变得缓和,只让沈遇安给他们歇息一会儿。 “都累了吧,快过来喝碗绿豆汤。” 沈遇安一发话,大家都跑了过来。 升平公主跑到沈青盼的身侧,两人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升平公主就对沈青盼亲近得很。 听着升平公主小声告状,沈青盼笑盈盈地给升平公主理了理头发。 “沈姑娘,沈大人都不给我们休息,我们一停下,就直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看着我们。” “是嘛?怎么这样,一会儿我骂他。” 绿豆汤放凉,用冰鉴冷了一下,但怕这些娇贵的皇孙们身子弱,也没冰多久。 也就有些浸凉,但锄了好一会儿地的皇孙们,觉得这绿豆汤比琼浆玉露还好喝。 绿豆汤熬煮得出沙,放了点糖,喝着清爽甜滋滋的,公冶谦连喝两碗。 刚要再拿,被沈遇安阻止了。 “沈大人。”公冶谦奶狗一样的眼睛渴求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微微一笑:“万事不可贪多,绿豆汤同样如此。” 这绿豆汤虽然没多冰,但也是有点凉的,这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好。 没多久,皇孙们就被沈遇安忽悠去种地了。 刘氏鬼鬼祟祟凑到沈遇安旁边:“遇安啊,差不多得了,反正这些皇孙日后也不会真要种地。” “娘,什么事都差不多得了,可不行。” 沈遇安给他们分的地也不多,就那么一小块,别说种地老手刘氏了,就是沈青盼,这一天就能把这十多个人的地种完。 他也不能真让皇孙们学多好,只是觉得对方既然受百姓供奉,就做一个体恤百姓,让百姓爱戴的人,不比日后当了那无法无天的人好。 这些皇孙若是教不好,那受罪的也是百姓。 沈遇安已经看出点苗头了,就那公冶寅几个若是没教好,日后肯定会给百姓带来灾难。 公冶谦这个太孙也是,心地目前看着还不错,但太跳脱了,跳脱还是褒义词。 简单来说就是个熊孩子,若是被有心之人引导,那可不好。 太阳当空,烈日下,皇孙们口干舌燥,不时有人闹事。 毕竟都是娇贵的主,但沈遇安长得好,又是他们一直喜欢的夫子。 偏沈遇安还聪明,按性格一一应对皇孙们。 又鼓励又失望地一顿忽悠,最后还是让大家都种完了地。 沈遇安带头鼓掌,一脸激动:“大家做得很好,不惧烈日劳作,明日我一定要和陛下赞赏一番。” 沈青盼也跟着弟弟鼓掌,赞扬地看着他们。 升平公主她们挺直了腰背。 沈遇安给一人发了一个册子,“这是你们的种菜日记,你们要观察菜的生长,等长成了,送给陛下和父母,那多有意义。” 众皇孙一听,迅速在自己的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今日的劳作到此为止,大家去洗漱一下,家中已备好饭菜。” 第264章 沈大人太惨了,呜呜呜 一刻钟后,沈遇安带着他们去了前厅。 前厅摆了两大桌清淡的饭菜,看着桌上绿油油的菜,公冶谦的脸绿了。 抬头看向沈遇安的时候,一脸怜悯。 “沈大人,你,你家中如此拮据么?不然我和皇祖父说一声,多给些赏赐。” 也是,沈大人只是一个清水衙门的翰林,肯定是没什么钱财的。 升平公主他们看沈遇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公冶寅和公冶谦嫌弃地看着桌上的粗茶淡饭。 公冶谦会掩饰,但公冶寅这小祖宗可忍不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肉了,桌上大部分都是绿油油的菜,这些绿了吧唧的菜,沈大人为了招待他们,还做成好几种菜。 沈大人,没想到你过得如此辛苦。 许是这些孩子们年纪还小,眼神不太会隐藏,沈遇安看得一清二楚。 沈遇安看得有些失笑:“没你们想得那么惨,家中的菜比肉还好吃。” 桌上的肉煮得白兮兮的,看着一点都不好吃,大家以为沈遇安在安慰他们,他们看沈遇安的眼神更同情了。 公冶寅看着桌上的菜,想到刚刚的劳作,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布满了泪水。 呜呜呜,太惨了,沈大人再也不是他最喜欢的夫子,再也。 吃了一口菜的公冶寅埋头苦吃,头都没抬起来过。 沈大人家的菜为什么真的比肉还好吃啊,真香。 “哇,沈大人,你家的菜好好吃啊。” 公冶谦一开始只是礼貌吃了一口,没想到沈家的菜这么好吃。 “太孙喜欢就多吃些。” “沈大人,我们种的菜也是这么好吃吗?”升平公主好奇地问。 他们已然忘记食不言的规矩。 小孩子嘛,沈家人又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偶尔低声交谈两句,他们见气氛放松,也跟着问东问西起来。 “用心种,说不定能。” 一直到太阳西斜,沈遇安骑马亲自把这些小祖宗送进皇宫。 把人带出来,要安全带回去,这些祖宗,一个不见,他就完啦。 一进皇宫,太孙和升平公主就回去找人告状。 “父皇呐,你是不知道,沈大人竟然让我们在烈日下种菜,还说您也会春耕,可是真的?” 刚批完奏折的文德帝被问住了。 他就是春耕时撒了一把稻种,哪会种地啊。 沈爱卿可真是把他抬得太高了。 文德帝左右而言他:“升平,今日跟着沈大人去种地了?” 升平公主跟文德帝说了她们今天干了些什么。 听到这些小祖宗竟然种地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文德帝失笑。 本以为沈遇安只是和升平她们说一说劳作的不易,最多就站着看一下稻子,没想到直接让他们在地里劳作。 升平公主说着今日做的事,伸手告状:“父皇,你看,儿臣的手都伤着了。” “张大海,快请御医。” 升平公主是文德帝最小的女儿,他对升平公主恩宠有加,多了些慈父的耐心。 “沈大人,操之过急了些。”文德帝假装生气,不悦皱眉。 “父皇,其实,沈大人挺好的,嘿嘿,父皇都会春耕,儿臣怎么能不会呢,沈大人还说父皇是难得的明君,日理万机处理国事,还会关心百姓农桑。” 文德帝心中暗爽,嘴角微勾。 还行吧,不过他确实是一位勤勉的帝王,对得起大楚,也对得百姓。 “那父皇跟沈大人说一声,日后便不教你们劳作这些了啊。”文德帝轻声哄着女儿。 “那不行,沈大人还让儿臣记种菜日记,等儿臣的菜种出来,到时候送给父皇做了吃,很有意义。” 看着嘿嘿直笑的女儿,文德帝眉眼柔和,但却有些诧异:“升平还要去么?” “嗯嗯呢,沈大人家中的菜好好吃啊,等升平的菜长大了,给父皇还有母妃送来。” “那父皇就等着升平种的菜了。” 父女俩像是寻常人家一样说着话常,没一会儿,太医过来了。 升平公主手上的泡就一点点,处理得很快。 东宫。 太子见儿子脸蛋通红,瘫在椅子上,脸色一沉:“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父亲,儿子累死了,让我歇息会儿吧。” “你能有什么累的,整日不好好读书,如今更是连规矩体统都忘了。” 太子妃李氏见状连忙道:“谦儿,不可和你父亲顶嘴。” 公冶谦噘嘴:“父亲,母亲,你们不知晓,我今日受了什么苦,开口只会责备于我。” “每回沈大人授课你最是开心,怎么这回受苦了?”李氏可不信。 今日皇孙们跟着沈遇安出宫,太子和太子妃也是知晓的。 等公冶谦说了他们出去干了什么,太子妃柳眉一皱,略有不满道: “这沈大人行事也太过了些,谦儿他们怎么都是皇女皇孙,学这些有何用?” 听到是沈遇安教的,太子敛眉,“吾看这样挺好,谦儿他们也知晓百姓不易。” 太子妃还要再说什么,太子摆手:“你心疼儿子吾知晓,可你看谦儿生龙活虎的,像是受苦了么?” 太子妃闻言扭头一看,这孩子除了脸被晒红了些,精神头好得很。 “就是如此,可,谦儿是太孙,知晓农事便可,重心应在治国之道上,有必要亲自去锄地种菜么?” 就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也是疼着宝贝着,谦儿可是太孙。 “太子妃。”太子沉下脸呵斥道。 李氏自知失言,瞬间闭口。 她刚刚那话要是被传出去,父皇定是要疑心太子有别的心思。 近些年,太子本就被文德帝敲打,若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那可不好。 文德帝和太子妃这些家长,本以为皇孙们告状受苦,日后就不会再去沈家。 岂料皇孙们恨不得日日去沈家报到。 “臣妾也是奇了怪了,前两日不是谦儿自己说在沈家劳作受苦了么?这会儿眼巴巴去沈家。” 李氏扭头不解地看着太子。 “吾也好奇,嗯,父皇也纳闷不已呢。” 刚才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张公公说沈大人又带着皇孙们出宫,太子也听到了。 父子俩在御书房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两人只道,皇孙们很少出宫,对宫外太过好奇了。 文德帝和太子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能让皇孙们不怕辛苦,是因为沈家的菜太吸引人了。 一辆简朴的马车在花想容外停下。 秋月见到有马车,连忙迎了上去,在见到上面的女人之后脸色一变。 第265章 原来之前的道歉也不是真心的 “凌三姑娘,又来作何?我们花想容不接待凌家人。” 凌三姑娘脸色疲惫,嘴唇发白地看着秋月。 “秋月姑娘,我要去清水庵出家,此去恐怕一生都与青灯为伴,了却此生,还请秋月姑娘别为难于我。” 凌三姑娘说得愁苦,可秋月却一点都不心软。 这人能做出传谣言的事,就为了把大小姐拖下水,让自己淡出京城勋贵的非议中。 若是别人,秋月还会理解,毕竟拖别人下水,还让自己的境况变好,可能是她,也会选择这么做。 可大小姐不一样,大小姐顶顶好的人,她受了大小姐的恩,当然看不过凌三姑娘。 且大小姐当天被救,根本没有和传言一样失了清白。 秋月还是沉着脸挡在花想容跟前,凌三姑娘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沈青盼,凄苦地站在花想容铺子外不走。 不少人见有热闹可看,就凑了过来。 沈青盼听着外面动静不对,起身走了过来。 见到凌三姑娘,沈青盼扭头对秋月道:“你先回铺子内接待客人。” 秋月招呼看热闹的客人进去,不少人想看热闹,那些客人时不时瞟向铺子外面。 见元护卫他们站在姑娘身侧,秋月这才放心回了花想容。 “凌三姑娘,我觉得我们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上去薅凌三姑娘的头发,都是不想给弟弟丢脸罢了。 凌三姑娘看着气色红润,一点都没被那些传言而中伤,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沈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被掳走吗?” 沈青盼面色淡然:“我不想知道,也没意义。” 如今京城中谁还不知道这件事。 凌三姑娘见沈青盼面色如此,从容淡定,微微垂下了头。 “那日沈大人用沈姑娘举例劝我,说女子不应耽于婚姻,从那日开始,我就对沈姑娘有些好奇。” “于是我经常去沈姑娘出没的地方,那日在天香楼,果丹郡主行事果断,加上连掌柜封锁及时,若不是我亲眼见到沈姑娘被抓,此事应是无人知晓的。” 那日她就在天香楼沈青盼她们的雅间隔壁,沈青盼去茅房时,她想上前结交。 沈青盼当真和沈遇安说得一样,是位让人钦佩的女子。 可是当沈青盼被人用迷药捂住,挣扎的时候,她最后还是因为害怕,和私心没喊出声。 不止怕被人再次抓去,还有她那一刻的私心。 沈青盼听到她的话,面色难看。 凌三姑娘既是亲眼见到她被人抓,而不喊人,其中的私心,沈青盼这个当事人也忍不住有了些怒火。 天香楼在京城闹市,只要凌三姑娘喊出声,那些人八成不会成功,可即便是这样,凌三姑娘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抓走。 “凌三姑娘,你和我说这些是何意?”沈青盼冷冷道。 凌三姑娘脸色露出一抹惨白的笑:“沈姑娘当真和沈大人说得一样,是一位很出色的女子。” 沈青盼秉性高洁,如那永垂不倒屹立的松柏。 那日在花想容,沈青盼那些话,她永远也不能当着权贵的面说出来。 沈青盼一个五品官的家眷,能在永乐县主的威压下,步步紧逼,并把自己为百姓做的事说出来,成为自己的底气。 想到她只在嫡姐的取笑下,便想自缢离开这人世间。 可沈青盼,除却容貌,品行是如此的耀眼。 凌三姑娘在沈青盼不解的眼神之下,跪了下来。 沈青盼吓了一跳,连忙移开。 看着周围的人看过来的眼神,沈青盼蹙眉。 “你如此,是故意过来为难于我的?” 面对沈青盼的质问,凌三姑娘磕了一头。 “沈姑娘,传言之事是我做错了,还请你原谅我,我愿意当着京城的百姓和你道歉,并解释。” 沈青盼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凌三姑娘抬头,大声对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道:“先前是我的私心,让人传出些不中听的话,沈姑娘冰洁玉清,还请诸位莫要再非议。” 元护卫握紧拳头要上前,沈青盼沉着脸摇头。 这时候动手,对她们不利。 在元护卫忍不住快要动手的时候,一位黑皮的青年走了过来。 “这位凌三姑娘说得不错,我就是守城的士兵,沈姑娘当日就被沈大人救回来了,先前的流言蜚语,应是凌三姑娘故意所传。” 沈青盼和跪着的凌三姑娘同时看向那位说话之人。 “呀,是徐阿大啊,那应该是真的了。” “对对对,徐阿大这孩子看城门热忱又细心,人也老实。” 地上的凌三姑娘脸色一僵。 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给沈青盼解释,还那么多百姓信他的话。 沈青盼不认识这人,只是感觉有些面熟,不知道这叫徐阿大的为何会为她说话。 徐阿大见沈青盼看过来,咧嘴一笑。 看着对方这熟悉的两排牙,沈青盼想起这人是谁了。 这不是和她娘唠嗑,很热情的那个士兵嘛。 沈青盼对徐阿大点头表示感谢,扭头看向凌三姑娘。 “凌三姑娘,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我们沈家也是,不知你为何就是要把我拉进深渊。” 对方一开始那些话,她以为是来道歉的。 没想到啊,名义上是道歉,却想把她置之死地。 “沈青盼,你不过是有一个当五品官的弟弟,为什么那么有底气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而我的父亲可是太仆寺少卿,为什么我就要去绞了头发当姑子,青灯古佛。” “若不是沈遇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我,父亲怎么会狠心让我去清水庵当姑子,我恨你们沈家,恨你沈青盼和我出了同样的事,却能在京城如鱼得水。” 看着凌三姑娘眼中赤裸裸的恨意,沈青盼只觉得对方可悲又可恨。 明明,上次对方走的时候,还无声和她说了对不起。 “这不过是你作茧自缚,若不是你心存歹意,遇安也不会拆穿你,要说错,也是你先错的。” 对方为了保全自己见死不救,沈青盼没有意见,可凌三姑娘为了自己,放言她被人掳去,已失清白。 这带有恶意流言,若是一般女子早就自缢了。 弟弟为了给她出气,拆穿虚伪的凌三姑娘,沈青盼不觉得哪里做得不对。 “至于送去清水庵当姑子之事,你应该恨的人不是我。” 决定凌三姑娘去留的,从来不是外人。 原先凌三姑娘出了那事,能好好在凌府中生活,可见凌家做主之人,先前也是保她的。 第266章 升平公主和太孙打架 凌三姑娘最后是被凌家赶来的婆子拉走的。 周围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就散了。 沈青盼对徐阿大微微福身,“多谢徐壮士帮忙。” “小事一桩,沈姑娘不必言谢,沈姑娘喊我徐阿大便可。” 两人都知道,沈青盼其实是第二日一早进的城门。 那日沈青盼状态不佳,这位徐阿大当时搜查马车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的。 既然对方好意帮忙,沈青盼当然也要感谢一番。 让秋月拿了花想容的东西送徐阿大。 “沈姑娘,只是小事,而且花想容都是姑娘用的东西,我也用不上。” 徐阿大黑黑的脸,因为不好意思更黑了。 秋月见他这样,噗嗤一笑:“谁说我们花想容都是女子用的东西,那些胰子啥的你都能用得上,别的你给家人也行。” 在沈青盼的授意下,秋月热情地把一大堆礼盒推搡到徐阿大怀中。 秋月在花想容待那么久,如今对于这种人情世故可熟悉了,徐阿大怀中的东西都退不回来。 “徐阿大,这是我的谢礼,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便收下吧。”沈青盼看着有些为难的徐阿大微微一笑。 虽是这么说,但花想容的东西也不便宜,所以徐阿大有些左右为难。 沈青盼不顾为难的徐阿大,在元护卫的护送下,坐着马车离开了。 凌家。 凌夫人听到下人的话,手掌都要拍烂了。 “那小蹄子就会惹事,去岁因她之事,影响了妡姐儿的婚事,如今因她传沈姑娘的谣言,影响了老爷的的仕途,她生在凌家是来讨债的吗?” 因为太过生气,头有些晕胀,婆子连忙上前扶住。 “夫人,别动怒,老爷都让三姑娘去清水庵修行了,怎么还能去花想容闹事?” 听了婆子的话,凌夫人又是一怒。 “又是温意院那老贱人从中作梗了,季嬷嬷,你去,让人在清水庵中好好招待那小蹄子。” 季嬷嬷点头,凑近凌夫人耳边小声低语:“夫人,如今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啊,这温意院的太能作妖了,日后影响了大少爷可不行。” 凌夫人若有所思。 次女的婚事因为温意院多了曲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惹出什么事来。 沈青盼回到家中,就见她娘百无聊赖搭着手。 “娘。” “哎,盼姐儿,回来了。” 沈青盼走过去,坐下,看向刘氏:“娘,怎生看着好似有些无聊?不然我果丹几个过来搓一把麻将?” 刘氏浑身一震直起身,而后又有些萎靡坐下:“影响不好,皇孙们在咱家呢。” 这些时日,因为皇孙们经常来沈家,沈家人怕影响不好,就没请果丹郡主她们上门打麻将过。 “多大点事,让人去花伯府问上一声,咱们带上麻将去花家。” “会不会不太好?” 片刻后,杨柳儿和落雪一起到了沈家。 “沈姑娘,这些时日郡主可想你了。” 沈青盼闻言一笑,打趣道:“怕是想的不是我,是麻将吧。” 落下掩唇一笑。 刘氏和沈青盼带着麻将出门,半路碰上升平公主。 “升平公主。” “免礼。” 升平公主穿着一身简素的衣裳,看着刘氏她们。 落雪规规矩矩行礼,起身后,低头站在一旁。 “你是果丹郡主的丫鬟吧?” “公主聪慧。” 升平公主只是随口问了两句,得知沈青盼要去花伯府找果丹郡主,眼睛一转。 “沈姑娘,本公主可否一同去?” 沈青盼温柔地摇头:“公主,您今日的观察完成了么?” 笑话,升平公主才多大,而且到时候有升平公主在,她们如何放松玩。 升平公主闹着要跟上,没多会儿,沈遇安眯着眼走过来。 “公主。” 升平公主肩膀一抖,慢慢转头。 最后升平公主不时回头地看着沈青盼她们,期待她们和夫子说一声。 她来过沈家几次,沈大人别看多数时候不容置疑,对家人可好说话了。 走到花园中,沈遇安看着还时不时眺望的升平公主。 “公主很想去?” 升平公主连连点头,“沈大人,不然我和沈姑娘一同去玩吧?” “不可以呢,升平公主,你的菜地好像出了点状况哦。” 沈遇安指了指升平公主身后的菜地。 “能出什么事,刚刚本公主可是看了,我的菜都出芽了。” 转头,就见她菜地里刚发芽的菜,不知道是被谁踩了一脚。 “啊啊啊,是谁。” 升平公主双手叉腰,顾不上要跟着沈青盼去玩了。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翻地,种出来的菜。 皇孙们听到升平公主的吼叫,瑟缩了一下。 没一会儿,升平公主和太孙打了起来。 公冶谦的菜地也被升平公主踩了好几脚。 沈遇安也不上前制止,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 片刻后,两人欲哭无泪地看着被踩坏的菜。 “鉴于你们二人的菜都糟蹋得差不多了,所以要重新种了。” 两人晴天霹雳。 “沈大人,我,”公冶谦刚要拒绝,就见沈遇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种菜的,日后就不用过来了,毕竟都没东西观察了。” 不过来,就吃不上沈家的菜了。 两人无奈只能重新翻了地,种菜。 王氏在不远处看着孙子把这些小祖宗治得服服帖帖,心中感慨。 日后遇安要是有孩子,定能教好。 “老夫人,怎么不一起去花家?”林翠云有些好奇地问。 老夫人在府中也烦闷,还不如跟着夫人小姐去花家打麻将呢。 “虽说有下人在,但这么多皇孙在沈家,要是有个差错,对沈家来说可是灭顶之灾,我实在不放心。” 花家。 玩了几局,渐渐上手的伯夫人和容静,可算是知道女儿(侄女),为什么前些时日不到晚上不回府了。 谁说这麻将不好的,这麻将可太好了。 沈家两副麻将都带了过来,果丹郡主几个小辈玩一桌。 刘氏和伯夫人她们玩一桌。 搓麻将嘛,这不就是一边搓,一边聊天。 刘氏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这不,没一会儿,就和伯夫人她们聊得有来有回。 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第267章 观花宴 容静看着刘氏,眼睛一转:“唉,果丹那臭丫头,一把年纪了,一给她说亲,借口一堆。” “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操心得很,我家青盼也是,如今就忙着花想容的事了,前些时日因为,唉。”刘氏长叹短嘘道。 容静看向刘氏,安慰道:“沈夫人放宽心,那些流言,咱们自是不信的。” “青盼这孩子长得好,性子爽利,持家有道,又有沈大人这个弟弟撑腰,要是我有儿子,早就厚着脸皮上门求娶了。” 听着别人夸赞女儿,刘氏呵呵一笑,也跟着夸赞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性纯又真诚,落落大方,这京城不少世家公子都排着队要求娶呢。” 两人互相夸赞对方的女儿,说来两人也有些相似。 比如说,都有一个到了年纪,却还未说人家的女儿。 两人夸赞完又长叹短嘘女儿没定亲。 没有女儿,但有个儿子也要操心的孟婉仪看着两人这般。 “建安公主改日要办观花宴,那日世家公子都来不少,说不定果丹和沈姑娘在宴上看到心悦之人也说不定。” 沈遇安救了沅奴郡主,以两家的关系,建安公主定是要给沈家下帖的。 “呀,这就到建安公主办观花宴的时日了?”容静诧异道。 “这时日过得可真快,这就过去一年了。” 建安公主每年都会在六月初六办一场观花宴,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观花宴?”刘氏疑惑出声。 两人给刘氏解释观花宴。 观花宴原来是由长公主佑安公主办的,一开始只是打发时日用的,到后来渐渐发展成各家公子小姐相会的宴。 那日男女坐席不避开,可互相切磋诗词典故,互相比划投壶等游戏。 佑安公主故去后,就由建安公主办了起来,也算是个多年的传统了。 按说以沈家如今的身份,是不被邀请之列的,可沈家对建安公主有恩,伯夫人不用想就知道这次沈家人肯定也会被邀请。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花老夫人把手中摸到的麻将凑到眼前。 “自摸。” 几人回神,就见老夫人乐呵呵地对几人伸手。 孟婉仪看着老夫人,“娘,怎么老是您自摸,把咱们的银子都赢了,可就没人陪您玩了。” “是啊娘,您高抬贵手些。”容静也跟着道。 刘氏看着身侧的银子,心中哭戚戚。 一开始花家三婆媳还不熟悉,她赢了不少,现在都输回去了。 日落的时候,刘氏垂着脑袋。 “沈夫人,不然这麻将就放家中,明日你再过来如何?” 孟婉仪嬉笑地看着刘氏。 最后,刘氏不止输了银子,麻将都没能带走。 坐在马车上,沈青盼看着她娘一直叹气。 一个荷包递到刘氏眼前。 刘氏看着满满当当的荷包。 “呀,青盼,你赢了?” 沈青盼挑眉,“嗯哼。” 刘氏打开荷包,发现里面的银子不少,她输的银子还没女儿赢的多。 “哈哈,这下不算亏了,还赢了。” 虽然她输了,但是女儿赢了啊。 人走后,孟婉仪她们还没开心多久,就见果丹郡主一脸丧气进来。 “哟,果丹,这是输了?” 果丹郡主皱着脸点头,看得孟婉仪她们欢喜得很。 “今儿个老祖宗赢了不少,让你祖母贴补你一些?” 等知晓果丹郡主输了多少,容静这个当娘的好笑不已:“得,咱们赢了人家娘,人女儿那边可没少赢果丹她们。” 刘氏母女俩回到沈家,就见王氏和沈遇安都在等着她们。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娘,遇安。” 沈遇安看了下王氏,开口道:“娘,赢了多少啊?” 听到儿子问的话,刘氏长叹一声:“输了。” 见王氏瞥过来,刘氏转移话题。 “听伯夫人说起建安公主办的观花宴,娘,可要提前给青盼做两身衣裳?” “请帖还未至,如何就先准备了?” 虽说沈家有恩于建安公主,很大可能会被邀请,可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再是建安公主若是听闻此事,对沈家心有芥蒂了可不行。 “可我听闻京城中的人家已经开始给家中女儿筹备,若到时候赶不及怎么办?”刘氏有些担忧道。 孟婉仪提前和刘氏说,也是想提醒沈家,可以先准备了。 出彩的衣裳首饰,都是要提前几月,甚至是一年半载开始准备的。 “衣裳不用急,若是赶不及,府中有浮光锦,如今我的眼睛也好了,由我亲自裁剪绣出来,想来青盼穿上也是极为出彩的。” 不是王氏吹嘘,而是孙女这样貌,披上麻袋都好看。 “首饰捡两样宫中赏赐的就行了,青盼样貌过人,无须珠宝点缀。” 见家人都商量好了,沈遇安转头看向沈青盼。 “听柳儿说今日那凌三姑娘找你晦气了?” 沈青盼看向屋外抱头看天的元护卫。 “什么?青盼,怎么没给娘说。”刘氏着急地看着女儿。 沈青盼见家人担心地看着她,心中一暖。 “无事,多亏有人帮忙。” 见沈遇安神色莫名,沈青盼抬手拍在弟弟的脑袋上。 坐在椅子上的沈遇安:??? 看到大人被打的元护卫继续抬头看天。 “此事就这样吧,凌三姑娘去当姑子了,若是咱们家再生事,无端让人觉得我们沈家人计较。” 前些时日弟弟不说,可是沈青盼是知道沈遇安在翰林院被人排挤了的。 “行吧,只是没想到一时好心,竟是连累了姐姐。” 见弟弟有些愧疚,沈青盼抬手,沈遇安下意识抱住头。 “哈哈哈。” 沈家人笑了起来,沈遇安也不见刚刚的阴郁来。 凌三姑娘的事也被沈家人抛之脑后。 沈家开始忙了起来。 因为沈家在西市买了一个大院子,比如今沈家住的院子还大上不少。 沈青盼忙着作坊的事,把观花宴之事都忘记了。 而沈遇安,李尚书觉得沈遇安简直是天才。 一个冰,沈遇安都能玩出花样来,还挣了不少老少银钱。 这日,沈遇安下值回家,姐弟俩在门外遇上了。 进了府,见到许久未见的康元和傅元青。 “哟,大忙人沈大人可算是回来了。”傅元青打趣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上前,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却一拳打在傅元青的肩上。 傅元青痛得龇牙咧嘴。 第268章 代购 康远幸灾乐祸地看着傅元青。 让他嘴贱惹遇安,不知道遇安这家伙不能惹么? 沈遇安在一旁坐下:“你们许久未到家中了,我娘她们可想你们了。” “嗯,感受到婶子的欢迎了。”康元神色郑重地点头。 沈遇安疑惑地看向两人。 “中午婶子就差没把菜直接塞我们嘴里。”傅元青夸张地说。 沈遇安想到刘氏,眉眼弯了弯。 是他娘能干出来的事。 王氏见他们聊得来,起身:“阿远,元青,今晚就在家中吃饭啊。” 两人也不客气,笑呵呵应了。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沈遇安这才知道两人过来的原因。 原来是两人国子监的同窗,求着两人过来买菜呢。 得,两人这是做起了代购来了。 见沈遇安低头沉吟,康元打包票道:“我们知晓菜价,不过那些都不是差钱的主,遇安,价钱上不用便宜。” 家中的菜送了不少人家,隔壁平西将军府也时常过来买。 关系好的人家也是每日买上不少,家中的菜其实剩得不多,只是如今天气好,沈家的菜长得也快,所以一直都有。 “我们关系好,我也不和你们卖关子,只是如今家中的菜是真不多,卖一些给你们倒是还可以,多了可没有。” 两人说的数量可不少,沈遇安也不想通过这些菜给家中挣大钱,所以沈家的菜基本都是自家吃,加上半送半卖。 沈家的菜有木系异能才会这么好吃,有一天他若是不在了,若是铺太大了,不好收尾。 傅元青闻言,开口道:“遇安,若是不方便,不买也可以,反正我们没有允了他们,只是说过来问一声。” 一旁的康远也表示会去跟同窗说清楚。 “如若是外人,定是没有的,但我们三人情同手足,多的没有,少量还是可以匀些出来的。” 两人也知晓如今沈家的菜也不好买,若不是有情分在,定也是空手而归的。 “遇安,为兄甚为感动,不如今日就留宿沈家,和你彻夜长谈。” 康远抬手捂嘴,感激涕零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康远是个乐子人。 两人在沈家待了许久,一直到宵禁前半个时辰才坐着马车离开。 国子监。 康远和傅元青心情愉悦地下了马车。 两人心情不错地说着话常,没注意到,影影绰绰的黑影把两人围住。 “啊啊啊。” “康远,是我们。”来人拿着灯笼抬在脸侧。 康远听见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就见是关系比较好的同窗。 “呼,人吓人,吓死人,你们不知道啊。”康远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 傅元青也悄悄松了口气。 那人讪笑地看着两人。 “怎么这么晚回来?国子监都要关门了。” “还不是为了去给你们说买菜的事嘛,见了好友,肯定是要畅谈一番的。” 听见康远的话,围着两人的黑影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康远和傅元青对视一眼。 “哎呀,啧,这肩膀怎么好像有点酸了。” “我好像也是,今日竟是劳累得很。” 两人说着,看了一下同窗。 围着两人的人上前给两人捏肩讨好。 得到两人的答案后,一阵欢呼。 “不过遇安说沈家的菜剩的也不多,每日只能匀一些到国子监。” 众人虽然觉得有些少,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有人提议:“到时候做成菜,大家一起吃。” 众人对这个提议纷纷附和。 一群人勾肩搭背往庐舍走去。 “李四,你刚刚太狗腿了,好歹也是堂堂李家四公子。” “李家四公子又如何,吃不到沈家的菜,我人都憔悴了。” 一行人走后,远处有个黑影看着学子们打闹回去,微微摇头。 刚刚听了动静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谁知竟是吃喝玩乐的事。 沈家。 沈家四人吃完饭,就坐一起商量事,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已经成为沈家人的习惯。 “西市那边的作坊差不多修整好了。” 既然作坊都修建好了,那接下来就是招人了。 几人看向沈青盼,花想容的事,一直以来都是她管的最多。 如今西市的作坊也是她在跟进。 “我想着招些病退士兵的家属,如何?” 对于孙女的提议,王氏有些意外,想了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因为家中的护卫,王氏对于病退的士兵窘境有些了解。 家人没意见,沈青盼扭头看向杨柳儿。 “柳儿,你去叫元护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嗳,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元奇峰面色如此进来,等沈青盼说了刚刚的事,元奇峰面色涨红。 是激动的。 “大小姐,作坊那边真的要找病退士兵的家眷吗?” 元奇峰从军营出来,和他这个未成亲,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人相比,那些因残缺退回来的士兵,过得艰难多了。 沈青盼看着激动的元奇峰点头。 “我想着你可能会有相熟的人,想让你找些合适的人。” “大小姐,您若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老元给大小姐办得妥妥帖帖的。” 往日沉稳的人,这会儿正咧着嘴憨笑。 “自是相信你,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了你,元叔,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元奇峰风风火火下去忙这件事了,也不管如今天都黑了。 沈遇安看着走远的元奇峰微微摇头。 “元护卫着急了些。” 刘氏接话道:“元护卫从军营出来的,认识的士兵不少,倒是不用咱们操心了。” “要我说,西市的作坊也要找些护卫来看守。” 话落,沈家人都看向刘氏。 见大家都看着她,刘氏有些莫名:“怎么了?这不对吗?咱家的东西如今可是有不少人都盯着呢。” 刘氏说得不错,若不是沈青盼和果丹郡主她们走得近,沈遇安又圣眷正浓,花想容估计刚出来就得关门。 估摸着大家都在观望,加上沈遇安势力不详,若是被沈遇安盯上,那可真是,被陛下斥责还是小事。 这家伙当官不到两年,政绩那可真是响当当。 苟御史,再到被贬为庶民的永乐县主,还有劳太保的孙子如今还在大理寺呢。 第269章 保下 如今谁还敢随随便便惹上沈遇安啊,不,沈家人都惹不得。 沈遇安这人长得高大,但心眼相反。 刘氏反应过来,生气地看着他们。 “怎么,就不许我脑子灵活些?我也是很聪明的好吧,只是平常我不想伤脑筋而已。” 王氏闻言,微微一笑:“是啊,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明日开始,就跟着盼姐儿忙活,你这个当娘的,每日窝在菜地里躲懒就算了,出去玩麻将,还不带我。” 刘氏听了,瑟缩一下,听到后面,有些不服:“娘,我什么时候不带您了?是您说着皇孙他们在,非要在家中看着。” 婆媳俩斗起嘴来,沈遇安姐弟俩相视一笑。 家里越来越好了。 等二人拌嘴差不多了,沈青盼柔声道:“不过娘说得对,确实要找几个护卫看着,我想着家中还不需要那么多护卫,就先抽几个人去作坊那边。” 家中一下子多了十多个护卫,多数是轮着当值,而元奇峰这个护卫管理者,则是白日跟着沈青盼出入。 本来沈遇安也应该带着一两个人跟着,跑上跑下也方便,但沈遇安喜欢骑马上值,就没让人跟着。 至于王氏和刘氏,很少出门。 所以沈家的护卫是多了些的,可那日司徒璟找了这么些人过来,沈遇安也没让人走。 毕竟家中虽然不需要那么多护卫,但花想容中的货物也需要人,不少护卫都被沈青盼安排去帮忙了。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儿,差不多就作坊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 “遇安,听果丹郡主她们说,最近京城开了几家凉饮铺子,那些好吃的什么奶茶奶昔冰酪冰淇淋,是你出的主意?” 沈遇安点头,这冰都弄出来了,不做这些可惜了。 要知道,在末世前,这些东西可是年轻人的最爱。 当然,朝廷是不会去卖这些的。 交给了皇商合作,沈遇安也占了一点点小红利。 不是沈遇安不想多挣点,是树大招风。 花想容和家中的菜已经出够风头了,多了就被人盯上了。 毕竟财帛动人心,沈家的家底确实薄了些。 刘氏听到女儿的话,好奇起来:“遇安,那些东西好吃吗?” 沈遇安想了下,前些时日他和李尚书还有皇商皇甫家的当家人吃了不少。 “味道却是不错的,很适合夏日吃,不过太寒凉,不可多吃。” 沈遇安这么一说,其余三人好奇起来。 “今日已晚,明日再让陈厨娘做来吃。” 刘氏开始期待明日起来。 次日,宫门还没开。 和前阵子大家都疏远他不同,这次沈遇安周围围满了人。 “沈大人,听说你又立了些功劳?”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冯学士。 “下官不知冯学士说的是何事。” 冯学士意味深长地看着装傻的沈遇安。 如今只要多关注沈遇安,就知晓他最近和李尚书做了不少动作。 陛下最近的心情是越发好了,就连出了点小岔子的官员,也只是被斥责几句。 今日早朝除了劳太保孙子劳耀弘的案件,因为种种原因,人证和苦主有变动。 沈遇安听着喻大人在朝堂说起这件事,忍不住看向前面老神在在的劳太保。 却只能看到对方挺直的背影。 沈遇安嫌弃地看着被文德帝训斥的喻大人。 证人和证据都给了他,还能让对方暗箱操作。 不然这大理寺卿给他做得了。 也许是沈遇安的眼神太过嫌弃,喻大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众人也知晓是什么原因,文德帝更是看了一眼下劳太保。 虽然眼神中没显露什么,却让劳太保心中一寒。 “陛下,微臣没管教好家中子孙,是老臣的之错,臣年事已高,实在没甚精力,还请陛下允老臣颐养天年。” 劳太保悲戚地跪在朝堂之中。 帝王想起君臣多年之情,拒绝了劳太保的致仕。 沈遇安看着前面跪着不起的劳太保,这是想保孙子? 文德帝这位帝王,确实太过仁厚了些,有时候也不好。 不过,帝王仁厚,对臣子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只怕那劳太保之孙要从轻发落了。 退朝后。 潘风华低声和沈遇安说着劳耀弘之事。 “劳太保只这么一个嫡长孙,人肯定是要保的,怕的就是等这件事过后,劳太保有精力对付你了。” 先前虽然劳太保给沈遇安在翰林院找了点事。 但谁都知道那只是开胃小菜。 劳太保是因为孙子之事顾不上给沈遇安找事,若是孙子好生出来,不说当场给沈遇安找事,之后找到机会,肯定是落井下石的。 “无碍,本官能把劳耀弘送进去一次,就能再送进去一次。” 潘风华见沈遇安风轻云淡,心中一凛。 多亏夫人,他没真得罪沈遇安。 要不说娶妻娶贤呢,他家夫人虽说是个虎婆娘,但看人准啊。 沈遇安含笑地对潘风华笑笑。 劳太保刚从金銮殿出来就听到沈遇安这大言不惭的话。 “沈大人。” 沈遇安转身,就见劳太保脸色阴沉站在不远处。 “京城波云诡谲,本官入官几十载,好心提醒你一下,年轻人,年轻气盛,可有想过后果?” 沈遇安听着这好心提醒,实则警告的话,漫不经心道:“多谢太保好意提醒,下官知晓了,可下官从未先与人为难。” 劳太保冷笑一声,怒挥衣袖,走了。 看着怒气冲冲走人的劳太保,潘风华有些担忧道:“沈大人,你怕是要和劳太保结死仇了。” 早在把劳耀弘送进地牢之后,沈遇安就想过这个后果了。 所以对于潘风华的担心,毫不在意。 畏畏缩缩只能一事无成。 他当官可不是为了让家人受欺负的,再来一次,他还是这么做。 劳太保虽和沈遇安放了狠话,但沈遇安在翰林院却过得风平浪静。 想来那劳耀弘没出地牢之前,对方不会脱开手来对付他。 这日,沈遇安下值回到家中,听到家人说着观花宴之事。 看着那烫金精细的帖子,不用想就知道是建安公主下的请帖。 果然,见到他,刘氏就和他说了建安公主给家中下帖的事。 第270章 小郡主的身体不对劲 沈家的马车低调地往京郊外的别苑驶去。 观花宴在建安公主的别苑举行,那院子占地几十亩,种了不少花草,别苑更是有专人伺候着。 还未进别苑,外面争奇斗艳的花就让沈家人眼前一亮。 沈遇安下了马车,走到一旁的马车旁把家人扶了下来。 好几位夫人看着沈遇安如此体贴,心中更喜欢沈遇安了。 虽说沈家式微,可式微也有式微的好处。 女儿若是下嫁,沈家不敢欺了女儿,而且沈遇安如此大才,日后未尝不能走到那高处。 这么想的人家不少,关彤彤的母亲乔氏热情上前。 “沈家老夫人,有礼了。” 因着关彤彤和沈青盼关系好,乔氏和沈家人也是相熟的。 乔氏因为某些原因,对沈家三位女人更是热情得很,还没进别苑,就聊得热火朝天。 “今日观赏宴,青盼怎生打扮这么素?幸亏青盼长得好。” 乔氏拉着沈青盼的手,嗔了一下王氏。 “和青盼比起来,我家这丫头,都快把满屋子的首饰都簪在头上了。” 沈家人看去,就见关彤彤梳着复杂的发髻,满头珠翠,却相得益彰,可见也是下了功夫的。 “还不是青盼这丫头,说是首饰太多了,快把脖子压断了,非是不愿戴准备好的首饰,拧不过她。” 王氏轻轻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乔氏闻言看了一下嘴角噙着笑的沈青盼。 这是沈家人知礼,若是打扮得太过华丽了,惹人非议。 别看乔氏说着女儿戴的首饰多,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 乍一看戴的首饰不少,也吸睛,但头上戴的发钗,只是点缀寻常的珠子。 聊了一会儿,乔氏左右观望了下:“我瞧着刘夫人怕是耽搁了,老夫人,不然我们先进去。” 按说这样的宴会,只请年轻来便罢了。 可若是这么办,到底礼数说不过去。 所以每年建安公主都会邀请一些夫人和有文采的官员过来。 建安公主乃中宫所出,没人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所以沈遇安在别苑中见到同僚,也上前去交谈。 王氏则是和相熟的几位老夫人唠嗑去了。 “你说我们几个老骨头,为了这观花宴,还得折腾一趟来。” 众位老夫人笑了起来,王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了一下儿媳妇傻坐着,便低声和乔氏,让她带着刘氏去别处。 没一会儿,沈家人四处散开。 沈遇安虽然和同僚闲聊,但却一直用精神力关注家人。 见家人心情不错地和相熟的人聊天赏花,沈遇安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个艳丽的笑来。 不远处的小姐们被沈遇安的笑迷花了眼,别说那些小姐了,就是沈遇安身前的同僚,也微微出神来。 建安公主见到动静,对那些双眼泛光的姑娘们轻笑。 “只道沈姑娘是难得的美人,未想沈大人也是不输。” 坐在建安公主不远处的沈青盼掩嘴一笑。 “不知遇安听到公主的称赞会如何。”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以沈青盼的身份,她是不能离建安公主这么近的,可如今建安公主提携沈青盼,安排一个座位也不是什么大事。 底下的夫人小姐不管个人心思如何,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沈遇安在不远处的亭中则迎来了黏糊糊的小郡主。 “大哥哥。” 沈遇安本不想抱这小丫头,可小郡主见沈遇安不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眼看人快要哭出来了,沈遇安看着心疼不已的奶娘和丫鬟,无奈蹲下身,抱起了小郡主。 “沈大人倒是有小孩缘,本官家中那几个孩子,没一个亲近本官。” 沈遇安看向喻伯瑾不怒自威的脸,还有那粗狂飞天的眉毛。 这,沈遇安也敢说实话。 “呵呵,应该是先前救下小郡主的缘故,小郡主对下官是多了几分亲近。” 沈遇安趁机看了一下小郡主,发现小郡主身体中的生机,竟是比之前还弱了几分。 虽是不多,但沈遇安对生机最是熟悉,且他上次给小郡主输了不少异能,按说小郡主的身子应该是比上次还强健几分才对。 沈遇安面色不变,借机用木系异能探寻。 片刻后,沈遇安眼睛微动。 今日的宴会是让这些世家公子贵女一同相处,建安公主这个宴会发起者,当然不会让众人就这么分着玩耍。 没一会儿,就有丫鬟领着走到男客那边。 原来是女客那边最先发起了攻击,写了不少诗词让男客们对。 “我家公主可说了,诸位已高中进士的老爷们可不能对,特别是沈大人,可是古今连中六元的状元,若是上场,这可就不好玩了。” 闻言,沈遇安面色不变,抱着小郡主站在一旁看热闹。 别说,京城不少才女,那些在国子监的世家公子,应对了好一会儿。 也是此时,不少人才发现,沈青盼的才华,也不输京城精养长大的高门贵女。 就连往日最是胡闹的果丹郡主,也作了几首不错的词来,让沈遇安刮目相看。 可能是之前果丹郡主拳打太孙,嘴骂京城无数人,对于难得正经一次的果丹郡主,沈遇安是真的忍不住侧目了。 不过一想,也是。 果丹郡主好歹是高门贵女,就是平日再胡闹,也是花家从小精心教养长大的。 “如此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本少爷。” 一个清脆桀骜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薛瑞泽穿着一身粉色长衫,打着折扇施施然走过来。 见众人都看着他,薛瑞泽骚包地对沈青盼眨了下眼。 薛瑞泽油头粉面,虽然擦了粉,但脸上的却有不少疤痕 众人联想到薛瑞泽有花柳病的传闻,不动声色往后一退。 沈遇安看着对方这直白的眼神,眉头一皱。 仔细算了下,沈遇安心中直呼失算了。 他时不时去瑞伯府给薛瑞泽下药,几次过后,也许是这人很少到沈遇安跟前来。 沈遇安一时忘记再次去给他下药了。 见到对方脸上的疤,沈遇安刚想着要换个药,结果见到薛瑞泽这欠揍的眼神,他觉得药可以再重上几分。 第271章 傻缺 “建安公主安。” 薛瑞泽虽然是个混不吝,但还是做足了礼仪。 建安公主见他眼神直白地盯着沈青盼,柳眉微蹙。 这瑞伯府的世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薛公子免礼。” 薛瑞泽起身后,径直往沈青盼那边走去。 眼看就要凑到沈青盼跟前了,沈青盼微微皱眉,起身想躲开。 就在这时,沈遇安抱着小郡主走到两人中间。 美人被人挡住,薛瑞泽不悦皱眉,见是样貌同样出彩的沈遇安,薛瑞泽面色变缓。 这可是美人的弟弟,还是多给两分薄面吧。 薛瑞泽一脸笑意,刚要说话,沈遇安笑呵呵道: “薛公子,许久未见,对了,薛公子的花柳病好了吗?” 沈遇安状若好奇地看着薛瑞泽。 周围的人诧异地看着薛瑞泽,原来传言是真的。 瑞伯府的薛世子有花柳病。 周围站着的姑娘微微向后退一步。 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薛瑞泽脸上的笑容不见。 “本公子何时有过花柳病?” 沈遇安见他满脸怒气也不带怕的:“上次跟薛公子见面的时候,薛公子浑身疹子,听闻连太医都请了。” 大家听到沈遇安的话,看向薛瑞泽的眼神更怪异了。 薛瑞泽受不了众人看他的眼神,“沈大人,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公子只是吃错了东西,所以长了些疹子。” 大家听到薛瑞泽的话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对方如今身上已经好全,虽然还有些疤,但确实也没长什么疹子了。 “原来是这样,那薛公子可要注意些,也不知是何食物,竟让薛公子长了这么久的疹子。” 沈遇安点头,一脸关切地看着薛瑞泽。 刚有些生沈遇安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但却见沈遇安一脸关怀地望着他,薛瑞泽生不起气来。 这沈家姐弟俩长得太好看了,本以为沈青盼就已经惊为天人了,未想沈遇安也是难得的隽秀。 也不知, “多谢沈大人关心,本公子现如今已经好了。” 沈遇安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故意阴阳薛瑞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以为他关心他,傻缺吗? 还有那个恶心的眼神,让沈遇安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司徒璟站在不远处微微勾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让沈遇安吃瘪。 刚要看笑话,就见沈青盼望了过来。 司徒璟收起脸上的笑,走了过来。 “司徒璟见过建安公主。” 司徒璟的出现,让场面热闹起来。 沈遇安把小郡主交给一旁的奶娘。 司徒璟和沈遇安合作,两人热情地把薛瑞泽架走了。 “薛公子,听闻你文采过人,遇安想请教一下。” 薛瑞泽文采过人?司徒璟乜了一眼沈遇安。 沈遇安对司徒璟露出一个假笑,早就来了,还故意看他笑话是吧,一会儿连你也收拾。 一炷香后,司徒璟和薛瑞泽瘫在椅子上。 沈遇安看着两人如此,微微一笑。 以为不动手他就没别的本事教训他们了么? 这时,男客女客之间的较量也到了白热化。 男客以花盛为首,女客以柏乐之为首较量。 沈青盼她们都不及柏乐之。 柏乐之样貌虽然不是很美,但此刻不少人公子都看着她。 有才华的女子,别人也会从心底敬仰。 别看那些酸儒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谁能不为一个有大才的女子侧目呢。 就连没个坐相的薛瑞泽,此刻都钦佩道:“柏姑娘不愧是柏太傅的孙女。” 花盛双眼发亮地看着柏乐之。 “柏姑娘大才。”花盛拱手谦让道。 柏乐之对花盛微微福身。 不少夫人看着柏乐之微微点头。 刘氏眼馋地看着柏乐之,这要是能当她家儿媳妇多好啊。 听女儿说乐之也是个管家的好手,可惜,遇安这孩子,还没开窍。 这好姑娘都被人定下了。 也不知道遇安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她就喜欢什么样的。 不过,最好是会管家的,嘿嘿。 那边沈遇安不知道刘氏想那么多,沈遇安看着花盛和柏乐之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这是,因为诗词看对眼了? 孟婉仪眼中的笑意都要踊跃出来了,热情地和柏夫人聊天。 柏夫人看着长得一表人才的花盛,心中也有些满意。 在场的,猜测这观花宴过后,怕是花家和柏家会传出好消息了。 两人家世相当,如今又看对眼,想来也是好事一桩。 就连建安公主也是满意地看着两人。 她办这宴会,不就是想撮合那些相配的年轻男女么。 就在这时,司徒璟的声音响了起来。 “薛公子,你花柳病是不是没治好?” 司徒璟的声音太大,大家都看了过来。 只见沈遇安和司徒璟离薛瑞泽远远的。 薛瑞泽听到司徒璟的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身上痒了起来。 “呀,薛瑞泽真的和传闻一样有隐疾啊。” “天呐,这要是花柳病,可是治不好的。” 薛瑞泽疑惑地看着手上的疹子,明明太医说他不小心碰了不干净的东西,已经治好。 他最近很小心了,怎么还会如此。 听到众人的议论,薛瑞泽顾不上许多,着急地走了。 看着薛瑞泽的背影,司徒璟看向沈遇安的眼神有些隐晦。 “沈大人还是做得小心些,这京城能人不少。” 沈遇安知道司徒璟是提醒他。 “我行事一向小心。” 现在就是请太医院院首过来,都检查不出来什么。 要不薛瑞泽能在瑞伯府待那么久,最后太医只说薛瑞泽碰了不干净的东西。 还不是没查到什么来。 发生了这种突发情况,建安公主自是出来主持。 没一会儿大家就继续玩到一起,毕竟薛瑞泽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颗老鼠屎。 沈遇安看着姐姐和果丹郡主她们玩得开心,脸上也泛起了笑。 转头见司徒璟望着姐姐失神,沈遇安用死鱼眼看司徒璟。 司徒璟回神,见沈遇安这么看着他,突然有些心虚来。 “姐姐在亲事上有过波折,我不希望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上一次因为他,连累得姐姐和家人被颜家侮辱,他实在不想姐姐的亲事再出波折。 司徒璟以为沈遇安说的是沈青盼被人传谣之事。 第272章 暗戳戳吃醋 “凌三姑娘传的谣言,京城的人都已知晓,对沈姑娘不会造成影响的。” “沈姑娘长相脱俗,又有才华,持家有道还温柔,” 司徒璟声音越来越小。 沈遇安静静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司徒璟嗫嚅下嘴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而沈青盼已经和果丹郡主她们玩疯了。 没想到观花宴这么好玩,沈青盼双颊红扑扑的。 不少世家公子看着沈青盼出神。 乔氏打趣道:“看来观花宴后,沈家要被冰人踏破门槛了。” 刘氏乐呵呵的,“那可好,不过我看好几个公子哥都看彤彤那孩子呢。” 刘氏说的并不是应承的话,关彤彤性格活泼可爱,也很瞩目。 而果丹郡主的娘亲容静,看着双手叉腰和男客吵嘴的女儿,揉了揉额头。 容华拍了拍妹妹的手:“我看果丹这样也挺好的,若不是阿璟和果丹只有兄妹之情,我都想亲上加亲了。” 容静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毕竟女儿确实有些跳脱,若是嫁去别家,她不放心,到底成家和在闺中不一样。 姐姐性子好,阿璟也可靠,可偏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只有兄妹之情。 “姐,阿璟的亲事,也该操心起来了,出色的女子,可不少人家盯着呢。” 容静示意姐姐看去。 容华当然也看到不少卓越的公子哥都盯着沈青盼。 毕竟沈青盼那样貌确实极为出彩。 可家里那呆木头,非说若是娶了回来,只让人守着偌大的国公府,孤苦一生,他不愿。 看着那些上前和沈青盼交谈的公子哥,瞥到面色更冷的儿子,容华冷笑。 呵呵,让你嘴硬。 等着吧,明日有人开始上沈家提亲,看你能沉得住不。 看到母亲明晃晃的取笑,司徒璟低头。 沈青盼则是和来人轻声交谈。 “家父对沈大人可谓是极为看好,每日回家中,恨不得沈大人才是他儿子。” 李彦辰摇头无奈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听到此话,也笑了出来:“李公子说笑了,不过李尚书确实对遇安有知遇之恩。” 李彦辰乃李尚书的嫡次子,为人温和有礼,言之有物。 并不会太冒犯沈青盼,又聪明地把话题转到沈遇安身上。 且李尚书确实很喜欢沈遇安,沈青盼怎么也不会太过疏离,两人一来一往,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不过今日是观花宴,没有什么男女大防。 不少人见状也凑了过来,石云舟就是其中之一。 石云舟得意地看向不远处没敢凑过来的司徒璟。 对不起了好朋友,虽说朋友妻不可欺,但沈青盼如今还未说亲,公平竞争。 司徒璟看着沈青盼和李彦辰他们含笑交谈,眼中的醋意快隐藏不住了。 沈青盼不认识石云舟,只是微微含笑点头。 眼看沈青盼身侧的男子越来越多,司徒璟快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沈遇安进去煞风景了。 沈遇安现在心情很复杂,又想姐姐找到一个婆家,又看着那些亲近姐姐的男子不顺眼。 虽然他觉得姐姐不成亲也可以,但如今这世道,若是不成亲,非议也很多。 沈遇安此人温和,还是心仪女子的弟弟,李彦辰对沈遇安很是热切。 “沈大人,家父总说你文采过人,本事也大,不知彦辰可否请教一二?” “自然。”沈遇安不经意打量了一下李彦辰。 沈遇安和李彦辰几人交流一番,发现对方才华不错。 就连石云舟也是。 也是,这些公子哥可是从小就启蒙,还请了名师,才华肯定是不错的。 在年轻人玩得尽兴的时候。 那些老夫人也玩得很是开心。 “你这老婆子,有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一位额间戴着宝石抹额的老夫人含笑瞪了一眼花老夫人。 “这麻将是沈家的东西,只是前几日放在花家,我哪敢拿人之物。” 刚刚开口的柏老夫人看了一下王氏。 “沈夫人,好似很少出门来?” “年纪大了,不喜出门来。” 桌上的人对视一眼,估摸着是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且和王氏年纪相仿的,大多身子不爽利了,也不喜欢出门。 不过她们看王氏精神头这么足,大约是相邀的老夫人不多吧。 “乐之和你家的孙女相熟,我看我们几个老婆子也走动起来。” 柏老夫人含笑地看着王氏。 王氏点头,然后自摸了。 柏老夫人:... “我们也是刚玩,沈夫人也让一让我们。” 王氏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接下来还是一直自摸和胡。 “呀,今日运气好。” 建安公主看着院中气氛不错,听着不远处的响动。 云儿走到建安公主耳边低语。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倒是少见老夫人们参加观花宴这么开心。” 建安公主抱着小郡主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建安公主和沈青盼她们打起了麻将。 谁让这麻将只有沈青盼她们几个会打麻将。 见美人被建安公主喊走,不少公子哥扼腕。 李彦辰望着不远处的动静:“也不知这麻将是何物?竟然让人如此沉迷。” 沈遇安戳了戳手指,他也想来两把了。 只是家中的麻将最近都在花家,他都没能玩上。 “她们喜欢玩这些,不如我们去投壶吧。”司徒璟走了过来。 没一会儿,李彦辰几位公子哥被司徒璟忽悠走了。 沈遇安看着司徒璟撇嘴,装货。 刚刚没少咬牙切齿地看着李彦辰。 一直到落日前,不少人才起身告辞。 建安公主搓麻将没空,直接发话不用和她辞行。 到最后别苑竟只剩下和沈家相熟的人家,无他,因为这些都是会打麻将的。 乔氏站在女儿身后,跃跃欲试。 “打七条。”乔氏看着桌上的牌道。 沈遇安看到建安公主眼睛微微一亮。 “娘,你别说我牌啊。” 无奈,关彤彤打了七条,然后建安公主不出意外胡了。 乔氏母女俩拌了两句嘴。 沈遇安安抚着小郡主,见小郡主面色发白,微微皱眉。 因为某些原因,沈遇安没有把小郡主体内的毒全解了。 看着还要再打麻将的众人,沈遇安在云儿的祈求下,无奈打断众人。 “公主,再不散场,城门可就落锁了。” 建安公主这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 “不若就在别苑住下如何?别苑一直有下人扫洒。” 那些老夫人正是上瘾的时候,刚要点头。 沈遇安对王氏和沈青盼使了个眼神。 第273章 毒 王氏和沈青盼连忙表示有事要回去了。 花老夫人看了一下王氏,也起身和建安公主道别。 建安公主也不是蠢人,见状以为沈家有事求她。 她欠了沈家的人情当然要还,当然是无奈送别几位老夫人和小姐。 明日她要到沈家上门做客,这么想着,建安公主在见到沈遇安的眼神,摆手让伺候的丫鬟下去。 只剩下一个云儿在跟前。 “沈大人有事就说吧,云儿自小便跟着我。” 沈遇安把小郡主交给云儿。 “云儿姑娘,劳烦把小郡主带去外面玩玩,我有事和公主说。” 云儿看了一下王氏她们,见公主点头,便带着小郡主出去了。 “沈大人有事只管说,本宫先前说的话,还做数的。”建安公主见沈遇安面色为难,直接道。 沈遇安闻言,便知晓建安公主想错了。 “公主,遇安自小体弱,对医术有些见解。” 王氏和沈青盼对视一眼。 建安公主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小郡主的身子似乎弱了些。”沈遇安委婉道。 建安公主以为沈遇安喜欢女儿,关心女儿,忧心又自责道:“本宫身子不好,成亲好多年才得了沅奴这么一个孩子,也是因为本宫的原因,沅奴的身子自小便弱了几分。” 王氏和沈青盼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的话。 “遇安也不跟公主绕圈子了,公主,我略知医术,这次过来,发现小郡主的身子比前些时日还孱弱几分,且我在小郡主体内发现了微弱的毒素。” “毒!”建安公主呼吸一窒,“你说是,沅奴被人下毒了?” 沈遇安看着面色凝重的建安公主,点头。 建安公主毫不怀疑沈遇安说的话是假的。 这没必要,本来她就欠了沈家的人情。 沈家若是有事求上来,她肯定会帮,没必要多此一举。 也是如此,建安公主脸色突然发白。 “云儿。”建安公主慌张大喊。 沈青盼上前:“公主,能不知不觉在小郡主体内下毒,还不怕被太医察觉,不能轻举妄动。” 建安公主回神。 这时,云儿听着公主慌张的声音,抱着小郡主疾步进来。 “公主,可是有事?” 云儿扫视了一圈沈家人。 建安公主稳住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本宫还有事和青盼说,你先下去。” 如今她连身边的人都不信了。 云儿担心地看着建安公主,小郡主也察觉气氛不对,哭喊着要娘抱。 沈遇安见状,先哄了一下小郡主。 等屋内再次只剩下沈家人之后,沈遇安只说了小郡主体内是什么毒。 他有木系异能,恰好那毒素是从植物中提取的,所以沈遇安知道是什么。 有了这个,只要建安公主不是个蠢人,没多久就能查出背后之人了。 “沈大人可有治毒之法?” 沈遇安既然能发现这毒,说不定知道解毒的办法。 想到那缠人的小郡主,沈遇安点头。 没有也得有,回去他就现搓几颗出来。 建安公主微微松了口气,堂堂一个公主就要下跪。 幸好王氏和沈青盼眼疾手快,连忙把人扶起。 屋外,刘氏看着不时往屋内眺望的云儿。 “云儿姑娘很好奇里面在说什么吗?” 云儿诚实地点头,“奴婢只在小郡主失踪那日见到公主这么失态。” 刘氏颔首,却是一直站在屋外。 突然,一抹衣角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云儿姑娘,那边刚刚是不是有个人?” “哪呢?” 云儿和小郡主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建安公主和沈家人出来。 云儿把刚刚的事抛到脑后,双眼关切地上前。 建安公主摇头。 沈家人坐着马车离开了。 建安公主看着沈家的马车久久没回神,脑中想起沈遇安说的话。 是啊,她的身子一向好,怎么成亲之后,却难以受孕。 到城门的时候,刘氏见到熟悉的士兵,两人聊了起来。 “又是你啊小哥,前些时日多谢你仗义执言。” 徐阿大呵呵一笑,刘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露出两排大白牙,神态有些相似,不知道还以为是母子俩呢。 王氏下了马车,对徐阿大福身。 “使不得老夫人。” 徐阿大侧身躲过王氏行礼。 “那青盼的礼,小哥受得。”王氏看向孙女。 沈青盼行了一个大礼,徐阿大不自在地示意沈青盼起来,可他又是男子,不好上前。 临走前,刘氏对徐阿大喊道:“改日上门来吃饭啊。” 徐阿大以为刘氏是客气,所以也是含笑点头。 岂料次日沈家的下人送了拜帖上门。 由沈遇安亲自接待徐阿大,临走前还送了一大堆菜和礼物。 徐阿大不愿要,但被刘氏热情地推了过去。 最后稀里糊涂连吃带拿回了家。 徐母见他这样,拿起扫帚:“人就是客气,你就替沈姑娘说两句话,你就拿人那么多东西,你好意思。” 徐家热热闹闹的,公主府也热闹不已。 建安公主失望不已,看着不远处跪着求饶的云儿。 “公主,不是奴婢啊,奴婢跟着你这么多年,不可能背主。” 建安公主看着云儿,“云儿,你跟我多年,本宫宁愿是驸马,都不愿是你。” 戚仲复刚走进来听到这话,神色一僵。 “这是作何?” 戚仲复看着一直磕头的云儿,疑惑地看着建安公主。 “这贱婢竟然给沅奴下毒,实在是罪不可赦。” 戚仲复皱眉,“大胆贱婢,胆敢对郡主下毒,公主,杖杀此贱婢,以示皇威。” 云儿惨白着脸,“公主,真的不是奴婢。” “没照顾好公主和郡主,是奴婢失责,奴婢万死不辞,可公主,不能让背后之人继续为非作歹啊。” 云儿大喊,对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拦下她。” 戚仲复看着云儿,眼神微闪。 第274章 热疹 沈遇安下值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建安公主带着小郡主在沈家做客。 小郡主被奶娘和丫鬟看着,而建安公主则是和沈家人打麻将? 没一会儿,沈遇安了解到建安公主已经抓了那下毒之人。 竟然是从小跟着建安公主的贴身丫鬟,云儿。 沈遇安想到云儿,微微皱眉。 “公主,你是说云儿是下毒之人?”沈遇安觉得有些奇怪。 建安公主眼神微动:“还未多谢沈大人,前日本宫请了太医院院首,因沈大人的提醒,很快便检查出来,沅奴确实中了毒。” 沈遇安点头,都把什么毒给对方说了,再查不出来,这太医院院首估计也白当了。 “大哥哥。” 小郡主见到沈遇安就抱了上去,沈遇安蹲下身把小郡主抱了起来。 “公主,可真是奇了,小郡主喜欢沈大人得紧,比驸马爷还欢喜。”奶娘笑着打趣。 建安公主看着女儿粘着沈遇安的样子也微微一笑。 大约是两人的缘分吧。 不过沈大人确实对沅奴有大恩。 沅奴身子不好,这次要不是沈大人提醒,太医说了,再过一段时日,就是他也没办法解毒。 沈遇安问了两句,听闻建安公主已经给小郡主请太医,吃了解毒的汤药。 这才想起来,建安公主没有上门求药。 不过太医确实有些本事的,沈遇安发现小郡主体内只有一点微弱的毒素。 想着也没有多少,但若是一直留着也是个隐患,沈遇安就用异能把这些毒素消融了。 等建安公主带着小郡主走后,沈家人则是说起建安公主说的事。 “云儿真是下毒的人么?” 王氏总觉得有些蹊跷,可建安公主说人赃并获。 药是云儿亲手熬制,药渣太医也查过了,没有问题。 但云儿端上来的药,竟然是有毒的。 “这是公主府之事,全看建安公主怎么处理吧,也是让小郡主跟着受罪了。”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是被人坑卖出去,就是被人下毒。 也不知是什么人,净是拿小郡主来作了。 说小郡主命不好,可又有一个天潢贵胄的母亲,当皇上皇后的外祖。 说小郡主命好吧,光是被拐一事,若不是沈遇安从中插手,小郡主恐怕已经被人卖去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现在还被下了毒。 “我看这些高门大户也吓人得紧,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被人下毒了。” 刘氏唏嘘地说着。 如今她只觉得家中这不上不下挺好的。 家世不显,但家里不缺银钱,儿子争气,女儿孝顺又厉害。 这要是家里也发生公主府那样的事,刘氏都不敢想。 “时下大家都喜欢子孙多,却不知,人多了,是非也多。”王氏摇头。 就光是以前在王家,她也没少和王秋琴因为一些事起争端。 沈遇安总觉得公主府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但他已经提醒过建安公主了,如何做,就看建安公主的了。 不然谁能一直提醒对方。 要不是心疼小郡主小小年纪就受这种罪,沈遇安都不一定多事。 瑞伯府。 二皇子带着太医过来,面色阴沉。 “微臣多谢二皇子,劳宫中贵妃娘娘挂心了。” 二皇子看着薛伯爷作揖,这才上前扶起:“舅父快起,你我又何必如此多礼。” “哎,君臣有别,该要行礼的。” 太医没多久从屋中走出来,在两人的注视下,面色沉重。 “二皇子,微臣医术不精,只瞧得出,薛世子不是花柳病。” 薛伯爷听到太医的话,松了一口气。 “这就好。” 因着儿子身上反复起来的疹子,薛伯爷都忍不住怀疑儿子生了什么风流病来。 “刘太医,我儿到底是生了何病?为何这么久了,却还是不能痊愈?” 薛伯爷心疼地看向儿子的寝室。 刘太医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伯爷,恕下官无能,并未找到病因,不过下官猜测,应是体热引起的热疹,如今京城的天热得很。” 刘太医看着之前的脉案,微微头痛。 这薛世子的疹子出现的奇怪,先前已经让人把屋中的被褥衣裳丢弃。 就连薛家的花园都把花给拔了,原先怀疑接触了什么不能碰的东西,现在刘太医只能猜测是天气炎热引起的疹子。 “也是奇了怪了,瑞泽这孩子,身子不说多强壮,也从未接连起这么久的疹子。” 最让刘太医奇怪的是,薛瑞泽虽起了疹子,可身子确实不错的,只是有些疲惫。 不过薛瑞泽因为瘙痒难耐睡不着,所以疲惫也很正常。 “劳烦刘太医开药。”二皇子发话。 刘太医点头下去开药了。 二皇子起身要进去,被薛伯爷拦住了。 “殿下,您乃皇子,若是过了病可不好。” 二皇子想了下,停住了脚步。 “舅父,母妃让我过来看一下表弟,人都没见到,如何给母妃交代?” “哎呦我的殿下啊,老臣知晓您有心了。” 两人僵持着,没见到薛瑞泽出现在门口。 “表哥,你过来了,快给我换个太医,这刘太医都来多少次了,我身上的疹子一直没消,简直是个庸医。” 二皇子听到声音转身,在见到浑身都是红疹的薛瑞泽,微微后退。 薛瑞泽此时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疹子,乍一看真是吓人得很。 “表哥,表哥,下次请太医院院首过来吧,小小的疹子,刘太医治了几个月。” 二皇子回神,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不过他也觉得刘太医医术不行。 “太医院院首负责父皇调养,没有父皇的旨意,轻易请不来。” “表哥,你跟姑母说一声,姑母荣宠后宫,区区一个太医院院首,陛下会点头的。” 说话期间,薛瑞泽脸上又多了几道挠痕,二皇子见状,微微点头。 “也是奇了怪了,每次见这沈遇安都发疹,说来也是奇怪,第一次发疹的时候,沈遇安也在。” 薛瑞泽只是随口说了句话,却让二皇子注意到了。 “你是说,你每次发疹,沈遇安都在?”二皇子若有所思。 第275章 被二皇子盯上 薛伯爷见二皇子这样,无奈道:“先前已经查过了,不是沈遇安,虽然有些巧,但瑞泽每次发疹,也不是都见过沈遇安。” 薛伯爷疼这个唯一的嫡子跟宝贝似的,怎么可能没怀疑过沈遇安。 虽然两次发疹沈遇安都在,但是他问过儿子了,沈遇安没什么奇怪的动作。 而且中间儿子也发了不少次疹子,那时候儿子可是在府中没出门的。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沈遇安会半夜悄悄到薛伯府做过坏事。 “舅父,沈遇安是个有大才之人,如今正得圣宠,” 二皇子和薛伯爷对视一眼。 “殿下是想拉拢沈遇安?” 二皇子点头。 “只是这沈遇安不好掌控。”薛伯爷有些担忧。 有大才之人,却也不好掌控的。 二皇子想到儿子说的话,也有些为难。 这沈遇安对权势钱财不为所动,倒是有些难办。 一旁的薛瑞泽见两人面色微沉,不屑道:“这还不简单。” “哦?表弟有法子?”二皇子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 若不是母妃出身瑞伯府,薛瑞泽又是伯府唯一的儿子,薛瑞泽这个蠢货,连给他提携都不配。 “那沈遇安爱重家人,我又恰好看上了沈青盼,只要我娶了沈青盼,沈遇安自会站在表哥这边。” 二皇子诧异地看了一下薛瑞泽,没想到这脑中只有女人的表弟,还有点聪明。 “不行,沈青盼不过五品官家女子,如何配得上我儿。” 薛伯爷不同意这个法子,以伯府的身份,儿子就是娶柏太傅的孙女都使得。 怎么只沦落到娶了五品官员的家眷来当伯府的未来当家主母。 “父亲。” 见儿子闹,薛伯爷虎着脸:“你若是喜欢,纳个妾室便可。” 二皇子看着薛伯爷,皱眉。 五品官家女子当薛瑞泽的妾室?还是沈遇安的姐姐,二皇子觉得舅父心太大了。 京中谁家好人家会当妾,若是那沈家娘子当了妾,也是打了沈家的脸了。 薛瑞泽想到那日见到的沈青盼,闹着要娶沈青盼。 显然,薛瑞泽也知晓,沈姑娘虽然家世不显,但纳妾之言,却是不可能的。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那女子虽美,可如何能当得起伯府的未来主母,你的妻子。” 薛伯爷也顾不得二皇子在场,儿子身上的疹子还没消,当下就要教训儿子。 而薛瑞泽从小被薛家人宠得无法无天,哪里怕薛伯爷,甚至更无赖地大声嚷嚷着要娶沈青盼。 若不是二皇子在,薛伯爷都要追着儿子打了。 二皇子不耐看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略微不耐地告辞了。 上了马车,二皇子和幕僚对弈。 “薛公子倒是个痴情种,为那沈姑娘和薛伯爷顶撞。” 二皇子嗤笑一声:“呵,痴情?吾倒是不觉得。” 薛瑞泽整日留恋花丛中,还未娶妻,府中莺莺燕燕的小妾通房就不少。 “君上,你没见过那沈姑娘,可能不理解,薛公子倾心于沈姑娘太正常不过。” “哦?沈姑娘很美?” 二皇子倒是没见过沈青盼,对此也有些好奇起来。 幕僚想到在别苑中见过的沈青盼:“是难得一见脱俗的美人。” 不,是极美。 他远远见过沈青盼,当时沈青盼身上像是有一层光,周围的花色皆逊色于她。 京城那些从小娇养长大的闺阁女子,竟然在沈青盼身侧黯然失色。 二皇子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过想到沈遇安的长相,同胞姐弟,那沈姑娘应是长得不错的。 身前的幕僚从不是夸大其词之人。 “说来沈家还有一个铺子,听闻是个摇钱树,君上若是拉拢了沈遇安,咱们可是多了一个钱袋子。” 且那沈遇安鬼点子多得很,就连李尚书都看重他。 李尚书这人,二皇子和幕僚打交道多年,第一次见他如此直白喜欢一个人。 沈遇安肯定是值得拉拢的。 幕僚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沈遇安极其护短,若是由着伯府和世子胡来,怕是要得罪人。” 如今谁人不知,沈遇安风动京城的事。 每一件都是为了家人,薛瑞泽这个纨绔只知道沈清盼是个天仙,想亵渎。 可却不看看,他又是什么人。 想到薛伯爷还嫌弃沈家家世低,幕僚差点笑出声来。 就薛瑞泽不堪为良人,以他调查的资料来看,薛家就是薛伯爷亲自去给儿子求娶沈青盼,估摸着都不能成。 “此事吾自有思量,若是,”二皇子下了一颗黑子,勾唇一笑:“让母妃给瑞泽求了赐婚圣旨倒也可。” “君上,”幕僚欲言又止,在见到二皇子毋庸置疑的眼神,低头下了一子。 雷霆雨露是君恩,若是下了赐婚圣旨,就是沈遇安再厉害,沈青盼也是要嫁入伯府。 不过幕僚总觉得此事不会那么顺利。 “倒是可惜了这等貌美女子。”幕僚轻轻一叹。 二皇子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片刻后,马车掉头,去了花想容。 花想容不远处的茶楼。 二皇子看着客似云来的铺子。 想到幕僚说这铺子是摇钱树,脑中有了实际性的印证。 “君上,花想容中售卖一些新奇的货物,有些价格低廉,适合百姓,也有价值千金奇货可居的货。” 幕僚越说,二皇子眼神越亮。 不远处看着二皇子的司徒璟和石云舟微微皱眉。 若是他们没听错的话,二皇子这是对花想容感兴趣了。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从花想容之中走了出来。 尽管女子戴着面纱,茶楼之上的男子却为之侧目。 “沈姑娘出来了,沈姑娘连发丝都是极美的。” 好几个男子凑到栏杆上,往下痴痴看了过去。 自从上次建安公主的观花宴结束后,这家在花想容对面的茶楼,就迎来了无数男子。 这家茶楼的东家从一开始羡慕花想容客似云来,到如今把花想容和沈青盼当财神一样供着了。 这些人发出的动静太大,沈青盼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茶楼上的二皇子微微一怔。 “沈姑娘。”李彦辰温和有礼点头。 沈青盼微微颔首,而后上了马车。 第276章 和离 元奇峰这几日已经习惯二楼那些公子哥了。 这些公子哥虽然倾慕大小姐,但没做出什么冒犯的事。 最多就是每次大小姐进出时,这些人掩饰不住大声念些酸唧唧的诗。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元奇峰看向那个长相过于成熟的男人。 对方的眼神太过侵略,让元奇峰不得不注意。 沈遇安下值回来的时候,元奇峰把这件事和沈遇安说了。 “大人,属下想多派几个人跟着大小姐。” “你安排,最近注意些,等过段时日应该就消沉了。” 沈青盼闻言,觉得有些麻烦。 “这些时日我便不出门了,就在家中打打麻将得了。” 带这么多护卫也不方便。 且最近那些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人进花想容来。 花想容主做的是女子的生意,就连接待的都是女娘来。 男子多起来,入账竟也没比先前多,还打扰了铺子里的女客。 所以沈青盼也想着在家中多待几天。 “如此属下便放心些,不过大人,司徒指挥使那边捎了消息。” 元奇峰说着,看着沈家人有些犹豫。 实在是这件事不知道单独和大人说好,还是和沈家人都说好。 他也知晓沈家人喜欢有事一起商量,可这件事说了又怕其余人担心。 “你说。” 元奇峰最后还是选择在沈遇安耳边低语。 沈遇安面色越来越沉。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最近都由你跟着大小姐出入,多派几个人。” 等元奇峰下去后,沈家人看向沈遇安。 看着家人好奇又担忧的眼神,沈遇安还是把这件事和家人说了。 “你说什么,二皇子对,”刘氏大声喊了出来,却又及时捂住嘴。 一直以来很是沉稳的王氏也有些慌了起来。 这可是皇子,到时候一道懿旨下来,孙女不愿也得进那后院。 “二皇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青盼怎么可以,”刘氏担忧地抓着女儿的手。 王氏摇头:“便是年纪相仿也不行,入了宫身不由己。” 沈遇安没说话,在想应对之策。 虽然他喜欢和司徒璟那家伙对着干,但对方还是很靠谱的。 应该不是无的放矢,结合元护卫说的,沈遇安一下就想到。 怕是今日那二皇子就在花想容对面的茶楼,甚至元护卫觉得眼神侵略的男子,是二皇子。 一年纪对得上,二,对方今日也在茶楼。 沈家人看向沈遇安。 “奶,你说我下放如何?” 二皇子随意不能动,若是动了,沈遇安知道,就算没找到证据是他做的,文德帝也绝不轻饶。 “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是遇安,若是有一天二皇子,”王氏指了指天,眼神晦暗道:“怕是要不好。” 到那时别说下放,就是再远,只要在大楚的国土内,对方都能招沈清盼入宫。 “太子这么多年都未尝犯过什么大错,本事也不小,二皇子想要把他拖下来可不简单。” 虽是如此,沈遇安还是想了想已经成年的皇子们。 就连皇孙们都考虑在其中。 在沈家人都在担心这件事的时候,京中传来建安公主和离的传言。 沈遇安初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然,而后便想到什么。 不会小郡主的毒是驸马爷下的吧?不然怎么突然要和离。 且戚家无人敢反驳,怕是心虚吧。 建安公主再次上门的时候,和离之事已经尘埃落定。 戚家处死了几个先前戚仲复妾室的丫鬟,戚家老夫人卧病在床。 戚家大房的爵位被削,大房的妻子被送回老家。 沈遇安看着额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的云儿。 “公主上次是做的苦肉计?” 建安公主苦笑摇头,把事情娓娓道来。 她一开始真以为是云儿的,毕竟人赃并获。 可云儿自小跟着她,她不过一开始恼怒云儿的背叛。 “可那日云儿言语恳切,驸马又急着杖杀云儿,倒是让我觉得此事不简单。” 果然,云儿被看守起来,但女儿的药中还是有毒。 背后之人以为云儿背锅,此事不会再细查,胆子更大了。 “未想那人巧思,不是直接把药下在药中。” 沈家人看向建安公主。 既然不是下在药中,那刚刚建安公主又说药中有毒? “是涂抹在勺子之上。” 竟是如此么? 那怪不得云儿端了有毒的药上来。 “本宫也不怕家丑外扬,这戚家人,里里外外都是些脑子不清醒的蠢货。” 想到戚家人,建安公主面色一冷。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戚老夫人如此看重娘家侄女。 如今因为一个已逝的侄女,把家中的爵位都败了,不知她那前婆母可欢喜了? 那柳氏本就是死有余辜,且人还是戚老夫人示意做掉的,她根本没动手。 结果这些人竟然把柳氏的死推到她身上来,还把手伸到沅奴身上来。 还有大房那个精明过头的傻子。 竟是因她的家世身份而记恨,也做了不少事。 建安公主咬牙,这戚家真是烂透了,苦了沅奴,受了这么多罪。 “此次多谢沈大人,若不是你,沅奴怕是中毒已深。” “公主不必言谢,沈某和小郡主有缘。” 可不就是有缘,当日那么多孩子,就这小丫头嚎的声音最大。 沈遇安无奈哄了小郡主,谁知这小郡主就这么粘了上来。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木系异能的原因,就是喜欢沈遇安得紧。 建安公主走后,沈家人面面相觑。 “娘,这京城可真是人才辈出。”刘氏一脸惊叹。 王氏深以为然,不过她觉得,如今的京城比几十年前乱多了。 也可能是她以前接触不到的原因。 建安公主和离的事,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以戚家发生的事来看,戚家绝对是做了什么大事,不然建安公主怎么会要和离。 且戚家大夫人被送回老家,老夫人卧病在床。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测。 花想容。 沈青盼看着面前的男子皱眉,和元护卫对视一眼。 元奇峰上前挡住此人,沈青盼不顾那男人留,直接上了马车。 第277章 过于松弛 林翠云见大小姐回来,迎了上去。 “大小姐回来了,”刚走过来,就见沈青盼面色不是很好看,连忙止住嘴里的话。 沈青盼面色凝重地点头,“林管事,祖母可在家中?” “回大小姐,老夫人被花老夫人请过去打麻将了。”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我这就让人去接老夫人。” 沈青盼想了下,还是摇头了。 “大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翠云说完,还看了一下身后的元奇峰。 元奇峰面色也不是很好,只是轻轻摇头。 他和大小姐明确知晓那人大约是二皇子,得亏没给对方表明身份的空闲,不然怕对方拿身份压人呢。 “你们先下去吧。”沈青盼摆手。 沈青盼摩挲着手指沉思,没想到躲了这么久,今天还是见到了二皇子。 可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中不出。 林翠云在旁边心中着急,却只能点头退了下去。 皇宫。 沈遇安刚从上书房出来,就见张公公站在上书房外。 沈遇安上前,拱手。 张公公连忙回礼:“沈大人多礼,折煞洒家了。” 怪不得陛下喜欢沈大人,就是他这个阉人,对如此温和的沈大人,也很喜欢。 “沈大人,陛下有请。” 到了御书房,张公公先是进去,没一会儿就有小太监过来传沈遇安。 沈遇安进去御书房,就见文德帝正在不停地批阅奏折。 说来文德帝也是一位极其勤劳的帝王了,反正每次沈遇安在御书房觐见,文德帝奏折都不离手。 “微臣沈遇安参见陛下。” 文德帝听到声音,这才抬头。 “沈爱卿来了。” 沈遇安本以为文德帝找他有事,结果只是找他来宣读典籍。 见沈遇安脸上的差异,文德帝一直沉肃的脸有了笑来。 “哦,对了,要和上书房讲的时候一样。”文德帝饶有兴趣地提了个要求。 和上书房一样?沈遇安想到他那哄小孩子的课堂。 不过沈遇安可不虚,见文德帝心情不错,沈遇安也略带笑意道:“那臣这可就开始了。” 一直到日上当空,张公公走到文德帝的身侧。 “陛下,该用膳了。” 文德帝停下朱笔,看着面前只剩几张奏折。 “沈爱卿讲课确实有趣,朕看奏折都快了些。” 本以为今日的奏折会批得很慢,毕竟沈遇安讲的典故有些还挺有趣的,有时候他听着入神了,耽搁了些时辰。 未想今日竟然效益这么快。 “沈爱卿今日陪朕一同用膳如何?” 这可不是征求沈遇安的意见,“能和陛下一同用膳,是臣的荣幸。” 御膳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沈遇安多吃了两口,只是还控制住自己的食量。 可惜了,这是皇宫,要是在外,沈遇安肯定是放开了肚子吃。 坐在上首的文德帝看着沈遇安吃得这么香,食欲也上来了。 虽然还是以前经常吃的菜,但文德帝看着沈遇安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沈爱卿吃得这么香,朕瞧着也胃口大开啊。” 特别是沈遇安长得还,嗯,秀色可餐。 沈遇安咽下口中的食物,“陛下见笑了,臣幼时家贫,见了吃食就急促了些。” 其实也不全是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在末世多年形成的习惯。 文德帝听此言,对沈遇安有了点怜惜。 “沈爱卿,你放开了吃,别拘谨。” 然后文德帝和张公公两人看着沈遇安扫荡桌上的菜。 张公公也是对沈遇安有点佩服,这可是和陛下一同用膳。 一般年轻的大人,早就拘谨地颤颤巍巍了。 沈大人不止吃得喷香,还,还这么。 沈大人也太松弛了些。 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张公公悄悄看向文德帝。 见陛下只是有些吃惊,眼底还带着些笑意。 这看着竟然心情更好了。 看来陛下真的很宠沈大人啊。 沈遇安吃得香,见文德帝和张公公笑眯眯地盯着他,擦了擦嘴角。 “陛下,是臣刚刚无状了。” “无碍,不过沈爱卿,你吃这么多,可会不舒服?” 文德帝好奇地看着沈遇安的肚子,发现沈遇安的肚子还是平坦的。 难道沈遇安不止在学识上天赋异禀么? “微臣自小饭量大,且御膳味道确实是不错。” 想到沈家以前的状况,文德帝怜惜地看了一下沈遇安。 这不会小时候都没吃饱吧。 沈遇安不习惯浪费粮食,尽管味道不错,他也没必要吃得这么多。 他这么做,也是故意的。 偶尔多莽一点,上位者更喜欢呢。 “看来御膳房厨艺还是不错的,升平他们几个非说御膳房的菜比不上爱卿家的菜。” 沈遇安眼神微闪,“家中只有粗茶淡饭,哪能比之,应是公主她们吃惯了宫中的吃食,难得吃一顿别的,便觉得稀奇。” 文德帝心中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说到这件事,朕倒是好奇,升平他们为何就那么喜欢去沈爱卿家中种菜?” 对于底下的公主皇孙真真去了沈家种菜,还煞有其事做了观察记录,那些个泼猴,竟然这么老实。 文德帝对沈遇安是怎么稳住这些个皮孩子,有些好奇。 见文德帝满眼好奇地看着他,沈遇安有些不好意思道:“微臣用陛下激励公主她们,陛下励精图治又爱恤民命,公主她们心中崇拜不已,得知陛下会农耕,对于种菜之事没有抵触。” “好你个沈遇安,用朕来做筏子。” 文德帝大笑指着沈遇安。 他就说女儿和几个皇孙近来越发崇拜他,原因在这呢。 可是,文德帝想到他只会撒一把稻种,想起升平公主和太孙,竟是难得有些心虚起来。 “请陛下恕罪。” 文德帝摆手:“你啊,” 用完午膳,沈遇安也没跟在文德帝身侧多久。 离开御书房,沈遇安长舒了口气。 要不人说伴君如伴虎呢,虽然文德帝一直是个明君,但长久的相处也需要注意的地方。 有时候是该暴露些缺点,但是过了,可就不美了。 “沈大人。” 沈遇安抬头,就见二皇子含笑地看着他。 “二皇子。”沈遇安作揖。 二皇子态度温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上前虚扶:“沈大人不必多礼。” 沈遇安在对方凑过来之前,不动声色移开手。 第278章 拒绝 “沈大人,听闻今日父皇让你伴君用膳?” 沈遇安眼神微敛,他才刚用了午膳没多久,这人就知晓消息了。 而且他刚出了御书房就在这见到对方,沈遇安不得不怀疑对方特意在这等着他的。 “陛下赏赐,是下官的荣幸。” 两人不咸不淡说了两句话,沈遇安看着笑容过大的二皇子,心中若有所思。 二皇子这人,他见过几次,哪次有这么热情? 就好像盯上了他。 二皇子看了一下沈遇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沈大人正得圣眷,日后前途无量啊。” “陛下看重,乃下官之幸。” 二皇子走近一些,低声道:“吾对于有本事的人,也很看重,若是沈大人愿意,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尝不可。” 这二皇子胆子不小,竟然在皇宫里拉拢他。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谁在那高位上,只要是个明君,沈遇安就好好干他的事。 见沈遇安不接他话,二皇子眼神微眯。 “沈大人,这京城,若是没个后台,寸步难行,日后你若是遇了难事,可来找我。” 沈遇安嘴角挂着笑:“下官区区一个翰林,应是遇不到什么难事,不过还是多谢二皇子了。” 二皇子微微皱眉,不悦地看着沈遇安,片刻后,突然笑了下。 在沈遇安不解的眼神下,二皇子恩赐般道: “沈大人,前些时日在宫外见到沈姑娘,吾心悦之,我府中还有一个侧妃的位子,改日吾让父皇下旨赐婚,沈姑娘的地位,二皇妃轻易撼动不得。” 沈遇安脸上的笑,随着二皇子的话,越来越沉。 二皇子察觉,反而自顾自道:“等沈小姐入了我府中,你我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而吾有了沈大人,如虎添翼。” 在二皇子心中,许沈家一个侧妃的位置,也是沈家高攀了。 沈遇安看着对方洋洋得意地说着话,眼底有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老登,也不看你几岁了。 你家小子都快能说亲了。 “请二皇子恕罪,我沈家高攀不起皇子府,姐姐性子野,喜欢出入府外做做生意,和朋友游玩踏青,怕是适应不了皇子府的生活。” 二皇子没想到沈遇安一开口就是拒绝。 在他的预想中,侧妃的位置,也是他看在沈遇安的本事上而给出的利益。 以沈青盼的身份,当他的妾室,也是沈家的福气。 只是沈遇安的本事大,他和幕僚商议过后,还是许了侧妃的位置, “沈大人,你可知你拒绝了什么?” 沈遇安当然知道,他拒绝了一个自大又老没自知之明的神经病。 当自己是金子啊,谁都喜欢。 “我沈家无攀龙附凤之意,下官也只有一个姐姐,只愿她这辈子随心所欲,还请二皇子高抬贵手。” 二皇子脸色铁青,觉得沈遇安不识抬举。 “沈遇安,你又如何能给沈家和沈姑娘做主意?沈老夫人和沈姑娘如若愿意呢?” 沈遇安正色道:“下官做得沈家的主意。” 他姐愿不愿意当侧妃他能不知道么?早在那日猜测到二皇子有别的心思。 他姐都躲着没出门了。 结果这人不死心,找到他这里来了。 两人话不投机,面色不是很好地分开了。 不远处的小太监见两人走了,这才弓着身走了。 这一日,沈遇安难得没卷,拿着前朝的竹简迟迟不动手。 潘风华见状,走上前:“沈大人,难得啊,竟然见到你在摸鱼。” 摸鱼这词,还是沈遇安跟他说的。 沈遇安回神,看向潘风华。 见潘风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潘大人这话说的,本官可一直在忙。” “哦?那你面前的竹简可没见你动过。”潘大人拿起书案上的竹简。 “虞国国君耽于美色,荒淫无道,,,” 沈遇安直接背起竹简上的内容,潘风华一开始有些莫名,几息后,看向手中的竹简。 “打扰了。”放下竹简,潘风华老实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遇安一直沉重的心,因为潘风华的插入好了许多。 也许未尝不是没有办法呢,那小太监似乎有些眼熟,是太子身侧的人吧。 沈遇安看了一下天色,起身和同房内的大人告辞,就连关系不好的杜学士也道别了。 骑马回了家中,沈遇安刚下马,李小平就疾步走了过来。 “大人,司徒指挥使在水榭那边等您,等了好一会儿了。” 司徒璟?也不知道这家伙过来干嘛,沈遇安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遇安刚要走过去,李小平继续道:“大人,大小姐今日出门了,只是回来得很快,面色不是很好。” 沈遇安脚下一转,直接去找了姐姐。 沈青盼看着他带着李小平过来有些诧异,而后反应过来,估计是李小平和遇安说了什么。。 “司徒指挥使在水榭那边等你,怕是有急事,你先过去和司徒大人见面,我的事不重要。” “姐姐的事最重要。” 要是十分紧急之事,司徒璟早就去翰林院找他了,何必在沈家待了这么久。 见弟弟不肯走,沈青盼无奈把今日的事说了。 沈青盼最后说道:“那人怕是不容易死心。” 沈青盼也是无奈了,那二皇子都没见过她的脸,怎么就感觉要缠上来了。 沈遇安听到姐姐的话冷笑出声:“我道今日二皇子特地在皇宫等我,就为同我说那些天马行空之言。” 姐弟俩这么一对,确定就是二皇子了。 “觊觎姐姐只是其一,怕是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拉拢我。” 不然堂堂一个二皇子,什么美人没见过,这么上赶着。 不过二皇子确实下了血本,为了拉拢一个五品官,竟然舍得一个侧妃的位置。 可见是真的看重沈遇安了。 不过在沈家人看来,这侧妃的位置,他们可不想要。 “此事等祖母和娘回来再商议,遇安,你先去见司徒指挥使吧,别让人久等了。” 按说弟弟应该先去见司徒璟的,让人这么等着,有些失礼了。 “他不打招呼就上门,让等一会儿怎么了。” 说不定还是故意上门来呢。 第279章 都是朋友,这个忙我沈遇安帮了 司徒璟喝了一下午的茶水,去了几趟茅房,这才迎来了他所见之人。 “大忙人沈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听司徒璟这风凉话,沈遇安翻了个白眼。 “有事你不会让顾放他们去翰林院告知我一声?非要来沈家巴巴等着。” 他看司徒璟就是别有心思。 司徒璟被沈遇安这么看着,别开眼睛。 沈遇安见状,坐在司徒璟对面。 “有何事要与我说?竟然在沈家待了一个下午。” “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沈遇安狐疑地看着司徒璟。 找他帮忙?他能帮司徒璟什么。 “我知晓你有些审问的本事,想让你帮忙审问一下慎郡王。” 闻言,沈遇安微微皱眉:“慎郡王之事已经交由大理寺和宗室审问。” 而且天牢把守严密,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沈遇安本事再大,也很难进去审问慎郡王吧。 “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是有法子的。” 沈遇安看了一下司徒璟,“这对我有何好处?” 司徒璟掏出一张纸,沈遇安一看,是京城一家铺子。 “哎呀,咱俩什么关系,拿这些生疏了。” 司徒璟看着他乐呵呵把房契放进怀中,翻了个白眼。 你别收那么快我就信了你的邪。 沈遇安心情不错地看着司徒璟:“说吧,想问什么,就是慎郡王小时候尿床之事都给你问出来。” 上次他问慎郡王的时候,对方及时清醒,不过是他受了些伤,还不想打草惊蛇。 他精神系异能的伤,在木系异能的滋养下早已治愈,且慎郡王是阶下囚,还受刑多日,这次审问,只要没人过来打扰,他指定能问出些啥来。 司徒璟面色微沉,不见刚刚的轻松。 “我想知道慎郡王对于三年前那场大战知道多少。” 三年前那场大战?沈遇安看了一下司徒璟。 沈遇安也是知道那场大战的,当时他在府学得知这件事,大楚当时损失惨重。 老国公爷和司徒家另外两位嫡孙,皆死于那场战争。 沈遇安不知内情,不过他有过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司徒璟见他这神色,淡声道:“陛下不是那样的帝王,若是如此,何必又让父亲接手边关。” 不过,帝王多疑,把国公府唯一的后代司徒璟留在京中。 “我也不瞒你,我留在京城也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的。” 文德帝留他在京中,司徒璟也顺势留下来调查这件事。 突然觉得手中的铺子有些烫手了。 “要不这房契你拿回去?” 这么大的事,问出来了,到时候可不好收场啊。 司徒璟抿唇,敛眉:“那行吧。” 沈遇安看着对方有些可怜,最后还是把手中的房契收了回来。 “哎,都是朋友,不帮忙有些说不过去。” 实在是先前确实欠了对方人情,姐姐被人抓的时候,要不是司徒璟,他不会这么快找到姐姐。 救下人之后,还特地找了关系往城内捎消息,让祖母安心。 其实就算司徒璟没给这房契,沈遇安也是要帮忙的,不过对方给都给了。 到时候给姐姐管着。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不叨扰了。”司徒璟起身。 临走前,看着沈遇安欲言又止。 “沈大人,今日下面的人来报,说是二皇子在花想容外,想上前搭讪沈姑娘。” 他今日来不止是为了慎郡王之事,还有这件事。 想到那日在茶楼见到的场景,司徒璟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多谢告知,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二皇子在宫中和我说,许沈家一个侧妃的位置。” 司徒璟一荡:“沈大人,二皇子不是良人。” 二皇子心比天高,和太子抢那位置,沈家若是进入那旋涡,可就出不来了。 “我也知晓,只是二皇子到底是皇子,权势滔天,就怕突然来个赐婚圣旨。” 说起这个,沈遇安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过,这圣旨,他会把萌芽扼杀在摇篮之中。 司徒璟闻言,心中一急,快声道:“若是沈姑娘已有亲事,陛下应是不会下这个旨意。” 看着有些着急的司徒璟,沈遇安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等祖母回来,家中商议一下。” 司徒璟面色一僵。 “那李尚书的嫡次子李彦辰是个端方君子,石云舟石公子也极为出彩,都是不错的男子,” 沈遇安接连说了几个不错的男子,就是没有司徒璟的名字,司徒璟脸色红了又白。 “司徒兄,你觉得如何?我沈家刚在京城没多久,也不知晓这些公子的秉性。” 司徒璟扯了个艰难的笑:“呵呵,李公子不错,就是吧,人没什么主意,李夫人不是很好相处,若是沈姑娘嫁进李家,怕是要受些委屈。” “云舟,有些玩世不恭,爱玩了些。” 石云舟这人,风流但不好色,喜爱捉弄人,但在司徒璟这话听着有些歧意。 “这样啊,多谢司徒兄的提醒了。” 司徒璟有些心虚,拱手和沈遇安道别。 许是心中有事,司徒璟拐角的时候有些失神,差点和沈青盼撞上了。 杨柳儿扶着大小姐,“司徒大人,怎么走路没长,呃,” 沈青盼瞥了她一眼,杨柳儿话音一转:“司徒大人小心看着路。” 司徒璟看着主仆俩的眉眼官司,冷硬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笑。 “沈姑娘,是我失礼了。” “也是我着急,走得快了些。” 沈姑娘好知书达理,司徒璟嘴角压不住。 沈遇安走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司徒大人还没走么?我送你。” 沈遇安直接把司徒璟扯走了。 司徒璟在沈遇安的大力之下,只能跟着走。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两人,就在这时,司徒璟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沈青盼愣了一下,对司徒璟微微一笑。 司徒璟眼神中有了别样的光彩。 沈遇安就是没回头都看到了这一幕,皱眉直接把司徒璟给送走了。 把人一送走,沈遇安得知祖母她们回来了,一家人就说起二皇子之事。 刘氏在听到儿子说二皇子想让女儿当侧妃,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老痞子,不要脸。” “刘氏,慎言。”王氏低声警告。 虽然此时只有自家人,可王氏还是很警惕。 转头,王氏看向孙子。 “遇安,你有什么想法?” 若是孙子让孙女去二皇子府求荣华富贵,王氏咬牙,她就把这不孝孙打出门。 沈家三个女人看向沈遇安。 见大家都看着他,祖母还眼含威胁,沈遇安只觉得无辜。 “奶,二皇子想拉拢我,别人可不愿意。”沈遇安意有所指。 第280章 听不懂人话 刚退朝,沈遇安和关系亲近的官员一同走出金銮殿。 “沈大人留步。” 沈遇安看着不远处的二皇子,眉头微蹙。 这些时日,二皇子老是过来凑近乎。 潘风华看了一下二皇子和沈遇安。 这些时日,好像沈遇安和二皇子好像走得有些相近啊。 不少官员都看了沈遇安一眼。 沈遇安心中不耐,但这可是皇宫,对方又是一个皇子,落对方面子显然不明智。 二皇子走近,见众人看着他,阴柔的脸上泛起温和的笑。 “本殿有事找沈大人。” 众位大人拱手行礼之后走了。 太子站在原地没走,他看了一眼二皇子和沈遇安。 “竟是不知皇弟何时和沈大人关系这么亲近。” 二皇子不等沈遇安开口,扬声道:“皇兄,沈大人有大才,又是靖儿的先生,我自是心生仰慕之。” 沈遇安都快笑不出来了。 你若是为了这些倒还好,可惜对方有别的心思。 “皇弟,沈大人正得父皇欢心,你可不能和父皇抢人。”太子意有所指道。 太子和二皇子一来一往之间,沈遇安眼神微动。 看来昨日那小太监是太子的人。 “皇兄,这天下都是父皇的,我哪能和父皇抢人。” “不过,沈大人和我亲近些,皇兄可是介意?” 二皇子挑衅地看着太子。 沈遇安觉得二皇子有点蠢,就这样的货色,还想和太子抢那位置。 以后若是让这人当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沈遇安觉得大楚完啦。 太子看了一下沈遇安,见沈遇安还是面不改色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深色。 “皇弟既有事和沈大人说,那吾便不打扰了。” 太子说完,负手走了。 沈大人只要是个聪明的就知道,皇弟不合适,既如此,他又何必怕沈遇安会投靠皇弟呢。 太子一走,二皇子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遇安看了一眼二皇子,他之前那么明确地拒绝了,今日竟然还来问他考虑得怎么样? 饶是沈遇安再聪明,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 “那日是沈大人自个的意思,可沈老夫人和沈姑娘可不一定这么想。” 二皇子自信地看着沈遇安,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这可是侧妃的位置,等他坐上那位置,日后封了妃,沈家的身份可就如日中天了。 昨日二皇子满脸怒气走了,沈遇安以为对方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没想到今日又过来问。 沈遇安作揖,淡淡道:“二殿下,我沈家从未有攀龙附凤之意,还请殿下宽恕。” “沈遇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遇安只作揖没什么反应。 “好好好,是本殿太过好说话了,沈遇安,本殿会让你知晓,皇恩不可拒。” 二皇子说完,一挥衣袖,走了。 沈遇安看着二皇子的背影,微微眯眼。 太子走了没多远,凤仪宫的太监就小步走过来。 “娘娘请殿下过去。” 太子见是凤仪宫的太监,也没多想就走了。 到了凤仪宫外,就听到殿内传来了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太子走进凤仪宫,就见建安公主带着小郡主进宫了。 “皇兄。” “皇妹如今倒是与皇兄生疏了。” 建安公主起身,“瞧皇兄说的,建安何时与皇兄生疏过,只是礼不可废。” “皇舅舅。”小郡主萌萌地行了一礼。 “哎,”太子抱起小郡主,低头宠溺地看着怀中的小郡主。 一旁的太孙看了一下被太子抱的小郡主。 父亲都没抱过他,从他记事起,脑中的记忆都是父亲呵斥他的场景。 “沅奴这几日好似长了些。”太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郡主。 “皇舅舅,沅奴最近吃的可多了。” 双手比划了下,殿中的人都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太子妃就起身说有事走了。 沅奴小郡主闹着要出去玩,建安公主看向太孙: “谦儿,你带着沅奴去玩玩。” 等凤仪宫之中只有皇后和太子还有建安公主,皇后和太子看向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今日进宫是有事的,最先找借口离开的太子妃和太孙都知晓。 “今日一早沈老夫人上门有事相求,母后,皇兄,你们知晓的,上次沅奴被拐之事,我确实欠了沈家一个人情。” 皇后和太子听到建安公主的话,有些好奇沈家老夫人上门有何事相求。 “沈老夫人说,二皇子用侧妃之位求娶沈家女。” 皇后眼中有些诧异。 太子眼神微闪,原是如此。 不过沈家应该是不愿的,不然也不会求到皇妹这里来。 “沈家不愿唯一的女儿入二皇子府,求到我这来了。” “皇弟可真是,弄巧成拙了。”太子轻笑,摇头道。 想要拉拢,应许于对方需要的,而不是站在高位上,施舍一个侧妃的位置。 是,没人会不喜欢权势,可权势有很多种。 沈遇安此人,一看就不是想用女子往上爬。 听闻沈遇安最在乎的就是家人,二皇弟此举,可谓是把人都得罪了,说不定还觉得沈家不识抬举。 皇后更是露出一个轻慢的笑来:“瑞伯府都是一群蠢货,你那皇弟,也有一半瑞伯府的血脉。” “沈家就怕淑贵妃那边求了旨意。” 建安公主说了沈家人的担忧。 “这件事不用沈家求,本宫也不会让二皇子如意。”皇后冷笑地看着昭阳宫的方向。 “如此,有母后在,儿臣就放心了。” 建安公主满脸笑意轻抿一口清茶。 等建安公主走后,太子看向一旁疲惫的皇后。 “母后,依儿臣看,沈大人如今正得父皇宠爱,昭阳宫那边就这么急促想拉拢,怕是讨不了好,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出手。” 皇后抬头看向太子:“你父皇如今疑心越来越重,我们不如先静观其变。” “儿臣也是如此想,可建安那边?” 皇后揉了揉额角:“本宫自当不会让昭阳宫如愿,不过,若是操作得当,未尝不能打压一下昭阳宫。” “那沈遇安虽说只是一介寒门,可不容小觑,沈家女若是嫁给了公冶允那蠢货,对我们可不利。” 那公冶允虽是个蠢货,但身边跟着的幕僚确是个聪明的。 沈遇安足智多谋,为官又有大才,可不能入了公冶允的阵营。 第281章 翻墙 昭阳宫。 “二皇子到。” 淑贵妃听闻儿子来了,满脸喜色,让宫女上茶水点心来。 “母妃。” “皇儿快起。” 淑贵妃如今已五十,可艳丽的五官看得出来,年轻时,长得定是不俗。 “皇儿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你舅母说前些时日让换个太医去瑞伯府,你怎生忘记了?” 听到瑞伯府之事,二皇子怔了一下。 这些时日确实忘记让太医院换个御医了。 “儿臣近日公务繁忙一时忘记了,母妃,表弟的病可换了太医看?如何看?” 只见淑贵妃脸色不佳道:“换了太医泽儿身上的疹子就好了,这刘太医医术不高,竟是让泽儿受了那么久的罪。” “还传出了那些不好的言论来。” 说到这,淑贵妃面色更是不好了。 二皇子不太关心薛瑞泽的死活,那家伙流连花楼,不定什么时候真患上花柳病了。 “既然无事就好,母妃,儿臣这有一事想让母妃办。” “何事?”淑贵妃就这么一个儿子,什么事都顺着二皇子来。 “儿臣想纳沈遇安的胞姐当妾。” 沈遇安,既然侧妃的位置你们沈家不要,那就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吧。 只要沈青盼入了他后院,不怕沈遇安不入他麾下。 二皇子本以为只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家眷,只要他一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 岂料淑贵妃面露难色。 “母妃?”二皇子诧异地看着淑贵妃。 “母妃也不瞒你,你舅母刚从昭阳宫离开,刚和我说了,泽儿非要娶沈青盼。” 淑贵妃说着,面色不是很好看。 “沈青盼如何配得上瑞伯府的嫡子。” “泽表弟如何配得上沈姑娘那等女子。” 母子俩一同开口,话落,两人对视一眼。 “皇儿,你莫不是要和你泽儿抢一个女子?”淑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二皇子。 “母妃,儿臣堂堂一个皇子,这天下的女子如何纳不得?且我也是要拉拢沈遇安的。” 母子俩因为沈青盼该给谁家而起了争执。 两人谁都没想过沈家会不愿,就是被沈遇安拒绝的二皇子也是理所当然觉得沈青盼应该入他后院。 那沈青盼戴着面纱都如此美了,想来是难得的美人。 不过他想让沈青盼入后院,最大的原因就是拉拢沈遇安。 “这沈青盼竟是此等狐媚女子。” 淑贵妃已经顾不上先前觉得沈青盼配不上侄子了,这会儿她对沈青盼有了微词。 “你若是纳了沈青盼,泽儿非要闹到我这里来。” 淑贵妃一想到侄儿的性子,就觉得头胀了起来。 “母妃和舅舅说一声,沈青盼儿子有大用,劳母妃操心下。” 淑贵妃看着儿子,虽知晓事情轻重,可泽儿是瑞伯府唯一的嫡子,从小无法无天,怕是有得闹。 见淑贵妃还是面色不太好,二皇子安慰道: “母妃,等大事一成,这天下什么女子儿臣没有,到时候泽表弟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儿臣便赐给他,反正舅舅和舅母也看不上沈青盼一个五品的官家女子。” 淑贵妃闻言,脸色缓和了些。 二皇子见状赶紧道:“母妃,父皇那边,您多费心些。” “你放心吧,不就一个五品官家小姐,用不着我亲自出手,你让皇子妃上沈家说一声就行。” 对于沈青盼,淑贵妃毫不放在眼里。 只是让她为难的是侄儿而已。 “母妃,怕是不行,儿臣许了沈青盼侧妃位置,可那沈遇安不识抬举,怕是要下旨才行。” 淑贵妃皱眉:“他沈遇安当他沈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吗?” 而后又道:“不过纳妾,如何能下旨?你当这圣旨是什么?” 若是娶正妃,她去求了圣上未尝不可,只是纳妾,从小门抬进后院就是了。 见二皇子面色为难,淑贵妃叹息一声:“你若是想拉拢沈遇安,只给沈青盼妾室的身份,怕是不太行。” 淑贵妃虽然对沈青盼有意见,可却也不是傻子。 “此事皇后不会下懿旨的,只能找你父皇。” “若是想找你父皇下旨,只能是侧妃。” 显然淑贵妃也知道皇后和她是敌对关系,对方当然不会下这道懿旨来。 “不过,想要纳妾,不一定需要圣旨。”淑贵妃意味深长道。 二皇子看向她。 沈家。 王氏一回来,刘氏着急上前:“娘,怎么样了?建安公主可是答应了?” 王氏点头,刘氏长舒了口气。 “公主已经进宫了,这件事有皇后插手,二皇子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容易。” 沈青盼跟在后面听到祖母的话,也同样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嫁给二皇子。 想到那日拦着她的男人,沈青盼眉头一皱。 那人虽长得不错,却眼神阴鸷,被他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且对方的年纪也不小了,还有正妃和无数妾室。 沈青盼不想当这无数莺莺燕燕之中的一人。 遇安可说了,那后院人多了,是非也多。 而且嫁进皇室,也不自由,不能随意出入,还得跟人请示,得到首肯才能出门。 哪有如今自由自在好啊。 这么想着,沈青盼想到二皇子,就更恶心了。 “明明都躲了好些时日,这二皇子难缠得很。” 刘氏忍不住低声骂了两句。 王氏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孙女最是喜欢出门了,这些时日因为二皇子都躲了好些时日。 本以为对方已经忘记了,这才出门一趟。 结果,还是被二皇子堵着,还好孙女机灵没搭理二皇子,不等二皇子开口先走了。 沈遇安回到家中,听闻王氏已经和建安公主说了,也放心了些。 是夜,沈遇安乔装打扮,翻墙出了沈家。 司徒璟见到熟练翻墙的沈遇安挑眉。 “沈大人有正门不走,倒是习惯翻墙。” 沈遇安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双眸一翻:“还不快走。” 两人到了天牢外,此时的沈遇安已经换了五城兵马司的官服,跟在司徒璟的身后。 那些把守的士兵只看了司徒璟的腰牌就放行了。 两人顺利进了天牢,走了好一会儿,周身越来越阴凉。 第282章 审问慎郡王 “司徒指挥使,这么晚了,怎么还到天牢来?” 沈遇安听到来人的声音,躬身站在暗处。 司徒璟抬头看向对方,“华大人,下官今日抓了个重犯,要连夜审问。” 华大人好奇地看着司徒璟,“什么犯人竟然要连夜审问?” 司徒璟笑笑没回答他,只道:“怎么,华大人对下官抓到的人很好奇吗?” “本官只是见司徒指挥使这么晚了还来天牢,有些好奇罢了了。”华大人笑眯眯道。 “本官还有事,先行一步。” 双方侧身的时候,华大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那跟在司徒璟后面的下属。 这人长得这么高,司徒指挥使本就长得高,这人却是比司徒璟高上些许。 让华大人下意识想到了沈遇安。 沈遇安就是朝堂中难得长得极高的官员。 不过想到五城兵马司的人,大多人高马壮的,华大人摇摇头走了。 等华大人一走,司徒璟呼吸清缓了许多。 “多亏你办事小心,易容了一下。” 还好这天牢昏暗,不然怕是瞒不过华大人。 两人走到慎郡王的牢房中,沈遇安发现对方住的牢房还挺不错的。 干净不说,慎郡王身下还有干净的被褥。 “好歹对方也是皇室,宗室那边不会亏了慎郡王。”司徒璟低声给沈遇安解释。 顾放和许东见到两人,上前低声道:“头,刚刚华大人来了一趟,不过已经走了。” 司徒璟点头:“打开牢门。” 许东打开牢门,沈遇安走了过来。 看到沈遇安,许东和顾放愣了一下,不过沈遇安虽然稍微易容了,但正面看了个正着,也认出了沈遇安来。 沈遇安进了牢中,对司徒璟点头。 司徒璟带着顾放和许东走了。 沈遇安上前拍了一下慎郡王,对方幽幽转醒。 趁着对方刚醒还有些松懈,沈遇安直接用异能控制了对方。 “三年前边关那场大战,是否有问题,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沈遇安低沉的声音在天牢中响起,这声音像是远处悠远传来。 慎郡王以为自己在梦中,刚要开口,却猛得清醒片刻。 沈遇安没想到慎郡王的意志如此强,加重了异能。 慎郡王的牢房是最里面的一间,周围只有前慎郡王府世子公冶谨在。 可公冶谨这会儿被下了药,睡得很死。 司徒璟三人在远处的牢房口守着。 “头儿,沈大人去见慎郡王作何?” “别多问。”事关重大,司徒璟也没和两人说。 尽管两人从国公府跟着他到了五城兵马司,是他的人,司徒璟也不敢泄露一些风声。 三人刚说了两句,前面响起些动静来。 “糟了,头,是去而复返的华大人。”顾放着急地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华大人。 司徒璟看着对面走过来的华大人,眉眼微沉:“别慌,淡定点。” “华大人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司徒璟大声和华大人打招呼。 正在逼问的沈遇安面色一变。 华大人听到司徒璟这动静,觉得不对,疾步上前。 司徒璟满脸笑意地挡了过来。 “华大人,虽下官官职低,可您这样直接过去,也未免太不给下官面子了。” 华大人抬头,就见司徒璟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司徒指挥使,你不是说要连夜审完今日抓的重犯吗?怎么到这边来。” 这边关的犯人,可是慎郡王,没有别人。 “下官今日抓的犯人刚巧忘记放在哪个牢房中了。”司徒璟状似懊恼指了下头。 华大人嘴角轻扯,“司徒指挥使才多大忘性比本官还大。” 华大人不想跟司徒璟扯,往前一走。 被司徒璟三人拦住,华大人对身后的下属示意。 “华大人这是作何啊?”司徒璟不依不挠。 华大人既然去而复返,可见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司徒璟顾不上什么,直接拦着人。 给沈遇安争取些时间。 “司徒指挥使,本官记得你刚刚还有个高大的下属,如今人去哪了?”华大人沉着脸道。 “啊,不就在这,”司徒璟指了指顾放。 顾放的身形和沈遇安有些相似,刚刚在天牢中,只看到许东,确实没见到顾放。 华大人有片刻的疑惑,不过司徒璟的动作太怪异了,华大人还是往前闯了进去。 司徒璟堵在前面。 “司徒指挥使,虽说你也是朝廷官员,可你无权拦堵本官,若是你再执意如此,明日本官就上书陛下。”华大人沉声道。 就在这时,一声老鼠声传来,司徒璟眉眼微动。 “下官哪是拦堵华大人,只是今日慎郡王由我五城兵马司看守,便小心些,华大人若是想过去,下官身份低微,自是不能阻止,只是为免出了意外,华大人只能在牢房外看着。” 华大人看了一眼司徒璟。 国公府出身,说得出身份低微这种话来。 不过华大人觉得先前有些不对劲,所以还是带着下属走了过去。 只见慎郡王呼吸平缓地睡在床上,华大人四处多看了两眼。 刚要进去,就被司徒璟抬手拦住了。 “华大人,如今慎郡王是我的人看守,若是华大人想进去,领了旨意过来,不然下官也很难办。” 如今不再是三方看守,为了悄然审问慎郡王,司徒璟费了不少功夫。 华大人看着慎郡王的牢房,又走到一旁的公冶谨牢房外看了两眼。 没一会儿,华大人的下属走到他身侧摇头。 司徒璟眼中也闪过一丝诧然,沈遇安去了哪里。 和华大人他们不同,他可是亲眼看着沈遇安进了慎郡王的牢房之中。 “华大人,可有你想看到的?”司徒璟抿唇道。 “是本官多疑,只是慎郡王乃朝廷重犯,本官小心谨慎了些。” 等华大人一走,司徒璟示意许东上前。 许久之后,许东走了回来。 “华大人出天牢了。” 司徒璟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沈遇安走了过来:“华大人似乎对慎郡王太过关切了些。” 司徒璟三人诧异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您刚刚到底躲在哪里啊?华大人他们竟然没看到你。”顾放有些好奇道。 第283章 平原府发大水 “好奇心害死猫,你确定真的想知道?”沈遇安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放。 顾放后退一步:“呵呵,没有没有。” 司徒璟看了一下一脸怂状的下属,而后看向沈遇安。 别说,他也挺想知道沈遇安怎么躲开华大人他们的。 刚刚他都想好直接上去打华大人,让沈遇安趁乱走了。 出了天牢。 两人来到沈家。 摸黑在菜园里面小声嘀咕。 沈遇安说完,发现司徒璟的面色越来越冷凝。 “这是我审问出来的,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查了。” 国公府在京中多年,当然有自己的人脉。 只要往慎郡王说的查,这么大的事,定是能查到证据的。 “多谢沈大人。” 夜色下,司徒璟行了一个大礼,脸上满是戾气。 沈遇安知道,这戾气不是冲他,是那背后之人。 “不必言谢,我也收了东西。” 两人没多耽搁,谈完正事,就互相道别。 司徒璟想到沈遇安说的话,心中悲愤交加。 “谁。” 元奇峰在沈家见到陌生男人,警惕地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沈家的护卫都围了过来。 “是我。”司徒璟转身无奈地看着元奇峰。 “司徒公子。”元奇峰为难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见状,好笑道:“怎么,你是要抓我?” “公子见谅,我等如今是沈家的护卫,拿沈家的俸禄,忠于沈家。” 司徒璟看着围着他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沈遇安走了过来。 元护卫见沈遇安也是一身黑衣,眼神微变。 大人不会和司徒公子去干了什么坏事吧。 大半夜一身黑行衣打扮,能去干什么好事。 沈遇安离开天牢后,就把五城兵马司的官服换了,所以这会儿是穿着一开始穿的黑行衣。 “让司徒指挥使离开吧。” “是,大人。” 沈家护卫移开,让开一条路。 “司徒大人还是再练练吧,还得我来给你解围。” 沈遇安一脸嫌弃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嘴角微抽,“沈大人,本官只是不想大打出手。” 不等沈遇安开口,元奇峰揶揄道:“司徒大人,属下这些人身手还是不错的。” “好啊你们,若不是我,你们也不能来沈家,这倒好,连我都打趣起来。”司徒璟无奈地看着元奇峰他们。 话落,众位护卫笑了起来。 “行了司徒大人,天色已晚,还是快些离开沈家吧。” 司徒璟颔首,转身爬上了墙。 沈遇安走到墙角抬头:“司徒璟,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门不走,你爬墙。” “如今已天黑,我若是这么大张旗鼓从沈家出去,若是被人看到了,怕有风言风语传来。” “你爬墙传出去就好听了?”沈遇安嗤笑一声。 不过他用异能看过,附近没什么人。 毕竟这么晚了,谁大半夜不睡就盯着沈家墙角啊。 司徒璟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低头跟沈遇安说一声就跳了下去。 沈遇安用异能看到司徒璟龇牙咧嘴,摇头失笑。 若是沈家外有人,他就出声提醒司徒璟了,所以这才让对方离开。 结果司徒璟似乎过于小心了些。 沈遇安转身,见护卫们都看着他。 “刚刚你们做得很好,明日去黄管家那领赏。” “大人,这是我等的职责所在。”护卫们抱拳道。 实在是沈家给的俸禄多,主家的人还好相处,他们每日就是巡逻,顶多就是帮忙劳作种些菜。 如今西市的作坊已经开了起来,他们连之前帮忙做花想容货物的活都没了,这份活计好到大人赏赐,他们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有钱你们还不想要啊,沈家就是这样,有功就赏,明日元护卫你尽管去找黄管家就行。” “行了,你们继续巡逻吧。” 沈遇安说完就走了。 次日上朝。 沈遇安本以为今日又是能浑水摸鱼的时候,有朝臣上奏。 “陛下,平原府洪灾,死伤无数,粮食还未收成便被大水淹没。” 金銮殿内只有上奏的声音,无人敢开口。 “咳咳咳。”文德帝咳嗽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 片刻后,文德帝低声道:“韩大人不是去修建河堤了吗?怎么,” “陛下,韩大人虽去修了河堤,可平原府四面环水,不到一年的时日,暂时还未修好。” 等那上奏的大人说着这次平原府的损失,朝堂上鸦雀无声。 大家知道这位大人说得对,若是平原府的河堤这么好修建。 那就不会受这么多年的洪涝之苦了。 也是奇了,平原府以前虽然洪涝多,但也不是每年都有,可这几年一到梅雨季就有水灾来。 柏太傅上前:“陛下,当务之急就是赈灾。” “李尚书,户部准备好赈灾银和粮食等救灾之物。” “臣领命。” 朝堂上,文德帝的旨意一道道下来。 退朝后,魏丞相和五部尚书都去了御书房商议大事。 沈遇安今日总算没见到过来堵他的二皇子了。 不过却没什么好开心的,毕竟发生了洪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受苦的都是百姓们。 平原府。 韩大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水灾,亲眼看着无数人被水冲走,让他眼中忍不住对天灾有了些恐惧。 “大人,您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吧?” 韩大人看着身侧的老者,面色沉重地点头。 老者见他面露悲痛,安慰道: “大人无须自责,今年好了许多,若不是有那几条刚修好的河堤,事情绝对比如今更加艰难。” 附近的百姓们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大人,如今比前两年好多了,我们还来得及跑到这山上来。” 韩察看着周围的百姓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是保住性命就满足了么? 韩察眺望着远处的大水,转身看向附近的百姓们。 “本官欲要修建好湔堰,让平原府的百姓们不再受洪涝之苦,诸位,可要与我同行?” 韩察掷地有声地看着百姓们。 最先开口的老者跪了下来,高声道:“大人一介京城一品大官,为了平原府的百姓不辞辛苦,老朽誓死追随大人修建湔堰。” “草民愿追随大人一同修建湔堰。” 韩察双眼微红地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 第284章 赈灾 朝廷赈灾之事在朝中商议了三天。 户部那边筹备的银两和物资,沈遇安这等翰林院的官员,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低调行事。 “父皇,此等赈灾之事,未免有人中饱私囊,儿臣亲自到平原府赈灾。” 沈遇安看向二皇子。 不管二皇子此刻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什么,但对方一个皇子亲到平原府赈灾,可是好事一件。 至少,那些贪官会收敛些。 太子也上前道:“父皇,皇弟说得对,儿臣乃太子,理应由儿臣去平原府。” 兄弟俩在金銮殿都请命去平原府。 二皇子想要名声,此去事情自是有下面的人做,他去做做样子,得了个好名声回来多好。 而太子当然不想这么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去赈灾,得了好名声。 文德帝看着底下的两个皇儿。 “此事交由太子去办。” “父皇。”二皇子不甘地喊了一声,在文德帝威严的眼神之中,紧抿嘴唇。 太子嘴角微勾,父皇虽忌惮他,可却也理智地知道。 他比皇弟适合那个位置。 “退朝。” 沈遇安听到这个声音,和潘大人低声交谈出了金銮殿。 “皇兄,你不要得意。”二皇子阴沉地看着太子。 太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二皇弟,为兄不知你这是何意。” “呵呵,皇兄,笑到最后的人不一定是你。” 太子笑笑不说话,走了。 二皇子眼神阴鸷地看着太子的背影。 太子带着赈灾银和无数救灾的物资,于当日便离开了京城。 接下来京城很风平浪静。 昭阳宫。 “咳咳咳。” “皇上,没事吧?传太医。”淑贵妃一边轻拍文德帝的胸口,一边着急地喊道。 文德帝摆手,“无事。” “皇上,龙体为重。”淑贵妃娇嗔地看了一下文德帝。 文德帝淡淡道:“太医已经把过脉。” 淑贵妃端茶递水伺候了一下文德帝,等文德帝安稳下来,这才气呼呼背着文德帝。 五十来岁的女人了,做这一番动作,却不尴尬,反而让文德帝脸上泛起一抹淡笑。 “可是谁惹了爱妃生气了?” “还不是皇上,您啊,为了国事,近些时日都没好好就寝了。” 文德帝上前拦住了人,“还是爱妃关心朕。” “臣妾关心陛下,可陛下无情得很。” “哎?朕何时对爱妃无情了?爱妃说的哪件事,朕没允?” 文德帝堂堂帝王,倒是难得好脾气地哄人。 “陛下,您啊,偏心,明明是咱们皇儿最先请命去平原府,可您却让太子去了。” 文德帝眼睛微动,脸上的笑浅了些。 淑贵妃眼尖,话音一转:“允儿到臣妾这委屈呢,说着陛下您看重太子,伤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心。” “您可得好好补偿咱们皇儿。” 文德帝呵呵笑着点头,“爱妃说得是。” “前些时日,允儿在宫外对沈大人的胞姐一见钟情,想抬进府,臣妾想着,沈大人陛下看重,不如下了旨,给个侧妃的身份,好歹也不亏了沈家姑娘。” “哪位沈大人?”如今朝堂中姓沈的大人也有几位,他看重的就是沈遇安了。 文德帝深思。 难道沈遇安已经被二皇子拉拢了么? 如今文德帝最是不喜底下的皇子结党营私,所以面色不是很好看。 “就是沈遇安沈大人啊,他有一胞姐,长得貌美如花,允儿见之心悦,又不想辱了沈姑娘,想用侧妃之位迎娶那沈青盼。” “此事容后再议。” 文德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心思来。 “陛下,您刚刚说了要补偿允儿,你情我愿的,此乃天作之合的好事啊。” 文德帝皱眉,不悦地起身。 “朕还有要务处理。” 凤仪宫。 大宫女在皇后的耳边低语。 “昭阳宫那位虽不聪明,但陛下宠着。” 皇后轻叹一声。 大宫女浅夏低声道:“娘娘,若是陛下下旨,沈大人那边?” “此事成不了,不过本宫倒是对沈青盼的长相有些好奇了。” 皇后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建安公主说过,沈姑娘的样貌,比沈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皇后拨弄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她是见过沈遇安的,对方长得男生女相,虽眉眼有英气,但比女子还好看几分。 就是昭阳宫那位年轻的时候,都不及沈遇安。 那这沈青盼倒是极美的。 “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瑞伯府的世子也钟情于沈姑娘,可见是难得的美人。” “如此美貌,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家世,不知是祸还是福。”皇后轻叹一声。 不过沈遇安求到建安那里,她这个当外祖母的,也要为沅奴出些力的。 “让御膳房做份梨汤过来。” “是。”浅夏福身退出去。 没多久,皇后带着浅夏出现在御书房。 “皇后娘娘金安。”张公公行礼。 皇后进了御书房,扭头斥了张公公:“陛下勤勉,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劝上一劝。” “娘娘恕罪。” 文德帝听着皇后斥责御书房的太监宫女,抬头道:“这些时日因为平原府之事操劳了些,莫迁怒张大海了。” 皇后笑盈盈上前,“臣妾不过训斥一句,瞧陛下就维护起来了。” “陛下,歇息一会儿吧,臣妾亲自熬的梨汤,近几日底下的人说陛下有些咳。” 浅夏端着梨汤走到皇后身侧,皇后端起梨汤。 文德帝从御案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上。 “这宫中谁敢和皇后说起朕不舒坦,也就张大海这胆子大的了,结果皇后一来就训斥了他。” 皇后闻言嘴唇微勾,笑了起来,“张大海劝不动陛下,可不求到臣妾这来了。” “不过没能劝陛下歇息,张大海也有错。” 张公公弓着腰,面上挂着笑站在一旁。 若是皇后一进来没训斥一声,把陛下身有咳疾之事跟皇后说,他在陛下这里也吃挂落的。 特别是现在陛下心情不佳。 文德帝喝着梨汤:“皇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喝了梨汤,朕的咳疾好了许多。” 皇后温柔一笑,这梨汤不是她做的,不过皇后当然不会傻傻说出来。 第285章 苦差事 “陛下,国事重要,但龙体更重要,如今已然入夜,明日还要上早朝。”皇后劝了一声。 “朕知晓轻重,只是太子不在,国事多了起来。” 他本是已经准备就寝了,结果因为淑贵妃说的事,让他又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起来。 也是如此,张大海见天色已黑,不得已让人去凤仪宫走了一趟。 “煜儿白日才刚走,陛下就比臣妾这个当母亲的还想念了。” “哈哈哈。”文德帝闻言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太子是他和诸位大臣培养起来的。 文德帝忌惮太子,可却也爱这个一手培养长大的继承人。 “张大海,摆驾凤仪宫。” 帝后同行,回了凤仪宫。 皇后伺候文德帝就寝,两人年少夫妻,如今到了这个岁数,也是纯盖被聊天。 “皇后,这些年,辛苦了。” 皇后愣了一下,不知道文德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皇后与朕相识于微末,你我携手走了几十年,朕虽无愧于大楚,却有愧于你。”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触动,“陛下何出此言,陛下给了臣妾皇后的尊荣,已经够了。” “皇后,咳咳咳。” 文德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皇后起身扶着文德帝舒气。 许久之后,皇后担忧地看着文德帝。 文德帝摆手,皇后本欲把话题转到沈青盼之上,结果因为文德帝久咳不停,把事情咽了下去。 谁知文德帝坐在床上,聊到了沈遇安起来。 “皇后,淑贵妃说二皇子对沈遇安的胞姐一见倾心,让朕下旨赐婚,你以为如何?” 黑夜中,皇后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不过一息,又消失不见。 “陛下,恐怕不合适。” “哦?为何?淑贵妃说沈家也愿意。” 皇后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淑贵妃那蠢货,为了让沈遇安站在二皇子那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若是沈家愿意,怎么会求到建安那里去。 “陛下,臣妾也不瞒您,那沈家应是不愿的,沈家老夫人求到建安那边,求臣妾别下懿旨,乱点那鸳鸯谱。” 听到皇后的话,黑夜中,文德帝的脸色冷了下来。 “允儿好歹也是皇子,沈家为何不愿?” 皇后也不怕文德帝生气,直接说:“陛下,您啊,就是当父亲的,看自家儿子好,可人各有志,皇家在别人看来权势滔天,可有些人志不在此。” 说个不好听的,人说不定心中多嫌弃二皇子呢。 “陛下,您啊,就别操心了,二皇子后院美人无数,哪是这么简单就一见倾心的。” 皇后趁机上了眼药。 不为女人,那就是冲沈遇安而去了,文德帝若有所思。 次日,淑贵妃和二皇子被文德帝训斥。 同时,沈家人也收到了公主府传来的消息。 沈家人松了口气。 既然不担心赐婚之事,那沈家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心中担心的事落了下来,沈家的氛围好了许多。 沈遇安再次在皇宫内见到二皇子。 “沈遇安,希望你一直都这么有骨气。”二皇子再次挥袖走了。 沈遇安看着二皇子离开的背影,片刻后离开了皇后。 除了平原府洪涝之事,朝中也没什么事了。 近日也没什么事,就连沈遇安都清闲了许多。 一直到半个多月后,八百里加急的急报传来,朝中突然乱了起来。 太子公冶煜身染时疫病重,帝王突闻,咯血不停,后昏迷不醒。 由朝中大臣和二皇子监国。 沈遇安抬头看向潘风华。 潘风华的消息就是灵通,连这些秘闻都知晓。 像他这种,只是听闻帝王身子不适,罢朝几日。 “沈遇安沈大人何在?” 翰林院内,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 沈遇安和潘风华对视一眼。 沈遇安走了出去,就见一位面生的公公手拿圣旨。 “奉,天承运,,,沈遇安对治理洪涝知之甚多,” 这是一封让沈遇安带着太医前去救治太子和百姓们,还有洪涝救灾。 若是一般的翰林,接到这样的圣旨,可能天都要塌了。 可是对于有木系异能的沈遇安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遇安也知道,这封圣旨是二皇子给他的,赤裸裸的威慑。 沈遇安对于去平原府并没有拒绝,只是他有些担心在京城之中的家人。 实在是二皇子监国,如今京城就在二皇子的掌管之下,他不在,怕出了什么事赶不及。 且这次他带着太医去平原府,主要目的是救身染重疫的太子,赶得上还好说。 赶不上回来就算不关他的事,到时候也吃挂落。 若是他没有异能,在平原府染了时疫,那可真是,在二皇子看来是一箭双雕之事了。 翰林院的众位大人怜悯地看着沈遇安,如今大家都知道平原府有时疫,若是让沈遇安过去,可就是九死一生。 就是幸运活着回来,怕是也因为太子而被牵连。 沈遇安拿着圣旨回了家中,沈家人只觉得天塌了。 “这,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遇安你一个小小的翰林,怎么让你去平原府。” 如今平原府有时疫之事,京城不少人都知晓了。 沈家人也知道。 “遇安又不是大夫,让遇安去平原府有什么用啊。”刘氏急得跳脚。 “行了,你别在我眼前晃。”王氏喊住刘氏。 沈遇安面色看不出来慌乱,“奶,时疫我倒是不怕,就是担心你们在京城孤立无援。” 王氏听到孙子的话,眼中的担忧少了些。 是了,孙子还有那神奇的本事。 “那太子,”王氏很快便想到这个。 “我今日便启程,奶,娘,姐姐,你们在家中保重好自己。” 三人点头。 “我去给遇安收拾行李。”沈青盼起身。 沈家人忙了起来,沈遇安去了书房,从柜子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长势良好的人参。 沈遇安当天就和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一同启程。 “沈大人,这样是不是太过着急了?朝廷准备的草药都没齐全。”刘太医皱眉道。 “刘太医,不是本官着急,是平原府的百姓等不及,如今太子也,你知道的,若是慢了,我等讨不了好。” 这就是个苦差事,刘太医闻言,长叹一声。 第286章 赶到 一辆马车疾驰在道路上,身后跟着几十个骑马的禁卫军。 “吁。” “休息三刻。”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刘御医听到沈遇安的话,脚一软。 “沈大人,这么赶路,本官顶不住啊。” 身后跟着的几位御医也同样点头。 他们寻常养尊处优的,因为太子的原因,连夜赶路已经是极限。 按照沈遇安这么个赶法,别说是他们,就是随行的禁卫军也不行。 年纪最大的陈大夫青着脸道:“是啊沈大人,我等已经尽力配合,可老夫这把年纪,实在遭不住。” 这次随行的三位御医,分别是先前给薛瑞泽看病的刘御医,医术最高明的是陈御医。 林御医则是有治时疫的经验。 总得来说,二皇子除了下令让沈遇安去平原府这个指令有点癫之外,所派出的人马都是没问题的。 “沈大人,这样下去,虽然加快了去平原府的时日,恐到时三位御医身子有恙,不能医治时疫。” 开口的是这群禁卫军的首领卢楚岚。 沈遇安看着面色青白的三位御医,“先休息。” 众人利索休息,禁卫军则是生火做饭。 沈遇安坐在一旁,看着扶着腰的陈御医,这些人和他不一样。 可,沈遇安看向远处。 他不想太子死,可以的话,他想救下太子。 若是太子死了,二皇子上位的几率太大了。 二皇子若是做了帝王,那他可就遭老罪了。 不,是大楚就遭老罪了。 堂堂一个皇子,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做出这等昏庸的指令。 虽然那女子是姐姐,但沈遇安还是觉得二皇子不是当帝王的料。 太子此人,虽心思深沉,但能在文德帝和那些大臣的高压下,稳稳当当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 期间没出过差错,礼贤下士,还不会沉溺女色。 只是救下太子是沈遇安的目的,可京城也不能让二皇子得势了。 若是文德帝这时候去了,那中宫怕是赢不了。 想到那颗送出去的人参,沈遇安心中稍安。 只要人参给文德帝用了,不管对方得了什么大病,肯定能顶到他回来。 至于太子,沈遇安看向几位太医。 “太子身染时疫重病,耽误不得,本官欲先行一步。” 刘御医听到沈遇安的话皱眉:“可,沈大人你不会医术,我等又不能连日赶路。” “太子出行之时随身带了一位御医,能进太医院,医术定然是不错的,劳烦几位大人帮忙挑拣些能治时疫的药材。” 平原府发生时疫,怕是缺药材。 这次他们也带了不少药材。 三人见沈遇安坚持,觉得他说得也对,太子出行随行也带了一位御医。 三人就时疫商讨方子,看要给沈遇安带什么药材过去。 半晌,卢楚岚走过来。 “几位大人,先用点东西。” 沈遇安从随身带的包袱中拿出一瓶酱,这是家人给他准备的。 饭后,几位御医也商议好需要什么草药。 “沈大人,我等商议好了,这是我们三人写的方子,你到平原府给梁御医,看看可对时疫有疗效。” 沈遇安接过三人给的方子,做好防水放进怀中。 药材准备了两大袋直接挂在疾风的身上。 沈遇安摸着疾风乌亮的毛发,“疾风,这次又得辛苦你了。” “咴咴。”疾风长啸一声。 沈遇安跨上马,低头看向几位御医和卢楚岚抱拳。 “众位,本官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沈大人,一路小心。” 话落,众人只见一道身影急速闪过。 陈御医眨了下有些花的眼睛:“昂?沈大人这几日还顾忌我们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沈大人得罪了人。”刘御医小声道。 他和二皇子接触最多,得知的也多。 刘御医只想说,二皇子和瑞伯府的人都有毛病。 动不动就骂他,说他是庸医。 他还想说薛瑞泽总去那不干净的地方呢。 也是奇怪了,脉象上只看出薛世子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偏偏院首去看了一次,那薛瑞泽真治好了。 对此,刘御医是真的好奇,去拿了薛瑞泽的脉案来看,结果院首开的药和他相差不大。 虽然被昭阳宫嫌弃,但刘御医觉得这样挺好,以后不用再去干这种没俸禄还挨骂的活。 只是薛瑞泽的病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林御医听着,眼神微闪。 他们在宫中,消息也是灵通的。 对于沈遇安被二皇子下旨,去收拾平原府这个烂摊子,几人都很同情。 那时疫怕是不简单,连太子身边随行的梁御医都没能治好。 他们此去也担心自己的安危呢。 而已经走远的沈遇安没想那么多,他只想早点到平原府,把太子和染了时疫的百姓救下。 一人一马配合得很好,本来疾行十多天的路程,沈遇安在第五天就到了。 这次,比上次赶路去京城还卷,上次偶尔还会休息一下,这次沈遇安不眠不休赶路。 疾风好几次都歪嘴流口水了,还好有沈遇安的异能及时救治。 快靠近平原府的时候,路就有些难走起来。 在平原府下游之处,还见到不少浮尸。 沈遇安看着那些尸体,最后还是拉着缰绳赶路。 “吁。” “此地乃平原府,只进不出,来者何人?”城墙上的小将威严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奉旨携御医救治时疫及治洪。” 沈遇安高举手中的圣旨。 城墙上的士兵闻言,眼中满是疑惑。 平原府有时疫,就是八百里加急,这会儿估计也才刚到京城没几日。 这人就到了,且过来救治时疫,怎么没带御医和草药。 尽管如此,那士兵还是下令打开城门。 沈遇安进去之后,把手中的圣旨给了为首的小将。 小将见圣旨无错,却有些迟疑。 “沈大人,那药草和御医呢?圣上没派人和送草药过来吗?平原府如今已经没有草药,只剩世家手中把持着的草药,准备高价卖出。” 沈遇安听到小将的话皱眉,如今时疫严重,世家把持着草药,怕是准备发国难财。 “高知府呢?” 说来高知府还是沈遇安的老熟人,高知府从幽州平调到平原府。 也是高知府运气不好,刚接任没几月,就遇上时疫的事。 第287章 情况很不好 “高大人在疫村,不能出来。”小将面色凝重。 “如今平原府谁在主事?” 沈遇安和小将一边走一边了解平原府的状况。 平原府最高长官高知府进了时疫最严重的村庄,如今由李同知和祝通判同时掌管。 高大人爱民如子,当时疫村被围剿,里面的村民不愿等死,要闯出来,高大人为安百姓的心,毅然决然进了疫村。 听到这,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高大人一如既往的为民做事。 只是不知为何,总是升不上去,怕是得罪了人。 就在这时,一位大腹便便,身穿官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便是京城过来的沈大人?久仰大名。” 沈遇安抬头看向说话的男人,那名小将说道:“沈大人,这是李同知。” “李大人。” 寒暄了两句,李同知说道:“沈大人,京城怎么只派了你过来?” 见沈遇安身侧的疾风身上挂着两个大包袱,李同知眼神疑惑。 “本官忧心太子殿下,先行一步赶来,李大人,太子殿下如何了?” 李同知面色一沉,“太子殿下在疫村。” 沈遇安有些诧异,不过没听到噩耗,对沈遇安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疫村。 其实疫村原来是上中林三个村子,不过这三个村子最先开始爆发时疫,周边三个村直接被高知府请求驻守的军营派兵给围起来了。 “有韩尚书帮忙治理洪涝,平原府本来已经慢慢变好,只是,没想到出了时疫。”李同知面色沉重道。 稍微了解一下平原府的情况,沈遇安直接道:“李同知,朝廷派来的御医给了本官不少治时疫的法子,可让人试一试。” 沈遇安把现代的治疗疫情防治的法子和李同知说了。 李同知不时点头:“不愧是太医院的御医,这些法子都是不错的,本官这就让下面的人去办。” 李同知处事很积极,一旁的小将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沈遇安见状,不准备把三位御医给他的方子拿出来了。 本来以他的记忆力,他想把这些方子给如今负责城中的李同知。 等去找了梁御医,再把这些方子默出来就行。 “李大人,不知祝通判如今在何地?” 李同知看向沈遇安,试探道:“沈大人有何事找祝通判,可同本官说,本官亦可告知于祝大人。” “平原府发生疫病,高知府为安百姓的心,和染疫的百姓共度生死,如今却不见祝通判,日后上书,本官却是要好好说道。” 李同知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假笑来。 “恐是在别处忙了,沈大人,本官这就派人去喊祝通判过来。” 李同知招手,转头叮嘱下属去找祝通判过来。 小将见沈遇安面色看不出什么来,解释道:“沈大人,祝通判这会儿正在处理公务,这才没来迎接沈大人。” “哦?倒也是,如今平原府多事之秋,祝通判忙也是正常的。” 沈遇安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同知。 李同知脸上的假笑微微收敛,意味不明看了一下小将。 一座恢宏的府邸中。 一位身穿官服,面色低微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祝大人,不是老夫不帮,我郑已经捐了无数粮食和草药,总不能就看我郑家慈善,一直逮着抓啊。” 老者乃郑家的家主郑肆,歉然地看了一眼祝通判,一州通判,乃是说得上话的官员。 如今却对他们这些白身卑微乞怜,也是为了一州的百姓。 郑肆轻叹一声:“祝大人,郑家所剩的药草也不多了,无奸不商,老夫已是看在百姓和祝大人的份上,捐献无数了。” “郑家主,不是本官逼你,实在是如今平原府内没药草了,疫村那边需要药材,那位如今正在疫村呢。” 祝通判想到太子就在疫村,额头上冒出无数冷汗。 “郑家主,若是时疫传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止疫村,就是平原府也将尸横遍野。” 郑肆不知道那位是谁,只知道是过来赈灾,身份高贵之人,如今看祝通判这紧张的模样,看来对方身份比他之前想得还要贵上几分。 郑家主眼神闪烁,警惕地看着祝通判。 “祝大人,老夫直说了。”郑肆低声道:“其余几家给郑家施压,那几家手中捏着不少药材呢。” 祝通判早就去过那几家了,没一家愿意把手中的药草低价卖出去。 就为了高价出卖,那价钱,就是把平原府掏空也买不下来。 更何况平原府早就因为洪涝,衙门账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祝通判面色沉重地出了郑家,那位被李同知指使的衙役跑了过来。 “祝大人,京城来人。” “真的。”祝通判双眼一亮,连忙拉着衙役。 “人呢?京城派了多少人过来?有御医和草药吗?” 衙役支支吾吾的,祝通判着急地问了路,得知人就在城门口,连忙跑了过去。 两炷香后,沈遇安见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祝通判。 “你,你就是京城派来的官员?”祝通判迟疑地看着沈遇安。 这位公子看着才十几岁,风光霁月,又是哪家派来的公子哥。 得知只有沈遇安一人过来,祝通判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发生了时疫,京城没有派大夫和送草药过来吗?” 许是太生气了,祝通判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李同知见状拉了他一下,祝通判气得甩开李同知。 “祝大人,这是京城派过来的官员,沈大人太过关心平原府的情况,这才先行一步到平原府来,你以为京城来平原府是这几天的事么?” 李同知话落,祝通判这才反应过来。 疫病刚发现没几天,沈遇安就能从京城赶到平原府,这么一算,沈遇安能在今日到达平原府,已经是神速了。 祝通判反应过来,面色涨红:“沈,” “无碍,祝大人也是关心平原府,所以着急了些。” 见沈遇安不像是生气,祝通判松了口气。 双方问了一下情况,沈遇安得知那些世家捏着草药不卖,面色微沉。 祝通判着急地说道: “沈大人,平原府不止缺草药,粮草也是缺的。” “朝廷派的草药和御医几时能送到平原府?” 第288章 昏迷不醒 沈遇安看着一脸担忧的祝通判,最快送过来的草药,也没有多少。 那日他们急着出行,临时并没有准备多少出来。 后续的,全靠朝廷继续送来了,只是沈遇安怕二皇子作乱,毕竟太子身染时疫,他相信,监国的二皇子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遇安估算一下,面对期待的祝通判道: “快的话,还有五日。” 祝通判只觉得天都塌了,“这可怎么办,疫村已经没有草药了,太子殿下今日已经昏迷不醒。” “什么,太子昏迷不醒。”李同知一惊。 沈遇安看向一惊一乍的李同知。 祝通判明显早就知道这个消息,而李同知和他一同得知这个消息? “太子殿下昏迷不醒?不是有梁御医随行?”沈遇安不解道。 “下官也不知太子殿下的情况,只是今日一早有人传了消息过来,让我尽快筹备些草药过去。”祝通判焦头烂额道。 沈遇安把随身带着的方子拿了出来。 “这是三位御医共同商议治时疫的方子,祝大人你拿着,若是城内出现时疫,立刻派人隔离。” 祝通判接过布包,而后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你这是?” “我要去疫村一趟。” 几人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如今疫村没有草药,沈大人,你去也无济于事啊。” 说到这个,沈遇安看向祝通判。 “祝大人可否能借步说话?” 两人走向一旁小声说话。 小将看向李同知,就见对方脸上还带着些浅笑。 “祝大人,可派人去附近的州府求助?” 对于沈遇安的询问,祝大人头痛不已。 “本官早已派人去求,可前些时日平原府还发大水,路不好走,好不容易走到最近的州府,那边也被淹了,草药所剩无几。” “倒是给了些草药,可路上不小心被雨水浸湿,用不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那可继续派人去远一些的州府求助?” “高知府进疫村前交代下属,只是路途艰辛,又远,这会儿人还没回来。” 求助的人还没回来,没想到沈遇安这个京官倒是先来了。 不过,祝通判看着身无长物的沈遇安,头更痛了。 要是太子死在平原府,祝通判不用想,到时候他们都得挨罚。 “如此,可就只有平原府世家手中剩下的草药,方能解一时之困了。” 沈遇安若有所思。 也是平原府经常发洪水,过后都有很多人生病请大夫,所以世家每年都会囤上不少的草药。 倒是比附近州府的草药竟然还多上不少,只是世家不肯低价出手,且衙门也无银钱买入。 这些,都是那位小将和沈遇安说的。 “沈大人,下官在来见你之前,已经去过那些世家府中,竟是无一家肯低价卖与官府。” 沈遇安听到祝通判的话,就知晓祝大人此前去求了世家。 也知晓那位小将为何给祝通判解释了。 真正办实事的人,下面的人最是清楚的。 祝通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同知,眼神闪烁,低声道:“那郑家心善,先前捐了不少粮食和草药,可多家施压下,也不敢再把手中的草药出手了。” “郑家。”沈遇安低声道。 “祝大人,这样,你带我再去一趟郑家。” 祝通判有些为难,无奈摇头:“沈大人,郑家家主虽心善,可到底也是生意人。” 最后在沈遇安的坚持下,祝通判还是同意沈遇安的要求。 沈遇安走到李同知跟前:“李大人,本官一路上见到不少牲畜和百姓的尸体,还请你组织人把这些尸体焚烧仔细处理好。” “沈大人,这不好吧,把牲畜焚烧本官还可做到,可入土为安,若是把那些尸体焚烧了,百姓们怕是要闹。” “李同知你不知,洪涝过后,这些尸体最容易引起时疫,还是处理了好。” 三人听到沈遇安的话一惊。 “沈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遇安点头,“大灾之后容易有疫病,不止是水源污染,那些尸体不处理好,也容易引起疫病。” “李同知若是不信,可翻一下平原府的府志便可发现,元起二十一年,安和三年,平原府在洪涝过后,都发生过时疫。” 沈遇安的话,让三人五雷轰顶。 李同知也不管什么了,连忙往府衙跑去。 那位小将则是对沈遇安拱手离开了。 见两人离开了,沈遇安和祝通判去了郑家。 “家主,祝大人求见。” “缘何又来了。”郑家主只觉得白发更是多了几根。 尽管如此,郑家主还是让人请祝通判进来。 沈遇安和祝通判进来,就见郑家主迎了上来,见到面生的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郑家主,这是京城派过来的沈大人。” “沈大人,有失远迎。” “郑家主,本官听祝大人说郑家主乃乐善好施之人,今日一见,确实面善。” 被抬了高帽的郑家主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怕是今日不好脱身啊。 沈遇安也不兜圈子,直接把目的说了出来。 郑家主:...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要郑家所有的药草,不止如此,还狮子大开口,要不少粮食和衣物。 “沈大人,老夫虽怜悯百姓,可也不是冤大头。” 祝通判更是一副吃了苍蝇的神情看着沈遇安。 可真敢开口啊。 而且沈遇安还要免费拿,他之前只敢让郑家主低价出卖,人都不愿意。 一炷香后,祝通判迷迷糊糊地走出郑家大门。 “沈大人,你,” 祝通判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微微一笑,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来。 祝通判感慨,沈大人得亏是朝廷官员,不然百姓怕是遭老罪了。 连郑家主那样的人精,也能忽悠出郑家所有的草药以及不少粮食。 并且郑家还要用自己的人脉,从附近几个州运送一批草药过来。 “太子殿下有危,本官要去疫村,到时怕是不能再出来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祝大人了。” 祝通判面色一正,“沈大人放心吧,本官自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沈大人已经把前面的难题解决了,接下来的事,他如果干不好,那他就有愧于还在受苦受难的百姓了。 疫村。 被传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虽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地看着手中的书信。 第289章 一语成谶 “殿下,京城来信。” 公冶煜起身拿过下属手中的小纸条。 不过一瞬,公冶煜就面色凝重。 “殿下。”下属看向太子殿下。 “父皇病重,有人把孤身染时疫之事,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了。” “咳咳咳。” 太子苍白的脸上,因为不停地咳嗽而泛起红晕。 “殿下。”下属着急上前扶住太子殿下。 虽然太子没有跟外面说的一样昏迷,却也是身染时疫,状态好不了多少,今日更是连药都没有。 下属扶着太子殿下躺在床上,对身侧的人说道:“去把梁太医叫过来。” 许久,梁太医这才匆匆赶过来。 梁太医的手一搭在太子手腕上,手指跳了起来。 “糟了,殿下发热了。” 梁太医抬手在太子殿下的额头上一抚,倒抽一口凉气。 “嘶,快,去打盆热水来。” 伤着一只胳膊的马志杰急忙跑了出去,剩下的侍卫继续照顾太子。 “梁太医,殿下怎么样了?” 半晌,梁太医面露难看地摇头:“情况不好,殿下发热,这会儿神志已然有些昏沉,若是再没有药,怕是有危啊。” 没有草药,就是梁太医医术再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手下的人和梁太医急得跺脚,“梁太医,先前你去了哪里?怎么不在太子身侧守着?” 马志杰单手端着热水进来,边给太子擦洗边问道。 “殿下让本官去帮百姓看病。” 作为医者,梁太医当然不会对百姓见死不救,若是太子殿下没有染疫,为保太子的安危,他可能还犹豫。 可因为有人追杀他们这行人,为躲避追杀,已经染了时疫的太子殿下,毅然决定进入疫村。 躲开了追杀,但太子身染时疫,让梁太医觉得头上总是悬着一把刀。 “梁太医,这时疫可有诊治的法子?” 梁太医面露凝重地摇头,“本官对这时疫知之甚少,加上如今疫村没有草药。” “这可怎么办,殿下越来越烫了。”马志杰担忧地给太子擦拭额头。 马志杰是太子妃远房亲戚,他们一家早已投靠李家,如今已然和太子府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若是太子身殒在此地,等待他们的,可就是不止是性命之危。 以二皇子的秉性,他们不止家族倾灭,几十上百口人都不得好。 就在这时,太子面色绯红,冷颤哆嗦起来。 “梁太医。”马志杰着急喊了一声。 太子能带梁太医随行,梁家也是投靠太子的,梁太医看着战栗的太子,突然沉稳下来。 “没有办法了,本官先给殿下施针散热,马大人,你去找一下高知府,看看能否想办法送一些草药进来。” 马志杰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事情轻重缓急,马志杰顾不上别的,起身离开了屋子。 梁太医看向屋内的侍卫,让人把战栗的太子压住,而后开始施针。 有了梁太医的施针,太子渐渐不再发抖。 抓着太子的两个侍卫松了一口气。 梁太医的面色却越发凝重了。 就在这时,太子头一歪,吐了出来。 “哕。” “殿下。” 屋内的下属眼中一骇,抬头看向梁太医。 梁太医拿着银针的手微微颤抖。 马志杰没多久,就在疫民附近见到慰问百姓的高知府。 “高大人。” 高知府见到马志杰,心中一个咯噔。 等马志杰悄声和他说了太子的情况,高知府脚下一软。 “殿下,殿下不是,” 早上和祝通判说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只是想用这个借口要些草药进来救百姓。 这是太子和他商议过的,未曾想,一语成谶了。 “高大人,此事还请高大人帮忙。” 高知府扯了一个难看的笑来。 能帮他早就帮了,为此,特意让祝通判去和平原府内的世家商议。 “我尽量让人去买些草药进来。” 不管如何,就算草药再贵,也不能让太子无药而治,死在平原府。 不然他这知府是当到头了。 没想到从幽州府那犄角旮旯的地方调出来,也没什么好事。 高知府自当也是出不去的,只能隔着遥远的路,对镇守疫村的士兵喊话。 听闻太子昏迷,为首的士兵眼中一急。 “大人,上午我等已经和祝大人说过此事,只是,” 那士兵面色不是很好地看着高知府。 “还不快让人再回城禀报,此事事关重大。” 那士兵答应了,只是为难道:“大人,不是小的不答应,如今我等把守疫村,无令不可进城,只能等晌午过来送饭的人,才能给城中捎话。” “太子殿下的病重,还请即刻派人进城取药。”马志杰亮出手中的腰牌。 那为首的士兵看着腰牌,最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马志杰见此,着急地转身回去了。 高知府则是去问大夫,可是研制出治时疫的药方了没。 “大人,没有草药,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孔大夫无奈地摇头。 突然,一阵哀嚎声传来: “铁牛,铁牛,你醒醒。” 两人看过去,就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不停地喊着。 孔大夫上前,女人殷切地看着孔大夫。 “大夫,铁牛怎么样了?” “是时疫。”孔大夫的话,打破女人的希冀。 “啊啊啊,为什么要把我们都关在疫村,我的铁牛明明之前没有染病的。” 女人彷徨地抱着儿子,对着孔大夫跪了下来。 “大夫,您快救救我的儿子,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啊,他爹为了救铁牛被水冲走了。” 孔大夫怜悯地看着女人,“没有草药,” 女人突然浑身一软。 “现在只是轻症,再等等,说不定有药。” 女人却并没有被孔大夫安慰进去,转头对高知府磕头。 没一会儿,头上都是血。 “这位夫人,使不得。”高知府上前要扶女人。 “大人,民妇求求您救救我家铁牛。” 女人的动静很大,周围的村民也跪了下来。 高知府看着地上的百姓,身染时疫瘦骨嶙峋倒在地上的,还有已经昏迷不醒,浑身脏污的百姓。 “本官已经让人去想办法了。” “大人,求求您怜悯我们上林村的村民吧。” “求大人怜悯。” 高知府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他又何尝不想救下这些百姓呢。 第290章 进入疫村 沈遇安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做好了安排,他就急忙赶了过来,他可不想太子就死在他跟前。 没想到和去求救的士兵错开了。 “高知府。” 高知府转身,见到沈遇安,眼中又惊又喜。 “沈遇安?你,怎么到这疫村来了?快走。” 沈遇安提着两个大包袱,无奈地看着高知府。 他都进到这里了,就算反悔,也出不去了。 显然,刚说完话的高知府也意识到了。 “未想你我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逢。” 高知府无奈地看着沈遇安,眼神微闪地看着沈遇安手中的包袱。 “是为那位来的吧?”高知府低声道。 沈遇安颔首。 高知府转头看向跪着的百姓:“本官答应你们,会用尽全力,让人送草药过来。” 高知府让人带着沈遇安去找太子,他则是继续安抚已经快要崩溃的百姓们。 高知府下属带着沈遇安到了一家瓦房外,沈遇安看了一下这房子,也算是这一路上他看过最好的房子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屋内的几人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 “几位大人,京城来的沈大人求见。”高大人的下属对里面喊道。 京城来人,马志杰一喜,放开压着太子的手,起身去开了门。 见到沈遇安时,马志杰只觉得沈遇安不止长得像神仙,如今在他心中就是神仙了。 特别在沈遇安很实在地把两大包草药放在桌上之后。 马志杰都想上前抱住沈遇安亲一口。 沈遇安见马志杰眼含热泪地看着他。 “不至于,不至于。” 沈遇安见他终于正常了,这才开口道:“本官担忧太子安危,独自一人先赶到平原府。” “这些草药是刘、林、陈三位太医商量后给本官带过来应急的,大批草药还需再等上七天左右。” 梁太医打开桌上的包袱,见到里面的草药,眼中泛出喜色。 “这些草药,都是适症的。” “三位太医还给了好几个治时疫的方子,让本官交给梁太医。” 梁太医闻言一喜,期待地看着沈遇安。 他虽然医术不错,可哪有朝廷专门派来治时疫的三位太医更专长。 沈遇安见桌上还有笔墨,问了一声,就把三位太医之前写的方子默了下来。 “呃?沈大人?”梁太医不解地看着沈遇安。 “先前的方子我给了祝通判,以便不时之需,”沈遇安说完,见梁太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梁太医不用担心,本官把方子记下来了。”沈遇安指了指自己的头。 梁太医随着沈遇安的话,表情一变再变。 不等沈遇安默完方子,梁太医已经在桌子上挑挑拣拣起来。 “马大人,三碗水煎半碗水,记得要快,殿下等不得。” 马志杰得了药,直接冲了出去。 沈遇安看着对方用布包扎的左手,若有所思。 看来太子殿下一行人也是出了变故。 沈遇安默了好几张方子,抬头道:“梁太医,这是三位太医写的治疫方子,请过目。” 梁太医看着桌上默的方子,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林太医写的方子吧?” 沈遇安看了一下上面的方子,确实是林太医写的方子,点头。 “唔。” 看着太子的侍卫听到太子的闷哼。 “梁太医。” 梁太医顾不上桌上的方子,连忙走了过去。 沈遇安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子,对方脸上的潮红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灰白色。 “快去催一下马大人。” 侍卫连忙起身出去催马志杰煎药了。 “梁太医,殿下如何了?”沈遇安看着把脉的梁太医。 梁太医此刻不见刚刚的喜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就在这时,一股恶臭传来。 沈遇安一怔,这是,失禁? “梁太医,快,殿下要是出了事,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太子的贴身侍卫沉声道。 梁太医都想让马志杰现在就把药给端来了,可现在怕是药还没煮开。 “先给殿下收拾一下,这是时疫的症状。”梁太医对屋内的侍卫道。 两个侍卫连忙开始收拾太子殿下,沈遇安闻言也松了口气,还以为太子殿下到了失禁要凉的地步。 沈遇安想到这时疫的症状,上吐下泻,还发烧。 也不知是什么病,可惜他以前也不是大夫。 他也不准备全部用异能救人,若是用异能救了人,那下次有这样的时疫,怕是诊治上出了差错。 太子突然仰头,在众人以为他清醒的时候,扭头吐了出来。 “哕。” 沈遇安连忙上前帮忙。 屋内焦灼的时候,屋外突然吵了起来。 “高大人,求求你了,老妇人的孙子要不行了,那位大人肯定带了药过来的,我闻到药味了。” “大人,求你怜悯我们,那位贵人的命我们比不得,分我们一点药就行了。” 正在煎药的马志杰和宫一对视一眼。 “村子里人多眼杂,怕是沈大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盯着了。”马志杰不停地扇风,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百姓,眼神警惕。 宫一看着那些百姓,低声道:“小心些。” 高大人就在这时走了进来,最先看到的就是在院子里煎药的马志杰两人。 “马大人,宫侍卫。” 两人点头,看着不远处围着的百姓们,一时说不出绝情的话来。 这么大的动静,屋内的人当然听到动静了。 “沈大人,老夫抓一些药给殿下,剩下的给出去吧。”梁太医看着桌上的药和昏迷不醒的太子说道。 “不行,梁太医,殿下还未醒,殿下比这些贱民重要多了。”宫二挡在桌前,不给两人过去拿药。 沈遇安看着面前冷脸的侍卫,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侍卫,那侍卫在沈遇安看过来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沈遇安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救太子,但太子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药,这些多余的药能救下百来号人,沈遇安当然选择先把药去救百姓。 反正有他在,太子是死不了的。 不等他们纠结,围在外面的百姓,其中有一人怀中抱着儿子。 那孩子正难受地上吐下泻,突然浑身抽搐,男人着急地把怀中的儿子给家人抱住。 “大人,草民知道你是一位好官,可人不为己天地诛。” 话落,高知府就知道事情不好。 第291章 百姓暴动 屋外,马志杰和宫一跟村民打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 屋内,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若是不把药给出去,怕是不能好。” 梁太医到窗边往外看去,就见宫一虽然武功高强,但禁不住百姓多。 且这些都是走投无路的百姓,宫一又不能拔剑。 沈遇安直接走到桌边,见宫二还要拦,开口道:“殿下仁慈,若是他,也会这么做的。” 宫二拿着剑的手缓缓放下,沈遇安见状直接挑出一份刚刚梁太医抓的药。 梁太医扭头,就见沈遇安抓的药都是他先前抓的药。 “哎,换一下,林太医开的方子比本官的好。” 沈遇安按照梁太医的要求,迅速抓了一些药放在桌上。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几息,沈遇安便把药装好。 而屋外,马志杰虽然身手比不上宫一,但为了太子,他命都不要了,也是豁出去和那些百姓们打在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啊。”高大人焦急地大喊着。 双方虽然打在一起,但是特意避开了高大人,没有波及他。 就在这时,院中煎着的药被人拿着陶碗倒走了。 等马志杰发现的时候,药罐四分五裂倒在地上。 顾不上和人打架,马志杰冲了过去,“药呢?这里面的药呢?” 马志杰目眦欲裂地看着连药渣都没有的药罐。 “呛。” 宫一拔剑,怒目看着周围的人。 见到宫一手中拿着剑,刚刚还愤懑的百姓们不敢随意乱动。 “大胆,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药,还不快把药还回来。”马志杰高声喊道。 想到高热昏迷不醒的太子,马志杰声音中都有了慌乱。 百姓们听到这是太子的药,吓得不敢再动,直接跪在地上。 屋内听到马志杰话的侍卫冲了出来。 宫二在见到马志杰抱着空空如也的药罐,直接拔出剑。 “把药还回来,不然,休怪我等今日杀无赦。” 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拿着长剑,一脸肃杀,让这些没见过此等场面的百姓们害怕不已。 “不是我,是张三,他把药倒了。” 有人指着那个叫张三的男人。 面对宫二满是戾气的眼神,张三眼中的害怕和慌张一闪而逝,最后一脸豁出去跪了下来。 “大人,是小的,可,药我已经给儿子喝了。” “请大人恕罪。” “你该死。”宫二抬起手中的长剑走了过去。 高知府连忙站在那叫张三的男子前面,“大人,百姓们也是被逼无奈,还请大人恕罪。” “沈大人,你带了多少药过来,可还有多余的给太子?” 高知府见宫二没有停下脚步,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沈遇安。 “预留了一副药,只是,”沈遇安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药罐。 怕是赶不及了,太子都昏迷好几个时辰了。 “大人,别耽搁了,先煎药。”高知府小心翼翼道。 马志杰连忙起身进了屋子准备拿药。 “殿下。” 一声惊呼传来。 沈遇安心中一咯噔,看着那位叫张三的男人。 “高知府,这是本官此次带过来的药,你把药安排一下。”沈遇安急声道。 这些药就是给了这些百姓,也不知道怎么用,还不如给高知府安排。 “高大,务必亲自把药拿去给孔大夫。” “是,大人。”高大拿着药走了。 高知府看着院中面色各异的百姓。 “这些药本官给了孔大夫,先把药给病重之人服用,谁再敢闹事,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大人,我们也没办法啊。”张三伏地而叩。 沈遇安看着院中的人,“本官已经让人准备草药,最晚天黑前就能送到,若再惹事徒生事端,就是高大人求情,本官也严惩不贷。” 他和郑家主已经商议好,估计没多久,草药就送过来了。 听到有草药,那些百姓一脸喜色地看向沈遇安。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本官为何骗你们?还不快散去,等着一会儿被处罪么?”沈遇安肃着脸。 那些百姓们见状,连忙起身离开。 沈遇安听着屋内马志杰那死了爹娘一样的声音,快步往屋中赶去。 高知府见状也跟在沈遇安身后。 沈遇安一进来,就见床上的太子浑身抽搐。 梁太医正在手忙脚乱施针。 高知府见状,脚下一软,沈遇安拉了他一把,而后上前帮忙抓住太子。 沈遇安借机看了一下,发现太子体内的生机渐渐减少。 浑身都是浑浊之气,这种情况,沈遇安只在病重之人身上看到过。 片刻后,太子在梁太医施针下,停止抽搐。 “马大人,药呢?”梁太医不死心地问。 就算被偷了,留一口先喂给太子也好。 “宫一在煎了。” 屋内众人面色难看。 沈遇安摸着怀中的瓷瓶思索。 时间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中过去。 马志杰屋内外来回走了几十趟,在梁太医也忍不住跟着出去看了几次,药终于好了。 “药好了。”宫一小心地端着药进来。 梁太医轻轻吹着勺中的药,而后喂到太子的口中。 药被咽了下去,众人松了口气。 就连沈遇安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岂料,众人刚放心没多久,太子把药吐了出来。 换了几次法子,太子都把药吐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再这样,太子就有危险了。”梁太医也有些束手无策地喊道。 沈遇安抓着太子的手,感受对方内体的生机已然快要消失。 再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太子就算这次度过危险,身子也坏了。 在众人面色沉重着急的时候,沈遇安开口了。 “本官有一颗神医赠的回春丹。” 嗯,进疫村前临时搓的。 屋内的人看向沈遇安,手中的瓷瓶。 “这,太子乃千金之躯。”梁太医有些迟疑。 宫一和马志杰对视一眼。 “沈大人所说的神医是何许人也?” 面对宫一的询问,沈遇安面不改色:“本官当年遇到了一位神医,因着和神医有缘,神医赠了我两颗回春丹。” “此药可救病重之人,本官曾用此药救过我沈家族长。” 反正他对沈族长也是这么说的,就算过后有人去查,也没有破绽。 不等他们迟疑,太子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少,还一直吐药。 “若是太子度过此次劫难,本官定会亲自向太子给沈大人求赏。”马志杰郑重地抱拳。 话外就是,若是出了事,怕是沈遇安就要担责任了,且责任还不小。 若是寻常,沈遇安早就拍拍屁股走了。 可是沈遇安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救太子。 他大庭广众之下拿出药,要的就是太子的救命之恩。 用温水把药化开,沈遇安走到太子跟前,宫二迟疑地着要不要上前时,沈遇安已经用竹片导了药喂太子。 第292章 京城动向 京城。 沈遇安他们离开后的第三天。 “章太医,陛下如何了?” 章太医看向开口的皇后。 此刻,养心殿内,无数宫妃大臣地盯着章太医。 “近些时日天气炎热,陛下身子不爽利,突闻太子身染时疫,悲痛伤身,这才昏迷不醒。” 章太医看着众人摇头。 无人看到,床上的文德帝手指微动。 很快,朝臣离去,那些莺莺燕燕的宫妃也被皇后打发了。 养心殿内只剩下二皇子和淑贵妃,还有皇后和建安公主。 淑贵妃和二皇子站着不肯走。 “陛下如今昏迷不醒,臣妾想要留在养心殿侍疾。” 皇后看着哭哭啼啼的淑贵妃皱眉,“陛下有本宫和太医在,淑贵妃还是回昭阳宫歇息吧。” “还是妹妹来吧,姐姐年纪大了,劳累不得。” 皇后比淑贵妃大了几岁,却因为早年和文德帝受苦和这些年的操劳,生生看着比淑贵妃大了十多岁。 所以淑贵妃的话,简直是戳皇后的心窝子。 毕竟哪个女人喜欢别人说她年纪大的。 皇后脸上温和的笑收了些,却还是笑着道:“淑贵妃妹妹这些年养尊处优,哪会伺候人,来人,扶淑贵妃回昭阳宫。” 话落,张大海带着人恭敬走到淑贵妃跟前。 淑贵妃抬手指着张大海,警告:“张公公,你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公公,如今却是以皇后马首是瞻,若陛下醒来,本宫可要说上一说。” “娘娘,陛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后宫由皇后娘娘掌管,奴才也没办法,还请娘娘体谅。” 二皇子上前,怒目而视:“张公公,本殿也不能留下伺疾么?” 面对二皇子,张公公谄笑:“二皇子殿下,您如今该是要忙国事,陛下有太医和皇后看着,定能及时清醒过来。” 听到国事,二皇子高高在上地看着张公公。 先前的怒气消失不见,眼神一转,和淑贵妃离开了养心殿。 母子二人到了昭阳宫,二皇子对屋内的宫女摆手。 瞬间,屋内只有母子两人在。 “若是此时陛下醒来,定只记得皇后的恩情。”淑贵妃说到这,柳眉微拧。 二皇子冷笑道:“母妃,何必跟皇后争这个,太子在平原府染了时疫,怕是都回不来了。” “不,我一定让他回不来。”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狠厉。 “做的干净些,不然你父皇醒了,怀疑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怕是不好。” 皇孙们已长大,除去太子这个心头大患,可还有太孙。 “母妃,不如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二皇子压低声音。 淑贵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会意后,惊道:“这可是大逆不道。” 已经体会过主掌一个国家的感觉,没人想再下来。 二皇子同样如此。 “母妃,父皇年事已高,身子不好顶不过去,怎么能是儿子大逆不道呢。” 养心殿中,二皇子和淑贵妃离开后。 张公公打发了殿内的宫人下去。 等人一离开,皇后端起碗。 “张公公,扶陛下起来。” 昏迷不醒的文德帝睁开浑浊的双眼,眼神清明。 “父皇。”建安公主上前。 “陛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章太医就在偏殿,可让他过来一趟?” 文德帝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皇后,轻轻摆手。 “这几日辛苦皇后了。” 文德帝喝了药,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建安公主接过皇后手中的空碗,顺嘴道:“这次多亏了沈大人送的人参,不然儿臣怕是还要担心父皇呢。” 就在这时,张公公拿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有婴儿手臂粗大的人参。 人参已经被人用了小半颗。 张公公用骨刀切了薄薄一片出来,“陛下,章太医说这人参年份大,含上一片养气。” 文德帝看着面前的锦盒:“沈爱卿有心了,这么大的人参难得。” 皇后看了一下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开口道:“沈大人说父皇对他有知遇之恩,一听闻父皇身子有恙,连忙让人把这人参送到公主府,若不是儿臣在宫中伺疾耽误了,父皇怕是早就醒了。” 文德帝发病事出突然,建安公主进宫伺疾,沈遇安也是深思熟虑才拿了这颗人参出来。 当时情况危急,太医院的太医们焦头烂额,眼看就要不好,建安公主及时拿了这颗人参过来。 一服用,文德帝当夜就醒来。 因着是夜里紧急服用,知道的人不多,文德帝就让人把他昏迷之事隐瞒了下来。 对此,皇后当然是无条件配合的。 文德帝这么做,明显是想试探谁有二心。 如今皇儿身染时疫,若是,到时候把二皇子一党拉下去,扶谦儿上位。 而且皇后看得出来,皇儿身染时疫之事,陛下怀疑二皇子了。 皇后顾不得伤心儿子染疫,如今他们早已牵一发动全身,不是伤心的时候。 听了建安公主的话,文德帝点头:“沈爱卿有心了,对了,如今平原府的时疫如何了?太子之事,可再有消息?” “平原府第二道八百里加急奏折,今早送了过来,洪涝已过去,韩察大人主持百姓救援,损失比往年好上许多,只是时疫已然漫延,缺药缺粮。” 片刻后,皇后和建安公主离开养心殿。 京城,文德帝的亲信被连夜召唤秘密进宫。 数道密旨发出。 等人走后,文德帝疲惫不已,张公公见状,连忙上前伺候。 “陛下才刚好,如何能这么费精气,伤了身子可不好。” “平原府之事,让朕岂能安心休息,时疫,一个不好,漫延开来,伏尸数万。”文德帝忧心忡忡道。 “也不知太子如何了,朕虽是天子,可却也是一个父亲啊。” 文德帝双眼微红。 “陛下别担心,沈大人和太医带着草药过去了,太子定能安全无恙回来。” “老二太过任性了,圣旨岂能这么随意下的。” 文德帝对于沈遇安被二皇子下旨派去平原府颇有说辞。 沈遇安是他看好的寒门官员,有才能又没有背景。 而沈遇安被二皇子下旨去平原府之事,也是建安公主特意跟文德帝说的。 第293章 不对症 疫村。 在众人着急的时候,梁太医伸手抚上太子的额头,片刻后,沉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梁太医,殿下如何了?”宫二着急地问。 “殿下好了些,沈大人的药有用。” 马志杰听到梁太医的话,直接坐在地上。 “太好了。” 在众人开心的时候,最外面的高知府忽然一晃,眼看就要倒下,沈遇安眼疾手快接住了。 一碰到高知府,沈遇安心里一咯噔:“梁太医,快过来看看高大人是不是发热了?” 梁太医闻言,快步上前。 “快,把高大人扶去偏房。” 片刻后,马志杰看着床上的高大人。 “这可如何是好,高大人倒下了,谁来主持这疫村。” 三个村的百姓,一直到今天暴动,也只是为了抢救命药,都是高知府的功劳。 在众人焦虑的时候,沈遇安开口了。 “我来吧。” 马志杰看向沈遇安。 虽然沈遇安沉稳,但是他一个京城的翰林,怕是做不好这事。 “二皇子下旨让本官过来,就是为了时疫和洪涝之事,如今洪涝有韩察大人,那这时疫就交给本官了。” 高知府刚醒就听到沈遇安的话。 “沈大人,本官知晓你本事大,时疫之事,还请你多费心些了。” 沈遇安郑重地点头。 “平原府先前有过这样的时疫,孔大夫有经验,孔大夫医术不错,说不定能尽快开出治时疫的药方。” “高大人,下官知晓了,您先休息吧。” 沈遇安看得出来,高大人不止染了时疫,还许久未休息好了。 沈遇安回到太子的屋子,发现太子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喝米汤。 “殿下。” 太子有气无力地说:“沈大人不必多礼,此次吾能好,多亏了沈大人。” “殿下有危,微臣不能见死不救。” 太子微微一笑:“听底下的人说,你是被老二下旨派过来的?” 见沈遇安没反驳,太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用想,肯定是沈遇安得罪了老二。 这里发生了时疫,派一个翰林过来,做什么,讲学问么? 太子听到沈遇安要主持疫村,抬头说道:“你去做吧,如今能主事的,也就沈大人了,让宫一他们跟着你帮忙。” 沈遇安也没拒绝太子的安排。 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沈遇安带着宫一宫二走了。 剩下马志杰这个伤员照顾太子。 “我和平原府郑家合作,大约没多久就有人送草药和粮食进疫村,宫二,你去士兵围守附近盯着。” “是。”宫二抱着剑走了。 沈遇安带着宫一,最先去找了孔大夫。 孔大夫脸上戴着白色的布巾,可见这古代人,也是知晓有些病,可能会通过口鼻传染的。 “宫一,我们戴上布巾再进去,不然容易被感染。” 说来,沈遇安见到太子一行人的时候,觉得只有太子感染时疫,可真是幸运了。 这些人竟然都不做防护措施。 沈遇安刚要从包中拿出缝制好的口罩出来。 这可是沈遇安让家人紧急缝制出来的,上面什么绣纹都没有,甚至绣工还有些粗糙。 “撕拉。” 沈遇安转头,就见宫一撕开自己的衣袖,正要把撕下来的布绑到脸上。 “用这个吧。” 沈遇安伸手给宫一一个口罩,宫一拿着口罩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戴上口罩,宫一有样学样戴了上去。 “老者可是孔大夫?” “你是京城来的大官?”孔大夫抬头,却没有起身,继续把脉。 沈遇安蹲了下来,“本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官位在高大人之下,哪是什么大官。” 孔大夫没空和沈遇安闲聊,自顾自帮病人看病。 这附近的空气说不上好,因为好几个病重的患者,上吐下泻的,孔大夫却能面不改色地看诊把脉。 “狗蛋,奶的狗蛋啊。” 一声哀嚎声响起。 沈遇安听到这个名字一个激灵,看到一位老妪抱着孩子哭。 那老妪抱着孙子跑了过来。 “孔大夫,快看看我家狗蛋啊。” “快把人放下来。”孔大夫提步走了过去。 情况紧急,老妪把孙子直接放在地上。 孔大夫上去把脉,眉头越皱越深。 “奇怪,老夫记得这孩子已经喝过药?” 老妪连连点头,“才喝了药,大约有两刻这么久。” 孔大夫面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先前治疫的方子,嘶,无用么?” 沈遇安耳聪目明,听到孔大夫的低语,面色微沉。 孔大夫思索着,狗蛋却抽搐了起来。 “狗蛋,孔大夫,快救救我家狗蛋。”老妪跪了下来。 孔大夫把徒弟喊了过来,快速说了药方。 那徒弟也是个机灵的,听全了药方就飞奔离开了。 沈遇安上前:“婶子,我来吧。” 狗蛋抽搐,老妪抓不住这孩子。 老妪抬头,见沈遇安穿着不是一般人,“是京城来的大官人?这如何使得。” 狗蛋浑身脏污,身上更是排泄物,哪能让人家一个大官来抱。 沈遇安直接上前抱住狗蛋,孔大夫解开狗蛋的衣服开始施针。 狗蛋口中吐出黑色的汁水,味道泛酸还有药味。 老妪担心孙子,却也怕冒犯了官爷,抬头就见对方只是抱着孙子,还低声安抚孙子。 她看不见布罩子下官爷的神色,但她看得出来,这位官爷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官。 宫一愣愣地看着狗蛋喷射吐在沈遇安的身上,沈大人竟然面不改色,不顾身上的脏污,继续温声哄着孩子。 “没事了,针灸了就好了。” 沈遇安不止哄孩子,这话也是说给一旁担心的老妪听。 孔大夫确实有几分本事,几针下去,狗蛋便不再抽搐。 “留针一炷香,一会儿再喊老夫拔针。” 孔大夫说完就继续去看别的病人了。 “官爷,狗蛋给我抱着吧,官爷回去换了衣裳,晚点老妇人再把衣裳给您洗干净了送回来。” “无碍,这孩子跟我有缘。” 沈遇安笑笑,老妪看着沈遇安的眼睛愣了一下。 “孩子重要,婶子,你就只管照顾孩子就行,衣服我自己洗。” 沈遇安见孩子平稳下来,就把狗蛋交给老妪,然后继续去帮忙了。 宫一见状跟了上去,也不再傻愣愣待在原处,而是跟沈遇安一样给孔大夫打下手。 “师傅,药没了。” 小徒弟跑了过来。 孔大夫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 第294章 爆发 “怎么会?不是才得了一些药吗?”孔大夫说着,还看了一下沈遇安。 这药可是这位大人拿进疫村的。 “师傅,这才多少药,如今三个村子的人差不多都染了时疫。” 那药熬了都没敢丢,继续放水煎,用来给症状轻一些的百姓。 可饶是如此,高大人派人拿过来的药,也是杯水车薪啊。 孔大夫转头看向沈遇安,急声问:“这位大人,可知晓高大人在何处?” “本官沈遇安,高大人也染了时疫,如今疫村是本官在管,孔大夫有事直接和我说便可。” 孔大夫听闻高大人染了时疫,心中一惊。 这可如何是好。 “听送药过来的高大所说,还有草药送过来,可是真的?” 沈遇安点头,“是,进疫村前,本官和郑家主商议过,对方同意尽全力送草药到疫村。” “郑家?郑家倒是平原府难得的良善之家,只是,沈大人,疫村需要的草药可不少。” 郑家再是良善,怎么可能就这么给了草药。 想到这,孔大夫看了一下包住脸的沈遇安。 这位大人是有些本事,能说动郑家出手。 不等孔大夫多想,那些病人开始抽搐起来,人还不少。 “方子,你去把药渣都煮了,先应应急。”孔大夫对一旁等候的徒弟说道。 “哎。” 孔大夫扎完这个扎那个,手中的银针都没了。 正当孔大夫束手无策的时候,宫一带着梁太医过来了。 有梁太医的银针,加上梁太医帮忙,孔大夫的压力瞬间减少了许多。 不过沈遇安看得出来,对方也是强弩之末了。 还好他用异能看到,宫二已经带着大批草药过来。 “师傅,真的有人送草药过来了。” 方子兴奋地看着牛车上的草药。 “孔大夫,梁太医,草药就交给你们二人处理了。” 沈遇安把草药给了两位大夫,留下宫一帮忙。 他则带着这些粮食和宫二去忙了起来。 疫村缺的可不止是草药,粮食也缺的。 “来几个人帮忙起火煮粥。” 听到沈遇安的话,百姓们凑了过来,在见到牛车上的粮食后,不少人双目灼灼地盯着牛车。 “这粮食是郑家捐给朝廷的,煮了分,大家都有,若是有闹事的,别怪本官了。” 沈遇安大声说完,对着一旁的树打了一拳。 “吱哑。” 那树倒了下去。 人群中,有小心思的人脚步一退。 宫二看看树又看看沈遇安,还好先前没和沈大人动手,不然他不一定打得过。 沈遇安武力威慑之后,笑眯眯地吩咐人把粮食做了。 有了郑家的草药,疫村的情况渐渐好转。 三日后。 “梁太医,你说老夫这方子可是有哪里不对?”孔大夫不解地看着手中的药方。 梁太医上前接过,也是一脸疑惑:“也是奇了,明明有时候管用,可却不能治愈时疫。” 一旁的沈遇安抿嘴,眼神闪烁。 这几日,为了不让百姓们死去,沈遇安想方设法用木系异能,悄悄治疗了下重症的百姓。 不让患病的人全好,但能保住命。 可对于两位大夫来说,既然情况好转,那就是方子起作用了,可继续用之后,却发现不太起作用来。 两位大夫纳闷不已。 孔大夫最后放弃道:“不过这几日没人死,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始作俑者沈遇安:心虚。 不插手,每日怕是要死上许多人,插手了,两位大夫下药毫无思路。 沈遇安也有些为难起来,可若是要牺牲一些患者,得了治疫方子,沈遇安也有些顾虑起来。 “大人。” 狗蛋凑了进来。 沈遇安抬头,就见狗蛋腼腆地站在不远处。 看着狗蛋,想到几日前这孩子也是病重的一员。 当时没药,沈遇安觉得跟狗蛋有些缘分,就输了些木系异能,这孩子竟然奇迹般好了起来。 “怎么到这来了,快回家去。” 虽然这里不是放置患者的地方,但狗蛋刚好,最好在家中好好休息。 “我奶做了些包子给大人和孔大夫。” 狗蛋腼腆地掂着手中的篮子。 沈遇安看着狗蛋,心中一软,算了,让孔大夫和梁太医多费心些吧。 虽然扰乱了两位大夫开方诊治,却能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沈遇安把篮子里面的包子拿了出来,放了些铜板进去。 “大人不要,一会儿奶会骂我的。” 沈遇安摸了摸狗蛋的头:“回去和你奶说,这是我的主意。” “包子我就收了,和你奶说下次不要送吃食过来了。” 洪涝刚过,大家都不容易,沈遇安不想要百姓的东西。 狗蛋一走,梁太医拿起一个包子:“怎么只送给沈大人和孔大夫,没有我的?” “那你还不是吃了。”孔大夫失笑。 沈遇安摇头,吃了一个包子,味道不错。 正当三人吃包子的时候,宫一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 “什么?城中有人染了时疫?”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宫一点头,看向沈遇安:“沈大人,祝通判就在村口等你去议事。” 沈遇安到村口的时候,发现高知府和太子也在。 “殿下,高大人。” 太子连忙摆手。 “沈大人,平原府中有时疫,祝通判想把染病的百姓都移到疫村来。”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高知府。 “如今城中有多少人染了时疫?” “不多,有十一个。”高知府答道。 沈遇安看向不远处目光殷切地看着他的祝通判。 “让人进来,只是我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遇安面色难得沉重。 在场的人面色同样凝重。 “祝通判,你去面见郑家主,就说还需大量的草药。” “帮我带句话,就是本官不会让他吃了亏。” 祝通判听到沈遇安的话轻松了些。 不过,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安排十多个人对于疫村来说不难,沈遇安都不用自己动手,只是和下面的人说一声就解决了。 事情果然和沈遇安想得一样,城中送来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把守疫村的士兵,也有人染了时疫的人。 孔大夫和梁太医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此时,京城派来的三位太医和草药终于抵达平原府。 不等众人喜悦,时疫突然在平原府爆发。 第295章 太子找沈遇安要方子 “平原府时疫爆发,一个不好,谁都不能置身其外,还请诸位施以援手。” 祝通判头发花白,一脸恳切地看着几位平原府的大家主。 平原府有四大世家,分别为郑、王、乌、原四家。 其中郑家主和祝通判关系最好,也是这次时疫出手最多的世家。 王家主抚须不说话。 乌家主在静默的气氛当中开口道:“祝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可那些草药和粮食都是我等用真金白银买进的。” “是极,祝大人,府衙账上没银钱,你总不能让我们另外三家和郑家一样做大善人吧?”原家主面上露出虚伪的笑来。 “本官不是要你们捐献出来,只是价钱上能不能便宜些,”祝通判低声下气道。 一直没开口的王家主突然说道:“虽说在商言商,我等都是商贾,但也不是那等发国难财之人,药材老夫可便宜些,府衙也没银钱买啊。” “是啊,祝大人,我原家花费那么多囤积的粮食和草药,总不能让我们都亏本出吧。” 这是打定主意要挣这笔钱了,祝大人一时也没办法起来。 想到这,祝大人想那日见到的沈大人了。 对方不过几句话,郑家主就答应出药出粮的,还不要钱。 现在这三家,嘴上说着便宜些,可却是比洪灾前,贵上几倍。 郑家主见状,劝道:“三位老哥,平原府正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度过这个难关啊。” “老郑啊,不是我说,你是个大善人,总不能要求别人也不谋钱财。” 祝通判和郑家主铩羽而归,两人面色凝重出了酒楼。 “祝大人,京城赈灾的人来了。” 祝通判闻言一喜,和郑家主对视一眼。 三位太医刚到平原府,就被人告知时疫在平原府爆发。 “祝大人,太子殿下如今怎么样了?”年纪最大的陈太医担忧地问。 祝通判面色不是很好:“殿下在疫村,前几日说是昏迷不醒,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三位太医对视一眼,这不算是个好消息,但没传来更大的噩耗,只能自欺欺人了。 刘御医突然想到沈遇安,问祝通判:“对了,祝大人,沈大人担忧太子,便装出行,你可有看到他?” “沈大人八日前已抵达平原府,若不是沈大人,疫村如今已经没有草药可用了。” 京城来的人听到沈遇安八日前抵达的平原府一惊。 这,沈大人这么神速的么?也就是说,沈大人和他们分别之后,提前八天到。 他们这一路可没这么耽搁,沈遇安还是人吗?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八日前到的平原府吧? 可祝通判也没必要要骗他们。 “不说这些了,疫村那边可有开出诊治时疫的方子?” 林太医最是关注时疫。 祝通判摇头。 三位太医面色凝重,算起来,这时疫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可现在却还没有适症的方子。 并且平原府还爆发了时疫。 “陈太医,刘太医,本官欲要去疫村,劳烦两位大人在平原府内如何?” 林太医看向两人。 对于林太医的做法,两人想了一下,点头。 林太医带着一小部分的草药进入了疫村。 “沈大人。” 虽然沈遇安戴了缝制的口罩,但林太医还是一眼认出了沈遇安。 沈遇安转头,见到林太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再见到林太医身后的草药,更加开心了。 “林太医,你可来了,陈太医和刘太医呢?” “平原府爆发时疫,我们商议过后决定,我带着些草药进疫村。” 听到平原府爆发时疫,沈遇安一惊,平原府和疫村可不一样,人口很密集。 这要是爆发时疫,怕是比疫村还严重。 林太医见到祝通判说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虽说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是不错的。 “殿下,微臣冒犯了。” 林太医说着,上前给太子把脉。 “殿下先前被时疫伤了身子,多亏了梁太医医术高明,应是开了合适的方子,如今虽说身子还有些虚,不用喝药,休息上几日便可。” 林太医收回手,疑惑地看向马志杰。 “马大人,殿下既然已好,可见梁太医开了能治时疫的方子,怎么现在还说时疫无药可治?” 马志杰和太子殿下对视一眼。 “殿下的时疫不是梁太医治好的,那日殿下生命垂危,沈大人刚好赶来,喂了一颗秘药,这才痊愈。” “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 林太医很好奇秘药,出了房间,就去缠着沈遇安了。 沈遇安刚鬼鬼祟祟放了异能,实在被缠得烦了,随口说了一个借口应付过去。 疫村有沈遇安帮忙,平原府没有沈遇安悄悄放异能,已经开始有人因为异能接连死去。 而京城带来的药,不过几天就被用完了。 城内外的草药已经见底。 “殿下,草药没了,疫村有林太医三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情况还在可控之内,可平原府内,每日都有人死去。” 宫一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你去传沈大人过来。” 沈遇安进来的时候,就见太子温和地看着他。 “殿下。” “沈大人,本殿也不跟你绕圈子了,那日你喂本殿的回春丹,可有方子?” 沈遇安抬头看向太子。 “若是有那方子,此次时疫过去,本殿回京,会为沈大人请功。” 在太子期待的眼神中,沈遇安摇头。 “殿下,那回春丹珍贵无比,乃微臣在府学求学之时,遇到的一名游医所送。” 他又不是大夫,有什么方子。 那回春丹还是他赶来平原府的路上现搓的,太子能好,都是木系异能的原因。 太子闻言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 这么好的药,必然是珍贵无比难得的,沈遇安能拿出来,也是看在他的身份之上。 他敢保证,这次若是没有二皇弟从中作梗,派沈遇安过来,这次他必死无疑。 “平原府时疫爆发,吾已让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到京城,只是不知现在还是不是二皇弟监国。” 若还是二皇弟监国,怕是不能及时送来草药,他还会有危险。 第296章 郑家全力鼎助 “所以,沈大人,可否请你再想想办法多弄些草药过来?” 这才是太子的目的。 此次他过来赈灾已经没办好这件事,若是时疫之事上出了差错。 到时候他这个当太子的也没脸,对他日后无益处。 沈遇安低头思索。 “下官尽力一试。” 郑家。 “家主,沈大人送来的信。” 看完来信,郑家主坐立不安,在厅中不停地走动。 “来人,把请帖送到王家、乌家、原家,就说我有急事相求。” 郑家主把手中的请帖交给手下。 管家拿着请帖,略微有些迟疑:“老爷,先前给疫村送药送粮食,族中已颇有微词,若是这样做的话,咱们郑家损失巨大,怕是会被另外三家吞食啊。” 管家是郑家主的心腹,郑家主做的事都没瞒着他。 所以对于郑家主的决定,管家有些迟疑。 可郑家这么多年,能挤进平原府四大世家,虽然只是末尾,但靠的可都是郑家主目光长远。 “你放心,只要此事过去,那位京城来的沈大人兑现诺言,郑家就倒不了。” 沈遇安,那可是做出细盐和大夏天造出冰的官员。 听闻这冰让皇商商家更上一层楼了,郑家,想要再进一步,这次就是一个机会了。 只要是商贾,从细盐之事开始,多数人都认识沈遇安的。 也是如此,那日郑家主才那么爽快答应了沈遇安的要求。 事情还真和祝通判想得不一样,郑家主人老成精,怎么可能被沈遇安一顿忽悠就出药出粮食的。 要知道这可是洪灾后的粮食和草药,价值千金。 疫村,太子看向沈遇安。 “你是说,你允了郑家一份盐引?并且答应郑家在平原府开冰屋?” 冰屋就是商家和朝廷合作的店铺,铺中卖的都是冰酪奶昔那些让京城女子趋之若鹜的吃食。 太子也尝试过,知晓冰屋中的美食,在夏日能有多挣钱。 “殿下,无奸不商,利益相诱,方能得到想要的。” 郑家能当上平原府四大世家之一,别以为外面传言说是大善人,就以为对方真为百姓散尽家财了。 “所以,此事过去,回了京城,还请殿下上奏陛下。”沈遇安抬头谄媚地对太子笑着。 太子指着沈遇安失笑:“你胆子不小,盐引这么大的事都应下。” “好啊你个沈遇安,你应下的事,竟让孤跟父皇上奏。” 沈遇安讪笑,他去上奏就上奏,只要在位的还是文德帝,他脸皮厚一些,总能把之前允诺出去的好处给郑家。 只是吧,如今一份盐引,可是要不少银钱,这么给了郑家,怕是有朝臣参他啊。 沈遇安想多了,如今朝廷中谁还敢随意参他的。 不过沈遇安是特意把这件事给太子办的,想来对方也不会拒绝。 果然,太子发话道:“此事吾自会和父皇说,只是郑家真的能送来大批的草药和粮草?” 不是太子不信,他在平原府赈灾,是知晓这边情况的。 平原府本就因为洪涝颗粒无收,草药和粮食如今贵得很。 郑家。 很快另外三位家主到了郑家,在听到郑家要出钱买他们手中囤积的粮食和草药,三人面面相觑。 “老郑啊,老哥知道你心怀天下,可这,”王家主迟疑地看着郑家主。 他们三家手中囤积不少的草药和粮食,若是出手,郑家一家吃下,就是不死也脱层皮。 原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郑啊,你真要我手中那些草药和粮食?虽说我们二人私交不错,可在商言商。” “是啊,老郑,如今城中时疫爆发,草药可不便宜。”乌家主眼神微闪,勾起一抹浅笑。 郑家主想到那封信,牙一咬:“祝大人说得对,时疫爆发,我等岂能置身其外,钱财乃身外之物,能救下平原府的百姓,也是我郑家积德行善了。” 就在这时,郑老大冲了进来。 “爹,不可啊。” “爹,你先前捐献那么多草药粮食,我们不说了,可现在,染时疫的人越来越多,光凭我们郑家,非得倾家荡产啊。”郑老大一进来,就苦口婆心劝郑家主。 父子二人争吵得面红耳赤、 另外三家见状对视一眼。 最后,郑老大被管家和下人拉了下去。 “几位老兄,还请怜悯城中的百姓。”郑家主微微鞠躬作揖。 这是让三人别漫天要价。 王家主轻叹一声:“稍后让人拿了银钱过来,草药和粮食你郑家人就拉走。” “多谢王兄。” 等人一走,郑家主后退一步,坐在太师椅上。 “家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郑家走到如今不容易。”管家奉茶,担忧道。 郑家主摇头,“王家、乌家和原家三家和李同知合作,若不是事出突然,此刻我郑家早已被吞食不少产业。” 郑家不能坐以待毙,这才是郑家主这么豁出去的原因。 盐引虽然利益大,此刻买下三家手中的草药粮食,郑家也要伤筋动骨。 但只要这件事过后,有了朝廷的背书,三家不敢随意吞食郑家。 “老爷英明,只是大少爷他们,怕是有的闹。” 郑家主想到大儿子刚刚冲动进来和他争执,让外人看了笑话,无奈摇头。 “以前光顾着把扩大家业,老大没带在身边,如今已到而立之年,却还是短视了些。” 沈遇安不知道郑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收到了郑家主的回信,沈遇安就安心了些。 而京城。 文德帝刚下密旨让李尚书筹备草药的第二天。 二皇子和淑贵妃就动手了,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 “淑贵妃降为嫔,二皇子监国不利,幽居皇子府。” “父皇,儿臣冤枉啊。”二皇子慌张地磕头。 淑贵妃未语泪先流,“陛下,是有人陷害臣妾啊。” 见文德帝面色铁青坐着不说话,淑嫔委屈地喊:“陛下,难道你忘了,那年无名湖下的诺言了吗?” 皇后冷笑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听到淑嫔的话,抬头看向文德帝。 文德帝眼神晦暗,让人猜不出何来。 第297章 公主府为沈家撑腰 与此同时,时疫已经蔓延至周边的州府。 不过附近的州府谨慎,所以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源源不断的草药送到疫村和府衙。 郑家主本来还有些黑的头发全白了。 郑老大看着父亲的头发,口中的恶语咽了下去。 “父亲,说个不好听的,这百姓们的死活,和我们郑家有何关系?你为什么非要倾家荡产帮这些人。” 见儿子脸上的怒意不见,只剩下颓败。 郑家主看着儿子微微一笑:“老大,你成长了。” “日后你自会明白,为父为何做下这样的决定。” 郑老大摇头:“父亲,儿子只知道,咱们家的产业,都快被另外三家吞没了。” 郑家哪有那么多现银,到如今,郑家已经开始买卖产业。 而卖的人家,就是另外那三家。 王家还好,家大业大,面上说得过去,给的价格虽说比洪涝前低,但到底没那么夸张。 原家和乌家,那是和趁火打劫一样。 平原府的情况不时传到京城。 文德帝精神奕奕地处理国事,不少朝臣悄悄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不是说陛下病重吗?怎么瞧着康健得很。 不少人这么想着。 文德帝却面色沉重,“平原府时疫如何了?还未找到诊治之法吗?那位太医怎么办事的。” 不,加上随行的梁太医,可都是四位太医了。 “陛下,此次时疫,发病快,还未找出合适的药方,染疫之人就死了。” “陛下,平原府八百里加急,缺草药和粮食,请陛下下旨赈灾。” “陛下,太子身染时疫,恐是已,” “陛下,时疫已漫延至附近州府,为免更多人染了时疫,请陛下下旨封城。” “不可啊,若是封城,那城中没有染疫的百姓也有危险。” 下面的朝臣每说一句,文德帝面色就沉一分。 太子之事,文德帝已经知晓太子脱险,但是平原府的时疫越来越严重,文德帝怎么放心得了。 花想容外。 薛瑞泽摇着折扇,带着几个仆从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秋月说完,看向为首的薛瑞泽,面色难看,不过一息,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来。 “哎哟,是薛公子啊,真是贵客,快请进。” 薛瑞泽手中的折扇挑起秋月的下巴。 “小美人,你家女东家呢?” 秋月后退一步,笑盈盈道:“东家行踪,哪是我一个小喽啰知道的。” “是嘛?可本公子亲耳听下属说沈姑娘刚进了花想容呢。” 正在花想容后院盘点的沈青盼听了动静,示意杨柳儿出去看一下出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杨柳儿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是瑞伯府世子。” 沈青盼厌烦地皱了皱眉,“你从后院去喊了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 “嗳。”杨柳儿应了一声离开了。 沈青盼看着院中的草药,“向掌柜,就这些了么?” “平原府时疫,朝廷收了不少草药,这些还是属下去京城下面各县收上来的。” 向掌柜看着堆满了后院的草药,觉得不少了。 沈青盼看着院中的草药,她知道,这些草药只是杯水车薪,如今平原府情况不明朗。 也不知道遇安怎么样了。 沈青盼想到这,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吵闹声。 沈青盼虎着脸和向掌柜走了出去,就见薛瑞泽在调戏秋月。 “薛公子病刚好,就到我花想容找事?” 薛瑞泽一见到沈青盼,就放下手中的折扇,双眼痴迷地看着沈青盼。 “沈小姐此言差矣,在下最是怜香惜玉,怎么能说是找事呢?” 秋月在见到沈青盼之后,就退到后面来,双眼满是怒火地看着薛瑞泽。 见周围不少夫人小姐看过来,沈青盼淡声道:“花想容开门做生意,还请薛世子高抬贵手。” “瞧沈小姐说的,本世子也是过来捧场的,沈姑娘,本世子对花想容卖的东西很好奇,不如你一一给本世子介绍如何?” “薛世子,东家哪有奴家对花想容的东西了解,不如让奴家来吧。” 秋月笑盈盈上前,却被薛瑞泽一把推开。 “起开,本世子还没怪你先前蒙骗于我,趁本世子心情不错,别坏我的好事。” 秋月跌坐在地,沈青盼上前扶起秋月,元护卫站在沈青盼身侧,死死盯着薛瑞泽。 向掌柜上前,一脸谄媚:“薛世子,我是花想容的掌柜,让老夫为你介绍。” 薛瑞泽身后的狗腿子拉住向掌柜,“我家世子想让沈姑娘亲自介绍呢。” 那狗腿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青盼。 “薛世子请自重。”元奇峰面无表情地看着薛瑞泽。 元护卫几人上前,双方一触即发。 “薛瑞泽,怎么身子刚好就出来给本公子找事?” 一身黑衣的司徒璟带着人走了进来。 “本世子买东西,怎么就是找事了?我可不认。”薛瑞泽厚着脸皮道。 司徒璟闻言微微一笑:“是吗?要不本公子亲自给你介绍啊?本公子对花想容的东西也很了解。” 司徒璟扯过薛瑞泽,还真一一给薛瑞泽介绍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想买的?” 司徒璟的眼神太过危险,薛瑞泽招手,让仆从付了银钱。 突然,薛瑞泽又起了疹子。 司徒璟夸张地看着薛瑞泽:“薛瑞泽,你不会真有花柳病吧。” 说着,司徒璟还嫌弃地拍了拍刚刚碰到薛瑞泽的手。 而薛瑞泽则是眼神疑惑地看着手臂上的疹子。 怎么又长了? 出了疹子,薛瑞泽无心多想,便灰溜溜想走了。 司徒璟在,他占不上什么便宜。 恰好这时有几个侍卫的人走了过来,和薛瑞泽碰上面。 “沈姑娘,我等是公主府的侍卫,公主听闻有人找事,派我等过来。” 薛瑞泽踏出去的脚收住。 那侍卫自顾自大声喊道:“沈家有恩于公主府,谁敢找事,就是和公主府作对。” 薛瑞泽脚步匆匆走了。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侍卫,“无事了,还请这位侍卫跟公主说一声,青盼多谢公主解围。” 那侍卫说了两句让沈青盼有事派人去公主府,而后便走了。 司徒璟看着走远的侍卫。 “多谢司徒指挥使解围。” “沈姑娘不用言谢,遇安和我乃好友自当帮忙,且若是有人惹事,也是我五城兵马司职责所在。” 沈青盼含笑地点头。 “青盼还有一事想求司徒大人。” 司徒璟有些诧异地看着沈青盼。 等看到后院的草药,就猜到沈青盼想求他什么事了。 第298章 平原府群龙无首 疫村。 在百姓们对于时疫习以为常的时候,接连有人死去打破了这个平衡的境况。 “娘,你醒醒,大夫,你们快救救我娘啊。” 一位中年男人涕泗横流,不停地对着孔大夫和两位太医磕头。 三人面色有些凝重,孔大夫和梁太医还好,先前时疫死去的人不少。 而林太医,自从到疫村之后,虽说他们还未找到适症的药方,可却也稳定着无人死去。 孔大夫面色沉重地看着咽气的大娘,之前无药时都坚持下来的人,这会儿却在草药齐全的情况下死去。 沈遇安看着躺在地上的大娘,低头敛下眼中的神色。 自从平原府爆发时疫开始,沈遇安对于要不要继续使用异能有些纠结。 继续使用异能会暴露出疫村的不对劲。 毕竟染了时疫的平原府,接连有百姓死去,而疫村这个最先爆发瘟疫的地方,自从他来,却无人死亡,怎么看都显露着不同寻常。 异能虽然暂时稳住染疫的百姓,可时疫的诊治,却因为异能拖累了不少时间。 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死的人更多。 “当家的。” 又有一大娘喊出声。 时疫最先收走的人,是那些抵抗力低下的老者和幼小的孩童。 看着死去的人,沈遇安捏紧了拳头。 天灾人祸,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 “把人拉下去,焚烧。” 沈遇安的声音不大,落在那些亲属的耳中,却无比冷酷。 “大人,不行啊,求大人让草民的娘入土为安。” 那中年男人抱着母亲的尸体,不肯让人拉走。 “若是不焚烧,会让更多的人染上瘟疫,林叔,疫村还有很多康健的百姓。” 沈遇安眼神温和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沈遇安已经把三个村的人都认全了。 他记忆力好,沈遇安对上中下三个村的人也很上心。 “大人,人死为大,就让草民葬了母亲吧,草民这就把我娘下葬。” 无论林叔怎么说,最后那大娘还是被宫一他们拖走了。 疫区突然爆发出一阵痛哭来。 百善孝为先,死去的基本都是年迈的老者,不少亲眷都痛哭着。 而有些人,却孤零零被拉下去了。 因为他们的家属没有感染,并没有及时知道家人去世。 瞧着竟是比别人凄凉几分。 “宫一,你去趟下林村,林大勇家说一声,林大爷去了,林发达家,林有钱家,” 沈遇安接连说了几家人,而后面色沉重离开了。 平原府。 祝通判发冠凌乱,神色匆匆跑着。 “陈太医,刘太医,可有治时疫的方子?疫村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有人染疫死了。” 祝通判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两位太医本就忙碌看病人,听到祝通判的话,两人面色大变。 “这次的时疫发病急,且变化多端,本官和刘太医暂时也束手无策。” 听到陈太医的话,祝通判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下可惨了,附近的州府也发现了时疫,如今人人自危,草药更是难买了。” 虽然现在草药还有,可目前来看,也顶不了多久。 听了祝通判的话,两位太医才知道祝通判如此焦虑的缘由。 不等两人安慰祝通判,祝通判就染了时疫。 平原府霎时群龙无首。 李同知和另外几位官员首鼠两端。 在远远看着祝通判的惨状之后,行事更加小心。 甚至连疫区都没进去过,每次也只是派人远远问话。 平原府和疫村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太医和大夫们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 疫村有沈遇安悄悄给几位大夫用了木系异能,瞧着疲惫但是还好。 而平原府的陈太医和刘太医,吃饭都能直接睡过去。 “梁太医,林太医,你们是朝廷数一数二的医者,孤问你们,这时疫可能治?” 情况越来越不好,公冶煜这个太子也有些着急起来。 实在是疫村每日都听到百姓的哭嚎,公冶煜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惨状。 他到平原府赈灾时,洪涝已然过去,等他到来的时候,韩察尚书和百姓们自救得差不多了。 他就是把赈灾银给了高知府,视察一下。 并没有直面洪涝的危害,所以心中的震撼并不多。 可时疫,他最为感同身受,因为他差点也死在时疫之下。 如今听着屋外那些悲恸的声音,公冶煜心中也不由得起了悲悯之心。 “殿下,这几日我们几人换了许多方子,目前只有两个方子能暂缓病情。” “能暂缓病情也是好的,也不知平原府进展如何了。” 公冶煜刚说完,马志杰把平原府的情况说了出来。 高知府在听到祝通判染了时疫,如今平原府群龙无首之后,面色一沉。 一府官员无数,只是少了他和祝通判,就无人看管了? “李同知呢?”高知府望向马志杰。 “李同知几位大人恐被染瘟疫,轻易不敢涉疫区。” 想到下面的人回话,李同知义正言辞说如今就剩他们几位官员,不能再涉险,马志杰就忍不住皱眉。 李同知的官阶比祝通判还高,行事却没有祝通判负责的。 马志杰抬头问道:“高大人你此前进疫村,把权都交给了祝通判,怕也是知晓李同知办事比不上祝通判吧?” 高知府颔首:“李同知此人,太过圆滑,祝通判更有为民之心。” “高大人,平原府爆发瘟疫,你如今也好全了,就先出疫村,去平原府主持大局吧。” 太子发话,高知府作揖应下。 若是平原府没有时疫,高大人想出疫村可不容易,可如今这情况,也只能让高大人出疫村,到平原府主持大局了。 高大人很快便离开了疫村。 夜里。 沈遇安看着林太医几人的屋子亮着,三人不时翻着医书,还商议着药方。 “先前我们三人好像进入了死胡同。”孔大夫看着桌上的方子。 林太医左右手都拿着一张方子:“这两张方子,是我们三人一同商议出治时疫的方子,明日且用这两张方子试试看。” “我看可行。”梁太医看着林太医手中的方子道。 第299章 及时 疫村的三位大夫进展不错,沈遇安心中微微放松了些许。 虽说那些死去的人不关他的事,甚至他不动声色让死亡率下降了些。 可有异能,却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去,沈遇安做不到心中毫无震动。 次日。 “师父,今日的方子管用。” 孔大夫的药童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正在把脉的三位大夫连忙起身,“是哪一张方子?” “今日师父给的两张方子,其中一张效果极好,好几个意识不清的病人,服药不到半个时辰,热症渐低,也不再恶吐不止。” 三人闻言,眼中满是喜色。 沈遇安见他们还在出神,连忙道:“既然方子有用,可用那方子开药。” “沈大人说得极是。” 三人连忙用那方子开药。 老人和小孩用药要斟酌,轻症和重症用量也是不一样的。 别看是一个方子,药是一样的,但下药也是要每人看症状年纪而下的。 太子很快得到这个好消息。 “林太医,你把方子默出来,一会儿让人送到平原府。” 如今平原府那边比疫村还严重,太子也忧心不已。 “是,殿下,微臣这就提笔。”林太医连日来沉肃的脸上,总算露出浅笑来。 林太医把方子写出来,交给太子。 至于如何送去平原府,就不用他操心了。 疫区的百姓听到治时疫的方子,不少人都哭了出来。 “娘啊,要是多等几日就好了啊。” “呜呜呜,为什么不早点,爹你死得好惨啊。” 有人为自己的家人没等到治瘟疫的药而痛心,有人则是开心终于有救了。 平原府疫区。 高大人从疫村出来后,直接进入平原府的疫区。 看着昏迷不醒的祝通判,高大人着急地问:“陈太医,祝大人如何了?” “祝大人情况怕是不好,喂下去的药也吐出来,再这样下去,” 陈太医没说完的话,在场的人都知道。 祝夫人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祝夫人。” 众人手忙脚乱把祝夫人扶到一旁。 陈太医连忙上前给祝夫人把脉,片刻后面色沉重。 “祝夫人也,” 高大人的心沉了下来:“陈太医,劳烦你多费心些,祝大人也是为百姓所奔走,才染了时疫,祝夫人这些时日也为百姓做了不少事。” “老夫尽力,只是这瘟疫太过霸道,连刘御医也染了瘟疫。” 作为出入疫区的大夫,也是很危险的。 疫村要不是有沈遇安在,那三位大夫早就染了时疫了。 平原府的刘太医和好几个大夫就没那么幸运了。 年纪最大的陈太医虽说没染病,但连日来的忙碌,也让他快顶不住了。 在众人面色凝重的时候,宫一拿了一张方子过来。 得知疫村治时疫的方子,陈太医当下直接让人抓药。 时隔多日,平原府的时疫终于有了好消息。 埋在众人心中的阴霾散去。 看着喝了药,渐渐好转的病人,陈太医泪流满面。 总算能轻松些了,眼看快要致仕了,他这把老骨头可不能折在这里。 不过这个好消息并不能让众人开心多久,因为草药又没了。 “郑家主,周边的州府真的没药材了?” 郑家主看着眼含期待的高知府,无奈叹气:“周边的州府也有时疫,他们药材也紧缺。” “那几家家中可还有药材?” 郑家主知道高大人说的是王家他们,在高知府期待的眼神中,郑家主摇头。 “先前老夫变卖家产,已经把他们手中的药材都买下了。” “只能八百里加急去信京城求助了。” 如今有了方子,总归是有了希望。 与此同时,疫村也面临着同样的窘境。 有方无药。 “沈大人,郑家那边?”太子看向沈遇安。 “郑家变卖无数家业吃下那三家和周边无数城镇的药材,莫说没药材了,就是有,郑家怕是也无能为力。” 沈遇安不喜欢让人陷于危险之地。 郑家做的已经够多了,不然他一个五品官的承诺,算什么。 也是那郑家主心中有大义,一般人做不到如此。 太子闻言,面色讪然,也知道不能光靠郑家。 “马志杰,你拿孤的腰牌去燕州收些药草来。” 太子从腰侧拿出一块玉佩出来。 “殿下,各州府现在不给平原府的人随意出入,且我若带着人去,万一把时疫带过去,怕是不好。” 马志杰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已有治瘟疫的方子,倒是不用这么瞻前顾后,总要有药材,把平原府染疫的百姓都救了。” 马志杰在太子的坚持下领命离开了疫村。 屋内就剩下沈遇安和太子两人。 “沈大人请坐。”太子示意沈遇安坐到一旁。 沈遇安坐了下来,看向低头品茗的太子。 这是有话要跟他说啊。 “前些时日,孤身染重疫,多亏了沈大人。” 不等沈遇安开口,太子突然说道:“听闻二皇弟欲纳沈姑娘为妾,沈大人可做他想?” 沈遇安起身作揖:“殿下,臣只此一胞姐,只愿姐姐过得顺遂便可,微臣及家人皆无攀那荣华富贵之意。” “皇弟不是容易放弃之人,沈大人尽快做抉择。” 是选择他做靠山,又或者继续当中立派。 “不站队,也会被牵连。” “当断则断,以沈大人的才智,日后加官进爵不是难事。” 沈遇安知晓太子的意思,“殿下,微臣对功名利禄没那么心焦,臣有信心,靠自己也能加官进爵。” “臣不会为某一人办事,但会为天下百姓而努力。” 太子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屹然站在离他三步之外,虽被拒绝了,但太子的眼中却满是欣赏。 “既如此,孤也不强求。” “沈姑娘之事,沈大人你也莫担心,有母后和建安周旋,二皇弟不会轻易如愿。” “只是沈大人,二皇弟手段有些阴私。” 太子说完,便让沈遇安离开了。 沈遇安则因为太子后面的话有些担心起家里人来。 他不在京城,离开前二皇子在监国,权力大得很。 沈遇安还不知道,二皇子已被幽禁皇子府。 马志杰还没带药材回来,疫村面临有方无药的绝境。 这让百姓们更悲痛,明明有治瘟疫的药方,却因为没有药材而死去。 在沈遇安忍不住想要琢磨着悄悄种药的时候。 一队训练有素的人,拉着几大车草药向平原府走来。 第300章 回京 “沈大人,村外有人到访,说沈家送来草药。”士兵还未见到沈遇安,一路上边跑边喊。 士兵的声音不小,不少百姓听了喊叫声喜不自禁。 “草药?有人送草药过来了。” 沈遇安正在给患者施针。 “沈大人竟有如此学医天赋。”林太医看着床上的患者,满意地点头。 没有药材,只能施针降温,大夫忙不过来,沈遇安学了几下,就帮忙给患者施针。 沈遇安笑笑,他记忆力好,记穴位什么的都快些。 “也是奇了,沈大人施针效果,竟比我这学医几十载的人还好。”梁太医纳闷地看着沈遇安。 “本官又何尝不是,当年学针灸好几年才初初入行,沈大人才学了几次,就把穴位全都记下来,下针也有老大夫一样的功夫。” “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啊。” 两位太医想起沈遇安连中六元,自己就给沈遇安找了借口。 孔大夫则是被沈遇安的天赋惊呆了,要不是沈遇安当了官,他都想把人拐回去当徒弟了。 孔大夫惜才,沈遇安有意多学点,还真让沈遇安学了不少。 孔大夫是越教越恨不得沈遇安是他弟子。 施针完的沈遇安起身往门口走去:“好似听到有人叫我。” 沈遇安在听到一点动静的时候,就已经用异能看过了。 知晓有人送了药材过来,可不着急去拿药材了么。 士兵气喘吁吁跑到沈遇安跟前:“沈大人,村外有一队带着药材的人找你。” “药材!” 三位大夫突然出现在士兵跟前。 然后这几位年纪不小的人直接越过沈遇安,往村口跑去。 沈遇安伸出手:“哎。” 在村口见到顾放,沈遇安有些诧异。 “顾放?朝廷派你来的?” “不是,沈姑娘收了许多药材,央了我们头儿送过来给沈大人。” “我家中最近如何?可有家书给我?” 顾放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来:“沈大人放心,有我们头在,沈家无虑,我这有一封沈姑娘给的书信。” 沈遇安接过家书拆开,是姐姐的笔迹。 有王氏和刘氏的口吻问话,都是关心他的。 “路上听闻平原府瘟疫爆发还担心,没想到平原府已经找到治时疫的方子。” 顾放一路上听闻瘟疫爆发心惊胆战,结果一到到平原府,就听闻有治瘟疫方子了,就是没药材。 这不就巧了,沈姑娘的药可真是急人所需了。 三位大夫已经等不及两人寒暄,直接让人把药材放去疫区。 有了药材,疫村的百姓脸上都透露着希望。 大家有救了。 沈遇安看完信,只简单问了顾放两句就转身回了疫村。 时光飞逝,平原府的瘟疫渐渐得到控制。 同时,平原府的高知府把方子都送去附近的州府城镇等地。 马志杰处处碰壁,没带多少药材回来。 “属下无用。”马志杰躬身请罪。 “无事,沈家送了一批药材过来,过几日朝廷的药差不多就能送到了。” 太子抬手让马志杰起身。 “等朝廷的药送过来,此事就算结束了,只是这次赈灾,徒生事端还损兵折将,没把事情干好,让父皇失望了。” 太子有些忧心起来。 他带了不少随行的侍卫,如今也就剩几个在身边了。 “若不是二皇子派人追杀殿下,我们也不会这样,殿下,此事绝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二皇子。” 马志杰一脸怒容。 这次他们折了好些心腹,也抓出了内奸,可却也失算了。 太子染了瘟疫这件事,不在他们计划之内。 要不是沈大人,太子怕是。 想到这,马志杰脸色变了又变。 “父皇幽禁二皇弟,不过是怕事后孤和母后找昭阳宫那对母子的事罢了。” 父皇虽从小把他当下一任君王教养,看重却没有宠爱。 淑贵妃,不,淑嫔位置比不上母后,却得了父皇所有的宠爱,淑嫔底下的二皇子也是受尽宠爱。 “殿下,难道我们要吃下这么大的亏么?” 想到那日毫无尊严的模样,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呵,这次,孤不会再仁慈。” 半月后。 沈遇安收拾他从京城带过来的衣裳。 这次出来得急,家人收拾了不少东西,但这些时日沈遇安不是自己用了就是送人了。 屋内仅剩几件衣裳。 沈遇安系好包袱出了房门,就见屋外站满了人。 “大人,听说你们要走,这是老婆子做的饼子,一路上垫垫肚子。” 狗蛋的奶奶掀开篮子,露出里面烙好的饼子。 “大娘,使不得,洪涝刚过,又发生瘟疫,大家都不容易。” 沈遇安不想拿狗蛋奶奶的东西。 他不缺这一口,但对于别人来说,可是省了许多顿才做了一份烙饼来。 沈遇安坚决不要,狗蛋奶奶拼命推。 “大人,您就留着吧,要不是大人在,我们也能好生生站在这。” 有人劝道,那人说着,手中的野菜往沈遇安这边推。 “如果是这样,应该谢的是几位大夫,我只是帮忙打下手。” “我们可都听说了,这次要不是沈大人,郑家可不会送那么多草药来,我们可就只能等死了。” “对啊,后面有方子,咱们这里没药了,还是大人家中,从京城大老远送了药过来,大家这才得救。” 沈遇安没想到百姓们知道这些事,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就见不远处太子一行人笑盈盈站在那。 应是为了转移百姓们的热情,把这些事和百姓们说了。 不然普通百姓怎么可能知道沈遇安在其中做了多少事。 其实沈遇安做的远远不止这些,须知平原府时疫一爆发,死的人有多少。 而疫村,虽有人死去,但算起来,远远比平原府少多了。 最后,疾风身上挂满了百姓送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毕竟洪涝刚过,百姓们也很拮据。 他们在百姓们热情送别下离开了疫村。 “沈大人和百姓们倒是打成一片。”马志杰笑看疾风身上挂着的东西打趣道。 沈遇安和三个村的村民相处得不错。 过来送行的高知府都忍不住赞叹:“沈大人是个当官的好料。” 就说焚尸这件事,他在平原府可是寸步难行,沈遇安却很容易说服疫村的村民。 一行人在平原府的官员送行下离开返京。 百姓因为瘟疫结束,感到空前的安静。 而郑家,却因为变卖家业援助平原府吵了起来。 第301章 升官发财没老婆 “陛下,平原府八百里加急。” 朝堂上,帝王和官员们面色凝重。 “平原府瘟疫得到控制。” “八百里加急平原府瘟疫已得到救治,太子殿下不日即将回京。” 朝堂每隔几日就有一封平原府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好好好,太子做的好。”文德帝满意地点头。 在京城得到瘟疫消失的时候,沈遇安一行人已经到半路了。 时间转眼即逝。 沈家。 “快,致和轩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了,大人今日要回京了。” 林翠云上上下下盯着院中的下人。 “陈厨娘,灶上做着大人爱吃的菜没?” “林管事,早早就炖着呢,就等大人回来了。” 林翠云看了一下厨房,“也做几个夫人小姐爱吃的菜,主家夫人小姐关心大人,大人也爱重家人。” “都准备着了。” 林翠云满意地点头,出了厨房。 王氏看着林翠云不时闪现在厅外忙碌的身影,有些好笑。 “林管事对遇安倒是上心。” “娘,遇安可是走了几个月,都想着呢。”刘氏不停地踱步。 “娘,不然我去城门口接遇安?” “陛下领朝臣在城门上接太子他们呢,为免出岔子,不如直接在家等着。” 王氏何尝不想去等孙子,自从孙子当了官后,他们可没这么久不见了。 以前遇安去府学求学,比这还久,王氏都没这么想念。 没一会儿,沈青盼一脸喜色走了进来。 “可是遇安回来了?”刘氏说着,冲了出去,被沈青盼眼疾手快拉住了。 “娘,遇安已经到京城了,只是陛下在宫中设宴,遇安让人捎了消息,晚些回来。” 王氏和刘氏闻言有些失落,不过得知孙子(儿子)安全回京,两人心情还是不错的。 皇宫。 “平原府的瘟疫,辛苦几位爱卿了。” 沈遇安和几位太医连忙上前作揖,说了几句场面话。 紧接着就是封赏了。 几位太医得了不少赏赐,而沈遇安则是从从五品侍读,变成了吏部五品郎中。 别看就升这么一小阶,可对别人来说,可是爬了许久才到的位置。 有些朝臣头发花白了,也只是五品的官职。 而沈遇安才十七岁,就已经是五品官员。 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众人不管跟沈遇安关系如何,面上还是友好道贺。 可和沈遇安忘年交的李尚书,却垂头丧气。 “李尚书不为下官晋升欢喜吗?” 李尚书抬头,就见沈遇安手持酒杯,和煦地看着他。 “哎,本官回回去求陛下让你来户部,可陛下非说户部没有合适的位置。” 沈遇安还没回京,李尚书就预料到沈遇安的官职可能有变动,这不,早早去求了陛下。 可惜,陛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沈遇安去吏部。 沈大人这么会赚钱,不去户部不是浪费天资了么。 “吏部也不错,李尚书你有事找,下官会来。” 李尚书挪了挪屁股,长叹一声:“唉,只能这样了。” 和垂头丧气的李尚书不同,吏部尚书董高岑心情却是不错。 “哎,李大人别说这丧气话,沈大人升迁的大喜事,来来来,我们多喝几杯。” 看着志得意满的董高岑,李尚书心更堵了。 没一会儿,不少人上前祝贺沈遇安。 别看沈遇安只是五品的郎中,可吏部是有实权的,对方还一年升一阶,恐怖如斯。 同年的庶吉士才刚赐了官职,这才没几月,人沈遇安都是吏部郎中了。 可见人与人之间,相差还是很大的。 “沈大人恭喜,你我同年,未曾想你都晋升为五品郎中了,而我还是七品编修。” 贺明辉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无他,若说将将比肩,他还能嫉妒,可这已经让人望尘莫及。 在翰林院中,沈遇安除了同一个房内的同僚,最相熟的就是同年一甲的贺明辉和唐进丰两人了。 唐进丰相比贺明辉的看开,则是多了几分复杂。 他年岁比两人大,沈遇安如日中天,有此等大才,晋升是早晚的事,虽然知道如此,可他却忍不住去嫉妒。 沈遇安他比不过,贺明辉家世好,在翰林院吃得开,又娶了一位好妻子。 三人之中,就他过得是最差的,和那些刚封了官的庶吉士并无差别。 如此天差地别的差距,让唐进丰心中难以平静。 尽管如此,唐进丰还是拿着酒杯,扬起笑来: “遇安,你我同年,日后可要多多提携老哥啊。” 沈遇安看了一下唐进丰,唇角露出一抹淡笑:“自当。” 唐进丰面色一喜,和沈遇安侃侃而谈起来。 贺明辉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下唐进丰,头小幅度摇了一下。 求人要放低姿态,而不是这样。 也就沈遇安性情温和,不跟唐进丰计较。 这场宴不到一个时辰便散场了,沈遇安得了文德帝首肯,得以家去。 沈遇安出宫前,见到了凤仪宫的掌事姑姑。 “沈大人,娘娘带话,多谢沈大人救了太子。” 姑姑一挥手,身后几个太监宫女捧着东西上前。 “太子病危,作为臣子,这是本官应该做的。” “沈大人不用推辞,这是娘娘的一番心意,若是沈大人不收,回去娘娘要发落我等,大人不要让素婵难做。” 沈遇安看着面前的人失笑道:“素婵姑姑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如何因这等小事被发落?” 两人笑了起来,素婵姑姑也不跟绕圈子:“沈大人,今日这赏赐你怎么都得拿着。” “我一人如何能拿这么多,陛下也赏赐了不少。”沈遇安无奈地耸耸肩。 “这些小事哪用沈大人操心。” 于是,沈遇安带着无数赏赐回了沈家。 “大人回来了。” 李小平大喊一声,沈家热闹了起来。 沈遇安眼睛一花,回过神就被刘氏抱了起来。 “儿砸,哎哟,几个月不见,瘦了。” “陈娘子,再杀只鸡炖了。” 刘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遇安无奈地看着母亲。 他如今没有两百斤也一百多斤了,他娘却一把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王氏走了过来,就见孙子生无可恋地看了过来。 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第302章 论功行赏 “啊哈哈。”沈青盼捧腹大笑。 “娘,放我下来。” 沈遇安无奈扶额,他娘也太热情了些。 “行了,快把遇安放下来,成何体统。” 王氏虽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毫不收敛。 刘氏把儿子放下,上上下下看着儿子,不停地说着瘦了。 沈遇安觉得他就是没瘦,在长辈眼中也是瘦了。 有一种瘦就是家长觉得你瘦了。 “奶,娘,姐,我升官了,还有,这些都是陛下和皇后给的赏赐。” “升官了?遇安可真厉害。”刘氏竖起大拇指。 对于沈遇安升官,沈家人很惊喜,但沈家人这么开心,是因为沈遇安平安从平原府回来了。 “大人,热汤准备好了。” 李小平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沈遇安和家人说了一声,就回自己的院子洗澡去了。 而沈家三个女人见沈遇安走了,这才开始去看那些赏赐。 王氏看着小盒中的条状物惊道:“这是螺子黛。” “京城的铺子。” “京郊的庄园。” 这,沈家三个女人看着这些东西面面相觑。 东西越来越贵重,三人有些震惊。 沈遇安洗漱好到膳厅的时候,就见三人安静地坐着。 “怎么了?” 家中这么安静,沈遇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 “遇安呐,平原府瘟疫你是立了功,可这赏赐也太过了吧?又是升官又是大赏的。” 王氏面色有些沉重地看着孙子。 沈遇安反应过来,看来家中还不知道他救了太子。 沈遇安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 听到太子差点死于瘟疫,三人倒抽一口凉气。 刘氏更是惊呼道:“没想到这瘟疫这么厉害,大家都安全回京,我以为没那么危险呢。” “还好遇安你平安回来了。”王氏双手合十,一脸庆幸。 知道孙子有异于常人的本事,王氏却还是很担心孙子。 看着家人关心的眼神,沈遇安黑眸中满是笑意。 “奶,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 沈青盼闻言看了一下弟弟,臭屁得很。 刘氏也是这么以为的,除了知晓内情的王氏之外,两人都觉得沈遇安在臭屁。 沈遇安在外沉稳,但面对家人的时候,有时候还是很松散的。 所以沈家人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孩子。 三人没想过在她们眼中是个孩子的沈遇安,在金銮殿上大杀四方。 甚至把永乐县主的封号都搞没了。 劳太保的孙子差点在牢里出不来。 “对了遇安,宫中赏赐你看过了么?”王氏问道。 沈遇安摇头,“一路上急着回来见你们,无心看这些。” 王氏让下人把赏赐都拿了上来,沈家人看着这些赏赐。 “遇安,奶知道你圣眷正浓,可这,赏赐是不是太过丰厚了?” 说个不好听的,出了瘟疫,官员去处理,也是职责所在。 没见几个太医都只得了点赏赐,可沈遇安又是升官又是赏赐的。 而且这些赏赐太丰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捧杀遇安。 可又没必要,沈家什么情况,用得着一个帝王做局捧杀么? 见家人担心,沈遇安沉吟片刻道:“升官应该是二皇子让我去平原府的补偿,至于其他的赏赐,是皇后娘娘给的,嗯,我看一下。” 沈遇安猜测,他这次升官,是因为瘟疫之事他处理得还不错。 加上家里送过来的草药很及时,所以给他升了官。 可能还有些原因是,他临走前给的那颗人参? 想到陛下面色还不错,沈遇安心中嘀咕,要不是太子不在京城,他不会拿出来的。 “这铺子好像是李家的产业,应该是太子那边给的。” “庄园应该是皇后娘娘的手笔。” 这就是太子那边的谢礼了。 “这,遇安,会不会太多了。”王氏犹豫道。 “拿着吧,上位者的谢礼拒了不好。” 在皇宫中,他拒绝是礼节上要客气一下,若是真不收,对方会以为你所求过大。 所以这个谢礼怎么都要收下才行的。 “呀,那咱们家有庄园了?”刘氏抚掌大笑。 大家含笑地看着开心的刘氏。 “明日我就去庄园看一下。” “不急,先吃饭吧。”王氏让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沈遇安在皇宫之中吃过了,但他胃口大,家中的菜又是按他的喜好做的,他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次日一早,沈遇安还没去吏部报到,就先去上早朝。 任命什么的还没弄,沈遇安还是站在原先的位置。 “沈大人,恭喜啊。”周围的同僚和沈遇安打招呼道贺。 沈遇安含笑地一一应了。 时辰一到,宫门打开,沈遇安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走在后面。 到了金銮殿,没等多久,帝王驾临。 “陛下,韩察大人在平原府洪涝一事中,行事果断减少百姓死亡,领百姓灾后重建,此乃大功啊。” 韩尚书在洪涝一事中确实立了不少功劳。 平原府今年的洪涝,比前几次损失小了很多。 湔堰虽说还没完全修建好,但看奏折上所写,确实有抵挡洪涝泄水之用。 韩察大人提前察觉到水位不对,通知了下游的百姓,事后又带着百姓抢救不幸被冲的百姓,迅速修建房屋。 可见韩察能当上这个工部尚书,靠的可不止是文采,本事也不容小觑。 “韩爱卿当赏。” “高永之高大人,平原府知府,时疫爆发时,为安抚百姓,毅然进入疫区,和染疫百姓共度生死,在平原府群龙无首时,治理平原府,没有让平原府大乱,有功之。” 虽然平原府发生了洪涝和瘟疫,但这也不是高大人的错。 事情发生的时候,高大人也为百姓做了许多,所以这次也有功的。 “平原府祝福祝大人为国为民,不顾自身安危出入疫区,为百姓们筹良药,呕心沥血,最后更是身染时疫,差点殒命,其夫人更是变卖嫁妆高价买药,为百姓求来一线生机。” “大楚有此官员,乃百姓和朕之福。” 高知府能不能再进一步沈遇安不知道,但祝大人这次肯定是要升迁的。 想到祝大人的名字,沈遇安莞尔。 第303章 吏部 有赏当然有罚。 只见太子上前一步。 “父皇,平原府同知李大人,官商勾结,高价倒卖草药粮食,当惩。” 文德帝面色沉肃,下了一道令。 沈遇安想到一直笑眯眯的李同知,一点也不同情对方。 发难民财,陛下没赐死都不错了。 “父皇,有不义世家,也有为百姓倾家荡产的大善世家,郑家,为买药材和粮食,变卖家业鼎力相助。” “好,此等大善之家,当赏。” 一早的朝堂在赏罚之中度过。 下朝后,沈遇安讪笑地走到太子跟前。 “殿下。” 太子挑眉,“难得见沈大人主动找孤。” “殿下,先前下官允了郑家的盐引和好处,您跟陛下说一下呗。” 在金銮殿的时候,文德帝就嘴上赞扬郑家两句,沈遇安真怕就只给这两句话。 那可真是坑了郑家主了。 “此事是沈大人允诺的,不然就沈大人去和父皇说?”太子好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一惊:“殿下,先前不是说好由您帮忙开口?” 太子见他这样,轻轻摇头,抬步往前走:“行吧,谁让孤欠了沈大人一个大恩情。” “那殿下还是微臣去和陛下说吧,殿下的大恩,先欠着。”这么大的人情,用在这不划算。 沈遇安的表情太过直白,太子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沈遇安直白得让人喜欢,也怪不得父皇每次说到沈遇安的时候,心情都不错。 “为郑家请功,沈大人去和父皇说,比孤管用。” 太子嘴上这么说,等看着沈遇安真顺着杆往上爬,替郑家要了不少好处也有些傻眼。 沈遇安一离开御书房,文德帝看着傻眼的太子。 “怎么,太子很意外?” “父皇,你给的也太多了。” 虽然没郑家为平原府真金白银给的多,但赐给郑家盐引那些,长期发展起来,可比郑家现在给出去的多得多。 “沈大人对父皇开口倒是毫不含糊。” 文德帝闻言,头从奏折中抬起,“沈遇安脸皮厚得很。” “不过这样也好,沈遇安想要什么都直接说,省得朕猜了。” 且每次要得了赏赐,都笑得一脸不值钱。 文德帝就喜欢看沈遇安这副样子。 “怪不得京中传言,父皇宠爱沈大人,可见不是误传。” “朕看太子挺闲的,那把奏折都批了吧。” 文德帝说完背手走了。 太子:... 想躲懒就直接说,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拒绝么? 文德帝去了凤仪宫。 “陛下今日来这么早?”皇后含笑地看着文德帝。 “有太子为朕分忧,今日空闲了些。” 见文德帝面上带着促狭的笑,皇后就知道太子又要连夜批阅奏折了。 “陛下看重太子是好事,太子还有欠缺,不能把国事都交给皇儿处理。” 文德帝上前抓住皇后的手拍了拍:“太子磨炼多年,已经能独立处理国事,皇后不用担心。” 夫妻二人眼中皆是温情,可双方在想什么,就不可而知了。 沈遇安出了皇宫就去吏部报到。 吏部的官员还挺热情的,吏部尚书董大人和沈遇安寒暄了许久。 “沈大人,吏部的公务比翰林院忙碌些,若是跟不上,就和本官说一声。” 董大人可是一部尚书,沈遇安也不可能有事就找对方帮忙。 不过别人对他露出善意,沈遇安也诚恳道谢了。 “谢大人提点,下官会做好分内之事,尽量不用事事找大人。” 董大人失笑:“本官也忙,你若是事事找我,我可忙不过来。” “沈大人你乃文选司郎中,本官带你去文选司报到吧。” 吏部有几司,沈遇安任命的官署是文选清吏司,一般都叫文选司。 文选司掌管官员的选拔考核任命等,权利很大。 所以这次沈遇安只升了一小阶,可却比翰林院那清闲衙门有实权多了。 两人走了片刻,到文选司外。 文选司内的官员见到吏部的老大,连忙上前。 “董大人,沈大人。” 沈遇安看向来人,此人瞧着三十多岁,面无挂肉,颧骨凸出,双眼漆黑锐利。 “沈大人,这是时怀安时大人,任员外郎一职。” “时大人。”沈遇安作揖。 文选司郎中一人,员外郎一人,主事两人。 “沈大人,下官曲盛德。” “丁思远。” 众人一派和气,董大人笑着点头:“本官还有要事忙,沈大人,若是有不懂的,可问几位大人,他们也是文选司的老人了。” “大人日理万机,耽搁大人这么会儿,是下官的不是。” “哎,都是同僚,你能到吏部是极好的事,李尚书不知道多羡慕本官。” 董大人乐呵呵地走了,可见对于沈遇安进吏部确实是很开心的。 等董大人一走,沈遇安转身,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陛下看重,得以和几位一同共事,是本官之福。” “不过本官对吏部的公务不是很了解,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刚刚还笑盈盈的时大人,面上的笑落了下来,上下看了一下沈遇安。 “沈大人少年英才,不过十七岁就已是郎中,哪用得着我等来指教。” 时大人不阴不阳说了两句,抬步走了。 沈遇安诧异地看着时大人背影,扭头就见曲、丁两位主事眼睛微转,淡笑地看着他。 “沈大人,下官还有事。”曲大人对沈遇安点了点头走了。 就剩下丁大人站在原地。 “丁大人,本官可是刚刚寒暄时,不小心冒犯了时大人?” 丁大人眼睛微动,在看到沈遇安一脸温和地看着他,笑道:“那倒是没有。” 在沈遇安不解的眼神下,丁大人开口有事走了。 沈遇安摩挲着下巴,有时候,有个像潘大人一样的同僚挺好的。 虽然对方话痨,但不会让人尴尬啊。 沈遇安就这么在文选司待了下来,虽然三人算不上客气,但沈遇安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三人也没敢搞事。 沈遇安不温不燥在文选司处理了几天公文,时大人让人搬了一大堆陈年公文过来。 “沈大人,这是文选司负责的公务,你了解一下。” 沈遇安抬头,就见时大人身后跟着两个官吏,两人提着一个大木箱。 第304章 时大人:我胆子可真大啊 “多谢时大人,本官正想着怎么了解文选司的公务呢。”沈遇安一脸感恩地看着时大人。 时大人微微皱眉,这人是看不出他故意为难,还是心思深沉。 想到沈遇安能在这个年纪当了五品官,时大人觉得对方是后者。 看着沈遇安开始翻看公文,时大人面色变了又变,片刻后,拂袖离开。 曲大人和丁大人看了全程,两人忍不住悄悄嘀咕。 “沈大人年纪不大,人却很沉稳,一点不接时大人的茬。”曲大人说着,又抬头看了一下沈遇安。 “不得了,不怪沈大人这个年纪能当上五品郎中,本官这个年纪,好像每日都在读死书,完了还想着今日吃什么。” 丁大人说完,曲大人嘴角微抽。 “谁又不是呢,我家中那大孝子,跟沈大人同岁,唉。” 曲大人捂脸。 沈遇安听着两人蛐蛐,结果也没听到什么想听的八卦。 比如说,时大人为什么看他不爽。 不过,据沈遇安这几日的了解,大概猜到了原因。 嗯,总的来说就是,本来时大人最有望晋升为文选司郎中。 而沈遇安突降过来,任谁是时大人,能开心得起来才怪呢。 所以沈遇安对于时大人这几日故意找事,也没多计较。 沈遇安一边想着,边看公文,手上不停地放下一本公文。 曲大人见了,有些诧异道:“沈大人处理公务这么快?” 丁大人听了他的话,抬头看去,就见沈遇安放下手中的公文,拿起下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的公文要考核官员的功错,上面有详细的信息,每一本公文都写了不少字。 可沈遇安,十来息就能看完一本不说,还能边写边看。 “听翰林院的同僚说,沈大人在处理公务一事上,从未拖沓,把前前前朝的国史都修得整整齐齐。” 曲大人倒抽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竟然把前朝国史都修了,这些可都是历任修撰都头痛,磨蹭着没动。 过些年晋升就更不用管了,他们两个以前也在翰林院呆过一段时日,最了解这些东西没人喜欢修的。 没想到沈大人在陛下这么看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老老实实修前朝国史。 一旁沉默的时大人也抬头看向两人。 两人刚说完,发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看竟然是时大人。 三人的视线对上,时大人也不装了,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沈遇安,见对方还埋头苦干,凑到两人附近。 “丁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丁思远面色沉重地点头。 “时大人,差不多得了,沈大人估摸着也是不跟我们计较,我们俩没上过早朝,但时大人你别忘了,沈大人可不好惹。” 丁思远说完,时怀安蓦然想到沈遇安参老太保的孙子和永乐县主的事。 沈遇安连劳太保都不怕,他竟然还敢给沈遇安找茬? 曲大人和丁大人见他呼吸一窒,趁机又劝了一下。 “时大人,虽说你家世背景还不错,可沈大人如今圣眷正浓啊。” 时大人眼神微闪,“本官也没为难沈大人,只是让沈大人熟悉一下公务。” 三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谁让沈遇安这人耳尖,一字不落地听全了。 沈遇安看着三人低头耳语,没人看他,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三位大人说什么呢?何不带本官一起?” 沈遇安的突然出声,吓了三人一跳。 “嚯。” 沈遇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 丁大人抓着曲大人的手,心跳如雷。 “沈大人怎么没出声,吓我一跳。” “本官见你们在议事,便以为是文选司的事,所以,” 三人看着沈遇安嘴角上的笑,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过三人有些心虚,一时没敢说什么来。 “今日本官在天香楼做东,三位大人可赏脸一去?” 三人对于沈遇安的邀约还是应了下来。 沈遇安起身出门让跟在身侧的李小平,去天香楼约个雅间,再回家中说一声晚饭不回去用。 下值后,一行人去了天香楼。 “沈大人来了,楼上请。” 连掌柜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亲自把几人迎了上去。 进了雅间,连掌柜忙上忙下的。 其余三位大人看着殷勤的连掌柜,又看了一下淡定喝茶的沈遇安。 “几位大人请喝茶,”连掌柜倒好茶,又端了一碟点心放在桌上:“这是天香楼的招牌点心,几位大人尝尝。” 曲大人拿起一块糕点,看了一下沈遇安和连掌柜,试探道:“连掌柜,这芙蓉糕可是你们天香楼的招牌,今儿个这么大方送了一碟过来。” “曲大人哪的话。” 连掌柜笑笑岔开了话,转头问几人要吃什么。 现在时辰还早,不是吃饭的时候,几人又没那么熟,所以不咸不淡地聊着。 在几人尴尬不已的时候,连掌柜敲门进来。 “沈大人,菜做得差不多了,现在上吗?” “上吧,再上一壶好酒来。”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菜上来后,吃吃喝喝起来,气氛和谐了许多。 丁大人起身给沈遇安倒酒。 “本官自己来。” “哎,让下官来。” 沈遇见状也不客气了,轻点两下桌子,对丁大人笑着点了下头。 丁大人给另外两人也满上,沈遇安等丁大人倒好酒,举杯。 “本官得圣上恩宠,得以当任文选司郎中,然,本官知晓在文选司,经验不足,还请几位大人多多指点。” 丁大人和曲大人连忙起身,时大人思忖几息,也跟着站了起来。 “沈大人谦虚了,沈大人屡次立功,圣上论功行赏,沈大人能有今日靠的都是自身的才能。”丁大人满脸堆笑道。 曲大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沈大人,满朝官员一眼望去,谁能有沈大人的本事,一年升一阶。” 人是三年考核功绩,幸运才能升一升,而沈遇安,动不动就升。 只剩时大人没开口,在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时大人看了一下沈遇安,最后郑重其事道:“下官会尽力协助沈大人。” 沈遇安看了一下时大人,嘴角上扬,手中的酒杯往前。 “那祝我们,青云直上。” “青云直上。” 觥筹交错,喝开后,几人倒是没有一开始的生疏了。 第305章 文选司中的人情往来 自从上次在天香楼相聚,文选司一时便和谐了不少。 时大人也不再故意给沈遇安找事,次日过来拿那些陈年公文,不过被沈遇安拒绝了。 虽说时大人一开始是为了找事,但这些都是文选司连年处理的公务,沈遇安想了解就没让时大人拿走。 “时大人,这位官员的功绩,似乎有些夸大其词?” 沈遇安拿着整理好的名册一一翻动。 “我看看。”时大人接过沈遇安手中的公文。 时大人看了一下沈遇安有疑义的公文,在沈遇安不解的眼神下,迟疑片刻。 “沈大人,这位张大人,和魏丞相有些关系。”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点头,人情关系嘛。 官场上难免会有这种情况,水至清则无鱼。 没有大问题的情况下,沈遇安也不会去得罪别人。 “那这位章大人呢?”沈遇安抬手指向名单上另一个名字。 时大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难道又是哪位大人的亲戚?” “沈大人也熟。” 听到这,沈遇安迟疑道:“章掌院?” 时大人点头,丁大人走了过来:“是章掌院的儿子,章大人想把小章大人调任回京。” 原来如此。 “不过,本官记得,京官有要求,三代内不能同时在机要的职位。” 那位小章大人调回京都,指定不是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官。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情况陛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政策都没有那么绝对,京中不少人家也是几人都在京城当官。 小章大人下到地方当任几年,也是不错了。 接连问了好几个,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沈遇安面上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世家和勋贵只会越来越显贵,而寒门则更难起来。 三位大人见沈遇安不生气,反而笑出声,且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是三人也知道,凭沈遇安一人,是绝对改变不了情形的。 “沈大人,我等虽说掌管官员考核之事,却只是末位官员,这些事,想管也管不了。” 沈遇安看向开口的曲大人,淡声道:“咱们文选司有选拔、任用官吏的职责,都这样,那这朝堂是谁说的算?是陛下,还是身份勋贵的世家,又或者是哪位高官?” 时大人几人被沈遇安问住了,一时没敢回复。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若是任由上位者予取予求,那大楚上下皆是蠹[du]虫,朝野将动荡不安。” “沈大人,没那么夸张吧?”丁大人讷讷道。 沈遇安看过去,就见三人不赞同地看着他。 “这位张大人和小章大人,小有功绩,这些功绩怎么样你们也知晓水份有多大,这还是好的。” 沈遇安抬手指向别处,“这位赵大人的功绩,说得眼花缭乱,可却没几件实事,本官不信几位大人看不出来。” 话落,在场的人安静了下来。 曲大人面色难看,见沈遇安沉眼看着他们,无奈道:“沈大人,不是我等看不出来,可确实无能为力。” “圣上信任我等,才让我们掌管此等重要之事,今年的稽考几位大人还请深思。” 今年的稽考还没开始,沈遇安提前和他们说,也是为了让几人心里有准备。 沈遇安也知道为什么文德帝把他调到这边来了。 怕不是早就对吏部有所不满吧。 不过沈遇安也不是一刀切,那样容易得罪人。 到时候挑挑拣拣再选几个出来,若是有疑议,把切实的功绩甩他脸上再来说话。 “大人说得极是。” 三人敷衍地迎合了两句就麻溜跑了。 沈遇安看着三人装忙碌摇摇头,陛下这是让他来干这些得罪人的事了。 可他不得不做,他如今靠的就是在位的文德帝。 想要往上升,只能做文德帝的刀了。 平原府。 “爹,要不是你把家产都卖了,我们家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王家他们吞食。” 郑老大满脸怒容地看着父亲。 “我都说了,此事没那么简单,你等着吧,过些时日就好了。” 无论郑家主怎么解释,郑老大就是生气地大骂。 最后更是暴呵出声:“爹,你怎么就是没明白呢,你被那位大人骗了。” “还想用家产换好处,瘟疫过后,人拍拍屁股就走了。” 郑家主听到儿子的话愣了一下,皱眉道:“这件事是谁跟你说的?” 沈遇安和他做交易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也就一直跟着他的老管家知道。 想到被那几家人当面嘲讽,郑老大口不择言:“外面都传遍了,爹,我看你是老了,竟然相信一个毛头小子。” 郑家主抬头看向老管家,老管家跟着他多年,他毫不怀疑是老管家背叛他。 老管家接到家主的示意点头,片刻后疾步跑了回来。 “家主,外面都传遍了,老奴猜是那几家传出来的。” 郑老大还没走,就坐着等老管家回来,听到老管家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爹,儿子看你这个家当不明白,还不如给我当家,咱家也不会只剩一些祖产。” 郑肆看着儿子,大口喘气:“原来你是想掌家啊。” “再让爹你这么折腾,儿子别说继承家业了,怕不是要去乞讨,族中如今更是怨声一片。” “啪。”郑家主一巴掌挥到郑老大脸上。 郑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个不孝子,为了掌家,竟然逼你老子。” “爹,你再这样一意孤行,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做什么,可族老们没那么好说话。” 许是被这一巴掌伤了心,又或者被下人目睹伤了脸面,郑老大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 “你,” 郑家主被儿子气得直喘气,可郑老大已经走远了,老管家连忙上前给他舒气。 “老大怎么就是不知道我的苦啊,王家他们一同围剿我们郑家,不谋求出路,怕是也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郑家主无奈地直摇头。 “老爷,大少爷虽莽撞了些,可这么大的家业没了,谁都会急。” 那么些东西产业钱财呢,别说大少爷了,老管家看了都肉疼。 第306章 兑现承诺 郑家主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岂料第二日,族老都上门来。 看着站在后面的大儿子,郑家主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郑肆,先前你的冲动,为了平原府的百姓,我们也不说了,可你也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郑族长虎着脸走到正坐前坐下。 郑家族老们纷纷坐下。 听到族长的质问,郑家主紧抿嘴唇。 “族长,变卖的家产,都是我郑肆这么多年努力得来的。” 自己挣的家业,还要给别人解释,真是笑话。 在场的郑家族老尴尬又生气。 “郑肆,怎么跟族长说话的。” 郑家主看向厉声的族人,这人先前对他可是阿谀谄媚,如今他不过变卖了些家业,这人就对他大小声起来了。 “郑放,难道我说的不对?这些年,族中谁没受过我郑肆的恩惠?” 郑家族亲见郑肆还是一脸威严,一时也没人敢和郑家主对峙。 郑家的事从天黑吵到日落。 “咚咚咚。” 郑族长的拐杖敲得邦邦作响。 “郑肆,此事就等那位沈大人先前允诺的好处再议。” “若是没有,那郑肆,郑氏一族的大家长,你要让位了。” 郑族长起身,郑放谄媚地上前扶住郑族长。 一群人离开了郑家。 “跪下,来人,家法伺候。” “凭什么?”郑老大看着怒喝的父亲,不惧道。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子啊,把族长搬出来压我,你以为族中之人有多好?” 没了他这个当爹的做郑家的主,就以大儿子这性子,不被吃干抹净都不错了。 平原府另外三家得知了郑家之事,忍不住更加得意。 “郑肆此人眼光长远,做生意有一手,可惜,有一个熊儿子。”乌家主不屑地摇头。 王家主轻呷一口茶,淡淡道:“郑肆在时疫一事上走错了路,不然不会如此境遇。” 一旁的原家主突然说道:“也不知朝廷会不会真如郑肆料想的一样,对郑家大赏。” “京城来人说是圣上在朝堂上出口赞扬了两句。”王家主轻笑一声。 原家主和乌家主闻言笑出声来。 “哈哈,看来郑肆押错宝了,变卖那么多家产,不过得了一句不能吃不能喝的赞赏,有何用处?” 乌家主眼中满是嘲讽。 在郑家和平原府世家等待中,京城的圣旨终于到来。 可京城来人却让平原府的形势变得奇怪起来,因为李同知被下狱了。 还抓了乌原两家的家主,这两家瞬间顾不上笑话郑家了。 虽然有官员入狱,可也有不少官员晋升。 比如说祝通判,顶替了李同知的位置。 而郑家却因为这些事,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因为京城来的人,并没有带了郑家相关的圣旨或者封赏。 这让郑家主被郑家人埋怨怨怼不已。 郑家主面色凝重地从外面回来,就见族长和德高望重的长辈齐聚郑家。 “如何?”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郑家主就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什么。 因为他实在不愿相信,沈遇安那样的人,竟然诓骗于他。 也是迟迟见不到沈遇安的允诺,他去问了京城来的官员。 可对方只是满脸笑意地让他等着。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没有后续了。 所以郑家主从府衙见过京城来的天使之后,情绪一落再落。 郑家人见他面色难看,便猜到了什么。 郑族长看着郑肆,无情道:“郑肆,以后郑家的领头羊,就由郑放,” 不等郑族长说完,郑老大豁然站了起来。 突然,府外传来嘈杂声。 “老爷,圣旨,有圣旨到了。” 老管家年纪不小,却跑得极快进来。 在场的人闻言站了起来,刚刚发话的族长瞬间满脸尴尬。 但无人注意,全都往府外走去。 郑老大恍惚地看着最前面的父亲。 原来父亲没做错么? 吴大人在见到郑肆出来,询问道:“可是郑肆郑老?” “不敢当,正是老夫。” “郑肆接旨。”吴有余展开圣旨。 郑肆跪了下来,后面的郑家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俸,天承运,皇帝制曰:郑家为平原府百姓捐献数万钱财,至仁至德至善,特赐黄金万两,良田百亩,大善之家匾额,以示皇恩,钦此。” “郑老接旨吧。” “草民郑肆接旨。”郑肆磕头谢恩。 这些赏赐,远远比不上郑家给变卖的家产。 可有那匾额,只要郑家不做那等欺压百姓的大罪,平原府上到官员,下到世家都没人敢轻易惹郑家。 这就够了,郑肆有些失落,却也觉得不错。 郑肆起身接过圣旨,吴有余大人看着郑肆,从怀中拿出几张纸来。 “这是?” “这是沈大人特意为郑家主求了圣上给的赏赐。” 看到盐引两个字,郑肆瞪大双眼。 吴有余看着郑家主这样,浅笑道:“沈大人特意让本官和郑家主说一声,他没有失信于郑老。” “哈哈哈,大人,劳烦跟沈大人说一声,日后有事便来信郑家,郑某,定当全力以赴。” “我会带到的,不过沈大人对于郑老慷慨于百姓,也让本官特意跟你道声谢。” 吴大人和沈遇安也颇有些渊源,当年沈遇安在礼部学礼仪时,就是吴大人指导的。 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衙门,但是关系确实不错,所以沈遇安特意让吴大人帮忙带了句话。 “沈大人才是为百姓鞠躬尽瘁的好官,老夫有所求,倒是有些羞愧。” 郑家主变卖家业做这些,也是为了利,所以他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是大善人。 郑家得圣上封赏之事,很快平原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另外三家家主又怒又嫉。 “哼,不过是两句好话而已,郑家亏了那么多家业,换来了一个匾额,也无用处。” 乌家主一脸不屑。 原家主不赞同地摇头:“这匾额用处很大,若是没有这匾额,郑家过不了明年,就被我们吞下了。” 有了这匾额,他们也不敢随意动郑家。 两人一致看向王家主。 “你们不知,那郑家最大的赏赐可不是这个。” “盐引。”两人一同开口。 话落,三家人面色一沉,王家主更甚。 因为平原府的盐引在王家这,可王家的盐引快过期了。 平原府的事沈遇安不知道,他看着上门的皇孙们,有些诧异。 第307章 第一名 “太孙,公主,你们这是?”沈遇安看向这十多个孩子。 升官之后的好处就是,不用继续教小孩了。 于是沈遇安把这些倒霉孩子都忘到脑后了。 太孙一眼就看到沈遇安愉悦的神色,这样的神色,他在很多个翰林身上见过。 每个知道不用过来讲学的翰林都是这副愉快的模样,他太熟悉了。 “还未恭喜沈大人升官了。” 太孙正经给沈遇安拱手,沈遇安见状连忙回以一礼。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神色。 这混蛋玩意准没安什么好心,沈遇安心想。 要不当了好些时日的师徒呢,两人皆对对方有些熟悉。 太孙也瞧得出来,沈大人对于不用再去上书房之事很开心。 太孙在沈遇安看过来的时候,促狭道:“我们太喜欢沈大人授课了,特意去求了皇祖父,让沈大人继续在上书房授课。” 沈遇安有了不好的预感。 太孙见沈遇安直直地盯着他,嘴角挂起一抹坏笑:“皇祖父允诺了。” 沈遇安脸上的笑消失不见。 “难得见沈大人如此神色外露。”太孙大笑。 任谁听到还要再当一群二世祖的老师都会笑不出来吧。 轻易得罪不得,还不能随便叫家长。 “公主,皇孙公子们,快进去吧,刚好你们的菜可以摘了。” 前几日刘氏就问过沈遇安花园里的菜怎么办,沈遇安忙着吏部的事没顾得上。 今日皇孙们过来也凑巧了。 经过沈遇安深思熟虑,皇孙们和公主的菜他没放多少异能,所以这些菜现在才可以摘。 他们的菜地沈遇安就放一些些微薄异能,味道比寻常的菜好上一点点,但比沈家的菜还是有差别。 “本公主就说菜可以摘了。” 升平公主开心地往里面跑去。 沈遇安在后面听着他们的议论挑眉,原来是心心念念着自己种的菜啊。 走在最后面的公冶靖上前作揖:“沈大人。” 沈遇安看了一下公冶靖,没想到对方面色如常,含笑地看着他。 沈遇安回礼,对公冶靖颔首。 两人一左一右走着,一直到花园的时候,公冶靖这才开口道:“沈大人,之前的事,是父亲的错,还请沈大人不要介意。” 沈遇安看了一下公冶靖,对方嘴角挂着礼貌的笑,眼中满是愧疚又歉意的眼神。 “二皇子怎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下官为人臣子,不能拒。” 沈遇安没说原不原谅的,公冶靖也不是真心要道歉。 二皇子如今被幽禁,和他虽然关系不大,但双方明面上关系不太友好。 且二皇子想纳姐姐的事,他不信公冶靖不知道。 公冶靖面对他时面色平淡,还能自如来沈家,可见心思深沉得很。 “公冶靖,快来摘菜啊,你不是一直催着我们来沈家摘菜吗?”公冶寅站在菜地里喊。 沈遇安闻言眼神微动,公冶靖对沈遇安颔首,转身走去摘菜。 沈遇安不知道公冶靖想做什么,难道是想用这些菜做筏子? 想到这,沈遇安思索着,却不得其解。 “恭喜大家丰收,把这些时日的观察册子给我吧。” 升平公主不顾鞋上的泥土跑到一旁,从宫人手中拿过册子。 “沈大人快看,这是我写的观察日记。” 沈遇安接过升平公主手中的册子,写得很详细,可见确实是用心做了功课的。 其余人见状也拿了自己的册子过来。 沈遇安一一看了,发现连太孙和公子寅这两个调皮捣蛋的,也仔细写了册子记录种植情况。 看完后,沈遇安一一走到皇孙公主们的菜地,选出第一名。 按照之前的约定,沈遇安会亲自上书圣上,褒奖第一名获得者。 “我宣布,此次种菜第一名是,” 沈遇安眼神在公主皇孙们脸上巡视。 这些天之骄子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沈遇安。 “升平公主。” “哇。” “嗷。” 升平公主的欢愉声和挫败的皇孙们一起叫唤出声。 公冶靖眼神闪过一丝不甘。 他本想拿个第一名,沈遇安上书褒扬他时,皇祖父能想起还在幽禁的父皇。 “嘿嘿,沈大人,上书的时候,还请多多美言几句。”升平公主扭捏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好笑地看着她,“公主贵为一国公主,却为了解民生,亲自下地种菜,不怕苦,不怕累,当是公主典范,便是没有臣美言,陛下也宠爱公主。” 先前种菜哭嚎着累的升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也没沈大人说的这般啦。 沈遇安见状,心情好上些许。 虽然这些孩子们是闹腾了点,但偶尔还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 沈遇安奏折还未递上去,升平公主和太孙他们的菜就被他们带进宫了。 摘完菜急着回去和长辈炫耀的皇孙们,在沈家用过饭之后,便急匆匆离开了沈家。 “陛下,升平公主和太孙来了。”张公公躬身道。 “哦?不是答应他们让沈遇安去上书房授课了么,怎么还过来缠朕。” 文德帝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批阅奏折的太子,扭头对身侧的张大海道:“让他们进来吧。” 还未见到人,就听到升平公主和太孙欢悦的喊叫声。 “父皇,儿臣给你带了好东西过来了。” “皇祖父,还有我,我也带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文德帝闻言抬起头,两人疾步跑了进来。 两人衣裳有些凌乱,却一脸开心。 太子在看到太孙衣衫不整,还和升平互相别着跑,微微皱眉。 “父皇,我们在沈大人家中种的菜长好了。” 跟在后面的宫人抬着菜。 文德帝看着水灵灵的白菜,有些诧异:“哟,还真种出来了?朕还以为是沈大人带着你们玩呢。” 没想到还真种出来了,长得还这么水灵。 真是让文德帝有些意外。 “皇祖父,我们可没有玩,这些菜可是我们从锄地开始种的,可辛苦了。” 看着撒娇的太孙,文德帝和蔼地呵笑出声:“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得知升平公主得了第一名,文德帝毫不吝啬赞扬。 第308章 昭阳宫想解禁 升平公主和太孙借机讨了不少赏赐。 “你们啊,用几颗菜换朕这诸多宝物,精得很。”文德帝指着两人大笑。 御书房内气氛融洽,帝王愉悦的大笑,站在外面的公冶靖也听到了动静。 “二公子可是要见陛下?奴才这就进去禀报。” 公冶靖眼神微闪,抬手阻止了内侍进去禀报。 “父皇,让御膳房把菜做了尝尝,是什么样的美味,竟能让升平几个恨不得每日去沈大人家中拜访。”太子笑着打趣道。 除了一开始喊累,这些家伙竟然还真像模像样记了册子。 而且有时候累了,劝他们不去,还不愿意,说是想去沈大人家中吃青菜? 要知道,太孙最是喜欢吃肉,每次太子妃都说这个儿子挑食。 现在竟然因为一些菜而主动去干这些苦活累活。 这让太子也有些好奇起来,沈遇安家中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京城他不是没听过沈家菜的风声,只是太子也喜肉,沈家的菜他又没吃过,所以太子对于那些人推举白菜的做法。 菜再好吃不还是菜么,寡淡没有美味可言。 “张大海,让御膳房把菜做了。” “是。” 张大海让宫人把菜抬走。 升平公主见状说道:“张公公,留几颗下来,送到兰香殿给母妃。” 张公公躬身下去了。 出来见到公冶靖在御书房外,眼睛微闪。 “二公子怎么不进去?奴才这就去跟陛下说一声。”张大海作势要转身进御书房。 公冶靖喊住了张大海。 “张公公且慢,我在沈大人家中种了些菜,想拿来给皇祖父尽尽孝心。” “可真是巧了,升平公主和太孙也给陛下送来了菜。” 公冶靖又不瞎,当然看到了张大海身后的宫人抬着菜,所以他对张大海笑笑。 “如此这般,那我下次再送了菜来。”公冶靖说完,对张公公颔首,带着人和菜走了。 张大海闻言弓身低头在一旁,片刻后,看着走远的公冶靖。 “干爹,二公子这是要为二皇子求情?”小德子看着走远的公冶靖低声道。 小德子这小子机灵,又得他眼缘,所以张大海认了干亲。 “主子的事岂容我们下人议论,在宫中谨言慎行,才能活得更久。” 张大海隐晦提点了小德子。 小德子面色郑重地点头。 “把菜送到御膳房做了,完了你亲自送几颗到兰香殿给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就是升平公主的母妃,没有皇子傍身,却仅凭生下帝王最小的女儿,当了四妃之一。 “是,儿子晓得了。” 这点小事,张大海相信小德子能干好,转身回了御书房伺候主子去了。 等时辰差不多了,张大海便上前禀报。 “陛下,太子,该用午膳了。” “到午膳的时辰了?张大海,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 见着文德帝一行人进来,太子妃故意对身侧的皇后道: “听闻谦儿几个在沈家种的菜摘了,一回宫巴巴送到御书房呢,儿媳这个当娘的是没见到一片菜来。” “我这个当皇祖母的不也是?谦儿这孩子没升平贴心,兰香殿的惠妃早早就收到菜了,咱们婆媳俩啊,愣是借了你父皇的光,这才能吃到谦儿种的菜来。” 文德帝一行人把婆媳俩的话听个正着,两人就是故意让他们听到的。 公冶谦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好像真忘记了给皇祖母和母亲送一些菜过来了。 “皇祖母,母妃,是谦儿不对,” 公冶谦连忙上前撒娇,两人最后无奈地摇头。 看着撒娇的儿子,太子难得没有出声呵斥。 “快摆膳吧,朕尝尝升平和谦儿亲手种的菜。” 宫人陆陆续续端着膳食过来,试菜的宫人安然无事,张大海这才摆手让人端到桌上。 “陛下,御膳备好了。” 落座之后,文德帝轻抬筷子。 升平公主和公冶谦两人紧紧盯着文德帝。 文德帝面无表情尝了一口,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下,赞赏地点头。 “不错,怪不得你们姑侄俩这么喜欢去沈爱卿家中。” “味道不错,皇后快尝尝。” 等皇后动筷之后,桌上的几人才开始动筷。 他们都好奇自家孩子种的菜,所以就连不喜素菜的太子都夹了一口青菜。 “清脆爽口,味甘,甚美。”太子毫不吝啬地赞美。 太孙和升平公主一喜,两人乐呵呵地也夹了一口白菜,然后愣住了。 “咦?” “怎么了?”桌上的人看向他们。 升平公主疑惑地看着桌上的白菜:“这白菜比我们在沈大人家中吃的味道差上许多。” “唉,可能是我们没有种菜的天赋吧。” 两人脸上的雀跃不见,满脸挫败。 “没想到沈大人不止文采好,就连种菜都比别人有天赋。”升平公主感叹着。 见两人如此挫败,太子妃安慰道:“我觉得这菜味道很好啊,比宫中的菜还味美几分。” 可是两人却一致摇头,说这菜比沈家的菜相差甚远。 这倒是让文德帝几人好奇起来,桌上的菜比皇宫里的菜还好吃些,竟然还比不上沈家的菜么?那是有多好吃,怪不得皇孙们都喜欢去沈家呢。 这顿御膳没有用多久,文德帝和太子就起身回御书房处理公务了。 太子妃带着太孙和升平公主告辞。 凤仪宫中只剩皇后一人。 “娘娘,二公子先前也带着菜去御书房了,只是太孙和公主也在,没有进去拜见陛下。” 皇后听闻此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人等不及了。” “娘娘,昭阳宫那位想出来,我们可要做什么?”素婵面色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 “陛下仁慈,淑嫔仗着陛下心软,屡次扮委屈装可怜,怕是没多久就能出来。” 皇后对于淑嫔想解幽禁之事心情毫无起伏。 “等着吧,不出一月,昭阳宫就解禁。”皇后淡声道。 闻言,素婵的脸上终于有了别样的神色:“娘娘,二皇子派人追杀殿下,我们就这么算了?” “呵,此次若不是沈大人,怕是本宫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如何能算了。” 以前她想着,昭阳宫那对母子愚蠢浅薄,儿子乃当今太子,她不屑和蠢货对上。 却忘记了,蠢货也能给予别人致命一击。 第309章 各有心思 “娘娘,可要阻止淑嫔出来?” 皇后摇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陛下幽禁他们母子,是惩也是护,出来才好动手。” 沈家。 送走这些祖宗,沈遇安还真在书房写起上表赞扬升平公主的奏折。 辞藻之华丽,沈遇安嘴角挂着浅笑摇头。 辛辛苦苦种了几个月的菜呢,应该要好好夸赞一番。 御书房。 “太子,奏折批阅得差不多了,你先行回去,谦儿这个年纪,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忽视了。” 太子起身:“父皇,儿臣晓得了。” 太子出了御书房,在外面见到了公冶靖。 “皇伯父。” 太子颔首,看了一下公冶靖身后的菜:“可是给你皇祖父送菜?” 公冶靖点头,正当他以为太子会说什么的时候,太子只说了两句公冶靖有孝心,就转身离开了。 公冶靖看着走远的太子片刻。 “二公子,陛下让你进去。” 公冶靖点头,含笑走了进去。 “皇祖父。” 和公冶谦无状自在不同,公冶靖恭恭敬敬行了礼。 “你这孩子,自小礼多得很。” 文德帝状似无奈地摇头,可眼中却没有责怪,反而一脸和蔼地看着整日肃着脸的孙子。 “皇祖父,礼不可废。” 文德帝摇头,看向他身后的菜。 公冶靖见状,连忙说道:“皇祖父,这是孙儿自己种的菜,如今长成,想着让皇祖父尝尝。” “你有心了,比你父亲孝顺。” 公冶靖闻言,低头敛下自己眼中的神色。 “皇祖父,过些时日就是中秋佳节了,正是团圆的日子,父亲做错了事,不敢求您饶恕,只是可否让父亲参加宫宴,孙儿许久未见父亲了。” 二皇子被幽禁皇子府,公冶靖他们被留在宫中教养。 文德帝早已猜出孙子的小心思。 “你可知你父亲犯了何错?”文德帝沉声说道。 公冶靖知道,但不能说。 “孙儿不知,只是孙儿一个人在宫中,想父亲和皇祖母了。” 公冶靖说着哽咽了起来,竟是有些可怜。 文德帝轻叹一声:“你父亲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若是在太祖时期,早已人头落地。” 只是他到底心软,没有让这个儿子落到如此地步。 且这个二儿子是个蠢的,不用皇后出手,光是太子,公冶允就不是对手。 不能说出缘由求情,公冶靖眼神一转: “皇祖父,孙儿不懂,只是任命沈大人去救治百姓,有太医在,沈大人也不会有事,为何要幽禁父亲?” 文德帝以为孙子不知道原因,所以只是沉下声来。 “你父亲被幽禁不关沈大人,但,国事不可胡来,你父亲监国,竟如同小儿嬉闹般行事,该是要严惩。” 公冶靖还要再说被文德帝抬手制止了。 “行了,你的孝心皇祖父收到了。” 见一向严肃的孙儿眼眶通红,文德帝到底心软了。 “你若是想念父亲,便出宫去见吧。” 有了口谕,自是能进出皇子府。 虽没达到目的,但能进出皇子府也是一件好事,公冶靖再也隐藏不住心中的欣喜,破涕而笑。 “孙儿多谢皇祖父恩典。” 公冶靖走后,御书房安静了下来。 “这孩子心思比谦儿深沉了些。”文德帝叹息一声。 张大海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次日,文德帝在御书房见到沈遇安。 “还真特地上奏赞许升平?”文德帝好笑地看着手中的奏折。 “这是原先微臣答应的。” 沈遇安写的太好了,文德帝有些吃味道:“沈爱卿,你可没这么赞扬过朕。” 沈遇安:??? 不是,你一个帝王,还缺拍马屁的官员么?他也就写了一千来字夸赞升平公主而已。 其中有九百多字还是瞎编的,毕竟上面的秀外慧中,温柔淑女,女子典范这些,目前来看,和升平公主是不搭噶的。 “陛下功盖天下,微臣若是要写,怕是三天三夜都不能睡。” 文德帝龙颜大悦:“哈哈哈,沈遇安啊沈遇安,你这张嘴,不输你的长相。” 这应该是夸奖吧,毕竟他长得不错,这是事实。 “你教养孩子倒是有一手,这么一来,升平他们可就更喜欢你了。” 沈遇安想到他又要去上书房授课,就心累。 “陛下怎么也跟着太孙胡闹,让微臣去上书房授课,上书房几位大人对微臣的讲学,可是颇有微词。” 沈遇安的讲学,劳太保一开始就不喜,现在两人更是不合,沈遇安可以预见,过些时日又要被劳太保他们参一本。 “皇孙们喜欢沈爱卿,缠着朕要沈大人讲学,朕有何办法?” 沈遇安才不信文德帝的说辞。 无奈起身要告辞。 见沈遇安要走,文德帝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哎,听升平和谦儿所说,沈爱卿家中的菜味道极其好,不知朕可有荣幸尝一尝?” 沈遇安委婉道:“微臣以为是皇孙们难得出宫,又劳累辛苦,这才觉得家中的饭菜好吃。” “哎,爱卿说得有理,可听闻京中已经有不少勋贵都吃上沈爱卿家中的菜,朕作为一国之君,总不能连根叶子都没吃上吧?” 文德帝坚持,沈遇安婉拒了两下,最后无奈应下了。 沈遇安一走,文德帝这才开口道:“朕倒要看看,这一百文一颗的菜多好吃,张大海,你跟着沈爱卿走一趟。” “沈大人留步。” 沈遇安听到动静转身,就见张公公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张公公可是有事?”沈遇安温和问道。 “陛下让洒家跟着沈大人走一趟。” 沈遇安失笑,文德帝偶尔也是促狭得很。 一国之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为了一颗白菜,特地让近身的大太监去拿,像是怕沈遇安会拒绝一样。 “答应了陛下,本官自会送来,何苦让张公公多跑一趟。” 两人回了沈家,沈遇安索性直接摘了三颗放进箩筐,自己背了起来。 这白菜可不轻,张公公一人怕是有些吃力。 想了下,沈遇安又摘了些,放到一个篮子里。 “多谢沈大人,这菜洒家就带走了。” 沈遇安抬起手中的篮子,“张公公,你也尝尝家中种的菜。” “洒家也不跟沈大人客气了。” 张公公也好奇沈家的菜味道如何呢。 第310章 沈遇安不厚道 “陛下,沈大人送来自家种的菜。” 文德帝从御案前抬头看去,就见张公公身后两个小太监提着一筐水灵灵的菜。 文德帝走下来一看,筐里的菜比升平和太孙送来的菜还水灵。 “朕瞧瞧,这菜确实水灵得很,张大海,让御膳房做了,晚膳在凤仪宫用。” 张大海示意下面的人去办。 凤仪宫得知,晚膳文德帝过来,上下准备着。 “娘娘,陛下敬重娘娘,这些时日经常来陪娘娘用膳呢。”素婵笑盈盈道。 皇后闻言面上并没有特别开心,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陛下爱重本宫,是因为本宫乃中宫之主,是陪着他从式微时走上高位的妻子。” “可,其余的就没有了,到底,陛下还是偏心淑嫔几分。” 说到这,皇后有些不甘。 明明是她,从式微时就跟在陛下身侧。 不到晚膳时间,文德帝早早就摆驾凤仪宫,这是在以前很少有的。 “难得陛下不忙公务,若不是为了沈大人的菜,臣妾会更欣喜。” 两人也是老夫老妻了,皇后面对一国之君的文德帝,也能开个小玩笑。 “皇后这是在怨朕忙国事,没能多陪陪你了。” 帝后说完,底下的大宫女窃笑着。 “皇祖母,听说你宫中有沈大人家中的菜。” 太孙大步走了进来,见到文德帝连忙行礼。 没一会儿,太子和太子妃也走了进来。 “谦儿,你这规矩也该好好学学了。”太子一进来就低斥道。 太孙抿了抿唇,转头和文德帝和皇后撒娇卖乖。 文德帝和皇后宠溺地看着孙子,太子微微皱眉,眼底深处却带着些艳羡。 没一会儿升平公主和惠妃也到凤仪宫来。 “沈大人进献了些菜给陛下,陛下想着让大人尝尝小公主和谦儿所说的美味,就让惠妃妹妹也一同到凤仪宫来用膳了。” 惠妃起身,就见女儿已经和太孙打闹在一起,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定是娘娘心思细些,陛下国事繁忙,想不起臣妾的。” 还真没想到请惠妃到凤仪宫的文德帝呵呵一笑。 “哎,爱妃这是在和皇后说朕的闲话呢。” 屋内众人笑开来,没一会儿,素婵上前。 “娘娘,御膳房准备好菜了。” 见帝王颔首,皇后转头吩咐:“摆膳吧。” 菜一一上来,升平公主和太孙着急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两人猴急的模样,让皇后和惠妃摇头失笑。 文德帝抬起手中的筷子,夹了菜放入口中。 众人好奇地看着文德帝。 菜一入口,文德帝就怔愣片刻。 “竟有如此美味。” 文德帝的话让皇后他们诧异不已,除了已经吃过的升平公主和太孙。 等一落筷,他们就知道文德帝的话没有水分,不,陛下博学多才,竟只会一句美味。 不该,应该要作诗一首才是,惠妃想着。 太子吃了菜,可算是知道皇孙他们为什么就是喜欢去沈家了。 这菜比肉还好吃。 没一会儿,桌上只剩下肉,菜都被吃光了。 “沈爱卿不厚道啊,去岁京城的人都吃到了这么好吃的菜,而朕现在才吃到。” 怎么不等他去见了列祖列宗再拿出来。 一想到他比那些勋贵还晚一年才吃到的菜,文德帝就感觉失去了一座城池。 不行,得要让沈爱卿再送一些菜来。 “父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喜欢沈大人了吧。” “沈大人不止长相俊美,博学多才,温润如玉,为人谦和有趣,沈大人从来不会劈头盖脸给我们一顿骂,最最最重要的是,沈大人家中有这么好吃的菜。” 升平公主对沈遇安就是一顿夸赞,说得口吐飞沫。 “升平,你这生硬的夸赞,倒是深得沈爱卿的真传。”文德帝失笑、 “那是,我可是沈大人最厉害的学生。”升平公主呵呵一笑,父皇先前才给她沈大人写她的奏折。 太孙一听,不服了:“才不是,这次是我不注意而已,不然我肯定是第一名。” 就在这时,素婵走了进来。 “娘娘,赵婕妤前来给娘娘请安。” 皇后闻言,眼神讳莫如深。 “让人进来吧。” 没一会儿,身穿淡绿色素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惠妃。” 文德帝神色淡淡道:“起来吧。” “臣妾经过凤仪宫,听着有些热闹,想着也过来凑个热闹。”赵婕妤面不改色,脸上挂着浅笑。 赵婕妤坐在下位,拿起宫人上来的茶水。 “也不是什么热闹,就是升平和谦儿打闹呢,这俩孩子都多大了,还是如此闹腾。” 皇后状若无奈地看着升平公主和太孙。 赵婕妤抬头去看太孙和升平公主,两人正在互相说着自己肯定是下一次的第一名。 “这宫中还是有孩子才热闹,过些时日中秋佳节,阖家欢乐,宫中也热闹一天。” “娘娘,中秋宴可开始准备了?”赵婕妤吃着点心问道。 皇后看着漫不经心的赵婕妤,心中冷笑。 “开始准备了,有太子妃帮着,本宫也不用多费心。” 赵婕妤闻言转头看向太子妃。 “往年都是淑贵妃帮着娘娘,如今太子妃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文德帝的脸沉了下来。 赵婕妤像是察觉到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连忙起身跪了下来。 “陛下,嫔妾口无遮拦。” 文德帝看了赵婕妤一眼不说话。 屋内静默了下来,就连升平公主和太孙都停止了吵闹。 片刻,文德帝这才开口道:“好个口无遮拦。” “陛下,赵妹妹也是顺嘴提了一句,往年也确实有淑嫔妹妹帮忙,臣妾轻松不少。”皇后给赵婕妤解围。 文德帝面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先前那么阴沉了。 赵婕妤颤颤巍巍道:“陛下,中秋佳节,阖家团圆之日,何不让昭阳宫的淑嫔娘娘出来团圆。” “放肆。” 茶杯擦着赵婕妤的头而过,赵婕妤惶恐地接连磕头求饶。 “陛下恕罪。” 皇后吓了一跳,看了一下地上颤抖着的赵婕妤,转头温声道:“陛下何必迁怒于赵婕妤。” “赵婕妤说得也对,中秋佳节,阖家欢乐,淑嫔妹妹到底伺候了陛下几十年,为陛下生儿育女,多年情分。” 文德帝神色微微动容,几息后拂袖离开了凤仪宫,赵婕妤瘫坐在地。 第311章 手段 气氛就不大欢愉,太子和太子妃最先提出离开。 最后凤仪宫只剩下赵婕妤和皇后。 “赵婕妤起来吧。”皇后示意素婵去把地上的赵婕妤扶起来。 赵婕妤起身,“多谢娘娘刚刚为妹妹求情。” 当时陛下这么生气,娘娘能为她说话,已经是恩情了。 “赵妹妹也是身不由己。” 赵婕妤闻言,眼中满是动容。 “行了,本宫乏了,赵婕妤回去吧。” 赵婕妤福身离开了凤仪宫。 张公公回到自己的住处。 作为皇宫内身份最高的太监,张大海有自己的屋子,并且还不小。 末尾的常在美人等后宫妃子都比不上。 张大海回了自己住处,底下的太监伺候妥帖。 “张公公,您交给御膳房的菜已经做好了,可要端上来?” 张大海点头。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菜已经放了好一会儿,但却还是翠绿的。 往日当值回来,菜都凉了,青菜都是泛黄的,可这一次,菜竟然还翠绿着,这让张公公有些诧异。 等吃到嘴里,张公公瞪大双眼,这么好吃。 怪不得圣上都惊呼沈大人不厚道。 不厚道的沈大人这会儿正在和家人看庄园呢。 这是上次皇后娘娘给的庄园,沈家人还没来看过这个庄园呢。 “这庄子有一百多亩地,我们多种些花吧,花想容的作坊总是缺少原料。” 沈遇安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庄园,转头看向家人。 “粮食也要种的。”刘氏抬手表示自己的想法。 众人点头,粮食确实要种上一些。 一家人没一会儿就商量好了。 “对了,家中那两个新铺子,青盼想做什么?” 家里的生意,现在都是沈青盼管了。 虽然这赏赐是给沈遇安的,但一家人也不生份,直接把铺子给了沈青盼做主。 “我想着开个卖蔬果的铺子,省得老是有人到家中问有没有菜来卖。” “这个好。”刘氏举起双手表示同意。 至于剩下的一个铺子,沈青盼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 等一家人回城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 “阿大,明日到府上吃饭啊。” 刘氏热情地和徐阿大打招呼。 徐阿大连忙摆手拒绝:“婶子,这几日我都在守城,不便上门拜访。” “那下次有空过来啊,别跟婶子客气。”刘氏只能表示下次再请徐阿大上门做客。 徐阿大含笑点头。 次日上朝。 沈遇安总觉得文德帝一直看着他,让他有些莫名。 下朝后,沈遇安被满脸堆笑的张公公宣去御书房。 “多谢沈大人昨日送的菜,洒家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张公公喜欢,本官下次再给你送一些。” 张公公面色有些迟疑,他也知道沈家的菜不便宜。 可拒绝他又想起昨日吃到的菜,咽了咽口水。 “这多不好意思,不过沈大人家中的菜确实美味,洒家拒绝不了,沈大人,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洒家的,您尽管开口。” 两人往御书房走,因着菜的原因,张公公低声和沈遇安说文德帝宣他的原因。 “沈爱卿,你这可不厚道啊,这么美味的菜,朕竟然是最后一个尝到。” 文德帝含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可不会让文德帝就这么指责他,连连说着冤枉。 文德帝这次却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最后在沈遇安承诺以后有菜就送些进宫,文德帝这才罢休。 沈遇安一走,文德帝处理了一个时辰的奏折,片刻后抬头高声道。 “张大海,去叫太子过来。” 太子没一会儿就来了。 “父皇。” “太子你来了,把奏折处理一下。” 文德帝示意张公公把御案上的奏折都拿给太子。 看着高高耸起的奏折,太子微微愣住。 “父皇,这是不是太多了。” 往常父皇只是给他少量的奏折,基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给他处理。 “多吗?太子,日后你成为一国之君,可就不止这些奏折了。”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儿臣知晓,只是,有些事,儿臣也不能做主。” “你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该学该做的已经够了,批阅奏折时,也该果断些。” 文德帝说了两句,负手离开了御书房。 太子看着文德帝离开的背影微微怔愣。 他总觉得父皇有些变了,自从上次从平原府回来之后,父皇好像有意放权。 文德帝不知不觉走到了昭阳宫外。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昭阳宫响起宫女焦急的声音。 文德帝皱眉,来后踱步。 “陛下,万一出了事,还是去看一下吧。”张公公低声道。 昭阳宫。 淑嫔面色惨白地跌倒在地,宫女晃动着淑嫔。 “放我出去,淑嫔娘娘生病了,我要去请御医。” 把守的禁卫军皱眉,还是把宫女给拦住了。 昭阳宫的人见状,和禁卫军起了冲突。 “何事如此吵闹。”张公公呵斥道。 双方停了下来,那宫女见到文德帝和张公公直接跪了下来。 “砰砰砰。” “陛下,娘娘发热了,请陛下开恩,让御医给娘娘诊治。” 文德帝上前,这才看到院中的淑嫔正躺在地上。 “快去请御医。” 淑妃被宫人抬到寝殿,文德帝这才发现,往日奢华的寝殿,简朴得很。 文德帝的手放在淑嫔的额头上,发现烫的惊人。 “御医呢?怎么还不来。”文德帝的声音有些着急。 没一会儿,刘御医急匆匆过来,见到文德帝,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快过来给淑贵,淑嫔诊治。” 片刻后,刘御医起身:“陛下,娘娘多思多虑,邪风入体,这才倒下了。” 刘御医开了药方就退出去了。 文德帝疼惜地看向床上的淑嫔。 就在这时,淑嫔喃喃痴语。 “陛下,臣妾错了。” 这时,宫女端着药进来。 文德帝让宫女给淑嫔喂,可淑嫔就是不喝。 “朕来。” 文德帝亲自喂药,加上宫女的协助,淑嫔这才喝了药。 喂完药,文德帝看着昏迷不醒的淑嫔,叹息一声。 “你们好好伺候淑嫔。” 文德帝要走,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 “陛下,连在臣妾的梦中你也要这么无情地离开么?” 淑嫔声音沙哑,悲戚地喊着。 天微暗时,文德帝才从昭阳宫离开。 张大海跟在帝王身后,出了昭阳宫后,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第312章 中秋宴 次日,沈遇安刚下朝,一个叫小德子的小太监走了过来。 “沈大人,奴才是张公公的干儿子小德子。” “小德子公公可是有事?” 小德子离开后,沈遇安微微皱眉。 看来这淑嫔娘娘有些本事啊。 不过也是,淑嫔娘娘盛宠多年,想要解幽禁也是有些办法的。 只是淑嫔出来后,怕是这二皇子没多久就能出来了吧。 果然和沈遇安猜的一样,中秋前二皇子的幽禁就被解了。 二皇子的受宠程度超出了朝堂的猜测。 虽然在沈遇安的预料之内,但沈遇安也不得不说一句,二皇子可真受宠啊。 犯了这种大逆不道之罪,竟然还能出来。 凤仪宫。 皇后看着地上的碎片,面色阴沉。 “皇上竟是那么宠爱淑嫔。” 虽然她想让人出来,可即便事情在计划之内,皇后也是愤怒不已。 “煜儿差点在平原府没了命,公冶允犯下这么大的罪,竟然还能好好活着。” 皇后尽管很愤怒,却还是死命压抑着声音。 素婵红着眼扶着皇后,“娘娘,昭阳宫不能留。” “本宫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可若是随意出手,陛下是不允的。” 文德帝虽心慈手软,可也是不能轻易惹怒的。 二皇子还活着,是因为他有个好母妃。 “薛婉凝这蠢货,当真是好命,当年救了陛下一次,竟是得了那尚方宝剑。” 皇后紧握双拳,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娘娘,一切从长计议,不可冲动。” 淑嫔的受宠程度,让主仆二人不得不小心。 没一会儿,皇后平心静气。 素婵唤了宫女进来收拾。 “仔细收拾了,别让人瞧见。” “是。” 昭阳宫,淑嫔得意地吃着水果。 “恭喜娘娘重获圣宠。” 瑞伯夫人满脸笑意地道喜。 淑嫔妖娆地摆手,宫女退了下去。 “让哥哥别担心,陛下念旧,本宫还有那救命之恩在,陛下舍不得我的。” “这些时日,娘娘受苦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瑞伯夫人出了昭阳宫。 沈遇安今日给皇宫之中送的菜少了些。 谁让文德帝给昭阳宫解禁了,要不是对方是皇上,他连一叶菜都不想给。 “沈大人。” 沈遇安抬头,就见张公公满脸含笑地看着他。 “张公公,这是今日的菜。” 张公公看着明显少了许多的菜,面色不变。 临走前,张公公低声道:“沈大人,过些时日中秋宴,官员要携家眷参加宫宴,沈大人让家中早些准备着。” 沈遇安闻言眼神一眯,“多谢张公公提醒。” 一般宫中宴会,只请高官及家眷,怎么会请五品官员及家眷。 可张公公是大太监,近身伺候帝王的公公,消息自是灵通。 沈遇安下值就回了家中,告知家人这个消息。 “啊,去皇宫。”刘氏一脸惶恐。 王氏比较平静,她也是进过宫的。 “只是皇宫之中不平静,咱们家和淑嫔不睦,万一被为难,可不好及时反应。” 王氏的话,也是沈遇安担心的。 “不如让姐姐装病如何?” 家中最容易出事的就是沈青盼了,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二皇子。 “怕是不行,若是被人知晓了,这可是欺君之罪。” 太医一来就露馅了。 王氏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次的宫宴是冲沈家来的。 所以王氏面色很沉重。 沈青盼抿唇,原来长相也会招来祸事。 这张脸徒生许多事端,有时候沈青盼烦恼时忍不住想划了这脸。 可是弟弟劝住她了。 弟弟认真地跟她说,长得美不是她的错。 是那些想占有,有着邪恶思想的人的错。 美貌不是错,遇安说他长得也不错,但那些不敢对他做什么。 因为他长得高壮,又是男的,他们不敢轻易惹他。 有些人就是欺负弱者,欺负女人。 在沈家还想怎么避免这件事的时候,文德帝亲自下了口谕,特恩沈遇安携家眷参加宫宴。 “圣上看重沈大人,中秋宫宴,只有四品官员能参加,能带家眷的,更是少之又少。” “多谢陛下恩典。”沈遇安高抬手拱手。 等内侍一离开,沈遇安面色一沉。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既然张公公特意和他说,就怕有人冲沈家来。 不过几息,沈遇安想了许多。 能冲沈家的,也就淑嫔和二皇子了。 回到家中,沈遇安把圣上的口谕和家人说了。 除了刘氏有些慌张之外,其余人倒是显得很平静。 “这可是皇宫啊,要是不小心得罪人,是不是会被砍头啊?”刘氏依依不舍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王氏见状,有些无奈。 “没有那么吓人。” 尽管如此,刘氏却还是有些害怕。 中秋佳节。 朝廷封印三天。 八月十五月圆月。 沈家人打扮齐整,两辆马车从沈家驶出。 本应该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的沈遇安和家人坐在一起。 “姐,要是有宫女对你泼了茶水,你千万别独自跟着宫女去换衣裳啊。” 沈遇安想着电视上的桥段,有些碎碎念道。 沈青盼脾气好地点了点头。 “遇安说得对,进了皇宫,小心为上。” 到了皇宫外,沈遇安最先下了马车,把家人一一扶了下来。 此时宫外已经站了不少夫人小姐。 那些人见到沈家人有些意外。 毕竟沈遇安虽然是新贵,但只是五品官员。 沈家两个年轻人颜色极好,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众人突然转向刘氏,高高壮实面色憨憨的刘氏,和沈家人有些突兀。 果丹郡主见到沈青盼连忙上前。 “青盼,你来了。” 沈家人对果丹郡主行礼。 “沈奶奶婶子,不用多礼。” 容静和伯夫人走了过来。 双方也是熟悉了,没一会儿还约了明日打麻将。 没一会儿进了皇宫。 女眷和官员分开,沈遇安低声拜托伯夫人和容静帮忙照顾一下家人。 两人爽快地应下了。 等沈遇安一走,伯夫人好笑地看着沈遇安的背影。 “怪不得花盛年岁不及沈大人,却对沈大人颇为尊崇。” 沈遇安行事沉稳,一点都不像没及冠的人。 凤仪宫。 见到沈青盼那刻,皇后这才知道,二皇子不全是蠢的原因,这么貌美的女子,就是女子也心动啊。 第313章 薛瑞泽的怀疑 “你便是沈大人的姐姐沈青盼?” “上前来本宫瞧一瞧。” 沈青盼一进来,皇后就注意到了。 沈青盼长得太出彩了,皇后见之心喜,一脸和善地看着门口的沈青盼。 沈青盼抬头。 皇后穿着一身暗黑色金边华裙,端坐在高位上,此刻正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沈青盼在伯夫人示意下,起身上前。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仔细端详着沈青盼,而后笑道:“沈姑娘确实如传闻一般貌美。” “青盼蒲柳之姿,当不起娘娘如此夸赞。” 皇后看着沈青盼端庄地行礼,微微点头。 沈家这两个孩子倒是出色,这沈青盼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却没有恃美行凶。 知晓样貌遮掩不住,打扮得简朴不失礼,可见教养也是极好的。 这样的女子,要是给二皇子纳了,那真是白瞎了。 “这女子还是宜家宜室的好,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这声音很嚣张,但能在凤仪宫如此说话的,可见身份不低。 众人看向门口刚进来的女人。 女人身穿枣红色的长裙,身后跟着诸多下人。 “姐姐。” 淑嫔行了一礼,不等皇后说什么,就起身。 “见过淑嫔娘娘。” 殿内身份低微些的朝臣家眷行礼,沈青盼就在此行列。 淑嫔看了一下沈青盼,没有出声。 沈青盼只能继续微屈着行礼,一动不动。 不少夫人皱眉,她们也行礼,淑嫔娘娘如此做派,她们也受罚了。 皇后看向一旁。 惠妃突然淡声道:“淑嫔妹妹所言,姐姐可不赞同,你可是凭借容色盛宠几十年。” 淑嫔闻言,得意地扬起嘴角:“陛下看重我,可不是容貌,这后宫之中,不乏比我容貌姣好的年轻宫妃。” “淑嫔,这里可都是朝堂重臣的家眷,不是使性子的时候。”皇后抬眼,不怒自威。 淑嫔眼睛一转,让人都起身。 沈青盼起身,刚要下去,被淑嫔的话喊住了。 “沈姑娘长得确实美,不过这野心太大了,有时候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 沈青盼:??? 她什么野心?难道不当妾室就是有野心。 那二皇子的孩子都多大了,还想娶她去当妾室。 “淑嫔娘娘此言何解?”王氏上前拦在孙女跟前。 “二皇子妃到沈家提亲,你们沈家拒绝了,你们沈家眼高于顶,连皇子府都瞧不上了,这不是野心是什么。”淑嫔满脸怒色。 二皇子府刚解禁,二皇子妃就亲自上门要抬沈青盼进府。 当然是被沈家人拒绝了。 沈家人都要被淑嫔气笑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二皇子妃上门提亲,这不是跟众人说,沈青盼被二皇子看上了。 这以后谁还敢来沈家说亲。 毕竟再好的女子,谁能顶得住皇权的压力,娶一个家世低微的女子。 “皇子府我沈家高攀不上,沈家女就是出家,也不会当妾。” 凤仪宫中的夫人看着王氏,心下佩服。 竟然这么刚,不过想到沈家,便也觉得不奇怪了。 那沈家祖先就是太刚才被流放的,王氏虽只是沈老爷子的儿媳,却是有些风骨的。 皇后眉眼微动,这蠢货经常就是会做出这种不顾形势话来。 沈遇安的本事,日后再往上走不是难事,让人家唯一的胞姐去当妾室,也就是淑嫔和二皇子能做出来的事了。 这不是明着得罪人嘛。 “你,你们沈家只是一个五品官家,难不成还想当皇子妃?”淑嫔气得口不择言。 二皇子妃蹙眉。 皇后不咸不淡道:“淑嫔,不可失言。” 淑嫔坐了下来,恨恨地盯着沈家人。 刘氏也瞪了回去。 “你这,” “淑嫔。”皇后沉声警告。 凤仪宫安静了下来。 花老夫人插话进来,没一会儿凤仪宫就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而沈遇安这边,看到满脸红疤的薛瑞泽皱眉。 这什么情况,薛瑞泽竟然不顾身子难耐进宫。 “沈大人,可否借步说话?” 沈遇安抬头看向薛瑞泽,有些诧异。 “薛公子有何事要与本官说?” 虽是如此,沈遇安还是和薛瑞泽走到一旁的角落。 “沈大人,我身上的疹子是你做的吧?” 沈遇安有些意外,面上却一脸淡定,并且还皱眉不悦地看着薛瑞泽。 “本官不知薛公子这是何意。”沈遇安一脸不解地看着薛瑞泽。 薛瑞泽死死地盯着沈遇安的眼神,可沈遇安的神色却看不出来什么。 难道他真的怀疑错了? “不是沈大人,那沈大人可为本公子解惑,为何每次本公子和沈大人见面都出了疹子。” “本公子第一次出疹子就是和沈大人见面时突发疹子。” 沈遇安一脸你无理取闹地看着薛瑞泽。 “薛公子,没记错的话,本官虽跟薛公子见了几面,但每次和薛公子都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如果是本官所为,那本官是如何做的?” “更何况本官去救瘟疫时,薛公子也发了疹。” 听了沈遇安的话,薛瑞泽浑浊的红眼下皆是费解。 沈遇安说得也对,好像沈遇安去平原府的时候,他也发了疹。 不对,他虽是发了疹,可却是在花想容发疹的。 “沈大人,虽然我发疹的时候,你在平原府,可本公子在花想容发了疹,本公子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总觉得他这疹子太过巧合了些。 太医总说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可自从发疹后,府中很注意,怎么会一直发疹。 沈遇安没想到薛瑞泽此人纨绔,第六感蛮准的,没有证据,但猜对了。 “无凭无据之事,只凭薛公子一句巧合就怀疑沈某,若大理寺和薛公子一样判案,这天下都是冤屈之人。” “薛公子怀疑沈某,还不如回去好好查查自家吧。” 沈遇安冷声说完拂袖离开。 薛瑞泽听了沈遇安的话,愣住了。 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遇安的背影出神。 沈遇安刚回到宴中,女眷到场了。 沈遇安走到家人那边坐下。 “奶,没出什么事吧?” 沈遇安虽然用异能监控着凤仪宫,知晓家人被淑嫔为难。 “遇安,”刘氏刚要说话,被王氏制止了:“回去再说。” 第314章 天外神石(已调整) 沈遇安抿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 看来和二皇子是不能合了,二皇子怎么都不能坐上那位置。 就算当了,他也得当一回荆轲,二皇子也不是秦王那等霸主,以他的本事,琢磨琢磨,未尝不能把人做了。 在场的人没想到沈遇安正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王氏见孙子沉默,以为孙子无奈,只能拍了拍孙子的手。 沈遇安回神,见家人都看着他,扬起嘴角。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淑嫔娘娘到。” 太监的唱声传来,在场的人起身行礼。 沈遇安这些朝臣站在最前面躬身作揖。 皇后和淑嫔伴驾左右,文德帝走在最前面,身形有些微佝偻。 沈遇安看着志满意得的淑嫔,低头不让人看出他眼中的冷意。 淑嫔的圣宠超出无数人的预料。 “众爱卿平身,今日乃中秋家宴,不用拘谨。” 话落,宫廷乐师奏乐,舞姬进场。 沈家人是第一次参加宫宴,未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噗,有些人,从那穷乡僻壤出来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宴席吧?” 淑嫔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二皇子妃轻笑一声,附和道: “母妃说得极是,有些人就是当了官眷,也是低贱的破落户出身,在幽州府能见过什么场面。” 二皇子妃的话太有针对性了,幽州府本就是穷乡僻壤,能从那个地方考上官员的,寥寥无几。 能参加宫宴的,也就是沈遇安一家。 文德帝面露不悦,皇后见状沉下了脸。 “二皇子妃言语无状,罚抄女德十遍。” “母后,妾身说的也是实话。”二皇子妃没想到皇后一开口就是惩罚她。 淑嫔欲要开口,就见文德帝冷淡地看着她,嗫嚅两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二皇子起身,拿着一个盒子: “父皇,这是儿臣为父皇搜寻得来的天下奇宝。” 众人好奇地看着二皇子,二皇子妃见没人注意到她,咬唇低头坐在位置上。 “老二这次送什么稀罕物来。”文德帝面上看不出喜怒。 二皇子转身示意周围的宫人灭掉烛火,而后打开盒子。 “哇。” “哇哦。”这是沈遇安的声音。 沈家人看向沈遇安。 别人不知道沈遇安,自家人还不知道么,沈遇安就是面对稀世珍宝,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只见二皇子手中的锦盒发出蓝色的幽光,众人仔细一看,是一块不规则,晶莹炫彩的块状物。 “父皇,此乃天外神石,是儿臣搜寻多年,这才得来的宝物,特地拿来献给父皇。” 二皇子怕不是还有谋朝篡位的心吧?沈遇安看着那块石头心中嘀咕。 “哈哈哈,老二你有心了。” 文德帝很喜欢这块石头,寓意还不错。 沈遇安欲言又止,他该怎么和古人说辐射这种事。 唉。 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沈遇安最后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二皇子此刻一脸得意地看着太子。 沈遇安看了一下二皇子,看不出什么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送文德帝这颗石头的。 太子倒是没送什么多珍贵的礼,毕竟也不是文德帝的寿辰。 只送了一幅古画。 宴席过半。 “呀,” “沈姑娘饶命。” 沈青盼嘴角微抽地看着裙摆上的茶水,好家伙,遇安真没白叮嘱啊。 “沈姑娘,附近的芳卿安静,去换了身衣裳,免得受了寒气。”皇后娘娘温和道。 只泼了裙摆,哪是这么容易受寒,只是不能殿前失仪,沈青盼看向家人。 沈遇安微不可察地点头。 皇后和沈家没有恩怨,若是别人开口,沈遇安还要掂量几下。 不过这是皇宫,沈遇安会一直关注着家人的情况。 “娘,你跟着姐姐去。” 刘氏跟了上去。 宫女带着沈青盼和刘氏走了。 没一会儿,沈遇安被一位以前翰林院的同僚拉走了。 容华低声对身侧的婢女吩咐了两句。 宫女拿着一盏宫灯走在前面,周围安静地可怕。 刘氏不知不觉走近女儿身侧,一双眼犀利地四处观看。 那宫女越走越偏,沈青盼紧抿着唇。 “芳卿殿是这个方向?皇后娘娘不是说芳卿殿就在附近?” 那宫女拿着宫灯的手微颤,转身面对沈青盼的质问,淡定自若。 “沈姑娘,芳卿殿就在前面。” 沈青盼看了一下安静的四周,抬手抓了一下刘氏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宫女。 “有劳姑娘了。” 宫女含笑地转身,没注意到刘氏母女俩越走越慢,离她越来越远。 母女俩多年的默契,都不用出声,两人就转身疾步往来时的路奔跑起来。 宫女察觉不对,转身就见两人已经跑了有些距离。 “沈姑娘,沈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前面两个身影没回复她,甚至跑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窜了出来,挡住两人的路。 沈遇安看着面前的劳太保微微皱眉。 “劳太保,下官还有事,先行一步。” “沈大人,本官有事和你商议。”劳太保挡住了沈遇安的路。 沈遇安已经用异能看出家人有危险,脸色微沉。 劳太保看着沈遇安如此,声音略沉:“沈大人,本官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劳大人,下官有急事,这样,明日下官亲自上门拜访如何?”沈遇安声音中难得有了些焦急。 劳太保皱眉不悦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在皇宫之中能有什么急事?” “人有三急,呼之欲出,还请劳大人放下官一马。” 劳大人错愕地看着沈遇安。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这么直白。 想到沈遇安之前的狂妄,劳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哎,沈大人,你为了拒绝本官的示好,竟把这些粗俗之事抬到明面上来。” 沈遇安啊沈遇安,任你本事多大,要是在宫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丑,我看你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本以为随意找了个借口,对方会放他离开,没想到劳太保竟然一直纠缠他,拖延时辰。 沈遇安低头见劳太保眼中的精光,有些无语。 第315章 出丑(已调整) 幽暗的宫道上,沈青盼大声呼救。 “嘭嘭嘭。” 天上的烟花消弭了一切喊救声。 刘氏致力跟这些过来的人打在一起。 “二殿下,那沈夫人有些身手,眼看把我们的人给解决了。” 听着沈青盼近乎消失的呼救声,二皇子面色微沉。 “还不快多派点人手,一会儿烟花消散,被人听到动静就不好了。” “是。” 帝后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陛下。” 淑嫔娇声喊文德帝。 文德帝转头,握住淑嫔的手。 “有你们二人陪着朕这几十载,朕已知足。” 皇后和淑嫔的视线对上,双方眼中满是恨色。 却没让文德帝看出来,两人抬头含笑地看着文德帝。 沈遇安面色越来越冷,在他想要不顾礼仪走的时候,那劳太保一直紧紧地跟在沈遇安身后,并且还伸手拦着沈遇安。 “沈大人,你这是何意,本官有事和你说,你却如此,”劳太保一脸怒意地看着沈遇安,眼底却满是笑意。 不时还打量着沈遇安。 沈遇安紧握双拳,面色铁青,劳太保瞬间觉得自己猜对了。 “劳大人有何事请说。” “先前的事,是本官先入为主,对你在上书房给皇孙们讲学之事颇有微词。” 劳太保说完看了一下沈遇安。 就见沈遇安直直地盯着他。 “本官看了一下皇孙们的课业,发现他们对百姓更能怜悯,沈大人的讲学,可见还是有用的。” “本官想问一下沈大人授业经验。”劳太保左右说着话,却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沈遇安低头看向劳太保,这人难道和二皇子是一伙的,故意拖延时间。 “此事下官改日再和劳太保说,下官还有事先走了。” “哎,沈大人,皇孙的课业关乎江山社稷,此等大事,本官迫不及待和沈大人商议。” 沈遇安看着对方难缠的模样,咬牙:“劳大人,这样,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下官好生和你说。” 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你这老头打晕。 “不用,就在这吧,柏太傅也在,刚好可以商讨一下如何给皇孙们授课。” 劳太保就是拉着沈遇安的手不给他走,沈遇安此时已经确定对方是二皇子的人。 沈遇安绝对想不到劳太保只是想让他在宫宴当众出丑。 “劳大人,下官都说了人有三急,下官要去一趟茅房,你次次拉着下官不许下官走,是何居心?” 沈遇安也不给劳太保面子了,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也不管什么文雅的事了,就差没直接说我要去拉屎了。 众人被沈遇安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看了过来。 同时也反应过来沈遇安的话来。 栢太傅看向劳太保出声:“劳太保,还是让沈大人先行一步吧,本官刚刚就见沈大人一脸急色了。” 劳太保面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沈遇安这么不给他面子。 也是,都是拉裤兜里了,谁能好得起脾气。 劳太保这么想着,眼中却是有些可惜:“沈大人,你误会本官了,本官只是想着和你商议一下皇孙们的授课。” 沈遇安拱手,直接转身出了宫殿。 上首的淑嫔看着焦急离开的沈遇安,微微皱眉。 也不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不过沈遇安只是上茅房,应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一把刀横在沈青盼的脖颈上,“沈夫人,再动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青盼。”刘氏看着女儿,不敢再动手,被人把手扭在身后。 不远处有个纤细的身影注视着这一幕。 母子俩被抓到一个僻静的宫殿中。 一双金线绣着云纹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沈青盼抬头,见到来人,面色不变。 “沈姑娘见到本殿下,似乎一点不意外。” 二皇子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光滑白皙的脸,红唇诱人。 “沈姑娘,没想到你面纱下的样貌,竟是比本殿下想得还要貌美几分。” 二皇子的脸逼近沈青盼,刚刚面无表情的沈青盼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二皇子被沈青盼赤裸裸的嫌弃惹怒,双手掐在沈青盼的下巴。 “放开我女儿。”刘氏瞪着二皇子。 二皇子看向刘氏。 “沈夫人,等沈姑娘成了我的人,本殿下也算是你半个女婿了。”二皇子邪笑着。 “你这个淫贼,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做这样的事。” 刘氏不管什么宫规礼仪,直接破口大骂。 二皇子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沈青盼。 “虽说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可本殿下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就在这时,薛瑞泽走了进来。 “表哥,你快上吧,一会儿姑母要喊人过来了。” 二皇子看向薛瑞泽,“等我把人上了,这残花败柳,你收入府中当个妾室吧。” 听到二皇子的话,刘氏和沈青盼面色一沉。 二皇子蹲下,想要解开沈青盼的衣服。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动手的动静。 “怎么回事?”二皇子起身。 薛瑞泽走了出去,没一会儿走了进来。 是国公夫人的贴身丫鬟,有些身手,已经抓住了。 “国公夫人的人?” “以免夜长梦多,你看着刘夫人,我带着美人去也。” 二皇子要抱起沈青盼,就在这时,被绑住的刘氏挣脱麻绳,劫持了二皇子。 “别动。” “你,”薛瑞泽诧异地看着刘氏。 沈青盼慢悠悠地从地上起身,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二皇子的脖间比划。 “二皇子殿下,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然在皇宫之中劫持官家女子。” 二皇子被劫持一点都不慌张,反而眼神炙热地扭头看向沈青盼。 沈青盼额角青筋暴起。 二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青盼:“沈姑娘,劫持皇子可是大罪。” 沈遇安离开宫宴之后,疾步往目的地而去。 “这也不是茅房的方向啊。”跟着沈遇安想看他出糗的劳太保诧异地看着这个方向。 劳太保跟了一会儿,就跟丢了。 沈遇安来到那座宫殿外,此刻里面的场景沈遇安看得一清二楚。 院中跪着的丫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国公夫人的贴身丫鬟。 屋内,他娘和姐姐正和二皇子对峙。 第316章 私下解决 “娘娘。”素婵低声在皇后耳畔低语。 皇后转头看向沈家的位置,发现只有年迈的刘氏,去换衣裳的沈青盼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不见人影。 “糟了,你派人去找一下。” 素婵面色凝重地退出宫殿。 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到赵婕妤身侧低语。 赵婕妤惊呼出声。 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赵婕妤屈身行礼。 “皇后娘娘,有野鸳鸯在华云殿之中做那等子见不得人之事,还请娘娘肃清歪斜之风。” 赵婕妤的话让众人面色各异。 “赵婕妤,你非要如此吗?”皇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似是而非问了一句。 淑嫔起身:“皇后,此等祸乱后宫之事,岂能姑息。” “淑嫔娘娘说得是。”瑞伯夫人附和道。 不少人见家人都在,也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出声。 容华见婢女迟迟不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见到淑嫔如此,暗道不好。 正要出声,就见婢女走了进来。 “夫人,沈小姐无事。”婢女低声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容华思忖片刻,“你去和静儿说一声,让果丹去一趟芳卿殿。” “是。” 此刻帝后已经起身,前往华云殿。 淑嫔看向一无所知的王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都知道了,要不是沈遇安送的人参,陛下不会醒那么快。 她不会从淑贵妃变成淑嫔,还被幽禁那么久。 就让沈家看看,得罪不起昭阳宫的后果吧。 王氏注意到淑嫔意味不明的眼神,想到一直没回来的刘氏和孙女,心中担心不已。 一行人来到华云殿外。 文德帝不虞地看着宫门。 “陛下,此事不如私下解决。”皇后低声说道。 淑嫔一听,急道:“不行。” 文德帝看向急不可耐的淑嫔,皱眉。 “此乃后宫之事,不如都交给皇后处理。” “陛下,此等祸乱后宫之事,应当当众严惩。” 文德帝失望地看着屈身的淑嫔。 不少官员也附和淑嫔的话,劳太保就是其中之一。 一些迂腐的官员更是连声要惩治祸乱后宫之人。 “啊。”一声痛苦忍耐的声音传来。 文德帝听着这个叫声面色微沉。 “来人。” 侍卫撞开了殿门,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野鸳鸯却并没有停止。 喘息声让不少夫人小姐羞红了脸。 “撞开门。” “砰。” 房门被撞开,床上的人有片刻清醒。 凤仪宫的人冲到床边,掀开床帘,在见到里面的场景,惊叫出声。 “啊。” 听着屋内传来的惊叫声,文德帝皱眉,而那些朝臣和夫人小姐们则是不时望向屋内。 素婵惊慌失措地凑到皇后的身边,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在见到众人好奇的眼神,眼神一转。 “陛下,此乃后宫之事,不如全权交给臣妾处理,天色也不早了,朝臣和官眷该出宫了。” 皇后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淑嫔岂是那么好应付的,这次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不要脸。” 淑嫔说着人已经冲了进去,不少人跟在身后。 进了屋子,床边都是散乱的衣裳靴子。 淑嫔只觉得这双靴子有些眼熟,但是听着床中的动静,怒喝一声:“大胆,何人竟敢在皇宫行苟且之事。” 淑嫔上前要掀开床帐,“沈青盼你,你你你,允儿?瑞泽?” “啊。” 淑嫔白眼一翻要晕过去,皇后带着人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二皇子公冶允和其表弟在行那苟且之事,这么大的动静,两人却忘情纠缠。 跟着进来看热闹的夫人们噤若寒蝉,国公夫人容华听着淑嫔先前叫的名字,眼神微闪。 文德帝听到张公公的回禀,捂住胸口。 二皇子和薛瑞泽被一盆凉水泼醒,二皇子刚睁开眼,就被文德帝打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 “允儿,是谁,是不是有人暗算了你。” 淑嫔说着,抬头看向皇后。 不少人都看向皇后。 “淑嫔妹妹,本宫也是刚得知此事,原想着要私下解决,偏你不肯。” 皇后面色不虞地看着淑嫔。 “二皇子,就是有一些癖好,私下在皇子府怎么玩本宫管不了,可在皇宫之中做下此等龌龊之事,” “陛下,还请严惩二皇子。” 皇后半跪下来,那些夫人小姐见状连忙跪了下来。 甚至一些人恨不得刚刚没来凑热闹。 还好人多,要是只有他们自个,都怕被圣上杀人灭口。 “是沈遇安,是沈遇安陷害我的。” 二皇子跪着上前,抱住文德帝的小腿。 身上的青紫不注意露了出来,文德帝一脚把二皇子踢开。 沈遇安见到张公公,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公公。 “张公公,陛下找我可是有何事?” 沈遇安净手后,跟在张公公身后。 “沈大人,二皇子和薛世子在华云殿厮混,二皇子说是沈大人陷害他。” 张公公的声音传入沈遇安耳中,沈遇安看去,就见张公公还是弓着身走着。 周围的小太监并没有听到张公公的话。 “二皇子竟然有这种癖好。”沈遇安微微诧异,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双手抱胸。 张公公微躬的身子,嘴角微勾。 二皇子有没有那种癖好,张公公岂能不知。 此事怕是和沈大人也有些关系的,张公公看不出来,就白在皇宫混了。 陛下宠爱淑嫔和二皇子,一个不好,沈大人就会被陛下迁怒。 沈遇安很快就到了华云殿。 “微臣参见陛下。” 华云殿内的人都看着走过来的沈遇安。 二皇子见到沈遇安,眼中满是恨色。 “沈遇安,是你给我下药的。”二皇子上前要打沈遇安。 被沈遇安一把握住手。 “二皇子,微臣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太子把事情说了一遍,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对了一下。 沈遇安转头,发现文德帝面色幽深。 “陛下,微臣出了飞霞殿,就去上茅房了,不知道二皇子说的话是何意。” 飞霞殿就是办宫宴的地方。 “陛下,沈大人根本没去茅房,微臣亲眼看着他往如厕相反的方向所去。” 劳太保一脸激动上前。 第317章 愚蠢 沈遇安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劳大人,虽然下官和您老不合,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落井下石。” “我对皇宫不熟,天黑路不清走反了,且微臣为何要对二皇子下药?” 沈遇安的反问,薛瑞泽脱口而出 :“因为沈青盼,你把沈青盼救走之后,就对我们下药。” 在场的人听到薛瑞泽的话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沈遇安这人很护短,如果是沈青盼,沈遇安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文德帝听到薛瑞泽的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陛下,你要为皇儿做主啊,沈遇安如此无法无天,竟然在皇宫给皇子下药,简直胆大包天。” 淑嫔泪眼婆娑地看着文德帝。 “沈爱卿,可有此事?” “陛下,绝无此事,张公公带人找到我时,我就在飞霞殿不远处,如何能在这华云殿来回,做了这么多事。” “还有薛公子所说救家姐这事,微臣也有些不解,姐姐和母亲一同的去芳卿苑换了身衣裳,然后就和果丹郡主她们几个小姐妹找了个亭子戏耍,微臣走错路的时候还碰上了。” 不少人这才发现果丹郡主她们也没在。 “你胡说,明明我们,”薛瑞泽刚要说话,就见高位上的男人用沉寂的眼神看着他。 “陛下此事恐有误会,飞霞殿和华云殿这么远,沈大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回,且宫中禁卫军把守严明,沈大人也不可能没被发现。”皇后温声道。 “父皇,真的是沈遇安对儿臣下药的,你要给儿臣做主啊。” 二皇子跪着爬上前,淑嫔也跪了下来,想要文德帝做主。 但沈遇安就是不承认自己做的事,甚至还一脸怒意。 “淑嫔娘娘,二皇子,沈某虽家世低微,可也不是任人随意诬蔑的,谁都知道飞霞殿和华云殿相隔甚远,我什么时候离开的飞霞殿,劳大人也知晓,你们不信一问便知。” 众人看向劳大人,刚刚还一脸幸灾乐祸的劳大人。 在二皇子和淑嫔恳切的眼神下,劳大人眼睛一转,刚要攀咬沈遇安两句。 “劳大人,你我在飞霞殿内起了些小争执大家都看到了,下官何时离开的飞霞殿,想必也不少人看到的。” “戌时两刻。” 戌时两刻也是众人差不多从飞霞殿出来的时辰,而从飞霞殿到华云殿,便是一刻多的时辰。 沈遇安就是跑起来,也不可能在避开禁卫军的情况下跑个来回。 张公公去宣沈遇安的时候,还一脸安然。 “宣沈青盼。” 宫人下去,许久,沈青盼和刘氏母子俩过来了。 两人身侧,还有果丹郡主和建安公主她们。 “臣女沈青盼参见陛下。” “臣妇刘氏参见陛下。” “父皇。” 众人行礼。 文德帝被沈青盼的美貌惊了下,先前在飞霞殿的时候,沈青盼一直低着头,文德帝年纪大了,离得远也看不清。 这会儿沈青盼就在几步之远行礼,文德帝也看清了沈青盼的美貌。 “沈小姐和沈爱卿不愧是姐弟,颜色极好。” 淑嫔见状,心中一急:“陛下,沈姑娘长得确实美,也怪不得允儿先前求到嫔妾这里,让陛下下旨赐婚。” 父子抢同一个女人可不好看,说不定因此陛下还要处理了沈青盼这贱人。 想到这,淑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沈家人闻言面色微变,皇后插话道:“陛下,赐婚,两家你情我愿,才是佳话。” “况且二皇子和沈姑娘年岁相差不小,二皇子底下的靖儿都快娶亲了,这倒是不合适。” 皇后一语相关,说了沈家的意愿。 文德帝这才想起来,先前淑嫔求过赐婚,好似沈家也无意和二皇子牵扯。 “陛下,如今倒是别的事更要急。”皇后示意文德帝看一下二皇子。 “沈青盼,薛世子说他抓了你,此事可是真的?” 沈青盼眼睛微动,摇头:“陛下,臣女今日一直同家人好友在一起,倒是未曾出过事。” “陛下,臣女也可作证,青盼在芳卿苑换了衣裳,就和我们玩到一处了。”果丹郡主站了出来。 建安公主也上前为沈青盼作证。 “不可能 ,皇姐,你和沈家走的近,你肯定是故意说谎的。” 二皇子怒意冲冲地看着建安公主。 建安公主抱着小郡主后退一步,皱眉不悦:“二皇弟,作为皇子,证明你绑了朝臣家眷,是什么明智之举么?” 二皇子和淑嫔如遭雷击。 是啊,绑朝臣家眷,就是二皇子也是大罪。 还不如当他和表弟有些龌龊。 二皇子一心想报复沈遇安,他忘记了,急着证明沈青盼被他们抓了。 沈遇安出手教训他,就是有证据,皇帝也不一定会责怪沈遇安。 说不定就斥责两句,二皇子居心叵测,可没那么好过。 皇后嘴角微勾,都说昭阳宫的全是蠢货。 这才是这么多年她没把昭阳宫放在眼中的原因,要不是上一次的事,她都不想费心对付他们。 就在这时,太医过来说明,那让人失智乱伦的药,乃宫中失传的春药。 这下不用说,此事怕是跟昭阳宫有关了。 “啪。” 文德帝一拍桌子:“你们母子真是愚不可及。” 淑嫔和二皇子被文德帝指着鼻子骂。 “陛下。” “父皇。” 母子俩噤若寒蝉。 二皇子慌张地扭头,就见身侧的沈遇安嘴角微勾。 “沈遇安,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我要杀了你。” 二皇子向沈遇安冲了过去,却被侍卫拦住了。 文德帝掀开眼帘,见二皇子还是怒瞪着沈遇安。 “允儿,朕知晓你一向胡来,可今日是宫宴,别失了规矩和体统。” 这是警告淑嫔和二皇子别继续胡闹。 今日本就是团圆的大好佳节,出了这样的事,帝王一脸怒意地搭着张公公的手走了。 本是过来收拾野鸳鸯,结果就看了二皇子和自家表弟的私密事。 不少官员眼神怪异地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脖子上还有不少青紫的咬痕,众人的眼神更加精彩了。 第318章 背后之人 离开前,看着二皇子母子俩愤恨的眼神,沈遇安唇角微勾。 说实话,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轻微的智障。 不过说得也是,不蠢,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遇安眼神阴冷地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被沈遇安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就见沈遇安已经带着家人离开华云殿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离开了华云殿。 皇后起身,嘴角含笑带着宫人走了。 沈家人一直到坐上马车,离开宫门后,这才出声。 “青盼,没事吧?” 和那些只是有所猜测怀疑的人不同,王氏觉得孙女中间肯定出了事。 “我没事,多亏了遇安来得及时。” 回到家中,一家人这才仔细说了这件事。 见家人面色凝重,沈遇安开玩笑道: “我就说皇宫很危险,还有被泼水换衣服就是危险来临。” “没想到竟真让遇安说对了,要不是遇安提前叮嘱,我们没那么警惕,怕是有危险。” 沈青盼面色很难看,说着又看向刘氏:“娘,你没事吧?你一个人和那些打起来,有没有受伤。” 在皇宫的时候情况紧急,沈青盼没能及时问。 “没事,要不是那些人有武器,娘还能再打呢。” 沈遇安当时赶到的时候,双方正在对峙,沈遇安出手极快,那些内侍和侍卫都没看清沈遇安。 沈遇安到房间直接把二皇子要给沈青盼用的春药,用在二皇子和薛瑞泽身上。 然后把国公夫人派来的婢女一起救走之后,沈遇安用异能找出最短的路。 皇后说得对,从华云殿到飞霞殿是需要些时间,一个来回肯定赶不上,沈遇安自己还有可能。 但带上这么多人,不想暴露异能,只能另想办法。 从华云殿去飞霞殿最短的路有一座高墙堵着,沈遇安先是跳过去,用异能弄了一根木藤,把几人都拉了过去。 至于为何能避开禁卫军,对于沈遇安来说只是很简单的事。 把家人送去芳卿苑,那婢女回去和国公夫人说了此事,国公夫人为了安全起见,让果丹郡主去帮忙作证。 “只是,建安公主怎么也在?”沈遇安看向沈青盼。 “建安公主从皇后的人那里得知我好像出事了,带着人悄悄在皇宫之中找我们,刚好碰上了。” 沈遇安闻言若有所思。 “那位带姐姐去芳卿苑的人,一开始好像是皇后指使的。” 那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皇后的手笔呢。 凤仪宫。 建安公主让人把沅奴郡主带了下去。 “母后,”建安公主沉着脸站在皇后几步之外。 “建安,本宫是你的生身母亲,这就是你为人子女和母亲说话的态度。” 建安公主并不露怯,倔强地看着皇后: “沈家对建安有恩,对太子皇兄也有救命之恩,母后你这样不是恩将仇报吗?” 皇后的脸沉了下来,最后叹气道:“此事不是本宫所为。” “我只是猜到淑嫔她们会有动作。” 所以特意等对方故意惹事,好让陛下嫌弃了昭阳宫。 只是没想到二皇子那蠢货,做这样的事,竟是为了玷污沈青盼。 建安公主听了皇后的解释,面色这才缓和许多。 “本宫是想收拾昭阳宫那母子,手段多的是,何必为此得罪沈遇安。” 那沈遇安本事可不小,想收拾淑嫔,她都不稀罕损了沈遇安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我这宫里也出了叛徒。” “素婵,人找到了吗?” 素婵走了进来,“回娘娘,那小蹄子不知跑去何处,还未找到。” 半个时辰后,素婵匆匆进门。 “娘娘,云落失足跌入湖中,没了。” 皇后闻言,额头微突。 建安公主闻言皱眉。 想来是昭阳宫杀人灭口了。 “怕是要好生和沈大人解释一番了。” “建安,明日你到沈家一趟。” 建安公主点头,退了出去。 等建安公主一走,屋内只剩皇后和素婵两人。 “娘娘。” 皇后摆摆手,“本宫要就寝了。” 当天夜里。 沈遇安无语地睁开眼走到院中。 “出来吧。” 司徒璟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司徒指挥使过来有何贵干?” “听我娘说宫中出了事,过来问一下。” 听到司徒璟的话,沈遇安眼神微闪:“这次的事多谢国公夫人了。” 司徒璟笑笑,“沈姑娘没事就好。” “对了,今日夜色这么好,沈大人,咱们不出门一趟么?”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到了二皇子府外。 两人在外面晃悠许久,等到夜深人静,这才潜入皇子府。 “分头行动。” 沈遇安点头:“你小心点,出了事,你就等着入狱吧。” “你放心,以老头子的军功,我怎么也死不了。”司徒璟吊儿郎当道。 沈遇安翻了个白眼,有个好父亲了不起。 他爹,咳咳,他爹生了他也挺了不起的。 两人分开没多久,沈遇安直接用异能看到二皇子在哪了。 悄悄潜入,沈遇安并没有打二皇子,只是在二皇子皮肤上撒了些药粉。 不着急,时日还长,直接打人太明显了,还不如下药。 不过,下药前,沈遇安还是伸手抽了二皇子不少生机。 看着二皇子惨白的脸,沈遇安面罩下的唇一勾,转身出了卧室。 二皇子府的巡逻还没慎郡王府严,所以沈遇安倒是没碰上什么。 还在书房和司徒璟汇合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 沈遇安突然出声,吓了司徒璟一跳,被沈遇安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是我。” 司徒璟翻了个白眼,“你想吓死我啊。” 沈遇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就是故意的。 一炷香后,两人离开了皇子府。 “你打了吗?”司徒璟期待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摇头,“没,下了点药,够他受的。” 司徒璟诧异地看着沈遇安,行啊,这次竟然这么能忍。 “到底是皇子,陛下还在,要是动手,陛下对我有意见。” 华云殿的事,文德帝未尝没有怀疑他,只是最后还是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且一个能随时出入皇子府,还把皇子打了的人,任谁是帝王都不能忍吧。 “你呢,有什么收获?” “黑灯瞎火的,找不到什么。”司徒璟摇头。 两人没多说就分开了。 司徒璟本以为沈遇安就下个什么药粉让二皇子受些罪,结果几天后见到二皇子,被二皇子一副重病的模样吓了一跳。 第319章 功高震主 一直到二皇子走到跟前,司徒璟才回神。 “二皇子。”司徒璟双手抱拳。 二皇子扬起一抹惨白的笑来,“世子,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相遇,本殿在天香楼做客,请世子。” “不用了,在下公务在身,倒是二殿下,你身子可让太医瞧过没有?” 这副样子,不会是纵欲过多了。 等一下,司徒璟眼神一变。 “二殿下,臣还有事先行一步。” 二皇子温和地点头,等司徒璟转身,脸就挂了起来。 沈遇安刚下值没多久,司徒璟就上门拜访了。 “我说司徒大人,虽说你我二人关系还可以,但你每次帖子都没下一张直接上门,是不是不太好。” 司徒璟面色不变,直接坐在沈遇安对面。 “我今天看到二皇子了。” 沈遇安慢悠悠地喝茶。 “然后呢?” 司徒璟突然四处看了一下,凑近沈遇安低声道:“沈遇安,你不会给二皇子下毒了吧?” 沈遇安被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弄得一笑。 “怎么可能,再说太医院这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如果是下毒,怎么可能没发现。” 他做的更隐蔽些,就算是华佗在世,都只能说二皇子纵欲过度伤了身子。 想到这,沈遇安嘴角微勾。 不枉他特意在二皇子的肾和一些地方多吸了生机。 他敢说,二皇子半年内能起来,算太医院的太医牛。 沈遇安虽然反驳了,但看他脸上的坏笑,司徒璟相信,对方绝对没让二皇子好过。 “那件事还要继续查吗?” 司徒璟脸上的笑落了下来,“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给我祖父和几位哥哥,还有边关在那场战争中无数亡魂一个交代。”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有可能是那位做的。”沈遇安抬手指了指天。 司徒璟沉着脸,“如果是这样,那我祖父和哥哥没死在战场,而是阴谋,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遇安看着司徒璟落寞的背影,心中微叹。 自古上位者最忌讳的便是功高震主。 明明先前还很相信文德帝的司徒璟,现在也忍不住心中怀疑。 “司徒指挥使。” 司徒璟想着这件事心中很沉重,有些失神,一直到沈青盼都走到他跟前了才回神。 “司徒大人可真是贵人一位,是我人微言轻了。” 沈青盼面上没表情,像是生气一样。 司徒璟回神,眼神慌张,见状连忙道歉:“先前在下想事出神了,不好意思沈姑娘。” 沈青盼见他这样,笑了出来。 司徒璟见沈青盼笑出来,也跟着笑。 “我就不为难司徒大人了,司徒大人可是大忙人,先前中秋宴国公夫人帮忙,还请司徒大人帮青盼道声谢。” “老夫人已经上门道谢过了,沈姑娘不用客气,我和沈大人关系好,碰上这样的事,我娘自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容华可不知道儿子这么说,不然肯定翻白眼。 是谁从进宫前就一直交代她,让她多照顾第一次入宫的沈青盼。 “便是如此,没能亲自上门道谢,心中颇感歉意,这是我做的点心和奶昔,适合夏日饮用,还有一些家中的菜,还请司徒大人帮忙给国公夫人。” 沈青盼一一介绍着这个大食盒的东西。 司徒璟看着沈青盼手中的食盒,这食盒有半人高了,也不知道沈姑娘拿着重不重。 还有,沈姑娘为母亲做了好多吃食,突然有些嫉妒母亲了。 早知道那日不去当值,跟着进宫了,说不定这些沈姑娘做的点心就是给他的了。 沈青盼见司徒璟又出神,眼神还变得奇奇怪怪的。 “司徒指挥使。”沈青盼空闲的手在司徒璟跟前摆动。 “啊?哦,好,多谢沈姑娘。”司徒璟接过沈青盼手中的食盒。 国公府。 容华正在抄经书,就见儿子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容华头都没抬,转头看向他:“我这是静室,不是膳厅。” “这是沈姑娘做的点心糖水,特意让我带了回来。” “沈姑娘还让我和娘道谢。” 容华放下手中的笔,“是什么新鲜玩意,让你眼巴巴的拿了过来。” 容华起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盒,而后双眼一亮。 “呀,是冰屋卖的水果奶昔,还有冰酪。” 冰屋在京城一开就风靡整个京城,让无数女子夏日顶着大太阳都要去吃冰屋出的冰淇淋。 也是如此,因为排队的人太多,这玩意最好是当场吃,所以国公夫人也没吃过几次。 这一看食盒中都是夏日消暑的小食,国公夫人也不装淡定了,直接让下人拿了汤勺过来。 “快快,别让放久了不好吃。” 看着食盒下面还有一层冰,容华满意地笑笑:“沈姑娘竟然有这手艺,心思也细。” 国公夫人吃得那叫一个开心啊,转头就见人高马大的儿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什么,这是沈姑娘给我做的,没你的份。” “娘,我还是你儿子吗?”司徒璟无奈地摇头。 他也想吃沈姑娘亲手做的夏日点心和奶昔。 司徒璟的眼神太过炽热,让容华有了些些心虚,最后还是分了儿子一点。 吃到口中的时候,司徒璟眼中有一抹亮光闪过。 “好吃吧?”容华乐呵呵地说着。 司徒璟眉眼含笑地点头,“好吃,沈姑娘手艺真好。” “是啊,长得好,女红好,厨艺好,还会管家做生意,这么好的女子,可真是百家求,你石伯母先前还在纠结要不要上门给云舟求娶沈姑娘呢。” 司徒璟瞬间觉得碗中的冰淇淋有些凉了起来。 “挺好的,云舟人品好,会对沈姑娘好一辈子的。” 只是司徒璟手中的汤勺却一直搅着碗中的冰淇淋,却没吃一口。 见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容华只道:“你不后悔就行。” 容华见儿子还是没改变主意,话音一转: “这是什么?白嫩嫩的,瞧着可口得很。” 只见食盒中躺着四枚圆白有孩童拳头般大的圆子。 司徒璟看了一下,面对母亲期待的眼神,眼神闪躲。 沈姑娘和他介绍的时候说是什么来着,他光顾着嫉妒母亲能收到沈姑娘做的食物了。 第320章 大惊失色的刘氏 “沈姑娘没和你说?” 司徒璟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容华一眼就看出原因,撇撇嘴:“定是你给忘了,不过应该是吃的。” “没,我没忘,叫,叫雪娘子。” 司徒璟说着,还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容华看着食盒中的团子,“这名字倒是有些拗口,叫雪圆子还应景些。” 说着伸手去拿,那团子瞬间凹进去一个口子,容华小心翼翼拿了一颗,吃进口中,眼神微眯。 “皮糯奶香,竟然还有果子在里面。” 司徒璟伸手要拿,被容华一手拍开:“你这莽夫能尝出什么来,心雨,送去忠勇伯府。” 司徒璟眼看着母亲身边的丫鬟对他笑笑,然后毫不留情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准备送去忠勇伯府。 “娘,果丹那小丫头和沈姑娘关系好得很,这玩意说不定她都吃过好多回了,你儿子我还没吃过呢。” “到底姨母和果丹是你的女儿,还是我是你儿子啊。” 每回有个什么好玩意,母亲都要送去给姨母和果丹那小丫头。 以前几个哥哥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好玩意都送给果丹,他这个弟弟要排在最后。 “你这个大男人吃什么甜品,再说了,果丹是你亲妹。” 司徒璟嘴角微抽,行吧,表妹也是亲妹。 这么多年,他应该早点习惯才是。 忠勇伯府。 容静看到心雨拎着食盒上前,就开心地往前奔走。 “心雨,我姐又有什么好东西要送来?” “二小姐,沈姑娘给夫人送了些新鲜的吃食,夫人吃着好吃,让奴婢给你拿了过来。” 打开食盒,里面只有三个雪媚娘,但容静一点都不介意。 姐姐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送东西来了。 容静净手之后,迫不及待拿了一枚雪媚娘吃了起来。 “嗯~真好吃,怪不得姐姐让你送过来呢,心雨,这点心叫什么?” 心雨面色为难,想了下刚刚世子说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雪娘子?” “雪娘子,外表白如雪,不错不错。” 容静很快吃完了一个,还要再吃的时候,心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二小姐,只有三枚,郡主和姑爷还没尝过。” 容静想了下,还是拿起一枚:“这不是沈姑娘亲手做的点心么,果丹肯定吃过了。” 吃完第二枚,容静有些腻了,但还是想把最后一枚占为己有。 恰巧这时花家父女俩互相打闹进来。 “娘,你要给我做主啊。”果丹郡主跑到容静身侧拉着她的手撒娇。 花颜月也不甘示弱,抓着妻子另一边手委屈道:“娘子,你快给为夫做主啊,果丹这死丫头,欺负我。” 还没走的心雨看着姑爷和郡主这副模样,嘴角微勾。 可惜夫人怕皇上多想,没敢和二小姐走近,不然夫人也不会整日抄经诵佛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不怕别人笑话。”容静揉着额头。 “心雨也不是什么外人,娘,你要给我做主啊,爹他非要给说江南才子崔斐然天资过人,不是一般人物,若是和沈遇安一同参加科举,沈大人绝对不会连中六元。” 果丹郡主说到这,脸颊鼓了鼓。 “哎,果丹,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江南传过来的,我只是把传言说了出来,可你非要跟我犟,娘子,你评评理。” “哼。” “哼。” 父女俩别过头哼了一声。 “好了,别吵了,我这有好吃的,你们谁要吃。” 最后这雪媚娘被花家父女俩分着吃了。 “娘子,这雪娘子可真好吃,哪里来的?让下人再去买上几盒回来吃。”花颜月舔了舔手指上无味的糯米粉。 果丹郡主也同样期待地看着母亲。 容静眼神游移:“这是沈姑娘亲手做的点心,给大姐送了些,大家觉得好吃就送了过来。” 父女俩这才想起在一旁的心雨。 心雨:... 可算是注意到我了。 “夫人把剩下的雪娘子都让奴婢送来了。” 所以,国公府也没有了。 父女俩失落地垂下头。 “不对,娘,姨母肯定不止送了一枚雪娘子。”果丹郡主眼神微眯,看向母亲。 “是送了三枚过来,只是,娘想着果丹你和沈姑娘要好,定是已经吃过了,所以这才吃了两枚。” 其实就是太好吃了,她没忍住吃了两枚,要是两人回来晚些,这最后一枚都有危险。 “娘,你竟然一人吃了两枚。” “我没在沈家吃过啊,这是我第一次吃雪娘子。” 果丹郡主眼神谴责地看着容静,花颜月也是。 容静讪讪地看着两人。 沈家。 沈家人这会儿正说着庄园呢,杨柳儿走了进来。 “大小姐,果丹郡主来访。”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怕不是有什么急事,快让人进来。” 沈青盼顾不上诧异,起身迎了出去。 在知道果丹郡主来的原因,沈青盼有些无奈。 “果丹郡主,你想吃,让下人来说一声,明日我早早准备着你过来吃就行了。” “这雪娘子太好吃了,我第一次吃,惊为天人,软软糯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里面竟然还有新鲜的果子。” “青盼,你就再做几个好不好?”果丹郡主捧着脸,期待地看着沈青盼。 “是雪媚娘,”沈青盼失笑,司徒指挥使怎么和家人传的啊,点心的名字都错了。 沈青盼眼中有些为难,这雪媚娘里面的奶油可不好弄。 沈遇安见状,又看了一眼皱眉摸着胳膊的母亲。 “郡主,雪媚娘需要提前准备,今日天色已暗。” 果丹郡主有些失落,她现在就想吃。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 “好吧,那明日可以做那个雪媚娘吗?” 刘氏大惊失色,再做,好累啊。 沈遇安见状,差点笑出声来。 为了这一口吃的,家中提前做了黄油,家中倒是还有黄油。 但雪媚娘里面的奶油,刘氏今日可是打了许久。 家中虽然换着人来打奶油,她力气大,但刘氏是主力。 先前为了一口吃的这么努力,但已经吃过的刘氏不想再动了。 第321章 傅大人连任的原因 “这样,明日休沐,奶油由我来打吧。” 听到沈遇安的话,众人都开心起来,特别是刘氏,咽了咽口水。 “明日多做些,我也想吃。” “娘,你不是说不爱吃吗?”沈青盼打趣道。 刘氏呵呵笑了两句。 不是,做好的她就爱吃了。 次日一早,果丹郡主来的时候,沈遇安还在打奶油。 看着沈遇安襻膊挽起衣袖,不停地打着罐中的东西。 “这是?” “在做雪媚娘呢,里面的奶油需要打发才行。”沈青盼也忙着做雪媚娘的皮,一边干活一边回答果丹郡主。 果丹郡主看着沈遇安手上的青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氏和刘氏见了忍不住偷笑。 遇安长得好看,小姑娘喜欢偷看,两人已经习惯了。 倒是果丹郡主猛地回神,见两人笑意盎然地看着她,脸霎时红了起来。 沈青盼刚抬头,见到的就是果丹郡主这副模样,转头看向弟弟。 就见弟弟眼中只有罐里的奶油,沈青盼无奈摇头。 弟弟虽然沉稳,但还没开窍呢。 没开窍的沈遇安认真地打着奶油,他哪是没发现啊,只是不想让果丹郡主尴尬而已。 忙碌了一上午,在吃午饭前,雪媚娘才做完。 “雪媚娘还要放在冰鉴上片刻,冰冰凉凉才好吃,果丹郡主今日在家中用膳吧。” 果丹郡主此时眼前只有那一排排的雪媚娘,对于王氏的留饭应允下来。 一直到坐在沈家的饭桌上,看着隔着一人的沈遇安,果丹郡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沈奶奶,今日是果丹叨扰了。” 王氏见果丹郡主不好意思,连忙笑了起来:“果丹经常到家中,怎么越来越客气了。” “今日陈厨娘做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快吃。” 果丹郡主这才看向桌上的菜,发现面前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果丹郡主她们经常来沈家,陈厨娘也是知道她的口味的。 果丹郡主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等一吃饭,就把害臊直接忘却了。 等回神的时候,面前的几碟菜都吃光了。 站在不远处的落雪听雨两人脸都皱了起来。 郡主啊郡主,你这吃相也太豪迈了点。 先前和沈姑娘她们就在院子里,都是姑娘们,交情又好,豪迈些也无事。 可今日沈大人在你也吃得忒豪爽了。 两人和果丹郡主一同长大,见到郡主脸上的怔愣,已经猜到郡主内心万马奔腾了。 “奶,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沈遇安起身,对果丹郡主点头,便走了。 等沈遇安一走,果丹郡主大舒一口气。 临走前,果丹郡主厚着脸皮求沈青盼多给了一盒。 “姨母也喜欢吃,昨日只吃了一枚,剩下的都送到府中了,青盼,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盒,我让人送去给姨母。” 果丹郡主戳着手求沈青盼。 沈青盼哪能不应的,且国公夫人先前让人在宫中救她,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今日做的多,你多带一盒回去吧,至于国公夫人的,我这边让人送去就行。” 甚至沈青盼还给了果丹郡主雪媚娘的方子。 果丹郡主要是想吃,就让下人做吧,她是不想再让家人大动干戈,就为了做雪媚娘了。 果丹郡主带着两盒雪媚娘回了家中,让人拿一盒去大房。 “夫人,郡主让人送过来的新鲜吃食,说是沈家姑娘亲手做的。” 孟婉仪闻言看向门口,就见金嬷嬷一脸喜色提着食盒进来。 “说是做了一早的吃食呢,味道应是极好的,夫人快尝尝。” “老夫人那边可送去了?”孟婉仪用香皂净手,问了一句。 金嬷嬷脸上的笑意更甚:“郡主孝顺,已差人送去,不过这吃食有糯米,怕老夫人不好克化,只送了一枚。” 孟婉仪擦干手上的水渍,金嬷嬷打开食盒,就见里面躺着三枚雪白圆乎乎的玩意。 “这吃食叫什么,瞧着倒是不错。” “郡主身边的听雨说叫雪媚娘。” 孟婉仪吃了一口,嘴唇上都是面粉,却两眼亮晶晶的。 咽下口中的软糯,孟婉仪扭头和金嬷嬷说道:“这沈姑娘倒是心灵手巧,若不是典儿这孩子不知去了哪儿,我非是要去沈家求了亲。” 大儿子和柏乐之说了亲,二儿子虽然比沈青盼小了两岁,可女大三抱金砖嘛。 再说沈青盼如此容貌,又温婉贤惠,她可真真是欢喜不已。 可惜二儿子太过乖张,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家出走了。 说是要去闯荡江湖,想到这,孟婉仪额头上的青筋跳动。 “二少爷行事有主意,夫人若是做了主,回头二少爷闹了起来,倒是影响了两家的情谊。” 金嬷嬷劝道。 “就是如此,我这才不敢上沈家的门求亲,可好女百家求,晚点怕是被人求走了。” 京城不少公子哥都盯上了沈青盼。 勋贵些的世家,虽然嫡长子嫡孙不行,但家中的嫡次子未尝不可。 沈家如今可是新贵。 不过沈家只说家中不强求儿女,想要求娶,要沈青盼点头才行。 这不,花想容附近的茶楼生意都因此好了不少,就是想和沈青盼来个偶遇,打动沈青盼的芳心。 国公府。 华容吃到了沈家送来的雪媚娘,林翠云还特地说了果丹郡主也有。 于是,司徒璟终于吃上了雪媚娘。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还是冰淇淋更好吃些。”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这样会一辈子娶不上媳妇的。”容华嫌弃地看着儿子。 司徒闻言,又道:“沈姑娘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容华看儿子的眼神更嫌弃了。 秋去冬来。 沈遇安在吏部当任了几个月,也终于迎来了吏部最忙碌的时刻。 因为吏部考核功绩的时候到来了。 这可是关乎官员升迁的事宜,怠慢不得。 沈遇安看着傅大人履历,颇为诧异。 傅大人履历不错,这些年在永安县更是兢兢业业。 “时大人,这位傅大人功绩不说多高,却也可圈可点,为何在永安县这么多年?这不合情,亦不合理。” 大楚的官员,任职地三年一换,最多连任两任,也就是六年,这还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才会如此。 时大人一时没想到沈遇安说的是哪位大人,等沈遇安把永安县傅致和县令的册子给了他。 时大人思忖片刻,这想从记忆中想起这位大人来,下一刻,眼神微变。 第322章 傅大人得罪人 “下官记得沈大人也是从幽州府出来的,可是和这位傅大人关系不错?” 时大人眼中带着试探,沈遇安眼尖看到了。 “傅大人乃永安县县令,本官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沈遇安并没有直白地回答。 可话中的意思,只要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沈遇安和傅大人关系不错的。 若是关系不好,沈遇安大可只是稍稍问一句,不会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都在同一个房内当值,曲大人和丁大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在沈遇安看过去的时候,低下头继续忙碌着。 可沈遇安注意到,两人竖起耳朵听着。 并且眼神闪烁,可见这件事应不是这么简单的。 时大人在沈遇安的注视下,沉吟道:“沈大人也知晓,幽州府地处大楚最北边的州府,永安县更是大楚最贫寒的县之一,无人去接任,便只能让傅大人接连当任永安县的县令。” 闻言沈遇安微微蹙眉,这明显就是借口,永安县虽地处偏僻,但怎么可能无人接任。 按说这些特殊的官位,都是放低条件的。 像永安县上一任官员,就是举人身份,而傅大人则是进士,那位举人当了县令的大人连任两次就晋升了。 傅大人功名和功绩都比上一任官员还出色,却在永安县那里待了那么久。 若说无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沈遇安是不信的。 沈遇安只是抬头含笑地看着时大人,时大人面上的笑渐渐尴尬起来。 “本官了解了,年近年底,大家都忙,时大人去忙吧。” 时大人逃过一劫,连忙拱手回了自己的书案前。 时大人在书案微微出神,片刻后,想到了什么,转头向沈遇安看去。 就见沈遇安脸上带着别有深意的笑看着他,吓得时大人连忙低头忙碌。 吏部年底是真的挺忙的,沈遇安有条不紊地忙活着自己的事。 时大人刚开始还因为傅大人的事有些出神,忙起来就把事情抛之脑后了。 “呼,有沈大人在,咱们文选司今年的公务处理得又快又顺利啊。”曲大人长呼一口气,惬意地看着桌上处理好的公务。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时大人这会儿也是心服口服。 沈遇安这个郎中当之无愧。 “沈大人,原先是下官倚老卖老了。”时大人作揖,深深一躬。 沈遇安闪身避开,回以一礼:“初识皆不知为人,但能得几位大人的称赞,本官亦开怀。” 几人笑了起来,丁大人和曲大人也上前恭维沈遇安。 “沈大人,你别说,当时我等瞧你年纪不大,还未及冠便已是五品官员,虽知你聪慧,但决定你不能把事情办好。” “未想,沈大人在处理公务上,竟是比我们这些当官多年的老头子还要厉害几分。” 曲大人接过话:“那可不是,这聪明人连办事都比我们这等庸才还厉害。” 几人笑了起来,“不早了,本官先回府了,等把事情办完,封印那日,本官在天香楼做东。” 三人脸上的笑瞬间更大了。 要知道天香楼一顿饭可要不少银钱,他们也是许久才能去一趟。 可沈遇安大气,一进文选司就请了他们大搓一顿。 现在又要请客,三人虽然开心,但对于沈遇安如此大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说来沈大人到文选司这么久,我等还未做过东,这样,今日下官就在天香楼摆上一桌,请沈大人吃一顿,不过下官囊中羞涩,雅间是定不上了。” 时大人对于自己的窘迫毫不尴尬。 “怎么只你一人请沈大人,这马屁不能让时大人一人拍了,算上本官一个。” 最后三人商议,共同请沈遇安。 三人一同出银钱,倒是可以定了雅间。 不过天香楼的雅间可不好定,还是临时要的。 三人知晓沈遇安和连掌管有些交情,就问沈遇安能不能帮忙定个雅间。 “在大堂洒脱喝酒交谈未尝不错,何必去雅间,省得还多出那老多钱来。” 沈遇安如此爽朗,三人也不为难雅间的事了,直接去了天香楼。 可连掌柜见到沈遇安来,就给几人安排了雅间,还是免费的那种。 沈遇安总觉得连掌柜过于热情了些。 不过还是跟同僚把酒言欢,大楚的酒对于沈遇安来说,就跟喝酒差不多。 到了官场也避免不了应酬,不过三人知晓沈遇安不爱酒,只是喝了两杯,没有灌酒便开始交谈起来。 “沈大人,你年岁不大,但身居要职,随之而来的,便是威逼利诱,沈大人未来前途无量,无数人都盯着呢,若是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 沈遇安和那些世家子弟不同,沈家只有沈遇安这么个有出息的。 说个直白的,沈家能起来,只能靠沈遇安一人了。 能起来,日后沈氏一族当以沈遇安为靠山,若是不能起来,那些沈遇安得罪过的人,就能直接把沈家日后那些出息的族人按在幽州府,永远出不来。 沈遇安扭头看向身侧的时大人,这是在提点他呢。 文选司这么重要的要职,关乎官员升迁,才当任几个月,沈遇安就拒绝了诸多诱惑。 他身为时大人的顶头上司,先前两人还有些小隔阂。 对方能不顾被穿小鞋的风险提醒他,可见对他是有些善意的。 “多谢时大人的提醒,本官克己守则。” 酒足饭饱,沈遇安喝了两杯酒,便去了茅房。 时大人施施然跟在沈遇安身后。 “沈大人,傅大人之事,不是下官所为,沈大人若是想知晓,可亲笔去信问傅大人缘由。” 沈遇安转头,就见刚刚在雅间醉得不成人形的时大人面色绯红,但眼神清明。 “本官知晓。” 沈遇安早就猜到,此事不是时大人做的,恐怕另有其人。 沈遇安也知道,时大人今日开口做东,不过是为了给他解释。 所以他特意赴约了,想问清楚此事的内情,不过时大人没敢跟他说实话。 只能过几天问一下傅元青知不知情了。 若是不知情,便去信问上一问,若是傅大人愿意开口,他看着能不能帮上一把。 毕竟傅大人在举业上帮了他不少的忙,还庇护了沈家好几年。 且沈遇安也不想在朝堂上孤立无援,能多些帮手当然更好。 第323章 询问 沈遇安回到家中,家里人都在厅中等着他。 刘氏心疼地迎了上来:“这当官了也不全是好处,让你一个还未及冠的孩子和那些老谋深算的官员应酬。” 沈遇安扶着他娘,笑盈盈地看着家人。 “娘如今是越来越厉害了,老谋深算这成语都会了。” “你这孩子。”刘氏捶了一下他。 沈遇安装作被打痛,连连嚎叫,刘氏又开始紧张起来。 王氏见母子二人打闹,看着孙子道:“行了,别故意惹你娘,你娘也是心疼你,你每次应酬,你娘恨不得去酒楼外等着你。” 知道这对遇安不好,刘氏努力克制住自己。 沈遇安知道刘氏最是关心他,笑着拉刘氏的手,温情道:“娘,不用担心儿子,我可厉害了,今日应酬的都是同一个房内的大人,官职还在儿子底下呢。” 他刚进去的时候,时大人都不敢直接和他对上,更何况他如今已经站稳了脚跟。 “是,知晓你本事大,可在娘这里,你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刘氏圆眼中满是宠溺。 沈青盼端着醒酒汤进来:“灶上给你一直温着醒酒汤,等你回来就能喝上。” 每次沈遇安在外应酬,家人都会为沈遇安准备好了醒酒汤。 沈遇安端起碗喝了起来,眼中微微发亮:“姐,这是你做的?” 沈青盼含笑点头,沈遇安面上笑容更多了。 一家人说着话,沈遇安捡能说的和家人说了。 沈遇安没有那种女性不能了解官场的想法,王氏和沈青盼对沈遇安说得很感兴趣。 刘氏挠挠头坐着,听不懂,但她喜欢看着儿子侃侃而谈说着官场的事。 “如今我在文选司,关乎官员升迁,恐会有人在我这走不通,想从咱们家这边走动,奶,你们多注意些。” 沈家几个女人面色一正,特别是王氏和沈青盼,两人最清楚其中利害。 刘氏虽然没有多聪明,但这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 “奶不会让你忧心,家中的事有我们看着,你放心去闯吧。” 沈遇安点了点头。 “娘,我怎么办啊?这京城的人喜欢弯弯绕绕,要是不小心从我这里坑了遇安怎么办?”刘氏脸上都是难色。 可见刘氏虽然不聪明,但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这样挺好的,就怕那种不聪明,还自作聪明的。 “年底这两月你少出门,和关系好的出门走动就行,若是有人送礼你一概婉拒,算了,你直接拒绝。” 王氏刚说着让刘氏婉拒,想了下怕刘氏被人绕进去,让刘氏直接拒绝。 毕竟找关系的,基本都是直接找孙子,肯定是孙子那边走不通,这才从家中走动。 遇安得圣上看重,沈家又没有底蕴,全靠遇安,这些事还是要留心些。 宁愿当个清流,也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刘氏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氏转头看向孙女:“青盼,你自来聪慧,奶相信你知道怎么做。” 事情商议好,沈遇安和家人说了会儿话,起身回了苑中。 “大人,热汤准备好了。”李小平殷勤地敲了敲书房的门。 沈遇安起身打开房门,“明日去一趟国子监,问一下傅公子和康公子上门相聚。” “是,小的明日一早就去国子监。” 次日,沈遇安下值回来,发现傅元青和康远都来了沈家。 “怎么没差人去和我说一声,我好早些回来。” “左右我们二人空闲,等你一会儿又如何。”康远不在意地摆手。 如今他们二人巴不得多来沈家几趟,和沈遇安关系更亲近呢。 且他们在国子监做学问,时辰上还是比沈遇安方便的。 “小平,去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傅元青出声阻拦:“哎,沈奶奶早早就让厨房备着了,不用你操心。” “是啊,再做,我们怕是要扶墙走了。” 沈家人大方,每次他们来不是好酒好菜准备着。 用膳的时候,王氏乐呵呵地让两人多吃点,不时给两人夹菜。 傅元青和康远的碗就没缺过菜。 用完饭,沈遇安三人去了书房,沈遇安考了一下两人的功课。 两人功课差不多,沈遇安满意地点头。 “看来这两年你们没有懈怠。” “那是当然,若是没有这个毅力,还不如早些放弃,回家中待着好了。” 科举不易,能走到最后的,除了天赋异禀的天才,只有持之以恒的人。 一直到两人离开前,沈遇安和康远说了声,然后和傅元青单独谈话。 沈遇安也不绕圈子:“我在文选司发现傅伯父连任永安县县令四任。” “傅伯父无论能力功绩,按说不应该一直窝在永安县这么多年,元青,伯父可和你说过什么原因?” 傅元青一开始听闻沈遇安的话有些诧异,片刻后拧眉深思。 在沈遇安看过来的时候,傅元青摇头:“未曾听闻父亲因何原因在永安县连任四任县令。” 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事,连傅元青都没说过么。 “元青,我也是在吏部才发现伯父的事有些奇怪,按说傅伯父应该不会没有怀疑,你来京城,伯父没和你交代些什么?” 傅元青仔细地思索着,突然抬头。 “临行前,父亲和我说过,他和吏部右侍郎蒋世昌以前是同窗,不过两人道不同,便远了。” 当下同窗的情谊,处得好可不一般,傅元青来京城却从未去找过,可见关系真的远了。 “难道是傅伯父得罪了蒋大人?可当年伯父远赴永安县当任时,蒋大人应该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沈遇安摩挲着下巴。 “遇安,你可是要帮父亲走关系?”不等沈遇安说话,傅元青不赞同地摇头。 “能让我父亲在永安县连任这么多年,可见那人是有些权势的,得罪了可不好,反正父亲在永安县当官这么多年,也已习惯,先不着急。” 沈遇安看向他,见傅元青满脸不赞同。 “傅伯父帮我良多,能帮得上忙我定是出手的,且这也不违律,傅伯父的功绩没有问题。” 傅县令的功绩和履历,就是沈遇安帮了,别人也说了什么。 他只是让傅县令得到应得的仕途罢了。 第324章 没能如愿的文德帝 “遇安你刚进吏部,我是不建议你操之过急。”傅元青摇头。 沈遇安见他一再阻止,有些好笑:“傅伯父到底是你父亲,还是我父亲,怎么我帮忙你一再阻拦?” 闻言傅元青笑了起来,“那不是怕你不小心得罪了人,反正父亲在永安县都待习惯了,这些年我看父亲也对仕途不再揪着了。” 两家关系不错,可让沈遇安为此担了风险,傅元青也没好意思让人帮忙。 就连他那未来岳家都没伸手,如何让沈遇安帮忙,他们傅家没那么厚脸皮。 父亲的遗憾,他会弥补的。 “此事我掂量着来办,元青,我希望你书信给傅伯父问一下,这样咱们也不用总在明处,容易吃亏。” 傅元青见沈遇安坚持,也只能点头:“只是如今冬日,幽州府的去信可能要慢些。” 到底还是迟了些,不过傅大人好像还没满三年,下一次调任再看看也不迟。 两人出了书房,就见康远站在不远处,见到两人出来,也不生气。 还打趣道:“你们二人在谋划甚?竟是连我都瞒着。” 虽是问句,但也不是想要两人真回答他。 要是方便他知道事,两人就不会单独谈话了。 送走两人,天空下起小雪。 “下雪了,京城下雪了。” 京城第一场初雪来临,沈遇安也终于不再头铁骑马去上朝。 李小平如愿在马车上伺候沈遇安,赶马车的却不是他的爷爷李大爷,而是沈家的护卫。 看着李小平忙上忙下的,又是倒茶,又是放早食。 “大人,请用。”李小平一脸狗腿。 沈遇安吃着小茶几上的吃食,“今日下雪天寒地冻,偏你非要跟着过来伺候,不好好读书。” 沈遇安看着他,无奈摇头。 “大人,小的就不是那读书的料,我是你随行下人,会伺候人就行了。” 沈遇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想要跟着我,得要识文断字,你没看到那些大人身边的人,都会些字么?” 李小平闻言皱眉,想了下他先前注意的。 那些人好像确实会些字。 “你要为我办事,若是不识字,日后我如何交代你办事?你若一再如此,日后跟在本官身边的,绝对不是你。” 不是沈遇安故意吓他,他身侧跟着的人,确实要会些字才方便的。 不说会作诗,但简单的认字还是需要的。 “春生可是一直都想着跟在我身侧,他每日苦读,你若还是如此,我敢保证,不到两年春生长大了,你可就只能给我提热汤,而春生则是跟着我出入。” 提到春生,李小平心中有些被赶超的焦急。 见此,沈遇安这才放心地吃着茶几上的吃食。 早朝过后,沈遇安被文德帝宣到御书房。 自从上次二皇子和薛瑞泽在皇宫当着众人的面行那放荡之事,沈遇安就觉得文德帝冷了他。 于是,沈遇安也故意不送菜了。 沈遇安还没来,文德帝正在跟张大海吐槽沈遇安。 “你说这沈爱卿长得天人之姿,却这么小气,朕不过是有些生气他对二皇子下药,他第二天就给朕的菜收了。”文德帝抱怨着。 “陛下,微臣斗胆一言,二殿下之事您这可就迁怒沈大人了。” 张大海吃人嘴短,还是帮沈遇安说了两句好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皇子之事,沈遇安虽然有嫌疑,但又没有证据。 沈遇安也确实在飞霞殿不远处上茅房,张大海又亲自去宣的人过来。 不是张公公说,怀疑沈大人,还不如怀疑中宫所为呢。 不过这些张公公没胆子说。 文德帝还要再说,沈遇安求见了。 “宣。” “微臣沈遇安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文德帝没有出声,这和之前正得圣宠时还是不一样的。 “平身。” 沈遇安起身,微微低头不说话。 “沈爱卿,你在吏部待了有小半年了,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不是瞌睡碰到枕头了,沈遇安清朗的声音响彻御书房: “董大人御下严明,只是吏部公务诸多,有些事上确实会疏忽。” 只是想和沈遇安说两句话,找借口跟沈遇安要点菜的文德帝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官员升迁,不止看功绩,还需要有人在朝中走动,如此这般,寒门士子难以出头,权势一直在世家手中把守。” “对陛下以及大楚都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他想把傅县令调上来,但目前最需要整改的,就是官员升迁。 “沈爱卿不愧是朕的心腹,这也确实是朕忧心所在。” 他一开始把沈遇安调到吏部,也是有此想法的。 沈遇安家世低微,只有他当靠山。 沈遇安想往上走,是要做出功绩的,而在吏部做出功绩,无疑是要得罪人的。 世家不可能就这么看着沈遇安把利益抢到寒门这边。 可沈遇安本事大,胆子也大,是一把好箭。 “此事不急,沈爱卿你继续盯着。” “微臣领命。” 御书房安静了下来,文德帝眼神微动,却见沈遇安老实站着。 “咳咳,沈爱卿啊,听闻你家中的菜,冬日也有?” 沈遇安抬头,就见文德帝浑浊的眼中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陛下,京城冬日寒冷,微臣家中倒是没什么菜了。”沈遇安无情地拒绝了。 二皇子还好好的呢,想要菜吃,没有,惹急了他,明年菜都不种了。 文德帝讪讪地呵呵笑了下:“朕就是这么一问,毕竟冬日新鲜的菜难得。” “微臣听闻京郊皇家别苑有温泉,年年冬日都种着菜,说来,臣还想求陛下赏赐一份呢。” 最后,文德帝并没有拿到沈家的菜,还被沈遇安薅了一份温泉菜。 等沈遇安一走,文德帝长叹一声:“到底是寒了沈爱卿的心了。” 和文德帝相比,张公公才是最难受的。 先前陛下收到沈大人的菜,沈大人都会送他一些,现在沈大人都对陛下说没有菜了,他这个当下人的,自当是没有的。 想到这,张公公对二皇子更是恨得不行。 “老二还是没好?” “陛下,张院首说二殿下纵欲过度,需静心修养。” “混账。”朱笔一掷,御书房内的人都跪了下来。 第325章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二皇子又被文德帝幽禁了,只不过这次比上次情况好很多。 幽州冬日不好行走,一直到年底,文选司的公务都忙得差不多了,傅县令的回信还没送来。 “沈大人。” 沈遇安抬头,见是吏部尚书董大人,连忙行礼。 “董大人。” “沈大人,本官有事要和你说。”董大人说完先行一步往署衙走去。 沈遇安跟在后面。 到了董大人的署衙,董大人对沈遇安道:“把门带上。” 沈遇安点头,转身关上了门。 “沈大人,这些时日在文选司可还适应?” 都干了半年了,董大人才问这个。 “大人,下官在文选司适应得还不错。” “嗯,这几月你处理公务的奏折本官都看过了,怪不得圣上这么看重你,沈大人确实是难得的能才。” 沈遇安谦逊道:“大人过奖了。” 董大人绕了一会儿圈子,这才开口道:“沈大人,本官知晓你公正严明,可水至清则无鱼,在人情往来上,还是太过耿直了。” 沈遇安闻言眼睛一转,这才淡笑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只是下官初入官场,在一些事情上,还是稍微有瑕疵。” “本官相信沈大人是聪明人,行了,这件事你自己回去斟酌吧,只是本官提醒你,太过无私之人,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沈遇抬头,就见董大人已经转身坐在书案前开始忙碌了。 “下官先去忙了。” 董大人颔首。 出了董大人的书房,沈遇安若有所思。 最近这些时日,文选司在忙官员升迁之事,不少人都来找他走动。 送的东西不说稀世之宝,也都是难得之物,要不是沈遇安在上一世见过的世面多,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妥协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清高的性子,不过如今他有本事,不稀罕用这样的方式挣钱而已。 沈家。 又送走一位不相熟的官夫人,王氏揉了揉额头。 “娘,这样下去也不行啊,太烦了,我连饭都吃不香了。”刘氏杵着下巴,面色难看。 王氏听了刘氏的话,乜了她一眼:“我没记错的话,午饭的时候,你吃了四大碗?” 刘氏伸出五指,理直气壮道:“是四碗,但是娘,我平常吃五碗啊。” 王氏要有哂笑。 确实是如此,刘氏和孙子两人一顿能干两桶饭,这要是一般人可养不起。 以前刘氏在沈家,也是饿了十多年啊。 “你去叫黄有全过来。” 没一会儿,黄有全过来了。 “最近若是有人上门,就说主家不在。” “是老夫人。” 嘱咐完,王氏摆手让黄有全下去。 “娘,不如我们就直接出门去打麻将吧。”刘氏兴致勃勃提议。 “不妥,如今年关,大家都忙着,倒是不好日日上门叨扰别人。” 婆媳俩被那些官夫人扰得烦,花想容沈青盼也一脸烦闷。 “大小姐,这薛世子日日来花想容,一些女子都不敢上铺子来了。” 沈青盼皱眉,“那薛世子不是还生着病?怎么还出门见风。” 沈遇安时不时上门给他补些药,可薛瑞泽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什么原因,不顾身上的难受,日日上花想容骚扰沈青盼。 他又发着疹子,身上都是印子,不少人看了,对他有些却步,不敢进店,倒是影响了花想容的生意。 才刚说到薛瑞泽,他就上门来了。 薛瑞泽穿着黑衣,披着黑色的大氅,只看身形,就觉得这人有几分气势。 可视线往上一看,这人满脸疹子和印子,眼神又猥琐,真真是让人观之,都是一种残忍。 “沈姑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沈青盼细眉跳了跳:“薛世子,你日日上门耽误了铺子的生意,若是再如此,我沈家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沈姑娘此言差矣,本世子只是上门买东西,可没有耽搁花想容的生意。” 沈青盼多希望这是在宁安村村里啊,还可以直接上去打这不要脸的。 “小姐,马车到门口了。”杨柳儿低声在沈青盼耳畔道。 “那便不打扰薛世子买东西了。” 沈青盼带着杨柳儿转身要走,被薛瑞泽抬手阻拦。 两人的眼神交汇,沈青盼眼中有了些薄怒,而薛瑞泽眼神阴鸷。 “沈青盼,华云殿的事,本世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和沈遇安的。” 那日他突然脑袋一痛晕了过去,醒来就和表哥在行那种苟且之事。 他去过兔儿馆,尝过男人的滋味,但他还是最喜欢女人。 若是没有人陷害,他绝不会在皇宫之中做下这样的事。 薛家的爵位要不是有姑母在,也岌岌可危。 本来他对沈青盼只是起了色心,现在,他可不想放过沈青盼了。 不,沈遇安他也想尝尝。 到时候,就让这姐弟俩一起伺候他。 薛瑞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沈青盼听到薛瑞泽的狠话,再看到这人脸上恶心的笑,沉下了脸。 “哟,今日这么巧,薛世子也在啊。” 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几人一同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紫衣华服的男人,摇着折扇进来。 沈青盼看着那人,嘴角微抽。 外面都下雪,大家都穿着大氅了,对方竟然还拿着一把折扇晃悠着。 “在下石云舟见过沈姑娘。” 沈青盼记得这人,上次观花宴见过之后,这人不时就在花想容附近晃悠。 “石公子。”沈青盼盈盈福身。 石云舟眼中满是欣赏,和一旁的薛瑞泽形成了对比。 花想容附近的茶楼上,李彦辰焦急地看着花想容。 没一会儿,小厮跑了过来。 “二公子,薛世子又去花想容找事了,石公子已经去英雄救美了。” “石云舟太黑了,明明刚刚还和我说去茅房,竟然偷偷去花想容。”李彦辰咬牙切齿。 “不行,我也要去给沈姑娘解围。” 没一会儿,花想容外挤满了人。 沈青盼看着这些公子哥把花想容的门口都堵住了,深呼吸。 “薛瑞泽,你又想对沈姑娘做什么?”李彦辰大喝一声,一脸怒气冲了进来。 第326章 纰漏 花想容内的人都被李彦辰这句话震了一下。 薛瑞泽沉着脸看向挤进来的李彦辰。 李彦辰父亲李尚书身居高位,手握实权,薛瑞泽还是要给对方几分薄面的。 可不代表对方可以随意对他不敬。 “李彦辰说话要有证据,本世子怎么对沈姑娘不利了?” 李彦辰拦在沈青盼身前,直直地对上薛瑞泽。 “你在中秋宴想对沈姑娘做什么,明眼人都知道,今日有我在,你别想再对沈姑娘不利。” 附近的公子哥互相对视,没人说话,就看着李彦辰和薛瑞泽对上。 “呵,李彦辰你算什么,本世子想做什么,你能阻拦得了?”薛瑞泽冷笑地看着他。 两人互相吵了起来。 “大小姐,属下护你出去。”元奇峰趁机低声对沈青盼说道。 沈青盼点头。 石云舟察觉到,不动声色挡在沈青盼跟前。 沈青盼看了一下对方的背影,悄然退了出去。 也有人见到沈青盼退出去了,不过来的人都是倾慕沈青盼之人,没人出声。 马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沈青盼快步上前。 就在这时,司徒璟带着手下过来。 见到沈青盼安全无恙,松了口气。 看了一下花想容门口,司徒璟低声道:“没事吧?” 沈青盼摇头,“司徒指挥使,烦请帮个忙,把人疏散了。” “这是本官应该做的,沈姑娘放心回去吧。” “多谢。”沈青盼毫不留恋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远,顾放看着头儿眼神一直跟着马车。 “头儿,沈姑娘的马车都走远了。” 司徒璟回头,看向花想容拥堵的门口皱眉。 “谁在闹事?” 司徒璟的声音不小,里面的人停顿了下来。 李彦辰和薛瑞泽同时停了下来,实在是司徒璟这会儿黑着脸有点瘆人。 “司徒指挥使,在下不是故意闹事的,是薛世子,故意来找沈姑娘的麻烦,在下这才不忿和他拌嘴两句。” 说着,李彦辰转头,发现沈青盼不知何时已然离开。 只剩下石云舟扇着扇子,心情不错地看着他们。 “薛世子,身子不好就回府治病。” “司徒璟,我没有病。”薛瑞泽生气地吼了一声。 司徒璟看了一下他身上的疹子,这才冷笑:“薛世子风流,往日荤素不忌,说不定真染了什么不干净的病,不然都多久了,薛世子还是浑身疹子。” “听闻有龙阳之好的男子最是容易得脏病,薛世子还是早些治病的好。” 薛瑞泽被司徒璟的话惊了一下,这么久了,连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脏病。 不然这疹子怎么好了又长,现在更是接连一直长着。 周围公子哥后退一步。 薛瑞泽眼神闪烁着,最后恨恨转身走了。 薛瑞泽走了,但是其余人还是被司徒璟斥责。 “花想容是做生意的铺子,你们这么多人拥挤过来,让店家怎么做生意?” 门口的公子哥闻言看了一下,发现不少女子见花想容内不少男子,转身坐上马车走了。 他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借口他们也是来买东西的,在花想容买了不少东西迅速离开。 最后剩下石云舟和李彦辰两人。 司徒璟眯眼盯着李彦辰,哼,小白脸一个。 长得还没沈大人好看,沈姑娘应该不会喜欢的吧? 司徒璟摸了摸自己的脸,冬日少了太阳,他的脸好像也白皙了几分。 石云舟见他这莫名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见到他的神色,放在脸上的手尴尬落了下来。 “李公子为沈姑娘解围是好心,只是日后若是遇上这样的事,派人到五城兵马司来,省得和今日一样,影响了花想容的生意。”司徒璟面色冷淡。 李彦辰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听小厮说沈姑娘被人为难,一时着急就直接过来了,下次会让人通知五城兵马司。” 石云舟看着李彦辰单纯的样子摇头,这人还是不知道司徒璟这家伙什么心思呢。 李彦辰最后还在花想容中给家人买了不少东西,临走前对司徒璟颔首。 等他一走,石云舟这才抬头看向司徒璟。 “司徒大人今日当值,可在花想容这里耽搁了不少时辰。” 司徒璟远离了石云舟两步:“大冬日的扇扇子,你有毛病啊。” “你懂什么,这是风雅,这身是我今日特意打扮过的。” 司徒璟这才发现,石云舟今日竟然特意打扮过了。 身上穿着的衣裳,不是冬日那般臃肿的棉衣,反而是修身的长衫,肩上披着一件银色的狐裘,乍一看就是玉树琼枝的男子。 司徒璟咬牙,心机男。 “你来真的?” “那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吧?” 司徒璟抿唇,石云舟虽然玩世不恭,但不会拿女子的清誉开玩笑。 可见是真心悦沈青盼的。 许久,司徒璟讷讷道:“那便好好待她,沈姑娘是个很好的女子。” 一直到离开花想容,司徒璟还有些失魂落魄。 云舟是他多年好友,沈姑娘是他心中深藏,不可对外人道说的女子。 两人无论是样貌和品性,都是天作之合,可是司徒璟心中却难掩失落。 一直到封印前,沈遇安才把官员升降的名册处理好。 不过他只是一个吏部文选司郎中,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决定官员晋升或贬谪。 甚至他的奏折,还要吏部尚书董大人和左右两位尚书过目,这才能把奏折递到文德帝跟前。 沈遇安再次被董大人找去书房。 这次,董大人也不跟沈遇安兜圈子了。 “沈大人,官员功绩考核,关乎晋升,这奏折是不是还有所欠缺?” “下官不知大人何意?这份奏折,不是下官自大,考核等问题,下官也是多次检查,绝无纰漏。” 董大人皱了皱眉,就是没有纰漏,才是大问题啊。 “赵是觅大人,任下勤勉,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考核上的评语,是不是不大对。” 沈遇安记性很好,董大人一说,他就知道这位赵是觅大人是何许人也。 第327章 利益交换 “董大人,下官仔细考察过赵大人的功绩,发现都是夸大其功,当任的几年,并没有很大的功绩,若是擢其官职,对那些为百姓鞠躬尽瘁的官员不公。” 董大人看着沈遇安一脸正气,心下微叹。 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公平。 “沈大人,看来上次本官好意提醒,你还是没想清楚,这份奏折你拿回去好好写。” 沈遇安看着面前的奏折皱眉,这份奏折他已经写得再清楚不过了。 “大人,再写,下官也是交同样的奏折上来。” “沈遇安,你别以为圣上看重你,你就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这吏部,由不得你一个五品郎中做主。” 沈遇安只是拿着奏折站着不动,随他发怒。 董大人见他如此,额角青筋跳动,想了一下,沈遇安还年轻,又是刚入官场。 年轻人一开始有着天真的抱负,属实正常。 “算了,本官再和你透露两句,赵是觅大人,是魏丞相要提携的人,魏丞相特意和本官提过此人。” 沈遇安对于赵是觅大人有靠山毫不意外,却还是不发一言。 “官员互换利益,你好我也好,这种事情日后你便知晓了。” “比如你提携幽州府的这位官员,此次若不是本官愿意给你几分面子,这名字早就被蒋大人划去,下次本官需要你时,你也要做个聪明人。” 董大人指着傅县令的名字,沈遇安微微皱眉。 官员互换利益,便是说,双方用手中的利益,互相换取利益。 父子亦或血亲一同在朝堂之上,会有诸多限制。 比如说,一脉血亲不能在同一个衙门当值。 那就需要到同僚的帮忙了,这次我帮了你的儿子或者你的人在我的衙门,又或者手中的权力能帮到对方。 下次我找你帮忙,我的人,你也得安排一个好位置。 这便是利益互换了。 这对于世家勋贵来说是好事一件,但对于皇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下官是正常考核写的评语。”沈遇安淡淡道。 不过想到董大人刚刚说的,傅县令的名字又被人划掉,沈遇安心中深思。 他的奏折,是先交给右侍郎蒋大人,再由蒋大人斟酌,最后给的董大人。 傅县令的信还没回,但沈遇安确定蒋大人确实想压着傅县令一直在幽州府。 董大人还是让沈遇安下去了,看着门口的沈遇安,董大人再次开口。 “沈大人,太过刚直,可不适合官场,本官言尽于此。” 沈遇安转身,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多谢大人的提点,只是下官想让大楚更好,且下官并没有一扫而空,如张大人和小章大人那里,下官并没有去掉。” “张大人也是魏丞相的人,给的太多了,不说下官如何,陛下注意到可就不好了。” 董大人听到沈遇安的话微不可察地蹙眉。 沈遇安说得不无道理,魏丞相这些年提拔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他们之间的利益换取,他到底还是亏了些。 沈遇安带着奏折回来,同房的三人见状,就猜到不顺利了。 “沈大人,我就说这奏折肯定会被打回来。”时大人摇头。 丁大人安慰他:“沈大人,下官知晓你刚正,可如今要对上高位者,无疑蚍蜉撼树。” “本官自是知晓如此,所以有些官员的功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遇安只是卡了一些太过夸张,毫无建树,尸位素餐只会走后门的官员。 也是如此,文选司另外三位官员才站在沈遇安这边。 他们看得出来,沈遇安是想真正干实事的。 只是吧,此事不是那么容易成的。 三人见沈遇安目光幽深,就没打扰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和三人想象的不同,沈遇安对于奏折之事倒是不急。 这份奏折想递上去不难,沈遇安想的是,右侍郎为什么就是要阻止傅县令晋升。 难道两家有什么过节? 右侍郎蒋世昌的人际关系瞬间出现在脑海中,沈遇安闭眼一一探寻。 魏丞相。 沈遇安睁开眼,魏丞相权力竟是这么大,文德帝提拔柏太傅和其分庭抗礼。 表面上两人权势差不多,但沈遇安结合吏部这么多关系,觉得柏太傅怕是对不上魏丞相。 也不知陛下知不知道情况。 事情也忙完了,沈遇安抱着汤婆子摸鱼。 不着急,再说了,朝中出现蠹[du]虫,该着急的是陛下。 这么一想,沈遇安甚至看着身旁的火盆出神。 要是有地瓜就好了,这会儿放进去,没一会儿就能吃了。 烤地瓜好久没吃了。 其余三人见沈遇安这副样子,以为他被打击到了。 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他,却见沈遇安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脚底抹油走了。 “沈大人这到底是开心还是郁闷啊?”曲大人疑惑地看着沈遇安的背影。 说他开心嘛,几人都知道沈遇安肯定是被董尚书骂了一顿。 说他不开心嘛,一到下值的时辰,沈大人又笑得如冬日的太阳一样。 “估摸着是想开了,我也下值了,忙了许久,这两日才空闲下来。” 丁大人也施施然离开了。 时大人和曲大人对视一眼,抬脚离开了。 沈遇安出了吏部就被人拦住了。 “沈大人。” 沈遇安掀开车帘,见是一位不认识的官员。 “你是?” “下官张永诚,光禄寺署正,沈大人可否赏脸到天香楼用膳?” 张永城脸上带着真诚的笑,等着沈遇安的话。 天香楼。 两人一进雅间,张永城就端茶倒水,极尽谄媚地招待沈遇安。 不用想,沈遇安就知道对方有所求。 这几月不少人都想在他这里走后门,不过沈遇安一一拒绝了。 这次要不是看张永城是那张是觅的父亲,沈遇安也不想答应对方的邀约。 对方不开口,沈遇安也就不问,菜上了就吃。 张永城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大肆扫荡,沈大人吃相似乎豪迈了些。 酒足饭饱,沈遇安乐呵呵地起身:“今日多谢张大人相请,张大人若是无事,本官便回去了。” “沈大人留步,下官有事相求。” 第328章 把柄 张大人对身侧的下属示意,下属端着几个锦盒上前。 沈遇安早就看到这些人拿着锦盒了。 “小小敬意,请沈大人笑纳。” 锦盒中不是什么稀世之宝,但却是很直白的金砖。 张大人示意下属把锦盒放到桌上,而后推到沈遇安身前。 沈遇安修长的手抚上金砖。 笑死,拿这个考验干部?以为他沈遇安会为这些身外之物,而起了贪念? “张大人这是?”沈遇安试探地看着对方。 张大人见到沈遇安脸上的笑和眼中的贪婪,嘴角一勾。 “本官快致仕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禄寺署正,吾儿也即将到不惑,还在外当任,我这才起了些心思。” 这张大人倒是直白。 “沈大人,下官所求也不是手拿实权的官职,平调到京城也可。” 平调要求可不高,为此拿这么多东西,倒是舍得。 “张大人,不是本官故意为难于小张大人,只是吧,小张大人任期的功绩,确实不出彩。” 张大人含笑地点头,对于沈遇安的话也没反驳,儿子若是功绩出色,家中又何必拿这么多银钱来。 “吾儿虽能力平平,平庸但从未干过收刮民膏民脂,还请沈大人高抬贵手。” 沈遇安低头看桌上的金砖不说话。 “啊呵呵,沈大人别误会,这些金砖都是我张家所有。” 沈遇安不置可否。 一个时辰之后,沈遇安出了雅间,和护卫一人一个拿着锦盒。 “沈大人,下次常来啊。”连掌柜笑容满面地送沈遇安。 沈遇安温和地点头. 沈遇安走了没多久,同一个雅间的张大人这才起身离开。 角落里的雅间悄悄关上。 次日,沈遇安把新的奏折递给了董尚书。 董尚书看过,最后的名册虽有些不满意,还是给沈遇安一个面子。 “既然你一再坚持,那本官也不再说甚,只后面有人找沈大人麻烦,还请沈大人莫要说本官没提醒你。” 沈遇安作揖离开了董尚书的署衙。 出了册子,奏折刚递上去,文德帝还没批阅,就有人知晓其中内容。 这日,就有奏折参沈遇安了。 “都察院都事方大人,弹劾文选司郎中沈遇安沈大人收受贿赂。” 说话的是魏丞相,对方还从衣袖中拿出弹劾沈遇安的奏折。 有内人上前把奏折拿了上去。 文德帝一目三行,都察院都事方齐大人的奏折写得很清楚。 沈遇安何时何地收了贿赂,清清楚楚。 “沈爱卿,你可有何辩驳。” 朝堂中不少人都看着沈遇安,神色莫名。 前些时日,沈遇安拒绝送礼,大家可都是知道。 也不知是沈遇安做得太好看,还是有人故意整沈遇安。 “陛下,臣冤枉啊,微臣有没有收受贿赂,陛下您最清楚了。” 沈遇安的话让在场的官员诧异不已。 虽然知晓沈遇安是陛下培养的人,可沈遇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察院都事方大人何在?”文德帝问了一句。 没一会儿,方大人就被宣到金銮殿中。 方大人一进来,就见沈遇安站在中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着头行至最前。 “微臣都察院都事方齐,拜见陛下。” “方爱卿平身。” 方大人起身。 “方爱卿,沈爱卿说绝无贿赂之事,你怎么说?” 方大人闻言,扭头看了一下沈遇安,就见沈遇安也盯着他,眼中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方大人心中咯噔了一下,明明是他亲眼看到的事。 难道沈遇安转移了那些赃款? “陛下,微臣前日在天香楼亲眼见到沈大人收受贿赂,绝无假话。” 方大人说得信誓旦旦,沈遇安敛眉。 他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只抱着一个锦盒吧,这方大人又是怎么猜到他收受贿赂的? 不过,想到那日用异能看到方大人在隔壁雅间鬼鬼祟祟偷听,沈遇安微微勾唇。 还好他一开始就没想要那些黄金。 没一会儿牵扯出张大人来,张大人一到金銮殿,腿就软了。 “张大人,方大人弹劾你用财物贿赂沈大人,让你的儿子晋升到京城,可有此事?” 张大人脸色瞬时变得苍白,转头看向沈遇安,就见沈遇安只是施施然站着。 “陛下饶命,微臣,微臣,” 张大人微臣了半天,方大人见张大人如此,心中定了定。 这才是做了亏心事的反应,转头就见沈遇安还是气定神闲。 沈遇安一点都不着急,让张大人觉得这次的事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沈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方大人厉声道。 沈遇安不慌不忙,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高声道: “方大人,今年冬日大雪形成灾害,张大人为受灾的百姓捐赠黄金一千两,此事户部尚书李大人和陛下都知晓。” 沈遇安的话惊到了方大人,和一直在求饶的张大人。 方大人是惊诧,张大人则是一脸懵逼。 李尚书上前一步:“确有此事,昨日臣已收到黄金一千两,正准备用这些黄金换取御寒之物救济百姓。” 沈遇安低头和眼睛瞪得圆溜的张大人对视一眼。 接到沈遇安的示意,张大人眼神一转,不见先前的惶恐,高声改口:“是,是是,陛下,那黄金是微臣为百姓捐的。” 魏丞相皱眉,“那又是为何把黄金直接给了沈大人?” “谁说张大人给了黄金给下官,魏丞相,此事你可在当场亲眼见到?” 魏丞相面色一僵,瞥了一眼方都事。 “陛下,微臣在天香楼亲耳听到张大人恳求沈大人办事的。” 方都事不愿事情就这么被沈遇安忽悠过去。 “方爱卿,张大人找沈大人,是为百姓捐银之事,这件事朕前日就知晓了。” 文德帝的话让方都事暗道不好,这沈遇安年纪不大,怎么这么滑头。 怪不得沈遇安谁的礼都不接,非要接张大人的黄金。 原以为是张大人给的太多了,谁料这人是故意的。 到了现在,方都事也猜到沈遇安是故意收下张大人送的黄金了。 不过沈遇安聪明,提前告知陛下和李尚书。 “张爱卿忧心百姓,为百姓慷慨解囊,有此官员,朕深感欣慰。” “呵呵,微臣应该做的。”张大人擦拭着额头的虚汗。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甚至张大人还得了文德帝两句称赞。 第329章 钱这么多,没用对地方 张大人和沈遇安不止没受罚,还被圣上夸赞几句。 “父皇,儿臣愿为受灾百姓尽绵薄之力。”太子上前表示也要捐钱捐物。 这件事到最后变成了朝臣为百姓捐钱了。 喜得李尚书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退朝后,官员纷纷出了金銮殿。 “沈大人,英雄出少年啊。” 沈遇安看了过去,就见魏丞相脸上带着深笑看着他。 “多谢丞相夸赞。”沈遇安不要脸地接话。 周围的官员挑眉,沈遇安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想到今日沈遇安的做法,不少官员都觉得他算漏无疑。 沈遇安当真是聪明,贿赂收了,还和陛下通过气。 把张大人的贿赂变成了捐赠,就是没方都事弹劾,沈遇安也能顺利渡过这件事,还没人抓到他把柄。 沈遇安和翰林院的同僚走了,吏部同一个房的大人只有他能上早朝。 其余吏部的官员正围在董大人身侧,左右侍郎更是早已抬步走了。 “沈大人,没想到啊,你能把这件事这么完美解决,估计张大人见了你,都想对你磕两下。”潘大人浅笑道。 沈遇安闻言笑笑:“张大人年岁已高,长子又在外地当任,想方设法让小张大人回京属正常。” 不然文德帝知晓对方贿赂官员,为何轻拿轻放。 一是沈遇安通过气,二是这种事在朝中很寻常。 还有一点就是,张大人给的金砖,还真不是搜刮民脂贪污,而是祖上就是富户,加上张氏族亲会做生意。 所以张大人一个小小的光禄寺署正能拿出来那么多金砖。 并且只为把小张大人调任到京城,职位所求也不大。 宫道上,张大人疾步往前追赶:“魏丞相。” 魏丞相蹙眉,转身看向张大人。 “魏丞相,不知下官是否得罪了丞相?” “不曾。” 张大人扯了扯嘴角,可是他去找沈遇安,是魏丞相下面的人暗示的。 刚送了金砖就被人弹劾了,可见就等着他去干那贿赂之事,出了事,受罚的可是他。 “魏丞相,下官上上下下孝敬了不少东西,魏丞相这招卸磨杀驴,真是让人寒心。” 张大人的话让魏丞相沉下了脸。 此刻,宫道上并没有人,魏丞相眼神微微一眯。 “你这是在怪本官?” “下官哪敢。” 张大人阴阳怪气,魏丞相岂会看不出来。 “不怪这么多年还是坐在这个位置,愚笨得很。” 魏丞相只沉声说了一句便怒而甩袖离开。 张大人没想到魏丞相没给他一个交代,竟然还骂他蠢,气得涨红了脸,却不敢把心中愤怒的骂出来。 没多会儿,沈遇安走了过来。 “张大人。” “沈大人,这次的事多亏沈大人随机应变了。”张大人诚心道谢。 此刻他也顾不上沈遇安用他给的那些金砖去做好事了。 沈遇安看着面色陀红,眼神恳切:“张大人,你想让小张大人调任京城,此事本官帮不了了。” 张大人闻言连忙摆手,“使不得,下官看犬子就是在外当任的命。” 沈遇安看着张大人若有所思。 张大人钱多,又只是希望小张大人回京,沈遇安眼睛转了转。 “张大人,恕本官冒昧,张大人为小张大人之事上下打点了不少吧?” 张大人听到沈遇安的话,接连点头。 为了儿子能回来,他出了不少钱,本来上面都打点好了。 结果被沈遇安给卡了,偏沈遇安这人虽然家世不怎么样,但也不好惹。 这事呢,沈遇安做的也是职责之内的事,他又不能告。 所以为此又拿了些金砖出来,本以为沈遇安收下金砖,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结果,被人弹劾他贿赂沈遇安。 事到如今,张大人也反应过来,他不过是被人利用来对付沈遇安的棋子。 “本官也不瞒沈大人,下官上下打点花了差不多五千两黄金。” 沈遇安咋舌,这可是黄金,不是白银。 现在事没办成,金砖都送出去了,怕是回不来了。 沈遇安:你有这钱,直接给文德帝,小张大人早都回京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张大人不失为一位慈父。”沈遇安眼神灼灼地看着张大人。 张大人连连摆手,沈大人竟是比那日还热情了些。 沈遇安看了一下,发现四周没什么人。 张大人诧异地看着他的做派。 “张大人,你还想让令郎回京么?” 张大人欲言又止,面色为难:“沈大人,下官家中也不是那么宽裕。” 沈遇安可不信,随随便便拿出五千两黄金,就为了平调回京,怎么可能没钱。 “啧,张大人可是怕本官说话不算话?你放心,本官可不是那等无耻之人。” “张大人再想想吧,左右也快封印了,开春之后吏部才会开始誊写调令。” 沈遇安说完施施然走了。 张大人看着沈遇安的背影难以抉择。 “李大人。”沈遇安快步跑了上去。 李尚书听到沈遇安的声音转头。 “沈大人,这次多亏你聪明躲过了别人陷阱。” 李尚书可算是知道前日沈遇安拿着两盒金砖给他,让他给受灾的百姓花用,却保密的原因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了。 “沈大人,可是一早就猜到有人弹劾你?” 沈遇安摇头,“没有,下官又不是神算子,哪能知晓这些。” 那为何?李尚书疑惑地看向沈遇安。 “下官只是不想收受贿赂。” “沈大人高洁。”李大人拱手。 沈遇安回以一揖:“下官倒是没这么清高,只是怕这次收了便一发不可收拾,人的贪念渐长,便面目全非。” 他这个人吧,若说他不喜钱财,当然是不可能的。 没见他收司徒璟的铺子那么顺手么。 李尚书理解沈遇安,他在户部看国库的时候就是这么警告自己的。 他当这户部尚书,诱惑更多,还好他及时克制住了。 张大人下值回到家中时,家中已然得到消息。 “老爷,没事吧?”张夫人担忧地看着他。 张大人摇头,“这次多亏沈大人机灵,救了我,不然我头上的乌纱帽不保不说,说不定还连累家中。” 张夫人闻言,连连说着谢沈遇安的话:“文才的事就这样吧,翻了年让老大家的把几个孙女送到京城就行。” 第330章 定罪 张家这么着急给儿子找机会调到京城,是小张大人张文才的几个女儿也快到及笄之年了。 该是说亲的年纪了,张文才和其夫人都有意让女儿嫁在京城。 “夫人,也不是没法子。”张大人想了下,还是和妻子说了沈遇安在皇宫中说的话。 张夫人疑惑地看着张大人。 等张大人说完,张夫人也是一脸为难。 “连魏丞相都做不到的事,沈大人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能行吗?” “而且先前的金砖沈大人也如数上缴,沈大人这是想悄悄收受贿赂?” 张夫人越说声音越低。 沈遇安让张大人思考几天,没想到这人又抱着几个锦盒亲自到沈家。 看着桌上的金砖,沈遇安:... 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最后张大人还是喜笑颜开离开了沈家。 而沈遇安看着桌上的金砖哭笑不得。 张大人当官几十载,家中财富不少,却只当了一个从六品光禄寺署正不是没道理的。 这人也太过直白了些,不太会绕圈子。 可见掌管生意钱财的,应该不是张大人。 调令的事开春后才办,此事倒也不急。 封印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慎郡王和其世子被定罪,牵出了不少官员。 京兆伊华明安华大人牵连其中获罪。 “华大人,没想到你竟然是慎郡王的人。”司徒璟坐在华大人对面。 华大人戴着枷锁沉默地坐着。 喻伯瑾神色肃然:“华大人,老老实实招吧,同僚多年,本官不希望对你用刑。” “没什么好说的,本官受不住诱惑,这才入了慎郡王的圈套。” 经过华大人的诉说,司徒璟的眉头越来越紧。 没想到面上正经无比的华大人,竟然喜欢雏儿,而慎郡王拿捏了华大人的癖好,每次为华大人抓来身家清白的女子。 喻大人突然怒呵道:“华大人,你可不老实,那慎郡王世子可说了,你喜孩童。” 华明安听到喻大人的话,嘴唇蠕动。 片刻后,司徒璟面色冷然出了天牢。 沈遇安在家中见到司徒璟已经不意外了。 “说吧,今日过来又是何事?” “怎么,我就不能来找你闲聊?”司徒璟挑眉道。 沈遇安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故意躲着姐姐呢。 想到元护卫说司徒璟每次巡逻都会经过花想容,沈遇安看司徒璟的眼神更不顺眼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虐恋情深呢,其实就是个暗恋姐姐的胆小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情意,偏偏这人喜欢藏着掖着。 国公夫人都光明正大到沈家做客几次了,这人还在那纠结。 性格如此不爽利,白瞎了国公夫人这么好的母亲了。 要是颜家有国公夫人这么好的性子,颜清和姐姐定不会错过。 可惜了,颜家长辈不慈,国公府,国公夫人和善,但司徒璟又这死出。 “华大人招了,慎郡王约莫开春没多久就问斩。” 司徒璟还和沈遇安说了华大人在其中做的恶事。 沈遇安闻言正了正神色。 “慎郡王一派死有余辜,三年前的那场战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司徒璟听到沈遇安的话,面色沉了又沉:“查到点苗头了,和皇室有关。” 两人的面色都不好起来。 杨柳儿走了过来,行礼:“大人,司徒指挥使。” “大小姐今日做了热乎的奶茶,正适合冬日喝,大小姐让奴婢拿来让大人和司徒指挥使尝尝。” 杨柳儿把篮子放到桌上,给两人倒了奶茶。 砖红色的奶茶倒进茶碗中,茶的清香和奶味传来:“沈姑娘巧思,这奶茶定是不错的。” 司徒璟抓起碗就大口喝了起来,沈遇安注意到司徒璟僵住的脸色,暗笑。 沈遇安慢悠悠吹了一会儿,这才浅浅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柳儿跟姐姐说一声,我很喜欢。” 司徒璟咽下口中的奶茶,“咳咳,在下也喜欢。” “大人和司徒指挥使喜欢就好,这奶茶还是大人跟大小姐说的做法呢。” 杨柳儿开心地拿着篮子退下了。 司徒璟对沈遇安挑眉:“在下倒是对沈大人好奇了,怎么沈大人什么都会,官场上应对自如,做生意上也是日进斗金。” 他给沈遇安那两间铺子如今正如火如荼卖着点心呢。 奶茶在冰屋中也是热销,若不是沈遇安是官员不能直接做生意。 怕是沈遇安钻研生意,很快也能在京城崭露头角。 离开前,司徒璟又见到了杨柳儿。 “司徒大人,这是大小姐给国公夫人的,还请大人帮忙捎一下。” “姑娘帮在下和沈姑娘道声谢。”司徒璟看了一下杨柳儿的后面,很快收回眼神。 杨柳儿含笑地点头。 司徒璟拿着包裹紧紧的食盒转身离开沈家。 杨柳儿很快走回青悠院。 “大小姐,奴婢把食盒给司徒指挥使了。” 沈青盼看着书点头。 杨柳儿眨巴了下眼睛,见大小姐毫无波澜,咬了咬唇。 “大小姐为何不直接给司徒指挥使送去?” 沈青盼翻了一页书,这才慢条斯理道:“这种小事让你们跑一下就行了。” 杨柳儿刚要再说话,沈青盼吩咐道:“过几日就到正月了,府中正是忙的时候,你去帮忙一下。” “嗳,奴婢这就去,奴婢剪纸的手艺还不错呢。”杨柳儿兴致勃勃地转身出门。 沈青盼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片刻后,红唇微勾。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沈青盼就发誓不再为男子而伤心优思。 国公府世子又如何,便是司徒璟现在当面说明了心意,沈青盼也要三思。 颜家都看不起沈家,家世更好的国公府难道就无门第之见? 国公夫人和善,是因为八字没一撇。 那颜家,先前遇安也见过颜家长辈,对方也是极其和善的人家。 最后还不是闹得两家不睦。 因着她的亲事起了诸多事端,如今沈青盼恨不得自梳,当个老姑娘来得自在。 三日后朝堂封印。 沈遇安正式休沐,空闲了在家中写对联起来,悠闲得很。 第331章 恨铁不成钢 司徒璟过来的时候,沈遇安正在贴对联。 “再往右一点。”沈青盼看了一下对联的位置说道。 沈遇安把手中的对联往右移了一点。 “沈大人好雅兴。” 沈遇安转头,发现司徒璟抱拳站在他姐姐身后。 沈青盼也被司徒璟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激灵了一下。 面对姐弟俩谴责的眼神,司徒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司徒大人。”沈青盼对他点了点头。 沈遇安走了过来,把姐姐往后一挡。 “司徒大人,大过年的到家中何事?” 虽然今日不是元日,但一般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日子走动。 “家母让在下给沈家送年礼。” 司徒璟身后的几个护卫上前,手中提着不少东西。 “这年礼还需要司徒大人亲自送上门,我沈家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沈遇安和司徒璟寒暄,沈青盼微微福身走了。 司徒璟看着离开的沈青盼,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司徒大人今日不当值?” 司徒璟点头。 片刻后。 司徒璟被沈遇安指挥贴对联了。 王氏和刘氏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司徒指挥使和遇安感情好啊,先前我还怕遇安在官场上没一二个至交好友呢。” 王氏闻言,看了一下司徒璟心甘情愿地被沈遇安指挥,转头看向傻笑的儿媳妇。 王氏仔细打量着司徒璟。 这孩子长得仪表堂堂,身世和能力都是京城顶顶好的。 那国公夫人,王氏心中沉思。 国公夫人也暗示过她,只是国公府门第太高,王氏有些犹豫。 且司徒璟和孙女两人,目前也没什么进展。 “盼姐儿去哪了?先前不是还和遇安一起贴对联么?” “在厨房呢,寒风大,正拿着庄子送来的牛奶炖姜汁,也是奇怪了,儿媳吃不得姜,但是用来炖奶,却是能喝几大海碗来。” 刘氏说着,呵笑地挠挠头。 王氏看了一下正在寒风中的孙子和司徒璟,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没多会儿,婆媳俩说的人走了过来。 “遇安,快过来喝些姜汁炖奶暖暖身。” 沈遇安转头,就见姐姐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沈青盼转身从丫鬟手中端了一碗给弟弟。 沈遇安接过喝了起来,“香甜醇厚,喝着浑身都暖和了,司徒璟,你也喝碗姜汁炖奶暖一下。” 司徒璟期待地看着沈青盼,沈青盼微微一笑,然后安静站在一旁。 丫鬟提着食盒上前:“司徒大人请。” 没能得到美人亲自递过来的姜汁炖奶,司徒璟羡慕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对着他咧嘴一笑,别羡慕了,他们亲姐弟。 沈遇安敢保证,日后若是姐姐出嫁,他也一定会排在未来姐夫前面的。 嘿嘿。 在沈青盼看来,沈遇安就是对着司徒璟傻笑,嘴角还挂着牛奶。 沈青盼拿出手帕,“看你,多大的人了。” 沈遇安接过手帕擦拭,司徒璟紧紧地盯着沈遇安手中的帕子,沈遇安见状,微微挑眉。 院中发生的一切被王氏尽收眼底。 司徒璟并没有在沈家待多久,离开前,又拿了一个被捂住的食盒。 “柳儿姑娘,家中的食盒垒起来都有在下那么高了。” 杨柳儿捂嘴笑了下:“司徒大人下次过来便也一起带了过来,管家总说家里不时要买食盒呢。” 司徒璟答应下次过来把沈家先前的食盒都带过来。 容华见到儿子手中的食盒,就知道是沈青盼又给她送好吃的了。 “快拿过来。” “母亲如此心急,东西就在这。” 司徒璟嘴上这么说着,却疾步走到一旁,把食盒放到桌上。 容华等不及上前自己解开了被布包着的食盒。 一摸里面的罐子,发现还热乎着。 “青盼这孩子心细,大冬日送吃食过来,每回都热乎着,哎,这女儿啊,就是贴心,不像儿子,啧啧啧。” 国公夫人啧啧嫌弃的这几声,让司徒璟面上露出些许无奈来。 娘生了几个儿子,最想的就是生个儿子,怀他的时候,总说是个女儿。 结果也是个儿子,国公府上下都失望不已。 特别是老国公夫人,也就是司徒璟的祖母,临死前还念叨着没能得一个孙女。 丫鬟把罐中的姜汁炖奶倒了出来,国公夫人喝了一口。 “刚开始喝有些不习惯,觉得这姜味怪怪的,没想到这么好喝。” 没一会儿,国公夫人出了些薄汗。 “确实暖身,青盼这姑娘可真好啊,可真羡慕石夫人啊,等过了年,就去沈家提亲了。” “啪。” 司徒璟打翻了身前的碗,丫鬟连忙上前收拾。 国公夫人看着桌上翻了的碗,嘲讽道:“璟儿啊,就这身手你还想上战场,你连我都打不过。” 容华乃武将出身,也是有些身手的。 片刻后,看着面色越来越冷的儿子,国公夫人对丫鬟摆手。 等下人都退了,国公夫人这才道:“只是上门求娶的消息,你便如此思绪大乱。” “沈家可是不少人都上门求亲,也没见你这么慌张。” “不一样。”司徒璟抿唇。 石家不一样,石家家世好,石云舟风流倜傥学问也不错。 甚至很会讨女子欢心。 “青盼这么好的女子,京城中不乏眼光独到之人,那李家的嫡次子也心仪沈家女,你若是再这样犹豫寡断,大好的亲事就被人抢了。” 国公夫人是着急不已。 不少人家都想求娶沈青盼,她是越看沈青盼越喜欢啊。 沈青盼长得好,家世在京城算不上好,但对于国公府真是再好不过了。 家世高了,她反而还不敢去求了。 沈家的老夫人眼光长远,又有一个前途无量的沈遇安在。 国公夫人是恨不得现在就上门把人定下。 司徒璟被母亲的话刺得面色越发冷。 “你冷着个脸作甚,你再这样,我看你怎么娶到媳妇。”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 “云舟那孩子比你敞亮多了,你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可不是司徒家的做派,你再这样就赶紧走,别在我眼前,看得我生气。” 国公夫人被气得挥手要把儿子赶出去,省得越看越生气。 沈青盼多好啊,要手艺有手艺,持家有道,长得好看,长得好看,长得好看啊。 这般好看的女子,日日看着多好啊。 第332章 罢朝 被母亲赶走的司徒璟不知不觉来到沈家外。 李大爷见到司徒璟,连忙让人进来。 “哎哟司徒大人怎么站在门外,都下雪了也不找个地儿躲着。” 沈遇安得了下人的话,知道司徒璟在门房那,有些意外:“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沈遇安撑着伞走了过来,男子穿着一袭素色月牙白的长衫,披着白色狐裘。 司徒璟看着沈遇安,心中暗道。 怪不得京城不少女子都倾心于沈遇安。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沈遇安看着浑身发抖的司徒璟。 司徒璟眼神微闪:“忘记带伞了。” 沈遇安带着司徒璟去了他的院子,“小平,去拿身衣裳过来。” 片刻后,司徒璟换上了沈遇安的衣裳。 两人身形差不多,穿上倒是合身,就是吧,司徒璟肤黑了些,瞧着没沈遇安耀眼。 “大人,厨房那边煮了些姜汤过来。”李小平提着食盒进来,连忙关上了门。 沈遇安把食盒中的姜汤推给司徒璟,扭头示意李小平下去。 “让陈厨娘多做几个菜。” 还没离开的李小平连忙道:“哎,大人,刚刚小的去厨房拿姜汤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吩咐过了。” 沈遇安颔首。 屋内只剩下两人,司徒璟看着碗中的姜汤,里面满满当当的姜片。 一口喝下,感受到口中的辛辣,司徒璟微微皱眉。 “为了驱寒,多放了点姜片。”沈遇安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这种姜汤,他小时候没少被家人逼着喝。 司徒璟放下碗,看了一下沈遇安,沉吟片刻,起身郑重道: “在下家中人口简单,父亲在边关驻守,国公府目前只有我和母亲在,翻了年二十有三,无不良嗜好。” 沈遇安:??? 见沈遇安疑惑地看着他,司徒璟黑脸发热。 “我想求娶沈姑娘,不知沈大人可能成全?” 沈遇安脸都皱到了一起。 “虽说我早已看出你有意于姐姐,但原先你心中犹豫不定,为何突然又想求娶姐姐?” 司徒璟听到沈遇安的话微愣,“沈大人怎么看出来的?” “很难么?”沈遇安淡笑反问。 想到国公夫人不时指使司徒璟到沈家,沈遇安不用猜就知道国公夫人也看得出来司徒璟心悦姐姐。 司徒璟讪笑,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难得见他的冷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打趣道:“司徒璟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估计大家都看出来了。” 司徒璟错愕。 “你想求娶姐姐,找我也没用,且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司徒大人若是有意,应该让家中长辈带着媒人上门才是。” “应该的。”司徒璟点头。 “不过我觉得姐姐不会应下这门亲事呢。” 司徒璟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沈遇安。 “心悦姐姐的人那么多,目前都被拒绝了。” 一直到沈家用晚膳的时候,司徒璟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桌上沈青盼对他很疏离,比几个月前还要疏离几分。 想到前些时日躲着沈青盼,司徒璟心底懊悔不已。 司徒璟离开后,沈遇安并没有把司徒璟的话和家人说。 司徒璟若是有意,家中自会思量,若是行事不妥帖,便也当没这回事。 反正这次姐姐的亲事,他是不敢再插手了。 元正很快到来。 一早沈遇安起身去王氏的院子请安。 王氏心情不错,满脸笑意地给家人发红封。 刘氏拿着厚厚的红封,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次日,傅元青和康远上门来拜年。 两人给王氏和刘氏拜年,得了两个大大的红封。 聊了一会儿,沈遇安带着两人去了书房。 考了一下两人的功课,沈遇安满意地点头。 “不错。” “遇安呐,每次上门你都要考一下我们,害得我们都不敢多上门了。”傅元青打趣道。 沈遇安闻言挑眉:“是么?我记得某些人趁着我当值的时候,没少上门蹭吃蹭喝。” 傅元青和康远尴尬地讪笑着。 他们确实有好几次在沈遇安当值的时候上沈家了蹭饭,还机灵地在沈遇安下值前回了国子监。 “过几个月我们二人便打算回幽州府去了,今年八月秋闱,我们二人势在必得。” 沈遇安有些恍惚,时间过得好快,又是一年秋闱。 “遇安祝两位兄长得偿所愿。” 三人的手握在一起,沈遇安看着两人,突然想到了颜清。 若是没有颜家没有做的那么过分多好啊。 陈英来信,说颜清的手已经好了,去了江南求学。 沈遇安倒是许久未曾有颜清的消息了。 两人也默契地没有来信,只是沈遇安还是有些遗憾,本以为两人会成为一辈子的至交好友。 开了年,第一天早朝的时候,帝王身子不适罢朝,沈遇安有些诧异。 他给的那支人参,作用应该很大才对。 陛下服用之后,不说能长命百岁吧,起码两三年内应该是不会病重才是。 这才几个月就病重罢朝了。 既然这样,只能先回衙门了。 宫门外只有大臣进了皇宫,像沈遇安这种小喽啰,转身坐马车回自己的衙门了。 沈遇安刚到吏部没多久,就被内侍宣到皇宫之中。 “微臣沈遇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公主万安。” “沈大人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在内殿响起。 沈遇安放下手,站在原地。 “沈大人先前进献的人参可还有?陛下病重,需天材地宝护着。” 沈遇安抬头,微微蹙眉:“娘娘,先前微臣进献的那支人参按说还能有结余?” 那么老粗的一根人参,文德帝应该不会全都用完了吧。 张大海低声道:“沈大人,陛下自从上次病重之后,每日都切两片人参泡茶。” 沈遇安听到张大海的话惊了一下,这么吃不得补过头了。 但是沈遇安也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不然怪罪到他头上可不好。 “幽州府有一座太白山,先前的人参是微臣巧合所得,这么大的人参可遇不可求。” 话中的意思就是,人参没有了。 第333章 风水轮流转 没多久,沈遇安就离开了内殿,离开前,沈遇安用异能看了一下龙床上的文德帝。 发现文德帝面色确实有些不好看,但应该也还没到病重的程度。 沈遇安出去的时候,还碰上了淑妃过来侍疾。 是的,淑嫔解禁没多久,就升为淑妃了。 淑妃是真得文德帝圣心啊。 “淑妃娘娘安。” 淑妃瞪了沈遇安一眼,冷哼一声进了殿中。 沈遇安淡定地走了。 文德帝罢朝三日,第四天出现在金銮殿中。 “陛下,慎郡王之事已然明了,七日后便在闹市斩首示众。” 听到喻大人的话,金銮殿中传出低声的议论声来。 “陛下,慎郡王乃皇室,判刑过重,不如交给宗室惩罚即可。” 为慎郡王求情的,是宗室一个老王爷。 “王叔,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说。” 慎郡王的斩首的命运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下值后,沈遇安和司徒璟来到天牢之中。 见到兮娘的第一眼,沈遇安有些错愕。 兮娘此刻瘦地不成人形,双眼无神地躺在那些稻草上。 牢房打开的声音也没让兮娘动弹一分。 沈遇安的脸出现在兮娘视线中,兮娘眼中起了神采。 “沈大人?” 沈遇安低头看着地上的兮娘。 “看来这些日子,兮娘过得并不好。” 兮娘费力地起身,靠在墙上,不过小小的动作,却让她喘着粗气。 “慎郡王及府中的男丁,十四岁以上皆斩首示众,女子流放三千里。” “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兮娘笑着笑着,落下泪来。 “本官答应过你,让你亲眼看着慎郡王和世子被斩首,所以,慎郡王被行刑那日,也是你被斩之日。” 兮娘听到她的死期并无害怕,反而眼中满是雀跃。 也是,如今对于兮娘来说,死不可怕,活着才是最难熬的。 要不是想亲眼看着慎郡王和公冶谨死,她早已服毒自尽了。 出了天牢,两人一时没说什么。 “贪念害人。”司徒璟想到兮娘和蔺家惨状。 都是慎郡王和公冶谨的贪念。 一个贪权,一个贪色,最后害了蔺家一百多口人。 而兮娘,忍辱负重多年,委身仇人,害了无数良家女子,就为了报仇,结果最后却并没有多开心。 “慎郡王要被斩首了,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司徒璟面色冷了冷,“和昭阳宫有关。” 司徒璟实在不解,为何淑妃要拿边关无数士兵的死来对付国公府。 难道是当年瑞伯府拉拢,父亲没有同意的原因? 若是如此,那昭阳宫那位和二皇子都该死。 沈遇安听到司徒璟的话并不意外。 此事定是有位高权重之人掺和其中的。 “当年那场战事你也在边关,这些年,你就没查到什么吗?” 司徒璟想到那场损失惨重的战争,闭了闭眼。 “当年敌国将领好似总能提前得知我方的布局,边关布防图好像也泄露出去,士兵死守城池,朝廷的粮草和救援却迟迟未至。” 沈遇安听到他的话若有所思。 怕是军中有奸细,而且此人隐藏得很深。 “祖父和我三个哥哥皆在那场战争中死去,只有我和父亲突围出来,刚好外祖领兵过来救援,我和父亲这才能活下来。” 朝廷派来的人还未到,外祖父无令前往平元关支援,此事被御史弹劾。 虽然最后因为国公府的惨状,帝王对此事轻拿轻放。 但司徒璟还是忘不了当年那血红,残肢断臂无数,熟悉的脸一个个倒在地上。 沈遇安看着司徒璟猩红的眼,心下一叹。 战争是残忍的,沈遇安没经过战争,但在末世也见过很多残忍情景。 所以来了大楚,沈遇安不会动不动就杀人,他在末世手中有不少人命。 沈遇安也不想自己变成眼中只有杀戮之人。 他热爱还未有末世前的和平。 闹市,午时。 慎郡王和其子孙的牢车从天牢往闹市而去。 一路上,百姓们拿烂菜和臭鸡蛋丢慎郡王。 “该死,竟然害了那么多孩子和良家女子。” 如今也没什么菜,没一会儿就拿那酸臭的腌菜丢了过来。 慎郡王阴狠的眼神看向那丢腌菜的人,那人被慎郡王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一退。 片刻后,那人又继续丢。 “看什么看,都要被斩头了。” 兮娘的牢车就在后面,看着慎郡王他们这么狼狈,放肆地笑出声来。 虽然她也被人丢臭鸡蛋,但是她还是不停地笑着。 兮娘亲眼看着慎郡王和公冶谨人头落地,闭上眼,脸上带着释然的笑离开。 沈家人站在城门口,看着脚戴镣铐,头戴枷锁的慎郡王妃。 “王素娥,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王氏满脸笑意地看着王秋琴。 “王秋琴啊王秋琴,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你也有今日。”王氏幸灾乐祸地笑着。 她可不是什么圣人,仇人落到如今的地步,她当然开心。 王秋琴硬气,但她所生的儿子和孙子都求着沈遇安,让沈遇安去和文德帝求情放了他们。 沈遇安注意到,王秋琴虽然扭着头站在那哽着不说话,但并没有阻止儿子孙子求饶。 “表哥,虽说祖母和祖姨母有误会,可我们都亲戚,柔儿自小养在闺中,如何能顶得住一路上的颠沛流离,还请表哥帮帮我们。” 公冶柔温声细语,眼波流转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 公冶柔在天牢几个月,穿着牢服,此刻浑身脏乱,脸泛黄,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见沈遇安不说话,公冶柔更加卖力了。 沈青盼捏了捏鼻子,故意嫌弃道:“公冶柔,你多久没洗澡了。” “噗嗤,哈哈哈,公冶柔,你想卖弄风骚,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公冶瑶狂笑着。 “沈遇安如今是新贵,不少高官小姐随便他选,你一个被流放,有罪之身的前郡王孙女,是怎么有脸以为能被沈遇安看上的?” 姐妹俩瞬间互相挠了起来。 沈家人看着公冶瑶和公冶柔两姐妹互相抓头发,脸上带着浅笑。 第334章 张家得偿所愿 “快走。” 王秋琴被衙役推搡着,差点摔在地上。 她见沈家人都看着,没吭声卖惨。 王秋琴消失在城门口,沈家人一时没出声。 “陛下仁慈,没有杀公冶川他们,可流放路上危险重重,能不能活着,就看他们的命数了。” 最懂流放情况的就是王氏了。 当年儿子能活着走到幽州府,还是儿子小,一路上有族亲轮流抱着。 不然敬淳也不会活着走到幽州府娶妻生子。 沈遇安拉着王氏的手安慰着。 王氏脸上落下了泪来,当年是真的苦啊。 当年她在路上差点被那些衙役玷污,还好有族亲帮着。 也是因此,一直没后悔过的公爹,第一次眼中有了悔意。 想到离世前一直愧疚地看着她的公爹,王氏的眼神逐渐变冷。 “慎郡王府之所以有今日,都是慎郡王做下的恶。” 一想到孙女也被慎郡王的人抓去,差点被运到江南那边,王氏的神色更冷了些。 慎郡王的罪出来之后,众人也知晓慎郡王犯下的罪孽,害了无数人的慎郡王和世子,罪有应得。 沈家人转身回去的时候,碰上了王家人。 两家人和陌生人一样,侧身而过。 看着王老大人的身形,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明明她才是王家的嫡女,那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却对庶妹更加亲近。 她可以安慰自己,当年沈家惹了太祖不快,王家不得已避嫌。 可如今慎郡王也被圣上嫌恶,王老大人却为庶妹奔走。 沈遇安转头看了一下王老大人的背影。 自从上次打过王老大人之后,对方一直都很低调。 沈遇安勾了勾嘴唇,和姐姐一同把王氏架着。 “祖母,孙儿今日在天香楼定了雅间,咱们去吃顿好的。” 王氏见孙子和孙女孝顺,脸上的伤心不见,笑呵呵地随着孙子拉着走了。 因为慎郡王的事,京城动荡不安,不少人都低调了许多。 一直到吏部的调令出来,不少人家因为喜事办了几场喜宴,京城的氛围这才好了起来。 “老爷,老大真的要升迁了?”张夫人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张大人也满脸喜气地点头,“是,一早吏部的调令就下来了,过几个月老大交接好,就能返回京城了。” 张夫人被这个消息喜得直接转身吩咐账房给府中的下人发了两月的月钱。 张夫人欣喜异常:“没想到这沈大人本事这么大,魏丞相都办不下的事,沈大人就这么办好了。” “还有一件更好的事呢,夫人猜猜。”张大人一脸神秘卖关子道。 张夫人笑着拍了拍张老爷的肩:“什么好事?快说,老爷,别让我猜了。” “老大这次调任到京城虽是平调,但去的可是户部。” “户部!”张夫人的声音拔高。 谁不知道户部是手握实权的衙门,油水也多。 虽然他们家不缺那点钱,但在户部可比先前看好的位置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张大人见她激动地看着他,含笑地点头。 要不是顾着身份,张夫人此刻真的很想尖叫出声。 “沈大人和李尚书交情不错,没想到竟然真为老大谋了一个好位置。”张大人感叹地说着。 张夫人闻言,略有迟疑道:“老爷,那咱们是不是要再示好点?” “应该的。” 这么好的位置,只出三千两黄金怎么行。 沈家。 “大人,张大人拜访。” “快请。”沈遇安连忙让李小平带着人进来。 “哈哈哈。” 人未至,便先听到张大人爽朗的笑声。 沈遇安嘴角挂着笑:“张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沈大人,不怕你笑话,犬子之事老夫愁了许久,那是到处求人,未想,竟是沈大人出手帮忙,这才把事情解决。” 沈遇安摆手谦虚地摇头:“遇安听闻张大人所求只是平调到京城,这才帮忙提了一嘴。” 这一嘴可不简单,张大人含笑地抚着胡须。 “沈大人,此事多谢你劳心劳力了,这是下官的谢礼。” 张大人身后的下属打开了锦盒,里面却不是先前的金砖,而是一些精巧的首饰。 “先前的金砖徒生事端,这首饰,是内人准备的,小小心意还请沈大人收下。” 沈遇安看了一下这些首饰,东西当然不是什么便宜货,但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首饰。 思忖了一息,沈遇安便让李小平收下了。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不过张大人,小张大人的事,最好低调些,你知道的,京城不少人家都盯着这个位置呢。” 户部的这个空缺,官职不大,但不少人都盯着呢,也就是李尚书觉得他是个会生财的摇钱树,加上沈遇安忽悠,这才答应把位置给了小张大人。 张大人低声惊呼:“多谢沈大人提点,怪我一开心就得意忘形了。” “不过沈大人你放心,今日我来的事没人知晓,这些首饰也是精心挑选的,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沈遇安满意地点头。 张大人没多久就提出了告辞。 他还要回去让家里人低调些,夫人已经开始准备宴席的事了。 庆贺之事,还是等儿子回京,进了户部稳妥之后再说。 等张大人一走,王氏走了过来。 “遇安,为何要收那张大人的东西?” 王氏看着桌上的锦盒,眉头紧蹙。 家中这些时日可一直注意着不收受贿赂,省得拖累了孙子。 结果孙子这个当事人竟然收了东西。 “孙子帮了张家这么大的忙,若是这些首饰不收,张家会以为孙子所图甚大。” “可张大人不是又出了三千两黄金么?他不会以为这些黄金是你收了么?” 沈遇安拉着担忧的王氏到一旁坐下,这才开口。 “那三千两黄金祖母以为孙儿昧下了么?若是如此,早前送的金砖,孙子便也一同收下了。” 便是最后被人告到金銮殿,那早前的千两黄金他也有办法藏起来。 早在和张大人去天香楼时,沈遇安就用异能看到督察院的人。 想收下那金砖,有的是办法。 第335章 夜探皇子府 皇宫,退朝后的官员分散开来。 李尚书和沈遇安走到一起。 “沈大人,你可真是,因为那个位置,不少人都怨到本官这来了。” 沈遇安笑笑:“可那三千两黄金入了国库,官位也是陛下允下的。” 是的,张大人最后送来的三千两黄金沈遇安又送到文德帝跟前了。 这次还在送去之前,提前去忽悠了李尚书,为张大人撬了一个小官位出来。 说起来张大人也是被他连累的,最后钱也花了,还被人弹劾。 而且沈遇安也不想得罪所有人,见张大人也是个倒霉催的,这才帮了一把。 “李尚书你想啊,那张家富裕,到了户部,也能抵抗些诱惑。” 户部的官员,可是时时面临着诱惑,李尚书应该是最有体会的。 果然,沈遇安的话说完,李尚书沉思着。 这也是沈遇安先前说服他的缘由。 那小张大人资质平庸,但太过聪明的人待在户部可不行。 此事皆大欢喜,沈遇安只是在其中出了一点力而已。 月黑风高,一道包裹严实的身影悄然落在皇子府。 黑影走到书房外,见到有人把守,面罩下的眉蹙了起来。 “方四,你看着点,我去一趟茅房。”把守的护卫其中一人捂着肚子跑了。 那叫方四的护卫见同伴一溜烟跑了,怒道:“什么去茅房,我看是去和老相好幽会去了。” “哼,每次当值都让我一人当冤大头。”方四愤恨地说着,眼睛一转,四处看了看。 司徒璟连忙躲了起来,避开了方四的视线。 “谁敢半夜来皇子府作祟,更何况有兄弟们巡逻。”方四嘀咕着,离开了书房门口。 司徒璟看着空旷的书房门口,犹豫了几息,迅速闪身到书房外。 借着月光,快速换着钥匙,不时看向四周。 咔嚓。 司徒璟眼神一亮,扭开锁,闪身进去书房。 几息后,后窗打开,司徒璟从窗户爬了出来,走到书房外把书房锁了起来,转身原路从后窗进了书房。 司徒没敢点灯火,只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了几层的小夜明珠。 白色的光微微照亮了书房,和月光一样不惹眼,却有些朦胧。 上次他来过书房,所以司徒璟并没有在书案上搜寻,只在墙壁上轻轻地敲打着。 “叩叩。” 找寻片刻,司徒璟的胸腔剧烈跳动着,却还是一无所获。 来到一幅画前面,司徒璟把手中的夜明珠放了上去,瞬间移开了眼神,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这二皇子竟然在书房挂如此露骨的画。 “哎?方四这家伙去哪了?竟然擅离职守。” 是先前说去茅房的护卫的声音,司徒璟迅速把手中的夜明珠放进黑色的衣袖中。 “咦?”方四疑惑地看着书房。 “怎么刚刚在远处好似看到书房中有光。” 方四嘀咕着,见到书房的锁好好的没打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护卫拿着一个坛子走了过来。 “你去哪了?怎么不在书房外守着?”方四质问同伴。 那被质问的护卫也有些生气道:“只允许你去私会相好的,我就不能去找壶好酒打发打发时日?” 方四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心虚。 “小声些,你想被人知晓我们二人擅离职守吗?”方四低声警告他。 听到方四的话,那护卫也回过神来,悻悻的不说话。 “先前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书房有些白光,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护卫听到方四的话有些着急。 两人见锁还好好的放心了些,就在这时,乌云散去,月光洒落在门窗上。 “方四,应该是月光,别自己吓自己了。” 方四看着月光,这才迟疑地退至一旁。 他刚刚好像还听到了点动静,只是这门锁好好的,他们又没有钥匙,只能作罢。 而司徒璟此刻已经不在书房,而是来到了一个密道中。 没想到那幅春风图上面一个小红点竟然是密道机关。 怪不得他上次没能找到呢,正常人谁会去点女子胸口的位置。 要不是机缘巧合,咳咳,司徒璟面色绯红地想着刚刚不小心碰到那位置,察觉不对,这才打开密道。 司徒璟把手中的夜明珠放在手中,可密道太黑了,只能看清眼前一步之内的地方。 此刻已经是深夜,司徒璟也不着急,不然触动了什么机关可就不好了。 “当啷。” 司徒璟吓了一跳,把手中的夜明珠放了过去,见是一副镣铐,舒了一口气。 往边上看去,皮鞭蜡烛。 司徒璟总觉得这密室有些不对劲,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开上面的红烛。 密道中亮堂了起来,司徒璟看了一下密室,眼中的期待消失不见。 密道中有些刑具,还有女子过于清凉的衣物,再看墙上那比书房还露骨的春风图,司徒璟眉头皱得更深了。 二皇子变态得过分,甚至建了一个密室来做这些下作之事。 今夜回去还要洗洗眼睛。 搜查了许久没发现什么,司徒璟更生气了。 怒而转头,和那幅最大的春宫图对了个正着。 司徒璟眼睛一动,掀开春宫图,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密室被司徒璟翻得到处都是,却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东西没放在书房?”司徒璟低声道。 眼见时辰渐渐过去,司徒璟也有些着急起来。 这次若是没找到,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片刻后,司徒璟钻到密室中的床底下,没多久又出来,在床上到处搜寻一番,什么都没找到。 “可恶。”司徒璟生气地捶了一下床柱。 “轰隆。” 先前春宫图的地方凸起,司徒璟见状,用力把床柱往边上掰。 那凸起的地方露出了全貌,司徒璟面罩下的脸一喜。 上前把东西拿了出来,只见里面有一个盒子,上面有锁,他带来的钥匙太大,打不开这小盒子的锁。 司徒璟用力一拧,锁头被他拧开。 锦盒中却没有司徒璟期待的东西,反而是几幅露骨的美人图,还是他熟悉的人。 只见图上的女子穿着清凉的衣物,眼神魅惑地看向前方,好似在看他。 “龌龊至极。” 司徒璟咬着后槽牙,猛地盖上锦盒。 第336章 逃 上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心悦的沈青盼。 司徒璟知晓二皇子对沈青盼有别的心思,没想到这人这么龌龊,竟然,竟然画了这样的画。 片刻后,司徒璟把锦盒打开,尽量移开视线,把上面的画仔细叠好。 “嗯?” 这锦盒的大小不对,司徒璟眼神一正。 司徒璟用匕首把锦盒四面敲开,只见里面有好几封书信。 “公冶允,你枉为大楚的皇子,不配百姓供养,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士兵吗?!” 司徒璟眼眶发红地看着书信。 把锦盒用布巾包好背在身上,司徒璟原路返回。 到了密道口,司徒璟趴着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 这密室隔音挺好的,但对于司徒璟目前来说有些不友好。 因为他知晓外面有护卫把守,而密道开关声音不小,此刻他出去,无疑会被皇子府的护卫发现。 刚刚他进来那护卫没发现,应该是离着还有些远,所以对方没发现。 但此刻出去,司徒璟沉思着。 不出去不行,司徒璟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把出去的路线计划好。 此刻他唯一的出路只有后窗,动作快的话,护卫反应过来前他已经出了书房。 不过他要顺利出了书房才行,不然会被皇子府的护卫围剿在书房之内。 到那时,司徒璟低头看着怀中的东西,怕是二皇子会杀人灭口。 这么想着,司徒璟转身回了密室,片刻后,司徒璟把先前吹灭的蜡烛又点了起来。 “轰隆。” 密道打开的声音。 书房外。 “嗯?什么动静。”醉醺醺的护卫狐疑地转头。 一直思绪不安的方四瞬间起身:“不好,有人进了书房。” 那醉酒的护卫瞬间睁大了双眼。 “快来人呐,有人夜闯皇子府。”方四大声喊着。 书房内,司徒璟把灯油打翻在春宫图上,手中的蜡烛放了上去,书房内瞬间发出一抹橙光。 同时司徒璟跑到后窗翻身出去。 “不好,贼人从后窗跑走了。” 方四和那护卫追了过去。 不过几息,大队护卫跑了过来。 为首的人发话道:“你们两个快去救火,你,去通传,其余人追。” 司徒璟很快甩开那喝醉的护卫,那叫方四的穷追不舍,司徒璟并没有留情,直接把人刀了。 可耽误了些时间,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司徒璟见状直接跑了起来。 来到熟悉的地方,司徒璟助力一跑,跃到高墙之上,司徒璟爬了上去,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时候。 无数支箭向他射了过去。 “咻咻咻。” “唔。”司徒璟闪躲不及闷哼一声,落了下去。 侍卫长摆手:“快追。” 有人助力跳跃上去,有人往门口跑去。 “侍卫长,贼子不见了。” “还不快追。” 司徒璟迅速地跑着,若不是提前踩点多次,这次怕是交代在里面了。 要不是那密道声音太大,他有法子从窗户那里不动声色离开皇子府。 不过,也不是没收获。 尽管受了伤,但司徒璟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痛色。 皇子府的侍卫拿着火把追着,侍卫长来到司徒璟刚离开不久的巷子。 看着地上的血迹,侍卫长一马当先:“追。” 皇子府。 下人纷纷拿水救火,公冶允被下属喊醒。 得知书房有人闯入,眼神阴鸷地看着被护卫抓过来,醉醺醺的护卫。 “殿下,看守的方四被贼人杀了,刘五在院中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受重伤。” 公冶允看着一身酒气的刘五,抽出一旁的侍卫佩剑,直接把人杀了。 “擅闯皇子府的人抓到了没?” 侍卫们低头不敢说话,公冶允看着已经灭掉火的书房,一脚踢到一旁的侍卫身上。 “殿下饶命。” 侍卫跪了下来。 公冶允又踹了侍卫一脚,抬步往书房走去。 “你们先下去。” “是。” 等书房只有公冶允一人,他便打开了密道,走了进去。 片刻后,看到乱糟糟的密室,公冶允一惊,连忙走到床边。 掰了一下床柱,机关一响,公冶允疾步上前。 在见到空空如也的洞口,公冶允倒抽一口凉气。 不顾身后的东西,公冶允快步出了密道。 “来人,加派人马,一定要抓到人,抓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 皇子府动静很大,最先敲门把附近的人家都搜寻一遍。 能住在皇子府附近,可都是贵不可言。 可那些侍卫得了公冶允的首肯,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强势进去搜寻。 “皇子府遭贼,还请府上配合搜查。” “大胆,主家可是兵部尚书。” 那侍卫有些迟疑,片刻后,有人来到那侍卫旁边耳语。 “皇子府失窃,还请配合。”侍卫直接冲了进去。 司徒璟借着早先计划好的路线跑着,只是到底受了伤,脚步慢了些。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司徒璟咬牙,往一边的巷子跑去。 他记得有一次他追一个黑衣人经过这里,只要跃过那堵高墙,外面的巷子四通八达,倒是方便逃跑。 在距离高墙十步之远时,司徒璟用尽全力往前跑,而后一跃,却没有抓到墙顶。 一把匕首插在墙上,司徒璟借力往上爬。 “在这里。” 司徒璟扭头一看,有侍卫跑到巷口了。 侍卫往死巷里跑去,火把照亮了黑暗的巷子。 就在侍卫来到墙边的时候,司徒璟抓到了墙顶,只露出的双眼猛然一亮。 那侍卫上前要抓司徒璟的脚,就在这时,司徒璟双手抓住墙顶用力一跃上了墙,当着这些侍卫的面落入对面。 那些侍卫直接借着那把匕首,比司徒璟更加省力上了墙。 “追。” 司徒璟往一条熟悉的路跑去,想躲开追兵。 看着面前熟悉的府邸,司徒璟怔愣一息,咬牙转身往别处跑去。 致和轩。 沈遇安睁开了眼。 有时候耳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半夜还被吵醒。 沈遇安并没有直接起床,用异能看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见穿着侍卫衣裳的人举着火把追人,眼看就要追到了。 那黑衣人跟个刺猬似的,背上还插着好几支箭,沈遇安笑笑,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 等等? 这倒霉蛋的身形有些熟悉啊。 第337章 别救了 面对穷追不舍的追兵,司徒璟低头看着胸前的东西,咬牙加快速度。 无论如何,他不能在这时候被抓住。 最少要把东西藏好,被抓了,到时,就是被杀了他也无悔。 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二皇子的结局,有些可惜。 眼看那些人快追上来,司徒璟绕了一圈,又回了沈家。 迅速把锦盒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包好,借着夜色把东西往里面抛。 刚好起床的沈遇安接住这个东西,墙外面的倒霉蛋已经跑远了。 沈遇安看着手中的东西挑眉,这就是司徒璟拼死也要护着的东西? 见司徒璟还没被追上,沈遇安也不着急过去,翻开手中的东西。 看到最上面的美人图,沈遇安的脸一黑。 该死的司徒璟,大半夜的竟然往沈家丢这种东西。 沈遇安咬了咬后槽牙,很想不救人了,就让他被抓吧。 看到底下还有几封书信,沈遇安展开,见到里面的东西,沈遇安这才知道司徒璟为什么拼着这条命把东西丢沈家了。 看着上面的书信,沈遇安觉得那幅图应该不是司徒璟的。 把画撕得粉碎,沈遇安拿着手中的东西转身回了院子。 把东西藏好之后,沈遇安戴上面罩。 此刻沈家不远处,司徒璟已经和那些侍卫交手。 怕是今日要交代在这了,可惜了,家中只有他一个孩子了,若是被二皇子的人秘密处死,不知母亲和父亲如何伤心。 想到家人,司徒璟手中的剑又锋利几分。 他不想死在这,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儿了,他不能死。 司徒璟手中的剑越来越凌厉。 “把东西留下,不然,死。” 侍卫长冷冷地盯着司徒璟。 身上的衣裳因为血液紧紧贴在身上,司徒璟凤眸一睁,解开身上紧紧绑着的东西。 “想要这个?”司徒璟冷笑地看着那个侍卫长。 侍卫长摆手,侍卫们围着司徒璟。 司徒璟扬起手,把手中的锦盒往远处一丢,接着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侍卫长去捡锦盒,还有一些侍卫追了上去。 “空的,快追。” 司徒璟狼狈地跑着,沈遇安站在树顶看着和刺猬一样的司徒璟。 在司徒璟甩开那些人的视线的时候,一根木藤从上而下捆住司徒璟。 司徒璟瞪大双眼,在他反应过来前,身子被一股力量往上一拉。 “嘘。” 若不是司徒璟反应快,已经叫出声了。 “人呢?” 树下的侍卫们转眼就没看人,有些面面相觑。 侍卫长追了过来,“人呢?” “侍卫长,人跑了。” “还不快追,人要是跑了,你们别想活着。”侍卫长声音冷肃。 两人在茂密的树上屏住呼吸,司徒璟警惕地看着底下的人。 没一会儿,皇子府的侍卫离开了大树旁。 两人却并没有走,反而是继续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皇子府的侍卫去而复返。 沈遇安和司徒璟紧紧地盯着底下的人。 “奇怪。” 侍卫长四处看着,片刻后,抬头看向头顶的树。 这棵树很茂盛,枝繁叶茂,但树桩很高很光滑,他们的人追得很紧,那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辰内爬上去。 “继续搜。”侍卫长厉声道。 “是。” 那些护卫就在这片地搜寻起来,却没有查看这棵树。 沈遇安望着底下的人,又在高处看着不远处亮着火光的地方。 还有不少人都往这边赶来,扭头看到司徒璟的气息越来越乱,再耽搁下去,怕是今日司徒璟交代在这了。 “侍卫长,没见到人。” 侍卫长蹙眉,“他受伤了,跑不远,继续往外扩大搜寻。” “是。” 底下的侍卫训练有素分布几个方向搜寻,侍卫长抬头看着树,眼神微眯。 最后,侍卫长转身带着几个人走了。 就在这时,一滴血滴了下去。 两人看着那滴血,心都提了起来。 所幸那侍卫长已经带着人走了。 “我们快走,来了不少追兵。” 司徒璟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声在耳边响起。 看向不远处,果然,泛着火光如游龙一样的人往这边疾驰。 正当司徒璟打算自己爬下去的时候,他被沈遇安直接吊着放了下去。 沈遇安慢慢把人放了下去,司徒璟到树中间的时候,沈遇安的手一顿,片刻后,加快了速度。 司徒璟一落地,一道寒光刺了过来。 还被木藤捆着的司徒璟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剑插中,就在这时,一片树叶飞了过来。 侍卫长看清是一片树叶,根本不把树叶看在眼里,手中的长剑继续往前。 “啊。” “哐当。” 长剑落地。 “侍卫长。”侍卫惊讶地看着侍卫长的手。 沈遇安穿着黑衣落了下来,解开司徒璟身上的木藤。 在这些人反应过来之前,沈遇安动了。 “砰砰砰。” 三道身影落被打晕,见人晕倒,沈遇安不等司徒璟反应,直接拉着人走。 两人离开没没多久,就有侍卫赶了过来。 这里离沈家很近,沈遇安不想给家中惹事,直接把人带去国公府。 经过沈家的巷子,里面黑漆漆的,沈遇安抬头,看向长孙家的高墙。 上面没什么人,沈遇安却知道那人已经躲了下去。 顾不上别的,沈遇安直接抱起司徒璟奔走。 不到一刻来到国公府,沈遇安低头看着浑身发凉的司徒璟。 “走正门还是翻墙。” 司徒璟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翻墙。” 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被二皇子知晓,就怕对方鱼死网破。 沈遇安找了个位置,带着司徒璟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不小心碰上司徒璟后背,司徒璟闷哼一声。 “嗯,沈大人,你轻点,我还受着伤呢。” 沈遇安面罩下的嘴撇了下,“你现在跟个刺猬一样,还要带着你翻进来,你以为很容易?” 国公府的墙可不低,若不是他力气大,绝对没这么容易把人带着翻进去的。 “沈大人好本事,原先还是小看沈大人了。” 越接触沈遇安,司徒璟就越容易被沈遇安而惊到,这人本事可真大。 “快点的吧,一会儿我还要回去。” “糟了。”司徒璟惊呼一声。 第338章 不在家中 “我把二皇子和敌国的来信丢进你们沈家了,沈大人快回去把东西藏好,不然我怕皇子府搜府。” 沈遇安抿唇,眼神中的嫌弃更明显了。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听到沈遇安的话,司徒璟反应过来。 “你看到东西了?” “呵,不止看到二皇子通敌的信件,还看到一些下流的东西。” 司徒璟这才想起来那锦盒中的美人图,耳朵红了起来。 “我,我,那不是我的。” “行了,我知道,要不然别说救你了,我不插你一刀都算是好的了。” 两人来到司徒璟的院子,点上灯,三下五除二直接把司徒璟背上的剑拔了出来。 “嗯呃,沈大人,我怀疑你故意报复我的。”司徒璟面色更加苍白了。 沈遇安冷笑一声:“箭上有倒钩,你可别冤枉我。” 沈遇安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倒在司徒璟背上,背上的血迅速止住。 沈遇安丢下一瓶药。 “这药你拿着,后面自己找信得过的人换,我要回去了,不然皇子府的侍卫若是搜府,我不在容易引起怀疑。” 司徒璟拿着瓷瓶,抬头看向沈遇安。 “东西沈大人费心帮忙放几天,过些时日我再去找你要。” 沈遇安点头,起身走了。 司徒璟喊来了心腹。 “大少爷。”管家看着司徒璟这副模样,惊了一下。 “平叔把东西烧了,别让人发现。” 平叔面色凝重地拿着那身夜行服离开。 “砰砰砰。” “谁啊?”李大爷疑惑地往外喊了一声。 身穿侍卫服的男人大声道:“皇子府搜查逆贼。” 李大爷听到男人的声音并没有一下子打开房门,而是用苍老的声音喊道:“稍等片刻。” 李大爷疾步往院内跑去。 致和院。 “砰砰砰,大人,府外皇子府的人说要搜查家中。” 致和院被人从里面打开,却是他的孙子李小平。 “爷,什么情况?”李小平睡意朦胧地看着爷爷。 李大爷见孙子还打着哈欠,急声道:“府外有皇子府的侍卫说要搜查,你和大人说一声。” 李小平一听,连忙转身去敲大人的房门。 片刻后,李小平走到致和院门口。 李小平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而后小声道:“爷爷,大人好像不在。” 爷孙俩对视一眼,这可怎么办啊。 大半夜的大人不在,而皇子府的人却要搜查府上。 门口的敲门声已经响彻周围的人家,不少人家都听了动静。 隔壁平西将军府就是。 长孙兰想到先前见到的身形,又见沈家迟迟不来开门。 “去,让门房去问一声,若是皇子府的侍卫要搜查,便让他们先到府上搜查,这样也好早点睡下。” 长孙骁勇闻言微微蹙眉,“这二皇子可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半夜搜查官员府邸,谁给他的底气,不怕御史弹劾么?” “还能有谁,估计是失窃了什么比御史弹劾还重要的东西吧。”长孙书兰淡淡道。 能让二皇子这么焦急找寻的东西,怕是很重要呢。 看着出去的弟弟,长孙书兰若有所思。 李大爷让孙子赶紧去找老夫人禀报的时候,元护卫已经走到门口了。 “沈家没有什么逆贼,这里是吏部郎中沈大人府上,无令不得搜。” 门外的侍卫听到来人的声音面色微沉:“大胆,皇子府失窃,正要追寻贼子,沈家为何不开门配合,可是窝藏贼人?” 元奇峰听到外面那人的话,冷笑一声:“半夜搜查,且不知你们是不是真的是皇子府的侍卫,就是真的,也没那权利搜查沈家。” 双方对峙着,外面的侍卫觉得沈家有些可疑,毕竟他们一路搜查过来,周围的人家都开了门。 且那贼人就在沈家不远处消失的,侍卫长也是在沈家不远处被人打晕的。 “来人,把沈家的门撞开。”为首的侍卫对身后的人发话。 而院内的元奇峰闻言,转头吩咐道:“快去把人都喊上。” 他也不是故意和这些人对上,只是他从李小平那处得知了大人不在,他怎么也要拖延时辰的。 就在皇子府的人打算撞开沈家大门的时候,隔壁的平西将军府打开了大门。 “吱哑。” 侍卫们望了过去。 “你们是何人,怎么在这处闹事,这里可都是官员的府邸。” 那侍卫拿出令牌,大声道:“我等是二皇子府的侍卫,皇子府失窃,贼人还刺伤了二皇子,正在搜查贼人。” 平西将军府的下人眼神一转,年纪有些大的管事走了出来。 “既然是二皇子府上的侍卫,府上的大小姐说让你们快搜查完,好早点歇息。” 那管事的满脸讪笑地看着侍卫。 那些侍卫有些迟疑,没见到这么主动配合搜查的。 “还不快点搜,弄这么大的动静,还让不让人睡了。”长孙骁勇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侍卫长见状,低声对身侧的人道:“你们几个去,尽量别冒犯了将军府的人。” 二皇子想拉拢平西将军府呢。 几个侍卫进了平西将军府。 剩下的侍卫眼看就要撞沈家的大门,长孙骁勇见了微微蹙眉。 沈家。 王氏半夜被人叫醒,等听到下人的话,整个人都清醒了。 “让人去夫人和小姐的院里说一声,让她们都准备一下。” 这猛然进去搜查,要是被那些人冒犯了可不好。 王氏出了院子,走到李小平跟前,低声道:“可确认了?会不会去茅房?” “老夫人,大人一向耳清目明,茅房那里小的去过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到大人。” 王氏微微皱眉,听到是二皇子府的人在外,王氏心里暗道不好。 不会孙子暗戳戳去找二皇子报复了吧。 王氏这么想着,人已经往前院疾步而去。 王氏和府中的护卫一同到了门口,元奇峰走到王氏身侧。 “老夫人,外面的人确是二皇子府上的侍卫,平西将军府帮忙解围,不过那些侍卫并没有放弃,正准备撞门。” “嘭。”门口传来撞击声。 王氏暗道不好。 第339章 风评被害 “可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沈家可没有什么逆贼。” 听到王氏的声音,外面的侍卫抬手,撞门的护卫停了下来。 “有没有逆贼我们一查便知,再不开门,当逆贼论罪。” 为首的侍卫听得出来王氏的声音不同,此人定是能做得主的人。 王氏有些为难,就在这时,李小平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老夫人,大人让开门,大人说了,明日他要在金銮殿上问上一问,是不是皇子有权硬闯官员府邸。” 李小平的声音不小,府内和府外的人都听到了。 王氏听到李小平的声音,眼神询问地看着他。 李小平郑重地点头,王氏便知晓事情坏不到哪里去了。 “开门。” 外面的侍卫见到打开的门并没有很开心,刚刚李小平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我等也是领命行事,还请老夫人恕罪。” “老身不过一介五品官的家眷,你们乃皇子府的侍卫,老婆子有什么身份恕你们的罪。” 王氏阴阳怪气地看着侍卫们。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过为首的侍卫拱手之后,便让手下的人进去了。 沈家此刻灯火通明,沈家人面色不怎么好地看着他们。 府中的护卫亦步亦趋地跟着这些侍卫。 “我们自行搜查便可。”侍卫看着不远处眼神不善的元奇峰等人。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栽赃陷害,我们大人说了,可不能让人借机放些不怀好意的东西。” 侍卫们被护卫阴阳并没有回怼,而是仔细搜寻。 看着沈家人都在厅中,那为首的侍卫狐疑地眯眼。 “怎么不见沈大人?” 王氏眼睛一转,冷笑道:“怎么?我沈家人在哪里,你们都要管?你们大半夜过来,遇安忙公务到三更半夜才刚睡下,这会儿刚醒呢。” “还请带我等去沈大人的院长搜查一番。” 元奇峰刚要说话,便被王氏示意带着人过去。 致和院。 侍卫们进来后,便开始搜查起来。 “砰砰砰。” 里面迟迟没动静,侍卫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屋子。 “这可是沈大人的卧房?” “是我家大人的卧房,几位大人着急什么。”李小平抿唇道。 沈遇安穿着亵衣,披着外衣打开了房门。 “沈大人。” 沈遇安沉着脸盯着为首的侍卫。 “二皇子可真是好大的权利啊,半夜肆意撞击官员大门,无令搜查。” 许是沈遇安的眼神太过威严,那侍卫微微低下头。 “沈大人,二皇子被逆贼行刺,我等追着逆贼到这附近,搜府也是为了官员们的安危着想。” 沈遇安可不领情,内情如何他听司徒璟说了一句。 对方偷了东西放了把火就逃出来了,怎么行刺二皇子。 只是二皇子府的人找个由头搜查而已。 “搜吧,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逆贼。” 沈遇安冷笑的看着这些人。 那些侍卫来来回回在沈家搜查着,因为天黑还踩了刚出苗的菜,刘氏见了心疼不已。 “搜查就搜查,也不能和土匪一样吧。” 那踩了菜苗的侍卫压根不知道他踩了菜,被沈家上下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微微后退一步。 这些侍卫搜完沈遇安的寝室,转头又去沈遇安的书房搜查。 “大胆,我家大人的书房可有不少朝廷机要,如何是你们想搜就搜的?”元奇峰呵斥道。 那护卫看着眼神不善的沈家人,“怎么别家府上就没那么多事,隔壁平西将军府都没你们那么多事,沈大人,可是这书房中有什么不可查看的?” “小平,把书房打开。” 沈遇安的书房里面都是一些书籍,书案上还有几份奏折,沈遇安走过去收了起来。 “这是吏部的奏折和机要,容不得你们探寻。” 那侍卫见确实是几封奏折,也不像是搜查的东西,便点头继续搜查起来。 这些侍卫搜查得很仔细,就连架子上的书籍都一一翻开检查。 沈遇安眼神微动,不经意看了一下房梁。 那护卫见状,连忙让人拿了梯子过来。 沈遇安眉头微蹙,接着冷笑道:“侍卫长,搜查得这么仔细,这房梁上可是能藏有逆贼?” 这房梁虽然粗,但也不可能藏人。 那侍卫讪笑道:“那逆贼不止伤了二皇子,还偷了皇子府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见沈遇安面色有些不对,坚持要到房梁上搜查。 没一会儿梯子拿了过来,那侍卫长爬了上去。 摸到房梁上有东西,侍卫长眼神一变。 沈遇安面色大变,沈家人在一旁看着,心都提了起来。 那侍卫长掏出一本书来,有些诧异。 “没想到沈大人这么勤学,都已经高中状元当了官,还看论语。” 侍卫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眼睛转动,一本正经道:“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 侍卫长眼神紧紧地盯着沈遇安从梯子上下来。 “在下实在不懂,一本论语为何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侍卫长勾唇,死死地盯着沈遇安。 侍卫长扬起一抹笑,缓缓打开手中的论语。 在见到上面的东西,侍卫长面色变了又变。 “侍卫长,可是有发现?”身侧的侍卫凑了过去,在看到上面的东西惊呼出声。 “怪不得藏那么深,原来是春宫图。” 侍卫的话让屋内的人都安静了。 众人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脸上的笑落了下来,咬牙,司徒璟。 这本书是他在司徒璟的房中随手拿的,他急着回来,都没看上面的东西。 不是论语吗?怎么竟然是春宫图。 就说不该救司徒璟,还有,司徒璟,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把春宫图放在卧房之中,这么不正经,不配姐姐。 接触到家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沈遇安欲哭无泪,他背锅了。 他说不是他的,家人会信吗? “没有逆贼,沈大人,我等告辞。” 沈遇安面无表情地点头。 都是你们,他随手放的东西,虽然是故意给他们找事的,但是没想到司徒璟这家伙这么坑啊。 侍卫们走了,沈家的护卫盯着他们出去。 最后书房就剩下沈家人了。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的,你们信吗?” “唉,是奶疏忽了,遇安也该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王氏感叹着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青盼也红着脸离开了书房。 沈遇安伸出尔康手,不是,姐,我说是司徒璟的你信吗? “儿啊,你要是有心悦的女子,就和娘说一声,娘上门给你说亲哈。” 刘氏乐呵呵地走了。 沈遇安:风评被害。 司徒璟一无所知,他并不知道自己坑了沈遇安一把,这本书都不是他的,是国公夫人让人放的东西。 第340章 天赋异禀 等人都走了,沈遇安掏出一根木藤往房梁上抛,用力往上攀爬。 没一会儿就来到房梁上,在最角落里的地方重重按了下去。 只见房梁上有个缺口打开,沈遇安从里面拿了那些书信出来。 这玩意恐是还要再放些时日才行。 房梁上有不少灰尘,看着边上侍卫搜寻摸的手印,沈遇安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那本书是转移那些人的视线之外,若是当时情况不对,沈遇安就要用异能控制那侍卫了。 只是人多眼杂,怕出了意外。 索性那侍卫确实没怀疑沈遇安,并且也因为这本春宫图藏得这么隐秘没有怀疑。 国公府。 司徒璟此刻已经找了心腹,不过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大少爷,皇子府的人快搜过来了,国公府有夫人在,那些侍卫不敢造次,为免被怀疑,大少爷还是要装扮一下。” 老管家说着拍了下手,一个拿着胭脂水粉的嬷嬷走了进来。 “给大少爷修饰一下,让大少爷看起来没有这么虚弱。” “是。” 嬷嬷给司徒璟装扮,老管家躬身退出了房间。 “夫人,管家求见。” 容华被贴身伺候的人叫醒,先前还睡意朦胧,瞬间清醒过来。 “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管家夜半让她们叫醒夫人,可见是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 不到十来息,容华便出来。 管家见到她,连忙上前,容华转头让随身的人下去。 “夫人,,,” 管家把司徒璟身受重伤之事说了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子府的人很大可能上门搜查,这些事都要只会夫人,有事好让夫人能及时反应。 容华皱眉,不过却没说什么。 “你去璟儿院子里帮忙善后,这里是国公府,皇子府的人怎么都不敢造次。” 管家点头退了下去,贴身伺候的下人走了进来。 想要给容华梳妆,却被她抬手阻止了。 “半夜匆忙起床,应是未梳妆才对。” 下人闻言退至一旁。 “砰砰砰。” 没多会儿,皇子府的人来到国公府。 “夫人,属下乃二皇子府上的侍卫,府上有贼人行刺主子,又偷了重物,我等奉命追查,还请夫人原谅则个。” 国公夫人开口刺了两句,最后还是发话让人去搜寻了。 因着这是国公府,这些侍卫不敢和沈家一样仔细搜寻,省得得罪人。 司徒璟就在这时走了出来,母子俩对视一眼,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移开眼。 “夫人,府上并未搜查到歹人,我等先行告辞。” 国公夫人沉着脸点了点头。 等皇子府的人离开,院里的下人被管家打发。 容华转身进了屋,司徒璟默契跟了上去。 屋内只有母子俩,国公夫人却还是低声询问:“怎么去招惹了二皇子?你行刺二皇子了?” 司徒璟摇头,那些侍卫的借口他也听到了。 “儿并未行刺二皇子,甚至都没和二皇子碰上面。” “那你?”国公夫人不解地看着儿子。 “娘,去岁儿子抓捕慎郡王时,他用一个秘密想换儿子把他放了。” 国公夫人看着儿子郑重的神色,眼神一闪,思索着慎郡王能有什么秘密能让儿子放了他。 不过慎郡王最后还是被儿子抓捕了,可见儿子并没有答应。 “四年前那场战事,慎郡王用这件事来和儿子交换,说实话,当时儿子确实有些动摇了。” 听到四年前的战事,容华浑身一震。 是她失去两个儿子,丈夫失去父亲和儿子的那场战事。 “此事过后,我便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前些时日我查到,这件事和二皇子有关系,就一直在秘密搜查。” “今晚,我进了二皇子的书房,在密室中看到了他和敌国勾结,和淑妃一同进谗言,阻止了粮草和支援。” “嘭。”干瘦的手用力拍在桌上。 “二皇子,”国公夫人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儿子:“东西呢?” “不在儿身上,当时情况紧急,眼看被追兵追上,最后只能把东西丢进沈家。” 国公夫人闻言急忙起身,想要去沈家,被司徒璟拉住了。 “娘,不宜打草惊蛇,东西沈大人已经帮忙收好了,有了这些证据,不怕二皇子不伏法。” 就是陛下,也保不住二皇子。 司徒璟眼神闪过一抹冷光。 “你也太莽撞了,怎么不让心腹接应你,把东西丢进沈家,你是不怕沈家被连累啊。” 国公夫人不赞同地看着儿子。 就看二皇子这么大动干戈搜查,若是东西真在沈家被找出来,沈家可就迎来滔天大祸。 司徒璟这会儿也有些心有余悸,可他也不是随意丢的,沈遇安的本事太大了,他总觉得沈遇安能把事情处理好。 这不,沈遇安就把东西收好了,甚至还能抽空救了他。 司徒璟知道沈遇安本事大,但国公夫人不知道啊,气得她直接抬手一拳打在儿子身上。 “嘶,娘,娘娘,饶命。” 看着儿子瞬间贴在身上的衣裳,国公夫人有些错愕,“你受伤了?” 司徒璟苦笑:“若是不受伤,儿怎么差点会被那些人追上,也不用把东西丢进沈家了。” 当时他已经绕开沈家,本意是不想拖累沈家。 可当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东西又不能让那些人拿回去。 最后只能搏一搏了,索性他赢了。 想到沈遇安直接用木藤把他吊上那么高的树,司徒璟眼神微闪。 沈遇安的本事出乎他意料了,不过听闻沈夫人力气也大,沈大人应该是有些天赋的原因在吧。 一夜波动,皇子府的人到处搜查,让百姓和勋贵们有不少怨言。 而二皇子在听到没把人追到,东西也没拿回来,神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天还没亮,沈遇安骑马出了家中,路过平西将军府的时候顿了一下。 昨夜他带着司徒璟经过平西将军府的府邸,墙内的应该是看到了他们。 不过对方并没有多事,还特意帮沈家拖延了些时间,沈遇安知晓对方并没有恶意。 看来,二皇子并不得人心,还有,去年送的菜没白送。 第341章 发病原因 早朝。 “陛下,二皇子目无法纪,无令搜城,请陛下严惩。” “陛下,皇子府的侍卫蛮横无理,无令搜查官员府邸,请陛下严惩。” 文德帝刚坐下,底下的御史和官员纷纷上前弹劾二皇子。 听到二皇子昨夜做下这么荒唐的事,文德帝闻言气急攻心。 瞬间脸上泛红,鼻尖流下鲜血。 “陛下。”刚刚还弹劾的官员慌张地喊道。 就在这时,文德帝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太子跑上前扶住文德帝,大喊:“父皇,快,快请太医。” 早朝就在这么慌张的情况下结束。 沈遇安想着刚刚文德帝的情况,上次文德帝病重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明明他送了那么大一颗人参,文德帝还每日都切了一片来吃。 按说就算补过头,也不会是这样。 因为那人参是他用异能催熟的,对身体大有益处,不可能会这样。 等一下。 沈遇安脚步一顿,他似乎猜到文德帝这样的原因了。 沈遇安难得有些迟疑,太子即位目前对他来说会更好,因为太子和二皇子不睦。 文德帝对二皇子和淑妃太过偏心,保不齐到时候二皇子出事,文德帝心软保下沈遇安。 可,文德帝对他到底有知遇之恩。 却也是文德帝的心软,他才能科举,高中状元。 “沈大人,沈大人。” 沈遇安回神,就见张大人乐呵呵地站在他跟前。 “张大人。” “沈大人,你先前提议的,下官已经让夫人去办了。” 沈遇安闻言点头。 “沈大人高义,京城有几家慈幼院,里面的孩子老人确实可怜,内人昨日回来,还跟下官说,那里的人确实需要帮助。” 张大人一直想感谢沈遇安,沈遇安便劝张大人把那些东西捐给需要的人。 沈家每年都会捐一些,还会从里面招大些的孩子去作坊帮忙。 两人低声交谈往外走去,魏丞相看着张大人那副谄媚的样子不屑一笑。 吏部因为那些迁动的官员,最近也很忙,一直到日落,沈遇安才从吏部离开。 到家中的时候,就听下人说司徒璟在他院中等他。 沈遇安到致和院,还没换下官服,就一屁股坐在司徒璟对面。 面对沈遇安要杀人的眼神,司徒璟摸了摸脸:“怎么了沈大人,我这是哪里得罪你了?” 沈遇安只是看着他冷笑,转身回了书房,拿着一本书丢在桌上。 “这不是你昨日在我卧房顺走的论语嘛。”司徒璟说着,下意识翻了一下书。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面色瞬间涨红,不过因为脸黑,面色黑红。 “啊,这,” 抬头看着沈遇安的死鱼眼,司徒璟讪讪笑道:“我说这不是我的你信吗?” “你说呢。” “我是真不知道,”司徒璟起身,着急地解释着。 沈遇安望向他身后,司徒璟有了不好的预感,慢慢转身,就见沈青盼带着丫鬟站在两人身后。 “祖母让我带了晚饭过来,让遇安你招待司徒大人。” 司徒璟连忙把书盖了起来。 沈青盼示意身后的下人把饭菜放到石桌上,而后对两人点头转身要走。 司徒璟松了一口气,却在这时,沈青盼一句话,差点让司徒璟从石凳上摔了下来。 “原来昨日我们误会遇安了,这本书真不是你的。” 沈遇安:请苍天,辩忠奸。 他此身明了了。 看着一脸晴天霹雳的司徒璟,沈青盼莞尔一笑,带着丫鬟走了。 司徒璟可怜兮兮地看沈遇安。 “沈大人,这真的不是我的啊,是,”他也不知道这玩意为什么在他卧房之内。 沈遇安嘴角微勾,他是故意让姐姐发现的。 都是司徒璟,让他在家人跟前失了脸面。 “可这本春宫图确实是我在你卧房顺来的,而且你还承认了。” “不止如此,昨夜你丢的东西中,还有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司徒璟闻言,想到昨夜看到的东西,瞬间睁大双眼。 二皇子,你这个淫贼,害我至此。 司徒璟食不知味,沈遇安吃得倒是香,把桌上的饭菜都扫荡完,这才看向司徒璟。 见他还是坐立不安,沈遇安安慰道:“你放心,我姐知道了,我奶和我娘肯定知道了。” 司徒璟更笑不出来了。 不过能在他卧房放这种东西的人不超过三人,司徒璟想到这三人,脸上的笑更牵强了。 一个都不能问罪呢。 “沈大人,昨夜的东西,可否帮忙再留些时日?” 沈遇安杵着下巴看他。 司徒璟从怀中拿出几张纸,“这是我娘让我拿来给沈大人道谢及道歉的东西。” 沈遇安看了一下,竟然是地契和房契。 “昨夜因为救你,差点被二皇子府的人察觉不对,东西我应该收的,国公夫人比你会做事多了。” 司徒璟随意丢东西,要不是他有异能看到提前收好,沈家可就倒大霉了。 “行了,东西我放着了,你什么时候出手?”沈遇安笑得咧着一排牙,把这些东西放进怀中。 司徒璟却不觉得沈遇安市侩,毕竟以沈遇安的本事,想挣钱也是很容易的。 就沈家不时送到国公府的那些吃食,也能挣不少,可沈家并没有做这些生意。 沈遇安笑起来和沈青盼有些相像,好看的人似乎总有相似的地方,更何况两人是姐弟。 “早朝时陛下突发恶疾,况且还有些证据需要收集,再过些时日吧,” 司徒璟眼神温柔地看着沈遇安,沈遇安抬头,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司徒璟含笑起身,郑重对沈遇安鞠躬。 “沈遇安,这次没有你,我昨夜怕是就交代了,昨夜的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还请你妥善保存。” 沈遇安想了下放信件的东西,点头道:“放心吧,没有我带着,就是你去找,都不一定找得到。” 司徒璟起身出了致和院。 在沈家的花园,不,菜园中迟迟不走。 片刻后,沈青盼和丫鬟嬉闹的声音传来,司徒璟眼中一喜。 沈青盼见司徒璟站在不远处,上前行礼:“司徒指挥使。” “沈姑娘。” 沈青盼对他点头示意,转身带着丫鬟要走。 第342章 找寻 “沈姑娘,那本书不是在下的。” 身后传来司徒璟急切的声音。 沈青盼转身,见司徒璟紧紧地盯着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下人走了。 见沈青盼走了,司徒璟有些懊恼。 “真是,唉,要是沈姑娘和沈家老夫人她们误会了怎么办啊。” 回到国公府,司徒璟喊来老管家。 “平叔,这是谁放我房间的?”司徒璟面色冷然。 老管家却并不害怕,只是尬笑道:“夫人说大少爷年纪也不小了,让放些启蒙之物。” “好个启蒙之物,竟用圣人书籍做了封。”司徒璟气极反笑。 看着儿子气冲冲走了过来,国公夫人着急道:“怎么了?可是东西不见了?” 国公夫人以为那些信件不见了,急得不行。 司徒璟随手把一本书丢在桌上:“母亲,怎可让平叔放这些污秽之物到儿子的房内。” 国公夫人闻言,看了一下桌上的书籍,扭头看了跟在司徒璟身后的管家。 老管家挤眉弄眼地点头,得了,什么东西她知道了。 “什么污秽之物,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也就是你爹那老头子不在,不然有他教你,娘都不用操心这些了。” “娘,”司徒璟无奈地看着母亲。 他这可真是被亲母亲给坑了。 “娘,因为这本不正经的书,您期待多年的儿媳妇,估计泡汤了。” “啊?”国公夫人不解地看着儿子。 等知道书被沈遇安顺手拿了去,还被沈家人知道之后,国公夫人不见刚刚的理直气壮,不好意思地看着儿子。 “嗯?儿子,你,你你,你承认了?” 一直操心儿子的亲事,这家伙明明喜欢人家姑娘,就是不承认。 沈青盼在京城还挺吃香,她每次看到沈青盼的脸,还有沈青盼送过来的吃食,就怕别人先下手了。 还好沈家一直没答应,石家因为过年耽误了些时日,前些时日又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下。 想到这,国公夫人咻地一下起身。 “平叔,快,把府中的东西捯饬捯饬,到时候给大少爷下聘。” “哎,老夫人,奴才这就去。” 司徒璟回神,平叔已经大步离开厅中。 司徒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明明是过来谴责母亲让他在心上人面前丢尽了脸,这怎么就到下聘了? “娘,你别想故意转移话题,提亲之事,我想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国公夫人见被儿子拆穿,笑着坐了下来。 “你放心,有了那些东西,定能把那人拉下十八层地狱,只是盼儿这孩子娘实在喜欢,这才着急想把人定了下来。” 如今儿子肯松口,国公夫人恨不得现在就上门提亲。 二皇子府。 二皇子自从昨夜皇子府遭贼之后,面色就没好过。 “靖儿,你皇祖父的病如何了?” 公冶靖看着面色阴沉的父亲,低头道:“太医只说皇祖父气急攻心。” 想到皇祖父是被父亲气成这样的,公冶靖低着的头,无人看到他眉头皱了起来。 父亲仗着皇祖父的偏爱,行事无状,被朝臣联合弹劾,这日后争夺那个位置,怕是抢不过皇伯父。 可惜东宫权力早已稳定,若是太子死在平原府,他和天真的公冶谦争的话,还有几分可能。 二皇子没看到儿子眼中的不满,在听到父皇气急攻心,当朝吐血,二皇子就焦急不已地在原地走动。 “靖儿,你再进宫去看看,顺便伺疾。” 公冶靖想到他被皇后的人赶出养心殿,皱眉道:“父亲,皇祖父这次很生气,怕是不想看到儿子。” “废物。” 二皇子瞪了一下儿子,转身离开。 公冶靖看着气急败坏的父亲,面色难看。 也不知昨夜那贼人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怕是和皇子府息息相关的东西。 不然父亲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搜查,不惜得罪京城无数勋贵。 文德帝接连罢朝几日,由太子监国。 “殿下,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太子看了一下沈遇安,沉吟道:“太医也没找到原因,只能用百年人参将养着,只是从太白山找来的人参,似乎没沈大人送的好。” 沈遇安神色不变,只道:“微臣进献的人参不小,也是机缘巧合才得来这么一株。” 见沈遇安似乎说得不假,加上年份那么大的人参确实可遇不可求,太子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离开皇宫后,沈遇安去了一趟国子监。 “沈大人。” “蔡祭酒。” 两人来到国子监的藏书阁,沈遇安转身对身侧的蔡祭酒道:“劳烦蔡大人帮忙了,下官在此谢过。” “小事,只是沈大人别忘了过几日在国子监讲学。” 沈遇安为了进国子监的藏书阁,请了蔡祭酒帮忙,对方提出要沈遇安在国子监授课几次。 沈遇安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拒绝。 等蔡大人一走,沈遇安就在国子监开始找了书籍来。 沈遇安看书很快,不少学生和看守的人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不过大家都知道沈遇安是连中六元的状元,绝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 沈遇安面色凝重地快速翻着书籍。 到底文德帝对他还是有知遇之恩,也一直很信任他。 不过想到文德帝接触那神石许久,就算在书籍上找到些蛛丝马迹,沈遇安估计文德帝的命数也差不多了。 无证说二皇子送的神石有害,沈遇安可不想被二皇子缠上。 所以他就想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古籍或者什么书上记载过。 有了记载,也有名头说出来。 不过沈遇安还是失望了,他接连去了国子监好几天,期间还在国子监讲学一次。 却还是没找到,而文德帝的病情也一直不好不坏。 但好歹能起来处理国事了,而二皇子则又被幽禁了,还被文德帝下旨训斥。 因着帝王身子有恙,朝臣就没拿着这件事一直不放。 二皇子又再次躲过朝臣弹劾。 沈遇安在国子监的藏书阁好些天,见文德帝上朝之后,沉思片刻,便决定不再去藏书阁。 而是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医馆,药方不能随意给沈遇安,但一些病案还是让沈遇安看了一下。 沈遇安一无所获,而文德帝却又再次在金銮殿上口鼻出血。 第343章 诅咒 沈遇安看着文德帝,面色微沉。 好似就算找到证明那神石有危害,怕是陛下也没有救了。 就怕他说出来,到时候要是被文德帝迁怒,怕是不美。 不然文德帝或者大臣问,你既然知道这神石有危害,为什么不早点说? 沈遇安揉了揉额头,和诸位大臣站在养心殿外。 内侍进进出出,沈遇安看着面色沉重的太医和大臣们,面色也微沉。 这时候众人不管怎么想,面上也是一副忧虑的神色的。 “父皇。” 一声悲恸[tong ]喊叫声传来。 外面守着的朝臣转身,就见二皇子像是死了爹一样跑了过来。 沈遇安眼尖瞥见,好几个大臣撇嘴,心中哂笑。 二皇子若是聪明些,以淑妃和二皇子受宠程度,东宫说不定都斗不过他们。 可惜啊。 可能文德帝宠淑也有淑妃心思浅的原因吧,沈遇安想着。 和沈遇安想得一样,淑妃受宠,还真不止对文德帝有救命之恩的原因。 淑妃不聪明又长得好,又有救命的恩情在,这才是文德帝几十年来这么宠着淑妃的原因。 二皇子冲进了养心殿,三分做戏,两分伤心。 对于文德帝,二皇子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毕竟父子间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皇后听着二皇子的吵闹声,还有一直在龙床前哭哭啼啼的淑妃,微微皱眉。 “二皇子,陛下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二皇子哭声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哽咽道:“母后,儿臣担忧父皇的身体,有感落泪。” 皇后和太子对视一眼,二人低头关心地看着床上的文德帝。 “太医,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太医没敢回答,只是面色沉重地摇头。 太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龙床上的文德帝。 此刻他心情很复杂,他既想快点即位,又不想父皇这么快就驾崩。 他不是什么圣洁之人,这么多年,他脑海中不是没想过这副场景,可真发生的时候,心中又有些酸涩不舍来。 父皇对皇弟心软,偏宠几分,可到底也是把他带在身侧教养多年。 如君如父。 “呃,”文德帝口鼻出血。 龙床附近的人惊慌地喊着人。 “父皇。” “陛下。” 沈遇安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外面的朝臣纷纷互相低声交谈。 在养心殿外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柏太傅从养心殿中走了出来。 “柏太傅,陛下如何了?”有官员试探地问道。 柏太傅看着面前的朝臣,高声道:“陛下暂时无碍,还请诸位各司其职,陛下的身子有太医在。” 众位朝臣纷纷拱手告辞。 他们也有许多事要办,虽然担心陛下,可不能就这么耽搁了。 沈遇安随着大流出了皇宫,却找了机会出去医馆。 嘴上说着不管,但身体却很诚实想去找古籍。 毕竟文德帝虽然可能救不了,但他也不想这神石把后面的人也坑了。 这可是辐射,危害太大了。 “沈大人,你想要找的东西可有找到?不然你和老夫说病人是什么疑难杂症,老夫说不定能知晓呢。” 老大夫看着沈遇安周身的医术病案,有些无奈。 沈遇安也太执着了,不过对于沈遇安为何能考中状元,他可算知道原因了。 这人过目不忘不说,还一目十行。 沈遇安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向眼神试探的老大夫起身。 低眉沉思片刻,沈遇安低声问道:“您老可遇见过七窍流血,病因不明的病人吗?” 沈遇安把文德帝和后世辐射病症状说了出来。 老大夫听了沈遇安的话,拧眉思索。 “嗯,好似真有过这么一个病人,是我祖父经手的,他的手札上有记载,沈大人你等等,老朽找找。” 老大夫上下翻找着,沈遇安问了一下手札长什么样,而后迅速走到一旁。 “可是这个?”沈遇安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询问。 “对。” 沈遇安递给了老大夫。 册子太小,老大方眯着眼翻了好一会儿,沈遇安迟疑道:“不然给我找?” 老大夫直接放到沈遇安手中:“呐,沈大人你找找看,好像是有一个很相似的病人。” 沈遇安眼神好,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老大夫凑到沈遇安身侧,看了一下。 “症状很相似,只是最后这个病人死了,好像他的家人也陆陆续续发了病。” 他记起来了,这家人后面也陆陆续续好几个人生病,最后因为祖宅受了诅咒,去了别处生活了。 老大夫把这件事和沈遇安说了,沈遇安拿着册子:“可否借这手札一用?” 老大夫想了下就点头答应了,不过要求沈遇安用完把手札送回来。 沈遇安拿着册子出了医馆,手札上和医案上也有病人的住址,沈遇安去的时候,发现那家人住的地方,还是个很大的宅子。 院子锁着,沈遇安去周围的邻居家中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沈遇安正了正声音喊道:“夫人,在下沈遇安,乃吏部郎中,有个事要问您一下。” 屋里的婶子听到是官员吓了一跳。 “当家的,莫不是咱家犯了什么事吧?” “能犯啥事,要是犯事就是大理寺的人来了。” 听到男人的话,婶子觉得很对,起身出门。 在见到沈遇安之后,婶子眼神一亮:“呀,你,你是不是那个状元郎啊。” 沈遇安没想到婶子认识他,微微一笑道:“婶子,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这就对了,婶子嘴角的笑都压抑不住了,那男人担心妻子,想了下走了出来,就见妻子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甚至面对那如谪仙般的男子,还有一股羞涩之意。 “老婆子,这是?” “这是沈状元啊,当年沈状元游街,满京城的人都去看了。”大娘笑靥如花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对男人颔首,迅速把自己的目的问了出来。 “你说隔壁那家人啊,”大娘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紧接着变成了惊悚和害怕。 “大人,隔壁那家人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被诅咒了,您找他什么事?” 沈遇安听到大娘的话微微蹙眉,看来这事还是要插手一下。 不然肯定要害不少人。 第344章 无召不可进 皇宫之中。 皇后低声对张大海询问道:“张大海,那人参用完了吗?” “娘娘,还剩下些须,只是,”张大海转身低头看着龙床上昏迷不醒的帝王。 “快去拿来。” “是。”张大海躬身退了下去。 几刻后,张大海端着药进来。 皇后接过药,刚要服侍文德帝服下,淑妃尖声道:“慢着,陛下龙体重要,这进口的药,还得太医过目才行。” 张大海低着的头不动声色蹙了起来。 “这药是陛下身边的张公公亲手熬的,淑妃,你这什么意思?以为本宫和张公公害陛下?” 淑妃母子俩对视一眼,本来没什么怀疑的,但见皇后这么疾言厉色,她却是有些怀疑起来。 “陛下龙体事关重大,臣妾怕有些人不想陛下好起来,再说,先前的药一直在温着,张公公这是从何处端来的药?” 养心殿的人因为淑妃的质问,眼神闪烁起来。 目前太子监国,若是陛下就这么去了,对东宫可是有利无害。 “这药只是比先前的药多了一味人参而已,淑妃,你若不信可让太医来查证,你僭越了。” 再如何,皇后也轮不到淑妃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 养心殿可不止有后宫和皇子皇孙,还有不少朝中大臣在。 皇后脸上一丝心虚都没有,为了证明,甚至让几个太医联合查看手中的药。 在众人都说没有问题,皇后这才和建安公主一同服侍文德帝服下药。 也是奇了,这药不过是和先前的药多了一味人参,可药刚进口,文德帝没有把药吐出来,也不再吐血。 众人松了一口气,淑妃看着没事的文德帝眼神闪烁。 “咳咳。” 文德帝挣扎地张开眼。 “陛下。”淑妃上前,一把推开建安公主,俯身在文德帝胸前哭。 文德帝刚醒,被淑妃的声音吵地眼中闪过一丝烦闷,加上胸口被压着,委实算不上舒坦。 “淑妃你快起来,压着陛下了。”皇后冷着脸把淑妃拽了起来。 淑妃低头这才发现文德帝面色不是很好看。 “陛下,你没事吧,臣妾担忧得食不下咽。”淑妃满怀担忧和关心低声询问着。 皇后扶起文德帝,在他后背放了一个软枕。 “陛下,可好些了?” 皇后的声音温和又沉稳,手上动作极其熨帖。 两人高下立判。 “朕无事,皇后,让你担心了。” 皇后淡笑地看着文德帝。 文德帝看着不远处躲躲藏藏的二皇子,面色一沉。 “逆子,你还敢到朕的跟前来。” “咳咳。”文德帝太过生气,不停地咳嗽着,嘴角又出现了一丝淡淡的血。 边上的皇后见状,连忙上前轻轻地拍着文德帝的胸口。 “陛下,你刚好,千万别动怒,”皇后轻声安慰文德帝,扭头厉声道:“二皇子,为陛下身子着想,先退下吧。” “父皇,儿臣,”二皇子刚要装上一装,却被大臣纷纷出声。 刚刚众人可都看到了,文德帝被二皇子气得吐血。 最后二皇子灰溜溜出了养心殿,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多会儿,淑妃和后宫的人都退出养心殿。 “咳咳咳,朕这些时日总感身子不适,顾不上国事,诸位爱卿,可有何事急需处理?” “近些时日,在皇上治下,海晏升平,暂无大事发生。” 文德帝小幅度疲惫地点头:“朕时日不多了,国事都交给太子处理,尔等辅佐太子。” “陛下。” 朝臣和皇后的声音同时响起。 文德帝摆手,“朕也算高寿,总有这一天。” “张大海,备旨,趁着朕还清醒,把圣旨写下,省得有人生了事端,让朝廷动荡不安。” 诸位大臣惊呼出声:“陛下。” 文德帝坚持,张大海备了空白的圣旨和笔墨。 皇后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听了文德帝最后那句话,嘴角小小勾了一下。 养心殿内发生的事,除了朝中大臣和皇后,无人知晓。 就连在御书房埋头苦干的太子,都不知道文德帝已然写了传位圣旨。 只是在听到内侍回报文德帝清醒,这才焦急地往养心殿走来。 先前他一直在养心殿守着,可国事耽误不得,被大臣劝去御书房处理国事去了。 在养心殿外,见到了淑妃和二皇子等人。 “殿下,陛下在和大臣们商议大事,无召不可进。” 太子皱眉,低声让内侍通传,却得来一句无召不可进。 而淑妃和二皇子见太子也不能见,母子俩都笑了起来。 反而是年纪小小的公冶靖眼神一转,并没有祖母和父亲那么乐观。 沈遇安从那位大婶处打听了那家人,辗转几处,这才在天黑之前找到桑家人。 “沈大人,您找草民何事?” 沈遇安看着面前畏畏缩缩的人,把来此的目的问了一下。 “大人,您是说,我祖父和父亲患病,是因为一种有害的东西?不是诅咒?” 中年男人眼神中皆是愕然。 “这只是我的怀疑,我想问一下,桑大叔,已故的桑老祖和桑老先生,可有接触过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桑大叔拧眉思索着。 “就是不太常见的东西。” “有,好像在祖宅。” 尽管很害怕再次回到受诅咒的祖宅,可桑大叔也想了解清楚这件事。 他们家的人因为这个病,这些年被不少人都嘀咕着,说桑家人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这才会被诅咒。 就算他们从祖宅搬了出来,还是备受非议。 这些年因为这个事,桑家每况愈下,早已不复当年。 两人很快来到桑家祖宅,桑大叔转身,见沈遇安脸上并无害怕之色。 “沈大人好胆色,这些年,邻居每次路过我桑家,都会加快脚步离开。” “我并不信诅咒之言,若是真有诅咒,那这世间早就乱了。” 门锁有些生锈,桑大叔用钥匙转动着,轻笑地和沈遇安说道:“早前我本也不信,可祖父和父亲相继急症去世,祖母和母亲也早早去了。” “若是说祖上传下来的病,那为何祖母和母亲都相继得了病,草民也不得不怀疑,桑家被诅咒了。” 桑大叔神情失落。 就在这时,门锁咔嚓响了。 第345章 卖了 沈遇安和桑大叔打开门。 桑家祖宅很大,在京城中有这么大的宅子,可见以前也不是一般人家。 “先去我祖父当时住的卧房吧。” 桑老祖最先发病,想查的话,得要去桑老祖房间看看。 沈遇安点头跟上桑大叔。 “咳咳。” 屋子久不住人都坏了,房门在两人打开的时候直接倒塌。 “因着传言,草民都没来打扫,屋子都坏了。” 桑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轻轻摇头表示没事。 两人在屋内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发现,又去了桑老祖的妻子房间中。 一直到祖宅都看完了,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年祖宅受诅咒,我桑家无奈举家搬迁,也没什么东西在,桑大人,是不是怀疑错了?其实桑家就是被诅咒了。” 桑大叔一脸失落。 沈遇安却在听到桑大叔的话,眼神一眯,搬迁,是了,说不定把东西都搬走了。 “桑大叔,你家搬出去之后,是不是还有人病逝?” 桑大叔脸色一僵,眼神纠结。 “桑大叔,我怀疑你们把那个东西也搬去了,所以才会造成持续有人受了害。” 桑大叔闻言呼吸一窒。 沈遇安的话,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桑家搬迁之后,还是有人陆陆续续死去,为了不让新邻居知晓桑家是被诅咒之人,桑家的人最后还是悄然葬了。 甚至他的两个弟弟都是和母亲一同下葬,对外只发了一道丧事,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没什么人来祭拜,都怕惹上了祸事。 “是,是,家中搬迁了,府中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沈遇安让他好好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 桑大叔想了又想。 “有一年,一个和祖父交好的商贾,大老远送了一件至宝,只是那东西,草民从未见过,只是听闻父亲所说,那东西和夜明珠一样,在夜里会发光。” 沈遇安一听,这玩意好耳熟啊。 “东西在何处?” “这些年家中实在拮据,那东西去年卖了。” 沈遇安听到桑大叔的话,不置可否。 和桑大叔分开后,沈遇安长叹一声。 因为桑大叔说卖给了瑞伯府,不用猜就知道那神石怎么来了。 这东西可真害人不浅啊。 如今差不多有了依据,就看陛下要不要信了。 皇宫。 “太子人品贵重,仁慈温和,德行绝佳,传位于太子公冶煜。” 文德帝一字一字写下圣旨,站在身后伺候的张大海看到圣旨,低垂着头不敢继续窥看。 “咳咳。” 文德帝用帕子捂住嘴,拿下一看,就见里面全是血丝。 “陛下,您的身子更重要,还请陛下先休养。” 文德帝对着大臣和皇后摇头,颤颤巍巍写下圣旨,圣旨上的字却笔锋凌厉。 圣旨写好之后,文德帝让人收好,而后直接晕了过去。 “陛下。”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淑妃和二皇子不顾侍卫阻拦闯了进来。 太子见状跟在身后,见到文德帝躺在龙床上生死不知。 公冶靖眼尖看到笔墨,眼神闪烁。 众人哀戚着。 “陛下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静养,诸位妹妹先下去吧。” 皇后不容置疑地让这些人退了出去。 淑妃不愿还是被人请了出去。 “诸位大臣,你们担忧陛下,可朝廷也不能没有你们,诸位大人先回去休息吧。” 众位大臣此刻也是满脸疲惫,众人互相看了一下,由柏太傅和魏丞相起头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中,只剩下张大海和皇后还有太子。 “张公公看着些陛下,本宫去看一下药好了没。” “是。” 皇后和太子走了出去。 “母后,先前,” “陛下下了遗诏,你放心,并无意外。” 太子闻言,面上抑制不住露出浅笑。 “你父皇病危,太子,不可忘形,现如今是最重要的时刻,不能出了差错。” 眼看胜利在即,皇后却比太子稳重了许多。 “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失态了。” “尽量别走漏风声,省得昭阳宫那边出了意外。” 太子颔首。 “殿下,沈大人求见。”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两人不知道沈遇安连夜进宫干嘛。 “难道是沈大人还有人参?”太子的脸色一时间复杂起来。 沈遇安很快便进了宫,他并没有直接找文德帝,而是把他怀疑的事和太子说了。 “沈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小小的一个石头,竟是能损人命?” 沈遇安点了点头,把桑家的事说了出来。 还有瑞伯府强买强卖了桑家的神石。 太子很快便想起其中的关键。 “张公公。” 养心殿内传来皇后的声音。 太子面色一变,“沈大人,吾先过去看看。” 太子来到养心殿,就见张大海流着鼻血,太医正在给张大海医治。 太医面色变了又变,在皇后和太子的眼神下,小心翼翼开口:“张公公的脉象好似和陛下有些像。” 皇后脸色大变,“怎么会,难道陛下是被人下毒的?” 皇后的话让养心殿的太医和内侍呼吸轻了几分。 能神不知鬼不觉给一国之君下毒,还有帝王随身跟着的大太监下毒,可见是皇宫之中的人。 甚至在他们这些人之中。 内侍们互相狐疑地看着对方。 而太子则是想到沈遇安的话来。 “陈太医,烦请给养心殿中伺候的宫人把脉一下。” 等把脉过后,陈太医咽了咽口水,在太子询问的眼神下,一脸骇然。 “殿,殿下,这,这些内侍和宫女,都有些不好。” 太子看向面色煞白的宫女,“若依你来说,你最近可有哪里不适?” “殿下,奴婢近些时日头发总是掉,而且,齿中出血。”若依眼神慌张道。 “殿下,奴婢和若依也差不多。” 不少宫人表示都有些症状。 皇后看向面色凝重的儿子:“太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太子这才把沈遇安说的话和皇后说。 皇后看着就在龙床不远处的神石,吓得后退一步。 “快,先把神石拿走。” 这块神石一开始只是放在远处摆着,文德帝自从身子不爽之后,有些迷信,特意让人搬到床头。 若是沈遇安说的是真的,那,陛下不是害了自己。 还有送神石的二皇子。 第346章 早做打算 “来人,快把这害人的石头拿走。”皇后眼睛一转,尖叫着吩咐周围的宫人。 那些宫人对发着幽光的神石有些敬畏和害怕。 本以为是神石,可太子的话让众人害怕不已。 这东西可是能把人身子损坏的,怪不得近身伺候圣上的人这些时日都有些不舒坦。 文德帝虽然年迈,但他一直有先前沈遇安送的人参顶着,所以这才发病。 而这些宫人,则是没有文德帝接触的多,但是没有人参维持着,已经开始出现症状了。 特别是张大海这个贴身伺候文德帝的大太监,此刻一发病,竟然开始呕血不停。 沈遇安听着养心殿内的动静蹙眉,张公公对他还不错,只是这会儿也不能随意出手。 一个快要殒命的帝王,谁知道他能做出多疯狂的事来。 沈遇安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等太子再次过来的时候,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沈大人,此事可有确凿的证据?”太子怕沈遇安多想,又解释道:“父皇偏宠二皇弟,此事若是由本殿提出,父皇会多疑几分。” 母后说父皇即位圣旨已经拟好,他没必要在这关键时刻犯险。 “桑家老祖宗自从收到这神石之后,便开始出现和陛下一样的症状,随后其妻、子、孙,甚至儿媳妇都有此症状,最后呕血而亡。” 太子闻言眼睛微微一睁。 “那沈大人可否和孤说一下,为何突然去查这桑家?可是先前见过这样的事?” 若是见过,那当日二皇子给文德帝送神石的时候,沈遇安为何不说。 沈遇安当然也知道太子的意思,把最先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当日的神石微臣只是觉得有奇异,那幽光好似泛着不祥,微臣当时没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一开始微臣还没记起来,且这是二皇子献给陛下的,微臣无凭无据如何能开口,一直到陛下在金銮殿吐血,微臣这才觉得不对,便去查了。” 沈遇安把国子监和医馆说了出来,此事自有太子,又或者文德帝去查。 到时候也知道,沈遇安自从文德帝第一次吐血就开始去查的事。 如果这样还被责罚,那沈遇安也认了。 再说了,文德帝估计也没多少时日了,只要他不作死得罪太子,应该不会有事。 “此事孤自会让人去查,沈大人,你先回去吧。” 沈遇安作揖退了出去。 太子和皇后低声交谈,皇宫内的事也不用沈遇安多插手。 养心殿内动作很大,昭阳宫那边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娘娘,养心殿又开始熬药了,怕是陛下病危,娘娘要及早做打算。” 淑妃娘娘听着手下的人禀报点了点头,“明日让二皇子过来一趟。” “是,娘娘。”宫女眼神微闪。 陛下若是真不好,她怎么也要在旁边守着,不能让中宫那边得手了。 次日,陛下病重再次罢朝。 沈遇安倒是空闲了下来,前些时日他忙着找那神石之事。 昭阳宫。 “母妃,你在皇宫中,消息灵通,父皇今日可有清醒过来?” 淑妃摇头,“昨夜皇后让人围着养心殿,不过半夜动静很大,你父皇这次怕是,” 淑妃面色很沉重,她知道,她有今日,靠的可都是文德帝,若是对方这么突然去了。 到时候太子即位,她和皇儿的位置就尴尬了。 皇后不会放过他,太子在平原府的事,已经让两宫不死不休。 “皇儿,我们要早做打算,这几日我想办法在养心殿给陛下伺疾,等陛下醒来,求一道圣旨来,你最近惹出的事,早就让朝臣和陛下不满了。” 淑妃说着蹙了蹙眉,若不是陛下突然吐血昏迷,私自搜官员府邸的罪,皇儿怕是要被治罪。 说到这,二皇子瞳孔一缩,“母妃,儿臣不得不做。” 淑妃看向儿子,诧异道:“你那府上丢失了什么?怎么会如此无状?” 二皇子嘴唇翕动,讷讷把他府上丢的东西说了出来。 “什么?你,你怎么敢?这可是通敌叛国。”淑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四年前那场大战,国公府和大楚边关损失惨重,你,这可怎么办,这若是被国公府的人拿了那些东西。” 淑妃简直不敢相信儿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得知是二皇子拉拢国公府,国公府不站队,这才出手使绊子。 “国公府向来忠君,朝廷立储多年,国公府不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也正常,皇儿,你就因为这件事,竟然和帝国通信?” 二皇子纳闷地看着淑妃,“母妃,国公府把持几十万大军,积威甚重,如此给他们一个教训和重创未尝不可,等日后我上位,威胁也少。” 淑妃闻言,好似第一次认识儿子一样,“便是如此,也得等你上位再削权,你不怕敌国进犯,到时候大楚沦落敌国之手吗?” 淑妃虽然不聪明,可也知道,卸磨杀驴之事,得要在已经成功或者得手之后。 “大楚武将不少,可不止武安公府,大楚怎么可能会被敌国拿下,再说,我当时只是想给武安公府一个教训而已。” “东宫权势大,若是我不另辟蹊径,母妃,我们毫无胜算,突厥大汗答应我,只要我需要,到时候合作,他出兵帮我拿下帝位。” 二皇子说得信誓旦旦,淑妃却有些担忧。 可这倒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大楚的兵权他们并没有接触太多。 武安公府兵权最多,可武安公府拒绝了二皇子的拉拢,至于其他的武将,还是容老将军,而容家和武安公府还是姻亲。 这也是二皇子极力拉拢武安公府的原因。 得武安公府支持,龙椅就能坐稳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窃,皇儿,母妃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安。”淑妃面色有些苍白。 那可是和敌国通信,通敌叛国的罪证。 若是有人拿了出来,陛下再心软,武安公府也不可能会答应的。 “母妃,失窃当夜,儿子已经去信突厥。” 二皇子的话让淑妃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第347章 放水 “这,万一到时候你父皇还在,而且突厥的士兵,朝中大臣定会有话说。” 淑妃眼中此刻没有一丝主意,有些慌张地看着儿子。 “母妃,当断不断败之,儿臣听了点风声,昨日父皇醒来的时候,已经拟了圣旨。” 淑妃听到二皇子的话,脸上的慌张不见:“这是真的?你哪里来的消息?” “母妃你别管,此事还需你到时候配合。” “只是,突厥真的可信吗?别到时候引狼入室。”淑妃对于和突厥合作,还是有些迟疑。 二皇子自信一笑:“不过是让他们帮忙清君侧,就突厥一个小国,对大楚没有威胁。” 淑妃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二皇子早已让人去信。 二皇子去信的事没人知道,最近二皇子挺低调的,甚至备了重礼,一一上门致歉。 众人也只是猜测,陛下身子不行了,二皇子收敛了。 司徒璟望着桌上二皇子送来的歉礼冷笑。 公冶允,这次就是陛下心软,我司徒璟也要把你送下地狱。 “哎哟,璟儿,你怎么在这,石家去沈家提亲了。” 司徒璟咻得一下站了起来,国公夫人看着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 “怎么还杵在这,快快快,聘礼娘都给你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去沈家,别让石家先下手了。” 国公夫人着急地转身吩咐下人,司徒璟眼神复杂。 他很想现在就去,也想和沈青盼说出心中的爱意,可是,他要去状告当今二皇子。 圣上对二皇子太过偏爱,司徒璟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怒圣上。 “娘,我,” “哎呀,你再这样磨磨蹭蹭,我儿媳妇都要没了。” 没一会儿,平叔和二十多个下人抬着红绸绑着的聘礼在院中等候。 能这么迅速,不用想,肯定是提前准备了许久的彩礼了。 “娘,我要去弹劾二皇子,此刻不是说亲的好时机。” 国公夫人这才想起来,可是这么好的儿媳妇,她不想错过啊。 她家这榆木脑袋愣子,要是沈青盼嫁人了,说不定这辈子就当个老光棍。 “可,可石家要去提亲了,不是娘说,云舟那孩子虽不羁了些,可长得比你秀气,又温文尔雅的,在京城之中,可比你受欢迎多了。” 国公夫人越说,越觉得石云舟好,而司徒璟则是有些涩然。 他就是巡逻被晒黑了些,是没云舟秀气,但他很有男子气概啊。 司徒璟的眼神很明显,国公夫人看出来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很多女子都嫌弃你们这些武夫,就和莽夫一样,京城最受欢迎的就是那些读书人了,你不知道?!” 好吧,司徒璟有些失落的低头,“娘你也说了,京城的女子都喜欢读书人,儿子就是一个莽夫,沈姑娘也不会心悦于我。” 国公夫人看着失落的儿子咬牙,真是够了,她宁愿去边关和丈夫一起上战场,也不想在这看着儿子犹豫寡断的样子。 “行,行,你就这样吧,等沈青盼被人娶走别来我跟前期期艾艾的。”国公夫人甩了衣袖气呼呼地走了。 心雨着急地跟在国公夫人身侧:“夫人,就这么不管大少爷的事了?” “真不管怎么行,备马车,去沈家。” 说着不好这时候提亲的母子俩在沈家外碰上了。 国公夫人双手环胸看着儿子,司徒璟移开眼神。 沈家。 孟婉仪说了一通石云舟的好话,这才笑盈盈道:“老夫人,石公子仪表堂堂,又才华出众,若不是这么好的男子,我也不会答应了石夫人的请求,到沈家来提亲。” “石公子和青盼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氏和刘氏脸上都是笑容,石云舟她们也打听过。 毕竟石云舟从去年就有意,不时出现在沈青盼身侧,沈青盼身边的侍女和王氏说过此事。 “伯夫人,咱们两家关系好,不瞒你说,盼姐儿的亲事,老身做不得主。” 孟婉仪闻言微微有些诧异,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京城中谁不是如此。 也就二弟两夫妻才会有如此有违常人的想法,没想到这沈家竟是和二弟他们相似得紧。 也怪不得果丹和沈青盼相处得来,这可真是趣味相投。 孟婉仪并没有觉得王氏的话是借口,毕竟两家关系亲近,王氏和她也是麻将忘年交了。 “那老夫人和盼姐儿说一声,这石二公子文采斐然,是个不错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林翠云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老夫人,国公夫人和司徒指挥使拜访。” 王氏眼神微动,“快请。” “老夫人有事,我便先家去了,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得让人跟我说一声,我好给石夫人回个话。” 王氏颔首,把孟婉仪送出门,在拱门那里和国公夫人母子俩碰上了。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孟婉仪就带着人走了。 国公夫人互相用眼神对话,王氏当做没看到,乐呵呵招呼两人。 一落座,国公夫人便拐弯抹角道:“伯夫人与我家也是姻亲呢,还想着一道说些话常呢。” “伯夫人有事先走了。”王氏笑眯眯道。 一炷香后,司徒璟面色僵硬地坐在桌上陪着几个女人打麻将。 “糊了。”刘氏欢喜地把面前的牌都推倒。 国公夫人纳闷地看着儿子:“怎么打这个,明眼人一猜就知道沈夫人听这牌。” 说着,国公夫人要去翻儿子的牌,司徒璟神色不变,把牌推到中间。 “呵。”国公夫人冷笑地看着儿子。 这儿子,白生了,现在就开始讨好未来丈母娘。 王氏满脸笑意地看着这个场面,而刘氏,则是很开心,因为今日她牌很旺,总是吃上家牌。 上家司徒璟再次放水之后,被母亲和王氏无语的眼神警告。 “司徒大人,虽说是打着玩,可一直如此,便有些乏味了。”王氏意有所指道。 司徒璟抿唇,“呵呵,老夫人,璟第一次打麻将,还不熟练。” “娘,司徒指挥使第一次打麻将,菜也正常,我第一次打麻将不是一直输给你们嘛。”刘氏乐呵呵给司徒璟解围。 王氏看着儿媳妇满面笑容摇头。 第348章 表明心意 沈青盼带着点心果子过来,就见司徒璟给刘氏放水。 笑盈盈坐在王氏的身后,被国公夫人喊去接司徒璟的位置了。 “盼姐儿,快,去把司徒璟换下来。” 国公夫人是真的生气了,直接喊了儿子的全名。 司徒璟最后被国公夫人和王氏赶走了,也不是她们两人输不起,是这样的麻将玩得不过瘾。 沈青盼走了过去,司徒璟手忙脚乱起来。 “不好意思了司徒大人。” “无事,我不太会,被嫌弃也正常。”司徒璟说得可怜兮兮。 可沈青盼却只是笑笑,她刚刚可是亲眼看着对方给母亲送牌,这家伙真是第一次打麻将?不然。 沈青盼一上来,桌上就正常多了,刘氏也不再一直吃牌赢牌。 “对了老夫人,伯夫人上门是来说亲吧?石夫人和我关系不错,先前说过要找伯府上门提亲。”国公夫人一边打牌,一边试探道。 没想到国公夫人知道这件事,王氏也不反驳,只是道:“人老了,青盼的亲事老身不做主。” 国公夫人纳闷了一下,扭头看向刘氏。 刘氏眨巴着大眼睛看国公夫人,“嘿嘿,青盼的亲事,她自己做主,遇安说了,嫁不嫁都好,在家也好,刚好家里四个人,凑一桌麻将。” 国公夫人眼角微抽,这沈家人行事做派,怎么有些熟悉。 司徒璟坐在国公夫人的身后,听到沈家两位夫人的话微微低头。 可不熟悉,和姨父姨母像得很,果丹都二十多了,对了,姨父最近好像开始想给果丹找面首,不过被姨母打了一顿好像。 见国公夫人看了过来,沈青盼看着司徒璟那眼巴巴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伯母和石夫人关系亲近,青盼想问一下,石夫人可好相处?石家人如何?” 司徒璟手中的橘子落在地上,众人见了,只是迅速转回头。 “石夫人倒不是那等磋磨人的人,只是为人恪守礼节。”国公夫人并没有说石夫人的坏话。 先是说了石夫人的好坏,又模糊不清说了一句。 虽说算计会让人不喜,可好媳妇,抢手得很,不得抢着点,只是石夫人那边,到时候怕是要好好道歉了。 不过她那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石云舟不羁,可石夫人却是有些恪守礼节。 浅显一点就是,石夫人重规矩。 国公夫人自小在武将世家中长大,国公府显赫,对女方家世不看重。 她早年还和丈夫去过战场,所以对于世间的层层枷锁不是很在意。 “嫁人不止要看男人如何,这家中之人也好好好琢磨一番,老夫人,你也知晓,这世家宗妇可不好当。”国公夫人意有所指道。 “我们国公夫人虽说人丁凋零,是好也是坏,不是我说,这满京城,再没有我们国公府好的了,到时候人一进门就当家做主,我呢,也不是那等爱多管闲事的婆婆。” 国公夫人的话算是说得很直白了。 “国公夫人说得对,这嫁人确实也要好好琢磨。”王氏接话道。 沈青盼突然起身让司徒璟帮忙打一下,她茶水喝多了,去小解。 沈青盼净手,站在水榭旁双手叉腰,扭动着屁股。 然后不经意见到眼神愕然的司徒璟,沈青盼不动声色站好。 “司徒指挥使怎么在这?” 司徒璟走了过来,“在下有事想和沈姑娘说,可否借步一言?” 沈青盼摆手让杨柳儿下去了。 司徒璟看着沈青盼,却吞吞吐吐起来。 “司徒指挥使有事便说。”看着司徒璟这样,沈青盼则有些猜测。 “沈姑娘牌技不错。” 话落,两人同时尴尬了起来。 沈青盼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猜错了。 而司徒璟则是恨不得回到刚刚说话之前,他这嘴说的什么啊,司徒璟眼神懊恼。 “呵呵,多谢司徒指挥使称赞了,只是闲来无事,多摸了几次麻将。” 又是一阵相顾无言,气氛很是尴尬。 “司徒指挥使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沈姑娘。”司徒璟着急喊道。 沈青盼转身直直地盯着他。 “沈姑娘,在下心悦你,若是你也心悦于我,等过些时日事情了断之后,我便央求母亲上门求亲。” 司徒璟越说越快,后面的话要不是沈青盼耳尖,都没听全。 沈青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思索着。 “国公府家大势大,虽说我沈青盼不会自惭形秽,可却也有自知之明,你我二人,门不当户不对。” 司徒璟闻言一急:“沈姑娘,家中对于我娶何人,家世如何,并没有意见,想必沈姑娘也看得出来,家母很喜欢沈姑娘。” “不怕沈姑娘笑话,在下早已心悦沈姑娘,只是有诸多顾虑,我害怕沈姑娘未来和母亲一样,孤守偌大的国公府,又怕我惹了事连累沈姑娘。” 沈青盼看着司徒璟面色焦急地和她解释:“那司徒大人现在为何又和我说这些?” “我,实在做不到亲眼看着沈姑娘嫁给别人,一想到你要嫁给别人,我便心如刀绞。” 见沈青盼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司徒璟垂下头,恍若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若是沈姑娘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 “我不讨厌司徒指挥使,只是,我目前确实没有成亲的想法。” 司徒璟咻地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 她这也不是答应对方吧。 “不讨厌便好,呵呵,那我会尽力让沈姑娘欢喜,让你心悦我。” 好吧,既然他这么容易满足,沈青盼便也没说什么了。 其实她对司徒璟并不讨厌,更让她心动的,是国公夫人刚刚那番话。 司徒璟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沈青盼给他机会,其实是国公夫人的豪爽以及个人魅力。 沈遇安下值回来后,只是见家人心情不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文德帝也终于醒来,太子和皇后,最后还是把神石的事和文德帝说了。 文德帝得知他现在这副模样,是被神石害的,差点直接厥过去。 刚巧过来非要伺疾的淑妃,直接被幽禁。 在朝中大臣以为文德帝就这么去的时候,文德帝却渐渐恢复了起来,还开始上早朝。 而文德帝刚恢复早朝,司徒璟就穿着整齐,来到金銮殿上。 第349章 关押 凤仪宫。 浅夏见皇后一脸烦闷,低声安慰道:“娘娘,陛下龙体康健,也是好事一件。” 她作为皇后的心腹,知道的比别人多上许多,也知晓皇后为何如此烦闷。 浅夏上前给皇后揉着额头。 “娘娘,殿下等候多年,也不差这十天半月。” 浅夏以为皇后是为太子即位的事而如此,可皇后却轻轻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太子即位之事,本宫并没有太过心急。” 那是为何?浅夏疑惑地看着皇后。 “神石之事你也知晓内情,陛下醒来得知这件事并没有相信本宫和太子,但陛下的人早已查清内情,此事和本宫还有太子无关,乃二皇子做的,可陛下却没有怪罪二皇子,只说等他仙逝后,让二皇子去守皇陵。” 她正打算等陛下驾崩后,好好给昭阳宫那对母子清算。 可没想到二皇子已经危害到陛下的龙体,陛下却还是不狠心杀了二皇子。 “陛下太过仁慈,这等大罪,若是太祖,不说二皇子和淑妃,就是和二人相关之人,都得人头落地。” 浅夏轻叹一声,陛下如此偏爱淑妃,怕是临走前还要给二皇子留有后手,到时候娘娘和殿下怕是没那么容易报仇。 皇后是个聪明人,一想到陛下如此偏心,明知道二皇子做下许多错事还要维护,这是她最难受的地方。 主仆二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就在这时,皇后的心腹太监小夏子不经通传急匆匆跑了进来。 “娘娘,出事了,司徒世子在金銮殿上,状告二皇子通敌叛国,造成无数将士死亡。” “什么?”皇后和浅夏同时出声。 通敌叛国。 皇后急忙起身。 而此时,金銮殿内安静得让人害怕。 司徒璟挺直腰背跪在地上。 跪,乃大礼,大楚官员一般不会对陛下行跪礼。 而此刻武安公府的世子司徒璟,跪在朝堂上,当着无数官员的面,朗声状告二皇子。 “武安世子,此事可有证据?”文德帝气血不足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 众位官员眼神交换,能到金銮殿告状,怕是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 果然,司徒璟从怀中拿出一沓信件。 “陛下,这是微臣搜到二皇子和敌国皇子通敌叛国的证据。” 内侍上前拿过司徒璟手上的信,恭敬低头交给文德帝。 熟悉的字迹让文德帝有些恍惚,上面不止有突厥当年的皇子如今的大汗来信,还有二皇子的信。 二皇子的信是武安公两年前派去的细作冒死送回来的。 所以,一开始武安公府对二皇子怀疑最大,司徒璟没有被慎郡王挑拨,是心中早有怀疑。 只是司徒璟不知道,此事和陛下有没有关系。 这关乎着他后续要如何做,司徒璟想到这,抬头看向文德帝。 司徒璟的眼神,让威严的帝王第一次露出躲避的眼神。 文德帝闭了闭眼,“缉拿二皇子。” 二皇子还没消息的时候,中宫那边已然得了消息。 “快,让人封锁住消息,打昭阳宫一个措手不及。”皇后满脸笑意地嘱咐下面的人。 中宫的人很快便下去,皇后坐了回去,脸上不见先前的烦闷。 “哈哈哈,有陛下偏心又如何?现在可由不得陛下。” 禁卫军直接围住了皇子府,在二皇子反应过来前,闯了进去把二皇子抓了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奉了谁的命,敢抓二殿下。”二皇子妃上前拦住禁卫军。 禁卫军停住,看向面前的二皇子妃:“属下奉陛下之命,缉拿二皇子。” 二皇子妃皱眉,这些禁卫军难道不是奉了中宫之命,假传圣旨? “放开本殿下,你们是太子的人?假传圣谕可是诛九族之罪。”二皇子挣扎着。 公冶靖跑了过来,拉住阻拦禁卫军的二皇子妃。 “母亲,皇祖父已经清醒,应该真是皇祖父下令。” 二皇子妃刚要再说什么,公冶靖在她身侧低声道:“母妃,怕是和父亲前些时日在书房密室中失窃的东西有关。” 那日发生那么大的事,二皇子又反常得罪全京城的官员都要搜查。 可见东西很重要。 公冶靖离的不远,二皇子也听到他的话,眼神迅速转动着。 “靖儿,去昭阳宫找你祖母。” 交代完,二皇子跟着禁卫军走了。 二皇子偶尔也是有些机敏的,比如说,此刻若是交代二皇子妃,怕是进宫会有阻碍,但公冶靖进宫一般不会被拦。 二皇子很快被抓到金銮殿上,看着跪在下首的司徒璟,二皇子反应过来。 早应该想到的,能对四年前那场战耿耿于怀,除了国公府还有谁。 二皇子看着眼神凌厉的司徒璟,眼神阴鸷。 沈遇安看着二皇子皱眉,此人害了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丝悔改。 摇头,沈遇安知道,能做出这么离谱之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后悔,后悔也是后悔没把事情做干净吧。 “武安世子司徒璟状告你通敌叛国,阻拦朝廷支援和粮草运送,公冶允,你可有话说?” 文德帝也是气狠了,连名带姓怒喝二皇子。 二皇子跪着爬了过去:“父皇,当年老武安公出言不逊,儿臣年幼无知,一时糊涂这才犯下此等大错。” 事到如今,二皇子直接承认做下的错事,。 从那日密室失窃开始,他就做好被人弹劾的准备。 司徒璟听到二皇子的话冷笑,年幼无知?四年前二皇子都要而立之年了。 文德帝低头看着哭得眼泪鼻涕都是的儿子闭了闭眼。 这些年,是他做错了啊。 “来人,把二皇子押入天牢。” 二皇子顿住,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父皇。” “陛下,陛下,不可啊,咱们皇儿不是故意的啊。”淑妃的声音从金銮殿外传来。 没一会儿,淑妃的身形出现在朝臣眼中,公冶靖跟在淑妃身后。 看到淑妃带着宫人闯入金銮殿,文德帝眉头一皱。 “来人,把淑妃带回昭阳宫。”文德帝冷声道。 “陛下。”淑妃尖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沈遇安看着淑妃后面冷静的公冶靖,眼神微动。 第350章 害人不浅 二皇子被收监,淑妃娘娘被禁足。 朝堂上的大臣看着司徒璟,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做出通敌叛国之事,可真是太过离谱了。 不少人想到当年那场大战,武安公府那一幅幅棺椁,怜悯地看着司徒璟。 武安公府如今的爵位,靠的都是鲜血。 下朝之后,养心殿又传了太医。 沈遇安和司徒璟走在一起。 “陛下还是心软了。”司徒璟望向前方。 沈遇安长叹一声:“此事绝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二皇子就算不死也脱层皮。” “为何不等到太子即位?”沈遇安问道。 等太子即位,到时候和太子状告二皇子,太子正愁没借口对付二皇子呢。 司徒璟低头,在沈遇安以为他不想开口的时候,淡淡道:“我就是要在陛下活着的时候状告二皇子,陛下想维护二皇子,休想。” 司徒璟眼中的冷色一闪而过。 “当年之事,就算陛下不知道二皇子通敌,可拖延粮草押送,调兵之事,我不信陛下不知道。” 司徒璟的怀疑并不是无缘无故。 二皇子当年做的事,文德帝确实知道一些。 也是从那时起,文德帝更加确定,这个皇朝要交给太子。 大楚在他治理多年下,才有如今的安稳,若是交给二皇子,皇朝将覆灭,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当年之事,陛下给二皇子扫尾了,不然我也不会查这么多年,我甚至怀疑陛下出手了,可惜,” 司徒璟失神地看着远处。 若是陛下真的出手,不顾边关百姓和将士的死活,他会毫不留情反了。 他亲眼见到无数人死在眼前,他怎么都要报仇的。 可是,陛下确实对武安公府没有疑心,通敌之事,也没有陛下的手笔。 沈遇安拍了拍司徒璟的肩。 “既然你已经有计划,那就不要退缩。” 沈遇安离开了。 下值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家人正在讨论二皇子的事。 “遇安,此事可是真的?二皇子真通敌叛国?他怎么想的,他可是大楚的皇子啊。” 沈遇安点头,表示这件事是真的。 沈家人的表情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怪不得二皇子总能做出一些让常人所疑惑之事。”沈青盼下了定论道。 沈家人觉得沈青盼说得对。 “二皇子真是害人不浅,当年那场战事害了无数百姓失去家中的顶梁柱,武安公府更是惨。” 王氏蹙眉摇头,武安公府的惨状,她在京城听过。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家中有一人被人坑害去世,王氏拼了这条老命都要去报仇。 而二皇子却了害了武安公府那么多人。 “怪不得果丹郡主说以前司徒指挥使不是这样的,以前司徒指挥使比她还闹腾,出了事之后,才变成这副懂事冰冷的样子。”刘氏眼中满是对司徒璟的怜悯和疼惜。 沈青盼想到司徒璟,又想到那日司徒璟说的话。 司徒璟说的便是这件事吗? 天牢。 司徒璟带着顾放站在牢房外,眼神冰冷地看着二皇子。 “司徒璟,原来是你。” 二皇子就算进了天牢,住的牢房也是天牢之中最好的牢房。 “公冶允,我武安公府一向只忠于天子,不会站队,你就为了这件事通敌叛国,致我武安公府,大楚无数黎民百姓的安危而不顾。” “为了一己之私,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冶允,你不配当这个受尽百姓供养的皇子。” 司徒璟越说面色越冷,二皇子只是邪笑地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只要天下是我公冶家的,我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死也是入皇陵。” “武安公不是不屑本殿拉拢吗?我就是要他死在战场。” 司徒璟看着没有一丝悔恨的二皇子,眼神更冷了。 二皇子在金銮殿上的悔恨,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心软而已。 “你以为陛下这次还会轻拿轻放?”司徒璟冷笑地看着二皇子。 “便是陛下想,朝中大臣也不会允许,天下百姓也不会允许。” 二皇子被司徒璟脸上掌握一切的神色惊了一瞬。 “只要有母妃在,父皇舍不得我。”二皇子冷笑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静静地看着二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天牢。 二皇子看着司徒璟转身走了,跑到牢房门口张望:“司徒璟,你就算想要我的命也不行,我是公冶允,是皇子,君臣有别,这世间就是不公平。” 司徒璟脚步一顿,带着人离开了。 是夜。 一个穿着黑色斗笠的人进了天牢。 二皇子迷迷糊糊地被牢房外的人吓了一跳。 “谁。” “允儿,是母妃。”淑妃掀下斗笠,提着食盒过来。 “母妃,你可算来了,这天牢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还有这破地方,怎么住人。” 淑妃心疼地看着儿子,“你先委屈几日,等你父皇心情好了,母妃再求你父皇把你放了。” 二皇子吃着东西,低声道:“母妃,我的人过几日便到了,到时候你先把皇后他们控制住。” 淑妃不停地点头,二皇子吃饱喝足慢悠悠躺在床上。 他并不怕父皇会要了他的命,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过这次父皇应该会重重责罚他。 淑妃提着食盒走了,等淑妃的身影在天牢外面消失,几个身影站在天牢入口。 司徒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包裹严实的人,能打点进天牢,还如此装扮,不是淑妃就是二皇子妃。 二皇子以为文德帝舍不得他死,可是他想错了,不到三日,文德帝亲自下旨把二皇子贬为庶人,秋后问斩。 “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会杀我。”二皇子直接把圣旨摔在地上。 司徒璟冷漠地看着二皇子发狂,二皇子一直有恃无恐,陛下心慈。 可二皇子忘记了,江山社稷,是公冶家的,也是天下百姓的。 “庶人公冶允,不,允,你已经被陛下摘去公冶这个姓氏,以后,你就是一个庶人。” 司徒璟的话让二皇子一怒,“司徒璟,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的祖父和兄长,都已死。” 公冶允的话让司徒璟捏紧了拳头,是啊,就算公冶允被斩,他的家人和将士也回不来了。 第351章 造反 二皇子秋后问斩之事传遍京城。 “此事可算是了了。”沈遇安看着对面的司徒璟道。 这些时日,司徒璟每日来沈家,沈遇安下值后,就见到司徒璟在沈家了。 国公夫人更是,每日来沈家打麻将。 沈家刚好又缺脚,这不,母子俩直接厚着脸皮每日到访。 沈遇安见司徒璟面色还是有些不好,安慰道:“陛下已经下旨,公冶允必死无疑。” 司徒璟摇头,“总觉得二皇子不会乖乖就范。” “你说二皇子不会让人劫狱吧?”司徒璟想了下说道。 沈遇安听到司徒璟的话有些诧异,但一想未尝不是没可能。 二皇子这些年也不是白当的,想要抢那个位置,怎么可能没点后手。 “只是如今才刚开春没多久,离二皇子问斩还有些时日。” 两人只谈到二皇子要劫狱,没想到二皇子胆子更大。 在一日很寻常的早朝,本应该在天牢的二皇子,带着人闯进皇宫。 “陛下,庶人允带着人擅闯皇宫。”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跑进金銮殿。 喊打喊杀的声音传了进来,朝堂中吵了起来。 “逆子。”文德帝呕出一口血。 沈遇安用异能看了一下宫门,发现二皇子已经带着人往金銮殿这边来了。 看着二皇子身后的人,沈遇安微微蹙眉,这些人,长得有些魁梧,不是很像大楚之人。 可这么大批进大楚,边关那边没有发现吗? 不到一刻钟,二皇子持剑走了进来。 皇后和太子妃同时也被淑妃的人挟持到金銮殿。 “庶人允,你这是做什么?”文德帝死死地盯着二皇子和淑妃。 二皇子冷笑,“做什么父皇看不出来吗?我这是清君侧。” 朝臣:??? 清君侧?清自己吗? 许是朝臣的眼神太过直白,公冶允哈哈大笑道:“太子公冶煜不满当了二十年太子,于安和二十一年三月十八造反,二皇子公冶允派兵救驾。” “庶人允,孤何时造反?造反的人另有其人,你想把此事污蔑给孤。”太子站了出来。 “便是你胡言乱语,这金銮殿内的大臣可都看到了,日后就是你即位,也是德不配位。” 公冶允微微眯眼,“史书由上位者着,只要我当了大楚的帝王,今日之事便传不出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都是聪明人。”二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金銮殿内的官员。 文德帝看着淑妃,“此事你也知晓?” 淑妃不敢看文德帝,而后理直气壮道:“陛下,若不是你下旨要杀允儿,臣妾也不会孤注一掷。” “只要陛下禅位,臣妾便让允儿饶过陛下。” 文德帝失望地看着淑妃,他没想到,淑妃竟然在儿子和他之中,选择了背叛他。 这么多年,他对淑妃已经够宠爱,连和他从年少走到如今的皇后,有时候都比不上淑妃。 可淑妃却是和二皇子做下此等造反之事。 “庶人允,你身后之人都是谁?”柏太傅质问道。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人不对劲。 “陛下早已写下圣旨传位于太子殿下,二皇子还是快快伏诛吧。”兵部尚书汤擎炎大人挡了过来。 不少忠臣拦在帝王前面,问责庶人允。 庶人允看着面前的人,怒而抬起手中的剑,正当他手中的剑要刺到叫嚣声音最大的刘御史身上的时候,沈遇安出手了。 “铛。” 众人没看到沈遇安何时夺过叛军的剑,把庶人允手中的剑挡住了。 “沈遇安。”二皇子后退一步,眼神阴鸷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手持长剑,漫不经心地看着庶人允。 “金銮殿上不可喊打喊杀的。” “沈遇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差点把你给忘记了,等我登位,到时候让你姐夜夜在我身下。”庶人允恶劣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庶人允身后魁梧的人说了一句话,这不是大楚的官话,乃突厥的语言。 “父皇,快写圣旨吧,别想拖延时辰。”庶人允对身后的人示意。 不少大臣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他们不顾危险大骂庶人允,也是为了拖延时辰,让军机营的人赶过来救驾。 没想到往日不太聪明的二皇子,竟然能想到这。 不过沈遇安知道,是那些突厥人提醒的庶人允。 “父皇,你也不想儿臣大开杀戒吧。” 皇后和太子妃被人推到前面来。 沈遇安看到庶人允身侧的公冶靖,微微皱眉。 庶人允还有一个聪明的儿子,公冶靖可不好对付,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公冶靖和沈遇安的眼神对上,到底沈遇安教过他,公冶靖温和道:“沈大人若是顺从,投靠我们这边,靖会跟父亲进言,饶沈大人一命。” “你父亲没有你聪明。”沈遇安意有所指道。 公冶靖只是笑笑,他并不想反驳,父亲引狼入室,便是到时候成功上位,这些突厥人也不好对付。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搏一搏。 他不想做庶人允的儿子,天下之主的儿子更有吸引力。 只要父亲当了帝王,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不少官员怕被杀,站在庶人允那边。 当然也有一早就被庶人允拉拢的朝臣,也是有不少朝臣想要从龙之功的。 “父皇,下旨吧,不然我手中的剑可要见血了。” 被最疼爱的儿子用剑指着,文德帝浑浊的双眼瞬间有了泪意。 “允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失望?父皇,你总觉得自己宠爱母妃和我,可为何这皇位从未想过给我?”庶人允愤恨地说着。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为何他不能坐上这个位置。 “朕不是没想过,但是你自小平庸,毫无度量,愚蠢又恶毒。” 文德帝的话让庶人允破防了。 “有太子在,你平庸些未尝不是好事,朕本想给你富庶的封地,但,你太让朕失望了,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不顾边关将士的安危,从那日起,你便没有坐上皇位的可能。” “你,你知道?”庶人允不可置信地看着文德帝。 “是朕私心太过,早知如此,早早把你送入地狱给那些将士赔罪。”文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来人,把庶人允拿下。”文德帝声音不大,却让突厥人和庶人允瞬间脸色大变。 第352章 交换人质 文德帝话落,只见一队穿着有素的士兵从外面杀了进来。 “怎么可能?军机营的人怎么可能会赶来那么快?”庶人允不可置信地看着殿外的士兵。 又转头看向龙椅之上的文德帝。 司徒璟带着士兵进来。 “庶人允,你以为这么多突厥人进京城就没人发觉吗?若不是故意,庶人允你以为你能出得了天牢?” 司徒璟邪肆地看着公冶允,他就是故意给二皇子希望,等他以为那位置就要到手。 让二皇子从云端跌落下来。 二皇子看着围攻过来的将士,手中的长剑微颤。 “庶人允,束手就擒吧,不要负隅顽抗。”司徒璟大声道。 公冶允眼中满是不甘,“父皇,你早就知道?” 文德帝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哈哈哈,父皇,为什么?我和皇兄都是您的儿子,明明你说过母妃和我是你最疼爱的女人和儿子。” 庶人允又是慌乱又是恼怒地大喊。 皇后和太子眼神微闪,却转瞬即逝。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把母后和太子妃杀了。”庶人允用剑指着皇后的脖颈。 二皇子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手中的剑没个轻重划破了太子妃的脖子。 “母亲。”公冶谦的公鸭嗓在金銮殿中响起。 庶人允听到公冶谦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谦儿,你自来孝顺,不如你来换你母亲如何?” 太子妃听到庶人允充满引诱的声音,不顾危险喊道:“谦儿,不可。” “皇嫂,你的命还在我手中。”庶人允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妃。 “皇嫂你想想,皇兄快要即位,你身为太子妃,很快便能当皇后,想必你想当这个皇后很久了吧,你膝下不止谦儿一个孩子,用谦儿来换你,划算得很。” 庶人允的话让众人面色大变,太子妃却轻轻地对儿子摇头。 “皇叔,谦儿愿意,我是太孙,挟持我比母亲有用多了。”公冶谦缓缓上前。 “谦儿,别胡闹,”太子上前拉住公冶谦,“相信父亲,我会救出你母亲的。” 太子妃松了一口气,却有些不甘。 庶人允说得不错,她等皇后这个位置很久了。 这些年她步步小心,就为了将来母仪天下,这时候死在庶人允的剑下,她感觉死了都得变成厉鬼回来。 庶人允站在太子妃身后,望向太子轻笑:“也就谦儿这孩子单纯,今天就算是死在这,我也要拉一个垫背。” 将士们手持弓箭对准庶人允。 “看一下是将士的箭快,还是我手中的长剑更快?”庶人允漫不经心道。 太子妃在他身前,那些人也不敢直接放箭。 金銮殿内的情况有些僵持下来,司徒璟凑到沈遇安身侧。 “有把握吗?” 沈遇安看了一下太子妃和皇后,低声道:“就算我本事再大,一时间也救不了两个人。” 若是救下太子妃,那皇后恐有性命之危。 这两人一人是一国之母,一人是即将即位的太子正妃,出了事,怕是讨不了好。 “陛下派人去保护皇后了,倒是没想到公冶靖小小年纪有些本事,和淑妃里应外合,还真挟持了皇后和太子妃。” 要不是公冶谦在外察觉不对,也要被抓住了。 在庶人允手中的剑又往前几分,太子妃脖颈间的血流淌在胸襟上。 “母亲,皇叔,谦儿愿意和母亲交换。” 公冶谦着急地从太子身后走了出来,不顾太子的拉扯冲了上去。 文德帝扶着内侍的手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看着角落里颤颤巍巍的淑妃,扭头看向庶人允。 “庶人允,你把人放了,朕饶你一命。” 庶人允闻言有些动摇,目前的形势对他很不利,他也知晓,现在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若是能活着,他, 见他动摇,边上的突厥人一开口就是大楚正宗的官话道: “二皇子,你觉得大楚的帝王真的会放过你吗?等太子即位,又能放过你这个威胁吗?” 突厥人看着被弯刀挟持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大楚的皇后,既然他们走不了,杀了大楚的皇后,他们这五千突厥精兵就没白死。 为首的突厥人对同伴使了一个眼色,挟持皇后的突厥人不动声色点了个头。 想来那人也是这么想的。 庶人允还在和太子和文德帝对峙,而沈遇安和司徒璟已经在后面交谈起来。 “等太孙和太子妃交换的时候,你趁乱出手。”沈遇安低声道。 司徒璟诧异道:“你不出手?” 沈遇安摇头,面色凝重道:“最危险的恐怕不是太子妃和太孙。” 司徒璟看了一下现在的场面,不少官员已经闪到大楚将士后面躲藏起来。 而一些武官则是双眸有神地盯着那些突厥人,司徒璟发现挟持皇后的突厥人有些不对劲。 “那庶人允交给我,皇后那边你出手。” 沈遇安点头。 没多会儿,太子没拉住公冶谦,让公冶谦来到敌方一步之遥的地方。 大楚的士兵反应很快,公冶谦身后很快站了好几个士兵。 “皇叔,我已经在这了,我数三声,你放开我母妃,我走过去。” “三。” 庶人允躲开太子妃脖间的长剑,太子妃不住地摇头,可儿子已经走了过来,若是不交换,那就是损兵折将了。 “二。” 太子妃和儿子公冶谦母子俩面对面,太子妃脸上落下两行清泪来。 “谦儿,你若是出了事,母妃也不活了。” 公冶谦对太子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一。” 庶人允和太子同时抓住一人,庶人允眼中泛起笑意。 太子拉过太子妃,在士兵的维护下连连后退。 庶人允正要大笑,一支箭从朝臣后方之中射了过来,穿过喉咙。 “咻。” “哈哈,呃,”庶人允脸上还保留着笑,双眼死死地盯着箭矢的方向。 那里,站着手持长弓的司徒璟。 “允儿。”一声尖叫声响彻金銮殿。 文德帝脚步不稳,后退一步。 淑妃不顾危险跑到儿子身侧。 “嗬嗬,”庶人允并没有死去,想要说话,却喘着气。 第353章 自相残杀 公冶谦被司徒璟埋伏在附近的人救下。 突如其来的一箭,让那些突厥人措手不及。 等回过神来,挟持皇后的突厥人刚要出手,一把长剑直接从皇后头顶穿过,没入身后的突厥人脖颈。 那突厥人直接被长剑的力道往后一带,为首的突厥人见状,抬起手中的弯刀要砍皇后,而沈遇安已经到皇后面前。 沈遇安长腿一伸,直接把那突厥人踹到柱子上,抬手夺过一旁的突厥人的弯刀。 躲在后方柱子的文臣看着沈遇安一个文弱武官,在金銮殿上大杀四方,满眼错愕。 “呃,沈遇安好像是文状元?”李尚书迟疑地看着身边的汤尚书。 汤尚书双眼发光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好身手啊,这些突厥人可都是好手,可沈大人竟然一手护着皇后,一手把突厥人打得落花流水。” 汤尚书看得热血沸腾,要不是李尚书死死扒拉着,都要冲上去了。 “老李,快放开我,这可是我们武官出手的时候。” 李尚书翻了个白眼,“你可别上去当搅屎棍了,还武官,你就是个兵部尚书,也当自己是武官了?一把年纪了,一会儿闪了腰。” 汤尚书不服了,那兵部尚书也跟武官有点搭嘎啊。 可惜,不止李尚书,和他关系好的官员也拉住他。 “汤尚书你就别折腾了,有军机营的人和司徒指挥使在,那些突厥人没一会儿就伏法了。” 要是汤尚书上去,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这老小子都当了多少年的文臣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的时候,还有些身手呢。 那些突厥人见沈遇安身手不凡,眼神中闪过一丝惧怕,不过他们抱着必死的心,转身围剿其他人起来。 倒是皇后,有沈遇安在,解除了危险。 沈遇安顾不上继续攻打突厥人,带着皇后退至军机营这边,刀剑无眼,皇后还在他身后呢。 很快,皇后被人护着走到文德帝身侧。 “皇后,你没事吧?”文德帝关心地看着皇后。 文德帝的关心是真心的,可是皇后却笑不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摇头。 “住手,不然我杀了他。”公冶靖的声音让厮杀停了下来。 沈遇安看去,就见公冶靖挟持公冶谦。 原来,在沈遇安忙着对付突厥人的时候,公冶靖悄悄移身到公冶谦的身后,挟持了公冶谦。 “靖儿,你太让皇祖父失望了。”文德帝一脸失望地看着公冶靖。 他本以为公冶靖聪颖,和儿子公冶允不一样,没想到对方竟然挟持公冶靖。 “阿靖,谦儿和你关系一向不错,你现在是用谦儿来威胁我们吗?”太子皱眉望向公冶靖。 对于公冶靖这个侄儿,太子还是很喜欢的。 因为和跳脱的儿子相比,公冶靖一向谦谦有礼。 “靖儿,放了谦儿,皇伯父允诺会放你离开。” 公冶靖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渐渐没了呼吸的父亲。 庶人允死不瞑目。 “允儿。”淑妃潸然泪下。 司徒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就是故意要庶人允的命。 他赌不起文德帝会不会心软,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文德帝一向偏宠二皇子。 他就是要在这取了庶人允的性命。 “皇伯父,靖儿也不想,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父亲虽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可靖儿也不想苟延残喘。”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便是没死在这金銮殿,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沈遇安不动声色上前一步。 公冶靖躲在公冶谦的身后,望向沈遇安:“沈大人,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我可不是父亲,轻视于你。” 沈遇安顿住,公冶靖这孩子确实精明过了头。 在接触的那几个月,没少试探他。 虽说他没暴露多少,可今日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身手不错。 “沈大人,放下手中的弯刀。”公冶靖警惕地盯着沈遇安。 沈遇安爽快地把弯刀丢在地上,弯刀在大理石上碰撞,发出哐当一声。 让跪在地上抱着儿子的淑妃回神。 “靖儿,把公冶谦杀了为你父亲报仇。” 公冶靖低头看向已经疯魔的祖母。 “皇祖父,不如把皇位禅让给我如何?我可比父亲聪明多了。” 虽知道不可能,但公冶靖还是有一丝希冀。 文德帝看着穷途末路的孙子,瞬间苍老许多。 他没想到,事情发生到如今的场面。 本以为早早立了太子,这皇位就不会引起腥风血雨,没想到,还是让后辈自相残杀。 “靖儿,你父亲所做之事和你无关,你皇伯父向来仁慈,不会对你们不利,快把谦儿放了。” 公冶靖却脸色一变,眼中有了瞬间的疯狂。 “父亲总说皇祖父最疼爱他,可若是如此,那太子之位为何肖想了几十年也没能得手。” “皇祖父,其实皇伯父和公冶谦才是您最疼爱的人吧。” “明明我比公冶谦聪明,三岁识字,五岁背诗,礼贤下士,哪哪都比公冶谦做的好,可是您还是最喜欢公冶谦。” 公冶靖越说越激动,手中锋利的弯刀划开公冶谦的脖子。 公冶谦面色有些苍白,但却神色稳定,并没有慌乱。 第354章 生啖其肉 趁着公冶靖和文德帝对峙,沈遇安和公冶谦眼神对视。 别看公冶谦在沈遇安面前喜欢整活,但是两人也很默契。 所以在沈遇安示意的时候,公冶谦趁着公冶靖激动松开的手,直接蹲了下来。 与此同时沈遇安抬脚把地上的弯刀踢了过去。 那弯刀直接飞了过去,在公冶靖瞪大的双眼中,向他飞去,划开公冶靖的脖子,而后飞到后面的柱子上。 “嘭。”弯刀没入柱子,公冶靖捂着脖子。 血从公冶靖的手指中喷涌而出。 “靖儿。”淑妃失神地看着死不瞑目的孙子。 文德帝向后一倒,被人扶住。 “谦儿,你没事吧?”太子妃面色苍白拉着儿子。 公冶谦转身望向身后的公冶靖,眼神复杂,扭头就见母亲担心地看着他。 “母亲,儿子无事。”公冶谦抓着母亲的手安慰着。 母子俩身上有不少血液,看着狼狈不已。 沈遇安看着胸口起伏的文德帝,敛下眉。 公冶靖不能活,不然到时候怕是斩草不除根,对大家都不好。 公冶靖太聪明了,不定对方已经恨上他和沈家,若是只伤了对方,保不齐对方后面做出什么事来。 很快那些突厥人皆伏法,司徒璟上前确认庶人允确实死了,嘴角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勾了起来。 总是死了,祖父,兄长,边关的将士们,璟儿给你们报仇了。 “小心。”淑妃突然拿着剑要杀司徒璟。 “都是你司徒璟,都是你害了我儿。” 淑妃此刻对司徒璟充满了恨意,她不止恨司徒璟,对于杀了孙子的沈遇安也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是沈遇安一身功夫太过惊人,而且司徒璟离淑妃最近。 眼看淑妃手中的长剑要插入司徒璟的后背,司徒璟迅速转身,抬起手要挡下淑妃的剑。 “噗嗤。”长剑入体的声音传来。 众人以为司徒璟会受伤,可是淑妃却唇角溢出血来。 抬头,就见淑妃的上方,沈遇安一脸冷酷。 “爱妃。”文德帝看着淑妃中剑,呕出一口血来。 然后晕了过去。 “陛下。” 司徒璟起身,看着昏迷不醒的文德帝,低声担忧道:“陛下不会迁怒于你吧?” 沈遇安看着地上的淑妃,一脸为难:“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迟了,总不能看着你死。” “你说你一个武将家出身,怎么次次要我来救,你是不是太过没用了些?”沈遇安嫌弃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抿唇,他刚刚就是想起几年前那场战,想起往日的家人,一时失神。 就算沈遇安不救他,他这次也死不了,顶多就是受点罪。 他怀疑沈遇安是故意杀淑妃的。 沈遇安低头看着淑妃和庶人允还有公冶靖,这一家人倒是整齐了。 就差二皇子妃了。 因为文德帝的昏迷,还有这么大的事,一时间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一直到深夜,沈遇安这才回了家中。 而沈家却黑灯瞎火,沈遇安到家门外看到这副场景吓了一跳,不会家中出了事吧? 用异能看了一下,发现家人都完好无损,沈遇安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提前悄悄和家中叮嘱过关好门,警惕些,但是没看着家人,沈遇安还是很担忧的。 “砰砰砰。” “谁啊?”李大爷谨慎的声音传来。 “李大爷,是我。” 府门很快便打开,见到沈遇安牵着马站在门外,李大爷欢喜上前:“大人您回来了,没事吧?” 见李大爷担忧地看着他,沈遇安摇头:“无事,动荡已经稳住了。” 李大爷这才露出笑来,等沈遇安进府,把门关上,腿脚麻利地往内院跑去。 沈遇安看着李大爷这样,也由着他去。 “你自己回马厩去。”沈遇安拍了拍疾风。 疾风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对沈遇安咴咴两声。 沈遇安看着疾风大马眼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宠溺道:“行行行,明日犒劳你。” 家人肯定是很担心他,他急着去和家人报平安。 而此刻李大爷在内院外和林翠云说了沈遇安平安回来。 瞬间沈家灯火通明起来,沈家人从内院出来。 沈遇安和家人在半道上碰上。 “奶,您这身子越发康健了。”沈遇安打趣道。 王氏见孙子无事,还能打趣她,放下心来的同时,捶了一下沈遇安。 沈遇安瑟缩了一下,“奶,大家都在呢,给个面子。” 王氏这才看到沈家的下人都在,沈家早已不是当日的沈家,如今沈家光是下人都二十多口人。 和主家关系好的林翠云他们捂嘴笑着。 “你没事就好,听闻外面已经乱了起来,二皇子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沈遇安有些好奇。 毕竟沈遇安让沈家关闭家门不要出门。 “隔壁平西将军府的人过来提醒我们。” 沈遇安听到平西将军府,这才点了点头。 今日能这么顺利,还是有平西将军府在其中斡旋呢。 毕竟二皇子再蠢也知道要阻拦军机营。 “倒是没想到当年遇安高中状元和平西将军府有些隔阂,如今两家关系却是不错,俗话说远亲近邻,出了事,对方还能提前告知,也是不错了。” 沈青盼笑盈盈地说着,又看了一下弟弟。 当年弟弟差点被平西将军府的人抓去当女婿之事,康远二人和沈家人说过。 沈遇安并没有被姐姐打趣到,反而神色如常道:“那改日娘的菜种出来了,可要送些过去。” 平西将军府那姐弟俩最是喜欢沈家的菜,为此没少对沈家散发出善意。 沈青盼以为沈遇安没开窍,浅笑着摇头。 那长孙书兰睿智又爽朗,若是弟弟喜欢也好啊。 不过沈青盼知道弟弟主意正,所以并没有再说什么。 “老夫人,厨房做了热乎的饭菜,先让大人吃口热乎的。”林翠云上前说道。 王氏这才想起来孙子今日怕是忙着都没好好吃饭,连忙拉着孙子往膳厅走去。 “林管事,多备一副碗筷,我也有些饿了。”刘氏摸着肚子乐呵呵道。 林翠云点头:“知道夫人今晚吃得少,让厨房多做了不少菜,夫人一会儿放开了吃。” 刘氏闻言一喜,大步跟了上去。 沈青盼看着她娘的背后露出笑来。 “还是大小姐心细,注意到夫人吃得少了。”林翠云笑道。 “娘每次担心遇安都会吃不好,下次你们伺候着多盯着些。” “哎。”林翠云连忙点头。 虽说夫人吃得比往日少了些,可夫人胃口大,晚饭吃了三碗呢,她今日也担心大人,所以没注意到。 沈青盼满意地点头,而后走去膳厅。 等家人坐下,沈遇安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得知二皇子和淑妃还有公冶靖死了,沈家人面色复杂。 二皇子死不足惜,只是公冶靖这孩子来过沈家好多次,得知这孩子这么年轻就死在这次造反之中,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见家人这样,沈遇安没敢说淑妃和公冶靖都是他刀的,饭菜上来,沈遇安赶紧低头吃饭。 第355章 父子谈心 沈遇安从皇宫出来,跟关系不错的同僚低声谈论那日的事。 “陛下怕是被淑妃和庶人允之事伤怀,如今已经有五日不上早朝了。” 潘风华说完看了一下沈遇安,只见沈遇安面色如常。 等不少官员都走了,两人落在身后,周围没什么人,潘大人这才叹息道:“沈大人,你身手好,怎么就出手没个轻重,要是陛下迁怒于你可怎么办?” “当时皇后娘娘和太孙有危险,刀剑无眼,本官也不是有意的。”沈遇安淡淡说道。 潘风华看了一下沈遇安摇头,沈遇安在金銮殿上的身手,谁还不知道他功夫多好。 不少人都猜测沈遇安是故意的。 “庶人允还好,他犯了那等大事,就算陛下心软,有文武百官和武安公府在,绝对活不了,只是淑妃,”潘风华摇了摇头。 “沈大人你可知道,陛下这些年为何这么偏宠淑妃?” 沈遇安想了下淑妃那保养得宜的脸,迟疑了下:“是美貌?” 岁月不败美人,虽然淑妃这人有点难评,但从五官来看,年轻的时候,定是个大美人。 潘风华在沈遇安询问的眼神下摇头:“后宫不缺少极品美人,更不缺年轻貌美的女人。” “淑妃娘娘年轻的时候救过陛下,因着这份情谊在,陛下总是多偏疼淑妃些,这么多年,情谊总是不一样的,更何况靖皇孙还死于你的刀下,沈大人,你啊,太过冲动了。” 怪不得淑妃面对文德帝的时候,总是恃宠而骄。 这么会儿已经到了宫门口,潘大人和沈遇安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沈遇安看着潘大人的马车若有所思。 最后转身骑上马往吏部而去。 “咳咳。”文德帝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张大海面容憔悴地伺候着,“陛下,奴才这就让太医过来。” 文德帝摆手,示意张大海把他扶了起来。 靠在床榻上,文德帝抬头看着忙碌倒茶的张大海。 “张大海,你伺候朕多年,原想着朕去了,你能安详百年,没想到拖累了你。” 文德帝已经知道张大海因为神石,和他得了一样的不治之症。 张大海端着茶过来,伺候文德帝喝茶水。 完了这才笑着道:“这样也好,奴才还怕陛下去了下面没人伺候。” 文德帝浑浊的眼睛微动:“朕还记得年幼式微时,你护着朕,若不是有你在,朕也不能这么安稳长成。” 感慨了好一会儿,文德帝突然说道:“淑妃,” 张大海眼睛一转,低头恭敬道:“陛下,淑妃和二皇子还有皇孙遗体在寿安宫。” 听到张大海的话,文德帝微微一震,心头泛起一阵悲来。 “让人把淑妃和皇孙他们葬进皇陵。” 听到文德帝这样吩咐,张大海躬身退下。 没一会儿,太子出现在养心殿外。 张公公低声说起文德帝交代的事。 太子微微蹙眉,二皇弟联合敌国造反,父皇竟然还让二皇弟葬入皇陵。 虽说不是直接吩咐让庶人允葬入皇陵,可父皇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 张大海伺候父皇这么多年,最是清楚主子的意思。 “此事孤会和宗亲再议。” 张大海低声道:“殿下,陛下怕是对沈大人心中介意。” 太子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二皇弟做下此等大事,其罪当诛,再说沈大人也是为了救人。” 反正他和二皇弟不死不休,二皇弟的死,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一件。 他恨不得要亲自上门谢谢沈遇安。 他如何和母后是看清了,永远别看低一个处处不如你的人。 不然不定什么时候,他能坑你一把,甚至能要了你的命。 “到底陛下这些年对淑妃也是用了真心,二皇子再如何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能下旨斩杀二皇子已然是心内煎熬,靖皇孙之死,倒是让陛下对沈大人多了些微词。” 文德帝对那对母子的宠爱,只看张大海如今还口口声声喊着敬称,便知道了。 二皇子可是被文德帝褫夺身份,如今只是庶人。 “此事孤会劝一下父皇,张公公也为沈大人美言几句,你先前可没少吃沈大人家中的菜。” “自当。”张公公点头。 若不是受了沈家的好,他可不会特意和太子说这些。 毕竟下一任帝王可是太子殿下,而太子可是和已故的二皇子有仇。 他这么大把年纪了,又因为生了无治之症,为沈遇安说这两句好话,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太子抬步走进养心殿。 “父皇,身子可好了些?如今国事可缺不了您。” “太子来了。”文德帝正靠在龙床上,喜怒不形于色。 内侍在龙床边上放了张椅子,太子掀起衣摆,方方正正坐了上去。 太子现在的气势,比几个月之前足了不少。 “太子,这些年可有怨过朕?” 太子刚要摇头,见文德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儿臣从未怨过父皇,只是这么多年来,惶惶不可终日,就怕稍有不慎,落了地狱。” 太子这个位置光鲜,可其中的艰辛没人知晓。 甚至,他还有过大逆不道的念头,父皇为何活那么多年。 就像当年那些朝臣和百姓都这么想着太祖。 尽管太子说没怨他,但文德帝还是在太子眼中看到了那抹复杂的神色来。 “咳咳,朕也没办法,你乃中宫所出,身为朕的嫡长子,自小出色,这个位置,你最适合。” “大楚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安定,朕就怕太过溺爱,让你跟皇太祖一样。” 到那时,大楚将不复存在。 他不想,也不愿意大楚就这么消失在历史的河流当中。 成为翰林院编修的一本前朝国史。 “二皇子性子乖张,不适合当储君,三皇子残缺,六皇子血脉不纯。” 所以这个位置,除了太子,没人适合坐上去。 不过他长寿,还考虑过皇孙们。 公冶靖也考虑过,只是,东宫位置早已稳固,且若是换了储君,恐朝廷动弹不安。 “父皇既觉得儿臣最合适,可却又忌惮儿臣。” 太子的话让文德帝抬起了头。 第356章 外放 文德帝又咳嗽了许久,太子忙上忙下为文德帝舒气。 没多会儿,文德帝喝了药,太子借口有国事离开养心殿。 望着太子的背影,文德帝轻轻闭上了眼。 张公公隐在一旁没敢发话。 文德帝病重,再次由太子监国,无人有意见。 朝中大臣都知晓文德帝已经写下即位圣旨,只等文德帝驾崩,然后太子登基了。 所以大臣把国事都交由太子,当然,有些大臣也想揽权。 但太子也不是个简单的,此刻在博弈中,也没落了下风。 沈遇安看着太子身上气势越来越强,见太子毫不掩饰,又观察了最前面的几位大臣。 “退朝。” “陛下这次罢朝好像不简单。”潘风华小声说道。 以前陛下重病罢朝,不过两三日,这次可是有好些时日,而且太子只是监国,这次朝中大臣却直接把大事都交给太子处理。 沈遇安点头,他也察觉这次文德帝不是一般的罢朝。 不过想到文德帝什么情况,沈遇安猜测文德帝可能活不长了。 不止两人说着这件事,不少官员也侧面和交好的同僚议论这件事。 “沈大人,殿下有请。” 沈遇安顿了下,看向来人,这是太子殿下跟前的内侍。 “沈大人,那下官便先走了。” 两人互相拱手道别,沈遇安跟在内侍身侧。 御书房中,沈遇安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沈大人,你我不必多礼。”太子起身走了过来。 沈遇安低下的头眼神思量。 也不知道太子找他什么事? 只见太子摆手,御书房内的内侍都退了下去,沈遇安若有所思。 “殿下可是找臣有事?”沈遇安温和一笑,眼底深处有一抹试探并不让人察觉。 太子看着面前的沈遇安。 这两年,沈遇安好似又长高了些,脸上的稚嫩也慢慢消逝。 “沈大人,孤永远不会忘记沈大人的救命之恩。” 太子的话让沈遇安心中微动,此等情况竟又提到这件事。 难道潘大人猜得不错,陛下真记了他一笔。 不过想到把人宠妃和儿子还有孙子杀了,沈遇安觉得文德帝对他没意见,那真是圣人了。 反正换成他是文德帝,他此刻就算活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沈遇安觉得文德帝确实称得上一位仁君了。 “殿下,当时微臣只是恰好有药在,而且娘娘和太子妃已经赏了厚礼,沈遇安怎敢还用此事来挟恩图报。” 沈遇安的话让太子面上的笑更加开怀,拉着沈遇安说了好几句贴心话。 两人也不是多熟悉,且一个是即将要当帝王的太子,一个是吏部五品官员,能有什么贴心话要说。 反正太子这些话,倒是让沈遇安心中警惕起来。 太子话音一转,为难地看着沈遇安:“淑妃荣宠多年,沈大人,虽说你当日是为了救人,但是,” 来了,沈遇安心想。 “淑妃造反,此等大罪,便是微臣不小心杀了她,也是立功,陛下若是因此介怀,那臣无话可说。”沈遇安面上还有了些怒意。 太子被沈遇安理直气壮的样子怔了下。 “孤知晓沈大人拨乱反正,父皇也不会让朝臣寒了心。”太子安抚着沈遇安。 沈遇安装作被太子安抚住,脸上的怒意消失。 两人在御书房中谈了两刻的话,沈遇安离开御书房后,在宫道上碰上了张公公。 “张公公。”沈遇安颔首。 张公公见到沈遇安,面上泛起笑来:“沈大人。” 两人的身形走近了些,沈遇安含笑道:“张公公,这是家中做的肉酱,若是不嫌弃,” “哪里哪里,多谢沈大人割爱了。”张公公收得那叫一个快啊。 沈遇安轻笑,这酱肉瓶子也不大,最多也就能吃两顿。 这是沈遇安进宫前特意带给张公公的。 毕竟生了那病,还挺折磨人的,而张公公还要伺候文德帝。 张公公也知道这肉酱是沈遇安特意带给他的。 不然一个官员特意带着肉酱上早朝么? “许久未吃到沈大人家中的菜了,有这肉酱也不错,若是菜就更好了,以前最是喜欢那些荤腥,吃过沈大人家中的菜,却是更喜欢菜了。” 沈遇安闻言,看着张公公眼中的落寞,沉吟片刻道:“今年的菜已经种了下去,过些时日能吃了,就给张公公送来。” 沈家的菜长得快,特别是那些葱花韭菜早已能吃。 不过沈遇安为避免一些情况,这才让家中不透露出去。 “那便多谢沈大人了。”张公公躬了躬身。 沈遇安含笑地点头。 “沈大人,若是可以的话,听太子殿下的建议,外放吧。” 沈遇安脸上的笑瞬间收敛,只见对面的张大海还是一脸笑,把肉酱收进怀中。 “张公公,可是陛下对我?”沈遇安试探道。 张公公四处看了一下,见没人在,这才低声道:“陛下由于病痛折磨,近些时日时常喜怒无常,先前的仁和倒是多了几分厉色来。” 陛下还是孩童时就由他伺候,揣摩圣意,就是皇后和太子都比不上他。 第357章 君心难测 陛下当然不会对沈大人做得太过,只是怕临走前下了什么旨意,到时候有陛下的旨意在,就是太子也不好驳斥。 沈遇安眼神游动,脸上又泛起温和的笑来:“多谢张公公的提醒,我会考虑的。” 和张公公拱手,沈遇安转身离开了皇宫。 背对张公公的时候,沈遇安蹙眉。 君心难测。 沈遇安在吏部把自己请求外放的奏折写了下来。 笔渍一干,沈遇安便收了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他还没和家人商量过。 虽说沈遇安知道家人会支持他,所以他才提前写了奏折。 沈遇安望向屋外微微失神。 早先为了查神石之事,特意求了国子监祭酒倒是像个笑话来。 不过沈遇安并不后悔,他当下做什么,都是当时觉得自己做得对的选择。 如果一直想着早知道如此,不该那样,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干嘛。 只会内耗自己的精力。 沈遇安相信,以自己的本事,总会再次到这京城来。 回到家中,沈遇安让伺候的下人退了出去,让信得过的人在远处守着。 然后把这件事和家人说了。 “什么?外放?” 这也太突然了,让沈家三个女人都诧异不已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点头,把张公公和太子的提醒说了出来。 “唉,人性确实是复杂的,还记得遇安先前就算做得过些,陛下还是很看重你,没想到因为淑妃,倒是,”王氏轻叹着摇头。 刘氏看了一下儿子,挠头道:“不然遇安致仕,咱们回幽州府种菜得了,如今家中攒了不少家底,老家还有不少田地在。” 自从全家来京城后,刘氏总觉得家中老是发生这些天大的事。 刘氏对儿子的期待,就是身体好就行,也不想着儿子当官给她挣荣光。 “我于太子有恩,太子给我谋了一个富庶的地方,倒是不用担心,如今回去种菜,怕是不行。” 沈家若是这时候退下,沈遇安得罪过的那些人,也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沈家。 所以沈遇安连造反都想过,却没想过致仕。 沈家人不知道沈遇安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对视一眼。 “遇安,你可愿意外放?此事关乎你的前途,你做什么选择,祖母都站在你这边。”王氏慈爱地看着孙子。 沈青盼也跟着附和道:“遇安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刘氏见两人表示,也跟着道:“我指定是没意见的,遇安你做主便行。” 沈遇安见家人支持他,脸上扬起笑来。 “咱们一家齐心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我便自己做主了。” “我先去外放也好,反正这两年在京城,只做了有益朝廷的事,还未为百姓做什么,不如外放,做些实事,也不枉这些年读的圣贤书。” 沈遇安话落,王氏一拍桌子:“那行,家中这就开始准备。” “青盼,你把家中的生意和作坊处理一下。” 沈青盼点头,王氏转头,就见刘氏期待地看着她。 “嗯,刘氏,你,就,把家中的菜能腌就腌了,路上说不定需要。” “好的娘。”刘氏开心地应道。 至于王氏,则是处理府中的事务,和准备出行的一应事务。 见他刚说了决定,家人已经把事情安排好,沈遇安眼中满是笑意。 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护短的原因,家人对他也同样回以一样的爱。 沈遇安并不觉得外放怎么样,说不定这样晋升更快呢。 于是次日,太子便看到沈遇安请求外放的奏折。 “沈大人你放心,若是有朝一日,孤会把你调回来的。” 太子隐晦地承诺沈遇安。 “殿下,臣更想凭借功绩回到京城,不然早前臣所言,便是一纸空文。” 沈遇安掷地有声,让太子为之侧目。 太子这才想起来,沈遇安刚到吏部,考核官员功绩之时,卡了不少官员。 沈遇安把话说在前头,若是日后沈遇安庸碌无为,若是太子想把沈遇安调任回来。 怕是吏部原先的同僚最先不同意。 说来沈遇安在官场上确实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他又圣眷正浓,本事又大没人敢得罪,怕是沈遇安,不沈家都已经在京城消失了。 太子满意地看着沈遇安:“好,沈大人,孤没看错你。” “孤相信,不到五年,便能在京城看到沈大人。” 出了御书房,沈遇安便直接离开了皇宫。 最先知道沈遇安外放的,就是吏部的同僚。 毕竟吏部就是管官员升迁的。 “沈大人,你怎么突然请求外放?你仕途无量,又圣眷正浓。”时大人试探地问道。 听到时大人的话,另外两位大人诧异地看了过来。 “沈大人,怎么突然要外放?”丁大人和曲大人也好奇地看着沈遇安。 面对三人打量的眼神,沈遇安淡笑道:“这是本官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丁大人眼睛转动。 “既如此,那下官便祝沈大人将来官运亨通。” “多谢丁大人。”沈遇安作揖。 四人寒暄了一下,沈遇安找了个时机,和时大人谈话。 “沈大人可是有事找下官?”时大人问道。 沈遇安点头,“本官确实有事找时大人。” “时大人,你可知本官去岁为何一直卡着朝中颇有家世关系的官员?” 时大人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说的是这件事,迟疑片刻道:“大人年轻气盛,正是想要立功的时候。” 沈遇安见时大人这么耿直,心中哂笑。 也怪不得他直接空降当这个文选司郎中,而时大人在文选司多年,却并没有直接晋升。 “非也。” 时大人等着沈遇安接下来的话。 “我晋升这么快,除了为朝廷增收之功,还有一点就是,身后没有世家。” 时大人猛地抬头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见时大人诧异的样子,沈遇安浅笑道:“我走到如今的地位,何尝不是陛下故意托举。” 也是为了这知遇之恩,沈遇安摒弃前嫌,就为了让文德帝多活些时日。 只是没想到二皇子造反之事,倒是让文德帝和他君臣之间有了间隙。 “时大人,本官为何跟你说这些,想必你也知晓原因,我就要外放了,这位置可就空缺了。” 那到时候是世家的人,又或者是朝中大臣安排的人就不可得之了。 所以沈遇安想在外放之前,让时大人接替他的位置。 据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时大人虽说耿直了些,但文选司郎中,可不就需要这样的官员么? 不过这个位置,若是一个不好容易得罪人。 而且时大人还没沈遇安对那些官员的威慑,到时候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人,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但,若是一直当个员外郎,时大人却是不甘的。 “那便劳烦沈大人费心了,怀安永记于心。”时大人长长一揖。 “时大人不用客气。”沈遇安托起时大人。 刚好把先前画的饼给了时大人,也不算说话不算话。 早前沈遇安为了让同房的大人齐心处理公务,画的饼可不少。 “那时大人日后可当心些,这位置干得好容易得罪人,干得不好,被上面斥责,倒是容易里外不讨好。” 但是也不是没好处的,毕竟在吏部,权力也大。 第358章 国公夫人的脑洞 不到一日,京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沈遇安请求外放了。 武安公府,司徒璟被国公夫人派人找了回来。 司徒璟脚步匆匆回了府,在见到国公夫人好好地坐在高堂之上松了口气。 却又想到还在边关的父亲,司徒璟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母亲,可是出了何事?” 望向神色慌张,眼神罕见害怕的儿子,国公夫人心中一软。 “家中无事。” 司徒璟一听放下心来,等听了母亲后面的话,司徒璟满眼错愕。 “沈大人外放?”司徒璟一时没回神。 这可怎么办才好,他还没取得心上人的芳心。 司徒璟可没那么大的脸,觉得他比沈遇安在沈青盼心中还重要。 国公夫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时日,为了儿子日后的幸福,她可没少上沈家的门,自是知道沈家人最是和睦。 而沈遇安外放,沈青盼大约是要跟着去的。 “娘是想问你,现在可要去沈家提亲,若是亲事定下来,也可在沈遇安外放前成亲,你放心,彩礼一应成亲之物早早已准备好,就算仓促些,也不会薄待了青盼。” 沈遇安外放之事还没真正落实,一通流程走下来,再拖一下,总有两个月的时间成亲。 听到母亲的话,司徒璟一时有些讪讪的。 国公夫人见状,蹙眉看他:“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得到青盼的芳心吧?” 司徒璟摸了摸鼻子。 好家伙,许是太过无语,国公夫人突然笑出声来。 “在这一方面,你就没你父亲厉害。” 当年丈夫虽是被父亲和哥哥暴打了一顿,但跟她通意和成亲,那叫一个快。 儿子这闷葫芦,都多久了,还是没什么进展。 “这些时日我看青盼那孩子也不排斥你,不如我上门问问沈家老夫人,若是成亲了,便让青盼留在京城,娘自是把青盼当女儿疼的。” “不是娘高看沈遇安,以他的本事,定是没多久便能回京城,只是你和青盼年纪不小了,早些成亲也好。” 再耽搁个三五年,两人的岁数不小了,且国公这把年纪了还在边关。 说个不好听的,国公万一战死沙场,到时候见不了唯一的儿子成亲,再守孝个几年,儿子都到而立之年了。 再不幸运些,她如果也有个什么,儿子不会到不惑之年都没能娶到媳妇吧? 这么想着,国公夫人更着急了。 国公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司徒璟见状只以为母亲着急让他成亲。 都没想到国公夫人的脑回路,毕竟谁把自己和丈夫的死活都在脑中安排了个遍。 “母亲,沈家人丁凋零,小辈只沈大人和沈姑娘姐弟俩,怕是沈家长辈愿意,沈姑娘也舍不得家人。” 他什么人啊,岂能跟沈遇安比。 “你这个没用的,都是你太过磨蹭,不然说不定早已和沈姑娘成亲。” 看着儿子坐在一旁不敢说话,国公夫人更是生气:“窝窝囊囊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人沈青盼都快有两年了。” “好了吧,这下别想媳妇儿了,我看沈姑娘要是嫁在沈大人外放的地方,你别哭。” 司徒璟一听沈青盼嫁在外地的可能,只觉得天都塌了。 国公夫人见儿子这副样子,扬起幸灾乐祸的笑来。 让你前期一副为别人好,不敢争取的样子。 要是听她的,母子齐心,儿子争取青盼的心,她争取沈家的心,武安公府这时候说不定都有少夫人了。 想到这,国公夫人看儿子的眼神更加嫌弃了。 “行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青盼那孩子舍不得家人,说不定沈家人也想让青盼早日成亲呢。” 反正他们武安公府可没有还未开始,就放弃的道理。 这么想着,国公夫人就让平叔备马。 等司徒璟回神,国公夫人已经带着人走出去,司徒璟见状疾步跟了上去。 “母亲,儿子和你一同去沈家。” 国公夫人转身看向儿子,“行,快上来,一会儿好好表现。” 没一会儿,武安公府的马车到了沈家外。 一进到沈家,国公夫人笑盈盈道:“老夫人,恕晚辈无帖上门,实在是在家中无聊,想上门摸两把麻将。” 王氏看了一下国公夫人身后的司徒璟,眼睛一转,满面笑容道:“哪能,两家关系亲近,递什么拜帖,直接上门就行,国公夫人,快请。” 迎着人到堂中,王氏对身侧的丫鬟吩咐:“快去和夫人还有大小姐说,国公夫人来了。” “唐突了。”国公夫人不好意思道。 王氏连忙摇头,刘氏这会儿正在腌菜,不让人去喊一声,指定还忙自己的活呢。 至于孙女,刚从铺子回来。 王氏看了一下国公夫人母子俩,心中有了思量。 沈遇安下值的时候,就见国公夫人还有司徒璟在沈家做客。 这些时日,沈遇安没少见到这母子俩,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和大家打了招呼,沈遇安转身回院子换身常服。 出了房,在院子里见到司徒璟也不意外。 “怎么突然要外放?” 司徒璟联想到那日沈遇安为了救他,把淑妃杀了的事。 “是不是圣上迁怒你了?” 沈遇安并没有反驳,只是说道:“你今日来沈家,可是有别的事?” 想到沈遇安外放可能是他连累的,司徒璟有些惭愧。 “倒是连累了你,我去求陛下。”司徒璟起身。 武安公府为何只剩他一个继承人,是什么原因,陛下不知道吗? 淑妃和二皇子都该死,陛下迁怒沈遇安,为何不对他出手? 还不是沈家只是寒门,而陛下也知道二皇子做下的那些事,死千万次也不足惜。 “陛下因病痛,如今阴晴不定,你别凑上前了。” 就连太子都暗示他要外放,更何况司徒璟去求情了。 指不定到时候陛下也怪罪司徒璟,这就不好了。 文德帝再是仁慈,可被病痛折磨久了,性格阴晴不定的。 就连近身的张公公都隐晦说了文德帝如今脾气不太好。 “外放之事已成定局。” 两人面色都不是很好,沈遇安见他欲言又止。 “姐姐的亲事,早年因为我生了些事端,我不会插手。”沈遇安看着他说道。 第359章 考量 沈青盼和颜清的事,国公夫人和司徒璟都知道,是国公夫人派人去查的。 尽管沈家人特意瞒着,但有心的人家也能查出些来。 但是国公夫人并没有介意这件事。 要知道在这个年底,司徒璟这样的身份,便是公主下嫁都做得。 沈家和武安公府天差地别,可国公夫人为人爽朗,不止不介意,甚至对沈青盼很喜欢。 这才是司徒璟在沈青盼众多追求者中胜出的原因。 武安公府只有国公夫人一人,经过这么些日子相处,沈家人也知道国公夫人好相处。 先前石家沈家也考量过,只是一石云舟先前太过风流,爱拈花惹草,虽说没做出格的事,但沈家只有沈青盼这么一个女儿,自是要多上心的。 而李尚书的次子,性格有些软了,而且家中人口多,是非不少,沈家人考量后还是觉得武安公府最好。 只是武安公府的门第高。 这会儿国公夫人也正在试探王氏的口风。 “老夫人,我是真喜欢青盼这孩子,长得如花似玉又有本事,花想容那是管得井井有条。” 王氏并不会觉得国公夫人盯上沈家的铺子,毕竟武安公府多年家底,花想容对于武安公府来说,只是一个收益还不错的铺子。 “我家璟儿虽说木了些,但秉性不错,若老夫人有意,我这就让人到家中来提亲。”国公夫人期待地看着王氏。 刘氏闻言刚要开口,看了一下冷静的女儿,闭上了嘴巴。 司徒璟也不错,长得高,和女儿站在一起很配。 就是人有些黑,和女儿站在一起像戏文中的黑白无常。 呸呸呸,不太吉利。 许是想得太多,面上也带了些,所以国公夫人看到刘氏的表情,心都落了下来。 不会吧,儿子这么被沈家人嫌弃? 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夫人,可是璟儿你不满意。” 刘氏听到国公夫人的话愣了一下,抬头就见大家都看着她。 “啊?” 刘氏的眼神太过呆愣,国公夫人再次询问。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司徒指挥使,不是,我不是喜欢司徒指挥使,”刘氏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 国公夫人心情随着刘氏的话起伏,一直到,王氏笑着开口道:“你看孩子总是这样,” “不过,沈家到底是配不上国公府的。”王氏虽然也不想贬低自家,可国公府什么家世,便是她不说,也是实事。 “哎呀,什么家世不家世的,孩子们互相欢喜便成,别看国公府显赫,其实也没那么好。” 国公夫人开始说着武安公府有多不好,司徒璟和沈遇安过来的时候,听到他娘的话,还以为武安公府是什么狼窝。 “母亲。” 见到儿子,国公夫人瞬间回神,见座上的沈家人面色奇怪地看着她。 楼台中。 司徒璟和沈青盼相对而坐,司徒璟殷切起身给沈青盼倒茶。 “司徒指挥使,我要和家人一同到任上。” 司徒璟听到沈青盼的话面色不变,“沈姑娘,我猜到了。” 沈青盼看了过去,只见司徒璟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沈青盼在对方炽热的眼神下,移开了视线。 国公夫人和司徒璟离开了。 沈家人看着武安公府的马车离开,并没有转身往回走。 “青盼,”王氏欲言又止地看着孙女。 沈青盼摇头,“奶,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遇安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其实青盼你若是成亲留在京中也不错,国公夫人不是那等磋磨人的婆婆,咱们京中还有铺子和庄园要打理。” 王氏说的,也确实是如此。 沈遇安就算外放,这京中的铺子也不能不管。 只是花想容日后的东西,怕是没今日方便了。 不过一些常用的皂子,倒是没有什么木系能源,还可一直卖着。 其他的也可以卖,只是以后运输木系能源就不方便了,货物也要少上不少。 “铺子庄园这些可以交给信得过的人,奶,你不用劝了,我想跟着你们。” 若是一般人家,王氏也不想劝,只是武安公府太难得了。 嫁人可是要看对方家中的,就像国公夫人先前说过的。 王氏这么些年也是看遍世间人情冷暖。 女子成亲能不能过得开心顺遂,可不全靠丈夫,还有婆母等人。 司徒璟不管是家世和家人,都让人挑不出一个不好来。 “可以先成亲,凭遇安的本事,不出几年,我们便回来了。” 说个不好听的,等陛下驾崩,以孙子对太子的恩情,沈家若是想回京也是不难的。 可若是孙女跟着去外地,到时候这门好亲事可不会原地等着。 沈青盼抬头看向家人,就大家差不多都这么想的。 “遇安,你觉得呢?” 沈遇安沉思片刻道:“姐,我还是一样的想法,你若是不想成亲,我养你一辈子都可以。” 然后就被王氏打了一下:“你养一辈子,你姐这本事需要你养么?” 确实,沈青盼如今可有不少资产。 沈遇安在司徒璟那薅的铺子都给了姐姐,至于皇后她们给的,则是给了沈家当家用。 不过因为铺子这些都是沈青盼管着,沈青盼的分红还比沈家人多,甚至是沈遇安还多。 如今沈青盼的钱比沈遇安还多,所以王氏念叨的话也是真的。 沈遇安讪笑地求饶。 “一切以姐姐的意愿为主,再说了,司徒璟若是连这几年都等不得,也不是什么良人。” 沈家人觉得沈遇安说得在理,不过王氏和刘氏还是有些担忧。 “你姐姐年岁不小了,不是我们逼着青盼成亲,是年岁大了,好的人家不好找。” 这倒是一个问题,大楚的人成亲挺早的,再蹉跎个三五年,到时候沈青盼便不是可挑选的时候了。 如今也不少人都说沈青盼年纪不小的事了,不过因为京中不少疼爱女儿的人家会多留几年,还有比沈青盼年纪大的果丹郡主,倒是没人敢置喙。 刚说到果丹郡主,下午她就和几个小姐妹上沈家来了。 第360章 君臣 还没坐稳,果丹郡主就着急问:“青盼,听闻沈大人要外放,这可是真的?” 林雨菲和林雨薇两姐妹还有关彤彤关心地望向沈青盼。 沈青盼在她们担忧的眼神下,缓慢地点头。 “怎么这时候去外放?” 按说就算外放,沈遇安也是要在明后年外放才对。 官员升迁的事早已差不多办完,沈遇安这外放的时日,哪哪都不对。 也不怪果丹郡主她们一听到风声就到沈家来。 沈青盼在好友疑惑的眼神下摇头,众人这才想起,此事也不是沈青盼能置喙的。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着急过来,柏姐姐过些时日要出门,也不便出来。”关彤彤解释道。 沈青盼接话道:“也不知能不能看着乐之出门。” 这两年大家关系亲近,柏乐之嫁给花盛,她也想添妆,看着好友出门。 几人的话题就从沈家的事转到柏乐之和花盛这边来。 “没想到兄长竟然能娶柏姐姐,兄长真是好福气,乐之知书达理,没想到我堂兄那大傻子运气这么好。” 几人听着果丹郡主的吐槽笑出声来。 别看果丹郡主这么埋汰花盛,但花盛在京中可是很抢手的。 果丹郡主她们也没待多久,只是有些担心沈青盼就着急上门来问上几声。 毕竟她们上门的时候,天可不早了。 等她们走后,王氏这才笑道:“青盼结交的这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 次日,沈遇安上了折子,举荐时怀安当文选司郎中。 当然,这折子沈遇安不是在金銮殿递的,是私下上奏给太子的。 “沈大人在吏部好些时日,官员应用最是清楚,孤会斟酌。” 太子把奏折放置一旁,起身道:“沈大人和孤一同去养心殿探望父皇吧。” “是,殿下。”沈遇安跟在太子的身侧前往养心殿。 两人来到养心殿内,张公公见到两人行礼。 “殿下千岁,沈大人安。” 和张公公对视一眼,沈遇安总觉得张公公有些欲言又止。 “张公公起身吧,父皇今日身子如何?” 张公公头低了些,小声道:“殿下,陛下今日呕血不停,太医已经看过,怕是,” 太子闻言,面色担忧,“昨日父皇还说让沈大人来一趟,也不知还有没有精力。” 这么说着,太子已经带着沈遇安向龙床走去。 见到龙床上的文德帝,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文德帝此刻脸颊凹陷,嘴唇发紫,头发稀疏。 想到陛下因何卧病在床,对于文德帝这副情况,沈遇安眼中的愕然转瞬即逝。 “陛下,太子殿下和沈大人来了。”张大海低声地喊着文德帝。 文德帝幽幽转醒,太子和张公公伺候着文德帝半躺在龙床上。 “朕要和沈爱卿单独谈谈。” 太子和张公公看了一下沈遇安,最后带着内侍下去了。 沈遇安低头站在不远处,文德帝吃力地看向沈遇安。 “你可怨朕?” 文德帝突然的问话,让沈遇安抬起头来,“陛下乃天下之主。” 言下之意有多层意思,对于文德帝突然让他外放,沈遇安有些意外,还有些委屈的。 当然,这句话也侧面怼了一下文德帝。 所以文德帝听到沈遇安的回复,面色并不是很好看,也可能是生病的原因。 “二皇子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他的死,朕虽伤怀,但却不会迁怒于你。” 沈遇安抿唇,二皇子好像是司徒璟杀的吧,迁怒于我干嘛? 柿子捡软的捏呗。 许是沈遇安的神色太过明显,文德帝看出来了。 “这些时日,朕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迁怒于你们,可是每每想到淑妃和靖儿这孩子惨死,便耿耿于怀。” 也是如此,才没有迁怒于司徒璟,而是沈遇安。 还有一点就是,文德帝心知,二皇子欠了武安公府几条性命。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允儿害了武安公府,事到如今,也是报应。”文德帝闭了闭眼。 沈遇安看了一下这位帝王,对方明知道这是二皇子的错,即便是身为帝王,也不能对杀死孙子和宠妃的臣子出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爱卿,你仗着一身本事,太过无状,朕,这次,也是唯一一次惩戒你。” 文德帝说完这句话就摆手让沈遇安离开了。 沈遇安微微蹙眉,离开了养心殿。 文德帝好像话中有话。 沈遇安一出来,和太子还有张公公对视一眼,对着太子拱手便离开了。 望着沈遇安的背影,太子转身进了养心殿。 “父皇,怎可?” 刚一进来就听到文德帝的话,太子连忙出声。 “沈遇安年轻气盛,这两年有朕在,他是仕途走得太顺遂了,忘记他如今的位置是谁给的。” 文德帝声音平淡,太子却面色不是很好。 “父皇,儿臣已经允诺沈大人去江南那富庶之地任职,岂可朝令夕改。” “好个朝令夕改,朕还没死,一个五品官员擢用不能做决定了?” 文德帝和太子意见不合,最后太子拂袖离开养心殿。 “陛下,您的身子需要养着,不可动怒。”张公公小心劝着。 文德帝却怒斥道:“朕看太子是巴不得朕驾崩好即位。” 张公公一听就知晓文德帝是真生气了,连忙说道:“哎呦,陛下,太子一向最孝顺,仔细伤了父子间的情谊。” 许久,文德帝也没甚精力,昏昏沉沉睡去。 张公公仔细给文德帝捻了捻被子,转头吩咐内侍好好伺候陛下。 出了养心殿,低声和干儿子说道:“如今你已是殿下的人,干爹怕是维护不了你多久了,记得日后小心伺候太子。” “干爹,儿子知道,多谢干爹为儿子奔走。”小德子感动地道谢。 “沈大人虽说目前被陛下不喜,可你要恭敬些,遇到式微之人,也不可得罪了人。” “干爹,儿子会的。” 张公公看着面色稍显稚嫩的小德子轻叹:“我也教不了你多久了,日后,你要靠自己了,记得我这些年的话,便是不能当上大总管,也能留条命。” 这大总管日后怕是太子身边的公公了,还好他和东宫的大太监关系还不错。 当天夜里,沈遇安被钟声吵醒。 第361章 驾崩 沈遇安起身换了衣裳,出了院子才发现沈家人都已醒来。 下人们正在忙碌着。 “奶。” 王氏面色很沉肃,低声道:“丧钟敲响,陛下驾崩,遇安,你快进宫。” 沈遇安点头,“奶,今日大家尽量别出门。” “奶知道,快走吧,一会儿晚了不好。” 沈遇安难得坐着马车出门。 今日见了文德帝他就知道对方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半夜就驾崩了。 沈遇安坐着马车到宫门外,就见不少官员低垂着头站在宫门外。 此刻天还没亮,众人见到相熟的同僚,也只是互相拱手。 过了半个时辰,宫门打开,沈遇安跟在诸位大臣的身后。 到了寿安宫,朝臣换上宫女拿过来的白色素衣套在官服外。 没一会儿,一位看起来是大师的人带着几个小沙弥走了过来,开始诵经。 几叩首送别往生之人。 沈遇安注意到不少官员面色悲戚,他也跟着变了变神色。 这时候可不能让人抓到一丝错处来。 沈遇安在皇宫中从天不亮待到天黑才出了宫。 也就是他身体好,不然还挺受罪的。 不少大臣年纪大,中途歇息看太医。 沈遇安回来的时候,家人正等着他开饭。 “今日国丧回来的晚,奶你们怎么不先吃?” “你不回来,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快去把衣裳换了过来吃饭。” 沈遇安转身回了院子,换了身素衣前往膳厅。 “陛下驾崩,这些时日我应该会很忙,就不用等我再开饭了。” 王氏闻言点头答应。 国丧忌荤腥四十九天,桌上没什么荤腥,但因为是家中自己种的菜味道还不错,沈家人吃得很是开心。 本应该外放的沈遇安,因为陛下驾崩之事,又继续在吏部忙活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朝臣请揍太子公冶煜登基,被太子婉拒。 这不是太子真不要即位,是为了表示谦逊和对先帝的父子情,三请三拒之后,太子公冶煜登位。 随之而来的,是太子妃李氏被封为皇后。 新帝登基,任命自己的心腹到好几个机要的位置。 正当新帝要把沈遇安外放的任命说出来,许久不见人的张公公携带圣旨过来。 一个多月不见,张公公瞧着有些不成人形,不少官员看到张公公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先帝有谕,沈遇安文韬武略出类拔萃,深得朕心,擢为岭南知府,钦此。” 朝臣和龙椅上的新帝懵了一瞬。 这圣旨来得太突然了,本来给沈遇安找了个富庶之地的新帝听到圣旨蹙眉。 他都应了父皇的愿,让沈遇安外放,何苦要把沈遇安派去那满是瘴气的地方。 不少官员觑了一下沈遇安,也不知道先帝是喜欢沈遇安还是厌弃。 喜欢的话,怎么会把人贬到岭南那旮旯去。 不喜欢的话,沈遇安又直接从五品官员晋升为四品知府。 “臣沈遇安接旨。” 沈遇安接了圣旨,在看到张公公满是惭愧的眼神微微摇头。 这圣旨怕是先帝临死前下的,而张公公没对外透露,怕是先帝有谕。 退朝后,不少和沈遇安关系好的官员一脸为难。 这要不要上前恭贺啊。 潘风华更为难,因为他也晋升了,本应该是高兴的时候,因为这晋升对沈遇安来说,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沈大人。” 沈遇安扬起温和的笑,“潘大人,同喜啊。” 见沈遇安好似没多忧心,潘大人也拱手笑着道贺。 出了金銮殿,沈遇安被新帝身边的大太监宣去御书房。 沈遇安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张公公也在。 “微臣沈遇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帝被沈遇安这正经行礼愣了一下,以前只看到朝臣拜父皇。 如今,新帝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嘴唇。 “沈大人平身。” “沈大人,你外放岭南之事,朕事先并不知晓,本答应你去江南的应天府,倒是让朕失言了。” “陛下,微臣这可是直晋两阶,倒是好事一件。” 先帝仁慈宽厚了一辈子,临死前,倒是任性了些。 不过对于去岭南,沈遇安并无别人那般害怕和不满。 那边若是发展好了,可是不错的。 天气可比幽州府好多了。 新帝安抚沈遇安几句,就让沈遇安退下了。 他刚即位,忙得脚不沾地,特意宣沈遇安过来,也是表示这圣旨他并没有提前知道,并且安抚沈遇安。 让沈遇安不要太过担心,过几年他就把沈遇安调任回来。 沈遇安出了御书房,张公公跟了出来。 “沈大人,今日的圣旨,是先帝驾崩前下的,奴才也不能透露,还请沈大人见谅。” 沈遇安摇头表示没什么,而是温和地望向张公公:“公公这些时日憔悴了不少,可是身子不适?” 没想到沈遇安这会儿竟然还在关心他,张公公心里熨帖得不行。 所以面对沈遇安更愧疚了。 “也没几日好活了,不过到了这岁数也值了。”只是这病痛到底让人受折磨些。 沈遇安沉吟片刻道:“家中的菜这些时日刚好长成了,我让下人摘了些送张公公。” 因为先帝驾崩,沈家人觉得还要在京城一阵子,所以菜没有全摘完。 “这,哪好意思。”张公公有些不好意思。 先帝下了圣旨他都没和沈大人说一声,如今哪能好意思再要沈家的菜。 “就这么说定了,公公,你就收着吧,怕是日后难以见一面了。” 张公公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来。 “那奴才厚着脸收下了,多谢沈大人。” 他也确实没几日好活了,这些时日吃不好睡不好,死前能吃到沈家的菜也是福气了。 沈遇安见张公公脸上释然的笑,一时倒是不知如何接话。 只是对张公公拱手道别,然后抬步走了。 张公公看着沈遇安的背影,脸上挂着一向讨好的笑。 “咳咳。” 看着手帕上的血,张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活了几十年,临死了,才享了几天清福。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不是伺候人的奴才了。 做人呐,太苦了。 第362章 没白来 沈遇安出了宫就去吏部。 同房内的大人见到沈遇安回来,眼神闪烁地看着他。 时大人很是担忧沈遇安,上前刚要问,沈遇安就对着他摇头轻笑。 “本官这下可是一步登天了,如今还未及冠,已是四品官员。” 时大人没想到沈遇安这么看得开。 转念一想,沈遇安说得未尝不是实话。 从古至今,没有一位官员十八岁就官至四品。 四品官员啊,虽不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位置,可也是能携家眷参加宫宴,手握一定权力的官员。 别管那岭南多偏僻,四品官员可是实打实的,沈遇安不止有本事,他还年轻啊。 沈遇安就算在岭南蹉跎个二十来年,也还不到不惑之年。 更好看他不觉得沈遇安会在岭南蹉跎岁月。 众人被沈遇安的话这么一提醒,脸上的同情瞬间消失不见。 “沈大人说的在理,下官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六品主事,应该担忧的是自己。”丁思远抬手朝沈遇安行礼。 曲大人也一脸唏嘘,低声和丁大人说道:“我觉得咱俩没资格可怜沈大人,应该担心担心日后谁来文选司,当我们的上司吧。” “思远兄说得对,若是来了一位难以相处的上司,遭罪的可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 一开始他们觉得沈遇安那么年轻当文选司郎中有些嫉妒和不服。 但他们被沈遇安的本事折服了,毕竟有没有真本事,是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他们发现,沈大人虽然喜欢把活都干完,但人家也是亲自干啊。 不是指挥他们,甚至干的比他们多了好几倍。 而且沈遇安还能应付朝中大臣,不说其它,去岁年底的考核,那些走关系的人说不定都高升了。 而沈遇安不止把那些没本事的关系户压了下来,还不得罪人。 没看到那张大人每次见到沈大人,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像是花一样,灿烂得很。 沈遇安本来和时大人聊天,听了两人蛐蛐的话,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 “没想到两位大人这么舍不得本官。”沈遇安大声说道。 角落里的丁大人和曲大人愣住了,同时抬起头来。 “沈,沈大人,你能听到我们的谈话?”曲大人一时有些结巴道。 沈遇安脸上的笑更和煦了。 时大人莫名地看着三人,这么远的距离,沈大人能听到曲丁两位大人的话? 那,他之前也和两位大人悄悄嘀咕沈大人的话,时大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本官自小耳聪目明。” 话落,沈遇安拿着几份奏折,背着手出了房间。 “啊啊啊,完了。” 沈遇安刚走到院中,听到署房传来的尖叫声,心情不错地笑了出来。 皇宫,张公公收到沈家送来的菜,连忙让伺候的小太监拿去做了。 吃着沈家的菜,张公公红了眼圈。 “小喜子,你去和小德子说一声,得闲了来我这一趟。” 伺候张公公的小喜子见张公公脸色不错,笑道:“公公,奴才收拾完就去御书房一趟,这个时辰,小德子公公应该在御前伺候。” 小德子因为张公公的关系,张公公求了新帝,得了个好去处。 小喜子欢欢喜喜的收拾桌子,张公公开口道:“先不忙这些,去打些水来本公公捯饬一下。” “嗳。”小喜子却还是端着碗筷出去了。 没一会儿端了热水进来,张公公让小喜子去御膳房,自己擦洗起来。 小德子听到小喜子的话,眼中有些为难:“如今换了主子伺候,不敢怠慢,只能等换值后再去找干爹。” “公公今日难得吃了好些饭菜,精神头足了些,不急,公公也心知咱们做奴才的难处,只让你得闲了再去。” 两人说完,小喜子开开心心转身回去。 等见到穿戴整齐,还拿着一个盒子的张公公,小喜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公公。” “早有今日,这辈子没个一儿半女,但是有你和小德子两个,也不算白来这世间一趟我。” 小喜子瞬间啼哭:“公公。” “我给你谋了个好差事,太后娘娘是个宽厚的,等我去了,你就去凤仪宫。” “哇哇哇。” 本只是压抑地哭着的小喜子瞬间放声大哭起来,弄得张公公脸上的灰拜不见,只忙着劝这孩子了。 张公公哄了老半天,见这小子不止没停住哭声,竟然还打嗝了,一时也有些无奈起来。 小德子急匆匆过来,在门外听到小喜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进来后,就见他干爹苦口婆心劝小喜子看开一点。 “干爹,你没死就好。”小德子舒了一口气。 张公公闻言,噎了一下。 “有你们两个,真是我的福气。” “呵呵,干爹对我们好,我们挂心你。”小德子呵呵笑道。 张公公摇头,“行了,我有事交代你们。” 小喜子见张公公脸色沉重,止住了哭声。 “以后我不在了,没人护着你们,尽量小心谨慎点,特别是你,小德子,这么多年了还口无遮拦。” 小德子含笑点头:“干爹你放心吧,我日后会小心的。” 他刚刚不过是担心干爹,一时心急才会如此。 “这宫里容易生是非,日后你们俩,我希望不要生了嫌隙,守望相助才能活得更久。” 张公公也算是对两人?关照备至了。 这日,张公公交代了许多,两人面色都很沉重。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张公公是要交代后事。 张公公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一些金银财宝。 “这些我都给你们平分了。” “干爹,我们不能拿你东西。”小德子连忙拒绝。 小喜子同样也是摇头拒绝,甚至抽了抽鼻子,又要哭出来。 “这些东西生不带死不带去的,你们拿着。” “我已求了新帝找了个风水宜人的地方,日后你们有心,让人给我多烧些元宝来,也算尽了孝心。” 张公公直接做主把东西给二人都平分了。 小德子直接跪了下来,小喜子见状,也跟着跪在旁边。 两人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此外,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们。”张公公的声音有些虚弱。 第363章 启程 “干爹,你说,您啊,直接吩咐,什么求不求的,我们父子之间不说这话。”小德子拍着胸脯道。 “日后若是有机会,帮一下沈遇安沈大人,干爹欠了沈大人一顿饭的人情。” 小德子和小喜子对视一眼,一顿饭的人情,特地用求这个字来交代他们? 张公公只是含笑地看着他们,而后抱着一个锦盒在身前,静静地闭上了眼。 “干爹。” 沈遇安是第二天在小德子告知下得知张公公去世的。 一时间沈遇安的神色有些恍惚起来,很奇怪,心中没有感到一丝伤感,总感觉人还没离开。 沈遇安安慰了一下小德子,轻叹两声。 张公公能有小德子这么一个为他伤心的干儿子,离开前遗憾应该能少些吧。 沈遇安回到家中,沈家人气氛有些低迷。 “原先说好外放的应天府,竟然成了岭南,遇安,这岭南可是和幽州府一南一北,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幽州府。” 岭南地处偏远,又是贫苦州府,就算去当知府,也没之前的应天府好。 应天府可是富庶之地。 “奶,会有机会的。”沈遇安只能这么安慰。 这古代交通不便,要想从岭南到幽州府,一路上危险重重不说,路途还遥远得很。 见家人面色愁苦,沈遇安眼睛一转:“这岭南也不全是缺点,听说那里冬日没幽州府那么冷,四季分明,瓜果蔬菜多的很。” “真的?遇安,你怎么知道?”刘氏脸上的担忧瞬间不见,雀跃地问着沈遇安。 沈遇安见状,把前世见过的岭南风采,还有这些时日了解到的岭南和家人说。 沈家人不见刚刚的愁闷,兴致勃勃地问着沈遇安。 和沈家不同,武安公府。 国公夫人母子俩连连叹气。 “唉,这下别想了,国丧不能议亲,还想沈大人外放前把亲事定下来。”国公夫人揉了揉额头。 烦啊,她不会死前都抱不到孙子吧? “唉,好不容易沈姑娘有了些松动,沈遇安竟然被外放到岭南,这下怕是更没机会了。”司徒璟一脸无奈。 得,别说没影的孙子了,能不能见到儿子成亲还难说。 沈遇安临走前,时大人晋升的旨意下来。 曲丁两位大人张大嘴,诧异不已。 “时大人,恭喜。”沈遇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贺。 曲丁两位大人也回神,连忙上前道贺。 “恭喜啊时大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丁大人含笑着道贺。 曲大人眼皮微动,“原先我和丁大人还担心谁当我们的顶头上司,日子不好过呢,这下可放心了。” “嗐,说沈大人抬举,若不是沈大人跟陛下举荐,本官如何能有今日。”时大人大笑抚须。 曲丁两位大人闻言,面色微变。 原先最和沈遇安不合,时大人一开始还得罪了沈遇安。 没想到沈遇安这么大气,竟然这么大气,不止原谅了时大人,临走前还举荐了时大人。 两人一时有些扼腕,早知如此,便多拍些马屁了。 不管另外两位大人怎么想,时大人这位置,沈遇安确实出了不少力。 沈遇安也不是什么圣父,他帮时大人,一是对方的资历足够,二是想给时大人卖个好,吏部有个关系总是更好的。 人走茶凉,不管时大人日后能不能记得今日。 但对方至少不是敌人,而且沈遇安还想运作一下傅大人。 本来就要运作了,可惜许多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又被外放至岭南了,到底没在吏部中方便。 用这个位置的人情,换傅大人有望离开宁安县那个寒苦之地也不错。 至于他,沈遇安觉得还有别的办法。 毕竟他得罪过不少人,时大人不一定能帮他。 沈家这几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整整两辆马车的东西,还有些不够,又去买了一辆马车。 “遇安,京城的铺子和庄子都安排好了,三日后一同出发,你衙门的事交接好了吗?”王氏问道。 “时大人本就是吏部的官员,比我还熟悉文选司的公务,到如今才走,不过是国丧和一些事拌了脚。” 王氏闻言点头表示明白。 “这些时日和交好的同僚告别一下。” “晓得了。”沈遇安其实也不愿意见到好友同僚恸哭道别。 他对文人那多愁善感的做派,也实在不太习惯。 实在是两个大男人拉扯着哭,想想就瘆人。 次日,天香楼。 “沈大人,岭南那边瘴气多,若是带着家眷,还是三思啊。”潘大人劝道。 沈家老夫人年纪也不小了,这一路奔波劳累,岭南的路也不好走,万一出了事可不好。 “多谢潘大人提醒,家中已经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这意思还是准备拖家带口到岭南当任了,不过潘风华只是侧面提醒一下沈遇安。 沈家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既然沈家已做好了准备,他也就不多嘴了,省得被人嫌弃。 两日后。 沈家人来到城门口。 沈家乌泱泱一行人,还带了三辆马车的行李,倒是引人注目得很。 “青盼,到了岭南,来信报平安。” 果丹郡主依依不舍地拉着沈青盼的手。 “好,我会的。” “青盼,这是我让人准备的细软,你收着。”柏乐之递给沈青盼一个匣子。 因为先帝驾崩的原因,柏乐之的亲事耽搁了,也没什么待嫁闺中的规矩了,直接来送沈青盼。 “还有我的。”关彤彤也递了一个匣子。 其余几人把自己给沈青盼送行之物拿了出来。 大家准备的都是一些用的上的东西,沈青盼沉吟片刻道: “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东西我收下了,等到了岭南,我给你们送些土仪到京城来。” 沈青盼这边有手帕交送行,沈遇安也有好友送行。 “原还想着今年我们先回幽州府准备秋闱,结果没想到是我们先给你送行了。”康远感慨道。 今年又是一轮秋闱之年,新帝登基,怕是还有恩科。 “只要你们放平心态,以你们二人的文采,中举有望。” 再是不舍,还是要离开的,再不走就赶不上下个县打尖了。 王氏和刘氏上了马车,把沈青盼喊走了。 “我要走了,此去经年,日后怕是难以相见,保重。” “遇安,一路平安。”两人挥手。 沈遇安脚步一顿,转身走了回来。 两人诧异地看着沈遇安。 “康远,你去信江南,今年应是有恩科,让他早些准备。” 康远眼神转动,叹息一声答应了下来。 在江南又被沈遇安念着的,除了颜清还有谁。 第364章 没来? 沈遇安交代完就打马追了上去。 见到他过来,刘氏掀开车帘探出头往后一看。 “咦?” 刘氏的声音不小,沈家人都听到了,尽管刘氏什么都没说,但沈家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刘氏看了好一会儿,没见到想见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我看那司徒指挥使也只是说说而已,如今咱家都要走了,再如何也应该来送一程才对。” 本来她这些日子被国公夫人和司徒璟打动,还心软想让女儿留在京城嫁人,结果这才要去岭南,武安公府母子俩都没来送。 虽说两家的关系,武安公府的人不来,刘氏也没资格说什么。 但武安公府连人都没来,也是让刘氏寒了心。 “娘,我看这武安公府咱家也高攀不起,的亏没让青盼留在京城,不然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呢。” 到时候他们在岭南鞭长莫及,想到如此,刘氏一脸庆幸。 王氏闻言,总觉得国公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可今日沈家人走,国公府先前都是想提亲的关系,连送都没来送,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约是忙吧,司徒璟当值。” “虽是这么说,可遇安的同僚谁不当值啊,还不是告了假,来送了一程。” 和沈遇安关系不是很好的张老大人都过来了一趟,而司徒璟不来,也不怪刘氏心中有间隙。 两人话语中,对国公府的人也有了些不满来。 沈青盼好笑地看着两人:“先前奶和娘每日都在我耳边说司徒璟的好话,如今倒是变了脸。” 王氏和刘氏两人见她神色还不错,脸上的不满消失了些。 “青盼,你没伤心就好。”刘氏拍了拍女儿的手。 王氏眼尖地见到孙女眼中闪过低落,嘴角也勾起嘲讽的笑来。 孙女的亲事到底让青盼失了意,王氏谴责地看着毫无察觉的儿媳妇,无奈摇头。 “好了刘氏,既如此,早些看清,各自婚嫁就行。” 沈遇安追了上来就听到家人聊到国公府的人,沈遇安只觉得有些奇怪。 按说国公夫人和司徒璟在被外放着急上门来提亲,也不该没来送行。 沈遇安相信,国公夫人和司徒璟不是他娘说得那样。 走了没一会儿,在十里亭见到国公夫人和司徒璟,沈遇安脸上露出笑来。 他就说国公夫人不是那样的人,这不,原来是在十里亭等着呢。 “娘,国公夫人在十里亭。” “哪呢?真的假的?”刘氏着急地探出头,在见到国公夫人站在十里亭中,笑容满面地看过来,刘氏有些心虚来。 她刚刚还见到国公夫人有些无情呢,没想到人在十里亭等着了。 刘氏看到国公夫人心虚没看到别的,沈遇安看到司徒璟大包小包的微微蹙眉。 “家中已经备了三辆马车的细软,你这再送,拿不了。”沈遇安不等司徒璟开口,直接拒绝道。 国公夫人母子俩听到沈遇安的话面色有些古怪。 沈遇安觑了一下司徒璟。 “怎么?难不成我猜错了?” 司徒璟点头,“算无遗漏的沈大人,这次你还真猜错了。” “我和你们一同去岭南。” 司徒璟的话让沈遇安瞬间瞪大双眼,“你不会要,” 司徒璟含笑地点头,沈遇安的脸变了又变。 刘氏刚要下马车和国公夫人寒暄,听到司徒璟要跟她们去岭南,差点一个趔趄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娘,小心些。”沈青盼拉着她担心道。 刘氏一跃下了马车,等不及女儿,直接走到国公夫人跟前:“司徒指挥使怎么突然要去岭南?国公夫人,你也要去岭南么?” 接连两个问题,刘氏声音是越来越大。 “璟儿本来就不喜欢在京城,新朝替换,岭南附近的南越最近有些动荡,陛下就任命璟儿为忠武将军,驻守岭南和南越关隘。” 这么巧,要说司徒璟不是因为沈青盼,沈家人都不信。 司徒璟不说话,只是眼神一直跟着沈青盼走动。 “恭喜啊,以后要叫你司徒将军了。” 沈青盼含笑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被沈青盼看着,坚持不到几息就转开了眼:“沈姑娘喊在下的名字便可,不用这么生疏。” 他更愿意沈青盼不用加什么官职,直接叫他的名字。 沈青盼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还要回去,不会跟着去岭南。”国公夫人和刘氏说着体己话。 “一想到要好些年见不到,还未分开,便开始想夫人了。”刘氏拉着国公夫人的手,然后落下泪来。 国公夫人有些无措地给刘氏擦拭眼泪,“怎么如此多愁善感,想我了就写信来。”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尽管国公夫人再不舍,还是挥泪和他们告辞。 司徒璟愧疚地看着母亲。 “母亲,是儿子自私,不能在您跟前尽孝。” 国公府本就寂寥,他一走,府中只有母亲一人,司徒璟红了眼眶,不敢直视母亲。 国公夫人拍了拍儿子的手,靠近儿子,小声道:“知道对不起你娘,就早点把人娶了。” “娘能顶得住,过两年你父亲就要退了,到时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忍两年又如何,国公夫人很看得开。 但如果因为儿子和沈青盼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岭南而错过,国公夫人真的会很错愕。 她也不是没想过让儿子娶别人,可知子莫若母,她太了解儿子了。 别看这个小儿子年少时不羁得很,但可比他的哥哥们还倔。 而且,她是真的喜欢沈青盼的,国公夫人扭头看着进退有度的沈青盼,眼睛亮了亮。 “要是没把人娶回家,你也不用回家了。”国公夫人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司徒璟嗫嚅,有些无奈:“母亲,我是你儿子。” “也可以不是,要不是你父亲年纪大了。”国公夫人见沈家人看过来,连忙咽下喉中的话。 司徒璟知晓母亲只是开玩笑,他娘年纪不小了,哪能真给他生个弟弟妹妹的。 “娘,我走了,你保重,”司徒璟跪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是他任性了。 一开始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本以为母亲不会同意,没想到母亲很支持他,不过母亲提了一个要求。 第365章 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就剩下国公夫人孤零零站在十里亭。 司徒璟没敢回头,他怕自己会心软。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岭南的缘由。”沈遇安恶声道。 司徒璟从伤感中出神,见沈遇安冷哼地看着他。 “沈贤弟,虽说为兄有私心,但也不会把边关当儿戏。”司徒璟不地摇头。 见司徒璟脸上的愧疚消失不见,沈遇安嘴角微勾:“最好是,别堕了国公府的脸面。” 沈家人加上司徒璟一路走走停停,期间司徒璟对沈青盼很上心,殷勤得很。 沈遇安见他姐蛮开心的就没阻止。 一路上倒是比在京城中让人感到愉悦,可能是没有人认识,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礼节吧。 司徒璟满眼爱意地看着沈青盼采野菜,沈遇安走了过来,见他这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沈姑娘好像比在京城中还开朗了不少?”司徒璟转头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看着姐姐脸上的笑,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姐姐原先在老家就是这样的。” 司徒璟闻言,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青盼。 “看来离开京城也不全是缺点。” 都说京城是权势最集中的地方,可那地方,顾忌也颇多。 就连刘氏,司徒璟都看得出来,比往日还爽朗不少。 可见在京城中,沈家人应该是压抑了天性了,也怪不得沈伯母总是喜欢在府中种菜,不喜出门应酬。 应该不是怕人笑话的原因,而是更喜欢地里的活计吧。 毕竟种菜还能吃能卖,出去应酬,以刘氏的性格,怕是容易被人阴阳怪气损几句。 一行人走走停停,和沈遇安预计的一样,他们还没到岭南,天子恩科的消息传来。 这件事是司徒璟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和沈遇安说的。 “好事啊,能早一年高中,若是今年高中状元,也是新帝第一任状元,算是天子学生,把握住,定能步步高中。” 司徒璟闻言摇头道:“便是如此,也无人能及你。” 沈遇安可是古今六元及第第一人,刚高中不到几个月就接连晋升,做了不少功绩。 说真的,要不是文德帝这么突如其来一手,沈遇安官拜一品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就算讨好我也没用。”沈遇安勾唇,负手而立施施然走了。 这些时日,司徒璟一路上肉眼可见的谄媚。 是的,堂堂一个国公府世子,又是新帝封的忠武将军,一路上对沈家人那叫一个谄媚。 司徒璟看着走远的沈遇安,长叹一声:“没办法啊。” 那天子恩科的消息怎么来的,京城来的,这消息中还有他娘催促的信件。 一想到娘亲的威胁,司徒璟就头痛。 他是不想娶么?是沈姑娘还在考验他,他只能好好表现。 不然媳妇没了可怎么办。 司徒璟是发现了,对沈家人狗腿些,沈姑娘看他的眼神更温柔。 想到沈遇安也很看重家人,司徒璟若有所思。 沈家人这么看重家人,他得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定下亲事。 他娘说了,京城还有不少没死心的公子哥呢。 走走停停差不多两个月才来到岭南领地,司徒璟和沈遇安在最前面用一把砍刀四处砍着。 “这岭南的确实和沈大人说得一样,很是适合种植,树叶藤蔓茂盛得很,都快要把官道给堵住了。”司徒璟手中不停地砍着身侧的树枝。 沈遇安闻言,看了一下面前的官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再如何,官道都差点被树枝给缠绕住不能走了,说明岭南连管道都很少走。 司徒璟见沈遇安面色凝重也反应过来,“虽说岭南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但也不会太过贫苦吧?” 岭南这边瘴气多,毒物也多,但是好歹四季分明,比幽州府好多了。 “好地方你觉得先帝会下旨让我接任岭南知府?” 司徒璟瞬间闭嘴了。 好吧,以他们二人把先帝的宠妃儿子孙子都杀了,能活着,都是他们占了理,先帝不好处理。 “糟了,关隘如果也是如此,怕是抵挡不住南越进犯。“ 两人瞬间面色凝重起来,沈遇安也没了之前的悠闲,一路上游山玩水一样赶路了。 沈遇安和司徒璟还有跟着的侍从,齐力开了道,而后沈遇安和家人说了一下情况。 “那就听你的,加快到岭南接任,遇安,阿璟,你们也别担心,左右已经到了岭南的地界,至多第三日便到岭南的州府南海郡了。” 王氏的安慰让两人松了口气,和王氏笑着说了两句,两人借口打猎走了。 其实两人知道着急也没用,所以才没表现出来难色,不想让王氏她们担心。 “如今你我二人都在岭南,需互相帮扶。”沈遇安说话的时候,拿出一支箭,射中了一只兔子。 司徒璟也不遑多让射中一只野鸡,“是极,先帝可是给你设了一个难题,我怀疑先帝早就忧心岭南的问题,特意让你过来的。” 司徒璟的话让沈遇安停下拉弓的手,二人对视一眼。 “怕是你开口来岭南,正中陛下其怀。” 瞬间,二人面露苦笑来。 “得,我是得罪了先帝才来的岭南,你倒好,当今还没设计,你直接进来了。“沈遇安看着司徒璟摇头失笑。 两人也不是自怨自艾之人,捡起狩猎到的猎物就出了林子。 见到家人,沈遇安笑着走上前:“奶,我打了不少猎物。” 王氏看着两人手中满满当当的猎物也是满脸笑:“快,让人处理了,一会儿烤了吃。” 虽说猜测岭南情况不是特别好,但沈遇安和司徒璟两人还是决定晚上在此处休息。 再如何也要休息不是。 是夜,沈遇安是听着远处的狼嚎声睡下的。 一早,沈遇安醒来,下人已经做好了早饭。 沈遇安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自己也堕落了,如今是使唤下人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吃过早饭便开始启程,一路上没耽搁地赶路,终于在第二天晚上到达南海郡十里之外安置。 第366章 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翌日一早。 一行人起来,洗漱完吃了点干粮就起身了。 “今日午时三刻前应该能到南海郡。”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也蛮开心的,毕竟赶了快两个月的路。 能安顿下来,自是一件好事。 城门下,沈遇安和司徒璟面面相觑。 “沈大人,大事不好啊。” 看着接连打哈欠懒散的守城士兵,两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南海郡可是岭南的州府,连这里的守城士兵都这样,可想而知下面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守城的士兵也关乎着两人,一是,这是南海郡的守城士兵,沈遇安即将要接手南海郡。 二是司徒璟即将要去关隘当任,守护大楚和南越两国之间的道口。 守城的士兵都这样,司徒璟可不会对关隘的士兵有所期待。 “沈遇安,情况紧急,我要先去关隘了。”司徒璟对沈遇安抱拳。 而后去马车旁边,和王氏她们道别。 临走前,司徒璟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青盼。 “司徒将军便去吧,关隘当重中之重。” 司徒璟点头,打马离开南海郡城门之外。 顾放和李东也跟在司徒璟身后而去。 这次司徒璟调任关隘口,两人也跟着一起来。 不想继续在京城巡逻了,毕竟二人本也是国公府的人。 等司徒璟一走,元护卫上前和那些士兵交谈。 “进城要交三文钱人头税。” 元护卫闻言眉头轻蹙,大楚的人头税,不管是哪个县城都只是一文钱。 而岭南这边,由于贫苦,每年岭南的知府都上奏诉苦。 所以岭南的粮税和一些税减免了许多,人头税更是免了。 沈遇安耳尖,听到那个士兵的话骑马上前。 那士兵见到沈遇安穿着好,更是骑了马,又看了一下沈遇安身后的马车,双眼发亮。 “大,公子。”元护卫见到沈遇安使的眼神,连忙改口。 而士兵听到元护卫的称呼,面上更是扬起洋溢的笑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进城?” 沈遇安点头,“是的,听闻岭南这边的瓜果不错,想贩卖到别处。” 行商。 士兵眼睛发亮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面色不变,露出温和的笑来:“不过一路上经过许多州府,倒是未曾听闻人头税要三文钱,这三文钱都可以买上两个鸡蛋了,老百姓若是想进城,怕是难了。” 沈遇安虽是说着怜悯百姓的话,却抬手给了士兵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不多,那士兵却还是放到口中咬了一下。 “多谢公子赏,百姓进城不易也不是什么坏事,都是刁民,进了城容易闹事。”士兵谄媚地说着。 沈遇安闻言眼神一闪,没有百姓流通,光是城中的百姓,这南海郡能起来吗? 许是人头税的原因,这个点竟是只有沈遇安一行人。 而沈遇安有别的心思,就停在城门口和士兵聊了起来。 很多事都是南海郡众人知晓的事,士兵也并不瞒着沈遇安。 沈遇安出手也大方,甚至悄悄地问了不少南海郡的隐秘之事。 “听闻岭南要来一个新知府,你就不怕被抓个正着?”沈遇安笑容满面地看着士兵。 士兵闻言不屑道:“知府?就是天皇老子到了岭南,也得乖乖听话。” 沈遇安闻言眼神一闪,先帝啊先帝,你到底给了我什么摊子啊。 原来你不是没收拾我,你是已经预料到这摊子不好弄啊。 元护卫听着士兵以下犯上犯上的话,差点没憋住要拿下这个士兵。 沈遇安示意他稍安毋躁,一个小小的士兵能开这么大的口,可见是有些底气的。 “这位兄台,在下王安,有礼了。” 沈遇安长得好,嘴角含笑温柔地看着人,谪仙一般的人物。 这士兵恍惚了一下。 “我这次来南海郡,还想做些干货的生意,干海货在别处好卖得紧。” 元护卫看了一下沈遇安,没想到大人什么都懂。 连随口说的借口,都真的不行。 果然,那士兵听到沈遇安的话更加开心了。 “想要做我们岭南的干货生意可不容易。”士兵搓着手。 示意沈遇安拿好处。 “兄台,钱我一定会给,只是我想拜个码头,兄台知道这么多,肯定是有自己的行事法子,听闻岭南海盗出没,我也不想到时候家底都赔了进去。” 那士兵闻言,恍然大悟:“我说你做生意怎么不走水路,原来是还没拜码头。” “可以,我给你引荐一下,不过嘛,”士兵邪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抬手放进怀中,一边道:“我观兄台不是一般人。” “你们这些商贾眼尖的很,嗐,我叔在青帮,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青帮。 倒是岭南太偏了,消息没有那么流通。 也可能是他背景不高,没人为他打算,全靠他一人,有些事就疏漏了。 原先只想着当个好官发展岭南,现在看来,绊脚石可不少,说不定还有危险。 落在手上的不是小黄鱼,也不是银子,士兵皱眉不悦地看着沈遇安。 “我便是岭南新任知府,沈遇安。” 沈遇安的话让士兵愣了一下,边上的士兵走了过来。 “你是京城派来的知府?” 沈遇安觉得岭南的人消息还是有些闭塞了,不是他自夸。 他这般长相,一路上没表明身份,还有人认出他来。 他要来岭南接任,南海郡这些人就没想过了解一下新任知府吗? 是不屑了解,还是说不惧他。 这两者,对沈遇安来说,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原来是沈知府啊,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大人,是小的无状。” 那士兵讨好地笑着,先前收的银钱如数奉上。 沈遇安低头看着谄媚的士兵,面上还是含笑,可眼中却是有一丝冷意闪过。 元护卫收到沈遇安的眼神,立刻呵斥道:“你等随意收受人头税,还不快快放行。” 另外的士兵被元护卫突然的大声呵斥吓了一跳,连忙让开道来。 那收受人头税的士兵并没有让开,反而笑着试探道: “大人怎么来这么突然?要是提前来了信,郡府的官员早已携手迎沈知府了。” 第367章 下马威 看着面前的士兵,沈遇安眼神晦暗。 此人在知道他是新来的岭南知府并无害怕,还是在他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傻缺,要么其背景大到不惧一个新来的岭南知府。 沈遇安看了一下士兵,见对方脸上刚刚的慌乱不见,甚至眼中还带着些笑意。 可见便是后者了。 “本官何时到这岭南接任,还须告知你?”沈遇安声音冷了下来。 那士兵见状,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放行。” 沈家的马车进了城,沈遇安骑在马上看着那士兵,最后骑着马走了。 “大人,就这么走吗?不如来个杀鸡儆猴。”元护卫说着看向那边神色不明的士兵。 沈遇安缓缓地摇头,“不可,本官初来乍到,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可是,”元护卫有些担忧。 大人堂堂一个四品知府,难道连一个看城门的士兵都处决不了么? 若是传出去,到时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会觉得大人好拿捏。 沈遇安也知道元护卫在担心什么,只道:“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事还没搞清,刚刚那人,定是有些关系的,还未了解清楚岭南的情况,直接发难,对后续掌管岭南不利。” 一路上沈遇安观察了一下南海郡内的情况,倒是出乎沈遇安预料的繁荣。 “去府衙。” 沈遇安发话,一行人一路问人,不到两刻便到了府衙之外。 此刻府衙外什么人都没有,沈遇安微微蹙眉。 他可不信府衙内的人没收到风声,怕是故意当做不知呢。 这些人这么不给他面子,这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去客栈。” “大人?”元护卫不解地看着沈遇安。 而此时的沈遇安用异能看到府衙内那些人的谈话,嘴角微勾。 马车到了府衙却又转道,马车内的人立刻就知道了。 “遇安,怎么回事?”王氏掀开车帘,人在车厢内,并没有和刘氏一样探出头来。 这里可是府衙,失了态可不好。 一开始就要有威严些,她可是四品官员的祖母。 不是王氏故意拿乔,经过城门那一遭,王氏也知晓这岭南的水可不浅,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祖母,那些人故意给孙儿下马威呢,先去客栈洗漱用餐再说。” 王氏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马车晃晃悠悠来到南海郡最大的客栈,里面的小二见到一行人,双眼一亮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贵客快请进,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沈遇安扶着家人下了马车,沈青盼戴着幂篱低调站在一旁。 “打尖,备些热汤我等洗漱用,做三桌饭菜来。” 元护卫说着,和小二交代他们需要什么。 小二热情地迎着一行人进去,沈遇安看着奢华的酒楼,这岭南可比幽州府有钱多了,怎么年年收支负数还哭穷。 哭穷倒也正常,毕竟除了江南那几个富庶之地,谁不想给自己的管地薅点羊毛。 这岭南却是没他想象中那么贫寒,不过这里是权政中心,倒是正常。 等接任后,要到治下看看。 沈遇安可不信岭南多富庶,就是在后世,富庶的省中,贫富差距还是很大的。 洗漱完,沈家人用餐,除了刘氏没心没肺的炒饭,其余人倒是有些食不下咽。 “祖母,姐,先吃饭吧,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什么?要打仗了?”刘氏突然大声道。 堂内用餐的人都望了过来,刘氏却是没察觉,反而着急地看着儿子。 王氏看着儿媳妇,咬牙低声道:“咋咋呼呼的做甚?遇安说的不是这个,让你好好读书你非要种地。” 这下好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刘氏闻言咽下口中的话,这才注意到不少人都看着她。 只能不好意思地讪笑着。 而刘氏的话却让大堂内的人起了话头。 “最近南越那边屡次挑衅我大楚,怕不是真要和那夫人说得一样要打仗了吧?”一个行商和隔壁桌的男子聊了起来。 那男人闻言摇头道:“应该不会,南越弹丸之地,岂敢犯我大楚。” “那可不一定,” 那些人肆意讨论起来,沈遇安则是双耳竖起听那些人议论。 这些行商的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这些人游走各地,见识可不低。 沈家人见沈遇安安静地听着那些人议论,也不开口打扰他。 那些人说着关隘口的问题之后,话题一转。 “如今这岭南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这青龙帮要的分红越来越多,明年我就不来了。” 这行商戴着一个帽子,操着一口北方的口音。 “是啊,分红收这么多,已经没什么可赚了,又何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舍了脸面在他们跟前摇尾乞怜。” 两个行商一时间倒是对了性情,两人直接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而一旁的沈遇安则是思索着,这青帮在南海郡,甚至是整个岭南,权势不可小觑。 沈遇安叫来伙计,低声对那伙计吩咐。 没一会儿,伙计端着一碟下酒菜和一壶酒。 “哎?老兄,这是你点的?”罗森问道。 单牧疑惑地摇头,“刚才已用得差不多了,便没点。” 那伙计抬手指了下沈遇安的方向,笑着道:“是那位公子让小的送来的好酒好菜,算他账上。” 两人同时看去,就见沈遇安含笑地对着两人拱手。 “在下是第一次前来南海郡,见两位兄台见识广,想结交一番。” 单牧看着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位公子长得煞是好看,只是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么想着,单牧便爽朗一笑:“在外都是兄弟,来来来,小兄弟,与我们二人一起痛饮。” 沈遇安低声和家人说了一声。 沈家人点头,等沈遇安起身走过去,吃完饭的王氏几人便走了。 护卫们知道沈遇安的本事,就多费心些保护沈家人,而沈遇安身侧只留下年纪不大的李小平伺候着。 此次沈遇安到岭南来,本不欲带着李小平,因为李大爷年纪大了,不能长途奔波劳累,留在京城看守沈家。 但是李大爷最后却还是做决定让李小平跟着沈遇安到岭南来。 第368章 错综复杂 “小兄弟,为兄观你有些面熟啊。”单牧还是觉得沈遇安有些眼熟。 沈遇安看了过去,就见单牧眼含试探地看着他。 沈遇安顿了下,这人可能在哪里见过他。 可是他记忆力蛮好的,如果见过不可能会忘记此人。 “应是在哪里见过,我此番从京城而来。” 单牧听到沈遇安的话顿时一惊,他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做出细盐的沈遇安吗? 因为盐引的事,他去了京城,不过由于身价不高,最后和盐引失之交臂。 “沈,”单牧刚开口,就见沈遇安抬手制止了他。 罗森疑惑地看着两人。 “掌柜的,我和两位兄台兴趣相投,可有雅间,我等畅谈一番。”沈遇安高声道。 而此罗森已经低声询问单牧沈遇安的身份,单牧想了下便告知他,沈遇安的身份。 两人行商多年,都是聪明人,交好一位官员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于是,等掌柜的走过来,三人一起往包间而去。 等小二上了茶和点心,沈遇安给了小二一个碎银,让小二一会儿别进来叨扰。 “公子放心,小的一会儿交代下去,让人不要随意过来叨扰公子。” 小二开心地拿着赏银下去。 等小二一走,单牧和罗森直接行礼:“沈大人。” 沈遇安连忙上前扶住两人,“不必多礼,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话,两位兄台乃性情中人,在下便想攀谈一番。” 沈遇安也不绕圈子,他想要了解一下岭南,这两位就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 “未想竟在岭南见到沈大人。”单牧一脸稀奇道。 这沈大人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这么一想,单牧又想到先帝驾崩的事。 难道是先帝驾崩,这位新贵被那些人整了下来? “不瞒两位,先帝临走前下旨让本官到这岭南来,今日本官才刚进城来。” 罗森一听,惊呼道:“听闻岭南新任知府最近要到任,难道是沈大人?” 这可是四品知府,竟是这般年轻的人当岭南的父母官么? 沈遇安颔首,“是我。” 招呼两人坐下饮茶,沈遇安这才慢悠悠开口道:“我刚到岭南,对岭南一概不知,南海郡中势力错综复杂,对本官及其不利, 在厅中听闻两位兄台的谈话,知晓你们走南闯北见识广,想着和你们打听一些消息。” 罗森还有些犹豫,单牧已经把自己知晓的事告知了沈遇安。 原来岭南有掌管海运一事的帮会,分为青帮、漕帮和渔帮三大势力分庭抗礼。 其中青帮势力最大,漕帮最讲义气,渔帮是个见利就上的帮会。 “本来一开始漕帮势力最大,可是这些年抵抗海盗,损失不少人和船,多数人就跑去另外两帮。” 沈遇安闻言开口道:“这样的话,三家抢占利益,定是会有人降低分红,为何两位兄台说岭南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三家虽说都在竞争岭南的利益,但关键时刻又很齐心。” 原来如此。 “你们可知南海郡的官员如何?” 沈遇安知道,只要是行商之人,肯定是和官员接触过的。 果然,沈遇安话落,两人是连连摇头。 “沈大人,你此次接任岭南,怕是困难重重。”罗森顾不得先前的忌惮,直接唠叨出来。 “沈大人,你是不知,那些帮会分红要的越来越多,但确实我们走海路没碰上过打劫的,倒也能挣些薄钱,但现在,官府越来越黑,此次过后,在下是不会再来这岭南了。” 这钱不交也得交啊。 交了挣的少,甚至运气不好亏一些,但是不交,可出不去这南海郡。 罗森的话让在场的两人觉得不简单。 单牧也是和罗森刚结交,两人也不是很相熟,所以疑惑地看向诉苦的罗森。 被两人看着,罗森这才继续道:“总之这次走后我便不来了,便把全部告知沈大人吧。” 罗森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这岭南上到官府,下到海盗,都是一条船上的。” 罗森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炸的沈遇安和单牧愣了一下。 沈遇安脸上和煦的笑维持不住了,天杀的先帝。 我以为你胸怀宽厚,没想到你心眼比针尖还小。 不知道现在让家人回京城来不来得及。 他一个人还好处事,带上家人,沈遇安就有些顾忌了。 “罗兄,多谢你冒险提醒,你放心,我绝不拖累于你。”沈遇安低声保证道。 “我自是相信沈大人的为人。” 这次谈话很久,久到府衙等着给沈遇安下马威的人都忍不住走出府衙眺望着。 “怎么回事?不是说知府到了吗?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就是爬也该从城门爬到府衙了吧?”何知州皱眉。 底下人连忙转头询问下面的小喽啰,没一会儿,这位官员凑到何知州耳边低语。 “看来这位沈知府要南海郡的官员夹道相迎啊,吩咐下去,让南海郡的官员都到府衙来。” “是。” 看着走远的下属,何知州眼神幽深。 沈遇安么?不过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儿。 四品官员还惯会耍性子,不过,这等刚入官场,春风得意的毛头小子,最是好处理了。 何知州只以为沈遇安在府衙外没人相迎,故意使性子让人迎接呢。 不过也是如此,何知州放下了些许警惕。 这般毫无顾忌,由着性子,心思浅薄之人,更好对付。 何知州想了很多对付沈遇安的对策,而沈遇安则是和两位行商聊得很是畅快。 “本官初到岭南接任,怕是无暇顾及两位兄台,等岭南安稳后,欢迎两位到岭南来。” “我等就等着沈大人的好消息了。” 虽然罗森觉得沈遇安撼动不了岭南这些势力,但他还是附和着。 沈遇安看得出来两人并不相信他,只留了两人的地址。 这两人日后说不定能用的上。 “虽说我们三人密谈,按说天知地知,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可本官还是建议两位办完事早些离开此地。” 沈遇安当然不会一来就大刀阔斧,但保不齐做了什么损伤那些帮会利益时,那些人对这两人下手。 第369章 官匪勾结 罗森和单牧听到沈遇安的话,二人对视一眼。 这沈大人怕是要大干一场啊。 “劳大人挂心,在下今日便离开。”罗森拱手道。 单牧也表示他今日要离开。 今日离开么?沈遇安眼神微闪。 这也好,他刚接任,那些人只会注意到他。 “咱们有缘再会。”沈遇安抬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沈遇安回到房间中,就见家人都在。 “遇安,如何?” 沈遇安把打听到的事跟家人说来,王氏倒抽一口气。 “这,这不是官匪勾结?” “目前只是猜测,不过若是我和他们对着干,咱们家怕是有危险。” 沈家人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沈遇安见家人面色凝重,安慰道:“也不全都是那等子利欲熏心之人,未尝没有破解之法。” 沈家人闻言看向他,沈遇安勾唇一笑,却让自家人恍惚地看向他。 沈青盼会神,莞尔一笑,也怪不得不少女子为弟弟倾心。 遇安在京城不输那些世家公子,哪哪都耀眼。 那些人只道她长得倾国倾城,却因为遇安的本事,忘记遇安长得比她还要出尘几分。 “奶,准备准备,该去府衙了,不然一会儿天黑了,不好安置下来。” 王氏起身,“我这就让人备马。” 沈青盼拉着刘氏出门了。 沈遇安换上了官服,李小平帮沈遇安束发,“我得给大人梳个气派的发来,让那些人不敢直视大人的官威。” 沈遇安嘴角微抽,再梳,不也是被官帽盖住了么? 不等沈遇安开口,李小平拍了下头,急匆匆转身走出去了。 没一会儿噔噔噔跑了回来。 “大人,小的去跟柳儿姐要了罐桂花头油,这就给大人抹上。” “等等。”沈遇安抬手阻止了。 这桂花头油味道香过头了,对于沈遇安来说,若是用了,算是受刑了。 “快收起来,我不用这玩意,快点的,别折腾那些了。” 李小平有些失望地放下手中的桂花头油。 这头油梳上去,发冠一丝不苟,多气派啊。 相对于贴着头的发冠,沈遇安还是喜欢头顶清爽,所以还是拒绝了蠢蠢欲动的李小平。 门外,沈青盼正和王氏笑谈。 “往日都是遇安等我们梳妆打扮,今日倒是稀奇了。”王氏看着沈遇安的房门笑道。 沈青盼闻言,在幂篱下的红唇微勾:“小平去我那拿了一瓶桂花头油,奶,怕是我们还有的等。” 祖孙俩聊得开心,没注意到刘氏眼神变了又变。 刘氏想到京城见到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脸都皱了起来。 “遇安长这么好,没必要施粉簪花吧?” 王氏和沈青盼闻言,看向刘氏,见她还真一脸纠结,两人想了下刘氏言语中的沈遇安,笑了开来。 沈遇安长得秀气,他不是很喜欢京城那些男子一样装扮。 她们只是想着一会儿打趣一下沈遇安,可不会觉得沈遇安真要施粉簪花。 “娘,你放心吧,遇安不喜这些。” 刘氏听了女儿的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来。 沈遇安身穿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帽,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凌厉的眉眼,散发出一股官威来。 沈遇安面对家人总是很和煦,每次下值回府就换下官服,沈家人没见过如此模样的沈遇安,被他的气势震慑住。 “遇,遇安。”刘氏结巴了下。 这是她儿子,她生的儿子,她竟然能生下这么优秀的儿子,刘氏嘴角上扬,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娘。”沈遇安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露出温和的笑来。 见到沈遇安熟悉的表情,沈家人回神。 王氏看着孙子。 孙子出来那一刹那,她以为见到了去世的公公。 沈家人并未耽搁,沈遇安一马当先从楼上阔步而下。 掌柜看到身穿紫色官服的沈遇安,你你你半天,那些伙计已经跪了下来。 “你是新来的知府?哎哟,大人恕罪。” 掌柜连忙上前告罪,沈遇安轻笑:“不知者无罪,本官并未表明身份,掌柜不知道正常。” 相比较沈遇安是知府掌柜不能接受的是,这么年轻的官员,竟然官至四品了。 他见过的四品官,有些比他岁数都大了,哪像面前的沈遇安,此子怕是比他的孙子还要小吧?! “本官还要去府衙接任。”沈遇安对他点了点头走了。 “恭送沈知府。” 很快沈家人消失在客栈前,掌柜的看着马车的方向迟迟没回神。 “掌柜的,这竟然是咱们南海郡的父母官吗?太,” 伙计没说完,掌柜的接话道:“太过温和了吧?” 伙计点头,掌柜的摇头:“南海郡要起风云了,就看这次,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卷了东风。” 伙计挠了挠头:“这位大人看着比我还小,怎么可能对抗得了青帮。” “不到最后,谁知道呢。”掌柜说完就走了。 府衙外,此刻站满了官员。 久久不见沈遇安的身影,有人眼睛一转,大声说道: “何大人,这沈知府官威很大啊,还没接任呢,就给我等一个下马威了。” 何知州听到那人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办法,谁让人是知府呢,只能我等候着了。” 何知州的话让不少官员对沈遇安不满起来。 这些官员,不少人往日在岭南如土皇帝一样,猛一来个沈遇安压他们一头,这会儿还给他们下马威,众人也不满起来。 在这些官员埋怨沈遇安的时候,几辆马车缓缓而来。 还没到府衙,沈遇安就听到这些非议他的话了。 沈遇安睁开了眼,正襟危坐在马车内。 换了官服之后,沈遇安就没骑着马,坐在马车内。 既然那些人说他给下马威,那一会儿若是不做岂不是可惜了? 沈遇安脸上泛起浅笑来。 李小平看着沈遇安如此,捂嘴笑了起来。 “大人,可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嗯,确实好笑,一会儿你机灵点,别往前凑,也别出声。” 李小平年岁还是太小了些,气势上不来。 “是,大人。”李小平撅了撅嘴,却还是听话地点头。 马车稳稳停在这些大人跟前。 第370章 纪知府 刚刚还吵嚷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打量地看着赶车的元护卫。 元护卫长腿一撑站在马车旁,拿了一个马凳放在马车下。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打开了车帘,身穿官服的沈遇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少官员已经听说这次来接任的沈知府年轻,但是看到沈遇安的第一眼,也惊了一下。 不过好几个大人在见到沈遇安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何知州上前,谄媚作揖:“可是沈遇安沈大人?” 沈遇安颔首,“是本官,这位大人是?” 何知州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锐色,“沈大人,下官乃岭南知州何轩。” “何大人,可否告知一下本官,为何这么多大人站在府衙外?” 何大人被沈遇安这么一问,眼神一眯。 沈遇安这是明知故问啊,明明城门口早早通风报信,说沈遇安几个时辰前就进城了。 “这不是下面的人说见到沈大人进城,下官便把下面能叫到的官员叫了过来,怎么说沈大人也是咱们岭南高座上第一位,可不能怠慢了,可不想迟迟没见到大人,倒是让我等好等。” 这是在暗讽沈遇安让他们这些大人在府衙外等这么久,沈遇安在给他们下马威呢。 沈遇安闻言,温和道:“本官从京城赶来,一路风尘仆仆,便先去客栈洗漱一番,倒是没想到让众位等候多时了,倒是本官的不是。” “大人此言差矣,是本官自作主张,请大人恕罪。” 两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此刻,官员们也围了过来。 “下官乃岭南通判毕仲达,见过沈大人。” “毕大人。”沈遇安点头。 没一会儿,沈遇安和这些官员互相碰了个面,一一把这些人记了下来。 “本官还要安顿下来,明日正式接任,等把公务处理完,再请诸君到府上相聚。” 闻言知雅意,何知州眼神微动,拱手道:“那下官便不叨扰了,不如改日我等在酒楼宴请沈知府如何。” “唉,怎可让诸位大人破费,此事就这么决定了,等本官空闲了,再宴请诸位。” 沈遇安发话,何知州便拱手走了,离开前看了一下沈遇安身后的两辆马车,却只看到几个下人站在马车旁。 官员们也陆陆续续跟沈遇安告辞,可见这岭南就算不是何知州掌控,手中的权力也是不少。 马车绕道在府衙后院,元护卫上前敲门,许久才有人过来开门。 “这位壮士,有何事?”老人故作一脸疑惑地看着元护卫。 沈遇安在马车上蹙眉,他不信这人不知道新任知府到达府衙。 “主家乃新任知府沈大人,此番大人来接任,老人家,还请把后院门打开。”元护卫面色说不上冷,眼神却是逼人,直把那老人家吓得后退一步。 元护卫直接进了门,把门敞开,马车内的李小平机灵地拉着缰绳驱赶马。 李小平年岁虽小,可李大爷是教过他赶马的。 没一会儿,马车顺利进入府衙后院。 马车上,沈家其他人面色微凝。 这岭南竟是比京城还不好融入啊。 马车进入后院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厮一样的下人走了过来。 “大人,何大人差小的过来帮忙。” 沈遇安从马车上下来,就见那小厮一脸谄笑地站在几步之外。 “本官初来岭南,一切都不甚熟悉,何大人有心了,小哥回去替本官道一声谢。” “嗳。”那小厮应了一声。 而后领着他们到了一个院子前,“这是原先的纪知府府邸,这院子是府衙后院最大的院子,沈知府若是不介意,便选此处。” “那处院子还空着,不过比这院子小了些,全看沈知府如何选。” 沈遇安看了一下小厮指的两个院子,两个院子比邻而居并排着,从外面看并无差别。 沈家人在两个院子里都走了一遍,沈遇安注意到上一任纪知府的院子有些杂乱,不少东西翻动。 一家人不经意对视一眼,显然,其余人也看出来这院子被人翻动过。 原先的纪知府住的院子不止大了不少,可能因为先前有人住着,这院子虽然杂乱,却比隔壁那个院子看着还好上不少。 不过沈遇安也知道刚刚那个小厮的意思,这纪知府一家可是被海盗杀害,院中还有一些血迹在。 一个州府权力中心,最大的官员之一的岭南知府,一家竟然死在府衙后院之中,可见其中没那么简单。 那小哥躬着腰站在院子外,沈家人参观两个院子的时候,这小厮没跟着进院子,可见是有些避讳的。 王氏她们对于那院子心中也有些避讳。 “遇安,要不然选另外一个院子,虽然小了些,但勉强能住得下。” 这次沈家人并没有带多少下人,最多的反而是护卫。 “听奶的。”沈遇安虽然不迷信,但既然家人避讳,他便也没什么意见。 既然选好院子,王氏就开始让人收拾院子。 人多收拾的也快,那小厮也帮着收拾,沈遇安客气了一下,见那小厮坚持,也不把人赶走。 等收拾好了,沈遇安给了那小厮一块碎银。 “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多谢小哥一同帮忙,回去帮本官替你们大人道谢。”沈遇安再次说道。 “不敢,大人吩咐小的过来帮忙,可不能收。”小厮连忙拒绝,却双眼直直盯着沈遇安手中的银子。 沈遇安示意身侧的李小平。 李小平拿着碎银上前,放入小厮的手中:“我家大人赏你的,你就收下的。” 没多会儿,沈遇安打发小厮离开。 那小厮离开院子之后,便出了府衙,走了两条街,来到一座高耸的府邸前。 “大人,沈知府选了隔壁的院子。” “对了,那沈大人让小的和大人道谢。” 何大人抚了抚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本官晓得了,下去吧。” 沈遇安用异能跟着那小厮,见到人进了何大人府邸,双方只是这么简单交谈一句,微微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有什么收获呢,不过收回异能前,沈遇安看到何大人住的府邸富丽堂皇的很。 谁说岭南贫苦的,他看这岭南也有不少好东西呢。 按说这何知州应该也住这府衙后院,没想到竟是住在外面。 不过若是有钱,自己起了府邸,倒也说得过去。 “遇安。” 沈遇安回神,就见沈家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 “刚刚陈厨娘买了菜回来,说是这岭南有些不安稳。”王氏担忧地说道。 本来沈家人就知道这岭南官场上怕是困难重重,如今,得知纪知府一家的事,沈家人心都提了起来。 “这些时日,奶你们先别出门。”沈遇安也担忧家人安危。 他明日开始接任,到时候忙起来,怕顾不上家人。 怎么都得要等他熟悉这岭南的情况,在京城倒是很少能探知这里的情况。 这下沈遇安是知道为什么了,这岭南上下,怕是隐瞒了朝廷不少。 只是苦了百姓了。 沈遇安知晓,别看这南海郡表面如何过得多好,恐怕下面的县怕是不太好。 安抚好家人,沈遇安到了房中。 “小平,准备笔墨纸砚。” 沈遇安写了一封信,而后交给了一个长相平凡的护卫。 “务必亲手交给司徒大人。” “是,大人。” 那护卫出了沈家的院子,在巷子里就被人敲晕了。 从沈家护卫身上摸出一封信,两个歹人拿着信走了,片刻后,有一人转了回来,把沈家护卫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摸了。 许久之后,地上的护卫摸了摸后脑勺,“下手这么重。” 护卫嘀咕一声,起身一脸着急地往沈家去。 见到护卫去而复返,沈遇安微微蹙眉。 “没想到才来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大人,属下身上的信和银子都不见了。”护卫讪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闻言,无奈地摇头,“去找大小姐报账,记得看一下大夫。” “没事,只是被敲一下,不用看大夫。” 不过沈遇安还是坚持让他去看大夫。 脑袋被人敲了可不是小事,等护卫离开,沈遇安若有所思地敲着桌子。 在客栈得知官府有可能和海盗有勾结之后,沈遇安便早已写信派人送去关隘口。 现在这一出,不过是试探一下,是不是有人盯着沈家。 背后之人看到只是一封简单的书信,微微蹙眉。 “大人,这沈知府才刚到南海郡,写书信和亲人告知也正常。” 毕竟沈遇安还没接任岭南,若是状告什么的,也不到时候。 那人闻言也觉得正常。 次日天还没亮,沈遇安早早起来洗漱。 到了厅中,发现家人都在。 “天色还早,奶你们怎么不多睡会儿。” “奶年纪大了,觉少。”王氏说着,看了一下身穿官服的孙子,眼中满是笑意。 沈遇安坐下吃着早膳,没一会儿,桌上的碗叠在一起。 刘氏和沈遇安母子俩饭量大,两人吃饭香得很,王氏和沈青盼看着,胃口也好了不少,跟着吃了好些。 沈遇安擦拭了下唇角,“今日开始接任,这些时日我顾不上家中,奶,你费心些。” 以前在京城沈家很多事都是沈青盼管着,但刚到岭南,这里水深,到底人老成精,家中有王氏盯着,沈遇安更放心。 不是他不放心姐姐,只是到底很多事上,王氏确实更加妥帖些。 “家中的事有奶在,你不用担心。”王氏郑重地说道。 沈遇安起身,出了院子。 李小平跟在沈遇安身侧,李小平如今年岁不大,这会儿只到沈遇安腰侧,站在沈遇安身边,远远看着,还以为是拎着什么东西。 散漫的衙役站在府衙门口,低声议论着。 “你们说这新来的知府能呆多久?” “就看新来的知府懂不懂事了,不然和上一任知府一样,可没什么好下场。” 衙役们面色各异,这些衙役们多数都是走关系的。 所以对于新来的知府,一点都不惧怕,甚至还能当众议论。 沈遇安还没走近,就听到这些议论声。 “嘘,别说了,那人好像是新来的沈知府。”有人眼尖看到沈遇安的身影,连忙提醒同伴。 这些人手忙脚乱站好,沈遇安嘴角微勾,至少现在对他还是有一些顾忌的。 “属下拜见沈大人。”众位衙役异口同声问安。 沈遇安一步步走到这些人前面,在之前议论他,言语中不屑的衙役跟前站定。 那衙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对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却让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不必多礼。”沈遇安淡声道。 转身带着李小平进了府衙。 那些衙役看着沈遇安的背影面面相觑。 府衙只是和后院隔着一堵墙,沈遇安用异能便能悉知家中和府衙的情况。 甚至沈遇安今天当值,一路上还忍不住想着,这么近,不用上早朝,走两步路就到上班的地方,还挺方便。 沈遇安到了府衙,发现除了那些衙役小喽啰,他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莫不是昨日那些大人等了他一会儿,今日故意的? 不然他多少也是岭南数一数二的官员了,这些人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 又或者是,下马威?想到这,沈遇安嘴角微勾。 他这岭南知府,还没接任,却好像无人看好。 沉吟片刻,沈遇安对一旁的李小平低声吩咐。 没一会儿,衙役的头儿跟着李小平进来。 “属下高庆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看着高庆,走到他跟前。 “本官初来乍到,有些事想问你一问。” 高庆听到沈遇安的话眼睛一转,未语先笑:“大人有事请吩咐。” “本官想问你纪大人一家被灭门之事,虽说这岭南海上不安稳,可纪大人一家可是在南海郡,并且还是在府衙后院住着,如何就被人杀害,且无人及时发现?” “府衙可是时刻都有人在,就无人听到纪家人呼救声?” “还有,那些海盗,是如何进得了南海郡杀人灭口?” 沈遇安问一句,高庆的心随着沈遇安的问话,跳动得更加厉害。 “大人,纪大人一家似乎被下了迷药,这才造成无人及时发现。” “至于海盗,大人您刚来不知道,那些海盗,多数都是岭南的百姓落草为寇,乔装百姓进的南海郡。” 高庆说完小心觑了下沈遇安。 却见沈遇安面色不变,只是盯着他看,这让高庆没由来的咯噔了下。 第371章 接任 高庆欲要再开口,身后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 “高庆。” 高庆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吓了一跳,沈遇安见状,眉眼微动。 来人上前作揖:“沈大人。” “何知州。”两人互相笑得和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沈遇安摆手示意高庆下去,而后跟何知州闲聊起来,甚至毫不心虚地问了他刚刚好奇的事。 “事情和高庆说的一样,纪知府因为剿匪,被海盗记恨上,倒是把一家人的性命都害了。” “人呐,行事还是要深思熟虑,纪大人还是太过急切,海盗之事,确实是岭南上下忧心之事,只是此事不可太过急躁,不然害人害己。” 此话却是有敲打的意思,沈遇安轻呷了一口清茶,这才开口道:“若都惧怕海盗,岭南海边的百姓如何能安稳下来,纪大人再如何,也算是为国,为百姓牺牲很大。” 沈遇安四两拨千斤,何知州见试探不出什么来,便改口道:“沈大人今日第一次接任公务,只是纪大人去的突然,有些事怕是只能让沈大人慢慢了解了。” “不过,若是沈大人有不解的,可同下官们说上一说,我等好歹在岭南多年,公务上还是熟悉的。” 沈遇安含笑地点头,一脸感恩道:“那便多谢何知州了,本官第一次外任,先前又生活在北方,天南地北倒是差异大的很。” 何知州见沈遇安一脸真诚,一时也猜不透沈遇安。 没多会儿,南海郡的官员能来的差不多都来了。 沈遇安也不废话,起身看着这些官员,“昨日大家已相互认识,本官便不再磨蹭,诸位,把各自手中机要简单和本官说一下。” 沈遇安乃岭南府最高文官,要求下面的官员禀告机要,这是行使职责,这些官员无论什么心思,也拒绝不了。 但是,怎么禀告,就是对方的事了。 “沈大人,下官目前协理岭南一切事务,大人既然来了,那这些公务便要移交给大人。”何知州最先表示道。 十来位官员见何知州如此,面色变幻莫测。 沈遇安看了一下何知州,竟然这么不恋权? 是别有心思,又或者,害怕手中的公务。 “稍后本官会跟何大人交涉,其余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人,下官那里还有些事需大人批阅。”毕通判开口道。 沈遇安点头,让其把奏折拿过来。 屋内的大人们都说得差不多了,沈遇安这才看向那个魁梧的身影。 此人便是岭南的兵马都监程凌霄大人。 岭南动荡不稳,兵马都监手握兵权,手上可是有两三千人马的。 “程大人,可有何事要跟本官说吗?” 程大人面色冷凝,看了一下沈遇安,移开眼睛,冷冷道:“大人先把岭南的公务熟悉了再说,武官这边的事宜,下官建议大人暂时别沾惹。” 这话可不客气,不少官员都看向程大人。 虽说他们觉得沈遇安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人当岭南知府,不过是靠着样貌媚上得来的。 但对方可是从京城而来的,这么不给沈遇安面子,也不怕对方穿小鞋。 众人等着沈遇安发怒,却见沈遇安好脾气地点头。 程大人的冷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这么好脾气? “程大人说的在理,那本官先处理岭南一切事务,只不过,” 诸位大人看向沈遇安,等待他接下来的后文。 “本官听闻岭南海上不稳,本官刚来,一时还顾不上海上之事,还请程大人多多费心。” 程大人抿唇,在沈遇安含笑的眼神下点头,“此事下官尽力,只是大人不知,那些海盗滑溜得很,我等在岸上守着就风平浪静,等人一退,就有海岛上岸抢夺,委实让人憋屈。” 说到这,程大人虎脸上,出现一丝憋屈。 可见在海盗一事上吃了不少闷亏。 沈遇安想到罗森两人透露的事,若有所思。 这若是没内应,沈遇安是不信的。 这岭南上下,苦的就是岸边的百姓了。 “那这些时日程大人多带着人马在海岸边海盗经常出没的地方巡逻一番,等本官把府衙一切事宜处理好再说。” 听到沈遇安的话,不少官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沈大人这是要管海盗一事?不过,也可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接下来,沈遇安便和何知州等官员开始处理公务。 一直到日上高空,李小平两手都提着一个食篮过来。 “大人,府中做好了饭菜送来。” 沈遇安这才回神,抬头看向一旁微微有些疲惫的几位大人。 “何大人,毕大人,休息片刻吧。” 两人微微舒了一口气,这沈遇安年纪不大,但处理公务倒是老练迅速得很。 想到这,何知州眼睛转动。 本以为被贬过来的官员,没想到是有些真本事的。 若是拉拢不了,只能处理了。 “何大人,何大人。” 何知州回神,就见沈遇安挂着温和的笑望向他。 “何大人在想什么,本官喊了几次都没应。” “下官在想一些公务上的事有些出神,请大人原谅则个。” 沈遇安摆手:“无事,何大人,毕大人,可要留下一同用膳?” 何大人两人看向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菜不少,就连米饭都有一桶装着,可见沈家人特意装多的。 “府中已经做好了饭菜,大人,下官便不叨扰了。”何大人抱歉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微微点头,“那本官便不多留了,改日本官让府中备上好酒好菜,我们再好好喝上一杯。” 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沈遇安在府衙的书房,出了书房,毕通判不解地看着何知州。 “大人,沈大人一看就是特意留你我二人用饭,为何要拒绝?” “他沈遇安请,本官就要留下?”何知州冷笑地离开了。 毕通判看了一下离开的何知州,扭头看向身后已经关闭的书房微微叹气。 书房内,沈遇安和李小平大口吃着。 沈家人送来这么多饭菜,并不全是让沈遇安留饭同僚。 而是沈遇安胃口本就不似常人,那一大桶米饭就是沈遇安正常的饭量。 第372章 老家人得知 “大人,老夫人让小的问一下,今日大人接任可还顺利?”李小平咽下口中的饭菜问道。 沈遇安吃得快,却很赏心悦目:“你回去跟府里说一声,一切顺利。” “嗯嗯。”李小平点头。 沈遇安接连在府衙忙碌了好几日。 南海郡先前的波云诡谲不见,安静得让人心中惴惴不安。 小渔村。 “阿爷,过些时日就到收成的时候了,那些强盗会不会上岸来?”一个小姑娘看着五六岁大小,眼中却有不符合她年纪大小的担忧。 年迈的老人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阿爷也不知道,这世道,难啊。” 自从儿子出船,消失在海上之后,家中是过得越来越困难了。 有条件的,早已搬到县里,就是没多少银钱的,也是搬离了小渔村,去了离海边远些的地方安顿。 小渔村从一百多户的大村子,到如今只剩下了二十多户。 都是没办法的穷苦人家。 爷孙俩离开稻田,没看到有一个黑影悄悄离开。 是夜,元护卫在城门关闭前返城。 “叩叩。” “请进。” 元护卫进来,就见沈遇安正在低头处理奏折。 “大人,属下这些时日在经常被抢夺的村子周围转悠,倒是有些发现。” 沈遇安抬起头来,望向元护卫。 “那些盗贼喜欢在收成时到来。” 沈遇安闻言,手指不停地敲着书案。 “若是没记错,过些时日,地里的作物差不多就可以收了。” “是的大人。”元护卫点头。 沈遇安拿出纸开始下笔,稍后放入信封之中:“你把此信送去关隘口给司徒璟。” 元护卫拿过信出了书房,沈遇安看着走远的元护卫,沉思片刻,便低头开始看奏折。 这岭南的公务,倒是比吏部还难处理些。 看着上面的税收收支等,沈遇安嘴角微勾。 这做账的人倒是个能人,要是抓了,都想给李尚书送去。 这么会做假账,应该也很会看账册吧? 在岭南这边各方窜动时,康元和傅元青也终于回到幽州府。 “康兄,你我在此别了。”傅元青拱手。 康元回以一礼,“那便祝元青一路顺风,举业得意。” “康兄也是,此次秋闱,希望你我二人都榜上有名,不然有愧于亲朋好友这么多年的期许。” 两人一番依依不舍道别。 过了几日,傅元青回到永安县。 傅老夫人和傅夫人看到几年不见的孙子和儿子,两人潸然泪下。 许久之后,傅县令才开口道:“元青,跟为父来。” 父子二人来到书房,傅县令这才问道:“遇安怎么会被外放到岭南?可是因为为父,连累了他?” 傅元青见父亲眼中满是愧疚,摇头道:“此事应该不关父亲的事。” 然后傅元青就把沈遇安把先帝的宠妃和孙子都杀了的事说了。 傅县令:... 沈遇安胆子这么大?也怪不得会被贬至岭南。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无人帮扶,沈遇安岂不是一辈子在那等偏僻之地待着?” 傅县令最是感同身受。 原先他还志满意得以为靠自己的本事能高升回去,给那人一个轻蔑的眼神。 如今,他已经在永安县连任多年。 这些年在幽州府这偏僻的县里,已经把他所有棱角磨平。 “父亲不必担忧,遇安他本事大,儿相信他没多久就能晋升回京。” 不是傅元青看不起父亲,是沈遇安本事大得很,他并不觉得沈遇安会一直偏安一隅,一直在岭南。 他虽然在国子监很少出门,可是也听了点风声,沈遇安救过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 有着这恩情,就算有人故意为难,遇安也能回京。 傅元青见父亲确实有些担心,便把此事悄悄跟父亲说了。 傅县令闻言这才放心了些许。 “遇安比我幸运。”傅县令释然道。 傅元青看着父亲,不知要不要开口安慰。 “好了,遇安有自己的造化,你也不能疏忽,若想帮遇安,你便专心科举,步入官场,才有机会帮忙。” 傅元青点头。 次日,傅元青带着一马车的土仪前往宁安村。 见到马车,村口的大娘们早已见怪不怪。 “这又是来找沈氏一族的吧。” “除了沈氏一族还能有谁,咱们村也就沈氏一族有沈遇安那位出息的了。” “听说已经在京城当了大官,去岁来了信,听说又升了官,五品官嘞。” “五品官,咱永安县的县令才七品嘞。” 本来永安村的村民是不太了解几品官员多大的,以前在他们见识中,最大的官员就是永安县的父母官了。 如今因为沈遇安,他们对这些倒是有些了解。 也是如此,对沈遇安升官这么快,不少人都唏嘘不已。 “不得了啊,不会没几年,遇安那孩子都当上丞相了吧?” “哎哟,李嫂子连丞相都知晓了。” 而此刻沈氏一族,因为傅元青带来的消息,却是消沉起来。 此时,沈氏一族的族长早已换人,沈遇丰得知沈遇安被外放到岭南,无措地看垂垂老矣的祖父。 老族长看着孙子,扶着孙子起身走到傅元青跟前:“多谢傅公子到沈家来报信。” “我和遇安乃至交好友,只是顺路带了消息过来。” 老族长微微点头,“傅公子可知遇安是犯了何错事?为何被贬至岭南。” 明明去年老三家的来信,心中满是喜悦,还说着刘氏如今也是五品宜人的身份。 信中还说遇安那孩子正得圣宠,难道是,先帝去了,遇安不小心得罪了新帝被贬?老族长这么猜着。 “遇安不是被贬,只是外放至岭南,还升了官,如今已是四品知府。” 闻言老族长微微放松了些,可是傅元青接下来的话,让老族长差点一个后仰给厥过去。 “祖父,”沈遇安连忙拉着祖父。 老族长被众人扶着坐在凳子上,“呵呵,遇安不愧出自三叔的血脉,一脉相承,就是胆子比他曾祖父还大了些。” 老族长一言难尽,本以为是做了什么,冒犯帝王失了圣宠,结果,是把先帝的宠妃和孙子都杀了。 先帝只是把沈遇安外放至岭南,还升了官。 “先帝,谥号却是名副其实。”老族长讷讷道。 先帝谥号‘仁德’。 等傅元青一走,沈遇丰长叹短嘘。 “祖父,你说,遇安这孩子,可真是,曾叔祖父被贬至苦寒之地,遇安却是被贬至岭南,这,” 也不知为何,因着此事,得知沈遇安虽是被外放至岭南,沈遇丰心中却没那么担忧了。 “遇安是外放,哪是被贬,此事先不对外说,族中也三缄其口。”老族长瞪了一下孙子。 虽是这么说,但老族长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 第373章 小渔村被洗劫 沈氏一族因为沈遇安被外放到岭南骚动了好些时日。 而岭南这边,却是情况频发。 “大人,大事不好,小渔村昨夜被盗贼抢夺最近收成的粮食。” “小平,备马。” “嗳。”李小平的身影消失在府衙之中。 沈遇安看向来报信的高庆,微微皱眉道:“程大人那边可有去禀报?” “大人,已经让人去了。” 沈遇安面色冷凝,“让程大人去小渔村等候。” 说完,沈遇安起身出了书房,又扭身看向身后的高庆。 “可知晓小渔村的路?” 高庆点头。 “你跟本官一同去小渔村。” 高庆去拿了一匹府衙的马出来,就见沈遇安已经骑马在府衙之外等候。 “让大人多等了。” “情况紧急,不必耽搁,驾。”沈遇安一马当先消失在府衙门前。 高庆看着沈遇安的背影,眼睛发亮:“沈大人好骑术。”而后追赶上去。 府衙门前的衙役互相看了下,“听闻小渔村遭贼强抢粮食,哎。” “这样下去怕是那小渔村没多久就人去楼空了。” “若不是过不下去,谁想背井离乡啊,那小渔村原先可是卖海货最大的村子之一,如今就剩些老弱病残了。” 衙门们说着,不住地摇头。 沈遇安面色冷凝坐在马上疾驰,脑海中迅速把最近了解到的岭南周边想了一遍。 小渔村的舆图位置出现在脑中,沈遇安眼神微眯。 这个位置,明明他让程大人带人看守着,怎么还会被那些贼人抢劫。 高庆死死抓着缰绳,也没人说沈知府骑术这么厉害啊。 就是他整日和马匹厮混,也差点没赶上沈知府。 小渔村外,还没进去,沈遇安就听到哭天喊地的悲嚎。 “天杀的,这是不给咱们这些老弱病残活路了啊,粮食被抢了,这可怎么过啊。” “难道又要树根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为什么啊。” 马蹄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跪在地上的小鱼爷爷抬头望去。 只见那人骑在高枣红色的大马上,仿若仙人般无欲无求,不似人间之人。 小鱼爷爷的眼神和马蹄声引起周围之人的注意,众人看了过去,一时也顾不上哭,愣愣地看着那人。 “吁。” 沈遇安拉住缰绳,从马上下来,高庆紧跟其后。 “村长在何处?”沈遇安尽管心中再如何生气,面对百姓却是温和了下来。 小鱼爷爷被沈遇安问话,撑着地要起来,沈遇安上前扶起老人。 期间还隐晦地看了一眼傻愣的高庆,小平都比他有眼色。 高庆反应过来,上前和沈遇安一左一右扶起老人家。 “这位公子,您找村长何事?村长他,”小鱼爷爷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 高庆见状,连忙说道:“这是咱们岭南新任知府沈大人。” “沈大人。”小鱼爷爷作势要跪下来。 沈遇安扶着老人,不给老人下跪,“老丈不用多礼,这小渔村的村长在何处?本官想要了解昨夜盗贼之事。” 不等小鱼爷爷开口,一旁的大娘拍着大腿道:“知府大人,咱们村的村长割了稻当日就去投奔亲戚去了。” 听到村长弃村而逃,沈遇安微微皱眉,却谴责不了一句。 这盗贼若是经常来,谁能遭得住。 沈遇安看着周围都是年迈走不动的人,便猜到情况怕是不好。 “本官明明派了士兵巡逻这附近一带,昨夜你们可有见到巡逻的士兵?” 沈遇安的话让村民愣了一下,小鱼爷爷沉着脸道:“知府大人,最近虽有士兵巡逻,可士兵不是驻守在这,等人一走,那些盗贼便又来了。” 沈遇安闻言皱眉,这倒是不好办。 在了解情况的时候,程大人也带着人赶到小渔村。 “沈大人,是下官失责。” “你却是失责了,最近正是丰收的时候,盗贼出没猖狂,本官已经提前让你派人震慑盗贼,小渔村却还是被抢了。” 沈遇安面对百姓温和,不代表他对下面的官员也好说话。 他早已提前下了令,程大人还是让小渔村被抢。 这些盗贼是在挑衅他这个新来的知府。 “这几日正是收成的好时候,若是还有村子被洗劫,那本官便上书请罪,本官失察,但尔等办事不利,程大人,你这个兵马都监便不用当了。” “大人,属下也是没办法啊。” “是啊,沈大人你对岭南不了解,这小渔村近海,我等虽有心,但无能为力啊。”那些跟在程大人身后的士兵喊冤。 沈遇安勾唇冷笑,“是没办法,还是敷衍了事,本官一目了然。” 虽说岭南海盗多,但程大人手中可是有两三千的士兵。 “尔等的职责便是保护岭南百姓的安危,但,此地盗贼猖獗,却也是和你们有关,若是护不了百姓,那你等的俸禄,不领也罢。” 那些人闻言,却是一脸不服地看着沈遇安。 “你们看看这些百姓,看看这小渔村,即将泯灭,尔等竟是还有脸,心安理得拿俸禄,吾为汝羞之。” 这些人看着周围哭泣的老人,有些人眼神游移。 “剿匪刻不容缓,本官刚接任岭南顾不上海盗,让程大人你费心些,却还是让海盗肆意洗劫村民。” “尔等罚俸一月,用于小渔村村民重建。” 沈遇安的话让程大人皱眉,跟着的士兵也不服地看着沈遇安。 第374章 龙王发怒 可沈遇安却不再看他们,反而是转头看向小鱼爷爷。 “老丈,本官观你不是一般人,既然村长不在,日后你便当这小渔村的村长吧。” 甭管是不是一般人,反正都得找一个出来顶着。 这些人只会哭哭啼啼,除了面前的老丈和那大娘,胆色不错,条理清晰,倒是个不错的。 沈遇安打算和小鱼爷爷详谈,见程大人面色不佳站在旁边。 “程大人,本官还有事,你若空闲,便带着士兵巡逻,莫要再让海盗洗劫村庄。” 沈遇安话很不客气,可沈遇安再如何,也是知府,面子上还是要过去的。 程大人无奈带着人离开了。 见程大人直接带着人离开,沈遇安微微皱眉。 小鱼爷爷带着两人回到家中,沈遇安看着这破败的茅草屋,微微叹气。 这小渔村一路上他看过,基本都是茅草屋,村中唯一好的房子,也是那前村长住石屋。 “大人请坐。”小鱼爷爷给两人倒了水。 “老丈,我想问一下,这海盗是从何时起开始洗劫村庄的?” 府衙中虽有记录,但沈遇安还是想多问问。 小鱼爷爷眼神悠长,片刻后慢悠悠叹息一声:“有个五六年了,一开始那些人只是偶尔来一次,村子里的后生齐心,那些人一开始没占到什么便宜。” “可后来,小渔村惹了龙王发怒,村中出海的后生每次出海,都消失在海上,村中强壮的后生越来越少,只剩下老弱病残,便再也抵挡不住那些盗贼。” 沈遇安听到这拧眉,惹怒龙王?沈遇安可不信,难道是海上不平静? “老丈,可是这些年海上不平静?” 他看过这附近的县志,并没有特别多的海事啊。 小鱼爷爷摇头,“小老儿也觉得奇怪,我们小渔村都是老渔民了,对海最是熟悉,天气如何,我们都能看得准个八九,但每次去的人都没了,渐渐的便传出小渔村惹怒龙王。” “那些海盗老丈可熟悉?昨夜抢劫你们粮食的,可是那些海盗?” “月黑风高谁能看清是何人,不过能半夜洗劫村庄的,除了海盗还能是谁。” 沈遇安又问了一些事,而后起身。 “老丈,这小渔村日后便交由你管了,至于粮食,暂时还不能找回来,今年的粮税便免了,稍后我让人把赈灾的银钱换成粮食送来。” 沈遇安可不是威胁那些士兵,这次的银钱,是真的扣下来给小渔村。 而被沈遇安威胁的士兵们,离开沈遇安视线后,不少人都看向程大人。 “大人,这新来的知府是拿我们当杀鸡儆猴的猴呢。” “大人,真让人扣下兄弟们一个月的俸禄?” “这些银钱可都是兄弟们的卖命钱,让那什么都不懂的沈大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罚我们的俸禄?我不服。” “对,我不服。” 程大人被他们吵得青筋暴起,“行了。” 士兵们安静了下来。 “这几日好好巡逻,三班倒巡逻,若是还有村庄被洗劫,你们就等着挨罚吧。” 程大人说完骑马走了。 沈遇安带着高庆和小鱼爷爷告辞,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沈遇安看了过去,就见一个梳着小花苞头的小女娃,身子躲在门后,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沈遇安对那小丫头眨眨眼,而后嘴角带着淡笑离开了。 等沈遇安他们一走,小鱼爷爷拉着孙女。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要不是知府大人心善,被怪罪了可不好。” 小鱼抬头看向爷爷,“爷爷,知府大人长得可真好看,我长大了能不能嫁给他?” 小鱼爷爷闻言,面色古怪。 且不说知府大人什么身份,自家小孙女年纪也不符啊。 出了茅屋的沈遇安让高庆先回去了,然后在小渔村晃悠了起来。 沈遇安在小渔村晃悠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 看着泥泞的树林,沈遇安把马拴在树边,而后迅速往里走去。 路上时不时出现一个印记,沈遇安连续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用异能看到前面的情况。 “老大,那小渔村就剩些老弱病残了,粮食也没多少,用得着费劲去抢一趟吗?” 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嫌弃地看着不远处的粮食,这些粮食还没晒干,还得他们自己晾晒。 “不抢粮食我们吃什么?去城里买吗?现成的多好。”一个络腮胡男人瓮声道。 青年一把把手中的木头耙子丢在地上:“那怎么不等几天,等那些村民把粮食捯饬好了再去抢。” 省得他还要在这干农活。 络腮胡男人眼睛一瞪,“我看你心是越来越野了。” 那青年见老大真的生气,这才悻悻蹲下抓起木头耙子继续堆谷子。 穿着一身布衣,右手衣袖下空荡荡的男人躲在这个寨子外。 眼看就要天黑,男人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探查。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出来,男人迅速缩下身子。 “老三,会不会看错了?” 那叫老三的男人眼睛眯了眯,“一个记号可能是巧合,但几个记号,那就不可能是巧合。” “那回去和老大说,咱们赶紧离开此地。” 老三眼神左右看着,沉着脸往那躲藏起来的男人走去。 “记号就在这附近消失,这里会不会有可疑之人,勇子,我们分开搜,小心点。” 这几人分开在附近开始搜寻起来,三人离得近,老三的话那人听得一清二楚。 老三离男人越来越近,男人左手摸到脚上的匕首蓄力。 两人只有两步之遥时,不远处响起劫匪的声音。 “老三。” 那叫老三的男人闻言转身,躲在树丛中的男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三走到同伴身边,在看到树上的记号后,面色大变。 “不好,有人盯上咱们寨子了。” “不会吧?咱们这寨子这么隐蔽。”那人这么说着,可是在见到树上的暗记,却还是有些动摇。 这暗记虽是不明显,但他们在寨子多年,这暗记是今日才看到。 暗记很隐蔽,要不是机缘巧合,加上老三一直很谨慎,留意了下,恐怕到时候敌人都在他们寨子外逛了一圈,他们还不知道。 “老三,咱们快回去和老大说。”那男人说着,催促老三走。 老三摸着树上的暗记,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这暗记明显是刚刻出来的,先前的暗记虽然也是新的,但面前这个暗记,树液还在往外冒。 可见人就是不在附近盯着寨子,也是才刚走。 “你回去回禀老大。”老三低声对身侧的人吩咐道。 那人转身疾步往寨子里走去。 老三用手划拉了一下树液,在其余两个手下的注视下勾唇。 “出来吧,我早已看到你。” 老三眼睛死死盯着刚刚的方向,而这方向底下,有个土坡,周围全是树枝。 第375章 剿匪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男人用仅剩的左手握着匕首,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 老三一步一步往男人跟前而来。 窸窣。 不远处响起一些动静,老三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浑身都是叶子的绿色人影逃窜而去。 “谁。” 那人呵斥一声,紧接着追了上去。 老三见状,转身疾步跟着跑了过去。 拿着匕首的男人微微喘息,拿着匕首的手微微一紧,男人谨慎地观察四周,见那几个匪徒没有去而复返,迅速起身。 男人拿着匕首快步往来时的路跑走,就在这时,一个绿色的身影从天而落。 男人被吓了一跳,却克制住喉中的叫喊。 等看清面前的人,男人惊讶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沈遇安看向面前的人,这是沈家从京城跟着到这里来的护卫。 小渔村沈遇安早就让自己人看着了,先前是元护卫,可是他让元护卫去办事了,就派了面前的男人盯着小渔村。 “大人,此处有一个山寨,里面住的都是昨日洗劫小渔村的劫匪,属下跟着他们来到此处。” “大人,属下怕是已经暴露了。”男人低垂着头。 大人这装扮,一看就是先前为了引开那些人。 “我们先走。” 寨子里面的情况沈遇安已经看清,人挺多的,也不是打不过,但沈遇安有自己的思量。 两人神色匆匆走了,好半晌,有人追到此处。 老三看着地上不明显的脚印,“追。” 片刻后,老三几人看着消失的脚步。 “老三,还要追吗?” “怕是已经下山了,先回寨子。”老三说完带着人回去了。 半路碰上带着人出来的二当家,一伙儿想了下,最后决定回寨子。 走远后,沈遇安便扯开身上的枝叶,出了树林,把马带上。 “有良,这几日你辛苦些,继续在小渔村盯着。” 齐有良单手行了一礼:“是。” 临走前,沈遇安看着齐有良叮嘱道:“注意安全,不要硬碰硬。” 沈遇安拿了一个腰牌给齐有良,若是有事也能及时给他传话。 这里比皇城好一点,虽然关了城门也不能随意开,但有他的腰牌在,也能及时让人传话给他。 沈遇安骑马到了城门口,见到了一脸谄媚的士兵。 那人见到他,把手中的铜钱还了两枚给百姓。 “呵呵,人头税现在一文钱一人。” 正在排队进城的百姓们被士兵的话惊住。 “官爷,人头税真的和以前一样一文钱一人吗?”站在最前面的大爷佝偻着身子,点头哈腰问。 那士兵听到大爷的话,抬头看了一下沈遇安,而后迅速移开眼睛。 “是一文钱,新来的知府说人头税一文钱一人。”士兵嘴角扬起虚伪的笑。 排队人的听到此话,忍不住激动道:“知府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 士兵听到这些话,脸上的笑收敛,挂着不阴不阳的笑。 “行了,快进去,别在城门口挡着了。” 很快便到沈遇安,他骑着马经过士兵,没有给士兵一个眼神。 从那些百姓的话中,沈遇安猜测到这三文钱的人头税应是刚执行没多久。 那士兵看着沈遇安进去,呸了一声:“不过是运气好,科举入仕而已,拽什么,等被海盗洗劫,就知道怕了。” “黄波,小声些,别生了事端,不然你伯父就算是青帮堂主,也得脱一层皮。” 黄波不屑嗤笑,不过却不再咒骂沈遇安。 青帮堂主么?骑在马上的沈遇安若有所思。 回到府衙,才发现官员们正在悠闲地品茗,沈遇安不悦地皱眉。 “小渔村被洗劫,尔等竟在府衙如此悠闲?” 按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不说全府衙的官员去小渔村,也不该只有他和高庆两人到小渔村。 就连程大人后面都赶来,他不信这些人没得到消息。 其余大人听到沈遇安的质问,脸色有些羞愧。 何知州起身倒茶,恭敬地端到沈遇安跟前。 “沈大人,此事急不来,小渔村靠海,那些海盗就盯着附近那些渔村,驻守的士兵都无法,我等一把老骨头的文官,虽有心,却没办法啊。” 何知州的话说到这些人心坎里了,有人跟着附和道:“沈大人你是从京城而来的,没见过这些动荡,这些海盗抢夺一些粮食,没有动杀意,都是几个帮会帮着震慑。” 沈遇安闻言都要气笑了,合着还得感谢那些海盗只抢粮食么? “海盗一事,不能再耽搁了,须得快刀斩乱麻。”沈遇安一锤定音道。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不少人都看向何知州。 对于刚来想要大刀阔斧的沈遇安,众人并不看好。 消息灵通的,已经从军营那边听到了不少消息。 “咱们岭南靠海,不少海盗躲至无人的小岛上,我们对那些岛屿陌生,海盗们又精通水下功夫,沈大人,此事怕是要从长计来。” 沈遇安看向毕通判,轻笑道:“谁说那些海盗一定住在岛屿上?本官看可不一定。” “我的人得了消息,那些海盗在黑鸡山中安营扎寨。” 黑鸡山便是那伙盗匪寨子的地方。 听到黑鸡山,有位官员眼中一慌。 沈遇安一开口,就开始用精神系异能注意着这些人,见有人面色有异,暗暗记下这位官员的名字。 “程大人,召集人马,入夜突袭寨子。” 程大人刚赶过来就听到沈遇安的话。 “将士们正在紧密巡逻,严防海盗洗劫村庄,人手恐怕是不够。” 两三千人不够?可真是笑话。 “抽两三百人出来便可,那寨子中的劫匪不多。” 两三百人对于驻守兵并不多,若是再找借口,倒是不好,所以程大人还是应了下来。 然后沈遇安还拉着府衙内的官员做下紧密的作战计划。 看着疲惫不堪的官员,沈遇安嘴角微勾。 嗯,晚上过去,怕是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寨子。 不过嘛,先给劫匪一个震慑,让老百姓好好收拾稻子。 其余的,等元护卫回来再说。 他如今可不信岭南的官员和士兵。 第376章 无功而返 从他一来岭南,见到的种种,这岭南的上下都要留三分警惕,不然被人坑了,可就是没命了。 不过对于元护卫能不能找来靠谱的士兵,沈遇安保留意见。 如今他是连关隘口的士兵都不敢相信。 太过相信别人,怕是和前知府纪大人一样,落了个家破人亡。 “诸位大人,今夜剿匪,大家早些养精蓄锐,今夜子时在城门口集合。” 沈遇安说完起身出了府衙。 那些官员见他离去,这才皱眉道:“沈大人想立功的心急了些,若是那些匪徒这么好抓,那岭南便不会被匪祸扰了这么些年。” 何知州抚须,淡定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年轻人想立功,冲动些也正常。” “等今夜吃了瘪就知道了。” 不少官员听出了何知州话里有话,众人面色各异。 沈家。 沈遇安回了家中,换下官服,就开始干饭。 沈家人见他吃得这么着急,可心疼坏了。 几人不停地给沈遇安夹菜。 “遇安,今日听了些风声,那小渔村真被洗劫了?” 沈遇安吃着饭菜含糊地点头应了声。 “不是有驻守士兵巡逻,这些劫匪胆子可真大。”刘氏忍不住说道。 沈青盼知道的更多,低声道:“那小渔村多年被劫,村中只剩些老弱病残,估摸着也没什么好东西了,那些劫匪还去小渔村?” 沈青盼发现了华点。 所以沈遇安停下吃饭的嘴唇,“姐姐聪慧过人。” 王氏闻言,便道:“恐怕是有人故意给你找事,遇安,你准备怎么做?” “既然有匪患,剿匪便是。” 沈遇安的话让沈家人愣了一下,遇安才刚当任没多久,这就开始大动干戈了么? “那些匪徒怕是消息灵通得很,剿匪还是要隐秘些。” 沈遇安颔首,而后又摇头,弄得王氏和沈青盼都有些费解地看着他。 “此次剿匪大概率会空手而返。” “那?”王氏和沈青盼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沈遇安有什么打算了。 沈遇安摆手让伺候的人下去,护卫们机灵地守在外面。 “岭南势力错综复杂,匪徒海盗以及官府,怕是有所勾结,我和有良从黑鸡山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匪徒察觉。” “就是府衙的人没有通风报信,那些匪徒要是不傻,这会儿早就已经转移阵地。” 那为何要去剿匪?沈家人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甭管那里有没有匪徒,先给一些人震慑,让百姓过几天好日子,等我忙过来,再把岭南的三会和官员之事好好处理。” 此地势力错综复杂,想一下子解决压根不可能。 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直接把人都杀了解决。 最好是把事情都解决了,这样后续百姓们也能安生过好日子。 沈遇安一开始只以为这里穷乡僻壤的,他最先要解决的,便是民生和基建。 结果竟然是要先解决海盗和那些利益熏心者。 “晚上我带人去剿匪,娘,你多警醒些,今晚先别睡,对了,府中的护卫也是,不管是谁,什么原因,就算有人说我出了事,你们也别开门让人进来。” “娘晓得了。”刘氏面色沉稳地点头。 刘氏这人,你要是说什么计谋,她指定不懂,但是直接喊她做什么,她从来没出过错。 而沈遇安为何特意嘱咐刘氏,是因为刘氏身手是府中最好的。 沈家的护卫有些身手,但多数都身有残缺。 而刘氏力气大,这一年又跟着护卫学了武,如今一般男人,刘氏很轻松便能撂下两三个。 沈家人来这里几日了,也知道了隔壁那个院子的事。 纪知府一家就是被海盗报仇灭门的,沈家自是更小心。 “若是真出了大事,便放烟花,我会尽快赶回来。” 沈遇安还是有些担心,不过那些人应该还不至于对沈家出手。 毕竟一个知府被灭门,已经够离谱了。 若不是新帝初初登基顾不过来,岭南上下都得被问责。 到时候来的人,可不是他这样的文官,而是大军镇压了。 只要这背后之人不是傻子,便知道,他就算出了事,沈家都不能再出事。 若是他出公务期间出事,且还是合理出事还好。 但沈家要是再和纪家一样,那可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大国之威不可触犯。 他能来岭南,未尝上面的人对岭南没有意见。 想了下先帝,沈遇安眼神悠长。 行吧,先帝恐怕是故意把他放到这里的。 这两年在京城,他的本事,先帝应是窥探了一些。 如果他没杀了淑妃和公冶靖的话,以他的本事,先帝恨不得把他留在京中,在他的羽翼之下成长。 子时。 沈遇安换上利索的衣裳,骑马到了城门口。 见人齐了,沈遇安也不在意这些散漫的将士。 那些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应该是因为今日罚了一月俸禄有关,不过这对他来说算什么。 驻守军后面他也是要修整的。 他作为岭南知府,也是有权管岭南驻守军的,并且权利还不低。 只是如今他在岭南没有得用的人马,加上刚接手岭南,倒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出发。”沈遇安话落,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 两百人的队伍趁着夜色出了城门,等他们都走了,城门缓缓关上。 到了黑鸡山脚下,沈遇安把马拴好,带着人走进去。 绕了许久的路,这才看到乌黑的寨子。 此刻寨子黑压压的,外面竟然没人把守。 程大人走到沈遇安身侧,“沈大人,这里竟然真有个寨子,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包抄这个寨子吗?” 沈遇安用异能看了下,发现寨子早已人去楼空。 “怕是这些匪徒提前得了消息跑了。” 沈遇安的话落实了程大人心中所想,匪徒再如何松懈,这寨子外都得有人把守吧。 而这个寨子漆黑一片,里面静默无比。 不过就算如此,沈遇安和程大人还是小心行事,慢慢包围了寨子。 沈遇安虽然早已看到寨子里没人,但是也要装一下的。 所以等士兵们冲进去的时候,沈遇安也跟了上去。 第377章 水下功夫 “知府大人,寨子空空如也,并无匪徒。” 上前禀告的百夫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看来这新知府本事也不怎么样,说是得了消息这寨子有匪徒,结果人都跑光了。 沈遇安当没看到此人眼中的鄙夷,反而高声道:“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人。” 那百夫长闻言蹙眉,却还是听令带着人去搜寻附近。 沈遇安看着地上洒落的谷子若有所思。 这是着急走没收拾好啊,可不能浪费了。 “把地上的谷子扫一下收好了。” 那些士兵看着地上散落的谷子,不多,肉眼可见就算收起来也就一海碗那么多。 这新来的知府可真奇怪,没有抓到匪徒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挫败,竟然还有心思收这么点谷子。 士兵们对视一眼,在程大人的示意下,有士兵抓起扫把就扫。 沈遇安在寨子里面查看起来,看得出来,这伙匪徒走的匆忙,连挂在竹竿上的亵衣亵裤都没来得及收。 “知府大人,附近都搜过了,没人。” 沈遇安点头,早已预料。 “这伙匪徒走的匆忙,动静可不小,汝等追着踪迹搜查过去。” 那两位百夫长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这明显追不上的人,沈知府竟然让他们去追。 这不是浪费时辰,大晚上的,谁要跟这位知府干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啊。 所以对于沈遇安的话,这些人并没有动。 沈遇安看向程大人。 程大人思忖片刻道:“沈大人,这些匪徒估计早已收到消息跑了,现在就算去追,也追不上,不如打道回府休整好,等日后有机会再剿匪。” 沈遇安不置可否地挑眉:“这日后完便又是改日,所以岭南的匪患才这么严重。” 沈遇安的话让程大人无话可说。 刚刚看不起沈遇安的百夫长不顾身侧之人拉扯,上前大声道:“知府大人,我等已经尽力了, 大半夜陪你来当这官抓匪的游戏,如此大张旗鼓抓人,还留有时辰给匪徒逃走时间,要是能抓到匪徒就奇怪了。” 沈遇安看着身前面色涨红的人,淡声道:“你是何身份在此质疑本官?” 此人眼中怒意更甚,却是给沈遇安抱拳:“属下韦朝晖,乃驻守军百夫长。” “韦朝晖性子耿直,不是故意冒犯大人,还请沈大人恕罪。”程大人上前把韦朝晖拉至一旁。 刚刚韦朝晖顶撞他的时候,程大人没有出声阻止,反而等对方说完才开口。 看来韦朝晖这个百夫长说的话,也是程大人的意思啊。 双方都闹得不是很好看,最后那些将士虽然听命跟着踪迹追寻,却面色都不好看。 众人一路追寻,渐渐的天蒙蒙亮。 不少士兵都对沈遇安有些怨言,而沈遇安一路上却看着那小的不能再小的暗记。 这是齐有良留的暗记。 因为先前他被匪徒发现过,这次的暗记更小也更隐蔽。 一行人追着追着,竟然又来到小渔村。 “沈大人,这些人往海边去了,若是渡海离开的话,这会儿怕是追不上了。”程大人看着地上的踪迹道。 沈遇安早已知晓追不上,却还是让人往海边去。 果然和众人猜得一样,踪迹到了海边,除了杂乱的脚步,所有痕迹消失。 “我都说了,就算追了也没用,人早就跑了。” 沈遇安看着不爽的韦朝晖,扭头看向茫茫大海:“谁说没用的。” 这些匪徒估计不是一般的匪徒,和那些海盗有所勾结呢。 “程大人,最近你辛苦些,带着人多练练水下功夫。” 程大人听到沈遇安的吩咐微微皱眉。 今日沈遇安做的事,已经让手底下的人有所不满了。 “沈大人,驻守军这些时日没日没夜巡逻,”再练水下功夫,累人得很。 本来因为沈遇安的指令,驻守军这些时日都在三班倒巡逻,现在又要加任务,就是他也难以服众啊。 “按说驻守军应要熟练水下功夫的,而不是本官才来下令。” 岭南驻守军和别的地方不同,岭南四周都是海,岭南驻守军应该必备水下功夫的。 沈遇安下令让他们训练本就该会的本事,驻守军不该指责上司。 程大人闻言面色一僵,那两个百夫长也是,瞬间哑然。 毕竟沈遇安说的在理,特别是岭南匪患,他们也应该会水下功夫才对。 “十日后剿匪,这十日,我不管尔等怎么训练,去了战场,兵不精,死伤无数,我希望程大人这些时日好好练一下手底下的兵。” 沈遇安撂下这个惊人的决定,转身骑马走了。 韦朝晖都惊呆了,走到程大人身侧:“程大人,这知府大人是这里有问题吗?这么大张旗鼓剿匪,要是能剿到匪徒,我脑袋搬下来给他踢。” 程大人看着离开的沈遇安,面色凝重。 这沈遇安怎么行事和别人不一样啊,谁剿匪要提前预示时日的, 这不是光明正大和匪徒说,我要来抓你了,快走。 可,沈遇安真是这等没脑子的人? 此人年纪轻轻走到这个位置,还不是靠祖上余荫,若真是没脑子,怎么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别看岭南知府听着好似被贬,可这是岭南一带最高的官员,四品高官啊。 沈遇安才双九年岁便已官至四品,没看到何知州都谨慎了许多么,大家都在观望。 程大人也不想得罪沈遇安,所以尽管不是很爽,却还是应了下来。 天刚亮,一行人便疲惫地从城外进城。 “这么多将士出入,可是出什么事了?” “听说昨夜去黑鸡山剿匪,我看也没抓到人啊。” “嗐,这么抓怎么抓得到。” 百姓们议论着,士兵们听到这些声音,头低得更低了。 沈遇安注意到这情况,却并未说什么。 只是进城前看了一下正在低声议论的百姓。 沈遇安没抓到匪徒,府衙中的官员早已收到消息。 所以在见到沈遇安之后,不少人都看笑话一样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昨夜可有抓到洗劫小渔村的匪徒?” 沈遇安看着何知州那老谋深算的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嘴角微勾。 “并未。” 沈遇安的话让何知州等人露出隐晦的笑来。 “沈大人不用着急,匪患之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不然也不会让岭南诸位官员烦忧这么多年。” 面对何知州的好意安慰,沈遇安温和地点头,脸上恰当地表露些许挫败。 几日后,从水下憋气上来的士兵,看着发皱的手脚,士兵苍白着脸闹了起来。 “百夫长,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剿匪,就先死在海中了。” 韦朝晖低头看着自己同样发皱的手脚蹙眉。 正当韦朝晖要去上面反应的时候,穿着校尉衣裳的人走了过来。 “立即集合,沈知府下令剿匪。” 校尉的话让校尉等人皱眉,他们是上次跟着去剿匪的士兵。 “黄校尉,上次沈知府不是说十日后剿匪吗?这才几天。” “沈大人有令,吾不知内情。”校尉只道,而后呵声道:“还不快准备。” 驻守军攒动着,没一会儿便衣裳整齐站好。 出发的急,驻守军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是剿匪,还是带上家伙跟着上司而去。 两个时辰后,驻守军又无功而返。 “这沈大人是故意折腾我们的吧?剿匪,我们连匪都没看到。”士兵生气地把擦汗巾丢进木盆之中。 韦朝晖肃着脸,沉默地打水擦洗。 一座雅致的别苑之中,几个中年男人悠闲品茗。 “咱们这新来的知府到底想干什么,好似毛手毛脚干一些无用之事。” 那人说完,看了一下为首的男人。 何知州放下茶杯,想了下这些时日沈遇安动不动就让驻守军出行剿匪。 “这不是在剿匪么?”何知州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哈哈哈。” 几个中年男人大声笑了出来。 除了其中一个飞天眉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浅了些许。 “我看沈知府把注意力放在匪盗之上挺好,咱们岭南的漕运生意可继续做着了。” 先前众人因为不知沈遇安的底细,小心行事,这些时日少挣了不少。 “说来,还是你青帮的人在城门口拦了知府走马上任,这才被新来的知府抓了把柄。” 开口的男人望向一旁穿着黑锻的男人,眼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黑锻男人闻言,只是勾了勾唇角:“那人头税本帮主可一分没拿,下面的人都分了,这些小钱,黄某可看不上。” 黄贯生,年逾五十,青帮帮主,行事手段狠辣,一双眼睛总是散发幽幽寒光。 此刻黄贯生正惬意地喝着茶,对于渔帮帮主的不满,毫不在意。 渔帮帮主李春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扭头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漕帮帮主杨有行。 “漕帮主对此事有何见解?” 问的自然不是那人头税的小事,而是沈遇安大张旗鼓剿匪之事。 “官剿匪,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杨帮主淡淡道。 在场的人闻言,面色各异。 “我看还是要小心为上。”何知州说完起身离开了。 随着何知州的离开,几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别苑。 在岭南这些人精还在观望的时候,沈遇安又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提前带着人登船剿海盗。 海上。 沈遇安乘坐官船,拿了一个小马扎坐在甲板上钓鱼。 “头儿,这沈大人是不是故意折腾我们啊?这些天已经好几次了。” 船上的人一同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沈遇安在悠闲钓鱼。 韦朝晖愤恨咬牙上前:“此刻正是紧锣密鼓的时候,大人竟然还有心思钓鱼?” 沈遇安抓着鱼竿头都没抬:“至少一会儿不会空手而归。” 说着,沈遇安抬手,一条鱼死死咬着鱼钩。 “啪。”鱼在木桶里滚动着。 沈遇安继续抛下诱饵,静静等待着。 “看来大人也知道这样抓不到匪徒,只是白费功夫,那您这是故意折磨我等吗?” “韦百夫长此话何解?”沈遇安面色不变,满脸含笑道。 韦朝晖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不过一息便回过神来。 “这些时日你让驻守军剿匪不下五次,次次空手而归,还让我等练水下功夫,我们不止要三班倒巡逻,防止海盗侵犯渔民,还要下水练训练,时不时还要陪你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抓匪游戏。” 韦朝晖是被气恨了,张着自己的双手在沈遇安面前摊开。 沈遇安扭头看到对方手上的皮都破了,可见这几日水下巡逻并没有偷懒。 他对耿直但没有坏心思的人,还是有些包容的。 所以尽管对方屡次态度不是很恭敬,但沈遇安还是没有计较。 “韦百夫长是苍梧人士?” 韦朝晖面对沈遇安突然这么一问,一时被噎住,但下意识点头道:“是。” “听闻苍梧有不少美食,有机会的话,本官可要亲自去尝试一番。” “苍梧的米粉还是不错的。”话落,韦朝晖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在做什么,他明明是来质问沈知府,为何要大动干戈做这些无用之事。 结果竟然被沈知府牵着鼻子走。 沈遇安却不在意,把鱼竿放好,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大海。 “韦百夫长,岭南海盗猖獗,便是苍梧没南海郡严重,可却也有匪患的,若是有朝一日,你的亲眷好友近邻被海盗洗劫,你可会怨恨自己此刻的事不关己?” 韦朝晖闻言愣了一下,等想到亲朋好友可能会被洗劫,被海盗烧杀抢夺,面色微微一变。 “你们作为岭南的驻守军,本就有护百姓之责,你们只看到本官故意折腾你们,却没注意到,除了小渔村先前被抢夺,岭南一带一起海盗作乱都没有。” 韦朝晖又是一愣,显然他也想起来了,这些时日虽然日日累得恨不得厥过去,但相比往年,今年的海盗作乱却是只有小渔村一件。 这一想可不得了,往年收成的时候,是海盗作乱最多的时候。 他们往年这个日子也是忙得焦头烂额,队友还可能会和海盗交手,受伤的受伤,永远离开的队友再也见不到。 可现在,他们只是每日训练,却没和海盗交过手。 第378章 拉拢不成 果然,这次剿匪还是和士兵们预想的一样,无功而返。 不少士兵都对沈遇安这个最高领导有了微词。 而先前一直高声不满的韦朝晖却缄默下来。 “头,你怎么?”韦朝晖手下的士兵诧异地看着他。 韦朝晖摇头,转身上了船。 此刻他们都在不知名的小岛屿上,上面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此刻海盗早已人去岛空。 韦朝晖到了船上,见沈遇安气定神闲站在甲板上,韦朝晖眼神微闪,抬步走了过去。 “大人,虽然你是为了岭南的安稳如此,可如此反复白费劲剿匪,恐对大人不利。” 沈遇安转身定定地看着韦朝晖。 这是投诚?又或者有别的心思,对他表露善意。 不管对方什么心思,但韦朝晖确实也提醒了他。 “这些时日好好训练,剿匪本官势在必得。” 沈遇安说完转身回了船舱,身后的韦朝晖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到了船舱,沈遇安面色苍白坐在简陋的床铺上。 今天海上剿匪沈遇安也不是做无用功的,登陆的岛屿虽然海盗早已走远,但一路上经过的地方,他都用异能看了下。 那些海盗逃去了别的岛屿,官船经过的时候,沈遇安用异能看到了。 那岛屿上复杂得很,岛上都是蛇,还有无数逃跑通入海底的暗道。 没有缜密的计划,就是他带着人来缴费,到时候也只能抓到一些小喽啰。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还没回来的元奇峰,沈遇安微微蹙眉。 这么久了,看来也不能全靠关隘口的支援。 驻守军。 沈遇安想了下可用之人,这些时日剿匪,沈遇安认识了驻守军上下的将领。 程大人虽是兵马都监,但驻守军实际上的掌管人是蒋怀逸统领。 此人在驻守军军中上下很有威望,便是程大人也比不上的。 只是沈遇安来岭南多日,也才匆匆见过蒋怀逸一面而已。 “叩叩。”船舱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 韦朝晖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沈遇安淡淡的眼眸中行礼。 “沈知府找属下何事?” 刚刚两人在甲板的时候,沈遇安离开前做了一个动作。 没想到韦朝晖此人倒是聪颖得很,只是稍微暗示,对方就懂他什么意思。 “本官初到岭南,只身一人,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本官也不瞒你,岭南的盗匪,吾定要惩治。” 韦朝晖咻地抬头看向沈遇安,脸上意外的神色还未隐藏起来。 他没想到沈遇安这么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事透露给了他。 韦朝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沈遇安初来岭南可能不知道,但他出生岭南,在南海郡当驻守士兵多年。 那些人的力量,太可怕了,就连纪知府一家。 想到这,韦朝晖眼中闪过一丝退却。 沈遇安一直盯着他,很快便发现对方眼中的退却,不过他这人不会勉强别人。 “本官不欲让汝站队,但你可愿站在百姓这边,只愿出事时,你们手中的利刃不是挥向百姓和同僚。” 沈遇安的话让韦朝晖直起腰。 “多谢大人体谅,属下上有老下有小,恕属下胆怯,不过大人放心,韦朝晖手中的利刃永远不会挥向百姓和同伴。” 沈遇安闻言点头,而后低声道:“你在军中多年,蒋统领你可有了解?” 韦朝晖猛地抬头看向沈遇安,不过想到对方想剿匪,兵权是该要好好了解。 “蒋统领对剿匪一事不是很上心。” 聪明人就是这样,不直面回答,却已有答案。 韦朝晖见沈遇安面露沉思,抱拳道:“大人,属下先下去了。” 沈遇安颔首。 等韦朝晖离开后,沈遇安直接躺在船舱简陋的小床上思索。 拉拢不成,但至少不是敌人,这就够了。 蒋统领靠不上,那驻守军他把握也不大,毕竟他刚来,想要把驻守军听话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这些时日的剿匪行动,军中可是有不少人有意见。 更不用他一来没几天就罚了驻守军的俸禄,驻守军没给他找事都不错了。 但海盗乃重中之重,此事不能拖延。 沈遇安眼睛一转。 等下了船,回到府衙,和几位暗中取笑他的官员寒暄一番,沈遇安把今日的公务处理完便起身离开。 这些大人看着沈遇安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公务处理好,愣了片刻。 “知府大人处事倒是利索,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公务处理清楚。” 要说沈遇安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公务都做好,他们是不信的。 毕通判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开口道:“沈知府虽在剿匪一事上毫无进展,但处理公务却是迅速明了的。” “毕大人何解?” “这些时日,沈知府下发的命令和奏折,可有错处?” 众人闻言眼睛微睁,好像确实是。 特别是沈知府不时还不务正业去剿匪,但却差不多把岭南的公务都了解清楚。 何知州也反应过来,沈遇安竟然在这样忙碌剿匪的情况下,把岭南的事务都掌握了。 此人不容小觑,怪不得还未及冠,就能爬到四品高官的位置,何知州对沈遇安重视了几分。 被讨论的沈遇安回了家中,对守门的护卫点了下头,沈遇安走了进去。 到了前厅中,发现家中正在议事。 “遇安,你回来了。” 沈遇安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李小平机灵地端了茶上来。 “何知州的夫人下帖请家中过去,遇安,你说要去吗?”王氏说着把帖子递给沈遇安。 沈遇安接过帖子,在见到上面秀气的字迹,若有所思。 “说来也该在家中宴请南海郡的官员了,不如直接在家中办个小宴,请了人来。”沈遇安谨慎道。 王氏闻言点头,“这样也好,我们初来乍到,是该小心点。” 在家中办宴,安全些。 “三日后是个不错的日子,也是府衙休沐的时日,奶你费心些准备一下。” 一旁的沈青盼接话道:“只是办个小宴如何用得上奶忙活,我来吧。” “行,姐这两日你筹备一下。” 沈遇安说完,发现刘氏直直盯着他。 “咳咳,娘这些时日无聊了吧?岭南这边四季分明,现在种些菜也不迟。” 刘氏一听,有兴趣了:“真的?哎呦,这些时日刚来没顾得上,都忘记种菜了。” 见家人心情不错,沈遇安微微勾唇。 第379章 下帖 次日,沈家的请帖由下人陆续送至南海郡有头有脸的人家中。 青帮。 黄帮主看着面前烫金的请帖。 手下的人见帮主翻着请帖,好奇地问:“帮主,可要去赴宴?” “去,怎么不去,这可是咱们岭南知府的请帖,一帖难求。”黄帮主洪亮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原先还道那沈大人看不上我们这帮混子呢,没想到竟然不是敷衍。” 早在沈遇安接任第二天就收到各方的邀请,沈家的下人只说沈遇安刚接任忙碌去不了。 等空闲了再办宴请诸位上门来。 这等话一般都是敷衍人用的,黄帮主一开始见请不过来,还以为沈遇安当官的看不上他们呢。 结果还真送了请帖上门来。 “两日后办宴么?来人,去备上厚礼来。” 和黄帮主一样,不少人都和他一样猜测的沈遇安,看到请帖的时候,更是和黄帮主说的大差不差。 府衙内。 一早沈遇安就和诸位官员说过办宴之事,甚至亲手给同僚送了请帖。 沈遇安看着时日不早了,便起身下值了。 事情是忙不完了,再说岭南的公务他差不多都了解完了。 最先要解决的,不是岭南的贫困和教化,反而是时不时洗劫村民和过往行商的海盗。 海盗既然暂时解决不了,沈遇安把公务处理完就下值了。 怀着雀跃的心踏出衙门,沈遇安脚步一顿,而后扭头看向身后的衙门。 这么些时日,也没见有人百姓到衙门来,南海郡这么安稳?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有? 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回了家中,沈遇安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带着李小平出了门。 在大街上逛了一下,沈遇安低头问李小平。 “小平,你觉得这南海郡的街市比京城如何?” 李小平看着不远处摆着摊子的老伯,“南海郡没有京城繁华,京城闹市上这会儿怕是拥挤得很,许多姑娘结伴而行,男子在茶楼和友人吃茶畅谈。” “不错,看来你刚刚仔细看了。” 李小平露出大大的笑来,他就知道大人带他出来不是简单的闲逛。 大人才刚到南海郡,哪有那闲心来逛街。 “大人,这些时日小的还在外打听了不少消息,大人想知道什么,不如问小的。” 这孩子倒是机灵,因着府衙离着近,沈遇安当值剿匪也没带上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呢。 “哦?那你这些时日打听了什么消息?”沈遇安含笑地看着这孩子。 本只是打趣李小平,岂料李小平谨慎地四处看了一下,凑到沈遇安跟前。 “大人,小的打听了不少消息呢。” “那你说说,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沈遇安促狭地看着他。 “大人你看。”李小平示意沈遇安往那老伯摊子看去。 只见三个衙役走了过去,老伯熟稔地从布包中数了好些铜板出来。 整整有二十文,这可不少。 两人侧身避开衙役,等衙役离开,李小平这才低声道:“大人,这南海郡的贩夫走卒每日都要交上一定的银钱,不然这生意可做不下去。” “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 李小平摇头,“大人,若是合规,小的怎么可能特意跟您说。” “那上交的银钱,要比朝廷规定的还多上六七成。” 沈遇安毫不意外,刚刚那老伯给银钱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摊位费,按说每日只要七八文左右,可那老伯给衙役的,却是二十文。 而多出来的银钱,到了谁的手中,不用想都知道。 只是这件事不知道过了几人的手。 “还有大人,城门口的人头税并未减少,还是一人三文。” 沈遇安皱眉,没想到那些守城的士兵顶风作案:“还有吗?” “大人,听这里的百姓所说,有事若要告官,是赔了银钱还要挨板子的。” 怪不得来了差不多半个月,还没在府衙见过一个百姓。 没想到李小平也不是一直待在府内,反而还出门打听了不少消息。 “走,去茶楼,可知南海郡最热闹的茶楼在哪?” 茶楼和青楼是来消息最快的地方,沈遇安自是不去青楼的。 “当然知道,大人,跟我来。”李小平蹦跶着往前走。 见他开心蹦跶的模样,沈遇安嘴角微勾。 再如何,还是个孩子呢。 静然居。 一大一小站在这家两层茶楼外,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纷扰的声音。 若不是想要听听消息,沈遇安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么热闹的茶楼。 茶楼品茗嘛,还是安静的地方好些。 小二见到两人,一看沈遇安穿着简单,但衣料可不是一般百姓能穿的,热情上前。 “客官,里面请。” 沈遇安点了点头,抬脚往茶楼走去。 “客官,是到雅间还是在大堂?” 见到客人皱眉,小二笑盈盈道:“雅间安静些,但大堂一会儿听书的时候倒是方便,全看客官怎么选。” 还有说书么?沈遇安想了下此次的目的,还是要个雅间。 虽说不一定有人认出他来,但雅间安静些,以他的耳力,想听什么不难。 大堂还是太吵闹了,对于耳力极好的人,是一种折磨。 “好嘞客官,楼上请。” 沈遇安刚落座,小二便说道:“客官,来壶什么茶?上什么点心?” “可有推荐?” “本地的大叶青和罗浮山的茶叶都是不错的,点心咱们家的米糕和芝麻糖酥也不错。” 茶沈遇安不知如何,但芝麻糖酥定是不便宜的。 芝麻和糖在大楚都是极贵的,一般人可吃不起。 “上壶罗浮山出来茶,米糕和糖酥都上一份。” 小二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静然居的糖酥味道不错,但贵得很,很少人点,这点心可是和他的月银息息相关,他可不开心了。 上了茶水点心之后,小二笑眯眯道:“公子请慢用,有什么事吩咐,拉一下门帘上的绳子。” 沈遇安颔首,小二拿着盘子退下。 没有外人在,沈遇安便让李小平坐了下来。 和李大爷恪守下人守则不一样,李小平因着沈遇安的放纵,倒是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吃到糖酥的时候,沈遇安眼睛微微一亮。 他自问不是很喜欢甜食,但静然居的糖酥酥脆可口得很。 第380章 非议 正当沈遇安要叫小二打包一份糖酥,底下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李小平滑下椅子,往栏杆那边跑去。 “今日不讲故事,讲咱们新来的知府沈大人吧。” 大堂内众人哗然,沈遇安也有些意外地起身。 来到栏杆处,李小平兴致勃勃脆声道:“大人,说书先生要讲您的事迹呢。” 李小平满脸与有荣焉地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 只见说书先生敲了一下惊堂木。 “话说,我们岭南的新知府沈大人也算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说书先生话落,堂中就唏嘘一片。 “风行先生说的可是那个剿匪多次,却无功而返的知府大人?我等草民真是看不出来沈知府有多惊才绝艳呢。” 坐在大堂出声的男人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连站在栏杆上的李小平都听到了,然后走过来的沈遇安就见李小平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哎,我真是,大人,放开我。”李小平一只脚跨在栏杆上,身后的衣裳被沈遇安扯住。 李小平动作不小,大堂的人很快注意到他,沈遇安直接拉着人退至雅间。 “大人,那人说你的风凉话呢。” 沈遇安好笑地看着撅着嘴,一脸不服的李小平。 “虽是如此,可你还真想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像话吗?” 李小平心虚地移开头,“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再说了,这二楼也不高,我跳下去没事的。” 沈遇安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 “还说你这些时日长进了不少,却还是个耍孩子气的。” 李小平闻言有些不服,他现在可不是七岁小儿了,是八岁的大人了。 “擎等着吧,我也看看,这岭南的百姓,如何看我这新来的知府。” 底下早已因为沈遇安讨论开来,说书先生用力拍了拍手中的惊堂木。 “肃静。” 静然居内安静了些许,但还是有不少声音传了出来。 风行先生看了下那些高声非议沈知府的人,看着那些说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摇头。 都是一些只看到浅显之处之人,若是和他们起了争执,倒是只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诸君,请听吾娓娓道来。” “安静些,听风行先生说一说新来的知府,我等到静然居品茗,不是来听汝说话的。” 有人这么说,周围的人也小声斥责那几个出言说沈遇安不是的男人。 “岭南新来的知府沈大人,乃古今第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貌若潘安,文采卓然。” “虽说有那等愚昧之人,但还是有聪明人的。”李小平满意地点头,然后又被沈遇安敲了下脑袋。 “人小鬼大。” 底下,随着风行先生说的话,不少听客双眼有神地盯着说书台。 实在是对方说得很引人入胜,而沈遇安这个新任知府,和他们了解的似乎有些差异。 沈遇安刚来,只对剿匪之事大刀阔斧,百姓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的知府,每次剿匪都无功而返。 所以在他们看来,沈遇安只是一个只会做表面功夫的知府。 没想到沈遇安这么厉害,不止连中六元,初入官场屡次立功。 原来这才是对方这么年轻当上知府的原因。 沈遇安听着底下风行先生说的事若有所思。 他才来不到一个月,这么了解他,定不是他来后才去查他的,也就是说,他还没上任,这风行先生,不,静然居这个茶馆就先派人去了解过他了。 也不知这家茶馆背后的东家是谁,消息倒是灵通。 “那沈大人当京官倒是有几分本事,可到了我们岭南,不过尔尔。” 这人就是刚刚言语不屑的男人,沈遇安站在雅间往下看。 此人浑身潦草,不修边幅,可却有闲心到这茶馆来吃茶。 “大人,就让那些百姓编排你么?”李小平有些不开心道。 沈遇安却是一点都不生气,眼底泛着笑意打趣道:“那你说这些百姓说得可有错?” 李小平一噎,“大人,怎生小平比您还生气,被人这么曲解,您都不生气么?” 沈遇安微微摇头,这有什么好气的。 那些百姓说的也是实话,而且对方还承认了他有些本事呢。 得亏沈遇安这句话没说出口,不然李小平更生气了。 合着那句话还是夸赞大人的呢,他以为对方是阴阳怪气。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沈知府两年内,从从六品微末官员,到如今的四品高官,不可谓不厉害。” 风行先生侧身向天拱手,而后继续道:“沈知府在来岭南之前,在京城乃新贵,先帝最看重的臣子,仙逝前,曾下旨升沈大人为岭南知府。” 这人消息灵通,不过文德帝对他的厚爱却是猜错了。 比如说,先帝晋升他为岭南知府,可不是他得圣宠,而是抱了些为难他的心思,还有, 沈遇安望向茶馆之外,还有这里的百姓。 风行先生说完沈遇安,不少百姓对沈遇安有些改观。 风行先生轻呷了一口清茶,不经意往上一抬,很快移开视线。 不过一息又迅速抬头往二楼的雅间一看,身穿素色长衫的男子微微点了下头。 风行先生微愣,好嘛。 今日刚说沈知府的事迹,结果本人就在他们茶馆。 想了下他刚刚说的,言语中没有冒犯对方,风行先生松了口气,而后看向先前出言不逊的潦草男人。 也不知这位新任知府为人如何。 不过这位,确实和传闻中一样,如天神般貌美。 “好了,新任知府的事迹就说到这里了,欲知后事如何,看这位大人行事了。” 风行先生说完,堂内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毕竟新任知府的事迹,没说书让人有兴趣。 此刻的百姓们和风行先生不知道,日后茶馆说的最多的,却是今日惹人非议,不甚感兴趣的新任知府。 先生说书完,沈遇安并没有走,在雅间待了许久,还真听到了不少消息。 “虽说那新任知府爱干这种徒劳之事,但海盗今年确实没犯百姓,不过,海上的行商可就惨咯。” 沈遇安闻言,眼神微闪。 一直到天蒙蒙黑,茶馆中已经没什么顾客,沈遇安带着愤愤不平的李小平从二楼下来。 第381章 哪方的势力 沈遇安走在楼梯间顿了下,下面的风行先生站在楼梯处。 “草民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长腿一伸,两阶一步跨了下去。 “先生不必多礼。” 静然居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大堂更是只剩下小二在打扫,安静的大堂内,因为风行先生的话和行礼,让大堂中的掌柜和小二慌张不已。 先前领着沈遇安到雅间的小二是个机灵的,见掌柜脚软的模样,连忙上前扶着人到沈遇安跟前行礼。 “草民拜见知府大人。” “本官微服出行,只是静然居的寻常客人。” 虽是如此,但掌柜的还是不敢怠慢了。 但见沈遇安面容和善,脸上又挂着笑,这才放心些许。 不对,今日静然居讲的好像就是这位知府的事。 掌柜的小心翼翼抬头,就见沈遇安和风行先生相谈甚欢,掌柜悄悄松了口气。 “本官还有事。” 沈遇安对众人微微点头,便带着李小平走了。 等人一走,掌管却还是小声道:“吓了老夫一跳,这新任知府怎么到咱们静然居了,也是巧了,今日刚好要说他的事迹。” 说完,掌管脸色大变,“先生,你说静然居是不是有内应?” 风行先生摇头,“此前打听消息的人才刚回,而今日说沈知府,也是吾临时做的决定。” “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掌管的,你说内应是何许人也?” 闻言,掌管讪笑出声:“呵呵,也是,倒是老夫一时情急了。” 出了静然居的沈遇安放下宽大的衣袖。 两人步行回了府中,一见到沈遇安,下人便开心道:“大人回来了。” 沈遇安点头,带着李小平回了屋内,等李小平放下芝麻糖酥,沈遇安便让他下去。 屋内只剩下他一人,沈遇安这才伸出手,里面是一张拇指大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蛇岛?”沈遇安低吟。 这不是上次他到海上剿匪,途中用异能探到海盗占据的海岛么? 风行先生。 沈遇安微微蹙眉,此人到底是何人,为何要给他这个消息。 难道是看不过去他剿匪总是空手而归么?又或者,是哪方的势力。 “来人。” 齐有良走了进来:“大人。” 因着布局,沈遇安便让齐有良回来,不再继续盯着小渔村。 “你去打探一下静然居和里面的说书先生风行。” “是。” 眼见齐有良要退下去查消息,沈遇安连忙喊住人。 “此刻天已黑,不到两个时辰便宵禁,你如何去探查,明日再说。” 齐有良闻言笑了下,细小的眼睛因为笑容都挤在一起。 “大人,左右府内有人盯着,出不了乱,属下便去探查一番。” 见他坚持,沈遇安也不再阻拦,“那你多加小心。” 齐有良郑重地点头。 等齐有良一走,沈遇安把手中的字条烧干净,而后带着桌上的芝麻糖酥去膳厅。 “遇安来了,这岭南外面如何?没想到来了岭南,家里人反倒是比京城还宅了些。” 因着纪知府的事,为了家人安全,沈家人从来到岭南之后,就没人敢出门。 特别是沈遇安还屡次剿匪,这跟在海盗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她们可不敢抱着侥幸心理,家中的人,少一个沈家人都接受不了。 至于沈遇安,家中知道他的本事,这才放心些。 “在一茶馆吃到了一味好吃的点心,打包了一份回来,奶,你们尝尝。” 沈遇安对吃的不挑,但他说好吃,定是不错的。 所以沈家人伸手拿了一块,一吃进口,刘氏就忍不住点头。 “可真好吃,不会特别甜,还酥酥脆脆的。” “好吃娘多吃两块,明日让府中的下人去静然居再打包一份回来。” “这感情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一趟。” 对此,沈遇安只道:“会的。” 齐有良出了沈府,就往静然居走去,恰好见到风行先生从静然居出来。 想了下,齐有良便跟了上去。 一直到一家小院子外,见风行先生进去,齐有良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有些纠结起来。 最后绕到屋子的后方,齐有良攀上墙头,见院中无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单手费力系在脸上。 而后悄悄跃下,凑到屋前。 此刻屋内已然点了灯,里面静悄悄的,齐有良本以为只有风行先生一人,可却在屋内见到了一个女人。 两人在屋内各干各的,也不交流,齐有良蹲了好一会儿,两人都缄口无言。 还以为这屋内只有风行先生一人呢,只是这两人看着应该是夫妻关系,可却毫无交流。 在齐有良打算走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风行先生的低语。 “我把消息透露给沈知府了。” 听到和沈遇安相关,齐有良趴在墙角,恨不得把头伸进去。 “说了又怎么样,那些当官的官官相护。”女人声音不咸不淡。 风行先生摇头,“也有为民的好官,这沈大人我不会看错的。” 女人却有些激动起来,下意识拔高了声音:“好官命不长,别再连累了人。” “芸娘。”风行先生喊了一声。 芸娘便安静了下来,因着女人激动转身,齐有良在缝隙中看到了女人脸上的伤痕。 屋内又是长久的静默,齐有良悄然起身,单手爬上墙头,离开了此处。 齐有良回到府中的时候,沈遇安已经用过晚饭,见他神色匆匆回来。 “可是有什么发现?” “属下跟着风行先生回了家,,,”齐有良把所见所闻一一和沈遇安道来。 “好官命不长,别再连累人,再?”沈遇安重复这句话,看着隔壁的院子若有所思。 是夜。 沈遇安和齐有良来到隔壁上一任纪知府住的院子。 上次只是简单看了一下,但沈遇安早就注意到,这个院子被人搜找过。 看着院中那摊从高堂到院子的血迹,沈遇安眯眼。 听闻纪大人就是死在这的,此刻因为被雨水洗刷过,血迹已经不明显了,如果不是事先知晓这件事,又特意注意到,没人会想到原先有人在此处流血不止而死去。 第382章 文武不通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迅速分开行动,一人选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借着夜色,沈遇安快速翻找,这房间有些乱,不用猜就知道这里之前有人翻找过。 把屋子都翻找完,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凌乱的屋内。 纪知府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证据,竟然引来了灭门之祸。 若是他,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要藏严实了,这么想着,沈遇安搬来一张凳子,攀爬到房梁之上。 什么都没有,沈遇安就差没把瓦片掀开来瞧了。 齐有良进来的时候,见到就是在房梁上仔细搜查的沈遇安。 “大人,书房没找到。” 沈遇安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齐有良下意识上前,一脸担忧。 “大人,没事吧?” 沈遇安摇头,两人出了房间。 眼看天际泛起一丝白光,沈遇安沉吟道:“先回去,明日晚上再过来找。” 两人鬼鬼祟祟跳到隔壁,到了院子,沈遇安低声道:“忙了一天了,你先下去休息,明日睡醒再去静然居盯人。” 齐有良退下去之后,沈遇安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正当手伸向寝衣时,手突然顿住。 没一会儿,身穿官服穿戴整齐的沈遇安出了房间。 此刻齐有良已经沉睡,不然看到一夜未睡,但神采奕奕的沈遇安,肯定会感到惊讶。 收拾海盗可不需要证据,沈遇安嘴角微勾出了院子。 刘氏天还没亮被儿子喊醒,正睡眼朦胧着,见到沈遇安这副样子怔了下。 “遇安,又不上早朝了,何必起那么早。” “娘,我今日要剿匪,家中您多看着点。” 这些时日儿子一直在剿匪,刘氏以为就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危险,当然,也没抓到海盗。 所以对于沈遇安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只是颔首:“晓得了,多加小心。” 当然刘氏不是不把家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只是相对于儿子第一次剿匪的担忧,这会儿刘氏对于外出剿匪的儿子,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沈遇安见刘氏如此,正要出去,最后还是低声道:“娘,你也小心些。” 沈遇安骑着马出现在城门口,士兵们习以为常。 虽然还不到开城门的时辰,但沈遇安作为知府出去剿匪,还是有出城门的权力的。 等沈遇安的身影消失在士兵眼前,黄波打着哈欠翻了个白眼。 “净给人找事,也没见抓到海盗过。” 旁边的人低声道:“可要去和上面的人说一声?” 黄波翻的白眼更夸张了,“说什么,这些时日,这位新任知府不是剿匪就是在剿匪的路上,上次去回禀,上面的人没少给我们一顿好骂。” 不到一刻钟,沈遇安骑马来到驻守军的营地外。 “谁。”把守的士兵拿着手中的长矛对准疾驰而来的男人。 在见到熟悉的身影之后,竖起手中的长矛。 “知府大人。” 沈遇安颔首,“本官要到海上剿匪,去和你们统领说一声。” 一个士兵转身往军营里跑去,沈遇安下马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蒋统领带着几个副将走了出来。 “沈知府,你这剿匪行动到底要到何时?先管好岭南的事务,何苦来折磨我这驻守军。” 沈遇安看着虎背熊腰的蒋统领,两人这也是第二次见,从对方的言语中,沈遇安看得出来,对方对他有些意见的。 “驻守军乃岭南的士兵,只要本官是这岭南的知府,便有权指挥,怎么,蒋统领这是把驻守军收入麾下了?” 蒋怀逸后面那句话,何尝不是把驻守军当成自己的军队。 但是,驻守军乃岭南的府兵,最有权力指挥的,是他这个岭南知府。 虽说两人一文一武,按说不用染指对方手中的权力。 若是正常,沈遇安只需管民生和岭南的发展。 何苦来管这些驻守军,但岭南匪患,官盗勾结,沈遇安自是要打破这份虚假的安稳的。 蒋统领虽说确实把驻守军当成自己的私军,可被沈遇安这么直白地问,也不敢直接应了下来。 这可是大不韪之事。 “沈大人此言差矣,驻守军乃岭南驻兵,这,文武不通,还请沈大人谅解。” “沈大人,这些时日,因为你毫无章法剿匪,下面的人早已抗议连天。” 蒋统领这话是暗喻沈遇安手伸太长了。 两人静默对视着,眼中的较量让一旁的人静若寒潭。 蒋统领坐到如今的位置,手中也是有过人命的,眼中泛起一丝戾气直直盯着沈遇安。 沈遇安也不是表面上温和好欺的,不过一瞬,浑身散发着一股骇然的气息。 蒋怀逸被沈遇安震慑,脚步微退。 此人不简单。 蒋怀逸诧异地看着犹如谪仙般的青年。 沈遇安浑身的戾气,竟是比他这个上过战场的人还要深厚。 沈遇安漫不经心勾起嘴角,走到蒋怀逸跟前,低头注视着对方:“蒋统领,本官为何整日剿匪,难道你不知道吗?” “此事本应该是你这驻守军统领做的,可这么多年了,匪患不止没解决,反而越发严重,此事本官一定要上报圣上的。” 蒋怀逸闻言,眼神微眯:“海盗狡猾,又通水性,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啊。” “本官需要一个小都统,半柱香后,本官要见到人。” 一个小都统五百人,比先前沈遇安剿匪要的人可不少。 蒋怀逸蹙眉:“驻守军两千多人,除了巡逻的,还有歇息做任务的,营地中没那么多人。” 沈遇安差点笑出声来,两千多驻守军,却抽不出五百人来。 “呵呵,蒋统领这是在故意为难本官?” “沈大人这是什么话,下官怎么就故意为难于你了?人是真抽不出来,再说了,这些时日,因为大人您的做法,别说一个小都统了,就是两百人,下官都不一定能叫来。” 蒋怀逸一脸为难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看着天越来越亮,脸沉了下来。 “还有半柱香时间,蒋统领,若是在那之前见不到人,本官会上奏圣上,重组驻守军,其余将领,都讨不了好。” 沈遇安的话让站在蒋怀逸身后的副手面色焦急。 蒋怀逸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这么不顾他的劝解,非要人。 他本欲拿那些士兵为难沈遇安,可对方直接说了,若是没安排好,就要找他们这些将领的事。 倒是让蒋怀逸一时进退维谷。 “统领。”副手在蒋怀逸身侧低声喊道。 蒋怀逸看着面色淡然的沈遇安,此人是不圆滑,还是故意为难他的。 “去,集合一个小都统给沈大人剿匪。” 副手快步退了下去,沈遇安看着神色匆匆的副手,唇角的笑更加大了。 “沈大人在圣上跟前有几分薄面,只是,有些事,说多了,也不知道陛下可还会一直为你解决这些麻烦。”蒋怀逸露出不善的笑来。 陛下就算再看好沈遇安,也不可能永远帮忙扫尾。 一个官员,如果连事情都解决不了,那有些巧思,帝王也将不再重视。 沈遇安挑眉,似是没听见对方话中的暗讽,“这又有何妨,以陛下和本官的交情,便是一年到头找个七八回不是事。” 沈遇安的话让蒋统领眼神微闪,臣子能和帝王用上交情两字? 正当两人互相试探的时候,副将带着一都统的人向这边走来。 人数可不少,沈遇安眼尖看到韦朝晖也在,只是和周身一脸不耐烦的士兵不同,之前还桀骜的韦朝晖这会儿却只是肃脸站在最前面。 “沈知府,人可都在这了。” 沈遇安看着面前的士兵,满意地点头,“很准时,看来蒋统领的兵还是不错的。” “本官得了消息,野鸭子山有匪盗出没,尔等随本官去吧。” 沈遇安骑马最先离开,身后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沈大人怎么这么多消息啊,还每次都不准确,野鸭子山,真的会有匪盗在吗?” “谁知道呢,跟上前吧,每次知府大人骑马,我等小喽啰只能步行。” “唉,有一个这样的知府,岭南完了。” 士兵们在后面小声议论着,沈遇安老神在在地骑马。 一望无际的海上。 一艘大船渐渐靠近南海郡。 “老爷,岭南附近的海劫道的可不少,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甲板上,身侧还站着一个穿着靛蓝色衣裳的男人。 “老徐啊,你不懂,如今正是好时机,岭南新任知府刚至南海郡,不管这沈知府是好是坏,岭南这几个月还是安定的,甚至比往年还安全。” 徐老爷负手而立,一副神秘莫测。 徐管事跟着徐老爷行商多年,也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老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还是很担心。 “老爷,我还是很担心,这岭南的海盗一向蛮横,若是出了事可不好。”徐管事一脸担忧。 “放心吧,先前已经有人来过,打探了消息,岭南知府这些时日一直在剿匪,谅这些海盗也不敢在这时犯事。” 徐老爷一脸自信,却没看到,海底下有无数个人影游动。 “老爷,甲板上风大,先回船舱吧。” 正当徐老爷准备返回船舱的时候,突然一群人从海底跃起,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被人围了。 五百人的士兵行动,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在听到这些士兵要去野鸭子山剿匪后,怜悯又无语地看着一行人。 怜悯这些士兵又要费劲做无用功,至于无语,是对沈遇安这个新任知府的。 本地人谁不知道,野鸭子山离南海郡可是有不少路程,且野鸭子山瘴气多,不适合居住。 最重要的是,野鸭子山离海很远。 海盗海盗,可不就是在海上作乱的匪徒,野鸭子山离海这么远,用脚趾头想海盗都不可能住在那里。 可新来的知府大人就离谱到去那里剿匪。 等人走后,一个老伯看了看走远的队伍。 “此事还是要和大人说一下。”紧接着,这老人转身往城门口走去。 府衙。 何知州刚到府衙,就有人来报信,得知沈遇安又带着人去野鸭子山,何知州摇头。 “咱们这新来的知府大人,可真是天真,也不知老蒋怎么会同意让他这么折腾驻守军的。” 下面的人闻言,低声笑道:“驻守军传来消息,知府大人威胁蒋统领,若是不给人,就告到圣上跟前去。” 何知州摇头的动作更大了。 士兵们走了半个时辰,还没到野鸭子山,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还闹了不少动静。 在后面的人刚要问,就听到前面的人大声质问沈遇安。 “知府大人,你说要去野鸭子山剿匪,我等都领命了,现在又朝令夕改,让我等绕路返回,是何意思?” 沈遇安看着一脸怒意,质问他的士兵,此人身后的士兵同样也是满脸怒意地看着他。 “本官又收到消息,匪徒作乱另有他处,行了,事情紧急,快跟上。” 沈遇安说完,骑马先行。 身后的士兵恨不得拿手中的武器戳他一戳,实在太可恨了。 可沈遇安此刻早已骑马离开,士兵们互相看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后面的士兵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队伍后面。 沈遇安看着手中的纸条,低下眉。 【海盗作乱,人马已至。】 时机刚刚好,沈遇安勾唇。 又走了半个时辰,士兵们来到熟悉的海岸。 “海盗作乱,劫持路过的商船,尔等随本官缉拿寇盗。” 士兵们看着早已备好的官船,不少聪明人都若有所思。 “登船。”沈遇安发号施令。 士兵们陆陆续续登船。 沈遇安站在码头上,高声道:“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机来了,今日杀海盗一人,赏纹银五两,斩杀海盗头子,本官出黄金十两。” 几艘官船上涌动起来,这可是黄金十两。 如今五两纹银就够一家好几口人一年嚼用,一两黄金顶十两白银。 若是把海盗头子杀了,那可就发一笔不小的财了。 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但领兵的将领听到沈遇安发号施令面色不是很好看,看着面前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位应该不会真找到海盗的窝点了吧? 可是,这可能吗? 海盗的筑巢,就连经常在海上的三帮都不知道,难道知府大人这个刚来岭南。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知府知道? 第383章 赎人 一直到登船,出现在海中,领兵的人还是有些没回神。 不少士兵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你说这次不会是真要剿匪吧?” “有可能,这次沈大人故弄玄虚,先去了野鸭子山,又转道到海上。” 有人觉得这次动真格了,但也有人持怀疑的态度:“我看这次又是折腾我们的,接连走了一个多时辰,说好听一点是剿匪,说个不好听就是牵着我们和遛狗一样。” “就是,知府大人骑马,我等步行一个多时辰,天这么热,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 士兵满脸怒气地说着,此刻被太阳晒得眯起眼,不敢直视海面。 周围的士兵都被这几人说得动摇起来,有人却持有不同的想法。 “你们有见过知府大人这么严肃过吗?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以前知府大人剿匪的时候,人很轻松,这次却不一样。” 不少人都觉得沈遇安这次剿匪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领兵的将领也察觉出了什么。 只是想让人回去报信的时候,发现他们早已在海上,这会就是想让人回去给统领捎信也没办法了。 蛇岛。 徐老爷被抓之后还有些没回神,岭南的海盗,确实太过猖狂了。 连新来的知府都没给几分薄面,这次是他自大了。 “在下有事和你们大当家相商,还请小哥通传一下。” 徐老爷并没有被捆绑,但跟着他行商的人都被捆了个严实。 有人走了出去,没多久,一个穿着练功服,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 “哈哈哈,徐老爷,下面的人说你有事和在下说?” 络腮胡男人对下属示意,几息后,有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 “徐老爷请坐。” 徐老爷敢带着人到岭南行商,这些年走南闯北,浑身都是胆子,所以面对络腮胡男人毫不露怯。 “大当家的,都是出来跑活的,我也不兜圈子了,怎么样才放我离开,我的货,” “徐老爷倒是有胆识,只是,你见过谁被海盗劫持了,还能把货拿走?”大当家噙着笑,意味深长道。 徐老爷闻言面色如常,早在被海盗打劫之后,他便知道那些东西保不住。 只是,他船上可是有不少从别处运过来的东西,北地的皮草,中原的茶叶瓷器,都是好货。 一想到这些东西要没了,徐老爷面上和死了爹娘一样。 无他,他能在这时候不怕死不拜码头运货到岭南来,可不就是因为利益才来么。 这下损失这么多,说不定还要出一大笔银钱赎人,徐老爷只觉得天都塌了。 大当家看了下如丧考妣的徐老爷,挑了挑眉。 这人大小也算个人物了,能抓准时机在这时候来岭南做生意,可不就是很聪明。 此人若是早来一天,早来半日,都能安全进入南海郡。 聪明是聪明,但贪小便宜吃大亏,如果对方老老实实给三个帮会其中之一拜码头,徐家的商船就不会被劫持。 “大当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到底舍不得船上的东西。 徐老爷行商多年,能有自己的商船和人马,也是有靠山的。 本以为这么说,货物能留下些许,可大当家却冷声道:“徐老爷也不是第一次到岭南来了,这一次如此没规矩,可就不能怪我了。” 闻言,徐老爷低头,掩饰眼中的神色。 这些时日,帮会要的庇护银钱比之前少上许多,只是,来之前,有人找了他。 本来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听那人的话,可对方说得太让人心动。 拜码头的银钱太多了,他也是财迷心窍了,唉,有些银钱还是该出的,花钱消灾啊。 最后,徐老爷一咬牙:“大当家,货你收下,只是能不能放我离开。” “自然。”大当家爽快道。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徐老爷又是心疼被抢的东西,又庆幸能活着就好。 这次算是一个教训了,日后这岭南,还是少来为妙。 没一会儿,年纪不小的徐管事被海盗押了过来,在大当家的示意下,海盗解开束缚住徐管家的绳子。 徐老爷一行人被海盗紧紧盯着,来到海岸边。 “老爷,咱们先回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徐管事安慰垂眉丧气的徐老爷。 徐老爷长叹一声:“老徐,早知道听你的了,这次是我自大了,吃了教训,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警醒。” 这些年走南闯北,危险无数,没想到这次竟然因为一时贪心,损失得更大。 想到这,徐老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原先的商船,换成了海盗给的小船只,徐老爷带来的打手互相看了看。 在看到对面手持利刃,人数众多的海盗,还是悻悻地上了船。 徐管事扶着徐老爷要上船,却被海盗拦住了。 徐老爷猛地转身看向大当家。 “大当家,不是说货留下,放我们离开吗?” “你收下的人自然能离开,只是徐老爷,等你的人拿了银钱来赎你才能走。” 大当家走上前,“徐老爷,请吧。” 尽管大当家很礼貌,但徐老爷却神色不是很好。 “大当家,这样,你放我离开,等我回了府,让人送来银钱。” 大当家不说话,只是玩味地看着徐老爷。 第384章 对战 船上的打手瞬间起身,徐管事也来到徐老爷身侧,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 “徐老爷,我想你是个聪明人。” “住手,老徐,你立刻带着人回去,让人拿银钱过来赎我。” 徐老爷确实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们对付不了海盗,让手下先离开了。 “老爷。”徐管事不愿意走。 “老徐,你亲自回去,此事交给你老爷我才放心。”徐老爷郑重其事地叮嘱。 等大当家说要多少银钱赎人的时候,徐老爷一个趔趄,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太被动了。 只是这下,怕是他大半的身家都得填这里来。 无数艘官船出现在海上,还没靠近蛇岛,就被高处盯守的海盗发现。 “呜呜呜。” 三声长鸣的号角声传来。 海岸边的海盗面色大变。 徐老爷和许管事瞬间被围住,就连那些在小船只上的打手同样也没逃脱。 事发突然,徐老爷莫名地看着面前的海盗。 “徐老爷,你胆子不小。”大当家面色冷然地看着徐老爷,手中的刀划破徐老爷的脖颈。 徐老爷瞪大双眼,双手捂住脖子。 “老爷。”徐管事要上前,却被海盗掣肘。 徐老爷摸了一下脖子,有些痛,但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徐老爷连忙表明清白。 但徐老爷的解释,大当家却并没有相信:“这么巧,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岭南了,道上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这次却没有拜码头,现在,官府又来了这里,你说不是你?” 大当家看徐老爷的眼神犹如看死人,徐老爷挣下这偌大的家业,也不是蠢货,所以被大当家的眼神吓得脚下一软。 徐老爷顾不上先前的尊严,爬了过去,不停哀求。 “真的不是我,只是进南海郡之前,有一人跟我说,如今岭南知府大肆剿匪,我抱着一丝侥幸,这才没拜码头。”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大当家掐着徐老爷的脖颈。 “带下去。” 徐老爷一行人被带了下去,大当家舔了舔手中的血液,眼神邪肆。 “通知弟兄们,我们会会这新来的知府大人。” 马仔连忙点头下去。 用精神异能看到这一幕的沈遇安摩挲着下巴。 胆子不小,见到官兵第一想法竟然不是逃跑,而是和驻守军硬碰硬。 沈遇安转身,见船上的士兵们一无所察,嗯,看来空闲了做个望远镜才行。 打仗也不会落于下风,只是望远镜好像得先做玻璃出来。 想到这,沈遇安又想李尚书了。 要是在京城,这会儿他应该和李尚书折腾些什么了。 李尚书喜欢他能折腾些挣钱的东西,他也喜欢李尚书的爽快啊。 别看李尚书对什么部门都抠搜,但每次沈遇安做什么给钱都爽快。 就是后来去了吏部,李尚书给他们文选司的俸禄等等待遇,都是最爽快的。 他和李尚书可真是上班的好搭子,可惜了。 “快到蛇岛了,吩咐下去,即刻准备。” “是。” 船还没靠岸,海盗早已准备好埋伏驻守军。 沈遇安用异能看到拿着弓箭的海盗,立刻高声喊道:“全部进入船舱,快。” 士兵们不明所以,在甲板上的士兵被沈遇安的呵声唬了一下。 有些士兵立刻跑回船舱,但有些早有意见的士兵却是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沈遇安用异能看到海盗们已经拉起弓箭。 突然,正在跑回船舱的士兵扭头望向身后,瞪大双眼看向那些梗着脖子的士兵。 “有埋伏,快躲起来。” 漫天的飞箭犹如大雨般要落下,韦朝晖发觉情况不对,下意识上前要拉沈遇安,却被他躲开了。 “知府大人。”韦朝晖急喊道。 可是这时箭矢穿过他的身侧,让他无力顾及沈遇安。 沈遇安直直站在甲板上,韦朝晖面色凝重。 “呃。” 有士兵被箭矢射中,韦朝晖拉着受伤的士兵滚到船沿躲避,同时焦急地看向沈遇安。 箭越来越多,正当他以为沈遇安这次不死也要受伤的时候,沈遇安闪身躲开了箭矢,走到一旁的桅杆前。 那个位置很显眼,韦朝晖起身要去救沈遇安,却被受伤的士兵拉住。 “百夫长,既然知府大人不怕死就由着他去吧,咱们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正要起身的韦朝晖闻言有些动摇了,正当他纠结的时候,那边的沈遇安直接把桅杆掰断拿在手中。 “砰砰砰。” 箭矢被沈遇安用桅杆挥走,船上的士兵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前面的沈遇安。 此刻,沈遇安犹如天神一样挡在他们前面。 那些受了伤,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的士兵眼神复杂。 拉着韦朝晖的士兵更是如此,他看着沈遇安不顾危险,救下昔日的袍泽。 “快躲进船舱。” 沈遇安的声音让慌不择路的士兵回神,韦朝晖起身去把受伤的战友扶了起来。 众人见有沈遇安在,危险不大,不少人咬牙跑去把战友扶起,迅速跑到船舱之中。 船上的士兵行动很快,沈遇安跳上扶手之上,手中的桅杆一撑落入不远处的船上。 这艘船没有沈遇安,受伤的人更多,但因着他们的船离海岸还有些距离,这些箭矢杀伤力不大,所以情况还好。 有了沈遇安的加入,这艘船的士兵反应也是极快地把甲板上的战友扶起。 沈遇安把船帆撕开,剩余一小块绑在桅杆之上:“海盗已经发现我们了,众将士听令,起阵。” 沈遇安挥动着手中的桅杆,挥出一个军中所用的阵法。 很快,有士兵拿着遁从船舱里出来,站在最前面。 见状,沈遇安如法炮制跳到不远处的官船之上。 这次官府出了十几艘官船,反倒是最前面的船只有人受伤,后面的船只安然无恙。 沈遇安转身回了最前面的官船上,拿着桅杆高声道:“登陆。” 这艘船没有桅杆和船帆,但海盗的箭能射伤他们,说明他们离海也不远了,甚至两方人马都看到对方的身形。 “大当家,那人是谁?怕是有些身手。” 大当家看着站在最前面发号施令的沈遇安。 “放箭,上猛火油。” 大当家话落,下面的人迅速要上猛火油。 可是此时沈遇安已经带着人登陆。 大当家一说放猛火油沈遇安就知道不好,所以不等船停稳就最先跃下船。 看到冲过来的人,海盗有些着急:“大当家,来不及了。” “放箭。” 海盗们用箭攻击登陆的士兵,还有一部分人拉着起火的箭矢,火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 “嘭。” 长长的桅杆直接把射箭的海盗打倒。 “啊啊啊。”起着火的箭矢烧在海盗身上。 没想到作茧自缚,大当家连忙跑开,剩下的海盗见同伴被火瞬间烧了起来,慌乱间,手中的箭矢把附近的人给点了。 海盗灭火给了驻守军登陆的时机,沈遇安更是在把桅杆投掷出去的时候,手直接拔出长剑。 第385章 各方震动 “灭匪徒,护百姓安宁。” 沈遇安说完,手中的长剑划过海盗的后颈,人倒下却没见血。 他还是不喜见血。 不过和沈遇安不同,那些想建功立业要赏银的士兵可不一样。 海盗头子眼见形势不对,带着人撤退。 等士兵下船跑来已经耽误了不少时辰,沈遇安连忙往海盗头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去,安排好船,我们从暗道走。”海盗头子急声吩咐。 大当家带着几人气喘吁吁跑到大本营中。 “快收拾东西先走。” 闻言,不少人转身去把窝藏的金银财宝收拾起来。 但也有人不是很想离开,这么着急离开,肯定是不能把蛇岛上面的东西全都拿走。 他们在蛇岛多年,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大当家,官府也没多少人,我们不如直接把那些人干了。” “这次来的人不少,直接对上对我们不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当家一锤定音。 “大当家,怎么这次剿匪那边没捎消息来,我们每年可是给了不少好东西的。”那海盗一脸阴沉道。 大当家想到这次官府这么突然行动,合作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派人送过来。 “这账我可要和他们好好算,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当家沉着脸,把手中的大刀拍在桌子上。 “去,把徐老爷杀了。” 手下的人拿着刀离开了。 大当家则是出了房间,带着人从僻静的道路离开。 “哐当。” 面前的海盗跌倒在地,本以为这次会没命的徐老爷睁开眼。 见到沈遇安之后,没多想便猜测到沈遇安的身份。 “可是岭南知府沈大人?” 沈遇安没想到此人竟然知道他身份,不过想到他身上穿的官服,便也知晓原因了。 想到司徒璟的信,猜测这人就是司徒璟忽悠过来南海郡行商的商贾。 “是吾,官府在剿匪,此地有危险,我看你的人也有些身手,你带着人躲起来吧。” 徐老爷看着沈遇安说完持剑离开,连爬带滚去找了自己的手下。 寨子里的海盗竟是比在海岸边还多,沈遇安刚出了关守徐老爷的房间,迎面就是无数支箭矢。 沈遇安早已有心理准备,抬手挥掉,脚下一带,三支箭矢出现在左手,用力往箭矢来往的方向掷去。 “啊。” 倒下了三个海盗,那些海盗看着面前的沈遇安,又不能拿他如何,不少海盗已经心有退意。 而此刻海盗头子已经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乘坐小船,从暗海中逃走。 “老大,兄弟们就不管了吗?” “有我在,才能救出兄弟们,就算兄弟们被抓,也没性命之危。” 跟从的海盗闻言,觉得老大说得对,老大这么讲义气,不会放弃兄弟们的。 海盗头子还真是这么想的,干他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义气,不然手下的人怎么可能拼命跟从。 不就是钱给的足,还讲义气吗。 “沈遇安,我记住你了。”海盗头子眼神微眯,眼中满是狠厉。 “快点,这知府有点奇异,我总觉得不是很好。” 海盗头子能混到如今,对于危险还是能感受得出来的。 今日这事,情况不对。 他可不止有官府那边的人,帮会也有不少关系,他还埋了不少人在南海郡,怎么会无人来信。 正这么想着,前面有些动静传来。 “谁。”大当家警惕呵问。 小船上的人都拿着刀,紧紧盯着暗海口。 这个小道只能一次走一艘小船,暗海内昏暗无比,只有洞口出处有亮光,而此刻那处有一个人影划拉着船进来。 “是我。” 看清来人,大当家面色平缓:“覃子,你怎么在这?” “大当家,沈知府带着人一开始要去野鸭子山剿匪,岂料半路转道登海,我见势不对,就乘船来报信了,可惜还是晚了。” 一行人也不耽误,连忙出了暗道,从里面出来,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大当家露出了笑来。 此道隐蔽,不是他的心腹无人知晓。 就是那些人,也是不知道蛇岛上面还有这个逃命的暗道。 此道在蛇岛背面,路口隐蔽又难走,等人追上来,他们早已带着东西跑了。 等距离蛇岛一些距离,大当家松开手中的船桨。 “沈遇安,此仇,我仇天定会亲自寻你。”仇天双手叉腰,怒喝道。 “是嘛,那我就更不能让你逃跑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艘船上的海盗愣住。 一艘官船从蛇岛背面缓缓驶出,甲板上站着几人,最引人瞩目的,是那站在最前面,长得耀眼的年轻官员。 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位毫不逊色,皮肤黝黑的男子,两人一白一黑站在一起,在海盗看来,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 仇天刚刚豪迈的气势不见,直接低头抓起船桨荡了起来。 沈遇安站在甲板上看着海盗们着急逃跑,分神对一旁许久未见的司徒璟道:“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比在京城夏日巡逻的时候还黑。” “这岭南的太阳你又不是不知道,晒得很。” “都多久了,才带了这么点人过来,你这个忠武将军不会才收服这么点人吧?” 身后站着的二十来个士兵静默无言。 一想到才二十个士兵,司徒璟给他捎信说人马已至他就好笑。 这么点人,要是他没带驻守军过来,司徒璟以为凭他一人就能把蛇岛上的海盗都剿了? 蛇岛上的海盗可是两百多人,对方又对蛇岛的环境熟悉,要不是驻守军,还真不能把这些人都抓了。 “呵呵,这不是想着你本事大嘛,关隘口那边离不开士兵把守,只有这么多人了。” “贵精不贵多嘛,你看,我这些兵多有用,这不,抓了个大的。” 还没抓到人,就开始夸下海口了,沈遇安微微摇头。 不过沈遇安知道对方刚去接任,能带着人来支援都不错了,虽然人少了点。 眼看大船渐渐逼近,船上的士兵手持弓箭,大当家咬牙放下手中的船桨。 打开脚底的盒子,从里面抓了好些金银珠宝塞到胸口。 “不好,他们要跑,放箭。” “下水。”大当家大声喊道。 海盗们也迅速抓了不少好东西,而后纷纷如鲤鱼一样,跃入海中。 “追。” 司徒璟发号施令,身后的士兵放下弓箭,拿着利刃跳下水,没一会儿,海面浮起血水。 两人站在船上观战,那些海盗入了海,倒是一时占了上风。 司徒璟皱眉:“我带来的可都是懂水性的好手。” “海盗常年跟水一起生活,进了海自是不一般。”沈遇安拿着一支箭淡淡道。 司徒璟担忧地看着海中的手下,这可都是他到关隘收服的手下,少一个他都心痛。 “遇安呐,你看我也是带他们过来帮忙的,你出手解决一下这几个海盗吧。” 他知道沈遇安本事大,有他出手,他的人伤亡肯定减少。 那些海盗可都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下手也狠,可惜他水性不是特别好。 但司徒璟也拿着匕首打算入海了。 沈遇安拉住了他,“你在船上捞人吧,顺便给我搭把手。” 几息后,司徒璟默默递箭,他看着沈遇安一掷就是一个海盗,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安静搭把手。 原来这就是沈遇安让他搭把手的事啊。 就是一边递箭,一边捞受伤的海盗。 “快上来几人帮我捞人啊,忙不过来了。”司徒璟对着海面喊道。 海底中,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海盗被一箭射中,听到将军的话浮出水面。 就见他们将军正一边捞人,一边递箭。 比射箭的沈大人还忙。 不对,射箭? 沈大人好像是直接拿着箭矢,就那么轻轻松松一掷,就射中一人。 要不是他们亲眼在海中见到海盗被箭射中,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信。 怪不得一路上将军对知府大人这么推崇。 海中的将士也不上船,直接在海中捞人。 顾放和许东联手抓住海盗,两人还受了点伤,结果两人押着海盗浮出水面,就见众人在船上等着他们。 带着海盗头子上了船,见到已经被抓的海盗,两人看着其余将士全须全尾地站着。 反倒是他们两人,还受了点小伤。 “就,你们关隘口的将士这么厉害的吗?”顾放不可置信地指着被捆着的海盗。 这些海盗一入海,就跟泥鳅一样滑溜,难抓得很。 他和许东身手不错,两人合力才把人抓了。 结果,关隘口的将士不止没受伤,抓海盗还这么快。 关隘口的将士听到顾放的话,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遇安。 蛇岛上。 沈遇安和司徒璟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驻守军还在和海盗们僵持着。 驻守军人多,但海盗们熟悉蛇岛,让驻守军吃了不少亏。 而且还抓着不少在蛇岛奴役和抓来的女子威胁驻守军。 沈遇安他们到来的时候,驻守军已经略显劣态。 “别过来,不然我们就把这些人都杀了。”为首的海盗示意同伴。 海盗们把刀横在那些女子和瘦弱的百姓身上。 司徒璟带着人绕到后方,沈遇安见差不多了,从暗处走了出来。 “把人都放了,官府已经把蛇岛围住,你们逃不了的,不要负隅顽抗。” 海盗们看到沈遇安,不少人眼神瑟缩。 这人之前一人打他们几十人不带输的,要不是突然离开,他们怕是也有危险。 正当海盗们慌乱的时候,司徒璟带着人突袭。 反应快的海盗抬手要动,却被沈遇安轻松解决。 南海郡。 何知州知道沈遇安从野鸭子山转道去海上,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派人去通知仇天。” 海上,突然出现的船只最是显眼,返程的沈遇安下令把这些人都抓了。 何知州当值时,一整天都焦躁不安。 眼看天要暗下来,也没见派出去的人手回来传递消息。 “大人。”一声急促的喊声传来。 何知州见是派去码头等候的下属,连忙带着下属去书房。 “大人,情况怕是不好,这么久了,也没见甘来返回码头。” 甘来就是何知州派去的人。 “此事怕是不好,这些时日因着沈遇安行事毫无章法,倒是松懈了。” “你去,”何知州低声在下属耳边低语。 下属点头,没一会儿就出了府衙。 何知州虽然有些焦急,但却暗中稳住自己。 “何大人今日好似有心事?”毕通判含笑地看着何知州。 何知州扯了个牵强的笑,“只是听闻这次沈知府剿匪和先前不太一样,有些担忧。” 担忧知府大人?毕大人笑笑:“这次沈大人带了五百人,人数上应是占上风的。” “可先前我等剿匪时,人数上也没没数过,可那些海盗精通水性,对附近的岛屿无比熟悉,回回还未碰面,官船就被烧了。” 何知州说着,像是真的在担心沈遇安等人一样。 两人各有心思,互相试探。 白杨巷。 “叩叩叩。” “谁?”女人的声音满是警惕。 风行先生下意识左右看了下,想到这是自己的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是我。” “今日回来这么早?”女人的脸上满是烧痕,猛一看很是吓人,可一双翦水秋瞳却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进去再说。” 见他脸色严肃,芸娘也变了脸色。 两人进了院子,到了屋内低语。 “沈知府到海上剿匪了?然后呢?那些人可抓到了?” 芸娘心急地抓着风行先生的衣袖。 风行摇了摇头,芸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也是,那些恶人在岭南,势力太大了,一个刚来还没有实权的知府,怎么可能把海盗剿灭。 就连她, “还没回来,不过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很快便能知晓了。” “我回来先和你说一声,一会儿我要出城。” 离开前,芸娘从屋内走了出来。 “先生,还请多加小心。”芸娘盈盈一拜,行了一个大礼。 风行先生把芸娘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家。 蛇岛上。 抓获了海盗,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不明所以,觉得以后岭南没有海盗作乱安稳下来的士兵。 忧心的是一些心中有鬼之人。 第386章 无标题 码头。 不少人影走动着。 风行先生一到码头就发现不对,不少人也注意到刚来的他。 压了压帷帽,风行先生低调地找了个角落。 避开周围的视线,风行先生双目灼灼地盯着海面。 那些试探的眼神收了回来,同样也开始注意着海面。 海面上。 韦朝晖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遇安。 没想到知府大人真的剿了海盗,这可是难了岭南官府和百姓多年的祸患啊。 “沈大人,原来先前你是故意的,就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韦朝晖如今是心服口服,从那些海盗放箭的时候,他就服气了。 之前官府不是没剿匪过,上一任知府纪大人也带着人剿匪。 还没和海盗正面对上,就被海盗放的猛火油给烧了船只,没抓到人不说,还死伤惨重。 正因如此,今日剿匪,沈遇安用一把桅杆解决了危险,不可谓是天神般的人物啊。 也怪不得沈遇安这么年轻就是四品知府了。 “抓到人算什么本事,让海盗把背后之人吐出来才是。” 沈遇安说完走了。 韦朝晖望着沈遇安的背影,眼神深邃。 原来,谁都看出来了,岭南的海盗,不是这么简单的。 沈遇安和司徒璟在低声交谈。 “这次多谢你了,关隘口那边离不了人,你准备何时离开?” “好啊你沈遇安,用完就丢是吧?我辛辛苦苦从关隘口,一路风餐露宿,就为了来帮你,事情办完了,你就赶人。” 沈遇安看着生气的司徒璟无奈地摇头,他在司徒璟眼中是这样的人? 这么想着,沈遇安也是这么问的,司徒璟毫不犹豫点了头。 “你什么时候不是这样的人了?” 沈遇安摸了摸鼻尖。 行吧,人好歹从关隘口过来帮忙的,这么问确实有赶人的嫌疑。 “那你在沈某家中住几日吧,明日家中刚好要办个小宴,如果你不急着走的话,就多留几日。” 司徒璟闻言,这才满意地点头:“自当,这些时日,有些想念婶子的厨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婶子炖的肘子。” 沈遇安想了下他离开前,好像和母亲说过。 毕竟知道司徒璟要来,对方又是大老远过来帮忙,可不得让人吃开心了。 “有有有。” “对了,今日有些忙碌,倒是忘记问了,你在关隘口那边如何?” 司徒璟直起腰背:“一开始那些人确实不服我,不过我到底是圣上钦封的忠武将军,和他们对打之后,倒是收服了不少人,呐,今日带来的这二十多人就是我的人。” “你别跟我说,你去军营这么久才收服了二十多个人。” 要是如此,那他该担心司徒璟这忠武将军有没有实权了。 二十多个人,要不是他急着剿匪,还罚了些驻守军的俸禄,没顾得上收买人心,这么会儿,指定不少人都投靠他了。 军营这些地方,虽说有利益,但多数都是看实力的。 下面的士兵和利益没什么相关,看的还是实力,以他的身手,想让驻守军的士兵折服于他不难。 司徒璟仰头,勾唇道:“那不能,虽说一开始那些人确实不服我,但我刚到关隘口没几日,南越进犯,我领着将士们打了一场胜战。” 看着司徒璟这副骄傲的样子,沈遇安眼底泛起一抹笑。 看来司徒璟确实很适合战场,司徒璟在京城哪有这样的风采,整天板着一张死鱼脸。 原来这就是国公夫人说的,司徒璟的本性啊。 怪不得国公夫人忍痛让唯一的儿子离开京城,入了这军营之中。 “看来你在关隘口反倒是比我在南海郡顺利多了。” 司徒璟看着甲板上的海盗们,觉得沈遇安说得对。 他和沈遇安分别的时候,还怕关隘口不太好,没想到却是比较顺利的。 官船朦胧的形状出现在码头之上,各方势力的人凑到码头最前面。 风行先生帷帽下的眼神微闪,往前走了过去。 他没注意到,有一个身材娇小穿着布衣的女子,戴着幂篱出现在码头。 看到官船,不少人都觉得情况不对。 怪不得派出去的人都没回来,怕是出现了意外。 于是,刚刚还站了不少人的码头,瞬间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芸娘幂篱下的眼神满是激动,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官船。 站在甲板上最显眼的沈遇安,绝资容貌映入眼帘,芸娘微微愣神。 “竟是这么年轻么?” 船很快便靠岸,得知官府大获全胜,一些看热闹的百姓也兴奋起来。 “沈大人剿匪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码头边上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而后又爆发出欢呼声。 海盗们不少,但被捆着手脚,不知是谁开始的,一些臭鱼烂虾扔到海盗身上。 沈遇安见状,脚步一转,远离了些。 这附近的百姓,别的不多,臭鱼烂虾是真多啊。 有些人更是急红了眼上前要打海盗,驻守军是拦也没拦住,于是威风凛凛的仇天大当家被百姓们围着打。 这些海盗无恶不作,沈遇安和驻守军都没阻止。 眼看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让百姓手中多了一条人命到底不好,这些海盗,自有他收拾。 这么想着,沈遇安张口要阻止,就见一个戴着幂篱的女人拿着匕首往仇天冲去。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这些海盗都不是好人,他们手中有无数百姓的血,有纪大人满门的血。” 听到女人尖锐的声音,沈遇安眼神微闪。 “你,” 沈遇安刚要开口,突然有人义正言辞喊道:“这些海盗都不是好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海盗都杀了,不能让他们跑了。” 紧接着,就有人涌了过来,一个戴着帷帽的男人故意撞开两人。 沈遇安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转头发现海盗被百姓们围打。 突然,沈遇安微微皱了眉,猛地抬头望向远处。 没一会儿,一些百姓装扮的人跑了过来,瞬间码头拥挤起来。 沈遇安注意到这些人作势要打海盗,但下手却不重,且借机推搡着先前的百姓。 “警戒。”沈遇安高声喊道。 沈遇安察觉情况不对,可到底驻守军不是他的拥趸,有心之人借机行事。 没一会儿,码头就乱了起来。 司徒璟让下面的人去维护现场情况,而后来到沈遇安身侧。 “遇安,情况不对。” “怕是有人出手了。” 海盗才刚下官船,连码头都没离开,那背后之人这么快就集齐这么多人手,可见手中的权力不低。 又或者是,多方合作? 反应这么快,还有这么多年轻气盛的人,除了南海郡三会,沈遇安不做他想。 “走。”男人拉着仇天趁乱要走。 他们并没有往外面跑去,反而转身去了后边的海。 正当两人要跳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怎么,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当我司徒璟是吃素的。” 一把长剑横在两人眼前,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开跑。 “沈遇安。”司徒璟喊了一声就去追仇天了。 这可是海盗头子,不能跑了。 仇天挣开手中的绳子,和司徒璟打了起来。 沈遇安倒是想过来,但被周围的人围住了,还被百姓们推搡着,不过他力气大,双手扒拉了一下,没一会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去追那救下仇天的人。 那人已经跳下海,但被沈遇安的精神系异能锁定,所以沈遇安毫不费力把人抓到了。 带着人回去的时候,司徒璟和仇天就在岸边打得如火如荼。 “不愧是出身武安公府之人,身手不错。” 司徒璟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他并没有分神,反而是招招更狠厉。 此人出手狠辣,长得一副头脑简单的模样,却很聪明。 这次若是沈遇安计划突然,打得海盗措手不及,不然沈遇安本事再大,也是很难抓到这人的。 绝不能让这人跑了。 司徒璟手中有剑,仇天一身腱子肉,长得人高马大,比沈遇安还高出一个头,一拳下去,便是司徒璟也不敢正面迎敌。 “让我来吧。” 沈遇安把手中的人塞给司徒璟。 仇天看着沈遇安,脚步微乱。 两人互相对峙着,一时间没人出手。 “嗬。”仇天最先冲了过去。 沈遇安摆好手要接招,却见仇天直接冲向他身后。 沈遇安:... 仇天看到面前的海,眼中闪过喜色,下盘用力一跃。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落入海中,起来身后传来拉扯感,扭头,就见沈遇安单手扯着他,嘴角噙着笑看着他。 “你你你,”仇天结巴地说不清一整句话来。 他这么个大块头,这位小白脸知府竟然单手拎着他,不管他怎么挣扎,也能死死地抓着他。 看着驻守军把场面维护地差不多了,沈遇安这才高声道::“海盗自会有朝廷处理,百姓们,手下留情。” “别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得手了。” 刚刚的事太突然了,百姓们还没回神,听到沈遇安后面的话,下意识停了下来。 那些找事的人看着更明显了,沈遇安示意驻守军抓住那些故意挑事的人。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很快便反应过来,刚刚是有人找事,故意趁乱救这些海盗。 想到这,他们更生气了。 不过因为有沈遇安在,暂时没人继续动手。 出了这个小插曲,沈遇安直接让驻守军把海盗们押往府衙天牢之中。 一路上,尽管天已经黑了下来,可周围围满了百姓,百姓们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驻守军的人挺直了腰背。 他们很少得到百姓们这样的眼神,以前南海郡的百姓总是用痛恨的眼神看他们。 因为匪患乱行,让不少百姓们失去亲人,就连赖以生存的粮食也会被海盗劫走。 “山子,你是山子?”一道苍老激动的声音响起。 沈遇安望了过去,就见小渔爷爷激动地抱着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哭泣着。 那男人是蛇岛上,海盗们抓来的奴隶,看样子,是小渔爷爷的家人。 府衙的官员看到这些海盗,众人神色各异。 何知州甚至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毕通判上前,恭维道:“恭喜大人剿匪成功,岭南百姓有大人,是百姓之福。” “毕大人,你看着人把海盗关进去,人多,万不可让海盗在狱中作乱。” 毕大人恭敬应下,刚要带着人走,沈遇安叫住了他。 “海盗作乱多年,其势力不可小觑,派人好好守着天牢,本官会让驻守军也派些人手过来帮忙。” 一直忙到月黑风高,沈遇安这才空闲下来。 到了沈家门外,沈遇安看着两步之外,眼神游移的某人。 “怎么,不是心心念念我娘做的肘子么?这会儿应该还在灶台上温着呢,快。” 沈遇安对司徒璟招手,而后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敲响了门。 司徒璟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激动,又有些慌乱。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齐有良见到沈遇安眼中一喜。 “大人您回来了。” 沈遇安含笑地点头,见自家大人没有受伤,齐有良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司徒璟。 “司徒将军,您也来了。” 司徒璟乜了一眼齐有良:“呵呵,你可算是注意到我这个前上司了。” 齐有良讪笑地看着他。 齐有良原先是司徒璟的人,后来司徒璟询问他意见,对方选择去了沈家,所以才有司徒璟如今这话。 “原来是将军来了,怪不得夫人炖了好些肘子,定是知晓将军要过来。” 本有些沉默的齐有良,这会儿倒是话多起来。 耽误这会儿,沈家人从后院跑了出来。 在见到沈遇安平安地站在这里,沈家人一同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遇安,听闻这次剿匪很顺利?” 沈遇安点头,“不负岭南百姓的期许,把蛇岛上的海盗都抓了,还解救了不少被抓到蛇岛上的百姓。” 听闻那些海盗还抓了百姓当奴隶,沈家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司徒璟见沈青盼轻蹙眉宇,连忙接话道:“人还活着就好,遇安已经安排人把那些被抓的无辜百姓送回家中。” “呀,阿璟也来了。”刘氏笑眯眯地看着司徒璟。 王氏和沈青盼也诧异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 这沈家上下,怎么一门心思只关心沈遇安。 他这么大一个人,真没人注意到吗? 看着司徒璟委屈的眼神,沈青盼唇角微扬。 第387章 珍珠 是夜。 有人欢喜有人忧。 何知州在府内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老爷,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忧心。”对于海盗被抓之事,何夫人只当一件小事。 这岭南上下,可不止老爷一人和那些人有来往。 不然纪知府一家怎会被灭口。 只沈知府一人,无权无兵的,又有何惧。 何知州转头,就见她一脸无所谓,心中泛起一股怒火。 “头发长见识短,你一个妇人知道什么。” “出身贫寒的纪敏贤如何能与沈遇安相比?” 何夫人不解地看着相公发怒,“不都是家世不显,沈遇安至多就比那纪大人多了几分圣宠。” 何知州见她如此见识浅薄,最后无奈地摇头。 “若是如此便好了,下面的人来消息,沈遇安竟是有一身莫测的功夫,和关隘口新来驻守的忠武将军司徒璟相熟。” 只沈遇安一人,就算身手再好他也无惧,保证能让沈家人和纪家人一样,悄无声息死去,可是沈遇安跟司徒璟有交情就不一样了。 对方不止出身武安公府,年纪轻轻已是忠武将军,手中又有兵权。 这可不妙啊。 “那司徒将军估计没多久就离开了,关隘口可离不了人,等人一离开,出了什么事,都是海盗做的,和我们有什么相关?” 何知州闻言,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不见。 “哈哈哈,夫人,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何知州搂着何夫人。 何夫人撇嘴,推开他:“刚刚还说妾身头发长见识短,这会儿又是贤内助了?” “哎呀,好夫人,是为夫口无遮拦。” 两人说着气氛暧昧起来,没一会儿,屋内床吱嘎咯吱地叫着。 沈家,则是安静多了。 沈遇安和司徒璟饿了一天了,两人大肆扫荡,没一会儿,桌上只剩下骨头鱼刺。 沈遇安倒还好,自己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但司徒璟这会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呵呵,婶子做的肘子太好吃了,我这才多吃了些。” 刘氏听到司徒璟的话,脸上的笑压制不住。 “喜欢吃就好,明日婶子再给你做些来吃。” “娘,明日家中办宴。”沈青盼柔声提醒。 刘氏拍了下额头,“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这次家中办的宴会可不小,请了不少南海郡有头有脸的人。 怕是明日没空炖这个肘子了。 “婶子,阿璟虽爱吃婶子做的肘子,但不想您劳累,明日办宴可是有不少好吃的。” 刘氏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王氏看了一下在刘氏跟前卖好的司徒璟,又看了看孙女。 阿璟这孩子,真是哪哪都好,只有一个缺点,就是日后会上战场。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只是希望孩子们平安顺遂。 可若是孙女选择对方,那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就怕司徒璟万一有一个不好。 特别是武安公府不是没出过这种事。 阿璟的哥哥们也是死在战场,本来已经说好亲事,唉。 司徒璟眼尖察觉到王氏的叹息,低下眉。 “累了一天,先回屋洗漱歇息吧。”沈遇安看着司徒璟开口。 两人起身一同离开。 下人早就把沈遇安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两人也确实累了一天,各自洗漱完就睡下了。 次日。 听着外面的动静,沈遇安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忙,今日倒是难得能享受片刻安宁。 半个时辰过去,敲门声响起。 “大人,老夫人说时辰差不多了。” “进来吧。”沈遇安从床上起来。 李小平端着热水进来,沈遇安洗漱的时候,在旁边伺候。 “前院可是有客人来了?” 李小平摇头,“时辰还早,老夫人怕大人饿着,这才遣了小的过来。” 沈遇安带着李小平到膳厅的时候,就见司徒璟正和沈家人聊得热闹。 吃完饭,沈遇安加入聊天。 这会儿司徒璟正说到南越之事,沈遇安偶尔问两句,众人倒是相处得愉快。 “老夫人,时辰差不多了。”下人来报。 沈家人到前院去迎客,总不能让客人等着。 沈青盼则是留在院中,盯着下人办事。 倒是让司徒璟也找了个机会和沈青盼说话。 “这是我在南越缴获的珍珠,成色不错,盼姐儿戴着定是极为好看。” 沈青盼看着他手中的珍珠,颗颗圆润大粒,“我不能要,你留着。” 见沈青盼没注意到他亲昵的称呼,司徒璟嘴角微勾。 他早就想这么叫了,盼姐儿多亲近,这么久了,还一直喊沈姑娘,因为这件事,娘没少嘲笑他。 “我是男子用不上,留着干嘛,珍珠蒙尘,这些珍珠在我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衬你,你收着吧。” 两人在院中互相推着,杨柳儿眼馋地看着那些珍珠,可真好看啊。 司徒将军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些珍珠定是极衬小姐的。 要是戴在小姐身上,她不敢想多美。 司徒璟见杨柳儿眼巴巴地看着他,沈青盼又不拿,索性放进荷包里直接塞给杨柳儿。 “就当这几日的伙费了。”司徒璟说完大步一跃,迅速离开了。 沈青盼看着犹如被狗追一样的司徒璟,脸上露出浅笑来。 杨柳儿见状,捂嘴笑道:“司徒将军以前没少到府上做客,也没见他出什么伙费,我看就是找借口送小姐珍珠呢。” “把东西放好,今日客人多,这珍珠是难得的好东西。”沈青盼交代杨柳儿。 杨柳儿开心地带着荷包往小姐的院子跑去。 没走几步,就碰到司徒璟。 第388章 试探 “司徒大人原来没走啊?”杨柳儿面带微笑道。 “你家小姐可收下珍珠了?”司徒璟看向杨柳儿手中的荷包。 杨柳儿点头,司徒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杨柳儿见状笑了出来:“司徒公子这些时日,倒是黑了许多。” 司徒璟脸上的笑收敛,“咳咳,柳儿,可是你家小姐不喜肤黑的男子?” 如果是的话,可能要让娘从京城寄些花想容的东西来,至于为什么舍近求远,咳咳,总不能跟沈遇安说要这些女子用的东西吧。 杨柳儿不知道司徒璟想什么,脸色变幻莫测。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姐收下司徒公子的珍珠,可见是不一般的,以前我家小姐可是哪家公子送的东西都不收的。” 司徒璟闻言脸上又露出笑来。 前院,沈遇安接到了第一位上门做客的人。 青帮帮主黄贯生。 “三生有幸,竟是让沈知府亲自迎接。” 这话乍一听还挺阴阳怪气。 沈遇安却只是温和地看着对方,笑着把人迎了进去。 黄帮主不经意地观察沈府,这院子倒是和纪知府原先的院子很像。 不过比隔壁那家院子小了些。 “听闻岭南漕运自成一派,三位帮主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本官刚来的时候,就想见一见三帮之一的黄帮主了。” 黄贯生爽朗一笑:“哪是什么人物啊,只是海上不平静,众人齐心协力,这才慢慢形成了如今的帮会,现在沈知府把海盗都剿了,我等可就能安生讨生活了。” 沈遇安看了一眼黄贯生,而后继续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沈遇安招手喊了李小平过来,低声吩咐。 过了片刻,司徒璟走了进来。 “这是驻守关隘口的司徒将军,司徒兄,这是青帮帮主黄贯生。” “在下还要去迎客,黄帮主,原谅则个。”沈遇安拱手告罪。 黄贯生连忙起身抱拳,“沈大人去吧,在下能和司徒将军聊上话,是我的荣幸了。” 司徒璟接话道:“黄帮主这是哪的话,在下也为义薄云天,侠肝义胆的黄帮主所折服。” 沈遇安对两人点头,出了客厅,到了前院才见到王氏和何夫人聊天,看样子是聊了有一会儿。 何知州这次不止带了夫人,还带了儿儿,这一家好几口人一来,沈遇安就觉得家中开始热闹了。 何小姐怔愣地看着沈遇安,视线太过直白,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 何夫人一开始也被沈遇安的颜色惊艳出神,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结果就见女儿一直盯着沈遇安看。 “怪不得有京城的传闻,说沈大人是开朝以来最俊美的状元,如今一见,此话不假。” 何夫人笑眯眯地说着,衣摆下的手不停地扯着女儿。 何小姐回神,立刻双颊绯红低下头。 何知州看了一下女儿,脸上的笑变深:“沈大人,小女无状,请见谅。” 沈遇安还没说什么,王氏立马接话,给何小姐解围:“嗐,这是什么大事,深闺女子,乍一见到外男,羞赧了些乃常事。” “何夫人,何小姐,快请进,天儿热,到屋里喝杯凉茶。” 王氏拉着何夫人的手,两人亲密地走了进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多熟悉呢。 进去后,一路上何小姐小心地瞥沈遇安。 沈遇安只当不知道,他这些年没少被人这么看着。 “何大人也来了。”黄贯生和何知州打招呼,而后两人寒暄起来。 两人想必是相熟的,不过,两人都是南海郡数一数二的人,相熟不奇怪。 两人说着,把话题引到海盗之事上来。 “沈大人真是少年英雄啊,这些海盗狡兔三窟,精得很,以前咱们三帮和官府合作,都没能剿灭这些海盗,没想到沈大人不到一个月就把海盗剿了。” 黄贯生一脸拜服,沈遇安摆手:“此次也是靠训练有素的驻守军相助。” “哪里,我听闻这次可都靠沈大人一力降十会,不然驻守军又和以前一样,还没登陆,就被海盗用猛火油烧了。” 沈遇安看了过去,就见黄帮主眼神试探地看着他。 “沈大人确实有一身神秘莫测的本事啊。”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遇安转头,就见毕通判和几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沈大人,听下人说你在招待客人,我等就自行进来了,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沈遇安看了一下毕通判和他身侧的人,“自是不会,本官还想让毕大人不要计较沈某招待不周。” “两位壮士身上的气魄与风采不一般,想必是渔帮李帮主和漕帮杨帮主吧?” 李帮主和杨帮主两人对视一眼,“沈大人好眼力。” 今日来的人不少,沈遇安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出去迎客人了。 反正厅中的人除了他都是熟人,他不在说不定还比较自在一些。 一直到月上枝头,沈家才安静了下来。 马车推挤的沈府外,没多久也空无一人。 何知州坐在马车上,夫妻二人都说起今日的小宴。 “那沈姑娘当真一绝色,沈大人若是一直在京城,只此一女,定能博出一个好位置来。” “哦?这沈姑娘有多绝色?竟让夫人如此称赞。” 沈青盼今日很低调,又只负责女客,何知州没见过,听夫人提起,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咱家青黛不及沈青盼一半。” 这下何知州更诧异了,青黛可是夫人从小教养长大的,最是满意,竟比不上沈青盼五分么? “青黛在我这个当娘的心中自是哪哪都好,但我也不好意思说她能和沈青盼比肩,那沈青盼不止样貌出彩,礼仪行事进退有度,一看就是学过规矩的。” “咱家鸿儿是没机会了,不过我打听过了,沈大人还没说亲。” 见到沈青盼的时候,她还想着给儿子求娶,可一场小宴下来,她也没那心思了。 这沈青盼长得貌美如花,又如此出色,娶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如给女儿和沈大人牵线的好。 反正沈家如今所有的荣光,都是沈遇安带来的,这么年轻的四品高官,比她家老头子位置还高。 若是高攀上了,可就是青黛的福气了。 “京城的大家闺秀都没能嫁给沈遇安,只怕是不好办。” “不过这些时日,你可以带上青黛去沈家多走动走动。” 何夫人点头应了下来。 马车到了何府外,下马车的却只有何夫人一人。 何青黛疑惑地看着母亲:“父亲怎么不回府?” “你父亲还有要事忙,行了,今日也累了一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青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福身带着丫鬟离开了。 何夫人应付完女儿,这才揉了揉额头。 一间僻静的院子内,此刻灯火通明,坐着三个男人。 “我看我们直接把人劫出天牢得了,计划得当,未尝不可。”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赫然是在沈家喝得醉醺醺的黄帮主。 “驻守军还在,虽说蒋统领一向不掺和我们的事,但若是和上次纪家一样,恐怕是不行。” 此人隐在暗处,何知州和黄帮主却对他说的话极为信服,无人反驳。 第389章 审问 “等关隘口那个将军回去之后再说,实在不行,杀人灭口,杀人可比救人简单多了。” 关隘是何等重要关口,他们知晓司徒璟在南海郡待不久。 “行,我们见机行事,先这样吧。” 等三人离开,院子暗了下来,许久之后,屋顶上的两个人掀开身上的黑布。 两人下去之后,避开巡逻的士兵,来到府衙后院。 “大人。” “进来吧。” 元护卫和齐有良走了进来。 两人把刚刚听到的事跟沈遇安说了。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等两人下去之后,沈遇安若有所思,竟然就这么等不及么? 何知州此人定是和海盗有相交的,纪知府的事,让他对官府的人也很警惕。 所以在小宴还没结束之前,他就吩咐和元奇峰和齐有良跟踪何知州和青帮帮主黄贯上。 没想到两人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去了一个僻静的院子商议阴谋。 至于那在场的第三人,沈遇安眯眼,没想到是他。 次日。 沈遇安在牢房中审问海盗。 “纪府一家被灭口,此事是你做的?” 仇天坐在沈遇安对面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沈遇安。 “你倒是比纪敏贤那老头子有本事。” 沈遇安挑眉:“多谢,本官确实有些本事,这不,刚接任岭南知府,一个月之内就把祸害岭南一带的海盗抓获。” 仇天被沈遇安这么自信的话一噎,突然爽朗一笑。 “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抓了我们,这岭南一带日后就能安稳了吧?沈大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沈遇安见他笑得如此猖狂,并没有急着反驳,甚至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本官能在这个年纪坐到如今的位置,你不会以为靠的是脑子里的水吧。” 岭南的匪患,无非是官府和一些利益熏心之人造成的。 一些海盗,甚至一开始都不想做海盗,被逼无奈当海盗的。 “仇天,听闻以前家中是开镖局的,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也是不缺吃穿用度,为何沦落去当了海盗。” 仇天低着头不说话,沈遇安走到他跟前,猛地掐住他的脖颈。 “你害人无数,把利刃挥向同胞,可有悔?” 仇天看着沈遇安,在沈遇安准备放开他的时候,仇天邪肆一笑:“哈哈哈,沈大人确实有本事,这就把我的家境都查清楚了,那你不是更应该知道,我为何沦落成为草寇。” 沈遇安闻言,松开手。 “看来你知道。” 是的,沈遇安已经查出来,仇天的情况。 仇天家中开了一家镖局,寻常帮忙运送货物,一直到有一次,有人委托仇家镖局运送货物,在海上出了事。 仇家的家主出了事,又要赔偿雇主的货物损失,仇家瞬间家道中落。 而仇家为何出事,缘由便是岭南巡抚江启文大人,看上了仇天的双胞胎妹妹,想收下仇家两个妹妹。 仇家对女儿如珠如宝,自是不愿,那江启文表面不强求,可下面的人自会为他做事。 “你家突生变故,落草为寇本官不奇怪,只是你家中也是因高官才会沦落至此,为何当了海盗,却是和官员勾结在一起,真是让本官费解。” 按说要是他遇到这样的事,当了海盗不先刀了当年暗害他家的人,都是他被圣父附身了。 仇天没想到沈遇安了解得这么清楚:“沈大人人生如意,自是不知道,这人,有时候能因为隔阂闹了矛盾,可利益却能让人结交在一起。” 利益么?沈遇安看着仇天。 “沈大人,我是真的有些好奇,你才到岭南多久,怎么对我的事了解这么清楚?” 前日才抓了他,今日审问的时候,中间隔的一日,听看守的衙役说闲话,沈遇安在宴请岭南有头有脸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遇安竟然还能调查清楚他的情况,可见不一般啊。 想到这,仇天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本官虽刚到岭南没多久,可手下也不是没人,不用事事亲为。”沈遇安好心地给仇天解释。 仇天看着笑眯眯的沈遇安,心中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安。 “你说你的盟友,是选择来救你呢,还是杀人灭口。” 仇天闻言轻笑:“杀人总比救人简单,这天牢都是驻守军,如何能逃出生天。” “哦?你似乎不怕死。”沈遇安没想到对方心态这么好。 甚至一点都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人,有些难办啊。 仇天歪头看了一下沈遇安,嘴角轻勾。 “你很聪明。”沈遇安定定地看着他。 仇天没想到沈遇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只是轻挑眉头。 “你在转移话题。” 仇天轻笑:“沈大人不也故意顺着我的思路来审问么。” “纪知府满门被灭,可是你所为?官府中,是谁和你合作的是谁,说。” 仇天被沈遇安的逼问精神恍惚,片刻后,眼神清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沈大人竟有蛊惑人心的法子。” 沈遇安见他的精神异能失效,也有些意外。 毕竟连老谋深算的慎郡王,都抵挡不住他晋升后的精神系异能,而仇天一个海盗,竟然能这么快回神。 除了旁边还有别人,他不敢做的太明显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仇天此人心思深沉,并且有超出常人般的意志。 “仇当家也不错,不过,本官会亲自撬开你的嘴。” “来人,上刑。” 看着仇天受刑,憋红了脸,额头落下的冷汗,沈遇安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 审问犯人没必要亲自来,不过,仇天倒是真汉子,在这样的残酷刑罚之下,一声不吭。 “你们好好招待他,一个罪孽滔天的海盗头子,不能心慈手软,别弄死就行了。” 话落,沈遇安带着元护卫出了牢房。 身后,传来仇天的叫声,沈遇安脚步一顿,而后继续走了。 到了府衙外,见到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来试探。 “何大人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人严刑逼供,估计没多久就招了。” 何大人面色如常,只道:“万一衙役失手,杀了可就不好了。” “无事,本官已经交代了,留那海盗头子一命,再说,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沈遇安说完离开了,何大人站在后面不知在想什么。 第390章 选择 “遇安,我要走了,你多加小心。” 司徒璟抱着刘氏给的小菜和一堆吃的,眼含担忧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官服下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别整这么恶心。” 司徒璟被沈遇安这么说也不生气,眼中的担心都泛了出来。 “我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不然让老夫人她们跟我去关隘口,等此事了了,我再让人送伯母她们回来。” 司徒璟是真的有些担忧沈家人,沈遇安还好,他本事大。 可沈家人手无缚鸡之力,青盼更是弱不禁风。 司徒璟已然忘记,他亲眼见过刘氏锤人,那是拳拳到肉。 “关隘口随时会发生战乱,若是跟着你去,耽搁你的行程就不好了。” 司徒璟能抽出这几日来,沈遇安已经很感谢了,可不能再耽误了对方。 原先怕驻守军误事,司徒璟能带人过来,也是他做最后的保障。 司徒璟扭头看向沈青盼,张了张口,没好意思开口。 老夫人和伯母都在,司徒璟如果跟沈青盼说话,怕长辈觉得他冒犯沈青盼。 见他如此,沈青盼倒是神色如此上前,递给了他一个布包。 司徒璟疑惑地看向沈青盼。 “你在关隘口,可能会上战场,这是我准备的伤药你带着。” 沈遇安看着姐姐手中的布包抿唇,因为布包里面的瓷瓶,他半夜被姐姐磨着做金疮药。 虽然早就猜到是给司徒璟的,司徒璟这次也是过来帮忙的,但沈遇安还是虎着脸盯着两人。 弟弟的眼神太过炽热,沈青盼脸颊微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司徒璟一脸雀跃地看着沈青盼,“这是你亲自为我准备的吗?” “噢,原来是为了某个黑炭子磨了我半夜准备金疮药啊。”沈遇安有些吃味地阴阳怪气。 沈青盼讨好地对着弟弟笑,司徒璟对着沈青盼傻笑。 王氏和刘氏婆媳对视一眼,王氏意外地看着儿媳妇。 刘氏见到王氏这么看着她,撅了撅嘴。 沈遇安见不得司徒璟这副模样,连拉带拽把人拖到一旁的马上,然后用力一拍马屁。 “快走吧,关隘口离不开人。” “咴。”马吃痛一下蹿出去了。 司徒璟往后一仰,急忙拉紧缰绳,远远喊了一声道:“过些时日我让人送些关隘口的土仪过来。” 后面的话随着风消失,顾放和许东两人面对有些不爽的沈遇安,连忙拱手。 “沈大人,后会有期。” 沈遇安拱手和两人道别。 等人一走,进了院子,刘氏拉着王氏的手臂:“娘,您刚刚是什么眼神?难道以为儿媳妇真是夯货,不知道阿璟那孩子和青盼的事。” “阿璟和青盼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你这憨货,还是少用脑筋。” 婆媳俩吵吵闹闹走了,剩下的沈青盼微微脸红地站在后面。 沈遇安走到她身侧:“姐姐,不是说好弟弟养你一辈子吗?” 沈青盼摇头:“这怎么行,日后你还要娶妻生子,姐姐留在家中影响你。” “姐我,” 沈青盼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更不会和我疏离,但是,你不觉得,司徒璟还不错么?” “家世好,人品贵重,母亲又是顶顶好,在京城两年,这是我选的最好的人了。” 家世不值一提,司徒璟面冷心热,最加分的,是司徒璟的母亲,国公夫人。 “可是姐姐,你爱他吗?”沈遇安低声道。 沈青盼摇头,沈遇安见状要开口,沈青盼却开口了。 “我对他不反感,”见弟弟不赞同地看着她,沈青盼莞尔:“好吧,有点好感,不过,我更看重家人。” “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考量,其中石家的石云舟,和李尚书家的公子,都是不错的人家。” 沈遇安没想到姐姐对于自己的人生大事,早已有自己的想法。 “那为何选择了司徒璟?” “石云舟风趣幽默,行事妥帖,但太过温和,这不是什么缺点,但对哪家姑娘都如此,便不行了,且石家规矩颇多, 至于李公子,太过单纯,李尚书和李夫人也不是磋磨人的人,但日后我要继续抛头露面的,恐怕不行。” 沈遇安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司徒璟此人别看面冷,但你去平原府救灾,他日日到花想容外面巡逻,又让人帮忙送药材,对我珍之重之,且自己的婚事能做主。” “最重要的是,他去关隘口此事有私心,但国公夫人却不会埋怨于我,还很喜欢我。” 说到这,沈青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沈青盼对弟弟笑笑:“遇安不要为了那件事愧疚,你也是为了我筹谋,我和颜清,到底有缘无分。” 她也没什么不能释怀的,更让她难受,不能释怀的,反而是当年上门侮辱她的颜母。 所以和国公夫人这么一对比,沈青盼对司徒璟印象更好了。 沈遇安看着姐姐,一时无言。 他怀疑,司徒璟能博得姐姐的欢心,国公夫人功劳最大。 沈遇安转身往府衙走去,在府衙门口见到了一个娇俏的身影带着丫鬟站在府衙门口。 何青黛见到沈遇安双眼一亮,见沈遇安往她走来,矜持地站在原地,双眸如水期待地看着沈遇安。 然后沈遇安对她点了下头,侧身走了进去。 没想到沈遇安直接走了进去,何青黛一时没回神,被丫鬟扯了下衣袖才发现沈遇安已经往府衙内走去。 “哎,沈大人且慢。” 沈遇安转身,冷淡地看向何青黛。 “何姑娘有事?” “沈大人,我做了些点心,想给父亲送来,只是府衙乃机要之地,小女子不便进去,劳请沈大人帮忙一二。” 何青黛伸手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笑盈盈地看着沈遇安。 “对了,我多做了些,沈大人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沈遇安微微蹙眉,高声望府衙内喊道:“高庆。” 很快高庆从里面出来,“大人。” “何姑娘给何大人送点心,你帮忙拿进去。” 沈遇安不假辞色地说完,然后直接走了。 高庆看了一下刚刚还羞赧的何小姐,这会儿面色难堪地站在原地。 第391章 别有用心 “呃,何小姐。”高庆尬笑地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做。 何小姐又不是没进过府衙,怎么给何知州送点心还让人帮忙拿。 “劳烦你把点心给我父亲了。”何青黛语气僵硬道。 高庆唇角的笑淡了些,“一点小事。” 等何青黛别扭地带着丫鬟离开,高庆轻轻呸了一声。 再高贵什么,不过是有一个当官的爹,人沈大人这么大的官,都没对他使脸色过。 高庆拿着一个食盒进来,同僚以为是他家中送来的,连忙上前:“嫂子做了什么好吃的?让我们也吃两口?” “别,这可不是我媳妇送的,这可是人高贵的何大小姐做的点心,要给知州大人的。” 听到高庆的话,衙役们停下要抢食的动作。 “是何大小姐啊,她来挺久了吧,刚刚我从外面进来就见她站在外面了。”有一个衙役如此说道。 高庆闻言,联想到知府大人喊了他出去拿食盒,也不帮忙捎给何知州,他觉得他窥见真相了。 高庆对同伴们挤眉弄眼,“何大小姐原先想叫知府大人帮忙拿的。” 那最后为何会变成高庆拿了,众人很快反应过来,这何大小姐示好被拒了。 “大小姐高傲着呢,没想到有一日竟然被人拒绝,哈哈哈。”有人放肆地笑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偶尔没少受这些大人物的气,那些高官就算了,那何青黛不过一个依仗父亲的女子,还敢对他们出言不逊。 眼见众人越说越过分,高庆连忙阻止道: “别太过了,到底是知州大人的嫡女,别到时候被何大人寻了错就不好了。” 高庆说完转身离开了,这手中的食盒还要给何知州呢。 “大人,大小姐亲手做了点心过来。” 何知州的下属拿了一个食盒进来。 何知州眼睛一转,放下手中的笔:“黛儿呢?” 他和夫人的打算,就是让黛儿到府衙,多在沈遇安跟前露脸。 “大小姐回去了,让高庆把点心送进来。” 下属说完,何知州温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见状,下属也不敢说话。 “把东西端上来吧。” 下属把点心摆放好,何知州让他拿出去分给诸位大人吃。 “属下这就去。” “等一下。”何知州喊住了他,拿了一些点心出来,“沈大人的就由本官去送吧。” 沈遇安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不止海盗的事,还有岭南的商业等问题都要处理。 别看说什么士农工商,商贾身份最低微,但一个州府,可不止百姓要管,这些买卖的商贾行商都是很重要。 “沈大人在忙呢?” 沈遇安见到笑得跟狐狸一样奸诈的何知州,手中的笔都没停。 “本官刚接任岭南知府一职,先前又因为海盗之事耽搁了不少时候,属实有些忙不过来。” “对了,何大人找本官有何要事?” 何大人眼睁睁地看着沈遇安和他说了两句话,然后处理完一本奏折。 这沈遇安是真的在用心处理公务,还是故意装模作样给人看的? “家中小女做了些点心过来,味道不错,下官便想请沈大人一同品茗,吃着点心谈谈心,没想到沈大人这么忙,下官便不叨扰了。” “本官虽忙碌,但何大人记挂本官,如何都要挤出空闲来。” 沈遇安放下手中的笔,对外喊了一声:“元护卫,沏壶茶来。” 两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元奇峰端着茶水进来。 “这是沈大人从京城带来的护卫吧?自从沈大人刚来南海郡第一日见过这位壮士,也就剿匪那日才见到这位壮士。”何知州状似不经意说道。 “岭南匪患成祸,驻守军又另有其人指挥,本官刚来也不知道能不能使唤得动,这才让下面的人去求了好友,带着人来支援。” “幸亏司徒将军大义,一听咱们这里匪患颇多,毫不推辞带着人来了,这才把狡兔三窟狡猾的海盗头子抓个正着。” 何知州没想到沈遇安直接跟他说了,怔愣一息,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沈大人谦虚了,驻守军现在对大人也是指哪打哪。” “何大人说笑了,驻守军是统领的麾下,只不过剿匪之事,岭南上下万众齐心,这才把作乱的海盗抓获。” 两人你来我往聊着。 “沈大人快尝尝小女的手艺,我家青黛虽是比不上京城的大家小姐,却也是样样出色的,尤其这点心。” 沈遇安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在何大人期待的眼神下,含笑点头。 “令爱蕙质兰心。” 只是这点心吃着有些熟悉,有点像他给家人买过的一家铺子,不过沈遇安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事。 听到沈遇安的赞许,何知州满意地笑了,要是女儿在就好了,青黛这孩子,做事还是有些稚嫩。 这点心都做了,不多露脸多可惜。 “沈大人喜欢吃,下次我让青黛多做些送来。” 沈遇安闻言婉拒了:“如何能劳累何小姐,本官对口腹之欲不是很看重。” 一旁当风景的元护卫听到沈遇安的话猛然抬头。 主家对食物之事倒是比住还看重,可大人竟然说不重口腹之欲,不用想就是拒绝何大人的借口。 “不劳累,青黛这孩子最是喜欢琢磨这些,沈大人不用客气。” 沈遇安放下手中的糕点,淡声道:“何大人今日公务忙完了吗?” 何大人闻言,连忙起身:“下官还有些公务要忙,先行告退。” 沈遇安颔首,等何大人一走,沈遇安招手,元奇峰熟稔地坐下吃点心品茶。 “嗯?”元奇峰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点心。 坐着看奏折的沈遇安见他疑惑,嘴角微勾,“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啊。” “昂,大人,这怎么有点像陈记点心铺的点心。” 何知州不是说这是何大小姐亲手做的点心么?元奇峰不信邪地再尝了一口。 “说不定是何大小姐跟陈记点心铺的师傅学的呢。”沈遇安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 “风行先生那边查得如何了?” 第392章 好处 “风行先生和那女子是从几个月之前搬来的,我们顺着查下去,打听到了原先他们住的地方。” 嚼嚼嚼。 沈遇安正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呢,一抬头,见他吃得正香,沈遇安无语地看着他。 元奇峰不好意思地笑笑,迅速咽下口中的点心:“这不太饿了。” “风行先生原先的邻居说,他一直独生一人,没有妻子。” 沈遇安闻言有些意外:“哦?既不是妻子,缘何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子,且二人举止亲昵。” 齐有良可是亲眼见到两人共处一室,并且举手投足很像恋人。 “我和那风行先生接触过,不像是那等轻浮之人,让一个女子没有身份跟着他。” 最重要的是,蛇岛的纸条是风行先生给他的。 他很想知道,风行先生和海盗之间的纠葛,他有预感,绝不是一般百姓和海盗之间的纠葛。 而且对方是如何得知,海盗就在蛇岛上。 那仇天可不是一般人,就是一般合作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他的藏身之地。 可风行先生一个说书先生竟然知道。 静然居。 难道是这茶楼背后的东家? “你去静然居定个雅间,请,嗯,那位被海盗抢劫的徐老爷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和他商谈。” 徐老爷是司徒璟忽悠去当肥羊的,把人吓了一跳,他还是安抚一下为好。 不过他们提前布置,到底没真让徐老爷涉险。 元护卫下去后,沈遇安继续开始批奏折。 沈遇安本想培养自己的班底,可一想到没多久就要算账,到时候还不知道剩下多少人,就不再折腾了。 太阳西斜,沈遇安放下笔,换了身常服往屋外走去,坐上马车走人。 那些想跟他攀谈的大人看着马车走远。 “哎,沈大人不好邀啊,原想着去请一下沈大人,结果每次去他的书房,他都在忙公务,我便也不好意思开口,结果等他处理完事务,还没开口,沈大人又离开了。” 一位大人摇头晃脑一阵唏嘘。 毕大人也长叹一声,接话道:“也是奇怪了,沈大人一般步行上值,今日竟然备了马车,也不知道沈大人又有什么大动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很快便让人跟了上去。 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沈遇安睁开眼。 “大人,后面有烦人的苍蝇,可要处理了?”元护卫的声音传来。 “不用。” 他在南海郡本就引人注目,没少人盯着他,若是每日处理这些人,可是要耽误不少时辰。 还不如置之不理,若是机要,他自会避开这些人。 马车到静然居停下,沈遇安从马车上下来。 “草民拜见沈大人。” 静然居的伙计见到沈遇安就要下跪行礼,元护卫上前把人拉了起来。 “我家大人私服出行,不喜高调。” 能在门口迎客人的伙计也是机灵的,听到元护卫的话连忙起身。 “大人,雅间在二楼,小的带您去。” 沈遇安颔首,跟在伙计的身后。 小二一直侧身引路,在楼梯的时候,低声道:“大人,您邀的客人已经在雅间等候多时。” “多谢小哥提醒。” 小二没想到知府大人对他这么客气,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几米的路,一路上热情地很。 “叩叩。” 听到敲门声,雅间坐着的徐老爷一个激灵起身,徐管家也起身,见老爷没反应过来,连忙清了下嗓子。 “请进。” 徐老爷因为徐管家的声音回神,连忙上前去迎接沈遇安。 门一打开,见到一脸谄媚的徐老爷,沈遇安同样露出温和的笑来。 尽管早已见过沈遇安,但面对穿着私服,看着又稚嫩几分的沈遇安,徐老爷还是一时没能回神。 可真年轻的四品大官员啊,他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最年轻的四品官员就沈遇安一个了。 “徐大发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上前把人扶起,“徐老爷不必多礼。” 两人寒暄了两句,沈遇安转头吩咐小二:“上壶大叶青和你们静然居的招牌点心上来。” 没一会儿小二端着茶水和点心上来,贴心关上门。 “不知大人找草民是何事?”徐老爷颤颤巍巍地问。 也不知道沈大人找他什么事,难道是要好处?不过这次他能脱险,货也没损失,给些好处当拜码头了。 徐老爷做好了给沈遇安好处,岂料沈遇安开口道歉了。 “这一带的海域,应是由本官这个岭南知府管辖,是本官没有管好海上的安稳,让徐老爷受罪了,本官以茶代酒向徐老爷赔罪。” 徐老爷哪敢真受沈遇安的赔罪,连忙起身:“大人才刚接任,就能抓获作乱多年的海盗,缘何有罪?草民还要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我此次带了不少江南那边的瓷器丝绸,便送给大人当谢礼吧。” 沈遇安一听就知道徐老爷误会了,“徐老爷你误会了,本官没有别的意思。” 徐老爷和许管家对视一眼,一旁的元护卫拿着芝麻糖酥吃得那叫一个欢。 确实好吃,怪不得手底下那些人老说静然居的糖酥好吃。 他因为去关隘口没吃到,回来这几日没少被下属馋。 本来有些忐忑的徐老爷,注意到吃个不停的元护卫,微微侧目。 沈遇安瞪了一眼元奇峰,都什么时候了,没个眼力见。 “本官治下不严,让徐老爷见笑了。” “呵呵,这静然居不止茶,连点心都不错,这位壮士应该是饿了,理解,理解。” 沈遇安看了过去,元护卫连忙放下手中的点心,起身出去。 见状,徐管家也要出去,沈遇安阻止了。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南海郡盯着本官的人多,便让人出去看着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沈遇安找他们的目的一会儿就要解开。 “本官有一事想和徐大人合作,” “我答应。” 沈遇安还没说完,徐大人就抢先说了一句。 沈遇安愣了一下,莞尔道:“徐老爷不如先听本官要说的是什么事。” 徐老爷扯了扯嘴角,他就在人地盘上,能有他拒绝的份? 第393章 商议 “俗话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沈知府对草民有恩,无论沈大人有何提议,草民都追随。” 沈遇安不知对方这话是否出自真心,毕竟对方的大本营不在岭南,而是富庶的江南。 此次来此行商遇险,一般人怕是已经把此地当做虎狼之地。 徐老爷是行商,做完这次的生意,把手头上的货出完,就要走了。 他相信徐老爷生意做那么大绝对不是什么愚笨之人,除了海盗,恐怕也对三帮有顾虑。 “徐老爷,本官有一事不明,为何不拜码头经过南海郡?” 见徐老爷脸色变幻莫测,沈遇安连忙说道:“本官没有别的意思,徐老爷,本官刚接任岭南知府,只想为百姓谋福,并无苛责你之意。” 徐老爷笑了下,这才说道:“沈知府,其实草民那日早已认出司徒将军的身份,加上沈大人在京城中的名声,草民却也是有所图,这才只身前往南海郡。” 若说他冒险前来,只博这一批货物,对于行商多年的徐老爷来说,这一点好处,可不能让他冒险。 徐管家这才知道老爷什么心思,难怪他总觉得老爷这次跟被附身一样,做了这个不太恰当的决定。 沈遇安眼神微闪,原来是认出司徒璟是国公府的人,司徒璟的身份,对于商贾,有意示好也正常。 “沈大人大才,不会在岭南待太久,若是能和沈大人有几分交情,日后未尝没有草民的好处,这一批货物换来沈大人的相交,利大于弊。” 而且他行商多年,岭南这一带不是没来过,最多是货物没了,不过没想到这次大当家这么生气。 虽说再拿些银钱来赎他,却并无生命之危。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危险和机遇相并,这次的事值得他搏一搏。 “沈大人,平原府郑家,草民实在艳羡。” 闻言,沈遇安知道徐老爷为何敢带着商队走南海郡了,这是想以小博大啊。 只是, “徐老爷,郑家的成功,不可再复刻,本官本事没那么大。” 郑家当时可是把家当都捐献出来了,当时他在先帝那也还有些圣宠,现在新帝登基,他在岭南这犄角旮旯里,是绝不会用这么点小事去找新帝的。 恩情嘛,用一次少一次。 说来,岭南海盗猖獗,上一任的知府还被海盗灭门,若不是当时正值先帝病重顾不上,不然这么大的事,朝廷定是要清算的。 也就是这些海盗作恶的日子,朝廷顾不上这偏僻的岭南。 徐老爷听到沈遇安的话,也不失望。 “能得朝廷看重当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但和沈大人交好,也值得草民冒险前来。” 徐老爷拿起茶杯,敬了沈遇安一杯:“沈大人有何事尽管吩咐。” 他不奢求要郑家一样的荣耀,但沈大人手头漏一点好处,也够他们徐家荣华好些年。 “吩咐说不上,只是想和徐老爷合作。” “岭南一带,因海盗猖獗,又有贪官恶吏,这一带的行商越来越少,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苦了。” 本来岭南就是流放之地,这一带又出了海盗一事,三帮收取的保护费越来越多,见没有利益,谁还想大老远跑到这犄角旮旯来。 瘴气多,路不好走,民风强悍又有贪官恶吏,若他是商贾也不想来此冒险。 两人这一商议,就是一个多时辰,一直到夜色来临。 “这会儿正是用晚膳的时候,草民在锦绣楼定了雅间,还请沈大人赏脸,前往锦绣楼用膳。” 沈遇安想了下,便点头和徐老爷前往锦绣楼。 到了锦绣楼外,沈遇安下了马车。 “你到家中说一声,我和徐老爷在锦绣楼用膳。” 元奇峰点头,驾着马车走了。 徐老爷见此,浅笑道:“沈大人顾家。” 沈遇安也不反驳:“刚到岭南,家中担忧我的安危,这才和家中报备。” 想到沈遇安如今岭南危机四伏,徐老爷表示理解。 两人应酬的时候,沈遇安表示他一会儿回去还要处理公务,就没喝酒,只是简单吃了顿饭。 沈遇安还问了徐老爷一些行商和民生的事,徐老爷走南闯北,见识颇多。 徐老爷对沈遇安则有些侧目,他说的事,沈遇安都能接上话,甚至连那些很少出门的民族部落,沈遇安也能说上两句。 “沈大人不愧是古今第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大才。” “谈不上大才,本官只是喜欢看一些奇闻轶事和游记。” 他没说假话,沈家缺书籍,沈遇安去到哪里,有机会都会多读些游记,了解大楚。 还把这些游记默了下来,寄回老家。 两人只是简单吃了顿饭,所以很快便结束。 离开前,沈遇安对徐老爷说道:“若是有人问起本官和徐老爷说了何事,你不用保密。” “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徐老爷不用本官教了吧?” 此刻,一直温和的沈遇安,竟是有些强势。 徐老爷连忙点头:“沈大人,草民知道的。” 沈遇安出了锦绣楼,就见元奇峰驾着马车在酒楼前面等候,上了马车,沈遇安掀开车帘。 “再会。”沈遇安轻轻点头。 “沈大人,后会有期。” 马车渐渐远离,徐管家这才低声道:“老爷,沈大人性情温和,但也有当官的威严呢。” “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四品高官的强势,沈大人已算亲和了。” 两人说完,没一会儿坐着马车走了。 半道,徐老爷被人拦住马车,想到沈遇安临走前的交代,徐老爷眼神一闪。 这沈大人也忒神了,这也能提前预知。 回到家中,沈遇安又去吃饭,他吃得实在太多,在外他不喜欢吃得太饱,省得别人有微词。 锦绣楼饭菜贵,别人请客,他若是放开了吃,到底不好。 虽说以他的地位,多吃点,对方也不敢置喙,但家中的饭菜也好吃不是。 “锦绣楼的饭菜不好吃啊?怎么瞧着你都没吃饱。”王氏浅笑地看着孙子吃饭。 刘氏接话道:“娘,外面的菜哪有家中的饭菜好吃,陈厨娘的手艺如今是越来越好了。” 沈遇安咽下口中的饭菜:“锦绣楼的饭菜味道还不错,改日定个雅间,我们一家去吃。”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聊着天,沈遇安眼眸含笑,这也是他喜欢回家吃饭的原因。 夜色渐浓,徐老爷从一间院子出来,被徐管家扶着上了马车。 第394章 博弈 “老爷,没事吧?”徐管家担忧道。 徐老爷摇头没说话,等马车走远了,这才低声道:“幸亏沈大人料事如神。” 想到沈大人临走前说的话,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没两日,把带来的货物抛售一空,徐老爷带着商队走了。 “大人,徐老人让人来话,说是今日要离开南海郡。” 沈遇安颔首,继续忙碌:“知道了,对了,给我备马,一会儿我要去军营。” 元奇峰下去备马了,沈遇安继续看公文。 发现下面的县事情也不多,沈遇安长叹。 “事急从缓,只能先把这些蠹[du]虫解决了,才能把岭南发展起来。” 是的,沈遇安决心要把岭南发展起来,这里虽远离权势中心,背靠丰富海产资源,又四季分明,未尝不能发展起来。 可惜这里的海鲜不能运输出去。 “大人,马车准备好了。” 元奇峰说完,发现大人还是继续低头忙碌,正欲再开口,却见沈遇安把手中的公文放到书案上。 出了房,却碰上了带着点心过来的何知州,身侧还跟着何青黛。 沈遇安看着娇羞的何青黛,眉头微蹙。 “来得不巧,沈大人这是有事出门?” 沈遇安点头,“本官有事外出,何大人有何事找本官?” “今日黛儿这孩子又做了些点心送来,想着前两日沈大人说爱吃,便又拿了些过来。” 沈遇安闻言看了一下何青黛,何青黛见他看过来,羞赧地微微低头。 “多谢何大人的好意,家中每日都送来刚做好的点心,这会儿本官撑得很。” 沈遇安说的不是借口,沈家每天都送了不少点心过来,毕竟他胃口大,饿得又快。 何知州也想起,这些时日,沈家的下人确实每日都送了不少点心过来。 他还有幸吃过几次,味道比女儿做的还好上几分。 “是下官多此一举了,大人家中的点心,黛儿做的点心却是比不上的。” 这话虽是自谦,可不懂的人听起来,好似沈遇安瞧不上何家的点心。 “何大人,本官还有事,先行一步。” 沈遇安说完带着人走了。 何大人脸上虚假的笑差点没维持得住,毛头小儿,行事无状。 何青黛再次被沈遇安落了面子,脸色也不好看,正欲发火,却见父亲面色不虞,一时也没敢再无理取闹。 “爹。” “回去吧。”何知州面色冷淡道。 何青黛欲言又止,最后带着丫鬟和点心离开。 离开前,见那些衙役挤眉弄眼,何青黛上了马车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出了城门,察觉到身后的人,沈遇安淡淡道:“把后面的人解决了。” “是,大人。” 马车拐进小道,一刻钟后,马车继续走动。 “元护卫,你这速度也不行啊。”沈遇安掀开车帘打趣道。 元奇峰摸了摸鼻尖:“大人,属下一对三。” 沈遇安自然也知道,只是故意打趣他的。 “有良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听有良来报,风行先生不是这里人,是纪知府被灭门之后才出现在南海郡的,若是想知道更多,只能往风行先生之前所在的地方探查。” 沈遇安闻言,面露思索。 “不用如此费事。” 元奇峰疑惑地扭头,那是不查了? “只需深入探查纪知府之事便可。” 官官相护,连累别人。 这两句话可不简单,又对海盗如此痛恨,两人一看也不是寻常的百姓。 说不定和纪知府有渊源。 “回去属下便让有良去深入调查纪知府。” 马车很快便到了军营外。 “来者何人?”士兵拿着长矛围住马车。 元奇峰拿出令牌,高声道:“我家大人有事拜访蒋统领。” 为首的士兵见元奇峰的令牌确实是真的,转头往军营疾步而去。 营帐内。 “统领,底下来报,沈知府拜访。” 蒋统领只是低头看着沙盘不说话,来报信的士兵静静地站着。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蒋统领这才抬头,疑惑地看着跟前的士兵:“何事?” “底下来报,沈知府求见。” “贵客来临,怎么现在才来报,快请。” 沈遇安来的时候,蒋统领一脸歉意道:“沈大人勿怪,下面的人这才禀报,本官也才刚得知沈大人前来。” “下去领十军棍。”蒋统领转头沉着脸对那禀报的士兵说道。 是与不是,沈遇安如何不知,蒋统领不过是故意罢了。 “无碍,是本官突然造访,蒋统领不用怪罪于他。” “呵呵,沈大人宽容大量,”蒋统领扬起笑,扭头看向士兵:“还不快谢过沈知府。” “多谢沈大人宽恕。” 沈遇安摆手,表示没事。 “蒋统领,本官此次前来,是有事和你相商。” “沈大人贵人事多,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里面请。” 蒋统领热情地带着沈遇安进了营帐,没一会儿,蒋统领的近卫端了茶水上来。 “我这只有些粗茶,怠慢了。” 沈遇安轻呷一口,“唉,蒋统领此言差矣,这茶别有一番风味。” 沈遇安也不是谄媚,这茶确实比不上雨前龙井那等上等的茶叶,但味道确实不错的。 蒋统领闻言笑道:“沈大人豪迈。” “前些时日忙着操练士兵,沈大人家中办宴都没能抽空过去,还请沈大人海量。” 沈遇安摇头轻笑:“只是办了个小宴,本官初来乍到,只是想着和大家互相认识,蒋统领和本官一早就相熟,不得空没来没事。” 蒋统领觑了一下沈遇安,这人怎么一副笑盈盈的。 刚刚明显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让人请进来,不过想到沈遇安来的目的,是为了驻守军,也不知是有求于他,还是本性温和。 “本官来此的目的,想必蒋统领已经猜到了。” 蒋统领颔首,却又为难道:“沈大人,不是本官故意为难你,驻守军有两千三百人,其中有五百人你调至南海郡看守天牢。” “剩下的一千多人,巡逻岭南地界,维护治安,却也是不够人手了,那五百人怕是不能长久看守天牢。” 沈遇安并没有着急,反而是等他说完。 “蒋统领,天牢中海盗两百多人,若是只靠府衙衙役是不行的,若是出了何意外,让海盗逃出来,南海郡中的百姓恐有性命之危。” 沈遇安不肯放人,蒋统领继续说道:“沈大人,虽说抓获了不少海盗,但是岭南的海盗,可不止这些,我的人也不够了。” “嘭。” 沈遇安把茶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声音不小,蒋统领皱眉不悦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本官的官职虽比不上你,可也不是看人脸色走上如今的地位的。”蒋统领语气生硬。 “蒋统领,纪知府满门在城内被海盗杀害,此事便是与你无关,你也是要担责的,你统管岭南驻守军,竟让海盗潜入南海郡,绞杀朝廷官员和家眷。” 话落,营帐内安静了下来。 第395章 拉拢蒋统领 蒋统领面色沉了下来,营帐内气氛焦灼。 “沈大人,你就不怕走了纪知府的老路?” 沈遇安不屑一笑:“蒋统领,四品官员在大楚举足轻重,一次是海盗作恶,难不成以为第二次,上面还会听尔等虚言?” 蒋统领瞳孔一缩。 “到那时,来的就不是调查的钦差,而是大军镇压。” 沈遇安的话,让蒋统领手中的茶水微震。 因为沈遇安说的就是结果,这也是那些这么久了,也不敢对沈遇安动手的原因。 因为他们此刻投鼠忌器,不到最后关头,那些人不敢拿沈遇安怎么样。 但,对方不动手,沈遇安可不准备放过他们。 既然能对纪知府出手,日后保不齐对沈家出手。 而且他可不想让家人在岭南出不了门,是,沈家人是可以这么待三年,他也有自信三年后离开此地。 可把这些人解决,百姓才能安稳,他才能大展拳脚。 “事到如今,蒋统领只有和我合作,立下汗马功劳才可免责。” 蒋统领别无选择,沈遇安嘴角微勾。 他为何敢这么跟蒋统领商议,不怕蒋统领狗急跳墙,也是有原因的。 他先打压对方,再给出一个解决难题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也能帮他把这些蛀虫解决。 一箭双雕。 “沈大人从何得知,本官与纪知府一事无关?”蒋统领艰难地扯了个笑容。 沈遇安看着蒋统领,在他眼神闪烁的时候,浅笑道:“本官前些时日经常和驻守军剿匪,得知驻守军和海盗并无勾结。” “至于蒋统领有没有和海盗勾结,本官在赌。” “沈大人胆子很大,这都敢赌,若我和海盗勾结,沈大人此次出不了驻守军军营。” 沈遇安挑眉:“蒋统领试试?” 蒋统领见沈遇安一脸自信,愣了下:“本官知晓沈大人有些身手,可驻守军还有一千多人,便是车轮战,也能把沈大人累死。” 半个时辰后,蒋统领趴在地上,周围是高高叠起的驻守军。 围观的驻守军目瞪口呆。 沈遇安伸出手:“蒋统领起来吧。” 蒋统领拽着沈遇安的手起来,见沈遇安发丝都没乱,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遇安。 “沈大人,你真是文官?”蒋统领龇牙咧嘴地扶着腰。 见沈遇安看过来,蒋统领瞬间变了脸色,一副正经样。 他这个在军中多年的武将,带着这么多人竟是连沈遇安的衣摆都没能抓住,可真是老脸都丢了。 “本官君子六艺不错,在府学时,跟着蒋训导学了几招,说来也巧,我的武师傅和将统领一个姓,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蒋统领不小心摸到伤处,抽气出声:“沈大人这功夫怕是大楚无人能及,就别谦虚了。” “沈大人,你那师傅在何处?改日某想拜访请教一番。” “蒋训导先前在幽州府学当武师傅,如今几年过去了,不知还在不在。” 蒋统领脸色一囧,沈遇安见状诧异地看着他。 “幽州府和岭南一南一北,蒋统领别说蒋训导和你是相识。” 蒋统领在沈遇安诧异的眼神中点头。 这,可真是让沈遇安意外。 “如无意外,应该是我还未出五服的族亲。” 蒋统领只说了这句话便不再说了,对方无意多说,沈遇安便也没继续询问。 “天色不早了,本官先行回城。” 沈遇安拱手,和对方道别。 他来此的目的已达成,看着周围的驻守军敬佩的眼神,沈遇安嘴角微勾。 蒋统领点头,等沈遇安一走,蒋统领瞬间龇牙咧嘴地抽气。 韦朝晖同样龇牙咧嘴凑过来:“统领,这沈大人怎么做甚都是如此厉害。” 文能当状元,武能一挑百人之多毫不费力,他毫不怀疑,再上一百人,沈遇安也能对付。 “定是尔等近些时日懒散惯了,还不快去训练。”蒋统领虎着脸瓮声瓮气喊道。 韦朝晖抿唇,他们最近没有懈怠,甚至因为沈知府还比以前更用功了。 别光骂他们啊,统领也没少挨揍。 韦朝晖的神色没隐藏,蒋统领的脸色更黑了。 “还不快去。”蒋统领踢了他一脚,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马车疾驰在官道上,元奇峰低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元奇峰亲眼见到沈遇安以一挑百,虽说大人瞧着无事,但元奇峰还是有些担忧。 “无事。” “既然蒋统领已经答应大人合作,大人为何还要和驻守军相打?” 沈遇安索性也不坐在马车内,出来和元奇峰坐在车沿。 “你从军中出来,自是比我还清楚,军中将士,实力为上。” 想要驻守军服气,心甘情愿为他所用,只嘴上说说可不行。 他要面对的,是无数海盗,和那三个人多势众的帮会。 “回去再遣人查一下三帮,知己知彼。” “是,大人。”元奇峰应下,继续抽打马屁。 路过先前解决跟随的人的地方,人已经不见了。 “大人,人不见了,应该是被救走了。” 他明明把人拴在树上,全靠自身是很难挣脱的。 “无事,反正也不想对他们做些什么。” 只是跟踪,若是治罪,也顶多在天牢中关几日,天牢现在可没空出来的房间。 进城的时候,元护卫出示令牌。 沈遇安从马车上下来。 “沈知府,不用下来。”黄波谄媚上前。 沈遇安含笑道:“此乃规矩,不可因本官的身份给予便利。” 士兵很快便搜查完,这可是知府的马车,他们可不敢耽误。 “大人,好了。” 沈遇安点头,上了马车,“辛苦了。”说完,放下车帘,马车进城。 看着马车远去,别的士兵凑到黄波身侧:“沈知府挺温和的,对待我们这些看守的士兵,也没有斜眼看人。” 他们这些看守城门的士兵,也就底下的百姓恭维,那些官员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是用鼻孔看人。 更不用说那些官员家眷,有时候例行搜查,可没少受气。 “道貌岸然之人罢了,先前他刚到南海郡的时候,没见他斥责我们?”黄波不屑出声。 士兵抿唇,其实当时沈大人斥责也是他们违反规定,多收了百姓的人头税。 不过他们也有好处,一时也没敢反驳黄波。 黄波可不是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喽啰。 第396章 缘由 “何知州要宴请同僚?”沈遇安看着手中的请帖。 王氏拿出另外一张请帖:“不止,也请了家中其余人。” “去吧,离下次旬休还有几日,明日我们一起去银楼布庄买些收拾衣裳。” 还有几日便要赴宴,现做衣裳根本来不及,还不如买现成的。 “衣裳不用买了,从京城带了不少衣裳,左右带来的衣裳也没穿出去过。” 先前在京城置办了不少衣裙,收拾出来也可。 见家人都觉得附和这个提议,沈遇安沉吟道: “这边的民族服饰也不错,买一身改日出门游玩穿也不错。” 沈青盼见弟弟如此,有些好笑:“我瞧你就是非要给家人置办衣裙首饰才欢心。” 沈遇安温和笑笑:“以前不是说好了,等我当了官,让你们日日吃肉穿锦衣。” 沈家三个女人听到他的话,眉眼温柔,只是小时候的话,遇安却一直记挂着。 “成,明日咱们一家去逛逛,来南海郡这么久还未出过府呢。”王氏一锤定音。 沈遇安却满是歉意地看着家人,然后被刘氏煞风景捶了一下。 “你也是担心我们才会如此。” 王氏看着刘氏锤孙子的手,总感觉有些眼熟。 沈遇安和沈青盼对视一眼,可不眼熟么,奶就是这么锤娘的。 此时,沈遇安又见到拿着点心的何知州,掩饰眼底的不耐,沈遇安淡淡开口:“何大人有事找本官?” 沈遇安这次都没起身招待,只是忙碌的间隙抬头吩咐元奇峰看茶。 “沈大人,公务是忙不完的,歇息片刻吧。” 沈遇安微微一笑:“本官不喜积压公务,岭南的商税和粮税我瞧着账本似乎有些对不上。” 何知州心中咯噔,面上的笑收敛:“是嘛?难道是下面的人账面没做好。” “不,账面做得就是太好了。”沈遇安意味深长道。 没多久,何知州放下点心,找了个借口走了。 元奇峰刚端了茶水进来,何知州就不在了。 “大人,何知州走了?” “嗯,桌上的点心你吃了吧,吃不完分一些给高庆他们。”沈遇安头也没抬道。 元奇峰吃了一口点心,没一会儿,端起碟子走了。 一直到沈遇安下值,在门口见到和衙役打成一片的元奇峰。 “大人。”衙役们见到沈遇安行礼。 沈遇安颔首,抬步往家中的方向走去。 “诸位,在下先走了。”元奇峰抱拳,而后追了上去。 等两人走远了,衙役们互相看了看。 “高庆,一会儿去我家中喝一杯。” “只请高庆么?” 一群人相约,最后选了一个小馆子喝酒猜拳。 天渐渐黑了,这群人安静了下来。 “高庆,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高庆见兄弟们都看着他,猛地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咱们这新来的知府不是一般人,你我都是岭南的人,真的不想要看岭南变得更好吗?” 众人静默,一道哽咽的声音响起:“我想,我的父亲就是被海盗害死的,沈大人一来就抓了作乱的海盗,我想追随他。” 桌上的人转头,只见年纪最小的柳怀威红着眼,没一会儿眼泪鼻涕都是。 大家这才想起来,柳怀威的父亲,因为海盗葬身火海中。 柳怀威的父亲原先是个衙役,后来跟随纪大人剿匪时被海盗用猛火油烧死了。 “我也要追随沈大人。” 不少人开口表示追随沈遇安。 他们和那些当官的不一样,他们都是本地人,亲眼见岭南变成如今这样。 以前岭南虽是穷乡僻壤,但百姓们也安居乐业,这里的作物长得好,很少会有饥荒的时候。 虽然过得不是很好,但也不会是如今这样,时时担忧忙活一年才收获的稻谷被海盗上岸抢夺。 高庆看着大家纷纷表示要跟随沈知府,眼见有些人喝大,声音大了起来,连忙出声呵斥。 “不想干了?”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此事不可大声喧哗,行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到这了。” 高庆说完起身,招呼着兄弟们离开。 一群人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离开,高庆把柳怀威送回柳家。 “今儿个怎么喝这么多,庆子,多亏你把怀威这孩子送回来了。” 柳母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儿子,扭头跟高庆道谢。 高庆摇头:“天不早了,嫂子,我先家去。” “哎,路上小心些。” 高庆和柳父原先也是同僚,因着和柳父的关系,对柳怀威照顾颇多。 离开柳家,高庆并没有回家,而是转道去了府衙后院,也就是沈家人住的地方。 听闻高庆这么晚了还过来拜访,沈遇安有些意外。 “你去把人请到书房,注意别让人看到。” 李小平屁颠屁颠跑了出去,沈遇安看着李小平摇头,还是个孩子。 等高庆到书房的时候,沈遇安已经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属下见过知府大人。” “不必多礼,看座。” 李小平搬着一张和他一般高的椅子来到沈遇安三步之外的地方。 高庆对李小平点头:“多谢小平小兄弟了。” 李小平笑着退下去,沈遇安看了一下浑身酒气的高庆。 “你夜里来寻本官,可是有要事?” 高庆的脸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眼神四处搜寻。 “有话便说,这里很安全。” 沈遇安用异能看过,府外确实有不明之人盯着沈家,但书房这里很安全。 “属下想追随沈大人。” 追随他?那也不用这么警惕吧,沈遇安知道对方接下来还有话要说,擎等着高庆接下来的话。 “大人可知纪知府为何会被灭口吗?” 沈遇安闻言猛地看向高庆,难不成他知道? “你知道什么?” “大人定是怀疑纪知府知晓了何知州跟海盗官匪勾结的证据,这才被杀人灭口,其实不然,” 还有内情?沈遇安有些意外,这小小的岭南,事情还挺多。 第397章 金矿 高庆看着对面年轻的沈遇安,这么年轻的四品知府,比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柳怀威还年少两岁。 可这么年轻的沈遇安,却已经爬上四品的官阶。 “大人,属下怀疑,何知州等人和海盗在崖州囤兵和私挖金矿。” 话落,书房一时安静了下来。 沈遇安随着高庆的话,想到了他一直忽略了对岸的崖州。 崖州便是在后世交通也不是很便利,更何况如今了,若是何知州等人在对面那座小岛上做什么,也很容易隐瞒。 但,此等大事,“你可有什么证据?” 高庆摇头,沈遇安也不失落,如果连高庆这等小人物都有证据,沈遇安都怀疑这证据是冲他来的。 “行,此事我记下了。” 高庆见沈遇安面色平稳,好似一点都不意外这件事。 “大人难道不意外吗?” 沈遇安笑了下:“岭南变成现在这样,本官还有什么好意外的。” 高庆闻言,也觉得自己刚刚太过紧张了,怪不得人这么年轻就是知府,而他一把年纪了,却只是一个小吏。 高庆见沈遇安不徐不缓有些佩服,这么大的事,沈大人竟然这么淡定。 “一会儿你从侧门走吧,我这里有人盯着。” 高庆一听,神色一慌,那他来沈家不是被人知道了? 深夜来沈家,怕那些人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他,纪知府的事实在是把一些人包括他给弄害怕了。 “不必担心,你来之前,我让人把那人引开了。” 送走面露担心的高庆,沈遇安把元奇峰喊了进来,没一会儿,有一人趁夜色离开沈家。 此事不过是一小插曲,沈遇安照样正常当值。 这日,沈遇安下值回来,却听见看门的下人说何夫人跟何小姐上门拜访。 “大人,老夫人让你下值后去问安。” 沈遇安颔首,于理于情,是该给何夫人问安一下。 只是这些时日,这何姑娘倒是喜欢在他跟前晃,沈遇安也不是什么迟钝的人。 “去跟老夫人说一声,我一会儿再来。” 前厅,得知沈遇安下值,一会儿过来请安,跟刘氏对牛弹琴一天的何夫人长舒一口气。 “他们这些当官的忙,良人也是日忙夜忙,都没空管家中的事。” 何夫人跟刘氏开玩笑地埋怨着丈夫。 “都是忙府衙的事,遇安自从到岭南来,没一日空闲的。” “沈大人可比良人贴心多了,还会抽空陪家人出门置办,也不知哪家姑娘有福气嫁与沈家。” 沈青盼闻言,看了一眼何夫人,很快便移开视线,和王氏对上,祖孙俩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就说何夫人怎么带着何青黛在沈家做客半天。 王氏和沈青盼下意识看了一下何夫人身侧的何青黛。 见王氏看过来,何青黛娇羞地低头。 王氏脸上的淡笑不变,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何夫人见状,欲要再开口。 “大人到。”下人高声唱喝。 换了身常服的沈遇安,更为耀眼了。 何夫人母女俩看着沈遇安进来,迟迟没回神。 “请祖母安。” “母亲,姐姐,何夫人,何小姐。”沈遇安一一问好。 何夫人这才回神,“沈大人太多礼了,应是妾身行礼才是。” 沈家人闻言不置可否,虽是如此,但您这可是坐得稳稳当当没起身。 “青黛,还不快给沈大人请礼,你这孩子也太失态了。”何夫人小声斥责女儿。 何青黛上前,盈盈一拜:“青黛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颔首,“何姑娘不必多礼。” “祖母,孙儿还有公务要忙。” 沈遇安对众人作揖,而后离开了。 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让欲想打探沈遇安意思的何夫人,把口中的话咽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沈遇安冷漠地离开,何青黛咬了咬唇。 “遇安刚到岭南,又出了海盗一事,这孩子最近忙得很,何夫人见谅。”王氏笑着跟何夫人解释。 何夫人闻言,面色这才好了些:“近来事情确实多,沈大人又是刚来,理解。” 岔开这个话题,何夫人又巧笑出声:“听闻沈姑娘擅厨艺,青黛这孩子也喜欢灶台上的活,两个孩子多走动走动。” “少见沈姑娘出门,等两个孩子熟悉了,也出门逛逛,咱们南海郡还是有不少风景的。” 王氏接话道:“青盼这孩子宅了些。” 不咸不淡说了许久,王氏慢悠悠道:“何夫人,青黛一会儿留下来用晚膳。” “哎呀,这么晚了,老夫人,您看我这都没注意,我们先回去了,晚膳不用留。”何夫人好似才刚发现天晚了。 何夫人带着女儿起身,拜别王氏,母女俩这才离开沈家。 等人一走,刘氏直接瘫在椅子上。 “哎呦,这何夫人也太会聊了吧。”刘氏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 沈青盼和王氏忍不住笑出来。 “那可不,这何夫人难缠得很。” 本以为是冲遇安来的,特意让下人找遇安来一趟,结果见了人也不走。 等饭点的时候,沈遇安过来,见到的就是有些疲惫的家人。 “娘,你们这是?” 刘氏见到他也没坐起身,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遇安呐,这何夫人比京城那些夫人难缠啊。” “你不知道这人有多难缠,一会儿和娘念叨何大人,一会儿说何青黛如何女红厨艺样样拿得出手,总之,她能说一天不带停的。” 刘氏说完,身体又瘫下去几分。 也就是家里没外人,不然王氏又要说她几句了。 “我看这何夫人有别的心思。”王氏看向孙子。 沈遇安在一旁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这些时日,何姑娘也在府衙出没。” 得,这下沈家人知道何家什么意思了。 “遇安,你可有想法?” 沈遇安想了下何青黛,摇头:“孙儿并无别意。” 想到他的打算,日后何青黛不恨上他就不错了,沈遇安这么想着。 何夫人母女俩上了马车,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娘,沈大人好像瞧不上女儿。”何青黛咬着唇,委屈道。 “虽说沈遇安乃四品高官,可沈家也不过出身寒门,你父亲官职也只在沈遇安之下,两家门第没有高低。” 算起来,沈家还寒酸些,他们何家不说富可敌国,但一般的小世家也是比不上的。 何夫人的自傲,让何青黛也生出几分自信来。 第398章 密信 天牢。 沈遇安看着闭眼歇息的仇天:“仇大当家倒是有闲心逸致。” 仇天睁开眼,眼底的凶狠一闪而过。 沈遇安并无害怕,甚至嘴角噙着笑上前:“看来这些时日,仇大当家受了不少罪。” “沈大人亲自吩咐人做的,应当最清楚。”仇天冷漠地看着沈遇安。 “打开。”沈遇安扭头对身侧的衙役说道。 “是,大人。”衙役上前打开牢门。 沈遇安信步而行,仿若这牢狱是自家的庭院一样。 “仇大当家在这过得相当不错嘛。”沈遇安笑眯眯道。 仇天看着面前从他身上跑过去的老鼠无语凝噎。 “沈知府今日这么闲?” 沈遇安觉得他好像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白眼,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听闻江启文江总督后院有一对温柔的解语花,正得宠。” 原岭南巡抚江启文大人,如今已是福州总督。 一直百无聊赖样的仇天猛地抬头,在看到沈遇安含笑的眼眸,仇天瞳孔一缩。 离开天牢,沈遇安回到府衙。 “沈大人,可审问出什么来?” 沈遇安看过去,就见何大人站在两步之外,神色关切。 沈遇安每次审问仇天,都不让外人掺和,何知州心里有鬼,对此事更为上心。 “这仇天倒是个嘴硬的,何知州,你同他打交道多年,不若你去审问。” 何知州得知沈遇安没审问出什么来,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这些时日下官也没少审问仇天,可对方骨头硬得很。” 何知州叹息地说着,沈遇安面色凝重地走了。 等沈遇安一走,何知州抬步往牢房走去。 来到仇天牢房外,却见仇天失神地坐在地上。 “仇天。” 仇天回神,见何知州面色阴沉站在牢房外。 “何大人别来无恙啊。”仇天眼含深意地看着何知州。 何知州蹙眉,不悦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别让人察觉了什么。” 沈遇安盯的紧,他如今也是提心吊胆。 “想必牢中你已经打点好了,又何必这么小心谨慎。”仇天大大咧咧地靠在墙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真让沈遇安歪打正着剿了你的老巢。” 仇天此人警惕得很,便是和他这个同盟,也没透露根据地。 也是如此,他才没能及时派人通知仇天。 他的人先是去联系了仇天在南海郡的人,又渡小船到蛇岛,已经晚了。 仇天眼神一闪,他没想到沈遇安竟然在后方候着,想必在登岛前,沈遇安早已秘密计划好抓他。 “那沈遇安狡猾得很,突袭蛇岛,我这才慌不择路被抓了,倒是何大人你,沈大人这么大的动作,又是请了外援,你都没信捎来。” “何大人,也不知你是不是有意的。” 何知州被一介海盗质疑,眼底泛起一丝怒意:“你我是一条船上的,本官为何多此一举,是怕自己的项上人头太牢了吗?” 没一会儿,两人不欢而散,何知州满脸怒意离开牢房。 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何知州,仇天眼眸微敛,低头安静地靠在墙角。 几日后,官员旬休。 沈家人吃完早饭就开始捯饬。 沈遇安换了身衣裳就等在前厅等候,不到半个时辰,家人陆陆续续前来。 见到姐姐,沈遇安有些诧异:“姐姐怎么打扮地如此简单?” “别家宴,还是别打扮太过,太出风头也不好。” 想到姐姐在京城也是如此,沈遇安便不多说了。 没一会儿,王氏和刘氏出来。 “这把年纪了,本不想出门,非那何夫人昨日来家中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去。” 王氏说着揉了揉额头。 “娘,您这身子骨还强健得很,多出去走走也好。”刘氏笑着上前扶她。 王氏扭头看她,无奈地摇头,如今岭南这形势,她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那何夫人强调让沈家人都去,省不得要做陷阱候着沈家呢。 不过见儿媳妇难得高兴,王氏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来。 “今日怎生这般高兴?” 刘氏捂嘴笑了下:“来岭南俩月了,也就前几日大家出门买首饰衣裳,还没陈娘子一天出门买菜多,可把我给憋坏了。” “我看你在京城可都是宁愿在家中种菜也不出门的,现在到岭南反倒是想出门了。” “那不一样,在京城是想出去就能出去,再说了,我也没跟现在一样每日待在家中啊,我还去庄子上避暑,还跟几个武将夫人相邀出门呢。” 婆媳俩说说笑笑出了前厅,沈遇安和沈青盼对视一眼,两人抬步跟了上去。 马车到了何府外停下。 “大人,到了。”元奇峰低声道。 沈遇安从马车内出来,到一旁的马车边扶着家人下来。 毕通判携家眷上前寒暄:“沈大人。” “毕大人,夫人。”沈遇安打完招呼,又对一旁的毕夫人点了点头。 毕夫人见沈遇安一边跟他们打招呼,一边把家人扶下马车,忍不住多看了沈遇安两眼。 这沈大人倒是和传言般,很看重家人。 不过想到沈家的情况,这么几个人,关系亲近也正常。 毕夫人见到刘氏连忙上前:“沈夫人,也是巧了在何府外碰上,不如一起。” 刘氏还没答允,王氏从马车上探出头来,毕夫人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老夫人也来了。” 王氏笑着颔首:“老身年纪大了,本不欲动弹,这不何夫人昨日上门,非要我这老婆子上门热闹热闹。” 毕夫人看着王氏光滑白皙的脸一时噎住,这王氏年岁比她大了不少,可瞧着却是跟她同龄。 转头发现刘氏虽长得高壮,但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 毕夫人很快回神,笑盈盈道:“老夫人哪的话,您若是和我一同出去,大家都以为我和您是姐妹呢。” “你这孩子,就会说笑逗老身开心。”王氏老气地拍了拍毕夫人的手。 刘氏和毕夫人抽了抽嘴角,王氏不显老,但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年迈。 沈遇安有些意外地看着王氏,他奶这身子和壮年相比也不差了。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透露着一股老年味。 “遇安呐,把我的拐杖拿过来。” “啊?”沈遇安是真的愣住了。 不等沈遇安反应过来,元奇峰从马车上拿出一个拐杖来。 看着王氏杵着拐杖进了何府,沈遇安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他奶要做什么。 京城。 “陛下,岭南知府沈遇安大人密信。” 第399章 述职 沈遇安?新帝从高高的奏折中抬起头来。 “呈上来。” 小德子拿着密信上来,新帝拆看密信,拿出信纸从头看去。 不过一息,新帝眉头紧蹙,小德子小腿微颤。 干爹让他帮一下沈大人,所以在御书房外见到传信的人,他想也没想就拿进来了。 难不成沈大人做了什么让陛下不开心的事?又或者,是谁做了什么。 “来人,命福州总督江启文进京述职。” “是,陛下。” “宣兵部尚书。” 帝王连发两次命令,神色算不上多好,下面的人颤颤巍巍领命离开。 不到一炷香,汤大人便到御书房外。 “陛下,汤大人到了。” “宣。” “宣汤大人觐见。” 汤大人华发丛生,但气势不凡,整个人看上去也很精神。 “老臣拜见陛下。” “汤大人快快请起。” 汤大人直起身,“陛下招老臣,可是有什么事?” “汤大人看一下信,便知道朕宣你何事了。”新帝面色不是很好,把御案上的信递给汤大人。 汤大人疑惑地看向新帝。 “是岭南知府沈遇安送来的密信。” 汤大人接过信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和新帝脸色一样黑沉。 “陛下,岭南一带海盗猖獗,竟是入城杀害官员,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为何现在才呈报上来?” “岭南一带靠海,海盗从古至今一直有,只是先前有驻守军镇压,倒是没这般猖獗。” 沈遇安送来的信,只是把海盗和纪知府的事说上一说,福州总督江大人,沈遇安没找到对方犯事的证据。 只是参了对方一本,还有对方逼良为妾,致百姓家道中落,最后落草为寇。 甭管对方有没有做这些事,反正沈遇安就是把黑锅往对方头上那么一甩,让新帝把人调开。 福州总督可是有兵权的,他岭南那两千多的驻守军对付三帮和海盗已经够够了。 但对上福州总督,无疑是蚍蜉撼大树,饶是他有些本事,但沈遇安可没觉得他能以一抵万千将士。 新帝和大臣正在商议时策,岭南这边,沈遇安看着不停敬酒的何大人。 “下官敬沈大人一杯,下官虽比沈大人年长,却不及沈大人,沈大人刚到岭南就解决了困扰我等多年的海盗。” “何大人过奖了,海盗不是本官一个人解决的。” 沈遇安抬手回敬何大人,在场的官员上前恭维沈遇安。 “沈大人,您太谦逊了,海盗的事,可是让我们岭南的官员和百姓烦忧多年。” “是啊,沈大人,此次若是没有你,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抓到这些海盗。” 沈遇安一一回敬这些人,几杯酒下肚,众人也打开话匣子,纷纷说着府衙的公务,沈遇安偶尔回一两句。 沈遇安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何知州,浅笑地又接下对方的敬酒。 “何大人家中的酒不错。” 何知州闻言,立马说道:“大人喜欢,一会儿我让下人送几坛过去。” 沈遇安也没拒绝,何知州更热情了,拉着沈遇安聊了起来。 “沈大人你是不知道,原先见你到处剿匪,本官心中还颇有怨念,总觉得你是在胡乱行事,没想到沈大人心中早有成算。” “那些海盗大人不知道有多狡猾,我等多次剿匪,也不过偶尔一次碰上,而且海盗还有盯梢,我们的官船还没靠岸,就被海盗突袭了,死伤无数。” 何大人说着,眼眶红了起来,沈遇安看了一下对方,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 拍了拍何大人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海盗已经被抓了,那些为国为百姓牺牲的将士也能安息了。” 何大人肩膀一僵,而后又抬头看向沈遇安:“沈大人,多亏有你啊,你不知道,这次能抓到海盗,对岭南多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沈遇安不知道,但沈遇安从对方细微的表情看得出来,并没有那么开心呢。 “不过下官有一事不明,那日大人不是收到消息,野鸭子山有匪患吗?怎么半路改道去了蛇岛,可是大人的战略?” 桌上的官员都看了过来,沈遇安见何大人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笑道:“何大人说得不错。” “本官是故意把人调去野鸭子山,让那海盗的线人疏忽大意,同时早早让自己人准备了官船,再绕路疾行到码头登船。” “便是那线人此时得知消息,也不及官船快,同时茫茫大海上都是官府的船只,线人也不敢随意出现在官船的视野中,所以,此次行动才这么顺利。” 何知州眼神一闪,一旁的毕通判纳闷道:“大人一下准备了好多艘官船,竟是没被海盗察觉么?” 沈遇安见桌上的官员都好奇,脸上扬起一抹神秘的浅笑。 “本官这不先前在海上也剿匪过么,当时下令把官船靠在岸边。” 沈遇安的话让众位官员愣了下,沈遇安确实带着驻守军去过海上剿匪,还不止一次,每次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原来早早就准备混淆视听,他们甚至怀疑,以前沈遇安这剿匪一下,那剿匪一下是故意的。 沈遇安见他们面露思索,端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 “咚咚咚。” 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沈遇安往不远处看去,只见女眷们在不远处好不热闹。 “这是小女,不及诸位琴艺高深,难登大雅之堂。”何知州见沈遇安看了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哎,何大人谦虚了,何姑娘的琴出自江南大师教导,何姑娘的琴艺在岭南可是数一数二的。”不少人恭维道。 江南的大师,看来何夫人也是用心培养女儿了。 能在岭南请来江南的琴艺大师,定是给的利益多到无法拒绝。 毕竟琴可不是学一两天的事,能让一个在江南都被推崇的琴艺大师来岭南,可谓难如登天。 很快,一曲尽。 “啪啪啪。”众人鼓掌。 女眷那边,何青黛微微福身,“青黛献丑了。” 话虽说得谦逊,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很骄傲。 不过也正常,何青黛弹的琴不说余音绕梁,却也是不错的。 第400章 算计 “何姐姐谦逊了,谁不知道南海郡,闺阁女子中,属你的琴弹得最好了。”毕通判之女,毕明月接话道。 两人感情一向最好,何知州又是毕通判的上司,毕明月一向以何青黛为首。 何青黛听到毕明月的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不少小姐也跟着附和毕明月的话:“毕姑娘说得是,何姑娘的琴艺最是厉害,不像我,手都弹破了,也没何姑娘三分技艺。” 何青黛看了一下出声自贬的姑娘,是一个小主事的女儿。 “这琴也不是谁都能弹的,还需要天赋,不过师傅总说我天赋不够,每每都对着我摇头叹息,离开前更是说我朽木不可雕也。” 小主事的女儿脸色一僵,她不就是自贬来恭维一下何青黛么。 果然传闻没说错,这何青黛啊,只跟官阶大的人家关系好。 见场面尴尬下来,那姑娘眼看快要哭出来,沈青盼淡笑道: “我瞧何姑娘的琴艺很好,便是在京城也是屈指可数,何姑娘的琴声若是还不好,那我们可就无地自容了。” 沈青盼的话让何青黛双眼一亮,沈家的地位在这可不低,而且沈青盼又是沈遇安的姐姐,何青黛巴结还来不及,当然不会下沈青盼的脸。 何青黛娇羞道:“青黛的琴哪有沈姐姐说得这么厉害。” 沈青盼看着对方脸上的骄傲,继续道:“我虽不会弹琴,但这琴声好与不好还是能品鉴一番的,何姑娘别自谦,好便是好。” 只是没遇安弹的好罢了。 不过自从到岭南,遇安也没弹过琴了。 “原来沈姐姐不会弹琴啊,不若改日我上门教一下你如何?”不等沈青盼出声,何青黛又继续说道:“沈姐姐你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青盼摇摇头,“你也是好心,怎么会介意,原先在京城也是请了大家指点,只是我在琴上好似没有天赋,便不劳烦何妹妹了。” 沈青盼是会琴的,不过确实比不过何青黛,但她也不想对方日日上门来叨扰。 这些时日,对于何青黛跟何夫人,沈家人已经应付疲倦。 何青黛刚要再说,一个从男客那边过来的下人走到她身侧低语。 “父亲说沈大人欣赏青黛的琴声,让我过去再奏一曲。”何青黛娇羞地对众人说。 沈家人对视一眼,王氏和沈青盼有些疑惑。 在场的女眷看着何青黛这副娇羞的模样,不少夫人都心有猜测,纷纷打趣何夫人。 “何夫人,青黛这孩子也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女大不中留啊。”何夫人摇头无奈地笑着。 “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啊。”毕夫人笑着说道,转头暗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女儿。 毕明月看着面色绯红的何青黛微微蹙眉。 沈家人也同样笑不出来,这何家怎么这样行事,两家并无结亲之意。 “何姑娘这是要说亲了?说的哪家公子?老身在此恭喜何夫人。”王氏笑盈盈地看着何夫人。 众人听到王氏的话愣了一下,刚刚何夫人跟何青黛那样,还以为两家有意结亲呢。 可王氏这话,倒是不像。 何青黛脸上的绯红瞬间消失,脸上扬起尴尬的笑:“老夫人,娘,青黛要去男客那边奏曲了。” 何青黛离开的时候面色不是很好看,转身去了男客那边。 男子穿着锦衣,头发被玉冠竖起,眼含笑意地和周围的人相谈,在这些大腹便便的中老年官员中,好看得突兀。 何青黛直直地盯着沈遇安。 沈遇安察觉到对方的注视,却没有转头望过去,有人发现了过来的何青黛。 “何大人,令爱长得越发出色了。” 何知州看着女儿娉娉袅袅站在不远处,转头看向沈遇安,却见沈遇安看了过来,还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看不出什么来,何大人对女儿招手:“黛儿,快过来给沈大人和你叔叔伯伯请安。” 何青黛上前,在沈遇安看过来的时候慌张地低下头:“青黛见过沈大人~” 何青黛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温柔又柔媚。 “何姑娘有礼了。”沈遇安声音淡淡的,让人猜不出所想。 “黛儿你这丫头,只给何大人请安,把毕叔叔忘了?”毕大人打趣道。 何青黛闻言娇羞地给桌上的官员请安。 沈遇安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面,出声道:“本官去净手。” “哎,沈大人不急,先品鉴一下黛儿的琴艺,刚刚你不是很喜欢嘛。”何大人拉着要尿遁的沈遇安。 沈遇安闻言坐了下来,何青黛也让下人放好琴。 “咚咚咚。”悠扬的琴声传来,沈遇安静静地听着。 何青黛眼神一直盯着沈遇安,突然沈遇安转头看她,何青黛慌乱间错了一个音。 何青黛眼中有一丝着急,抬头看去,就见沈遇安已经转开头,那些官员也没有注意到她弹错。 何青黛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难受在心上人面前出了错。 一曲尽,沈遇安下意识抬手鼓掌。 众人见状也跟着鼓掌,何青黛满含笑意地起身,眼含秋波地盯着沈遇安。 “沈大人,青黛献丑了。” “嗯,何姑娘可能是有些紧张,有几个音弹错了。” 何青黛嘴角的笑微微一僵,沈遇安却不再看她,反而起身:“本官去净手。” 路过何青黛,沈遇安微微点头疾步离开。 沈遇安上了茅房刚洗手,就见一个何家的小厮走了过来。 “沈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何大人寻本官有何事?” 那小厮摇摇头:“大人没说,只让小的请大人去一趟。” 沈遇安看了一下小厮,思忖片刻道:“带路。” 半路,沈遇安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此处是去往内院的路吧?” 小厮的背影僵了一瞬,立即说道:“不是,我家大人在书房等沈大人,怎么会去内院呢。” 用异能看到不远处的人,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点头。 到了一个院子外,小厮带着沈遇安进去,“沈大人,我家大人在里面等沈大人,说是要和您商议海盗之事。” “哦?可你刚刚不是说不知道你家大人找我有什么事么?”沈遇安挑眉道。 那小厮脸上的笑僵住了,“呵呵,刚刚在外,小的怕被人听了不好。” 沈遇安点头,转身来到门口推开门,背后传来冲力。 沈遇安转头,就见小厮使劲地推他。 小厮抬头看向沈遇安。 两人视线对上,沈遇安含笑地看着他,明明是和煦的笑,却让小厮没由来打了一个寒颤。 第401章 毒舌 “你,”小厮只是有一瞬的惊讶,但已经得知沈遇安的本事,提前做好了准备。 所以见推不动沈遇安,转头对院子里候着的人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沈遇安转身,只见小厮退后几步,有几个强壮的护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看来何大人的待客之道和别人不太一样啊。”沈遇安浅笑道。 小厮笑道:“沈大人,此事我家大人不知道,不过我等无意伤你性命,只是想结两家之好。” 第一次听说结两家之好是这么结的,这不就是结仇。 沈遇安对虎视眈眈的护卫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用异能看到屋内的女子坐立不安地走动着。 “本官无心情爱,尔等胆大妄为袭击朝廷官员,项上人头不想要了?” 沈遇安的话让那些护卫有些迟疑,小厮见状立马道:“事情要是没办好,可没咱哥俩几个好果子吃。” 闻言,护卫一同冲了上来:“沈大人得罪了,我等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该说不说,这何府的护卫还挺有礼貌的,动手前还给他告罪呢。 几人围了上来,沈遇安三下五除二把护卫都撂倒,只剩下小厮咽着口水害怕地看着他。 小厮要走,却被沈遇安瞬间来到跟前敲晕。 很快,院中只有护卫的哀嚎声。 “吱哑。” 门打开,只见应该在宴席上的何青黛从屋内走了出来。 地上躺着的护卫和小厮让何青黛有些意外。 只知晓沈大人身手不凡,却是不知沈遇安身手这么好,这才不过几息,沈遇安就把护卫都给撂倒在院中了。 沈遇安没有看何青黛,而是转身要走。 “沈大人且慢。” 沈遇安转身冷淡地看着何青黛。 见沈遇安不说话,何青黛咬了咬唇:“沈大人,青黛钦慕于沈大人,这才歪了心思。” “钦慕于别人,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别人娶你么?” 何青黛的脸色随着沈遇安的话变得青白,沈遇安却觉得不够,继续毒舌道:“便是你用这样的手段成功嫁给本官,你又如何能过得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用手段嫁给本官,日后少不得被人取笑,何家嫡女,自轻自贱。” 何青黛嘴唇颤抖,沈遇安刚要开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这些话诛心了些,但何青黛不过十六七岁,在现代也只是高中的年纪。 不过他已经够心软了,若是一般人这么算计他,不说墙头草多高,也不会这么轻易脱身。 他不喜用女子的清誉来毁了一个女子的一辈子,可能跟之前姐姐遭受过这样的境遇,还有他在末世受到女子的保护有关,沈遇安总是对女子多了几分心软。 用后世骂人的话来说,是位圣父吧,沈遇安这么想着。 那些被沈遇安杀过,算计过的人:... 好大一个圣父啊,会取人性命的圣父。 沈遇安觉得他心软,被他毒舌插了几次箭的何青黛面色比死了爹娘一样难看。 “撕拉。” 沈遇安看着何青黛不顾一切地撕开自己的衣襟,眼底满是破釜沉舟。 好好好,这要不是算计他的,他都敬佩对方豁得出去。 “你当要一条路走到黑?”沈遇安皱眉看着对方,见到何青黛凌乱的衣襟,移开了目光。 见到沈遇安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何青黛眼底的爱慕更深了。 “沈大人,青黛知你有青云志,可青黛有自信当得起沈家主母。” “我自小习琴棋书画,管家之事也跟着母亲学习多年,自问配得上沈大人。” 沈遇安看着对方脸上的自信,淡声道:“本官娶妻不看家世样貌才情。” 何青黛有些意外沈遇安的话,先前她示好多次沈遇安都没用正眼瞧她,她以为对方看不上她这岭南知州嫡女的身份。 “何姑娘是觉得今日你此计会得手。”看向锁得死死的院门,沈遇安转头看向何青黛。 何青黛扬起唇角,在沈遇安望过来的眼神中,把一把钥匙放进胸口的衣襟里:“钥匙就在这,沈大人想要离开便来拿。” 何青黛眼底漫起一抹光,以沈大人的气魄,定是不会从她身上拿取钥匙,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只要拖延到娘快带着人来。 沈遇安不娶也得娶。 今天这局是冲着他来的,用异能看着何夫人带着众多夫人小姐要过来,沈遇安看着势在必得的何青黛冷笑。 “如此,何姑娘得罪了。” 何青黛闻言诧异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走到何青黛跟前,她仰着头看向犹如神只一样的男人向她走来,何青黛失神地望着神只。 神只抬手,何青黛脸颊闪过一抹绯色,羞赧不已。 然后何青黛便被打晕不省人事了。 看着地上的何青黛,沈遇安一点都没有怜惜之意,也没伸手从对方身上拿钥匙。 不过一个小小的院子,他想出去还不简单么。 沈遇安用异能看着那些人已经到了院子外,往院子角落走去,微微一用力就跳上墙头离开院子。 循着原来的路往茅房那边走去,半路经过前院书房沈遇安脚步一顿。 可不巧了,时机刚刚好。 沈遇安往何大人的书房而去,书房有人盯着,沈遇安低眉沉思,两个人也不是不能控制。 沈遇安想要用异能控制住这两个看守的下人,后院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 看守的下人疑惑地往吵闹声那边看去。 “阿涛你去看一下。” 那叫阿涛的下人很快便离开,只剩下一个下人看守,好机会,沈遇安双眼一亮,用异能控制此人。 没一会儿,这个看守的下人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沈遇安谨慎地用异能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何府的人都被那后院的事吸引过去了。 三步做两步到了书房外,这锁对于沈遇安来说很简单,不到几息就打开。 进了书房,沈遇安开始翻找何大人的书案。 时间越来越急,沈遇安额头都落下了一滴冷汗。 后院。 王氏从何夫人面色不虞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带着人往后院走去,心一直跳个不停。 “奶,我去。”沈青盼来到王氏身侧低声道。 王氏微微摇头:“不可,遇安做事稳妥,不会有事的。” 第402章 诬陷 沈青盼还是有些担心弟弟,毕竟弟弟上茅房一向快,这都许久了没有返回宴席上。 “奶,有心算无心,这些腌臜手段,便是遇安再有本事,也怕他一个不注意遭了毒手。” 沈青盼的话让王氏心中更是不安,把手中的拐杖给了一旁的刘氏。 “你去找一下遇安,要是遇到危险直接拿着我的拐杖打。” 刘氏本来很担心儿子,看着面前的拐杖顺手就接过去,然后在王氏和沈青盼的遮掩下,悄悄躲开人群。 有人注意到刘氏,但大家都想去看现在的热闹,所以也没把刘氏特意后退放在心上。 毕夫人看了一下落后的刘氏,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刘氏离开人群之后,疾步往茅房那边走去,见儿子不在,刘氏便知道事情不好,但她对何家不熟,也只能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起来。 一群人来到院子外,看着面前锁起来的院子,何知州面色冷凝:“打开。” 一旁的下人迅速上前,却转头求情:“大人,这锁不是咱们府中的,没钥匙啊。” “撞开门。” 与此同时刘氏也机灵地来到院子外,见人多,绕了一下来到院子偏僻的角落。 刘氏手下功夫不低,一下就攀爬上前,而后错愕地看着院中的情景。 “嘭。” 刘氏眼睛一转,眼见门被打开,又悄悄转到人群身后。 王氏见儿媳妇去而复返,来不及多问,跟着何夫人走了进去。 “啊,青黛。”何夫人的尖叫声传来。 王氏心中一咯噔,却见刘氏对她挤眉弄眼,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若是遇安有难,刘氏不会这么淡定。 沈青盼见状,扶着王氏往院子走去。 众人进去后,这才发现何青黛躺在地上,地上的护卫小厮躺了一地。 何夫人这下是真的担心女儿了,见女儿衣襟凌乱,连忙抱着女儿,挡住众人的视线。 何青黛在何夫人和丫鬟的轻唤下醒来:“娘。” “青黛,是谁欺负了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何夫人的话意有所指。 还有些迷糊的何青黛眼神瞬间清醒,哽咽道:“娘,是沈大人,他,” 何青黛半吐半露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看向沈家人。 众人这才发觉沈遇安不在。 “混账,沈遇安,便是你官职比老夫高,不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此事老夫也要告到御前。” 何大人涨红了面色,可见有多生气。 岂料话落,却无人回应,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毕大人想了下,接话道:“何大人先别生气,沈大人去净手,恐有误会。” 何青黛潸然泪下,扑进何夫人的怀中:“呜呜呜,娘,女儿不活了。” 在场的人看了下哭得伤心不已的何青黛,又转头看向沈家人。 何大人来到王氏跟前,面露怒色:“沈老夫人,此事沈家准备怎么办?” “怎么了这是?”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院门传来。 在场的人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沈遇安手持折扇,迈着四方步走来。 众人恍惚,沈遇安长得也太俊美了些。 “沈大人,下官好意宴请你到府中,结果你欺负我的女儿,简直欺人太甚。” 沈遇安抬眼看向在何夫人怀中嘤嘤哭泣的何青黛。 “本官只是去一趟茅房,缘何就欺负了何姑娘?捉贼拿赃,空口无凭说本官欺负何姑娘,恕本官不敢苟同。” 沈遇安实在太淡定了,所以不少在场的人都狐疑地看着他们。 何知州被沈遇安的话噎了下,同时他也能大概猜中女儿和护卫晕倒在这院中的原因。 何夫人抱着女儿,尖声怒骂道:“沈大人难道以为,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在场的官员和夫人小姐闻言,又有些怀疑起沈遇安来。 “谁知道呢,不是本官自傲,本官十六状元及第,前途无量,如今更是四品官阶,莫说居心叵测之人,便是在京城,本官也抢手得很。” 沈遇安这话,一般人说了,定是要被别人呸几口说不要脸,但说话的是沈遇安,他真有这资本。 周围的夫人小姐低声议论着沈遇安和何青黛的事。 “不会真是故意行事的吧?” “是啊,沈大人再如何,也不会在何家中轻薄何小姐吧?” “听闻前些时日何小姐时不时到府衙送点心呢。” 这些人声音不大,但因为现场很安静,所以何家人都听到了。 在娘亲怀中的何青黛泣不成声道:“娘,我不活了。” “沈大人,这,既然你与小女情投意合,改日上门求娶,某自是成全你们的。” 沈遇安:???他什么时候跟何青黛情投意合了。 “本官几时与何小姐情投意合,本官连何小姐的脸都记不清。” 沈遇安无情的话让何青黛停下呜咽声。 何知州看了一下夫人和女儿,思忖片刻上前,在沈遇安跟前低声道:“沈大人,下官也是给足了你台阶下,您与黛儿两厢情愿,尽快定下亲来,总比传出去你污了女子名节的好。” 打的可真是好算盘,沈遇安低头,就见何夫人眼底闪过计算得逞的暗色。 何大人的声音很小,周围的人好奇不已。 正当何知州以为沈遇安要认下这门亲事,沈遇安却一脸正色高声道: “本官没做过的事,岂容尔等攀诬,何大人,何夫人,本官也好意给你们几分薄面,没有拆穿你们,没想到你们却想趁机赖上我。” 沈遇安的话让这间院子热闹了起来。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何小姐她,” 众人的眼神让何青黛身体轻颤,没想到沈遇安竟是如此绝情。 沈遇安虽不喜用女子的清白来打击任何人,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把黑锅甩给他。 何家人把脸放到他跟前让他打,他可就不能忍了。 出了这件事,宾客纷纷告辞,沈遇安也冷着脸携家眷跟何知州道别。 何知州面色别提多难看了。 客人很快便辞行完,剩下何家人在院子里。 “老爷,就这么让沈遇安离开么?那黛儿怎么办?”何夫人不情不愿地看着沈遇安离开的方向。 “啪。” 何夫人被何知州打了一耳光,何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第403章 行刺 “娘。”何青黛兄妹俩着急地上前,一人拦住一个。 “爹,你怎么能打娘呢?” 何知州却怒从心起:“还不是你们,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通气,这下好了,黛儿名声受损,日后怎么办?” 何金鸿不赞同地看着父亲。 “还有你,护卫都是你给青黛的吧?要不是你跟着作乱,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如何变成如今的地步。” 何知州怒不可遏地看着儿子:“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何家交给你。” “不给鸿给谁?那贱蹄子的儿子吗?”何夫人刚刚有些心虚这件事没提前跟丈夫通气,这会儿听到这句话上前挠何知州。 何家如何,沈家不关心,离开何家后,沈家人挤在一辆马车上说起此事。 在听到何家的计算,何青黛不知悔改就是要拖沈遇安下水,沈家人都气坏了。 “这何小姐怎么非要拖遇安下水,难不成真和那些夫人说的一样,何小姐她,”刘氏皱着眉。 “应该是没有,只是我为脱身随口之言。” 那何家这么想跟他牵上线,应该不会用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来下陷阱。 只是这何小姐可真执着,不过摸到胸口找到的东西,沈遇安把何青黛抛之脑后。 他在何知州书房找到了些证据,只是今日这么乱,也不知道何知州什么时候发现。 夜色已深,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沈遇安突然皱眉,“奶,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说完,沈遇安在车厢内拨动一个木栓,马车的四周瞬间竖起厚厚的木板来。 刚刚还有些清风吹进来的马车,瞬间憋闷不已。 听着马车内的动静,元奇峰停下驱车的手,跟随在身后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老大。”郑三郎拉住缰绳,警惕地看向四周。 元奇峰低声道:“抽家伙。” 郑三郎从后面的马车上抽出一把长刀,元奇峰抓着长剑眼神犀利地望向暗处。 “怎么回事?我们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那马车离我们还有不少距离。”包着面罩的男人低声道。 可前面那两辆马车停在原地好一会儿了。 “派几个人下去看看情况。” 有人悄悄从阴暗的角落往马车走去,拐到马车前面,不等他们探究,只见两道黑影蹿出来。 黑夜下,刀光闪耀出来的光芒刺中黑衣人的眼睛。 “撤,放箭攻。” 黑衣人想撤退放箭射杀他们,却被元奇峰两人挡住路,二人如鬼魅一样,没一会儿解决了探路的杀手。 他们的动作很大,隐在暗处的人知道不能继续埋伏了。 “放箭。” 箭矢如漫天大雨落下,元奇峰和郑三郎迅速反应过来,手中不停把射过来的箭打开。 外面的动静不小,沈家人也察觉到了。 沈遇安刚要下去,却被沈家人拉住了,转头见家人担忧地看着他,沈遇安安抚道:“没事,我去会会这些人。” 这是他来岭南第一次被袭击,他相信不会是最后一次。 “等一下。”王氏喊住孙子。 沈遇安看向王氏,王氏把手中的拐杖递给他。 “还是奶有先见之明,知道这拐杖有大用处。”沈遇安乐呵呵地接过拐杖。 沈家三个女人见他这样,笑了起来,沈遇安不解地看着她们。 刘氏上前,从拐杖的支撑处用力一拔,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 “奶,什么时候做的?我说您今日怎么非要带拐杖呢。” 京城的老夫人有些人身子不利索才带这个,当然也有些人喜欢杵着拐杖。 因为一些拐杖用料好,还会镶嵌宝石。 但沈遇安是第一次见到放长刀的拐杖。 “自从来岭南心里就有些不安,便让元护卫去打些防身的武器,有你的名声在,打几把武器倒是不难。” 大楚管理盐铁还是很严的,一般人还真打不了这么一把长刀来。 沈遇安拿着长刀出了马车,迎面就是插着猛火油的箭矢。 “铿。” 挥掉箭,沈遇安转头对车厢内的家人急声道:“这些贼人竟然箭上放火,奶,你们快下来。” 沈遇安说的时候,手中不停地挥着长刀。 王氏她们打开木栓从车厢内出来,刘氏最先探出头,跳下马车护着王氏和沈青盼。 沈遇安则是察觉到这些箭都冲他来,“娘,你看着奶和姐姐。” 刘氏郑重地点头,沈遇安用两辆马车隔着沈家人,挡住了敌人射来的箭,还好马车用的木料好,暂时还没起火。 做完这些,沈遇安去支援元奇峰两人,有了沈遇安的参与,情况瞬间转下为上。 见箭伤不了沈遇安,且他们带的箭矢也用得差不多了,到底这是南海郡里面,迟则生变,黑衣人迅速包围上来。 沈遇安一刀一个,元奇峰和郑三郎见状,其中一人往马车方向跑去。 虽说刘氏身手不错,但夫人也没正面抵抗过这些歹徒,还是护着夫人她们,让大人无后顾之忧。 显然,两人的默契做得不错,因为那些人见迟迟拿不下沈遇安,就派出不少人去抓王氏她们。 郑三郎挡在沈家人前面,刘氏和沈青盼偶尔补刀,至于王氏,则是用剩下的木头拐杖偷袭那些受伤的人。 别看王氏纤细瘦小,力道可不小,那么老大一个木头棍敲下去,一敲晕一个。 那些人见女子这边不好对付,增加的人手更多了。 “铿。”刘氏手中的匕首和敌人的刀剑相交,冒出火星子。 看着缺口的匕首,刘氏眉头一皱,抬手给对面的人一拳,那人连连后退几步,惊诧不已地看着刘氏。 这身手这力气是官夫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战场上杀敌的女将军。 一炷香后,沈遇安看着暗处溜走的人,对元奇峰示意,对方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三郎,你去府衙喊人过来,这南海郡的巡逻是越来越不行。” 沈遇安面色冷凝,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直到现在也没官府的过来,说没内应他是不信的。 “大人,我走了要是还有歹徒办?”郑三郎犹豫着不敢离开。 第404章 半夜出行 “有我在,那些人近不了身,你且安心去喊了人来。” 府衙也是有衙役当值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庆值守,若是高庆便好了,行事也方便些。 郑三郎想了下刚刚见识到大人的身手,就连大小姐的身手也不比他逊色多少。 “属下这就去,大人,老夫人,你们多加小心。” “你也多加小心,就怕这些人在官府的道路上埋伏前去求救的人。” 既然都光明正大在南海郡暗杀沈遇安,他避免不了担心有人在救援的路上候着。 “你骑马绕点路去府衙报信。” “是大人。” 郑三郎弄开车厢,骑着马离开此地。 等郑三郎离开,此处只剩下沈家人和昏迷不醒的刺客。 “娘,下次得给我整把好刀,您看我的匕首,都豁口了。”刘氏抬起手中的匕首给王氏瞧。 王氏低头看去,只见刘氏手中的匕首都是豁口,“是可以给你打把好刀,但你一个夫人随身带着一把长刀算话吗?” “娘,我就想要遇安那样的长刀,威风凛凛又好用。” 刘氏缠着王氏要刀,沈遇安见家人好似并没有害怕,松了一口气。 “奶,你们没事吧?” 被刘氏烦得紧了,王氏连忙蹭地一下走到沈遇安跟前:“我们没事,遇安你呢?” 王氏眼中的担忧不是作假的,沈遇安再厉害,在她眼中,也是如瓷器般易碎。 “奶,我没事。” 沈家人在原地等了一刻,才听到巷口传来动静。 “属下高庆见过沈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沈遇安摇头,高庆这才注意到周围躺着的刺客。 “大人,这些刺客您有何吩咐?” “先绑起来带回去,注意别让他们自杀。” 地上的黑衣人有差不多二十人,可见那背后之人挺看得起他的,沈遇安眼神微眯。 等把人都捆了,见事情解决,沈家人坐着马车离开,刚好沈家就在府衙后院。 一到府衙,沈遇安家门都没进就走了,沈家人也没耽搁他的正事,一家人默契地各做各的。 半个时辰后,一无所获的沈遇安从牢房中出来,只见元奇峰等候在外。 “大人,那人逃走了。”元奇峰低垂着头。 大人特意留了一人回去报信,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结果他没跟踪上,让人跑了。 “司徒璟说你以前在军营当斥候,屡次立功,本官看不尽然。” 元奇峰的头更低了,岂料沈遇安笑了出来。 “行了,本官跟你开玩笑的,对了,这些时日准备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沈遇安眼神悠远。 岭南,也该安定了。 至少在他任上,绝不会让这些海盗和利益熏心之人,不把百姓当人地剥削。 次日,因为昨夜的事,沈遇安上值的时候有些晚。 “沈大人,你可算来了,昨夜的事我等已经知晓,你没事吧?”毕大人关切地看着沈遇安。 见对方眼中的关切不是作假,沈遇安摇头浅笑道:“没事,大约是损了谁的利益,被人记恨上了。” 毕大人闻言长叹一声:“这些海盗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看大人不如联合附近两州驻守军剿匪,以示朝廷之威。” “毕大人的提议不错。”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去,何大人见到沈遇安,衣袖一挥,连礼节都不顾离开了。 “这,沈大人,怕是何大人因昨日的事,记恨上了您。”毕大人讪笑道。 沈遇安看着离开的何大人,不在意地摆手:“无事,只是,有些人太过贪心,本官原本是给了台阶的。” 毕大人笑笑不说话,沈遇安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办公。 他的事可不少,得亏今年没有院试,不然这会儿他是分身乏术了。 不过八月的秋闱还是要开的,这么想着,沈遇安觉得事情还是要早点解决的好。 夜晚,一辆马车行走在道路上。 “大人,有人跟着吗?”元奇峰扭头对车厢内小声道。 “没有,本官都说了,没人跟着。” 面对小心过头的元奇峰,沈遇安有些无奈。 主要昨夜刚被刺杀后,元奇峰他们这些护卫就警惕得不行。 今夜要办的事,沈遇安也不想被人跟踪,所以用异能看过,避开那些人的眼目。 谁知一路上元奇峰小心过头,一边赶路,一边死死盯着周围,一分钟转头几十次。 “行了,有人本官早就提醒你了,还不快点赶路。” 想到大人的本事,元奇峰面色正了正,认真赶路了。 马车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外,沈遇安坐在马车上,元奇峰去敲门。 “叩叩。” 大晚上,寂静的巷子响起敲门声。 “汪汪汪。” 狗叫声传来,有人点了灯。 屋内的人睁开眼,满眼警惕,起身出了门,和侧屋的人碰到一起。 “芸娘,你先从后院离开。” 芸娘摇头,“不行。” 两人在堂中交缠,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应该不是那些人,不然不会敲门,我去看看。”风行先生低声对芸娘道。 芸娘拉着风行先生的手:“多加小心。” 风行先生来到门口,压低声音问道:“谁?” “知府大人请先生面见。”元奇峰同样压低声音道。 院内的风行眼睛一眯,打开门栓,就见屋外站着一个拿着长刀的护卫。 警惕地看了一眼元奇峰,而后看向不远处的马车。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大人到屋内说话。” 风行先生来到马车前恭敬作揖。 沈遇安掀开车帘定定地看了一下风行先生,下了马车,几步踏入院内。 元护卫迅速跟了上去,风行先生关门前四周看了一下,最后警惕地关上门。 屋内,看着空无一人的堂屋,沈遇安挑眉。 “不知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风行先生作揖行礼。 沈遇安看着风行先生不说话,在对方忐忑不安的时候,这才淡淡道:“我以为先生知晓本官过来所为何事。” 沈遇安的反问让风行先生愣了下。 “当日先生在茶楼给了本官一个小纸条,便是那些海盗的藏身之地,本官很好奇,先生为何给本官通风报信。” 见沈遇安直直看过来,风行先生低头道:“草民无意中得知了那些海盗窝藏地点,上报乃百姓之责。” 第405章 芸娘的身份 “先生,您夫人何在?” 沈遇安轻轻一句话让风行先生脸色微变,看沈遇安的眼神更警惕了。 在屋内侧耳倾听的芸娘听到沈遇安的话手一抖。 沈遇安好整以暇地看着风行先生不说话,在外面看守的元奇峰往堂屋瞧了瞧。 堂屋内因为沈遇安的话变得安静无比,沈遇安等着对方开口。 “时日已晚,拙荆在屋内就寝。” “大人今日过来,不仅是关心在下的夫人吧。” 见对方没有如他意料一般开诚布公,沈遇安也不着急,只淡淡道:“此番前来,本官是带着诚意的。” 他们不是在较量,而是要合作。 风行先生闻言看了一下沈遇安,眼中满是动摇,可,万一行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这条命没了就没了,可芸娘她, 一道人影从屋内走了出来,风行有些着急地上前,低声道:“怎么还没走?我不是让你先走吗?” 芸娘抬头看向风行先生,脸上的烧伤让沈遇安有些诧异。 “你说过沈大人不一样,你为我不顾危险奔波,我愿与瑜郎共赴危险重重的前路。” 芸娘拉着风行先生的手,白皙纤细的手在风行先生的大掌下,是那么突兀,却又满是温情。 风行先生嘴唇翕动,最后回握住芸娘的手,两人来到沈遇安的面前。 不等两人说话,沈遇安看向芸娘。 “你是纪芙蓉纪姑娘吧。” 两人被沈遇安的话惊了下,风行先生最先回神,握着芸娘的手更加紧了。 “大人算无遗漏,什么都瞒不过沈大人。” 沈遇安从风行的脸上移开,看向芸娘,“此前,我的人跟踪风行先生来过此处。” “你们二人的谈话被他探知,纪姑娘,你父亲乃岭南上一任知府,缘故说出官官相护,这其中,可是有何意?” 两人没想到这么早就被沈遇安查了,不过也不怎么意外,毕竟从给了消息后,两人心里也已经早有准备。 “沈大人在上,请大人为我纪府二十多口人做主。” 芸娘跪在地上,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布满了泪水。 “岭南的形势不必臣女说,沈大人应是已经了解,海盗和官员勾结,南海郡更是错综复杂,家父刚到岭南当任,深知不能得罪这些人,蛰伏多年和这些人斡旋。” “一直到年前,家父有了不少证据,岭南上下早已腐败不堪,父亲特意写了密信到福州请求支援,同时布下天罗地网剿匪。” 说到这,芸娘早已泣不成声。 “难道这其中出了意外?”沈遇安问道。 想到福州总督江启文,沈遇安心中一个咯噔,这不是把消息捎到那些人跟前了么。 “大人猜得不错。”芸娘应道。 “父亲和福州知府薛书恒乃同年进士,两人的地界又相近,关系亲近,这才去信求救,当时南海郡情况危急,那些人也怀疑起父亲。” “密信才送出去没几日,府内便发生了那件事。” 芸娘说到这,浑身颤抖了起来,风行搂住她,给予芸娘一丝勇气。 芸娘眼神变得幽长,回忆起那日的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身处府衙后院,前堂值守的衙役却无人前来,也无人救援。” “一直到纪府的人都死了,那些人才急匆匆赶来。” “纪姑娘,逝者已逝,你想为家人报仇,本官想把这些人缉拿归案。” “所以,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吧。” 沈遇安的话打断了芸娘陷入痛苦的情境,抬头看向沈遇安:“大人怎么知道臣女手中有证据?” “纪府原先的院子,本官带着人掘地三尺,也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不过,若是有什么东西,那些人早已拿走了。” 这些时日,沈遇安带着人半夜挖了纪府的院子,就差没把院子刨开了。 同时,沈遇安发现,有人时不时去隔壁纪家的院子翻找,若是已经拿到证据,那何必又不顾被他发现的风险,去纪家的院子翻找。 要知道纪府可就在沈家的隔壁,两家院子只有一墙之隔,沈家又有护卫时不时巡逻。 芸娘和风行先生对视一眼,最后芸娘走进屋内。 沈遇安用异能看到芸娘挪动柜子,又吭哧吭哧挖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一个匣子,正当沈遇安以为里面是证据或者什么的。 却见芸娘把手中的匣子放到一旁,趴跪在地上,从里面掏出几个灵牌。 芸娘拿出灵牌放到桌子上跪了下去,对着灵牌磕头。 “爹,娘,女儿不孝,阿弟阿妹原谅姐姐。” 说着,芸娘拿起桌上的灵牌狠狠摔在桌沿,灵牌碎裂,底座处放置着一些信件从里面掉落出来。 沈遇安用异能一直看着芸娘的动作,对此忍不住佩服。 这芸娘还挺会藏匿东西,要是被小偷光顾,怕是匣子保不住,但这证据,指定丢不了。 毕竟谁看到灵牌不觉得晦气,怎么还会去注意这些。 不过,沈遇安觉得芸娘如果把灵牌光明正大放在屋内,说不定更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藏这么深,说不定弄巧成拙。 还好芸娘和风行先生一向小心谨慎,到底没引来那些人的追杀。 “先生,本官倒是好奇,你如何得知海盗就在蛇岛的?” 风行先生面对沈遇安质问,轻笑道:“那些海盗行事猖狂,大人,您说海盗抢了那么多银钱,是会到南海郡潇洒,还是一直窝在四面环海的小岛上?” “看样子那些海盗挺会享受的。”沈遇安看着风行。 “在下在茶楼说书,消息灵通些。” 沈遇安若有所思地看着风行先生,对方不愿说,他便也不再问。 比如说,再消息灵通,对方也只是茶楼说书先生,那些海盗再如何不注意,也不会把窝藏地泄露出来。 就在这时,芸娘拿着一堆信件和几个账本出来。 “大人,这些便是那些人一直找的东西。” 沈遇安接过,对芸娘轻轻颔首:“多谢纪姑娘。” 看了那些信件和账本,其中竟还有那些人贿赂纪大人的账本。 第406章 审视夺度 这些证据信件芸娘和风行先生看过,见沈遇安不停地看着纪大人收受贿赂那里,芸娘着急说道: “大人,父亲也是为了取信那些人。” 沈遇安唇角微扬:“纪姑娘不用担心,本官知道。” 纪大人若是被收买,这纪家就不会家破人亡,唯一的女儿又落到如此境地。 看着上面的密信和账本,沈遇安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狗急跳墙,杀了一州知府了。 这些证据要是交给朝廷,那死的人,怕是闹市的道路日日见血。 “东西我拿走了,纪姑娘,先生,你们多加小心。” 沈遇安既然能查到这里,保不齐什么时候两人被那些人发现。 “大人,你会为我纪家做主,为百姓做主吗?”芸娘转身看向门口的沈遇安,脸上的疤痕恐怖不已。 “若不是为了岭南的安宁,本官不会夜半寻来。” “纪芙蓉,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必再试探本官。” 沈遇安说完,带着元奇峰走了。 芸娘身子一软,眼看就要跌坐在地,风行一把扶住她。 “芸娘,你没事吧?” 芸娘摇头,“瑜郎,沈大人,他真的可靠吗?” “芸娘,我们别无选择。” 两人死死地抱住,许久,芸娘压着声哽咽着。 出了院子,沈遇安坐上马车。 “大人,我们回去吗?” “嗯。” 沈遇安此刻心情不是很好,芸娘交给他的证据,是用人血堆出来的。 要不是这些东西,纪家的人就不会被海盗和官员勾结。 只是,这纪大人还是没有做足准备,不,可能还没做足准备就让人发现了端倪,这才给家中带来了危险。 福州知府。 沈遇安的手指轻轻地敲着,看来岭南一带的形势,比他预估得还要危险。 不知陛下收到他的密信了没,把福州总督调开,他对何知州他们动手,只是,他总觉得南海郡这背后之人可不止何知州。 蒋统领,沈遇安摩挲着手。 在岭南此处,便是纪大人,都要收受贿赂才能安稳在岭南这么多年,那蒋统领,也可能是那等两袖清风之人么? 纪知府一家死状凄惨,那芸娘是如何逃脱那些凶手的。 事情太多,不过沈遇安可不想再耽搁了,再耽搁,又要等今年的秋闱过后,一直拖着,可不是他的做法。 很快便到家中,两人也低调,元奇峰跳进院内打开门,巡逻的护卫无语地看着他。 “头,你喊一声我们开门就行了,非得不走门,爬墙进来。” 元奇峰讪笑道:“这不是大半夜的,不想多事嘛,没想到你们巡逻还挺严密的。” 巡逻的护卫翻着白眼离开了,甚至忍不住吐槽:“这不都是你安排的,你能不知道么。” 沈遇安挑眉地看着讪笑走过来的元奇峰,无奈地摇头。 “大人,明明是您怜惜看门的下人,害兄弟们怨我给他们找事。” 沈遇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行了,今儿个也晚了,快点进去,一会儿早点休息。” 到了院子,元奇峰离开前,沈遇安嘱咐他明日休息。 “大人,我身子强壮,不困。” 说着,元奇峰打了个哈欠。 见沈遇安看着他,元奇峰这才不好意思道:“年纪大了,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 “明日我步行到府衙当值,你不用跟着,昨日小平还说要跟着我当值。” “让你休息就休息,明日我有事让你去办。” 次日,在府衙见到何知州,对方竟上前给他行礼:“沈大人,昨日是下官想左了,还请沈大人见谅。” 沈遇安上上下下打量着何知州,何知州莫名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这是何意?可对方眼中却只有疑惑,没有鄙夷。 “何大人爱女心切,本官能理解。” 沈遇安对何知州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李小平走了。 一到书房,李小平就开始上下忙活着,没一会儿给自家大人泡好茶,又开始拿着抹布擦着。 “大人,我就说元大哥没我贴心,你看我才几日没来,这桌椅上都有灰尘了。” 沈遇安看着李小平手中的抹布轻笑:“是,元护卫大大咧咧的,没小平会伺候贴心。” 元奇峰跟着他是有要事要办,而且屋内其实也挺干净的。 不过,李小平这孩子见这些时日他总带着元奇峰,故意给他上眼药呢。 “咳咳,其实元大哥挺好的,就是有些粗心而已。” 李小平不好意思地低头擦着桌子,沈遇安有些好笑地摇头。 不过想到李小平只是想在他跟前得脸些,便也不再说什么。 沈遇安喝茶的时候,李小平开始磨墨。 “大人,墨磨好了。” 沈遇安起身来到书案前,想到刚刚何知州的神色,眼神微动。 难道何知州还没发现东西不见了么?那些东西,可都能给他定下数十条罪则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不见了,相信南海郡不会这么平静。 晌午,元奇峰骑出了城,甩开人之后,转道去了驻守军的营地,却在营地不远处见到几个踪迹可疑之人。 想了下,元奇峰还是往营地而去。 “来者何人。” “在下乃沈知府近身侍卫,我家大人有要事传于蒋统领,劳烦兄台禀报。” 看守的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了营地,没一会儿,副将前来带着元奇峰进去。 这次比上次速度快多了,可见上次是故意给沈遇安找不快。 来到一个营帐前,副将大声禀报:“统领,沈大人的人到了。” “进来。” 副将带着元奇峰进来,蒋统领大马金刀坐在虎皮椅上,双目有神地盯着元奇峰。 元奇峰抱拳行礼:“蒋统领,我家大人让属下送密信。” 副将拿过元奇峰手中的密信,递给蒋统领。 蒋统领迅速看完信,面色凝重,片刻后咬牙道:“行,你回去给你家大人说,此事本官全力配合。” “蒋统领,在下先行告辞。”元奇峰再次抱拳告辞。 等元奇峰一离开,副将看向蒋统领:“大人,咱们真的要和沈大人合作?三帮可没那么容易镇压。” 蒋统领把信放在身前的书案上,“沈遇安背后有人,可不是纪敏贤一般孤立无援。” “纪家的事,他们做得太过了,上面容不得,不如提前给沈遇安卖个好,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副将还是有些担心,蒋统领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出了军营后,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元奇峰手中的缰绳用力一抽马屁,迅速离开。 第407章 不解沈遇安的做法 回到南海郡,身手的人只多不少,一直到进了府衙,那些视线才没有。 元奇峰风尘仆仆进来,李小平见到他如此,连忙倒了杯茶水。 “元大哥,怎么弄成这样?” 元奇峰接连喝下三杯茶水,这才坐在凳子上:“这岭南也太晒了,出去一趟渴得很,多谢小平小兄弟了。” 李小平笑得眉眼弯弯的,起身对沈遇安说道:“大人,我回府一趟。” 沈遇安轻轻颔首,刚刚他让李小平回去说一声晚点回去。 “一会儿不用到府衙来了,天儿晚,你还小不安全。” 李小平看了一下元奇峰,怨念地看了一眼元奇峰,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沈遇安。 “明日还是你跟着来府衙。”沈遇安妥协道。 李小平这才开心地走了。 “哈,这小屁孩,心眼不少。”元奇峰笑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把密信亲手交给蒋统领,蒋统领说全力配合大人。” 沈遇安点了点头,继续看公文,下面的官员写公文,长篇大论,费力得很,等事情稳定了,这些公文要解决一下。 “只是属下出城的时候,明明把那些尾巴甩开了,但他们却在营地不远处候着属下,也不知是有人捎了消息,还是提前得知属下去营地。” 元奇峰皱眉说着,面色不是很好看。 “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那些人只怕是早早在营地外候着。” 沈遇安手中不停地批公文,“对了,有良还没回来么?” 元奇峰摇头,沈遇安又低头继续忙了。 没一会儿,沈遇安写了一张请帖。 “你去把此帖送到黄帮主府上。” 元奇峰拿着帖子,有些迟疑:“大人,三帮信不得,此事怕是有危险。” 沈遇安抬起头来,见他实在担心,这才安慰道:“三帮在此地多年,轻易不能和他们开战。” 此事牵引太大了,三帮加起来,人数可不比驻守军少。 按说这么大规模的帮会是不能成立的,但岭南山高皇帝远,又是蛮荒之地,管理不到。 岭南的官员又是如此,苦了老百姓。 “三帮的人,可也是百姓,因着上面的人而获死罪,到底是冤了些。” 自古一方枭雄,手下无数,可下面的小喽啰也不过是为活命而已。 “可大人,此事他们也不全是无辜,上面清算起来,也要获刑。” 沈遇安也知道,所以他在找两全之策。 “你先把帖子送到黄家,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要想把岭南的形势解决,肯定是要下铁血手段的。 “帮主,沈知府送了请帖。” 黄帮主看着下属手中的请帖,抬手接过,眼中闪过疑惑。 “这新来的知府行事莫测,也不知有何要事找老夫。” 黄帮主抚须若有所思。 “难道,沈知府想合作?可是仇天还在牢中。” 黄帮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抬头吩咐道:“去回下,就说老夫准时到。” 下属点头,出了门和过来送帖的元奇峰带了口信。 元奇峰回来的时候,沈遇安刚要下值。 “怎么样?” “黄帮主应下了。” 沈遇安点了点头,“你去,”想了下,话音一转:“去静然居定个雅间,明日下值后过去。” 元奇峰点头,出了府衙,两人背道而行。 次日,下值后,沈遇安让李小平回去说一声,他一会儿要去见客。 静然居。 黄帮主坐在雅间内,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这沈知府到底想做什么?”黄帮主不解地问下属。 下属对于沈遇安相邀也疑惑,双方不说水火不容,那也说不上相处融洽的。 在二人忍不住低声嘀咕沈遇安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叩叩。” 两人停下交谈,双目有神看向门口。 门一打开,一身常服的沈遇安走了进来。 黄帮主再自持身份,此刻也起身向前迎来:“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小二上些点心茶水。 沈遇安摆手让 “上次在府内第一次见黄帮主,便被帮主的江湖豪情所折服,这才再次相邀。” 记得他上次对沈知府语言好像有些不恰当吧?黄帮主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尴尬了起来。 “草民对沈大人也拜服不已,您一来就把海盗收拾得服服帖帖,海上的货运安全不少,这些时日没有海盗作恶,南海郡倒是难得安静些。” 两人比邻而坐,黄帮主极有眼色地给沈遇安倒茶,尽管他的年纪,已经能当沈遇安的祖父。 沈遇安叩了叩桌面,含笑道:“黄帮主客气了。” 黄帮主给自己也倒了茶水,声音不小弟说道:“沈大人邀草民一聚,可是有何要事相商?” 他可不信沈遇安无事找他来喝茶,这位新任知府忙得很。 听说牢房都住满了,不是海盗就是刺客。 “黄帮主睿智。” 沈遇安捻起一颗点心,细嚼慢咽,看得黄帮主着急不已。 等吃完,沈遇安这才出声道:“本官有一事想求证黄帮主。” 黄帮主闻言,看了一下沈遇安。 “沈大人请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青帮上下,有多少人?” 黄帮主面色一僵,岭南三帮,青帮为最,帮会最重要的便是人。 而青帮能成为岭南最厉害的帮会,靠的便是底下人手众多,只比另外两帮合之人少。 “看来黄帮主知道,青帮人这么多是不合规的。” 黄帮主能有今日,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大楚,便是四品高官,府内都不能养这么多护卫。 而青帮,一个民间的帮会,却聚集了无数人,一个不好,闹起来可不是小事。 “沈大人,草民虽掌管了一众兄弟,但是在律法之内。” 黄帮主的话让沈遇安有些意外,静静地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想听对方怎么编,青帮的人数他没查个一清二楚,但也有个大概,是绝对不符大楚规定的。 “草民掌管几个商队,也就只有二十多个兄弟是我的人,其余人都是到我这打零工的。” 原来这就是对方的应对之法么?若他没猜错,黄帮主已经把尾巴擦干净了。 第408章 卖关子 “黄帮主,本官既到岭南当任,当还百姓一片安定,海盗要解决,这人数众多的帮会也该有个两全之策。” “大人,草民也是谋生,您这样,倒是为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了。”黄帮主为难地摇头。 “本官绝无断你们谋生之意,若是帮主愿意,本官定当把你手下那些人安顿好。” 左右他日后办事也是需要人手的。 须臾,黄帮主抬起手中的茶杯敬了沈遇安,两人相视一笑。 等黄帮主离开,元奇峰拎着几袋米糕和芝麻糖酥。 “你倒是不客气。” “这不是每次大人都会打包几份回去给老夫人她们嘛,属下这才提前让厨房做了。” 这芝麻糖酥作价高又费功夫,静然居一般不会备很多,若是一下子买得多,还是要提前预定了。 “再说了,不是大人提前吩咐属下让人打包的嘛。”元奇峰说着,上前拿了一枚桌上没吃完的点心。 对于元奇峰没上没下,沈遇安并不在意,这些时日对方可没少给他奔走,大太阳下跑来跑去的,他也不是什么苛责的人。 咽下口中的点心,元奇峰四处看了一下,这才低声道:“大人,黄帮主答应了?” “答应了。” 岂料沈遇安的话并没有让元奇峰开心,反而蹙了蹙眉。 “大人,那黄帮主,” 沈遇安轻呷一口茶水,淡淡道:“不逼他们,怎么会再次出手,府内的安危,这几日你用心些。” 元奇峰神色凝重地点头,如今多事之秋,他作为沈家的护卫,还是侍卫之首,还是要多劳累一下。 “那,大人,可还要邀另外两位帮主?” “自然,本官可不是什么厚此薄彼之人。”沈遇安说完,笑了下。 元奇峰挠了挠头:“为何不约到一起?” 沈遇安起身,在元奇峰不解的目光下,吐字清晰:“自然是本官闲。” 不顾身后石化的元奇峰,沈遇安促狭地走了出去。 “不是,就因为这?您让我接连大中午跑几趟?” 回去的路上元奇峰长叹短嘘,沈遇安在车厢内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想到元奇峰这家伙,近些时日时不时跟饿死鬼一样,沈遇安觉得他没做错。 回了府,沈遇安提起茶几上的点心抬步往前厅走去。 元奇峰欲言又止地亦步亦趋走在沈遇安的身后。 “行了,这是你的。” 沈遇安拿出两包点心给他,元奇峰咧嘴一笑:“多谢大人。” 沈遇安抿唇,也不知道先前为何觉得对方很稳重,真是难得看错人了。 等沈遇安一走,元奇峰拿着点心往他们的院子走去。 “头,今儿个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护卫们围了上来。 元奇峰高深莫测道:“你们猜。” 郑三郎看着他手中熟悉的油纸,“静然居的点心。” 护卫们期待地看着元奇峰,元奇峰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点心抬了起来,在众人伸手的时候,又放到身后。 “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哎,不是,头儿,这不是给我们的么?” “这是大人赏我的,你们啊,自己拿月俸去买。”元奇峰得意地笑着,在护卫们咬牙切齿危险的眼神下,一脸爽到的表情走了。 看着他就这么拎着点心离开,众人咬牙:“不是,头就这么小气,点心也不分我们一下。” 郑三郎见众人生气,说了句公道话:“也不怪头,上次他去关隘口回来,我们还馋他呢,大人还说都是因为我们,头跟他出门,一顿不落,回回和饿死鬼一样。” 郑三郎的话让护卫们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作鸟兽散。 从这日起,沈遇安又去见了另外两位帮主,沈遇安接连三天相邀三帮帮主,让不少人有些不安起来。 夜深人静。 一间僻静院子,还是上次的人聚集到一起。 “沈知府不会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我等站在他那边吧?”男人言语中对沈遇安颇为不屑。 “这沈遇安也不知道笼子里卖什么关子。” “我就说沈遇安是挑拨离间的,他最先请了我,尔等还怀疑我。” 对面几人面色讪讪的,一开始沈遇安就只请了黄帮主,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做的可都是杀头的事,自是怀疑黄帮主的。 漕帮的杨帮主看了另外几人,这才慢悠悠说道:“不过沈遇安的威胁也在理,三帮手中的人不少,若是沈遇安上折子,朝廷派兵下来可就不美了。” 渔帮李帮主闻言也点头附和,“且沈遇安好似拉拢了蒋统领。” “何大人,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把蒋统领拉到我们阵营?”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何知州看着说话的人不悦地皱眉:“蒋怀逸那老小子软硬不吃,天天在军营里操练,本官倒是想,但没机会啊。” 另外几人闻言面色不是很好,若是驻守军站在沈遇安那边,他们可就落了下风。 屋内的人面色各异,各有心思。 刚刚那人见有人面色动摇,冷笑开口:“怕什么,三帮齐心,固若金汤,沈遇安没有实证,能奈我等何?” “且我们上面也不是没人,驻守军不必太过顾忌,再说,驻守军也不全然在蒋怀逸的掌控之中。” 众人面色这才好了些,片刻后纷纷起身。 三帮的帮主一同出了院子,三人一路低声交谈。 “李帮主,依你看,沈遇安是真心拉拢我等吗?”黄帮主侧头看向一旁的李帮主。 按说以这些时日沈遇安的做法,也不像是那种蠢人,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理解为什么沈遇安拉拢他们。 李帮主面露思索,在两人的注视下开口:“应是不想孤立无援吧。” “可驻守军不是被沈遇安拉拢了么?” “如果你们是沈遇安,你们会毫无保留信任多年一事无成的驻守军吗?”李帮主问道。 两人同时摇头。 “说不定沈遇安就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分崩离析。”李帮主猜测道。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杨帮主眼神闪了闪。 “李帮主英明。”杨帮主拱手。 三人没一会儿各自上了马车离开了。 何知州从小院子回来,一直觉得心神不安,去了书房,把先前藏匿的东西找了出来,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差点气急攻心。 “来人。” 沈家。 “大人,有良来信。” 第409章 两头威胁 沈遇安拿过信,片刻后把手中的信件给烧了。 三日后,在城门关闭之前,齐有良驾驶一辆马车进城。 他带着沈家的令牌,守城的士兵见马车上坐着两个女娘,也没有故意为难他们。 沈遇安正在陪着家人用膳,元奇峰走到他耳边低语,沈家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了,你先把人安顿好。” 等元奇峰走了,沈遇安这才抬头看向家人。 “是公务上的事。” 至于其中的内情,沈遇安便不再说了,沈家人也没有再问。 沈遇安陪着家人吃完饭,在王氏的催促下离开了饭厅。 等沈遇安一走,王氏这才看向刘氏:“咱家这两个孩子是难得的孝顺孩子,遇安这孩子便是有公务要忙,也尽量每日陪着家人。” 刘氏不知道,王氏可是知道的,当年公爹便是再爱重婆婆,因着公务也没少疏忽了婆婆。 而她的丈夫,虽说还不是官身,可当年也因为学问偶有忽略她。 这些年来,大家都说,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可遇安就不一样。 在京城的时候日日陪着家人,来了岭南比京城忙碌多了,却也是尽量回家陪着家人。 有事出去应酬了都会让人告知,甚至应酬回来,天儿还早的时候,还会陪着家人聊聊天。 “盼姐儿和遇安懂事,比我还贴心。”刘氏挠挠头笑了。 王氏看着刘氏摇头:“你虽性子马虎,但至纯至真。” 要不是刘氏,这些年沈家早绝后,沈家全靠刘氏支撑着。 王氏突如其来的称赞让刘氏颇为不好意思。 “娘,奶说得对,不过,家中还是因为奶这个大家长,咱家才有今日。” 沈青盼拉着王氏和刘氏的手,笑得灿烂。 沈遇安带着元奇峰来到家中一个僻静的院子,片刻后,两个身材样貌相似的女子跟在沈遇安的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沈家来到牢房外。 “大人。”看守的衙役好奇地看着沈遇安身后的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戴着幂篱,站在沈遇安身后不发一语。 沈遇安对衙役点了点头,带着人进去。 身后的衙役看着那两个女人,面露好奇。 天黑,牢房中的环境更是阴森可怕,可跟在沈遇安身后的两个女人却一点没害怕。 甚至脚步有些急促,沈遇安抿唇,大步往前走去,片刻后,在一间牢房外停顿下来。 听到动静的仇天抬起头,见到沈遇安身后的两个女人,嘴唇翕动。 “珍珠,珍宝。” 那两个女人掀开幂篱,露出满是泪水的脸颊。 沈遇安示意高庆打开牢房,带着仇珍珠和仇珍宝进了牢房。 仇珍珠和仇珍宝扑上前抱住仇天哭了起来。 “大哥。” “呜呜呜。” 仇天这个在严刑下一声不吭的硬汉,流下了泪水。 许久,兄妹三人这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仇珍珠抚着大哥的鬓角心疼道:“大哥,你,你怎么会这样,江启文不是答应我们放了家中,怎么会如此。” 听到妹妹的话,仇天瞪大双眼,呼吸急促。 “大哥,你怎么了?”仇珍宝担心地看着哥哥。 “他们不是说,珍珠,你告诉哥哥,你们是不是被江启文,”仇天不顾手上的枷锁,着急地问着妹妹。 仇珍珠低下眼睑没说话,仇天转头看向最小的妹妹,仇珍宝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哥哥的眼神。 “哈哈哈,好啊,这些狗官,竟然两头骗。” 仇天怒急笑出声,仇珍珠猛地抬头看向哥哥。 几年前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天真少女,但这些年,家中发生的事,早已让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被父母和哥哥宠爱的女孩。 “大哥,当年父亲和货物一同出事,有人找来,明明说了只要答应伺候江大人,就为我们仇家解决此事。” 仇珍珠急忙和仇天说出当年之事。 仇天听到妹妹的话,双手用力攥紧,仇珍珠吃痛,仇天连忙松开手。 “当年家中出事,我把家里的产业能卖的都卖了,偿还雇主,只是依旧不够,就在这时,珠儿你和宝儿失踪,娘她,” 仇天泣不成声,仇珍珠跌坐在地。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答应了我的。”仇珍珠不顾牢房的肮脏,失神地坐在地上。 仇珍宝拉住她,眼神无助:“姐姐。” “大哥,娘她,”仇珍珠着急地问仇天。 仇天低下头,声若蚊蝇喃喃道:“娘随爹去了。” “不,仇夫人夫君突然离世,两个女儿失踪,造成精神失常,在一个夜晚自缢了。” 沈遇安冷酷的声音让仇家三兄妹痛苦哀嚎。 “娘。”仇珍宝眼泪不停地落下。 沈遇安看着三兄妹痛苦的样子轻轻叹气,仇家又何尝不是苦主。 “那些人利用两位仇姑娘威胁仇天为他们办事,仇天为胞妹,最后落草为寇。” 仇珍珠脸色僵硬地看着仇天。 “大哥,你,” 仇天不敢看妹妹的眼神,父亲就是被海盗害死的,可现在,他成为了海盗。 “啪。”仇珍珠对自己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姐。” 仇珍宝拉住姐姐还要继续挥动的手,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哭着。 “都是这张脸,要不是,爹娘也不会被人害死,要不是如此,这么正直的大哥也不会变成海盗。” 仇珍珠激动地说着,抬手拔下发簪对着自己的脸划了下去。 沈遇安拉住仇珍珠的动作。 “这不是你们的错。” 为了一己之私,把人害得家破人亡,沈遇安对还没见过面的福州总督江启文印象很不好。 “仇大当家,本官答应你的要求,把你的妹妹救了出来,你也应当把自己先前答应的东西给本官了。” 仇天抬起头,在沈遇安疑惑的目光下,跪了下来。 沈遇安眼睫微颤。 “东西我会给大人,只是草民有一个要求,请大人照拂家妹。” 沈遇安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想到仇家是那些人害的,最后轻轻叹气。 “行,等此事了了,本官会应仇姑娘的愿,把事情安排妥当。” 仇天把藏匿证据的地方跟沈遇安说了。 第410章 狗急跳墙 得知证据在什么地方,沈遇安有些诧异。 仇珍珠这会儿也知道事情大概,跪在哥哥的身侧:“大人,求您大发慈悲,放过大哥,他也是因为我们,才会受人要挟。” 仇珍珠不停地磕头,仇珍宝见状,跟着姐姐下跪磕头。 “仇姑娘,恕本官做不到。” “大人,我大哥他不是自愿的啊。” 仇珍珠额头上的血顺着眼睛流了下来,乍一看很是悲惨。 沈遇安神色冷硬地看着仇天,最后冷声道:“你说,该恕你无罪么?” 仇珍珠和仇珍宝看向哥哥,仇天凄惨一笑,对着妹妹摇头。 “珠儿,宝儿,一开始虽受了胁迫,可哥哥做下了不可饶恕的恶事。” 沈遇安带着依依不舍的仇珍珠和仇珍宝离开。 马车悄悄驾进沈家,下马车前,仇珍珠从衣袖的内袋里拿出一条帕子。 “沈大人,这是我和妹妹在江启文身边收集到的东西,若有朝一日朝廷要查他,便可从这里查起。” 沈遇安接过帕子,只见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官员有商贾。 沈遇安看向仇珍珠,见他看过来,仇珍珠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江启文为了一己之私,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总是要找机会杀他的。” 只是原先害怕连累家人,又被江启文锁在别苑中,这次要不是江启文突然被调回京城。 江家那老虔婆想要杀了她们姐妹俩,要不是有沈遇安的人及时把她们救下,这会儿她们早已曝尸荒野。 “多谢仇姑娘。”沈遇安收好帕子。 下了马车,离开前,沈遇安拱手:“仇天一事,本官无能为力。” 仇珍珠和仇珍宝落下泪来。 “沈大人,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大哥他也是被人逼的。” 沈遇安无奈地摇头,“本官也很同情,但仇大当家犯下烧杀抢掠之恶,本官不能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官员和百姓。” 沈遇安的话让姐妹俩身子晃动,眼看就要倒下。 但沈遇安只是担忧地看着她们,最后还是抬步离开了。 仇家是可怜,可放过仇天,对不起那些死去的百姓,也对不起纪大人一家。 是的,纪敏贤纪知府一家,就是被仇天带着海盗,在何大人他们里应外合之下杀害。 仇天已经写了口供签字画押,所以沈遇安无论如何也不能徇私放过仇天。 出了院子,元奇峰低声道:“大人,东西找到了。” 仇天说出证据在哪里,一离开牢房,沈遇安就吩咐元奇峰他们去找。 “没想到仇天竟然把东西放在仇家。” 仇家家破人亡,不少远亲想抢占,但一直有鬼作乱,最后变成了鬼屋,东西放到那,倒是很安全。 何知州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仇天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蛇岛上,竟然就大大咧咧放在南海郡,仇家原先的府邸中。 “何大人府内失窃,本官估计他要狗急跳墙了,最近你别跟着我了,在府内护好我奶她们。” “是大人。” “让三郎注意点南海郡的动静。” 嘱咐完,沈遇安回屋,临睡前,沈遇安想着这些时日的谋划,既然福州总督被宣进京述职,那不知他一同去信的事,陛下可有同意。 正当沈遇安忧愁这件事的时候,次日就收到京城来的密信。 看完密信,沈遇安连日来沉重的心情变好,可不等他开心多久,郑三郎疾步来到府衙。 “大人,南海郡有异动。” “哦?何知州就这么急不可耐么?”沈遇安有些意外。 郑三郎浑身是汗,来到沈遇安身侧低语。 “谨遵大人令,这两日属下一直盯着南海郡,发现这两日进城的壮年比往日多上不少。” 没想到郑三郎倒是敏锐,沈遇安听完仔细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若是何知州突然发难,他应该如何应对。 “城门那里没有自己人,想让援军进来可不简单。” “元护卫,你去把高庆喊过来。” “是大人。”元奇峰得令走了。 沈遇安看了一下郑三郎,“最近天热,你辛苦了,先回府休息。” 郑三郎抱拳退下,走到门口被沈遇安喊住。 “天热家中一直煮着清热的绿豆汤,你回去找管事讨些喝下,别中暑了。” “多谢大人关怀。”郑三郎感恩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摆手让他下去了,没一会儿,元奇峰带着高庆进来。 “大人。”高庆拱手作揖。 沈遇安颔首,让元奇峰去外面看守。 等只剩下两人,沈遇安抬眼看向高庆。 “高庆,本官刚上任,手中无可用之人,尔等归于我手下,现在,本官有一难题,不知道可否交予你。” 沈遇安正在试探高庆,并且用上了精神系异能。 他无人可用,但南海郡情况危急,人手不够无不让他被人掣肘。 高庆眼睛慢慢失神,等他回神的时候,却见沈遇安正在直直盯着他。 “高庆,本官正在问你呢,怎么,可是有了别的心思?” 沈遇安倒打一耙,让高庆有些着急起来,连忙表忠心。 “属下忠于大人,此心日月可鉴。” “好。”沈遇安满意地看着高庆。 “你比本官在南海郡底蕴深,本官有一事问你,城门把守之人,都由谁掌管?” 高庆没想到沈遇安想知道的是城门把守之人的消息,一城中最重要的,便是看守城门的人了。 “原先是由府衙的衙役看守,后来设立城门校尉,按说是由蒋统领掌管,可后来何大人说这些人原先就是府衙的衙役,其俸禄又是由府衙发放,便由府衙掌管。” “现在,怕是由何大人掌管了。” 沈遇安闻言面色微沉,这可不好,城门口都由敌人掌控了。 见沈遇安面色不是很好,高庆踌躇道:“据属下所知,把守城门的士兵,也不全在何大人手下。” 沈遇安诧异地看向高庆,没想到对方知道的还不少。 “那你说说,都是由谁掌控。” “除了何大人,应该还有三帮的人渗入。” 沈遇安想到那嚣张的士兵,对方当时可是说了,他在青帮有关系。 “城门看守,一班十多人,高庆,你带着人,可能打得过?” 高庆听到沈遇安的话震惊得眼睛微微一睁,“大人,您这是?” 沈遇安点了点头,高庆咬牙:“此事倒也可,只是事关重大,我那些兄弟,还是得要筛选一二。” 高庆现在连自己过命的兄弟都不太敢相信了,沈大人竟然要他去对上看守城门的士兵。 对方堂堂知府,作何要做这样的事,除非,南海郡要乱了。 第411章 偷听 高庆面色凝重地离开沈遇安的书房。 等他一走,元奇峰走了进来,“大人,府衙的衙役真的能信吗?若是他们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刚要再说别的,沈遇安抬手,元奇峰瞬间闭嘴。 沈遇安在桌上沾了些茶水,“有人。” 元奇峰面色一紧,他一直知道大人不一般,他还没听到什么动静,大人先知,他也不能拖后腿。 于是,过来偷听的人就听到沈遇安和元奇峰说着岭南哪家酒楼的饭菜或者点心好吃。 偷听的人:??? 这沈知府这么闲的。 听了半晌,一无所获,这人刚要走,却见里面突然压低声音。 来人趴在门上,全神贯注地听着。 “吱哑。”门突然被打开。 “哎呦。” 偷听的人摔在地上,抬头就见元奇峰眼神危险地看着他。 “大人办公的书房,乃府衙重地,来人,”元奇峰大喊一声。 不少人听见动静看了过来,只见扫洒的小童跌坐在门槛上,知府大人的护卫正一脸威严地看着那小童。 “这是出了什么事?”毕通判走了过来询问。 元奇峰对毕通判拱手,这才开口道:“这小童鬼鬼祟祟在我家大人门外偷听。” 毕通判皱眉,“小邦,可有此事?” 小邦心虚地抬头,被元奇峰一个瞪眼,缩了下脖子:“毕大人,小的就是在外面打扫,刚巧觉得累了靠在门上,没想到元护卫刚好打开门,” “呵,那可真巧,恰好我和大人在屋内议事,你恰好打扫累了在门口歇息。” 元奇峰冷笑地看着地上的人。 “来人,带下去审问。” 不管如何,沈遇安是岭南知府,而元护卫作为沈遇安的近身侍卫,是有权让人把可疑之人押下去审问的。 有位官员突然为那小童说话:“元护卫,可是误会了,小邦在府衙多年,人一直都很老实。” 元护卫看了那官员一眼,拱手作揖,但却无情地让人把小邦带了下去。 这期间,沈遇安都没出来,可见元奇峰的话,也是沈遇安的意思,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指定是知道了的。 没一会儿人群散去,元奇峰转身回了书房。 “大人,解决了。” “敲打一番便可。” 这便是要放过那小童的意思了。 那小童家世凄惨,又无权无势,拒绝不了背后之人的要求,能在府衙扫洒,也是跟府衙有些渊源。 对方的父亲是剿匪牺牲的,母亲身子孱弱,靠的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大人心善。” 沈遇安摇头,又何必为难对方,不用猜,指挥使那孩子的人,只能是府衙内的人。 元奇峰下去审问小童,沈遇安继续埋头苦干。 看着书案上垒得高高的公文,沈遇安揉了揉额头,事情太多了。 纪大人又是突然去世,来不及交接,何知州他们,众人各有心思,他接任的公务繁琐得很。 下值前,元奇峰回来了。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吓唬了一下,那小子嘴硬,但到底年轻露了破绽,可要继续审问下去?” “不用,免得害了人性命。”沈遇安看了一下时辰,起身往外走去。 想了下那叫小邦的童子家中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沈遇安脚步一顿:“让他们放人吧。” “大人,您心善属下知道,可还是要给个教训,不如关个几天再把人放了。” 对于沈遇安的决定,元奇峰有些不太赞同。 大人太过心善,这可不好。 “你是觉得本官太过心慈手软?” 元奇峰在沈遇安的注视下点头,沈遇安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他知道那孩子只是被人指使。 “那孩子为岭南百姓牺牲,家中又有一位病弱的母亲,他今日若是没有回去,恐生出意外。” 元奇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人,那小童家中的情况,您知悉?” “我突然接任,肯定要把府衙的人了解一下。” 查这些的资料,是郑三郎他们去做的,元奇峰只知道这件事,倒是没想到大人竟然对府衙的官员上下了解得这么清楚。 甚至那小邦只是一个扫洒的小童。 出了书房,两人转移了话题,说一些可有可无的话。 出了府衙,在门槛上,元奇峰转头对高庆道:“大人心善,让你们把小邦放了。” 高庆几人闻言,瞬间满脸笑意,弓着身目送两人离开。 等两人一走远,衙役们这才变了脸色。 “小邦那孩子,怎么,”柳怀威欲言又止地看着高庆。 府衙内,他因为两人情况差不多,一直对小邦多有照顾,这次明眼人都知道,小邦触了沈遇安的霉头。 “沈大人心善,应是看小邦这孩子不易,放他一马,只是不知道小邦为何做这样的事。”高庆忧心忡忡说道。 一行人到牢房中,把小邦带了出来,一路上,小邦浑身发抖。 高庆看了一下身后的人,找了个隐秘的食肆,一群人在角落坐了下来。 “小邦,你糊涂啊,要不是沈大人心善,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出来?”高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邦。 小邦低着头不说话,众人因着以前和小邦父亲有些交情,年纪轻的,也同情他,对他颇为照顾。 所以对着叔叔哥哥们担忧又恼怒的眼神,小邦哭了出来。 “高叔叔,我也不想,可是,我娘她病重,需要看病,那人给了我十两银子。” 小邦的话让一直教训他的衙役们哑口。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日后不用再说了。” 高庆发了话,众人便也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高庆带着小邦回了家中,帮着挑水劈柴,小邦把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了给母亲吃。 “小邦,外面是谁?” 小邦大名叫陈小邦,陈母听着外面有些动静。 “是高庆叔叔。” 陈母作势要起身出去和高庆打招呼,高庆连忙对屋内喊道:“嫂子别动弹了,我这就走。” “小邦,去送一下你高叔叔。” 陈小邦起身出门,就见院子内的水缸都装满了,柴火了也劈了不少。 离开前,陈小邦在高庆身侧低声说了几个字。 高庆微微皱眉,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陈家。 第412章 动手 “大人,高庆捎了消息,说是何大人奉茶的小厮。” 沈遇安轻笑出声:“何大人家中失窃竟还有空给本官找事。” 是夜。 沈遇安睁开眼,看着院中被护卫压住的人。 “大人,此二人半夜潜入府内,欲行不轨之事。” 沈遇安看了一眼被反手压着的人,“送去牢房,动静小一点,别吵了人。” “是大人。” 元奇峰摆手,护卫押着两人去牢房,其余护卫继续巡逻。 等人散了,元奇峰低声道:“大人,有人着急了。” “那些东西,何大人不能不急。” 那些证据要是递到上面,何知州一个杀头之罪免不了,不,何家九族都得人头落地。 也不怪何知州急。 东西失窃,最先怀疑的,肯定是沈遇安这个变数最大的人。 更何况在失窃前几日,何府又办了个宴,中间沈遇安又有一段时间避人耳目。 “算算时日,衡州的将士差不多这两日便到了,明日让有良和三郎换一下,三郎去城外等候。” “是大人。”元奇峰应下。 沈遇安打算大干一场,但他不是很相信蒋统领,三帮的人太多了,还有和海盗勾结,不,在背后当主谋的官员。 这些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一个不好,别说抓到这些人,便是沈家人都有危险。 所以沈遇安送了密信给陛下,顺便又请求官兵支援,本应该是求和岭南相邻的福州,可因着纪大人的事,加上江启文乃福州总督,沈遇安不敢轻易相信福州。 最后折中选了离岭南不远的衡州请兵,圣上答应了,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只是,沈遇安看着门口微微出神,他怕何知州狗急跳墙了。 今天发生的两件事,都表明了何知州的耐心快要没了。 次日,沈遇安早早到府衙,见到何知州在府衙院内,看样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何大人今日这么早?”沈遇安含笑上前打招呼。 何知州面色一变,刚刚的沉重不见,拱手作揖:“沈大人一如既往得早。” 见何知州眼底乌青,沈遇安便知道,这几日对方没睡好。 “何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憔悴?” 何知州抬眼看去,就见沈遇安关心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最近家中失窃,本官实在是睡不安稳啊。”何知州叹息着。 “可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府衙的捕头也一同探查。” 见沈遇安一脸真诚,何知州一时有些迟疑起来。 “沈大人说得在理,下官已经派人四处搜查,可却还没找到,也不知道东西被哪个贼子偷了。” “说来南海郡最近也不怎么安稳,听闻昨夜沈大人府内也抓了贼?” 何知州眼底的试探沈遇安没忽略,只道:“何大人消息这么灵通?” “嗐,刚到府衙就听下面的人说了。” 何知州也不隐瞒,不过人押到牢房,对方得知也正常。 两人寒暄了一下,毕大人走了过来。 “沈大人,何大人晨安。” 沈遇安回礼,借口有公务要忙便先行一步离开。 等沈遇安一走,何大人和毕大人两个老狐狸互相打太极。 “大人,三郎奉命出城了,有良也在盯着城内。” 沈遇安点头,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这是他来到大楚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 “你回去看好府中,让小平不要出来伺候了。” 元奇峰见沈遇安面色不是很好,担忧道:“大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总觉得心神不宁。” 沈遇安的话让元奇峰面色一凝,见他这样,沈遇安安抚道:“他们不会白日行凶,等一下,你先别回府了。” 沈遇安写了一封信交给他,低声道:“找个面生的人去驻守军送信,这是我的令牌。” 把令牌和密信交给元奇峰。 虽然还无事发生,但元奇峰总觉得大人不是无缘无故如此。 “属下会办好此事的。” 在元奇峰离开前,沈遇安让他把高庆喊了进来。 没一会儿,高庆便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 高庆转身走到门口,探出头四处打量。 “你如此,脸上不是写着有事么?”沈遇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高庆闻言,摸了摸鼻尖。 “实在是昨日的事,让属下觉得府衙不是很安全。” 再加上大人和他商议的事,他总觉得在府衙商谈不是很安全。 沈遇安也知道他这么小心谨慎的原因,让他走到身前来。 “你可选出可信之人了?” 高庆点头,“初步选了十多个。” “你通知他们时刻准备,今夜若是有动静,带着家伙直接去城门口。” 沈遇安的话让高庆瞪大双眼:“大人,那些人今日要出手?” 沈遇安摇头:“只是我的猜测。” “那大人,要是出了事,你们,” 出了事,肯定是沈大人和沈府最危险,那纪府便是前车之鉴。 “我自有安排,只是如果他们动手,城门口怕是加派人手把守,你们十多个衙役,也不知能不能敌过守城的士兵。” 高庆闻言面色也沉重,可是他信得过的就那么十来个,再多是没有了。 沈遇安想了下,若是出事,家中有他在,能不能抽出几个护卫接应高庆冲城门。 “我会派人支援你们,记得,此事不要泄露。” 高庆郑重地点头,在沈遇安的示意下离开。 等人一离开,沈遇安在书案上写写画画,人手还是太少了。 时间慢慢过去,沈遇安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离开。 “沈大人,今日这么早下值?” 沈遇安转头,见毕大人含笑站在后面,沈遇安颔首。 “这不下值了,本官也想偷懒一二。” “大人说得哪的话,现在已是下值的时辰,这府衙谁不知道大人最勤勉。” “我的侍卫说前日见到何大人的下人给了小邦十两银子。”毕大人在沈遇安耳边低语,沈遇安面色微变。 看了一下毕大人,对方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但毕大人卖好,他也得接下。 “多谢毕大人告知。” 没多久,沈遇安拱手告辞,等离开府衙,沈遇安若有所思地走在路上。 第413章 突然发难 “大人,三郎来信,衡州将士已到南海郡外,化零为整隐藏。”元奇峰是在夜幕降临前匆匆赶回来的。 沈遇安凝重的面色总算舒缓许多。 “大人,有良说今日进城的壮年比前些多了三倍之多。”元奇峰继续禀报。 这些人加起来,可比渔帮的人还多。 沈遇安更加确定,那些人要再次重复纪知府一事。 沈遇安突然抬手,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何事?” “大人,府外有一位先生求见。”李小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元奇峰打开书房的门,从李小平手中接过拜帖。 半夜求见,可见是有重要之事。 一盏茶后,沈遇安看着对面的风行先生。 “先生半夜见本官,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风行先生看了一下元奇峰,沈遇安摆手让元奇峰下去。 没一会儿,书房内就剩下沈遇安和风行先生两人。 “大人,草民有要事禀报。” “这些时日,草民发现南海郡有不少壮士进城。” 沈遇安没想到除了他,还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风行先生起身对沈遇安长长一躬,“自从纪知府的事发生以后,草民对南海郡多了几分心,海盗是怎么进来那么多人,并且杀了府内有十多个护卫,壮年小厮的纪大人一家。” 当时纪府虽是半夜被偷袭,但能在那么短的时辰里灭了纪府一门,可见海盗人数不少。 “而今,草民发现,这几日进南海郡的壮年,有百数之多,请大人多加防范。” 沈遇安见他面色诚恳,这才开口道:“此事几日前本官便发现了。” 得知沈遇安早在几日前就察觉此事,风行先生有些意外。 他能发现不对,是因为在茶楼消息灵通,而且因着芸娘家中变动,这才提前发觉不对的。 “大人先知,草民敬佩。” 送走风行先生,沈遇安想了下,还是转身去了后院。 没一会儿,沈家人和衣而睡。 本是为了以防万一,可因为沈遇安的担忧,成真了。 那些人是半夜发难的,但在那些人来临前沈遇安就察觉不对。 “元护卫,你和有良带几个人护送老夫人她们到城门口,和高庆他们汇合,全力打开城门,迎援军。” 元奇峰没有问为什么沈遇安半夜突然叫他起来,半夜嘱咐他做这样的事。 他们早就提前商议好了,沈遇安转身用炭笔迅速画了几条道路,若是南海郡内的老人看到,就知道是南海郡的街道。 沈府并没有点灯,府内下人护卫动作很迅速。 刘氏拿着一把长刀,着急地看着儿子。 “遇安,你跟我们一起走。” 沈遇安拍了拍母亲的手:“娘,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赶过来。” “元护卫,老夫人她们就交给你了,按照我给你的路线图走,不会有人拦截,若是有意外随机变动。” 沈遇安指了几条路,他用异能看过了,这几条路虽然有些绕,但没有人截道。 “高庆他们在这,你们汇合之后,也当心些。”沈遇安指了下城门不远处一个暗巷。 高庆他们就候在这,沈遇安让元奇峰在另外一个地方安顿王氏她们,安顿好再去几个人和高庆他们汇合。 也让他们小心行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高庆他们。 沈家人是趁着夜色离开沈府的,而那些人还没来到沈府。 沈遇安带着护卫们隐在暗处,静静等待着那些人来临。 一群人悄声往府衙而来,到沈府外,为首头戴布巾的男人抬手一挥,有人搭着梯子往上攀爬,不过几息,无数道身影落在院墙内。 隐在暗处的人也拉起长弓,沈遇安拿起三支箭,见已经进来十来人,手一松。 “咻咻咻。” 三箭齐发,三道黑影应声倒地。 “有埋伏。”歹徒大喊一声,外面戴着方巾的男人有些诧异。 “头,怎么办?” 方巾男人冷笑道:“当然是继续进攻,这么多人,即便那沈知府提前有预测,双手难敌四拳,今日,定要血洗沈府。” 方巾男人示意手下进攻,沈遇安手下不停地射箭,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遇安射杀。 沈府就在府衙后院,但此刻府衙却安静得很,当值的衙役无人前来。 海盗损失惨重,方巾男人直接发话让手下撞门,用大门牵制沈遇安他们放的箭。 “大人,怎么办?” 那些海盗反应倒是快,沈遇安看着用厚重的大门冲过来的海盗。 “杀无赦。” 沈遇安最先冲了上去,身后的侍卫无一退缩,紧跟着冲了上去。 可惜,沈家的护卫本就不多,沈遇安又派了不少护卫保护家人,所以尽管沈遇安武力值很高,但因着对方人数多,他又要顾全身边的护卫,一时间双方都没讨什么好。 方巾男人站在最后面,看着战场,沈遇安的身手让他的手下胆寒,不少人对上沈遇安,未战先怯。 “没想到沈知府手下功夫不输武将。” 沈遇安和另外三个护卫背靠背制敌,看着远处的男人,沈遇安知道他是那些海盗的头。 “尔等袭杀朝廷命官,此乃大罪。” 听到沈遇安的话,方巾男人大笑出声:“哈哈哈,沈大人,不瞒你说,我蛇彪做的事,都是杀头的大罪。” 蛇彪说完挥手,院子里瞬间站满了人。 “知道沈大人身手好,特意多带了点人。” 沈遇安面色微凝,对方这是做了不少准备,甚至他用异能看到外面也站了不少人。 蛇彪不用动手,在他的示意下,无数人就围了上来,这些人也精了,不主打沈遇安,而是对沈遇安身侧的侍卫动手。 本以为这样就能拿下沈遇安,岂料在这样的情况下,沈遇安也能顾及身侧的三个护卫。 眼看迟迟拿不下沈遇安,蛇彪沉下脸来。 “放箭。” 无数支箭向沈遇安四人袭来。 “噗呲。”箭入皮肉的声音传来。 “定海。” 定海身侧的人喊叫出声,但却顾及不了对方,因为第二批箭又落了下来。 沈遇安看着身侧的人不停地受伤,面色微沉,从侧方站到前方。 “你们先走。” “不行,大人,你先走,我们断后。”定海咬牙,换成左手持剑应付。 蛇彪看着几人,如同看秋后的蚂蚱:“你们今日谁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有海盗从后院出来:“头,后院没人。” “沈大人早有埋伏,人应该提前跑了,你带着人追上去。”蛇彪面无表情下令。 “是。” 在蛇彪发令的时候,沈遇安脚尖一用力,一只箭跃至跟前,沈遇安用剑身一拍,箭矢往蛇彪飞去。 蛇彪看着直冲他而来的箭,手下意识拉过身边的人。 “呃。”手下倒地,死不瞑目地看着蛇彪。 蛇彪终于正眼看沈遇安,却下意识后退至手下身后。 此人一介文官,孔武有力,身怀高深武功,不是一般人。 元奇峰带着王氏等人顺着沈遇安画的路线离开,一路上没碰上人,让他忍不住庆幸。 除了夫人之外,他带的可都是老弱病残。 连续跑了差不多一炷香,突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元奇峰瞬间带着人转道,走大人给的第二条路。 片刻后,有人来到这条巷。 “头说官府拦路的道路没见到沈家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这条路,怎么?”来人低声道。 “难道,人已经逃出城了?” “不可能,城门那边传信,说沈家人今日没有出过城。” “搜。” 沈家人人不少,若不是有沈遇安提前准备的路线,元奇峰又谨慎,不然沈家人早就被发现了。 来到沈遇安原先定好的地方,元奇峰看向王氏。 “老夫人,我们先在这里蛰伏。” “元护卫你安排就行。” 元奇峰点头,看向齐有良几人,“你们去这处和高庆汇合,争取拿下城门,把援军迎进来。” “是。” 齐有良带着人离开黑巷。 高庆目光灼灼地看着不远处的城墙,这可不好,今日把守的人,竟是寻常往日几倍之多,只他身侧这十来人,上去只是送死。 “高大哥,这可怎么办?”柳怀威低声道。 高庆面色复杂地看着城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沈大人,对不起了,这么多人,他们不能去送死。 他不能让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去送死,左右何大人他们不知道他投靠了沈大人,现在回去,还有活命的机会。 齐有良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高庆正打算带着人离开。 “谁。”高庆警备地看向跑来的黑影。 “我乃沈大人手下,沈大人派我等过来一同攻打城门。” 双方会合,齐有良在夜色中也能看到高庆沉重的脸色。 “齐兄,城门口现在把守的将士为寻常三倍之多,我们才十多人,怕是不敌。” 且把守的将士天时地利都占了上风,现在过去就是等死。 看出高庆的退却,齐有良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大人如今生死不明,若是高庆等人现在离开,他们只能殊死搏斗了。 “齐兄,请恕高某言而无信。” “头。”柳怀威扯了下高庆的衣服。 “从答应投靠沈大人那日起,我就把命置于生死之外。” 柳怀威表态,他要一同跟齐有良他们攻打城门的士兵。 倒是另外其余人有些犹豫,高庆低声呵斥柳怀威。 “今日看守的人增加几倍,凭我们怎么打?” “怀威,想想你娘。” 柳怀威听到后面的话,紧咬后槽牙,最后低下头。 高庆惭愧地看着齐有良,抱拳带着人要走。 “且慢。” “齐兄,你这是何意?非要我等死于非命吗?”高庆打量着齐有良。 “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的形势,大人早有预料。” 高庆不解地看着齐有良。 “从大柳枝巷走,前面几个胡同巷子有人搜查。” 高庆最后还是带着人走了。 齐有良并没有耽搁,连忙又带着人回去。 得知高庆带着人离开了,元齐峰忍不住破口大骂:“紧要关头带着人走,还不如当初没投靠大人。” 若是不投靠大人,大人早做计划,也不会这么被动。 “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把守的士兵多了不少,大人虽早有准备,可没想到把守的人这么多,高庆又临阵脱逃。” 元奇峰一时也有些为难起来,不过很快就发了命令。 “你去此处,尽快带着人来支援我们。”元奇峰拿出一个铭牌递给齐有良。 齐有良拿着东西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元奇峰的额头落下汗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王氏看着元奇峰。 元奇峰思索片刻,最后咬牙道:“老夫人,你们在此处,其余人跟我去攻城门。” 元奇峰带着人来到刚刚高庆等人在的巷子,伺机而动。 “头,直接攻过去,城墙上的箭怕是我们最大的拦路虎。” “大人等不得了,兄弟们,大人待我等如何,你们也知道,此战,便是九死一生,我元奇峰也不会后退。” “战。” 元奇峰等人往城门口冲了过去,城楼上无数支箭往他们身边射来。 “杀。”元奇峰斩掉周身的箭矢大喊。 可城楼的箭无情地射了下来,没一会儿他们就有人负伤,但他们也终于来到城门下。 情况很是惨烈,刘氏和陈厨娘来的时候,看着地上受伤的护卫痛心不已。 “年安,”刘氏挡在年安的身前。 “夫人,快走。”年安说完,吐出一口血。 刘氏并没有走,面色凛然,是陈厨娘从未见过的神色。 “陈厨娘,快把年安他们带走。” 有刘氏的掩护,受伤的护卫被刘氏和陈厨娘合力拖离射箭范围。 “陈厨娘,你看着他们。”刘氏说完冲了上去。 “夫人。”陈厨娘担忧地喊道。 刘氏脚下不停,一定要打开城门,遇安还要等着她,她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遇安死在她眼前。 有了刘氏的加入,元奇峰等人压力减小,那些把守的士兵都是看城门没有训练过,尽管他们人数占了上风,一时间竟难耐不了元护卫他们。 暗处,看着妇孺都去攻城门,转身回来的高庆更内疚了,最后一咬牙来到一处。 突然,高庆身子僵住,转身。 暗处走出十来个人,竟是刚刚回去的柳怀威他们。 “你们,” “头,我想了下,还是决定跟着沈大人。” “是啊,头,你别想独占功劳。” 高庆给了最前面插科打诨的人一拳,“还不快动手,再晚一点,城门打开也无用了。” 几人抱着东西,来到南海郡最高的楼上,点上烟花,放了狼烟。 “沈大人,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高楼上,高庆他们看着乌泱泱赶过来的人。 第414章 围杀 驻守军军营。 “统领,统领。” 蒋怀逸醒来的时候,刚有些睡意朦胧,等听了属下的话,瞬间清醒,顾不上穿戴齐整出了营帐。 看着远处的狼烟和火光,在黑夜中,很耀眼。 “方云生呢?” 叫醒蒋怀逸的士兵低下头:“副将不在。” 蒋怀逸眉心一皱,“打锣吹号角。” 下一瞬,驻守军中士兵攒动,蒋怀逸穿上甲胄,看着底下的士兵人数皱起眉头。 这会不能耽误,蒋统领下令,直接领兵出营,却在二里外被人埋伏。 “有埋伏。”最前面的骑兵从马上摔了下来。 看着对面熟悉的人,蒋怀逸心中一沉。 “方副将,你这是叛敌。” 方云生并没有被蒋怀逸的话吓到,而是冷硬道:“统领,今晚,谁都不能过去。” 方云生身边除了他的近卫,还有一些驻守军的士兵,蒋怀逸痛心地看着那些士兵。 “诛杀朝廷重臣乃大罪,若是沈知府在岭南有事,朝廷不会放过岭南一带的官员,方云生,这些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就这么害他们?” 蒋怀逸的话让方副将身边的士兵有些动摇,方云生看着对面的蒋怀逸。 “我等协助何知州诛杀勾结海盗的官员,何罪之有?” 方云生的话让蒋怀逸心中一沉,不好,方副将想要把黑锅甩给他。 沈遇安绝对不能死,不然今日就算把方副将拿下,他怕也难逃这腌臜事甩到他头上来。 不过一瞬,蒋怀逸便做了决定。 “列阵。” 双方的手段都熟悉,但蒋怀逸能坐上统领的位置,本事还是不错的,但是对面方副将不止有叛变的驻守军,还有一些海盗。 “沈大人,希望本官去的时候,你还活着。” 蒋怀逸说完,手持长枪打了起来。 驻守军内战赶不及进城救援,但是和衡州会合的郑三郎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起身去了衡州领兵营帐禀报。 “黎统领,我家大人放了求救烟花,还有南海郡内有火光,怕是那些人已经动手了。” 黎统领分得清孰轻孰重,立刻下令前往南海郡,靠近城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郑兄弟,沈知府的人怕是还没攻下城门。” 郑三郎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有些着急,“黎统领,卑职请求攻城。” 领兵攻城,这一个不好,可就获罪了,不过想到岭南知府大老远请密旨到衡州借兵,可见此事有多复杂。 黎统领思忖片刻,下令攻城。 郑三郎提着的心落了下来,攻城的时候他最卖力。 城楼上的士兵对于突然出现的衡州兵有些反应不及时,等回神的时候,衡州兵已经拿着一颗几十人抱着的大木头撞击城门。 “城外敌袭。” 一瞬间,城内看守城门的士兵有些反应不及,而身受重伤的元奇峰等人,则是露出轻松的笑来。 “校尉,怎么办?”城楼上,士兵慌张不已。 “怕什么,让下面的人死死抵住城门,下巨石,弓箭手准备。” 没一会儿,城楼上的士兵训练有素地应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应付自如,沈遇安要是在,他肯定忍不住赞扬领兵之人。 可惜这会儿沈遇安正在逃命呢,沈遇安用小婴儿手臂般粗犷的藤蔓捆着重伤的护卫。 此刻三人已经身受重伤,沈遇安拖着三人,一时也没能逃脱身后的追兵。 “没想到带着三个人,沈大人竟然还能逃开追杀。” 蛇彪这会儿对沈遇安也有些畏惧,他见过武功高强之人,但在车轮战下,也只能死于非命。 可沈遇安不止以一敌百,不,甚至几百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活着。 “重伤沈大人奖白银百两,取沈遇安项上人头者,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紧追不舍的海盗们越发铆足了劲。 “大人,您快走。”定海虚弱道。 另外两个被捆在一起的护卫也劝着沈遇安走。 此刻,三人被沈遇安捆着放在疾风身上,沈遇安不时挥开身后的攻击。 看着乌泱泱,街道上都是海盗,定海他们忍不住着急。 再这样下去,大人也会被他们连累。 三人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用力一侧,打算滚在地上,好让沈遇安骑着疾风离开。 没想到三人一用力,就被沈遇安单手死死按在马背上,沈遇安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根藤蔓,把三人捆在疾风身上。 “疾风,去城门。” 话落,疾风直接冲了出去,那些海盗要追上去,却被沈遇安阻拦住。 不知为何,虽然他们人多,但面对沈遇安,海盗们却有些慌,便是蛇彪也隐在手下身后。 他可没忘记,刚刚沈遇安只是用长剑拍一下,箭就射中一个兄弟,要不是他反应得快,死的就是他了。 “沈遇安,尽管你本事再大,今日你的命,只能留在此处。” 看着放狠话,但是躲在小喽啰身后的蛇彪,沈遇安轻笑道:“是吗?本官倒是觉得,今日你的命只能留在南海郡。” 见沈遇安毫不在意,甚至嘴角噙着笑,蛇彪冷笑道:“你别以为和驻守军统领达成合作就有后路了,我告诉你,驻守军来不了了。” 沈遇安面色沉了下来,蛇彪见状,笑得更邪肆了。 “没想到吧沈遇安,你不会以为自己有几分聪明就算无遗漏了,驻守军今日不可能来南海郡。” “杀。”蛇彪面色阴狠地看着沈遇安。 这么多兄弟死在这里,这出乎他意料,沈遇安确实比纪敏贤难对付。 沈遇安和海盗们打了起来。 “去牢房把仇天他们放出来,仇天那家伙整日瞧不起我蛇彪,现在还不是成了阶下囚。” “头,仇天他们在天牢,那边有驻守军把守,人数不少。” 蛇彪刚刚的信心消失,想了下,最后还是放弃攻打牢房,现在最重要的是击杀沈遇安。 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埋伏沈遇安都没能击杀对方,再派出那么多人马过去攻打牢房,怕不是他都得被沈遇安抓获吧。 这么想着,抬眼看了一下满脸都是血的沈遇安,如谪仙般的男人,此刻却像杀神降临。 第415章 重伤 城门口,衡州兵还没攻进城,元奇峰为刘氏挡了一枪,长矛没入腹部,元奇峰忍痛砍断对方的长矛。 “奇峰。”刘氏转身击退围攻元奇峰的士兵。 “夫人,先攻抵城门的士兵。” 刘氏看了一下重伤的元奇峰,面露不忍,一边拖着元奇峰一边往城门口攻去。 “嗯。”刘氏突然一个闷哼。 元奇峰突然大喊一声,不要命地跟身前的将士打了起来。 刘氏也不要命一样地攻到城门,那些死死顶住城门的士兵看到刘氏过来,纷纷拿着长矛对准刘氏。 “啊啊啊。”刘氏不顾身上的伤拿着两把长刀攻了上去。 刘氏杀红了眼,浑身感觉不到疼痛,不停地挥动长刀。 暗巷中,沈青盼看着情况,转头看向杨柳儿。 “柳儿,你看着祖母和小平他们。”沈青盼拿着刀要走,被王氏拦住了。 “盼儿,不行。” 王氏摇头,孙女这般样貌,若是被俘,那便生不如死。 “娘和元护卫他们顶不住了,援兵已经在外面,奶,相信我。” 沈青盼最后还是冲了出去,王氏忍不住跟了上去,疾风却在这时跑了过来。 “疾风。”王氏看着疾风身上的血,还有昏迷不醒的定海他们,忍不住落下泪来。 “柳儿,你看着小平。”王氏抽出拐杖上的长刀要去城门口,被杨柳儿死命拦住了。 “老夫人,不行,被大人和夫人小姐知道我没保护好你,小姐可饶不了我。” 李小平死死地盯着王氏手中的长刀,拦腰抱着王氏的杨柳儿没注意到。 两人挣扎间,王氏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杨柳儿还没松一口气,就见李小平拖着长刀冲了出去。 “小平。” 王氏扶着胸口,杨柳儿左右为难,若是没有老夫人在,她一定跟着小姐应敌。 沈青盼出乎意料把身前的士兵解决,那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士兵眼神一正。 李小平拖着长刀,人矮力气小,被士兵一抢把长刀挥开,长矛无情地高高落下,李小平瞳孔微缩。 “嘭。”长矛落地。 “快离开此处。”齐有良说完单手迎上敌人的长矛。 身后一些穿着短打,孔武有力的男人加入战场。 没一会儿,把守的士兵被众人一一逼退至城楼上,顶着城门的士兵看到刘氏不要命的打法,这会儿见大势已去,也四处逃开。 城楼上,将领挫败地站在上面。 “校尉,人太多了,不是我们技不如人。” 城外那么多士兵攻城,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齐有良冲到刘氏身旁,此刻刘氏浑身是血,神志有些疯魔。 “开城门,一定要开城门。”刘氏低喃地说着。 “夫人,快开城门。” 齐有良单手打去上面的木板栓,刘氏也赶紧拿下其余木栓,而后两人急切地打开城门。 齐有良挪动的城门一动不动,刘氏那边的城门却响起声音来。 “统领,城门好像从里面打开了。” 因着城楼上的强烈攻击,黎统领刚刚下令退后,正在思索怎么攻城,却见城门好像从里面打开了。 “啊。”刘氏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城门拉开一小半。 “进城。”黎统领下令,衡州兵冲了过去,郑三郎跑在最前面。 等一进去,见到的就是往日熟悉的脸,此刻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夫人,头儿。” 郑三郎慌乱上前,见刘氏还喘着气,连忙掏出身上的瓷瓶,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出现在手中。 把药喂给刘氏,郑三郎顾不得刘氏其他,转身给腹部还插着断矛的元奇峰喂了一颗药。 “三郎,我来喂药,你带着这位将军去支援遇安。” 沈青盼跑了过来,对着郑三郎喊道。 郑三郎转头看去,就见沈青盼和李小平井然有序地给受伤的人喂药包扎。 “黎统领,卑职给您带路。” 郑三郎没有耽搁,直接疾步走到黎山泽身前。 黎山泽看着地上受伤的人,转头对郑三郎颔首。 就在这时,疾风跑了过来。 “三郎,骑上疾风过去。”王氏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夫人保重。” 郑三郎抱拳,而后骑马疾驰衡州兵离开。 没人定海他们,沈遇安面对无数海盗也不落下风。 此刻沈遇安身下堆积的人已到他腰部那么高,手中的长剑早已豁口,却还是能一把割下对面的海盗人头。 温热的血液喷在脸上,让沈遇安的脸更妖冶了,有人害怕地后退。 “还不快上,谁若是跑了,这就是下场。”蛇彪亲手杀了一个想溜走的小喽啰。 瞬间没人敢跑,但对上沈遇安的时候,海盗们还是胆怯了。 沈遇安用异能看着衡州兵赶过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渐渐的,马蹄的声音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特别是一直站在后方的蛇彪。 “可有听到什么声音?”蛇彪抓过一旁的随从。 “老大,好像有人,并且人数还不少。” 蛇彪闻言深思着,难道是何知州派来支援的人?可怎么总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沈遇安嘴角勾起,来了。 衡州兵出现在街道,蛇彪看着为首的人,不是驻守军蒋统领,也不是一伙儿的士兵。 “大人,你没事吧?”郑三郎着急地喊道。 沈遇安大声道:“我没事。” “黎统领,有劳了。”沈遇安在击杀海盗的时候,抽空对黎山泽点了点头。 黎山泽看着成堆的尸体倒抽一口气,这不会是沈遇安一人杀的吧。 抬眸看过去,只见一阶文官的沈大人,这会儿手脚麻利地切割无数生命,比他这个领兵的武将还多了几分戾气。 “拿下。”黎山泽下令。 有了衡州,海盗们很快被捕的被捕,反抗的被杀。 蛇彪带着中坚力量想逃离,却沈遇安拦了去路。 “本官说过,此地会是你殒命之地。” “噗呲。” 豁口的长剑划过蛇彪的喉咙,脸上带着点点血迹的沈遇安扬起一抹邪笑。 郑三郎看着往日温和的大人,这会儿浑身冒着让人胆寒的气息,脚步微微一退。 不过他很快回神,上前扶住沈遇安。 沈遇安这会儿也有些力竭,所以靠着郑三郎对身前的黎山泽行礼。 “还请黎统领助我。” “陛下有令,衡州兵随沈大人令。” 这是表明衡州兵依沈遇安命令行事。 “缉拿岭南知州何轩、通判毕仲达。” 第416章 人去楼空 沈遇安领衡州兵到何家的时候,却没抓到何家的主人,可见何知州虽然有把握,但还是小心谨慎。 就连毕仲达都没能抓到什么主事的人,只有下人在。 但沈遇安也不放过这些人,让士兵把人抓了人。 “黎统领,本官先去城门口一趟。” 黎山泽想到刚刚城门口的惨状,对此并没有意见。 好像郑兄弟说那些人是沈家的护卫,其中还有沈大人的家人。 想到那城门竟是被一个妇人拉开,对方好像是沈大人的家眷,那沈大人这神通好似也说得通了。 沈遇安骑上疾风:“三郎,你带黎统领到牢房,以防那些人对牢房发难。” 沈遇安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郑三郎带着黎统领他们到牢房外的时候,就见一些人正在攻击牢房。 其中竟然还有驻守军的人,有了衡州兵加入,把那些人抓了个正着。 并且把高庆等人也救下,原来高庆等人放了狼烟和烟花之后,就有叛军把他们抓了。 “没想到岭南这么乱,竟是连驻守军都叛变。”黎统领面色沉重。 郑三郎同样如此,突然,他面色一变:“糟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样想到了城外的驻守军。 “怪不得发了信号这么久,驻守军都没过来,难道不是驻守军统领突然叛变,而是其中出了意外。” 看守牢房的驻守军也面色大变,在他们的请求下,黎山泽带着一部分衡州兵前往城门口。 沈遇安到的时候,见到刘氏浑身是血的模样,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遇安。” 刘氏着急地站了起来,“遇安,娘没事。” 沈遇安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看到刘氏身上的伤,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娘把这个喝下。” 刘氏没有怀疑,直接拿过去喝下,不过几息,刘氏大惊失色。 “娘,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沈青盼上前。 刘氏见女儿着急地看着她,连忙摇头,瓮声瓮气道:“没事,没事,娘能有什么事,遇安的药一向最好,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刘氏比划着自己的手,沈青盼见状松了一口气。 沈遇安见刘氏没事,连忙转身去给护卫们上药。 刘氏喝的是他木系能源,可以直接痊愈,沈遇安不敢把这东西直接拿出来给元护卫他们。 人心易变,他赌不起。 不过他也做了一些药效好的伤药,出事前也给护卫们不少药防身,所以元奇峰他们虽然身受重伤,但此刻还活着。 还活着就行,从他们鼻尖缩回手,沈遇安把他们随身带的伤药拿出来喂他们。 在沈遇安救手下的时候,最后过来没受什么大伤的齐有良说着他们到城门口的事。 “不过高庆等人虽走了,但子时三刻有狼烟和信号,不是我们的人放的,属下猜测应该是高庆他们放的。” 沈遇安点了下头,当时那种情况,对方选择离开没有出卖他们,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而且有良猜测得不错的话,那高庆等人也算是有义气了。 “按照计划,你应该在攻城没多久就带着救援的人到,为何这么久?” 沈遇安喜欢做两手准备,攻城之事不能全压在高庆等人的身上,果然,事情发生后,高庆等人还是选择离开。 所以他留的后手,如果及时赶过来,元护卫他们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大人,城内搜查严密,一时耽搁,没能及时过来,属下办事不利,让夫人受了伤。” 齐有良单膝下跪认错,沈遇安把他拉了起来。 “此事还是本官没安排得当。” 沈遇安轻轻地摇头,他也没想到何大人他们能量那么大,集结了那么多人。 现在人没抓到,怕是三帮的人也要扑个空。 这么想着,沈遇安想要通知人去抓青帮和渔帮的帮主。 却见黎山泽带着人马过来,“沈大人,本官怀疑驻守军怕是遭受埋伏。” “还请黎统领助本官。” 沈遇安让郑三郎留了下来,看向不远处双生子仇珍珠他们身后站着的人。 那些都是仇家原来的镖局中的人,也是仇天投诚的诚意。 “此次多谢诸位帮忙,等此事了了,本官亲自上门道谢。” 那些汉子连忙摆手,“沈大人不用客气,要不是你的人,大小姐他们就被那江夫人害死了。” 沈遇安想了下,也不耽搁,对着几人抱拳,骑上马离开了。 半道碰上浑身是血的驻守军。 “沈大人,你没事就好。”蒋怀逸看着沈遇安好好地坐在马上,松了一口气。 沈遇安看着驻守军有些狼狈,“蒋统领,驻守军这是出了什么事?” “本官看到狼烟的时候便带着人马过来,岂料军中出了叛徒,半路被人埋伏,这才刚脱身,就带着人马急忙往南海郡赶去。” 说实话,蒋怀逸已经想到自己被甩黑锅,家中被他连累了。 结果,没想到沈遇安看着比他还好,反倒是他一身狼狈。 “城内海盗突袭,幸好本官早早给陛下发了密信,让陛下调兵安岭南,不然怕是本官也得和纪大人一般。” “这是衡州统领黎山泽大人,黎大人,这是岭南驻守军统领蒋怀逸。” 沈遇安给两人介绍了一下,两人互相打量着。 蒋怀逸发现黎山泽长得有些儒雅,但能当衡州军统领,可见其手脚功夫不错。 蒋怀逸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沈遇安原来一直没有全信了他,若是此次他同何大人他们同流合污,怕是这次他也讨不了好。 “黎大人,让你见笑了。” 驻守军叛变,还被隔壁州府的人过来帮忙,蒋怀逸面色不是很好看。 “蒋大人把叛军都解决了,本官若是没来,您也能及时赶去救援。” 蒋怀逸面色稍缓,虽然只是对方安慰他的话,但到底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从沈遇安这处得知何大人他们早已人去楼空,蒋怀逸面色微变,却见沈遇安一点不着急。 “沈大人,何大人他们逃去何处,你可知道?” 沈遇安出乎意料地摇头。 第417章 崖州 呃,没想到沈遇安也不知道。 “不过,本官猜测他们可能去了何处,先回南海郡收拾残局吧。” 城内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些作乱的人,怕是还有人逃窜,及时抓住才行。 返回南海郡之后,此刻天已经有些微亮。 沈遇安亲自收拾残局,高庆等人见到沈遇安,有些不敢面对他。 “此次你们也帮了本官,南海郡尔等熟悉,剩下的叛军你们去抓。” “真的?大人您不怪我们?”柳怀威喜形于色道。 沈遇安摇头,“本官初来乍到,在岭南势微,何大人他们又有三帮的人支持,你们家中有老小,不敢豁出去也正常。” “再说,你们最后不还是帮了本官么?” 在明知情况严峻下,他也没施恩过他们,让他们不顾家中安危跟从,到底苛刻了些。 不过,如果他们没有临阵脱逃,元护卫和刘氏她们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沈遇安对他们保留一定的怀疑,日后如何,还是靠时间的磨合。 他到岭南没什么人手,把何大人他们搞下去之后,手中还是需要些人手。 高庆他们对沈遇安抱拳,郑重地离开府衙。 次日一早,沈遇安发现府衙空荡了许多,不少官员都没来。 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怕是这些人都提前得知了消息跑了。 又或者,做贼心虚,跟着何知州他们走了。 天刚亮,无数艘船靠岸,何青黛从船上下来。 “爹,用得着提前避开么?那么多人,想必沈遇安已经被抓住了。” 何知州看着女儿微微皱眉:“小心为上,爹总觉得沈遇安不一般,比纪敏贤那老家伙难对付多了。” “爹,等此事了了,你把沈遇安交给我,我要亲自折磨他。” 对于沈遇安,何青黛算是因爱生恨,上次沈遇安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没了脸面。 毕明月那小妮子没少给她气受。 “好好,等抓了沈遇安,随你处置。” 何知州应付好女儿,这才转身去和一同避到海岛上的官员商议正事。 “毕大人,也不知南海郡现在如何了。” 毕仲达若有所思地看着海面:“几个时辰便知晓结果如何了,只是这里还需派人到此处盯着对面。” 他们逃至崖州,隔着海岸也能看到对面的情况,一有情况,也能及时反应。 “仲达兄说得极是,不过,这次派了这么多人,本官不信沈遇安本事这么大,能逃过一劫。” 何大人说着冷笑出声。 “沈遇安只有驻守军一个后手,便是驻守军那些人,蒋怀逸也不可能及时赶到南海郡,城内可不止蛇彪他们,还有三帮的人在。” “沈遇安就算是天赋异禀,也难以逃出生天。” 毕仲达闻言也含笑道:“何大人说得不错,那么多人,就是吐口唾沫都能淹死沈遇安。” “沈遇安还是太年轻了,只相信驻守军,原先纪大人还会密信到福州,想联合福州拿下我等。” 毕仲达不时地摇头,眼底是对沈遇安的不屑。 原本以为是个难以对付的对手,没想到不过如此。 两人带着家眷到崖州,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惜啊可惜,纪敏贤怎么也想不到,福州也有我们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 所以半夜得知海上有敌船,两人瞬间慌乱不已。 毕大人反应及时一点,迅速吩咐底下的人:“快,派水手截杀敌人。” 经过一番休息,沈遇安力竭的异能恢复几成,所以当水手从船底翻上来的时候,沈遇安一剑一个。 看着被捆绑好的水手,沈遇安冷笑:“原来岭南官府不是没有水性好之人。” 不过想到官匪勾结,沈遇安便挪开视线。 黎山泽见这样的情况下,沈遇安竟然还能勾着嘴角,有些佩服。 他可是听下面的人说,这岭南官府上下和海盗勾结,还把前知府纪大人灭门。 就这还不是最大的事,黎山长望向对岸的海岛。 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竟是把崖州当成自己的国度,仗着崖州陆路不便,拿捏崖州上下官员,私自开凿铁矿和金矿,并且多年不被发现。 转念一想,这也就是在崖州,要是在外面一方天地,早已走漏风声。 对方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想必很隐秘,可却被刚到岭南没几个月的沈遇安拿到关键证据。 这可能和对方一身本领有关,换成别人,怕是早已作古,毕竟纪敏贤大人一家就是个惨烈的例子。 登岸后,攻下敌人比沈遇安预料中还难,因为对方竟然在崖州囤了私兵。 还好这次有衡州兵和驻守军合作,最后还是拿下那些逃到崖州的官员,但是何知州跟毕大人他们已经乘坐船只了离开。 “统领,那些人已经招了,何轩以及毕仲达一家乘坐船只离开崖州。” 黎山泽得知这个消息,转头要跟沈遇安商议,却不见沈遇安的身影。 蒋怀逸见他四处寻找,上前说道:“沈大人带着人马去追了,他留话让我等守好金矿和铁矿。” “行,此事事关重大,为免出现意外,蒋大人,我们先把几个矿给拿下。”那些地方肯定会有重兵把守。 两人很快便商议好,而沈遇安带着人追上毕仲达和何轩的船,没多费功夫就拿下两人。 “沈大人,你这是作何啊?下官虽官职没你高,可也是朝廷重臣,你这么无礼,本官一定会参你一本。” 沈遇安见死到临头何轩还如此叫嚣,“何大人,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遇安,你为什么没死?我派了那么多人,尽管你本事再大,也不能逃脱。” 本以为解决了沈遇安,就派人劫狱把仇天这些海盗放出来,没想到沈遇安竟然还活着,且追到这里来。 “带下去。” 沈遇安不理一直挣扎叫嚣的何大人,何家人不停地咒骂他,沈遇安却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 一直三缄其口的毕仲达被抓下去前,看向沈遇安。 “沈大人,本官不解,你是何时知道本官参与其中的?本官自问毫无破绽,便是纪敏贤,对我也颇为信任。” 第418章 善后 “纪大人为找到证据与你们虚与委蛇,刚过不惑之年便已是知府,可见其才能之高。” “本官不信他从未怀疑过福州一带的官员,可却还是被灭口,可见他信错了人。”沈遇安看着毕大人冷然道。 那芸娘怀疑是福州知府泄密,可沈遇安看却不尽然。 此事事关重大,纪敏贤大人怎么可能把事情全委交由同窗。 岭南上下已经腐败不堪,福州又好到哪里去。 “不过,让本官猜到你参与其中,倒也不是这件事。” 沈遇安含笑地看着毕仲达。 “你指使小童暗探本官行迹,虽说表面上是那小童是何大人指使的,可本官却是亲眼见到你的亲卫给小童银两。” “没想到竟是因这么小小的事泄露了。”毕仲达面色扭曲。 沈遇安见他一副后悔的模样,这才笑道:“当然不是这件事。” “岭南官匪勾结,你为何对本官这么亲近,若是你站在百姓这一边,你不可能好好待在岭南这么多年。” 所以从一开始不管是不假辞色的何大人,还是一副和泥的毕大人,他都是不信的。 “哈哈哈,毕仲达,这次阴沟里翻船了吧,亏你还说沈遇安不过一个毛头小子,没想到我们都跌在这。” 何大人看着憋得满脸通红的毕大人大笑出声。 “何轩,此次若不是你突然要起事,便是沈遇安也耐不了我毕仲达。” 一切都是何轩做事不小心,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竟然还被人毫无察觉盗走。 他行事一向稳,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做,可因为何轩的账册,他不得不提前布局。 “已然失败又何苦来怪我,若不是你说要仔细布局,账册一发现不对我就想灭了沈家,可你非要犹犹豫豫,好了吧,让沈遇安求兵到岭南了。” “纪敏贤在南海郡被杀,若是还有官员在城内被杀,到那时,朝廷会直接派兵镇压调查,你我都跑不了。” 这次他想把沈遇安灭口,然后转移到海上,到时候便可说是沈遇安剿匪时被海盗射杀。 至于沈家人,只是一些妇孺,想要处理很简单。 沈遇安不管两个失败者互相攀咬,原先他就观察到,何大人比毕大人官阶高,有时候却下意识低毕大人一头。 现在他差不多猜测到了,怕是这群人的智脑,是这位瞧着和善的毕大人吧。 官船返回岭南的时候,天已大亮。 从官船上下来之后,沈遇安注意到一道愤恨的眼神,转头看了过去,就见何青黛死死地盯着他。 沈遇安唇角微勾,这何小姐倒是气性大。 不过想到他把人一家都抓了,沈遇安面色微敛。 这件事太大了,沈遇安在南海郡忙了许久,一直到半个多月后,黎山泽前来辞别。 “沈大人,本官离开衡州许久,该是要回去了。” “黎统领,叛军太多,若是你这么离开,本官怕那些人反了。”如今牢房已经关不下这么多人,沈遇安有些为难。 黎山泽闻言也理解,只是他到底也不能长久离开衡州:“沈大人,不知京城可有旨意过来?” “证据收集全后,本官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密报,圣旨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正当黎山泽在顾虑要不要多待几天,圣旨到了。 “岭南知州何轩,勾结海盗,杀害朝廷命官,私采金矿等,杀无赦,何氏三族男皆杀之,三族之外,十岁以上男当斩,女入教坊司。” 沈遇安拿着圣旨在牢房宣旨,不顾身后的哭嚎声离开。 毕仲达的结局和何知州的结局一样,两人做下无数恶事,自是该杀。 只是纪大人一家太过可惜了,这么一想,看着手中的圣旨,沈遇安来到风行先生家外。 “沈大人?” 因着南海郡的变乱,沈遇安最近很忙,没想到在此处见到沈遇安,芸娘有些诧异。 沈遇安直接拿起手中的圣旨,见到圣旨,芸娘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纪敏贤之贤臣不顾自身安危,不畏强权与恶势力辗转斡旋,纪家一门英勇就义,其女纪芙蓉聪颖过人,封为嘉和郡主,赐良田三百亩,白银千两。” “臣女接旨。”芸娘,不,纪夫人哽咽地接过圣旨。 沈遇安虚扶起纪夫人,看着对方抱着圣旨恸哭,站在一旁没出言安慰。 此刻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纪家就剩下纪夫人一个孤女,这看着好听的县主之位,还是用家人的性命换来的。 怕是谁在这时也开心不起来。 许久之后,纪夫人擦干脸上的眼泪,“让大人见笑了。” “人之常情。” 离开前,沈遇安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纪芙蓉疑惑地看着沈遇安。 “不知姑娘可听说过花想容的修复面膏?” “难道这是?”纪芙蓉激动地看着沈遇安手中的瓷瓶。 本来她在岭南,京城的事她知道得不多。 可为了逃避追兵,也为了不拖累风行,她亲手把脸烫得面目全非。 风行在茶楼消息灵通,为着她的脸打听过,所以纪芙蓉也是知道花想容的修复面膏的。 见沈遇安点头,纪芙蓉眼中闪过一丝渴求,却又收回手。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纪姑娘收着吧,这次要不是有你给的证据,本官不会这么顺利。” 院中只有纪芙蓉一个女子,两人推搡也不好看,纪芙蓉想了下便收了下来。 “芙蓉谢过沈大人。” 沈遇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他现在忙得很。 圣旨下来之后,南海郡的午市每日都是一片血海。 仇珍珠和仇珍宝姐妹俩被几个孔武有力强壮的男人拉着。 “珍珠,珍宝,小天让你们别过去。” 仇天是无恶不作的海盗,百姓们对仇天的仇恨很高,若是两人过去,那围观的百姓们也会对姐妹俩动手。 “大哥。”仇珍宝喃喃地喊道。 “斩立决。”沈遇安面色冷然地扔下行刑签。 这几日他扔了几次行刑签,他早已习惯,眼神看向仇珍珠姐妹俩身后的男人们。 那些人都是原先仇家镖局的镖师,身手不错,他们跟仇天又有渊源,为免对方劫囚,沈遇安让人在周围严密把守。 仇天看向妹妹,露出释然的笑:“我仇天对不起岭南百姓,甘愿赴死。” 血液溅到空中,人头落地。 “大哥。”仇珍珠她们再也忍不住往前跑过来,却被身后的人拉着。 沈遇安看着地上的仇天,心中有些波澜。 仇家本是幸福的一家,若是毕仲达没有给仇家设下陷阱,仇天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后面沈遇安从仇珍珠姐妹俩的话语中得知,那位从中牵线的官员,竟然是毕仲达。 而两边相骗的,也是毕仲达。 毕仲达一边诓骗仇珍珠姐妹俩去当江启文的外室,一边又用姐妹俩威胁仇天为他办事。 仇家种种不幸,皆是江启文这位福州总督色迷心窍和毕仲达阴险狡诈引起的。 仇天那句话沈遇安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怕妹妹要为他复仇。 但他作为海盗首领,沈遇安作为知府,肯定是要下令斩杀的。 他也知道沈遇安不一般,所以,沈遇安猜测,仇天不想自己的妹妹找沈遇安复仇。 今日种种,沈遇安并没有做错什么。 沈遇安面色冷然地离开了午市,百姓们看着离开的沈遇安,本以为岭南以后就那样了,可这位年轻官员,却以一己之力,瓦解了。 回到府衙,就见黎山泽前来辞行。 “沈大人,本官奉命带何大人和毕大人他们进京。” 两人都是朝廷官员,虽然证据齐全,也不是沈遇安能斩杀的。 “黎统领一路顺风,此次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两人寒暄了一下,黎山泽便转身离开了。 沈遇安则是回府衙处理公务,发生这么大的事,岭南的知州和通判上下二十多位官员犯罪,这些公务可不就耽搁下来了。 一想到秋闱也没几个月了,沈遇安一个头两个大。 也不知道圣上派遣的官员多久能全部到位,把人都解决了是安静了,但事情也没人可干了啊。 “大人,高捕头求见。” “让他进来吧。” 高庆带着下属进来,行礼后,几人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 “有何事直言。”他忙着呢,没时间跟他们耽搁。 “大人,三帮的人全部斩杀吗?” 沈遇安见此,放下手中的笔。 “官府、三帮、海盗为岭南三大势力,而此次暴乱,皆由三帮引起,你说要不要斩杀?” 三帮加起来几百人,这些人都是岭南一部分的青壮年了,沈遇安当然不是把人都杀了,只是试探高庆等人是不是被人收买,又或者何人求到高庆这边来了。 几人看了下高庆,高庆上前一步道:“大人高明,属下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人过来求情。” 高庆这才说出缘由,原来不少百姓到高庆这边求情,而三帮之中的壮年,皆是由本地百姓加入。 “此事本官自会考虑。” 最后沈遇安只说了这句话,高庆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抱拳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李小平开口道:“大人,你要放了那些人吗?这次要不是他们,夫人和元大哥他们也不会受伤。” 看着愤愤不平的李小平,沈遇安淡淡道:“三帮之众无数,一人可便是一个家庭的劳壮力,都杀了,怕是南海郡家家挂丧幡。” 李小平想到这些时日在午市见过的人头,一时有些为难。 李小平抬头看向沈遇安:“可是,大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吗?” “不会。” 李小平耷拉着脸出了书房,沈遇安则是想着这些人该怎么办。 原先就是这个原因,沈遇安这才冒险说服三帮帮主,岂料对方并不把他的话当真。 可见对方并不觉得他能把他们都绳之以法。 沈遇安起身出了书房,李小平见状跟了上去。 牢房中。 沈遇安再次见到三帮帮主,这次,沈遇安并没有分开审问,而是让三人一同坐在对面。 见到沈遇安,三人犹如丧家之犬。 “在牢房中见到三位帮主,说实话,本官并没有感到很愉悦。” 沈遇安的话让三人抬起头来,三人不知道沈遇安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跟随你们的兄弟,大几百人犯下此等大错,你们可想过这些人被杀之后,家中该如何?” “而你们被抓,你们家中亲人又该如何。” 三人三缄其口,可沈遇安没有放过他们,步步紧逼。 “若你们把这些年做下的事一一道来,本官便上书圣上,给三帮之众求情,以求一线生机。” 三人对视一眼沉默着,最后还是脾气最暴躁的黄帮主先开口。 “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怎么都会死,沈大人,三帮人数众多,怕是上面也不想这么多青壮年被斩吧?” 能当上三帮之一的帮主,这三人可都是聪明人。 “是,本官怜悯那些百姓,可是,你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那些追随被斩杀吗?” 沈遇安的反问让三人同时抬起头来。 “沈大人,你说话算话,放过我手底下那些兄弟。”漕帮杨帮主铜铃般的眼睛直视着沈遇安。 “本官不敢保证,毕竟你们犯下的事可不小。” 三人闻言有些犹豫,见状,沈遇安继续道:“不过本官在陛下那边有几分薄面,且三帮人数众多,陛下爱民如子,想必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一片静默,最后,杨帮主轻声道:“沈大人,我招,我手底下许多兄弟并没有插手那些腌臜事,还请沈大人开恩。” 那些事,都是交由信得过的下属,其余兄弟都是无辜的。 只是那些追随的兄弟,怕是难逃死罪了。 半个时辰后,沈遇安拿着几人给的证词离开了牢房。 回到府衙,沈遇安看着天色已晚,思忖片刻转身回了家中。 “大人回来了。” 沈遇安对下人点了点头,到膳厅的时候,发现沈家人都在。 “娘,今儿个伤口怎么样了?” 刘氏眼神微闪:“呵呵,好得差不多了。” 沈遇安看着刘氏笑了笑,他那天给的木系能源可不少,按说伤口应该已经恢复,而刘氏闪烁的眼神,怕是特意给他遮掩呢。 第419章 周全 饭后,沈家人闲散一会儿,各自回了房间。 “叩叩,遇安,是娘。” 沈遇安上前打开了房门,就见刘氏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娘,您这是?” 刘氏四处看了下,最后把门关上。 “遇安,你跟娘说,那日的药你怎么来的?” 沈遇安唇角微勾,“娘,您这样是为了这个事?” 刘氏神色郑重地点头:“遇安啊,这药可不一般,那日吃了药,娘就发现伤口一下好多了,不到两日伤口就全好了。” 这哪是药啊,这是神丹吧。 “娘,那药是我偶然得来的。” 刘氏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遇安,正当沈遇安以为刘氏会拆穿他拙劣的借口,却见刘氏微微颔首。 “你心里有数就行,只是这药太过逆天,你日后万不可拿出来。” 这两日,刘氏侧面打听过那些护卫,他们的伤药比一般的金疮药还好,但却没有她吃的药效果好。 刘氏离开后,沈遇安轻笑着摇头,他故意透露给娘的,没想到娘还怕他泄露出去。 他的事,王氏知晓最多,沈青盼大约也有些猜测,想着都是一家人,他特意露些出去,结果刘氏似乎对他的事不是特别敏感。 次日,沈遇安结合三帮帮主的证词,派人去搜查证据,一时间,南海郡内动荡不安。 看着面前厚厚的账册,沈遇安长叹一声。 “小平,去让大小姐过来一趟。” 沈青盼到衙门外,高庆等人见到沈青盼一下怔愣住。 沈青盼对着众人颔首,在李小平的带领下进了府衙。 等沈青盼一走,衙役们回神。 “怪不得有传言说沈大人的胞姐长得和仙女一般。”柳怀威讷讷道。 高庆一巴掌拍到他头上,见周围几个小年轻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告诫道:“沈小姐可不是你们能肖想的,不止家世,想想沈大人的手段。” 众人想到沈遇安的铁血手段浑身一抖,这可不好惹啊。 不过老大说得对,沈小姐可不是他们能肖想得了的。 沈青盼跟着李小平,却见李小平这小娃娃正扭头瞪着门口那些衙役。 “小平,遇安叫我来府衙做何?” 李小平听到沈青盼的声音,抬头对着沈青盼扬起一个笑来:“大小姐,大人好似说账本太多了,他还有别的公务处理不过来。” 得,这是抓劳力了。 果然,一到沈遇安办公的书房,沈遇安就起身拉着沈青盼看账册。 沈青盼看得眼花缭乱,抬头一看,就见弟弟迅速过了一本账册。 “遇安,既然你看账册这么快,何必让我走这一趟?” 沈青盼知道遇安比她还会看账本,而且看得比她还快。 “姐,我的亲姐,我不止这些账册要看,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何知州他们的公务都要我一一处理。” 他就是再牛,也不能同时做下这么多事啊。 沈青盼怜悯地看着他。 沈遇安果然不再处理账册,而是拿过一旁的公文处理,突然,沈遇安拍了一下额头。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你记忆好,难得见你忘事。”沈青盼含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拿出一本奏折,边研墨边说道:“这不是事都凑一起了。” 片刻后,沈遇安坐下,面色一正,把这两日思量的建议写在奏折上。 三帮无辜之众,他打算成立一个漕运司,岭南一带靠海,这些人水性又好,不物尽其用可惜了。 朝廷是有漕运司的,但府衙并没有在岭南设立,沈遇安想在岭南设一个独立的漕运司。 沈遇安想把目标放在海外,那里有丰富的农作植物,若是能带回一些不错的东西,对百姓和大楚来说,不可谓是一大好处。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求情放过这些人,但也不全是无辜之人,去海外戴罪立功,两全其美。 沈遇安奋笔疾书,不到片刻便把奏折写全。 “小平。” 李小平上前把奏折放置远处的桌上,期间眼神没有瞟向手中的奏折。 沈遇安见状满意地点头,小平进步很大。 看着不远处的奏折,沈遇安有三分把握新帝会同意他的做法。 如今海上贸易可是危险重重,如果这些人能交易一些好用的东西回来,对大楚有益无弊,再说,他在奏折上还写了那些高产的作物。 作为一个帝王,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新帝刚登基,此事若是能成,不说作为一手主张的沈遇安,便是新帝也青史名留。 饶是沈遇安对事淡然,他自问都拒绝不了青史名留这个诱惑,想必圣上同样如此。 奏折写完,沈遇安在看岭南这几年的税收。 这些先前是由何知州和毕通判两人负责的,沈遇安可不信他们没有欺压百姓。 果然,看了一会儿,沈遇安一向挂着淡笑的脸沉了下来。 李小平脚步退至桌边,一会儿晾奏折,一会儿用镇纸压写好的东西,假装自己很忙。 而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沈青盼则是忙得都没发现弟弟生气。 “小平,去通知剩下的官员到本官这来。” “哎,大人,小的这就去。” 见李小平一下跑出去,沈青盼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遇安一向温和,但是家中的护卫和下人却是怕你。” 因着春生跟着父母在京城,现在沈家这边小平是府中最小的下人,平常府内的下人和王氏她们对小平多了几分宽容。 所以李小平性子活泼得很,没想到遇安只是微微沉了脸,就把孩子给吓成这样。 “姐你别看小平这样,往日没少在我这卖乖。” 沈青盼笑了下,低头继续理账:“遇安,岭南的税银税粮怕是要查往年的账。” “我知晓,岭南的税银怕是出了大差了。”沈遇安苦恼地说着。 岭南年年跟朝廷要不少银钱救济百姓,可却都入了那些人口袋。 本以为这蛮荒之地贫寒,没想到光是何知州,抄出来十万两白银,还不算毕通判和三帮。 不过,这最多的,反倒是已经成为福州总督的江启文,不过江启文此刻已经被下天牢。 想必钦差这会儿已经在福州总督府清算了。 沈遇安想到抄出来的银钱珍宝并不感到开心,这可都是民脂民膏,搜刮得越多,百姓怕是过得更难。 想到这么久了还没下去观察民情,都是被海盗和何知州他们耽搁的。 正当沈遇安打算这几天去下面的村庄寨子看看的时候,外面传来李小平的声音。 “大人,诸位大人到了。” “进来吧。” 众人进来后,最后看到的,反而不是埋头在公文里面的沈遇安,而是身侧不停拨打算盘的沈青盼。 “属下参见沈大人。” 沈遇安抬起头来,发现只有六人过来,这几个都是下面的小喽啰,大一点的官员已经被下狱。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 “不必多礼,小平给诸位大人看坐。” 沈遇安带着着六人到一旁,六人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是陈少府试探开口道:“不知大人找下官等人,可是有事吩咐?” 沈遇安看着有些害怕的几人,还没开口就几人胆战心惊的模样,怪不得何知州他们没收买这几人,原来是太胆小了。 “何大人他们的事尔等也知道,如今府衙正是缺人的时候,本官欲重用你们。”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泛白的脸色中看出害怕。 “大人,我等不过是打杂微末官员,何德何能得以大人这么看重。” 沈遇安看向说话的官员,那位官员眼神瞬间移向别处。 “诸位能在这个位置,想必不是什么庸才,如今岭南的情况,本官无人可用,机会只此一次,你们好好考虑吧。” 沈遇安淡定地看着他们,他说得不错,现在他缺人,但等朝廷反应过来,派遣过来的官员到了位置,那这些官员日后想上来可不简单。 他们只有举人的功名这才找了这么个小位置,起点比别人低,还不比别人上进,那这一辈子也只能碌碌无为。 “如今朝廷重心不在府衙官员之事上,本官也能说得上话,可若是朝廷的官员派遣下来,那本官便是在圣上跟前有几分薄面也是不行的。” 岭南本就是莽荒之地,想必那些官员也不想来,沈遇安这话不过是故意把这机会说得很难得。 几人先前的犹豫不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人,属下愿效犬马之劳。”陈少府最先起身开口。 其余人见状,纷纷起身表忠心。 沈遇安满意得点头,“既然尔等雄心壮志,那本官拭目以待。” “小平,把东西拿过来。” “哎,” 李小平捧着比他头还高的公文账册走了过来,陈少府看着面前的陈年旧账嘴角一抽。 “大人,您不会把岭南十多年的账都翻出来了吧?” 沈遇安含笑地看着他,十年?这里只有三年的账。 众位大人以为只有这些,岂料李小平往返几趟,有一盏茶后,六人手中满满当当的账册公文。 “辛苦几位大人了。” 六人扯出一个艰难的笑来,合着沈大人在这等着他们呢。 有几位大人的加入,沈遇安却还是觉得事情干不完,不过到底轻松了许多。 等日落之后,沈遇安起身:“今日辛苦诸位大人了,本官已让家中备好酒菜,诸位大人移步。”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大人何须客气。”陈少府起身婉拒。 方主事眼花缭乱地起身附和:“陈少府说得是,沈大人看重我等,是我等的荣幸。” 几人起身前往沈家,沈家就在府衙后院,众人走路过去就行。 沈遇安转身,只见沈青盼悠闲地带着李小平走在身后,便放心地和身侧的几位大人寒暄。 看着沈遇安熟稔地和这些年纪不小的大人交谈,沈青盼低头轻声问:“你家大人当值和人应酬都是这等模样?” 今日,她在府衙,见到了不一样的弟弟。 和家中温和听话的弟弟不一样,看着那些年纪比她娘还大的大人恭维弟弟,沈青盼这才有弟弟不到及冠,便已是四品高官的真实感。 “大人在府衙当值时很有气势,就和戏文上说的大官老爷一样,不过大人没有戏文上那些官老爷一样的大肚子和胡须。” 李小平说着在肚子上比动着,沈青盼见状忍不住笑出来。 进了沈家,这几位大人年纪比沈遇安高,但地位比沈遇安低许多阶,甚至王氏和刘氏的诰命都比这几位大人高,所以几人到了沈家,就先去给王氏和刘氏请安。 “家中已备好薄酒,遇安,带着几位大人去用膳吧。” 王氏含笑地看着孙子,沈遇安颔首,带着几位大人去了膳厅。 而王氏她们则是在别处吃饭。 “青盼,听小平说遇安叫你去帮忙看账册?” 沈青盼点头,“是,府衙的账面不是很明朗。” 这意思王氏听懂了,应该是岭南的账不太好,不过想到何知州他们连金矿都敢私采,还在崖州囤了私兵,便也猜到了。 “会不会于理不合?”王氏有些担忧道。 刘氏闻言也担心地看着女儿,若是不合规矩,儿子女儿都得被斥责。 “祖母,娘,你们放心,遇安办事何时出过错?”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沈遇安这边,有人过来想要敬酒。 “喝酒误事,本官不是很爱酒,诸位请便。” 虽是如此,可沈遇安作为在座身份最高的人,他不爱喝,谁还敢大大咧咧喝酒,这不是没脑子么。 所以最后变成了纯吃饭商谈,沈遇安也从这些大人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所以,岭南不少村庄每年都有人饿得只能吃野菜树枝,冬日饿死的人更多?” 本以为岭南比幽州府好多了,古代的北地跟现代可不一样,有暖气和温暖的羽绒服。 沈遇安蹙眉看着面前的陈少府,陈少府见一直温和的沈遇安这副瘆人的模样,吓得浑身抖了起来,在座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官希望这几日你们把岭南的税收账面整理好,可以吗?” 最后那句问话,声音虽轻,却让几人抖如筛糠。 第420章 两村的纠葛 出了沈家,几位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岭南这边天气炎热,便是在夜里也热得出了一身汗,几人这会儿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何大人他们这些老谋深算最后还是败给沈大人。” 一开始大家见沈遇安长得脸嫩看低他,可最后成为阶下囚的,却是何大人他们。 他们这几人,别看没被抓,除了他们自身胆小,还有就是之前的好处没他们的罢了。 不然这岭南的官员怕是全都抓没了。 “我看沈大人不是一般人,咱们还是好好跟着沈大人吧。” 话落,几人颔首,而后互相拱手道别。 等人走了,沈遇安去跟家人闲聊。 沈遇安把能说的和家人都说了,他一向喜欢分享当值遇到的事,争取不让家人对朝廷动向当睁眼瞎。 “此事遇安你做得不错,恩威并济,那几位大人若是有才能,也可提携一下,依我看,遇安你在岭南也就几年的事。” 不是王氏自负,自家孙子本事如何,她是知道的,想要离开岭南不是难事。 “奶高见,只是府衙的官员大多数都被抓了,这些时日因着跟何大人他们博弈,底下的县我还未多了解,是该体察一下民风民情。” 沈遇安说到做到,次日一早穿着私服带着齐有良出了城门。 “大人,府衙内的事不管了吗?” 沈遇安想了下府衙内一大堆事微微皱眉:“事情是干不完的,但底下的百姓们若是饿着肚子可不好。” 账册就在那,等陛下派来的人到了再慢慢处理也可以,但百姓可等不得。 两人骑了两个时辰,在太阳当空最是晒人的时候,到了岭南最贫苦的永福县上廉村。 两人骑马进村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齐有良上前对在田中劳作的村民询问:“老人家,请问村长家中在何处?” 那村民戴着草帽,听见齐有良的话起身看过来。 “你们找村长做什么?” “我们是南海郡主管农桑的主事,想跟村长了解一下上廉村。” 田中的老伯伯听到齐有良的话,看了一眼不远处和上廉村格格不入的少年,“我带你们去吧。” 片刻后,老丈从泥泞的水田中上来,在岸上把脚上的泥巴洗干净。 沈遇安看着老者的动作,上前说道:“老丈可是上廉村的村长何有志?” 何有志洗脚的动作停住,有些诧异地看着沈遇安:“官爷是怎么知道老朽就是村长何有志?” “一般人若是听闻我们的问话,可能会怀疑我们的身份多问两句,或者指条路便可,可老丈却在农忙的时候放下手中的活计,亲自引我们过去。” “知府大人高见。”老丈对沈遇安赞扬一笑。 齐有良见对方认出大人有些诧异。 “这满岭南,也就沈知府这么年轻的官员了,这位兄台为何觉得草民认不出知府大人?” 齐有良闻言连忙摆手,“是我愚钝,没有村长您睿智。” 村长带着两人一路往上廉村走去,到了一间茅草屋前停了下来。 “家中简陋,让大人屈身来此了。” “本官来此,村长也该知道本官不是来此享乐。” 何有志闻言笑笑,带着两人进了家中。 正在厨房忙碌的陈氏见何有志回来有些奇怪:“不是说在田里拔草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家中来贵客了,老婆子快上壶茶来。” 陈氏看了一下沈遇安和齐有良,一眼就看出沈遇安不是一般人,连忙回了厨房烧热水。 “家中只有这些粗茶,沈知府见谅。”何有志把茶水放在沈遇安跟前。 刚端着茶水到堂屋要退下的陈氏听到老头子的话脚下一软。 “哎哟。” 何有志连忙把人扶起来,“老婆子,我在接待贵客呢,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陈氏暗中掐了一下何有志,扯了个假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陈氏强装镇定地对沈遇安笑笑:“让大人笑话了,老婆子先下去了。” 虽是如此,一出了门,脚步跟被狗撵了一样,一下溜走了。 堂屋内,沈遇安没有和村长寒暄多久就直接问了上廉村这些的收成等。 “大人许是不知道,咱们老百姓过得好不好全靠老天爷,岭南一带飓风雨水多,若是刚好收成前大雨或者来了飓风,地里稻子都发芽生霉了。” “我们上廉村地势低,一旦大雨,上面的村庄放水,村里都得淹水,更别说地里了。” 何有志说到此处更是长叹短嘘。 “何村长,不知可否带本官在上廉村到处看看?” “自当。” 三人很快便离开何家,离开前,何有志让陈氏多做些饭菜。 沈遇安想了下,回去还要两个时辰,可就是四个时辰,而且何有志对他也热情得很,便没有拒绝。 当然,沈遇安也不是白吃对方东西,打算一会儿离开前悄悄放下银钱。 三人又来到刚刚的田地那里,沈遇安抬头看了一下。 “何村长,我们去那里看一下。” 何村长顺着沈遇安的手看了过去,发现是往年别的村子放水的地方。 “沈知府慧眼,一下就看出这是往年桃溪村放水的地方。” 三人没一会儿就爬了上去,沈遇安顺着这条路往上走,一炷香后,来到一个寨子外。 “这便是桃溪村了。”何村长面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寨子。 沈遇安见他面色不佳,想了下,怕是这些年两个村子因着排水之事起了不少争执。 “岭南大水,何村长就没和桃溪村沟通过,另外挖一条道排水么?” 何村长听到沈遇安的话气得开口大骂:“谁说我没沟通过,这桃溪村简直了,说什么都不听,缺水了在上面堵住水浇水,有大水就开道冲下去,我们上廉村可是遭罪得很。” “何有志你这糟老头胡言乱语什么,难道你以为你们就是什么好人?” 一道女声从寨子里面传来,三人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民族衣裙,头戴青蓝色方帕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长相清瘦,眼睛炯炯有神,精气神很足。 沈遇安还没开口,就见何有志跟那个女人互相骂了起来,甚至互相吐口水。 第421章 原因 沈遇安和齐有良面面相觑,他们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直白地吵架。 沈遇安见过指桑骂槐,见过骂人不带脏话,见过骂着就动起手来的,没见过骂得这么脏的。 两人一人拉着一个把何村长和女人拉开。 “别吵了,别吵了。” “沈知府,你可要给草民做主啊,这农秋梅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村妇。” “哈哈,何有志,你才是,不对,沈知府,你是说拉着我的这少年是知府?” 农秋梅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身侧的沈遇安,此刻,沈遇安正在含笑地看着她。 农秋梅被沈遇安看得忍不住恍惚,没一会儿回过神来。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的知府?” “哈哈哈,农秋梅,我就说你是一个无知村妇你非要跟我犟嘴,沈知府作为岭南的知府,把岭南那些作恶的海盗和官员都抓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何有志像是赢了农秋梅一样嘚瑟不已,沈遇安一言难尽地看着何有志。 难道认识他还有面不成?这么想着,看了一下面色僵硬的农秋梅,沈遇安有些迟疑。 难不成真是? 岂料农秋梅对何有志冷笑一声,直接反客为主抓住沈遇安的手:“沈知府怎么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了,不如到我们寨子里坐坐。” “我们寨子里的人最是热情了。” 农秋梅说着要拉沈遇安到寨子里做客,那边何有志回神,连忙上前阻止农秋梅。 “农秋梅,沈知府是我带来的,你不能抢。” 一人一边拉住沈遇安的手,双方都不肯放手。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沈遇安大声道:“好了,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事要查的。” 两人悻悻放开手,沈遇安看向两人道:“本官昨日得知上廉村是岭南最贫苦的村子之一,今日特意过来探查。” 沈遇安的话让农秋梅眼神闪烁了下,何有志更是愤恨地看着农秋梅。 “还不是桃溪村,春耕堵水,一旦下大雨全都往我们上廉村放,年年交了粮税就剩下两粒米了,怎么不穷。” 从刚刚两人吵架的话中,沈遇安知道面前的农秋梅是桃溪村的主事。 是的,桃溪村管事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一整个寨子都是女子主外,男人主内。 “农寨主,可否跟本官说一下原因?何村长说他多次跟你们寨子沟通过,却是无解。” 这时候的水可是关乎众人的口粮,缺水时在上游堵水,大水后又放水,这样的情况下,两村之间很容易发生争执和斗乱。 农秋梅闻言也眼神狠厉地看着何有志。 “多年前,我不是没答应过你,另挖几条沟渠放水,可你们村的村民非要我们寨子的人自己挖,你老说我们堵水, 可是那年大旱,水也没多少,上游不少村子都堵着不让水下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可你们村的人,非要闹事,还打伤了我们村好些人,又言语轻薄我们寨子的女人。” 何有志听到农秋梅的话气得脸色涨红: “你胡说,是,挖沟渠的事我认为你们也要出力,但我们村的人可没有打伤你们寨子的人,是你们寨子的人把我们上廉村的人打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沈遇安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比方说,双方都不承认对方的人打了人,可两人又言之凿凿,不像是讲假话的样子。 当然,可能是演技太好了。 “行了,本官今日来不是看你们二人吵架来的,既然你们二人都说对方的村子打人,不若本官今日当一当这青天大老爷如何?” 两人一下就点头,而后去把当时被打的人喊了过来。 不到一刻钟,双方站在沟渠那边虎视眈眈。 “何大何二何三,你们快跟知府大人说,是不是桃溪村的人打的你们。” 何有志点了身后的三个老实的男人出来。 “阿牛,阿妹,你们出来说,是不是上廉村这些不要脸的半夜偷偷放水,被发现了还打了人。” 阿牛和阿妹站了出来,却眼神闪烁不敢开口。 “对,桃溪村想要逼死人,不放水,我们只能半夜过来放些水,谁知道却被他们借机打了一顿,我的脚都是桃溪村的人打瘸的。”何三面色扭曲地看着桃溪村的人。 桃溪村的人冷笑地看着何三:“打死你们都活该,明明都大旱了,谁都没水,是我们不给你们放水吗?” “而且那年河里根本没水,我们根本没到这条沟里来,说不定是你们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被人打了污蔑我们的。” 桃溪村的女人骂着何三他们,没做的事,她们不会承认的。 她们寨子都是女人做主,跟上廉村比还是有些弱势,所以她们已经够好说话了,但是上廉村的人越来越过分。 大旱谁都没水,非要吵闹说他们桃溪村的人霸着水。 沈遇安看向阿牛和阿妹:“农村长说的可是真的?你们是被上廉村的人打的?” 阿牛和阿妹有些为难,农秋梅皱眉:“阿牛,阿妹你们有话直说,沈知府是位公正的青天大老爷。” “是,是的。”阿牛小声说道。 上廉村的人忽然吵了起来,阿牛又继续说道:“不过,是阿妹想找两位丈夫,其中一位是上廉村的人,有一次我见到他们在沟渠那边幽会,所以就打了起来。” 阿牛的话让两个村子的人安静了下来。 实在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阿牛和阿妹把情况简单说了下,原来阿妹和阿牛说了亲事,阿牛已经在阿妹家中干了几年农活,眼看就要在阿妹家中成亲。 结果阿妹在水沟那处和一位上廉村的小伙好上了,双方打起来的时候,那上廉村的后生口不择言说了不少侮辱阿妹的话。 刚好赶来的桃溪村村民听到,可不就觉得上廉村的人言语轻薄他们村子的女子。 农秋梅看了一下阿妹,两个村子算是世仇了,见面恨不得翻两个白眼吐口唾沫再走。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妹竟然还和上廉村的后生好上。 “阿妹,这是真的吗?” 阿妹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的,不过村长,我跟那人断了。” 农秋梅眼角抽了抽,上廉村的人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此事就这么了了,那便来说一下何三的脚吧。”沈遇安看向两村的人。 何三的脚,才是他们两村起争执的导火索。 第422章 沟通 说到何三的脚,上廉村的人便开始嚷嚷起来,何大何二更是气势汹汹地看着桃溪村的人。 农秋梅看着对面的上廉村村民,上前一步走到沈遇安跟前: “沈知府,这件事老身也知晓一二,不如让我来说。” 沈遇安颔首,扭头示意何村长制止一下村民,让农村长把话说清楚。 农秋梅看向上廉村的村民,“当年大旱,地里没什么水,这后生半夜到我桃溪村的河沟放水,因着大旱我们桃溪村也重视这条河,便派人盯着。” “这后生被我们桃溪村的村民发现,双方起了点争执,不过到底这里是我桃溪村的地方,后生不敌离开,慌乱间掉入猎户挖的陷阱,这才瘸了脚,怎么也不算是我桃溪村的错吧?” 农秋梅越说越理直气壮,上廉村的人却出声反驳道:“要不是你们桃溪村堵着水,我们也不至于半夜过来放水,何三也不会落入陷阱瘸了腿,这好好的后生,你们让他以后怎么办?” 农秋梅看着那出声的男人冷笑道:“不堵哪里有水,那年大旱,我们不可能不顾自己死活帮你们,寻常的时候,我们桃溪村也没断你们水过,甚至河水不多的时候都没堵住。” 农秋梅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天都大旱了,还为了下游的上廉村,不顾桃溪村田里的作物。 人都是自私的,但大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且那年收成之后,我们村还给予你们上廉村百来斤粮食。” “还有,这后生掉的陷阱是你们上廉村的猎户挖的,平日我们没少说过这陷阱害人,你们非是不在意,这下好了,伤了自己村子里的人,倒是把错甩到我桃溪村来了?” 得,这么一说,还是上廉村的错居多。 一开始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廉村有多委屈。 “百来斤粮食能干什么?你知道那年我们村差点饿死了人吗?”上廉村的村民愤恨地叫骂着。 何三更是生气地看着农秋梅:“要不是你们村的人追着我,我也不可能慌不择路掉进去,就不会伤了脚,而且你们还眼睁睁地看着我受伤没有施救。” “你掉进去了,黑灯瞎火我们都没看到你怎么施救?”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沈遇安见双方眼看又要吵起来,站在中间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再吵了。 “诸位,请听本官一言。” 那些村民见沈遇安脸嫩,还要继续开口吵,却见沈遇安一个眼神看过去,吓得连连后退不敢言语。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两村继续这样下去不行,说个不好听的,上廉村的人也不能过多得罪桃溪村之人。” 不等沈遇安把话说完,何村长直言道:“大人,您这话有失公允。” 作为知府应该从中调和两村之间的矛盾,而不是要他们村吃下这些闷亏。 “何村长本官没有这个意思,农村长大义,从大旱给上廉村粮食过度这件事来看,桃溪村的人,倒是没那么无情,您说是吗?” 何村长闻言一时没开口,这件事村中总说桃溪村的粮食该给他们的,但何村长知道,桃溪村没有这个义务。 当年大旱,永望江确实有干枯的迹象,农秋梅的选择他理解,如果是他,也会选择如此。 “本官看过县志,农村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上游不远处便是永望江,因此你们村汛时易淹,便是干旱也不敢大动河沟引水。” 原来如此,何村长恍然大悟地看着农秋梅,怪不得农秋梅怎么都不愿意答应他们开河沟的事。 “沈知府对咱们这穷乡僻壤挺了解,不像有些人,当了十几年的村长也当不明白。” 被阴阳的何村长摸了摸鼻尖。 “也不看看这些年我们放水你们上廉村被淹的样子,就这样你们还要开河沟引水,我看你们是想把村子都淹了。” 农秋梅话说得不客气,上廉村的人不服道:“那你们别放水啊,缺水的时候你们堵水,大雨你们就放水,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因着桃溪村放水堵水,两村没少打架,所以不等沈遇安说完打算,两村又吵了起来。 齐有良抽了抽嘴角,再这样下去,一会儿别说留下吃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 “安静安静,诸位且听本官一言。” 双方又安静了下来,沈遇安直接快速说道:“本官欲从永望江开沟渠引水。” “不可啊大人。”农秋梅着急道。 “大人,别看现在缺水,过阵子梅雨季水势上涨,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你们桃溪村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你们在上廉村,你们比谁都着急开河沟。” “你们懂什么,开了沟渠,别说你们上廉村了,我们桃溪村也会被淹。” 得,两村又吵了起来。 沈遇安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一开始吵闹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沈遇安起身,看向两位村长。 “两位村长且看。” 两人刚刚就在看了,沈遇安画的几条线,他们早有猜测。 “沈知府,这是打算开的河沟?”农秋梅惊喜地看着地上的线条。 若是这么挖的话,便是永望江发大水,他们桃溪村也淹不了。 沈遇安颔首,“若是直接从永望江引水到桃溪村,势必会造成隐患,不如直接错开桃溪村。” 桃溪村本就有一条小河,只要不是大旱就不可能缺水。 “可是大人,若是直接引到上廉村怕是不好。”何村长有些为难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看着何村长摇头,“何村长,上廉村地势低,只要发大水势必会被淹,所以本官欲在上廉村多开几条河沟。” 何村长有些迟疑,“大人,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这时候开工,村民们没那么空挖不过来,过些时日就是梅雨季,怕是不好。” “就是要在梅雨季前动工,且谁说只有你们村的人动工。” 何村长抬眸看向农村长,农村长皱眉看着沈遇安。 河沟绕开桃溪村,总不能是他们桃溪村的人来挖吧?农村长这么想着。 第423章 计划 农村长看向沈遇安,却见对方含笑地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农村长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农村长,有话好好说。”沈遇安上前,一番道理讲遍。 农村长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快,沈遇安最后道:“本官来此不止永望江之事,还想要改变百姓们的生活,河沟只是第一步。” 农秋梅狐疑地看着沈遇安:“沈知府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事说来话长。” 何有志见状上前道:“时辰不早了,家中已经做好了饭菜,不如到我家中边吃边说。” 农秋梅看了一下沈遇安,最后还是同意到何村长提议。 桃溪村的村民见村长要去上廉村,有个高壮的女人拉住农秋梅,压低声音道: “村长,你别被沈大人诓了,你不是说了,外面的男人,长得越好看越会骗人么?” 女人的声音虽是压低了,但声音不小,就在旁边的沈遇安和何村长也听到了。 “我去看一下,这人瞧着是京城的贵公子,说不定真有什么好处。”农秋梅对女人挤眉弄眼。 这人一看就是勋贵,来这岭南怕是镀金,这么年轻便是四品知府,想要回京城需要的便是功绩。 上廉村是永福县最穷的村子之一,桃溪村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人还是不放心,跟在农秋梅身后来到何村长家中。 见到沈遇安他们,陈氏热切地上前:“民妇陈氏见过知府大人。” 陈氏的行礼,让从桃溪村下来的上廉村村民反应过来沈遇安的身份。 刚刚他们竟然没大没小在沈遇安面前吵架,那些出声反驳过沈遇安的村民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下跪。 “大娘不必多礼,我这次前来,是体察民情的。” 沈遇安扶起陈氏,转头对上廉村的村民说道:“快快请起,本官还有事和两位村长商议。” 村民们这才起来,悻悻地离开了何家,沈遇安看着一瘸一拐离开的何三,眼神微动。 进去后,沈遇安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有些动容道:“大娘,怎么做这么多的菜。” “您是贵客,这不得好好招待才行。”陈氏含笑道。 幸亏多做了些菜,不然又多了农秋梅她们,菜可不够吃。 知道沈遇安饭量的齐有良觑了一下桌上的菜,不过他也没开口。 果然,吃了一碗饭的沈遇安放下了碗筷,齐有良见状也跟着放下碗筷。 “沈大人,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沈遇安摇头:“大娘的手艺很好,只是我胃口一向小,倒是有些遗憾不能多吃大娘做的菜了。” 陈氏被沈遇安哄得开怀大笑,那跟着农秋梅一同到何家的女人看沈遇安的眼神更警惕了。 沈遇安有些无奈,陈氏的手艺确实不错,加上他这个人对吃的也不是很挑,刚刚的话还真不是哄陈氏的。 只是到底人多,要是放开了吃,这一桌可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等吃完了饭菜,沈遇安从怀中拿出两个册子来。 “两位村长且看看。”沈遇安一人递了一本册子。 “母猪的产后护理?”何村长疑惑地念了出来。 桌上的人都看向何村长,何村长连忙开口解释道:“这不是我说的,哎,这是沈大人给的册子写的。” 农秋梅看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确实就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拆开来看都看得懂,怎么放一起却让人纳闷呢? “何村长识字?那本官倒是省事多了。” 原先还怕何村长不识字,到时候要他多番解释呢,为此,他还特意在每一页需要的场面画了简笔画。 “以前在关隘口当过兵,跟着校尉学了几个字。”何村长谦逊道。 怪不得原先他就觉得何村长不是一般人。 “沈知府,不知可为草民解释这,呃,母猪产后护理一二?” 随着何村长又一句母猪的产后护理,让在场的人面色怪异不已。 “何村长,想必这么多年你也知晓,单纯在地里劳作,想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很难。” 何有志赞同地点头,当年他解甲归田回到家乡,用仅有的银钱买了两头牛,欲要把父老乡亲扶起来,可现在上廉村还是永福县最穷的村子。 “大人说得极是,咱们老百姓啊,全靠老天爷赏饭吃,一个不好就饿肚子。” “所以本官想让上廉村养猪。” 何村长听到沈遇安的话皱起眉头,“大人,听你这话,是想要上廉村大规模养猪?可是咱们村拢共也没几头猪。” 他们上廉村可是永福县最穷的村子之一,怎么养得起那么多头猪。 “有两个选择,一,你们村子按照本官的法子养猪,后续的售卖本官也帮忙奔走,算你们村的收益, 二便是本官出钱你们管理,但你们只能占几成分成,等你们富裕之后,再由你们自己买幼猪养,后续的买卖你们应当也能寻摸出来了。” 他带着几年,后续如何如果还扶不起来,那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农村长,桃溪村同样如此。”沈遇安看向农秋梅。 “沈知府可否详细为我们说一说?”农秋梅抬眸问道。 “自然。” 这一说,就是许久,一直到齐有良走了过来。 “大人,再不走就赶不及了。” 沈遇安停了下来,看向两人道:“时辰不早了,本官还要赶回南海郡。” 见两人面露纠结,沈遇安说道:“这样,此事不是什么小事,两位村长和村民先商议,三日后本官再来询问结果。” “好好,大人体谅,草民送您。” 何村长抬手迎着沈遇安往门口走去,沈遇安到了门口拉过疾风的缰绳,转身对何村长说道:“本官认识几位名医,三日后我过来的时候,你让何三把这些年的脉案给本官,本官去信问有没有什么药能治一下。” 本以为沈遇安忘记了何三的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在心中,何有志心存感激:“多谢大人,何三那孩子不是个坏的,当年也是没有办法才半夜去放水。” 沈遇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对几人点头便骑马离开。 等沈遇安一离开,何村长看向农秋梅:“农村长,你觉得此事可行吗?” “为何不行?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农秋梅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何村长看着离开的农秋梅,最后眼神一定,大手一拍。 第424章 司徒璟突来 沈遇安和齐有良在城门关闭前风尘仆仆返回南海郡,到达沈家的时候,天已然黑了下来。 把缰绳递给齐有良,沈遇安回院子换了身衣裳,这才抬步往膳厅而去。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还有一道熟悉的男声。 “遇安回来了。”刘氏最先发现儿子的,开心地往门口走来。 沈遇安对着刘氏笑笑,这才扭头看向不远处老神在在坐着的司徒璟。 “你不是在关隘口把守吗?” 岂料沈遇安刚说话,司徒璟面色有些怒意:“这么大的事你没通知我一声,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司徒璟自从有意姐姐之后,难得这么对他讲话,沈遇安挑眉地看着他。 司徒璟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博得美人的心,这厮得罪不了啊,偏偏这家伙小心眼得很。 眼见司徒璟的面色变来变去,沈遇安淡然开口道:“你在关隘口不便多加叨扰,且我也没想到他们突然发动。” 本来他打算就这两日安排好家人,没想到城内突然大乱,此事还是出乎他意料的。 不然凭他多做些准备,府中的护卫不会伤得这么重,还让娘也跟着受了伤。 这么想着,沈遇安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刘氏。 刘氏被儿子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说道:“阿璟你误会遇安了,那日事出突然,遇安本来也想悄悄派人送我们出城的。” 沈遇安本来想慢慢把家人送出城,毕竟一下子家人全都送出去,何知州他们指定发觉事情不对。 可事出突然,到底没来得及做。 司徒璟闻言,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道:“下次有事提前知会我一声,不然我会担心。” 说着还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沈青盼,两人视线交汇。 沈遇安走到两人中间,笑盈盈地看着司徒璟:“你驻守关隘口,没有圣旨也不好多次离开关隘口。” 上次剿匪的事,事后递了奏折请罪,事出有因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一而再再而三,那便不美了。 “那你都密信求了衡州兵支援,关隘口这么近,怎么舍近求远?” 沈遇安淡定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口道:“岭南的事影响颇多,就是太近了反而不能找。” 司徒璟这才反应过来,从上次剿匪的事,他就发现岭南的事有些不对。 这次沈遇安宁愿求衡州兵,也不找福州军,可见其中有原因的。 “先吃饭,边吃边聊。”王氏说着,吩咐下人把菜端上来。 吃饭的时候,两人反而没有说公事,而是和王氏她们说着一些闲散小事。 用完饭,沈遇安把不时看着姐姐傻笑的司徒璟扯走。 到了沈遇安的院子外,司徒璟这才无语道:“可以放开我了吧?” 沈遇安松开手,司徒璟无奈地整理衣裳。 “这都多久了,老夫人和伯母都松口了,遇安你还是防我防得死死的,亏我一听到消息就快马加鞭到南海郡来。” 沈遇安不顾司徒璟的抱怨,反而皱眉道:“关隘口可是岭南和南越最重要的防线,你这主将私自出营,把关隘口的百姓和岭南的百姓安危置于哪里?” 见沈遇安面色凝重,司徒璟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低声道:“军中我都安排好了,这次我一个人日夜兼程,一天一夜就到南海郡了。” “胡闹。” 沈遇安对于司徒璟的安排,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不过想到司徒璟是因为沈家才会如此,又没有什么立场来骂司徒璟。 “你把岭南的百姓当什么了?不管什么时候,便是我沈家真出了事,你也不可直接出了关隘口。” “啧啧啧,沈遇安你不厚道啊,现在不是你求我支援剿匪的时候了。” 沈遇安见他如此,便道:“不是我卸磨杀驴,此次的事,我早有安排。” 他也不会把家人的安危置于危险之地,只是再如何算无遗漏,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有意外的。 比如说高庆等人的退缩,那些镖师因为城内的把守没有及时过来。 “你早有安排,还不是让伯母都受了伤,青盼一个弱女子都上去制敌了。” 司徒璟的话让沈遇安噎了一下,“不是,司徒璟,你别转移话题,你快回去。” “安啦安啦,我做了些准备,这次来南海郡也是故意的。” “嗯?”沈遇安狐疑地看着司徒璟。 司徒璟警惕地看了下四周,拉着沈遇安到书房,还让人在外面盯着。 “你这是有情况?” “我怀疑关隘口的将领通敌叛国。” 饶是一向稳重淡然处事的沈遇安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可是有了证据?” 司徒璟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刚到关隘口没多久就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南海郡这边的官员控制了崖州,私采铁矿和金矿,你猜这些矿去了哪里?” 沈遇安闻言脸色一变:“本以为是何知州他们贪念所至,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不好。”沈遇安看向司徒璟。 “若是关隘口的将领和南越有勾结,何大人他们被绳之以法,保不齐那些将领直接投了南越。” 见司徒璟还好整以暇地坐着,沈遇安便是知晓他有后手,也有些着急起来。 “你怎么还安心坐着,若是关隘口被攻下,岭南一带的百姓恐危。” 沈遇安恨不得把司徒璟拉起来让他走。 “着急什么,我还怕他们不反呢。” “你别因着有准备就粗心大意,你才刚到关隘口,军中上下可没什么威严。” 不是沈遇安看低司徒璟,是这一带的将士,沈遇安都不太敢相信。 这一次他做了几手准备,差点也没阳沟里翻船。 一个人,再是聪明,也别太过自负。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不少,那些人又在这一带蛰伏多年,其势力不容小觑。 见沈遇安是真的着急,司徒璟这才说道:“我一发现关隘口的事不对,就去信陛下和父亲。” “国公爷?你找武安公调兵了?”沈遇安不赞同地看着司徒璟。 第425章 班味 “我又不是嫌我武功公府的人脑袋太硬了。” 见司徒璟心中有打算,沈遇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武安公府的权势太大了,若是司徒璟直接找武安公调兵,到时候陛下那边可不好招待。 最重要的是,从古至今,功高震主手握重兵之人,下场都不是很好。 现在司徒璟这厮打动了姐姐几分心,他可不想日后姐姐嫁过去时时都有危险。 “大约是岭南因为你的事,陛下知道岭南有动荡,我一去急报,便派兵到关隘口几十里外,只等那些人动手了。” “说来,要不是你抓到了何知州他们,那些人害怕暴露了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行事。” 所以,沈遇安在南海郡做的这些事传到关隘口,不止司徒璟担忧,那些人害怕不已。 这可都是杀头的大罪。 次日,天还没亮,司徒璟就走了,离开前,背着刘氏给他做的烙饼。 看着司徒璟离开,沈遇安眼中有些担忧,可是他还有南海郡一大堆烂摊子,也帮不了司徒璟什么。 不过司徒璟上过战场,又有陛下派下来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目送司徒璟离开,沈家姐弟俩去了府衙。 接连几日,那几个有些瞧不上沈青盼的官员对她侧目。 实在是沈青盼算账比他们快了不止一倍,且很少有出错。 “沈姑娘,我这有几笔账有些不对劲,但总是查不出来。”陈少府拿着账本不好意思地看着沈青盼。 沈青盼算盘打得噼啪响,头也不抬道:“放一旁,我一会儿再看。” 见沈青盼确实忙,陈少府低声道谢就把账本放桌上走了。 自从那日沈遇安让他们看这年的税收和岭南府的账务,他们每日不是在算账就是在算账的路上。 并且这些还都是烂账,陈少府看着一开始光鲜亮丽的沈青盼,到现在双眼无神地算账,心中默默为她掬一把泪。 太惨了,每天一睁眼就是算账。 沈姑娘来得比他们早,回去得比他们晚,算的账差点和他们几个比起来一样多。 怪不得沈大人这么年轻就是知府,这沈家人,不管男女,本事都一样大。 沈姑娘要是男子,怕是也极为出色的。 沈遇安一早带着齐有良去了上廉村,何村长见到沈遇安,连忙对家中喊道:“老婆子,沈知府来了,去割块肉回来。” “何村长,不用费心,本官一会儿就回去了。” 何村长不顾沈遇安的推辞,直接让陈氏出去买肉了。 “大人上次留了银子,这可都够吃上好些菜了,大人为了我们上廉村的不远辛苦从南海郡赶来,岂能让您饿着肚子回去?” 上次他悄悄放了一小块银子,原是觉得何村长过得拮据,不好让何家破费。 看何村长这架势,以后过来怕是饭都给他包圆了。 想了下今日要商量的事,沈遇安便不再拒绝,只道:“那让大娘随便做个菜便可。” “哪能随便,怎么也要好好做上几个菜。” 何村长热情地带着沈遇安进了堂屋,没一会儿,何村长家外围满了人。 见状,何村长不好意思道:“大家都关心养猪的事。” “理解,何村长,这几日你们村子可都想好怎么做了吗?是本官出钱你们代为管理分红,还是你们村也出钱养?” 他若出钱,那给村里的银钱可就不多了,但若是村子里出钱,风险也大。 “沈大人,我们村已经讨论好了,先给沈大人管理一两年看看。” 不等沈遇安开口,何村长连忙开口:“我们村情况如何大人也知道,若是有钱买那么多头猪,便不是永福县最贫困的村子之一了。” 沈遇安表示理解地点头,“先帮本官管着试试看也行。” 只要有利益,那村民们也便会做了。 “那便先定猪栏的位置,等定下之后,还请村长组织人帮忙尽快盖个猪栏起来。” 沈遇安拿出一个图纸,看着上面一排排屋子何村长错愕道:“这,猪还要盖房子吗?” 不是他说,这猪栏比他们村一些村民的屋子还好。 “何村长,大批养殖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不好,来个猪瘟那便赔上全部家当了。” 他还好,家中有挣钱的地方,但后期村中集体养殖,这可是要注意的。 何村长闻言面色一正:“大人见多识广,您说得有道理。” “后期还得劳烦何村长找几个靠谱的帮忙盯着。” “自然,大人放心。”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农村长敲门走了进来。 “沈大人,怎么不等老婆子来了再商议一下。” 农秋梅走到沈遇安跟前行礼,在沈遇安的示意下,农秋梅起身。 “大人,我们桃溪村上下一心,决定按照您的计划试一试。” “农村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你们就不怕功亏一篑吗?”何村长凑到农秋梅身侧小声问道。 农秋梅嫌弃地看了一眼何村长,两人多年宿怨,哪是那么容易和好的。 “沈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再说了,鸡鸭鹅养出来了,卖不出去村子里的人都能吃。” 何村长咂舌,这可是几百只鸡鸭鹅,“你们桃溪村是比我们上廉村日子过得好啊,都能吃下几百只鸡鸭鹅。” “你管我们能不能吃得下,沈大人可不是一般人,鸡鸭鹅养好了,沈大人指定不会让我们面临最差的情境。” 何村长恍然大悟,有些动摇起来。 农秋梅别的不说,这话倒是在理,可是,他们村实在穷,没有桃溪村过得好,猪崽子又比那些鸡鸭鹅幼苗贵。 “大人,不然我们村和桃溪村一样养鸡鸭鹅?” 若是养鸡鸭鹅,凑凑说不定能买个几百来只幼苗。 沈遇安在何村长期待的眼神下摇头:“若是养一样的东西,日后不好卖,且本官让桃溪村养鸡鸭鹅,上廉村养猪也是有原因的。” 桃溪村在上廉村上面,圈一些地起来倒是很适合养殖走地鸡这些,他也不想两村都养一样的家畜。 而上廉村地势低,适合养猪一些,虽然刚开始两村一起养没有问题,但后期规模大了两村挣利,势必会出现些争执,还不如一开始就绝了这个后患。 第426章 永福县县令 听了沈遇安仔细说着其中的利害,何村长最后还是放弃和桃溪村养一样的牲畜了。 正当三人说得起劲,陈氏快步走了进来。 “沈大人,县令大人求见。” 永福县的县令?沈遇安见过一面,他接任没多久,岭南各县的县令就陆续去南海郡述职了。 沈遇安对永福县的县令贺光有些印象,贺大人见他的时候眼神闪躲畏畏缩缩的。 毕竟岭南本就是蛮荒之地,大家日子本就不好过,可他管的永福县却是岭南最贫困的县。 跟上次述职的时候,可不就心虚么。 上次沈遇安是突然到上廉村来的,这次沈遇安过来,对方应该是听了消息。 贺光进来后,在面对一身常服的沈遇安,恭敬地行礼作揖。 “下官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颔首,示意对方不必多礼,堂屋中的何村长和农村长连忙起身要行礼,贺光哪敢在沈遇安跟前拿乔,连忙摆手让两人不必行礼。 “是下官没让永福县的百姓们吃饱,倒是让大人操心了。” “都是为了百姓们,本官知道贺大人也不容易。” 贺光闻言,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沈大人别看年轻,但说话让人熨帖得很。 因着没有功绩,他在这个位置许久了,顶头上司每次得知永福县的情况,他都会被斥责。 哪是他不想带着百姓们吃好喝好,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上廉村贫苦,永福县周遭都是这样的村子,永福县不靠海,日子过得比靠海的村庄难多了。 “大人体恤,下官前两日得知大人有意让永福县繁荣起来,大人公务繁忙,不知可有下官出力的地方?” 贺大人用救命稻草般的眼神看着沈遇安,只要不是蠢人,都知道岭南这位年轻知府要大干一场了。 “还真有需要贺大人帮忙的地方。” “本官公务繁重,南海郡又离这里有几个时辰的路,本官实在不能日日兼程,所以上廉村和桃溪村养殖牲畜之事,还请贺大人多费心。” “应当的,沈大人,下官自会亲自监督。” 既然如此,沈遇安便让贺大人也加入进来,几人商讨诸多事宜。 要不是陈氏让用饭,还在讨论养牲畜的事。 用完饭,沈遇安跟着何村长他们去看何村长选出来盖猪栏的地方。 “此处不错,何村长用心了。” 何村长见沈遇安满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桃溪村那边也早早选好了地方,村里不少养牲畜的好手,又对自个的地方熟悉,选出来的地都是合适的地方。 见此,沈遇安把接下来的事都一一交代。 “猪栏和围栏两位村长多多费心,前两日本官已经让家中找人去买鸡鸭鹅崽,过些时日幼崽慢慢送来。” “大人放心,我这就让村里人盖猪栏。” “我们村前两日已经开始做围栏了。” 农村长的话让何村长侧目,农秋梅这娘们可真精啊,大人说给三日考虑,这娘们都让人做了两日围栏了。 不行,他不能落下,何村长想着这些时日要逼一下村里人。 “对了,沟渠的事也不能落下,过些时日就是梅雨季了。” 两位村长点头表示明白,沈遇安扭头叮嘱贺大人。 贺大人连连拍胸表示这些事他会做好。 离开前,沈遇安从何村长手中拿了何三的脉案。 “行,脉案我给南海郡的名医看一下,也去信问一下相熟的大夫,不过本官不保证能药到病除。” “大人能为何三费心,已是他三生有幸。”何村长说着,对不远处的何三招手。 何三来到沈遇安面前不由分说跪了下来。 “草民叩谢大人。”何三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看着何三额头上的血,沈遇安对齐有良使了个眼神,齐有良上前把何三扶起来。 “不必如此,本官也有几分私心。” 沈遇安多事,不过是不想两村因此事起争执,不然他一州知府管百姓的跛脚问题,他也管不过来。 “草民知道,不管如何,大人能为草民费神已是草民的福气。” 他的脚已经跛了几年,若是真的治不好,他也甘心了,虽然做不了重活,但这次养牲畜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沈遇安见何三脸上只有感恩,心中略微满意。 毕竟,谁希望跑上跑下,结果最后被人记恨呢。 沈遇安对众人点头,和齐有良打马离开。 等沈遇安一走,贺大人却是留在上廉村。 不止要跟两位村长讨论养牲畜的事,还去沟渠那里晃悠了一下。 “咱们这位知府大人有魄力啊。” 值得一提的是,沈遇安的提议,这两个村子听了,还自发挖了沟渠。 何村长闻言附和地点头,农村长则是找了借口回村子了。 村子里还有很多事呢,这又是挖沟渠又是弄围栏的。 何村长见农村长走了,心中有些着急,可贺大人好不容易见到升迁的机会,一高兴,又在上廉村磨蹭了许久。 回到沈家,得知沈青盼还在府衙,沈遇安连忙转身走去府衙。 到了府衙,见到的就是发丝凌乱,忙个不停的沈青盼和几个官员。 这几人都一身班味,看得沈遇安都有些心虚起来。 见到沈遇安,沈青盼低头继续忙自个的事,手中的算盘打得飞快,沈遇安看得眼花缭乱。 “姐,还没忙完吗?”见沈青盼用死鱼眼看他,沈遇安声音越来越小。 “啪。”沈青盼重重打下一个算盘珠子。 沈遇安挺直腰背,沈青盼见弟弟这样,无奈一笑:“这些都是算好的账册你过目。” 沈遇安拿过沈青盼说的账册翻开看了看。 “朝廷派遣的官员何时到?再如何,我们这些人也不能把岭南这几年的账目算完。” 原先管理账目的官员都下大狱了,剩下的这几个官员也不是专业的,这些假账交给他们,还没沈青盼会算账。 “快了快了,前两日圣上的谕旨就到岭南了,想来也就这两天了。”沈遇安讨好地笑笑。 沈青盼看着弟弟这样,无奈地继续算账,还能怎么办,自己的亲弟弟,只能宠着了。 第427章 关隘口暴动 得知朝廷派来的官员这两天就到,其余官员一脸如释重负。 不过这些时日的劳累,也让几人有了不少的收获。 至少沈遇安这个当知府的没有给他们说什么空头大话,他们本就只是小小的主事,升了上来。 晋升的奏折沈遇安让几人看过,他们亲眼看着斥候拿着奏折离开的岭南。 所以这些时日的劳累,但几人也没有什么怨言。 甚至每次见到沈遇安都一脸感恩。 “大人,您先前让下官留意的牲畜,今日下面的人前来禀报,这么多的牲畜,只能在多家凑才能齐全。” 陈少府有些为难地看着沈遇安。 实在是要的牲畜太多了,这么多的牲畜,就是专门养牲畜的庄子,也很难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幼崽来。 “辛苦陈大人了,此事不急,分几次养也行。” “大人,不知您要这么多牲畜是想在哪里养?” 陈少府知道沈遇安一下子要这么牲畜,指定不是沈家自己要养的。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沈遇安开口道:“永福县的上廉村和桃溪村。” 得知沈遇安打算把牲畜放在这两个贫困村养,陈少府有些意外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上廉村是岭南最穷苦的村子之一,此事若是成了,那上廉村的百姓日子也好过些,大人高明。” 陈少府钦佩地说着,对沈遇安作揖。 “只是,大人,上廉村贫苦,这些牲畜放过去,不说上廉村会不会监守自盗,养牲畜吃食,怕是上廉村无能为力。” 陈少府颇有顾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看了下陈少府,这陈少府年纪不大,但人很通透,一下子就想到这些了。 “本官看过了,上廉村虽说贫苦,但村子周围的野菜野草不少,地也是上等的水田。” 这也是上廉村贫苦,但这么多年很少有人饿死的缘故。 “那上廉村下官听说过,要不是经常被水冲,连年欠着良税,也不会这么贫苦。” 这可真是水田位置不太好,不然凭岭南一带的气候,也不会这么穷苦。 不过沈遇安倒是觉得和稻子有关,古代一亩地收成也才一百多两百斤,交了赋税也不剩下什么了。 岭南这边一年两季,却还是贫苦,除了天公不作美之外还有很多原因。 想到他的异能,沈遇安拧眉思索。 也不知道能不能研究一下不靠异能,但收成高的作物。 几人说着上廉村的事,没一会儿沈遇安便带着人去沈家。 这些时日,因为忙的原因,沈遇安经常带着几人到沈家用饭。 半个时辰后,陈少府几人起身道别,出了沈家,几人一路商谈。 “你说这沈大人也真是难得,每次请我等去用膳,竟还真是简单的用饭。” 往常他们应酬哪天不是醉醺醺回家。 “还真是,且每次派人回家中说沈大人请客,内人都不生气。” “沈大人请客有何好生气的?一不去那等风雅之地,二不饮酒,纯纯吃饭。” 几人说着,一下哄笑起来。 三日后,第一批牲畜送往两村,沈遇安把名医给何三开的药给了齐有良。 “上廉村的事全权交给你了,府衙的事太多了。” “大人放心,此事属下定会办好。”齐有良一脸郑重道。 沈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元护卫他们还要养身体,这些时日你辛苦了。” “大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要不是元大哥派我去找镖师,我也不会全须全尾站在这。” 沈家的护卫差不多全都负伤,只有他这个缺了一只手的护卫一点伤都没受,还不是老大他们平常关照他的原因。 齐有良带着人和一大堆牲畜离开南海郡,沈遇安刚转身回了府衙门口,就见一个斥候骑马冲了过来。 “报,关隘口有暴动,将领柳将军带着士兵投敌。” 斥候见到沈遇安穿着四品官服,直接大声开口。 高庆等人听到动静出来,着急地看着斥候,刚从沈家来到府衙外的沈青盼下意识抓紧杨柳儿的手臂。 沈遇安面色凝重:“关隘口情况如何?” “柳将军带着士兵投敌,里应外合,幸忠武将军早有准备,和前来支援的士兵击退敌军,擒住一干通敌叛国之贼。”斥候呈上急报,沈遇安一目十行,片刻后,紧拧的眉头却是没松开。 “先进去。”沈遇安对斥候和前来的官员下令。 进去前,沈遇安对沈青盼微微摇头,示意姐姐别担心。 一炷香后,斥候拿着沈遇安给的密信离开府衙。 沈青盼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遇安,可沈遇安还有别的事要忙。 关隘口虽没有被破,但这次的事情也很恶劣,且南海郡就是关隘口的后方,一些应急之事沈遇安也要早做准备。 上次司徒璟离开后他就做了些准备,可府衙就他们这几个人,事情忙不过来,也有疏忽。 一顿吩咐后,沈遇安找了个机会给沈青盼说了关隘口的情况。 “什么,阿璟受伤了?可有性命之危?”沈青盼眼中的担心更重了。 沈遇安面露凝重,只是眼中有些不解,司徒璟离开前,他给了瓶金疮药,那药有他的木系能源,司徒璟怎么还会有性命之危。 沈青盼咬唇,看了一下弟弟:“遇安。” 沈青盼还没开口,沈遇安就猜到她什么意思:“关隘口虽已平稳,可我怕还有漏网之鱼,且一路上瘴气不断。” “我会让人送去上好的金疮药。” 见弟弟神色不容置疑,沈青盼还是放弃去关隘口的想法。 沈遇安也没耽搁,直接从府衙回了府里,从匣子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想了下,又多拿一瓶别的药来。 这样司徒璟还没救活的话,沈遇安觉得司徒璟的伤不是简单的外伤了。 沈遇安拜托送药的,是那日帮忙攻城的镖师。 “沈大人,草民会尽力把东西带到。” 沈遇安递给他一封信和一个信物,其中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情况不等人,劳请丁镖头即刻启程。” “这,沈大人,关隘口就在岭南地界,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一百两太多了。” 这么简单的一趟雇佣,不说沈遇安是岭南的知府,就是一般人,价钱也要不了这么多。 “上次的事本官还没得空道谢,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丁镖头你收下吧。” 两人推了一下,见推不开,丁镖头爽快地收下了。 “那草民就收下了,这药,丁某也会尽快送达。” “拜托了。” 姐弟俩看着丁镖头离开,眼神担忧。 不管如何,沈遇安也不希望司徒璟出事。 第428章 派遣官员 正当沈家人担心司徒璟的时候,京城任命的官员陆陆续续到任。 “沈大人,下官任天,承蒙圣上看重,任命下官为岭南知州,协助沈大人。” 任知州年纪不小,在沈遇安面前确实很谦逊。 “任大人,你可来了,本官等候多时。” 沈遇安和一众官员一脸兴奋地欢迎看着任知州。 任知州莫名地看着岭南的一众官员,他原先就在别处坐冷板凳多年,如今晋升到知州的位置,不过是岭南这边的位置不吃香而已,不然也轮不到他。 所以多年怀才不遇的任知州,见他们这么热情,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等寒暄两句,看着书案上的公文,再看到忙得脚不沾地的一众官员,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于是,等次日陆陆续续来官员的时候,任知州和沈遇安他们一样热情,并且速战速决。 那些刚到岭南的官员,什么接风洗尘一律没有,甚至寒暄没两句,就迅速把手头上的公文分出去。 看着面前越来越少的公务,沈遇安满意地点头。 “沈大人,府衙乃朝廷机要重地,沈姑娘一介女娘,按礼不能到府衙来,插手官府事务。” 有人的地方就有纠纷,这不,朝廷派往的官员越来越多,就有人对沈青盼介怀。 他们刚到岭南,沈遇安又是岭南知府,一些人虽对女人在府衙帮忙有微词,但却不想触上司霉头。 而开口的,则是新来的陆通判,年岁不大,也是年轻有为,但为人有些迂腐。 “本官倒是觉得能者居之,不过陆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家姐手中的事务就劳烦陆大人了。” 沈青盼闻言,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陆大人辛苦了。” 沈青盼对府衙的官员微微福身,紧接着脚下不停地离开府衙。 本以为沈遇安会为沈青盼出头,心中准备了诸多腹诽,却是没想到沈遇安这么好说话,甚至沈青盼对手中的事务也不留权,陆通判看着没一会儿连背影都看不到的沈青盼微微出神。 “哦,沈大人,本官,” 沈遇安不等他开口,直接打断他的话:“陆通判,那便辛苦你了,岭南因为变动,事情太多了,过些时日地里的粮食收成,赋税和秋闱都到一起去了,今年怕是都空闲不下来了。” 是的,七月下旬便是作物收成的时日,而秋闱则是八月中下旬,在这之前,粮税的事情要处理完,而后又要开始忙碌秋闱之事。 不止如此,因着何知州他们做下的事,岭南之前的赋税都要重新处理。 所以说,岭南的事接踵而至,原先跟着沈遇安的那些官员早就接受沈青盼了。 甚至恨不得把王氏拉出来帮忙,要不是王氏年纪大了,他们真想这么做。 陆通判一下子就把沈青盼赶出去了,陈少府他们刚要开口阻止,就见沈青盼已经离开书房。 又得知沈遇安把沈青盼处理的事交给陆通判,陈少府等人怜悯地看着陆通判。 陆通判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因,等每日点灯几个时辰,天不亮到府衙,还是没把手头的事情干完之后,陆通判觉得沈遇安是故意整他。 所以这日一早,沈遇安刚到府衙,就被精神萎靡,眼下青紫的陆通判拦住了。 “沈大人,原先是下官出言不逊了,可您也不能这么整下官吧?” 沈遇安神色莫名地看着陆通判,“陆大人何出此言?” 陆通判面色铁青,刚要开口谴责沈遇安,陈少府他们上前为沈遇安解释了。 “陆大人,其实沈大人每日处理的公务比你还多上两倍之多。” 兢兢业业,每日第一个到府衙,最后一个离开府衙的陆通判冷笑地看着陈少府他们。 “不可能,两倍之多,沈大人就算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完成。” “那陆大人今日便到本官的书房处理公务吧。”沈遇安发话。 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耽搁,府衙是真的忙啊,他每日不止要忙一府的公文,还要找空闲去上廉村等贫困村观察民情。 今日有陆大人在,沈遇安打算今日一天都处理公文吧。 所以陆通判就见到沈遇安那恐怖如斯的速度,陆通判让人把自己的公文拿到沈遇安的书房期间,沈遇安已经处理完三本公文。 “就放在这。”陆通判示意衙役把公文放在桌上。 等衙役出去,陆通判坐下,抬头看向沈遇安刚要说话,就见沈遇安又处理完一本公文。 一早上,陆通判被沈遇安带得利索几分,但却心慌慌的。 一直到快用午膳的时候,陆通判终于忍不住了:“沈大人,公文上至朝廷,下至百姓,若是随意处理,恐是不好。” 沈遇安对他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陆大人可听过一句话。” 陆通判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沈遇安起身走到他跟前:“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陆通判若是对本官处理事务的态度不满,可一观公文,本官是否对岭南的事务不上心?” 陆通判被沈遇安这么一说愣了下,但他这个人虽然迂腐,却有些耿直,沈遇安说让他看上一看,他真就上前几步拿起沈遇安处理完的公文。 沈遇安见他这样倒是有些诧异,这人也太过认死理了些。 不过这样的人利用好了倒不全是坏处。 陆通判看了一本接一本,一直到沈遇安开口要去用膳,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公文,走到沈遇安跟前。 沈遇安看着他,正当他以为陆通判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陆通判深深鞠躬行礼。 “下官井蛙之见,还请沈大人见谅。” 沈遇安颔首,也不跟他多言,随口应付一句就出了书房。 这是沈遇安的书房,他出去后,陆通判当然不能多待,所以跟着沈遇安出去了。 在官厨的时候,陆通判又被沈遇安的胃口给惊到了。 陆通判来到早上和他说话的陈少府旁边:“沈大人他,” “沈大人不是凡人。”陈少府只说了这句话就埋头苦吃了。 吃完午饭,陆通判又让人把他的公文搬回去。 而他却无暇顾及,只是匆忙点头,而后出了府衙回了沈家。 第429章 前往关隘口 “遇安,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可是府衙的公务都处理完了?”刘氏看了一下时辰,好奇问出声。 沈遇安摇头,低头吩咐道:“都下去吧,小平,去把大小姐叫过来。” 李小平得了吩咐直接跑出去,沈家人见他面色凝重,心中有些不安。 关隘口变动,司徒璟受伤的事沈家人也得知了,见他这样,王氏和刘氏对视一眼。 没一会儿,沈青盼脚步匆匆来到前厅。 李小平机灵地和杨柳儿守在外面。 “几日前我派人送去上好的金疮药,顺利的话镖师一来一回早已返程,可今日只收到和丁镖头一同前往关隘口的镖师来信。” 沈遇安把怀中的纸条交给沈家人,上面写了司徒璟的伤势。 司徒璟的伤比沈家人猜测的还重些,是顾放写的,关隘口的事司徒璟早准备,本来已经拿下叛军和敌军,却是没预料到火头军有人对关隘口的将士下毒。 司徒璟更是一时不察,被原先投靠他的士兵背后捅了一刀。 司徒璟及时敷了药,但刀上有毒,伤到脏腑了,且军营中受伤的将士不少,不得已把沈家给的药全拿了出来。 所以司徒璟余毒未清,脏腑的伤就连沈家的金疮药都没能治好。 丁镖头送药到关隘口很及时,救了司徒璟一命,但却是只能拖着。 军医对司徒璟的伤束手无策,京城的太医又还没到,沈家人看完顾放写的这些,又看到最后顾放求药的请求。 “遇安,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还是让镖局那边跑一趟吗?” “今晚我找大夫开些清毒丸,司徒璟的话,恐怕清毒丸不起作用,还是到南海郡救治为好。” 司徒璟的伤又是刀伤又是毒,还不止一种,沈遇安没见到也没有把握全治好。 当然,若是直接给一瓶木系能源定是能药到病除,可沈遇安不想把他和家人置于危险之地。 就是司徒璟也不行。 打算好了,岂料没多久齐有良走了进来。 “大人,镖局那边接了生意,就连刚送信回来的镖师都跟着出镖了。” 沈遇安有些意外,从关隘口日夜兼程到南海郡的镖师,都没休息一下就离开南海郡了? 见沈遇安看过来,齐有良知晓他的意思,迟疑道:“应是没有别意,镖局许久不开张了,这是连日来第一个生意。” 沈遇安闻言点头,“你去看一下府内哪些护卫伤好全了。” “是。”齐有良离开前厅。 沈家人则是有些担忧起来,王氏看向沉默不语的孙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司徒璟出了事,怕是孙女的亲事又要,哎,就怕青盼这孩子多想。 毕竟每次要说亲都出些事,王氏就怕孙女对成亲之事没想法了。 王氏虽然不想逼迫孙女成亲,但也想亲眼见到孙女成亲生子,幸福顺遂。 “奶你们别担心,有丁镖头他们送去的药,怎么都能拖着到南海郡。” 沈遇安的话让王氏等人安心了些。 没一会儿齐有良走了过来。 “明日便由三郎送药到关隘口,三郎你务必把药送到关隘口。” “是。” 沈遇安摆手让他下去,安慰了一下家人,沈遇安转身去府衙。 一直到落日,沈遇安才从府衙回来。 用晚膳的时候,沈家人气氛低沉。 “遇安,” “不行。” 沈青盼刚开口,沈遇安就直接回绝。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沈青盼好笑地看着弟弟紧绷着脸。 “姐,你就好好在南海郡待着,去关隘口一路上瘴气重重,荒郊野岭的,我怕有危险。” 家中又不是没人了,还得要姐姐亲自去关隘口给司徒璟送药。 “盼姐儿,听遇安的。” 王氏发话,沈青盼最后还是默默吃饭了。 夜晚,沈遇安凝出木系异能,最后没入瓷瓶之中。 片刻,沈遇安收起手中的异能,坐在椅子上不动。 没一会儿,书房外响起敲门声。 沈遇安起身走去开门,转身回了屋,身后的沈青盼露出脸来。 “姐,你真的不能去,有我的药在,司徒璟那厮死不了。”沈遇安长叹一声。 沈青盼笑盈盈走到他身侧坐下,“难不成你以为姐姐会因为司徒璟而难为于你?” 沈遇安看向姐姐,沈青盼见弟弟看过来,微微叹气。 “遇安,我知道你手中的东西不一般,所以我才要亲自去。” 这些东西若是被人察觉不对,到时候对沈家和弟弟不利。 对于沈青盼得知他手中的药不一般的事,沈遇安毫不意外。 “上次你让丁镖头送去的药,还可以说成神医开的药,这次救治司徒璟的药,你当要如何跟别人解释?” “那入口便愈合的药,莫说皇权贵胄,便是贫民百姓也会心生贪念。” 所以,上次送的药已然是冒着危险,这次送更好的药,沈青盼不想弟弟为司徒璟冒险。 便是司徒璟也不能让弟弟有一丝风险。 “你把药给我,我和三郎他们一同去关隘口,若是司徒璟有别心,我私下处理了。” 沈遇安看着一脸冰冷的姐姐嘴巴一张,“姐,你,” 亲自处理司徒璟?沈遇安还以为沈青盼对司徒璟有几分动心。 “此番送药,便全了我的情意,但我也不能让他威胁到遇安你,若是他见利忘义,你放心,我身上带着你给的毒药,绝对能让他悄无声息死去。” 她对得起司徒璟,若是没有遇安的药,怕是也不能活下来,若是司徒璟发现药不对,还有别的心思,那就别怪她狠了。 “还是不行,郑三郎他们对沈家还是很忠心的,何须姐姐亲自到关隘口送药。” “郑三郎他们本就是司徒璟找来的护卫,国公府对他们本就有恩,忠心与否,我不能赌。” 姐弟俩有了分歧,沈遇安一向不能拒绝沈青盼的祈求,这次却是背对着沈青盼抿唇不语。 “祖母已经同意了。” 沈青盼的话让沈遇安转过身子来,“怎么可能?关隘口那么,” “但你对沈家也很重要。” 翌日,天还没亮,沈家的马车出了城,一直送到南海郡几里外,沈遇安和王氏依依不舍地看着刘氏和沈青盼。 刘氏跟着沈青盼一起去关隘口送药,一早刘氏先斩后奏穿了一身便装,沈遇安就知道劝不了了。 把东西交给沈青盼,沈遇安低声道:“若是有危险,记得我给你们的保命药。” 沈青盼神色郑重地点头。 “祖母,遇安,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成算,出了事我一定最先带着娘逃走。” 母女俩骑上马,带着郑三郎三个护卫离开了。 第430章 国公夫人到关隘口 关隘口。 国公夫人带着太医风尘仆仆来到军营外。 “夫人。”顾放看着从马上下来的国公夫人,抱拳行礼。 “阿璟如何了?” 顾放面色凝重,“夫人,少将军他身上两种毒药相互掣肘,军医暂时还不能解毒。”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司徒璟的营帐外,国公夫人的脚僵在门口不敢进去。 “夫人。” 国公夫人扯了个难看的笑,转头对身侧的林太医道:“林太医,我儿就交给你了。” 林太医神色凝重,国公府如今就剩下司徒璟,要是司徒璟没了,看着面色坚毅的国公夫人,林太医颔首,跟着进了营帐。 进去后,看到床上毫无生气的儿子,国公夫人脚下一软。 “夫人。”顾放连忙扶住她。 “林太医。”国公夫人转头看向林太医。 林太医连忙上前,许东见到国公夫人和林太医一脸激动上前。 “夫人,”许东抱拳,而后着急地看向林太医:“林太医,少将军伤势几日不见好,您快看看能不能解毒。” 林太医快步上前把脉,片刻后,面色越来越沉。 国公夫人惴惴不安的心沉了下来。 “林太医,” 林太医抬眸看向国公夫人,在对方希冀的眼神中,面露难色:“国公夫人,微臣只能勉力一试。” 国公夫人扯了下嘴角:“劳烦林太医了。” 林太医看着司徒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以少将军的脉象看,按说这伤口应是会发脓,却是没想到伤口竟比想象中还好上许多。” 原以为司徒璟身上的伤会发脓发烂,没想到伤口竟是还好,司徒璟身上最重的伤,却是体内两种毒和脏腑上的伤。 “岭南知府送了少将军不少金疮药,对外伤极好,只是将军的脏腑被利刃所伤,金疮药没能治好。” 许东的话让国公夫人眼神微动,林太医连忙说道:“少将军身受重伤,若不是有这金疮药,怕是更严重,可否把金疮药拿给我一看?” 许东拿出一个瓷瓶,“也没剩多少了,这些时日少将军情况不好,用得多,这些剩余还是沈大人听闻少将军受伤,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这些时日少将军的伤不见好,伤势用了别的药每况愈下,若不是前几日沈大人送了药过来,少将军这会儿怕是不好。 手指捻着绿色的药粉,林太医眼神诧异:“这药粉,” “林太医,这药粉可有是异?可是,”顾放不解皱眉,不应该啊,要不是这金疮药,少将军现在都魂归别处了。 “不不不,这药极好。”林太医见他们误会连忙解释。 “有了这金疮药,少将军的伤应是能好,若是能把少将军体内两种毒药解开,少将军便能脱离危险。” “至于脏腑,只能靠养,老夫猜测,少将军伤了脏腑一直没好,应有中毒的原因所至。” 国公夫人的心一上一下的,“林太医,你是说解毒之后,我儿便能痊愈是么?” “少将军身子好,若能解开体内的毒,至少有五成可能会痊愈。” 虽说司徒璟的脏腑受了伤,但林太医看了伤势和把脉,最致命的,反而是司徒璟体内的毒。 “不知负责少将军的军医在何处?少将军的伤势我需和对方商讨。”林太医看向许东二人。 “少将军所中之毒为五毒制成的索命散和钩吻,向军医去寻药了。” 闻言,林太医面色凝重,“索命散和断肠草之毒,竟是这么毒的毒药么?这两种毒,不论哪一种,不出几日便殒命,少将军他,” 林太医上前再次给司徒璟把脉,见司徒璟脉象孱弱,虽有性命之危,但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沈大人派人送金疮药的时候也送了一瓶丹药,少将军情况危急,当时少将军已然呕血不止,夫人,我和许东做主给少将军吃了,幸亏及时,丹药暂缓少将军的病情。” 顾放对国公夫人抱拳,国公夫人摆手:“多亏你们二人当机立断。” “那丹药可还有?”林太医问道。 顾放摇头,“那日情况危急,少将军呕血,伤口又不停渗血,我把药都喂给少将军了。” 林太医面露难色地看着国公夫人:“夫人,索命散用五毒制成,少将军说是中了两种毒,其实体内有几种毒。” 国公夫人听到林太医的话只觉得天都塌了。 “林太医,武安公府只有阿璟这一个孩子了,求你了。” 林太医点头,只是面色越发凝重。 黑夜。 一行人骑马疾驰,郑三郎拿出一个旗帜绑在马鞍上。 突然,最前面的疾风停了下来,刘氏等人勒住缰绳,几人警惕地看向四周。 郑三郎从马上下来,看到前面地上有绳子。 “大少爷,有埋伏。” 一身男装,浑身发黄的沈青盼从疾风身上下来。 “我等奉岭南知府沈大人之命前往关隘口,拦路者,杀无赦。” 话落,马上几人拔出长刀,许久,林中安静无声。 沈青盼看着树林片刻,压低声音道:“走。” 马蹄顺利越过麻绳,“驾。” 疾风最先离开此处,郑三郎断后,见沈青盼她们走远,这才骑马离开。 马蹄声渐远,山林中埋伏的人看向老大。 “老大,不劫吗?” 那被叫老大的人对着下属一顿狂揍,“劫劫劫,这可是官府的人。” “那公子装扮的明明是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官府的人。”下属被揍,有些不服道。 老大对着他又是一顿好揍,而后对他道:“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且不论那人是男是女,他们手中有官府的旗帜。” 这群劫匪闻言恍然大悟地点头。 “这新来的岭南知府可不一般,这才来没多久就把三帮和海盗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你说我们寨子的人,够那沈大人收拾么?” 老大的话吓得周围的人面色发白,见他们知道轻重,老大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些时日注意些,可别把官府的人劫了。”劫匪老大发话。 劫匪们连忙点头,迅速跑去收拾麻绳打道回府。 第431章 应敌 “大少爷,我们休息一会儿吧?”郑三郎看着嘴唇干涩的沈青盼出声道。 沈青盼看着众人,见刘氏也微微有些疲惫,“原地休息。” “吁。” 几人停了下来,郑三郎他们去捡柴生火,沈青盼和刘氏吃干粮。 “也不知道阿璟这孩子怎么样了?”刘氏面色沉重道。 沈青盼吃着干粮的手一顿,“会没事的。” 遇安前几日送过药,就算没好全应该也能拖到她们到关隘口。 休息没多久,郑三郎他们熟练地把火堆灭了,而后几人骑马离开,一直到天亮,几人面色这才缓了些。 “按照路程,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便到了。” 一行人微微露出浅笑,这两日他们日夜兼程,都没顾得上休息。 沈青盼微微点头说道:“这两日辛苦了。” “大小姐,我等不辛苦,一切都是为了救司徒将军。” 武安公府对他们有恩,他们心甘情愿。 和沈青盼他们不同,关隘口军营气氛低靡。 “向军医,索命散和钩吻你比本官熟其毒性,依你看少将军身上的毒该如何解?” 林太医虽有官身,但这会儿面对向军医却是谦逊得很。 “将军身上的毒太过复杂,这几日老夫尝试过解毒,可却屡次失败。” 每次他开了药方,一喂下去,将军都咯黑血,这会儿他也不敢轻易再尝试了。 “少将军的毒如果再不解,怕是不好,少将军的脏腑已被毒侵入,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 两人的话让国公夫人差点跌倒,幸亏许东眼疾手快扶住。 “林太医,向军医,如今只有你们二人能救我儿了,还请两位帮忙。” 国公夫人说着就要跪下,吓得林太医连忙上前,“不可啊。” 这可是一品国公夫人,让国公夫人给他下跪,除非他不想当这个太医了。 向军医也连忙走到一边扶起国公夫人,“国公夫人,不是微臣不救,是束手无策啊,将军体内的毒互相牵制,若是解了其中一方毒,那另一种毒势必攻之。” 国公夫人也知道,只是让她再看着儿子在她眼前没了性命,她做不到。 国公夫人走到床榻边看着儿子,一直冷硬的脸潸然泪下,“璟儿,若你走了,娘也不活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国公夫人哭成泪人,让国公府出身的许东和顾放两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上一次夫人这样痛哭,好像是大公子和二公子战死沙场的时候。 床榻上的司徒璟手指微动,睁开眼。 “璟儿。”国公夫人见到儿子醒来,惊喜一笑,连忙擦拭脸上的泪水。 “娘。” 国公夫人忙转头说道:“哎,林太医向大夫快来看看。” 林太医也是面露喜色,从昨日到现在,这是少将军第一次清醒,应是情况有所好转。 手搭在司徒璟手腕上,林太医脸上的笑僵住,国公夫人见状笑容收敛。 “向大夫,”林太医起身,示意向大夫把脉。 向大夫抬手把脉,不到几息脸色便和林太医一样难看。 国公夫人直接跌坐在地,床上的司徒璟眼中一急,“娘。” “咳咳。” “噗。” 刚刚一直憋着的司徒璟因为太过担忧母亲,黑色腥臭的血液从司徒璟的口中喷了出来。 “璟儿。” 林太医和向大夫连忙上前,国公夫人慌乱地躲在床尾,双手合十不停地求满天神佛。 两人施针后,司徒璟倒是不吐血了,只是眼神恍惚,最后闭上眼。 “璟儿。”国公夫人尖叫出声。 “夫人,少将军还活着。”林太医连忙开口道。 国公夫人闻言冷静了下来,看着林太医和向大夫商议开药方。 “林太医,可有法子护着璟儿几日?” “夫人?”林太医抬眸不解地看着国公夫人。 营帐内的人也不解地望向国公夫人。 “许东,去备马车。”国公夫人冷静地吩咐。 顾东反应过来,“夫人,京城离关隘口路途遥远,不可啊。” 林太医也急忙出声:“国公夫人,少将军的伤顶不到京城。” “不,去南海郡。” 国公夫人的话让营帐内的人一愣。 看着面色青紫,嘴唇乌黑的儿子,国公夫人冷静道:“劳烦这些时日两位的照顾了,林太医,可否一同前往南海郡?” “那位沈大人送来的药不一般,说不定去南海郡还有一线生机。”向大夫出声道。 许东闻言直接出了营帐去备马,顾放则是拿着林太医开的药去煎药。 几人合作,没一会儿司徒璟便被包着放置在马车上。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国公夫人掀开车帘。 “不好,敌国来袭。”顾放面色凝重。 “你们二人立刻带着少将军出城赶往南海郡。”国公夫人平静地交代。 “夫人。”两人着急地看着国公夫人。 只见国公夫人从马车上抽出一把长枪,一身英气骑在高马上。 “顾放,放开我,战场上危机四伏,怎么能让夫人应敌。” 顾放拉着许东,对车夫下令:“即刻出城。” 马车离开军营,顾放对许东说道:“不必担心,老夫人打过的仗比我们还多。” “可夫人,”年纪大了,许东没敢说出声。 “少将军若是有事,夫人不会独活。” 已经失去两子的夫人,不能再失去少将军了。 许东不再挣扎,低头伺候昏迷不醒的司徒璟。 “南越怎么会在这时进犯?明明上次我们重伤了南越。” 顾放眉头紧锁,最后淡声道:“怕是得知少将军身受重伤,特意这时候发难的。” 见马车离开,国公夫人回到营帐换了身甲胄来到城墙上。 军中士气低迷,原先的将领叛国被抓,新的将领身受重伤,一时间群龙无首。 “众将士听令,随吾抵御敌军。” 国公夫人拿着虎符,手持长枪出现在城墙之上。 一道人影骑马疾驰在路上,沈青盼眼尖见到那人熟悉的装扮。 “关隘口斥候。” 话落,郑三郎等人默契用旗帜拦了一下,那人由远及近,最后拉住缰绳。 “你们是何人?”斥候警惕地看着他们。 郑三郎拿出路引和证明身份的书信,“我等奉岭南知府沈大人之命,前往关隘口。” “南越突然对关隘口发难,尔等若无急事,速速返回。” 斥候把手中的书信还给郑三郎,对几人抱拳之后,便骑马离开。 几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南越竟然在这时候对关隘口发难。 “南越故意在此发难,司徒璟怕是有危险,走。” 郑三郎眉头微蹙,“大少爷,把药给我,你和老爷回去。” 刘氏看向女儿,沈青盼咬牙,若是关隘口能守住还好,若是失守,到时候她和娘被南越擒住,那对沈家和遇安来说,便是大祸了。 可,手中的药她不敢随意给郑三郎他们。 “我和父亲在此等候,这些药你带过去,等司徒璟情况平稳,切记把人带过来。” 深思熟虑之后,沈青盼还是没有把那瓶重要的药拿出来,只给了原先一样的解毒丹。 被喊父亲的刘氏眨巴着眼睛,“青儿,我们不过去吗?” 沈青盼摇头,再如何,家人最重要,至于司徒静,沈青盼低眉,他们沈家做的够多了。 有没有命,就看司徒璟能顶到这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动静传来。 第432章 秘密监视 南海郡,黑夜。 “沈大人,圣上有密旨。” 沈遇安疑惑地接过书信,本以为是他上奏三帮之众的事,没想到却是另外的事。 片刻后,沈遇安对面前长相平凡的男人说道: “本官自会多加注意关隘口的情况,圣上既然把虎符给了国公夫人,也是对武安公府多有信重。” 来人见沈遇安懂,这才满意地点头:“沈大人上书,陛下和诸位大人在商议,想必过些时日就有圣旨来临。” 沈遇安闻言眼中有些激动,出言留此人用膳,但对方拒绝了,没多会儿就离开了府衙。 等他一走,沈遇安坐在书房内思索。 “小平,去把元护卫叫来。” 没多会儿,元奇峰敲门进来。 “元护卫,身上的伤如何了?” “多谢大人关怀,府内的金疮药极好,属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沈遇安点头,而后低声叮嘱元护卫,元奇峰面色一变再变。 “大人,可是,”元奇峰指了指天,又继续低声道:“对武安公府有所忌惮?” 沈遇安低头处理公务,不咸不淡道:“人之常情,武安公手握重兵,妻儿在外,陛下能给国公夫人虎符,都出乎我的意料了。” 要知道武安公可是手握重兵,国公夫人手中的虎符可是能调任几万重兵,武安公府的名声又好。 新帝恐怕是考虑到关隘口将领叛国,司徒璟又重伤,关隘口的将士群龙无首,怕关隘口被南越趁虚而入,这才把虎符给国公夫人。 只是叫他这个岭南知府悄悄注意国公夫人等人动向,由此可见,新帝心胸挺大的了。 “司徒璟病重之事瞒不了,就怕支援的将领和关隘口将士上战场没人指挥,武安公府的威名在军中有一定的威压,国公夫人也曾多次上过战场,守住关隘口不成问题,陛下高明。” 这未尝不是一个很果断高明的计谋,武安公府一向忠心耿耿,一门忠烈,造反的可能不大。 但作为帝王,把虎符给了国公夫人,信任的同时,也要持有警惕之心。 “若是陛下什么都不做,全然交给国公夫人,那武安公府才要担心。” 位高权重又手握重兵,哪个帝王真的放心给虎符,这怕不是下套呢。 元奇峰恍然大悟,“大人才智过人,属下这就启程前往关隘口。” “不必多事,只需说本官关切关隘口战况便可。” 国公夫人是聪明人,想必会知道他的意思。 元奇峰点头,沈遇安敲打道:“你如今是沈府的下人,本官知道你分得清轻重。” 元奇峰带着几人离开沈家,沈遇安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幽长。 也不知道司徒璟的伤如何了,母亲和姐姐她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马车由远及近,沈青盼等人拉着马到一旁,眼神戒备地看着不远处的马车。 “顾校尉,前面有人。”马夫勒住缰绳,疾驰的两匹马前蹄一跃,缓步上前。 马车内,顾放和许东听到马夫的话对视一眼。 “劳烦林太医看着少将军。” 许东和顾放同时拿起身侧的长剑,掀开车帘。 互相戒备的两人,在见到沈青盼的时候,顾放愣了下。 “沈姑娘?” “顾放?许东,你们怎么在这?”沈青盼见到顾放他们也有些诧异。 片刻后,沈青盼和刘氏在马车上见到浑身乌紫的司徒璟。 和些时日来沈家被晒得黝黑不同,此刻司徒璟瞧着一只脚踏进棺材板了。 “林太医,司徒少将军情况如何?” 沈青盼是见过林太医的,所以直接问了对方。 得知司徒璟的情况,沈青盼微微蹙眉。 “也就说,除非同时把司徒少将军体内的毒解开,司徒少将军才会有救?” 林太医微微点头,沈青盼没想到司徒璟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不是说早做了准备么?怎么还中了两种毒。” 沈青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司徒璟。 许东和顾放低头不敢回话。 “既然叛军在饭菜里下毒,那军营里的将士?” “军中的大夫医术高明,军中将士的毒已经被解开,只是少将军同时中了两种毒,互相掣肘,加上少将军脏腑受了伤,这才,” 顾放的解释,在看到沈青盼越皱越深的眉宇下,声若蚊蝇。 “林太医和向军医也没有办法么?” 林太医摇头,“国公夫人见少将军情况不对,让我们把少将军送到南海郡求沈大人救治。” 沈青盼眼神一闪,这才说道:“此地不安全,前方有个破庙。” 一行人来到破庙前,沈青盼吩咐道:“三郎,你们去找些水烧开,顾放你们去外面守着。” 顾放和许东两人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对沈青盼抱拳:“有劳沈姑娘了。” 沈青盼颔首,对照顾司徒璟的林太医说道:“林太医,我沈家有解毒秘方,只是,” “老夫理解。” 因为之前的疫病,林太医早就知道沈家有人会医术,而且医术还不低。 他当然好奇沈青盼怎么解毒的,但这是别人的秘方,他也不好多探听。 等人一走,刘氏看向女儿:“青盼,咱家有什么秘方啊?” 沈青盼从包袱里拿出一些药材交给刘氏:“娘,你去帮我把药煎出来。” 破庙内只剩下沈青盼和司徒璟,沈青盼解开司徒璟的衣裳,看着已经渗血的绢帛,沈青盼微微蹙眉。 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绢帛,看着伤口上的伤,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可却一直流出黑色腥臭的血液。 沈青盼掏出一个瓷瓶,用木棍挑出绿色的药膏擦拭在伤口之上。 片刻后,腥臭的血液渐渐减少,沈青盼又掏出一个瓷瓶。 四处看了一下,见没人,拍了一下司徒璟,见他人事不省,这才用木片撑开司徒璟的嘴唇,绿色的液体缓缓进入司徒璟的口中。 绿色的液体一进入口中,司徒璟乌紫的嘴唇慢慢变淡,就在这时刘氏端着药进来。 见到女儿给司徒璟喂了什么,刘氏眼神微闪,但却没有询问,只道:“药煎好了,可要现在给阿璟服下?” 沈青盼点了点头,刘氏拿着药上前,见到司徒璟脸色的变化,刘氏的手一顿。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许东的声音:“沈姑娘,做了点吃的,可要拿进来。” 沈青盼还没说话,刘氏直接掐着司徒璟的下颚,把手中的药直接灌了进去。 第433章 这秘药有些烫嘴 “咳咳。” 刚恢复点神志的司徒璟只觉得口中被烫了一下。 “嘶。” 药太烫,痛的司徒璟直接抽气醒来,司徒璟眨巴着眼睛,刘氏看着司徒璟无辜的眼神,讪笑。 “呵呵,不愧是我沈家的迷药,刚服下阿璟就醒了。” 里面的动静许东两人也听到了,顾放拉着想进去的许东,在许东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摇头。 沈青盼看着刘氏,见司徒璟嘴唇微张,浅笑道:“你醒了。” 司徒璟转头,就见一身男装的沈青盼,“盼儿,这岭南的日头也太烈了,这才几日不见,你黑了不少。” 司徒璟的称呼太过亲近,刘氏脸上的心虚不见,一直盯着司徒璟看。 沈青盼嘴角一抽,“还会开玩笑呢,没死在战场上,却差点被毒死的少年战神将军。” 司徒璟脸上露出一抹尴尬来,他之前在沈青盼跟前吹嘘自己打仗如何如何厉害。 在边疆打了多少场胜仗,结果竟然在小小的关隘口折戟沉沙。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不想让盼儿和伯母担心。” 见时间差不多了,沈青盼这才开口让外面的人进来。 最着急的许东疾步跑了进来,见到少将军的神色,激动地对沈青盼跪了下来。 “多谢沈姑娘的救命之恩。” “快起来,我这救的是你家少将军,要谢也是他道谢才对。” 沈青盼说完,许东还是没起来,甚至顾放也想跪下来,却被刘氏拦住了,最后许东被刘氏一把拉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司徒璟讨好道:“救命之恩,叔靖无以为报,他日沈家有事相求,武安公府定会全力以赴。” 司徒璟作为武安公府下一位继承人,他的承诺,可值千金。 林太医进来,见到清醒过来的司徒璟,一把脉,司徒璟体内的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沈家的秘药如此厉害,真是让老夫佩服。” 林太医眼中有惊叹更有不解,少将军体内的毒,让他和向军医愁眉不展,没想到对沈家来说,这么简单就解了毒。 司徒璟赞同地点头,本以为自己会中毒而死,没想到沈家的秘药这么厉害,直接解开了他体内的两种致命之毒,就是这秘药有些烫嘴。 “沈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林太医,恕青盼无能为力,此乃我沈家的秘方,其中的药材难寻,我不说林太医应也是知晓的。” 林太医有些失落地点头,“是极,这么好的药,其药材应是用乃天材地宝。” 林太医虽然好奇,刚刚已经是他厚着脸求问了,这会儿可不好意思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行人在破庙中用了顿饭,其中司徒璟得知关隘口大乱,他娘亲自上战场,顾不得身上的伤要走。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余毒未清,又伤了脏腑,回去也上不了战场。” 司徒璟望向开口的沈青盼,最后满眼歉意道:“我不能放任关隘口不顾,关隘口是岭南最重的一道关卡,若是南越破了关隘口,岭南的百姓将流离失所,便是沈大人也不能高枕无忧。” 沈青盼看着一脸坚持的司徒璟,轻叹一声:“望平安归来,百姓需要你,但我,我们也会担心你。” 两人互相对视着,司徒璟看着沈青盼,轻声承诺道:“我会的。” 没有什么誓言,但司徒璟的神色让人看得出来,他有多郑重。 马车很快便离开了破庙,刘氏看着远去的马车,“盼姐儿,咱们不跟着去帮忙吗?” “咱们哪会打仗,这些事交给征战沙场的将士便可。” 尽管有些疲惫,但沈青盼还是下令转道回南海郡。 “关隘口有变动,不管如何,还是回去报信,让遇安早有准备。” 虽然有斥候报信,但怕其中出了什么意外,沈青盼还是决定直接返程回去。 马车在关隘口不远处停下,司徒璟坐在马车上,面色青白,但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片刻之后,顾放上了马车。 “少将军,夫人击退南越的攻势了。” 司徒璟一直紧绷的面庞松懈下来,“母亲巾帼不让须眉,倒是比我好多了,枉我自诩上过几年战场,提前做了准备,却还是阴沟里翻了船。” 见他神色低沉,顾放劝道:“少将军,我们快回去吧,老夫人这些天为少将军寝食难安,又上战场,怕是劳累不已。” “回去吧。” 自己的母亲这么厉害,司徒璟当然是更开心了。 不过想到在京城念佛多年的母亲不输往日风采,司徒璟眉眼弯了弯。 “夫人,是少将军的马车。” 国公夫人看着不远处的马车,支着一旁的士兵。 这么快就反回来了,难道? 想到这,国公夫人的脸色一白,连忙下了城墙。 城门打开,国公夫人手一松,红缨枪落地。 “怎么会这么快回来了?你们没去南海郡么?”国公夫人着急地问着。 车帘掀开,司徒璟从里探出身子。 “璟儿。” 司徒璟抱着发髻花白的母亲,“儿无事,让母亲担忧了。” 回到营帐,林太医他们把脉之后离开,母子俩这才说了各自的情况。 “我没看错青盼这孩子,救了我儿一命。” 国公夫人对沈青盼不顾危险到关隘口送药很感动。 至于沈青盼等人没到关隘口,废话,都到离关隘口那么近的地方,还带着药过来,不是来关隘口还能是哪里。 “你啊,都跟着到岭南这边来了,竟是还没拿下这么好的儿媳妇。”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 司徒璟唇角微勾,“母亲,儿子还是有些收获的,您还是早早备着聘礼吧。” “真的?”国公夫人惊喜地看着儿子。 司徒璟点头,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就是他在战场上,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这次还是沈家救了他,让他有些汗颜同时又心生退意。 “娘,我,” 国公夫人见儿子这样,一下就猜到他的心思。 “等你拿下南越,母亲再亲自到沈家求亲。” 国公夫人把虎符放在儿子的眼前。 “虎符?虎符不是在陛下手中,母亲怎么会有虎符?”司徒璟迟疑地看着母亲。 国公夫人拍了一下他的头,“当然是陛下给的,难不成我还能去偷?” 司徒璟摩挲着手中的虎符,若有所思。 “爹快要卸甲归田了吧?” 国公夫人点头,司徒璟唇角微勾。 第434章 猜忌 南海郡。 沈青盼她们还没到南海郡,沈遇安最先收到南越发动攻势的战报。 沈遇安在府衙中辗转,但岭南的一切事宜离不开他,尽管再担心,也不能就这么撂下担子去关隘口。 下了值,沈遇安回到家中。 在进前厅前,沈遇安面色变幻,最后嘴角噙着笑走了进去。 “奶,今日府中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菜,渔村送了些今日捞上来的海货,陈厨娘做上了,鲜美得很。” 王氏笑盈盈地和孙子说着,转头吩咐下人上菜。 尽管只有祖孙两人,但桌上的菜满满当当,沈遇安胃口大,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沈遇安扫荡干净。 饭后祖孙俩聊了一会儿,沈遇安便去书房忙碌了。 看着孙子离开的背影,王氏轻轻叹气:“家中没了刘氏这棒槌,倒是安静得很。” “老夫人这是想夫人和大小姐了。” “家中人口不多,遇安每日有公务要繁忙,刘氏和盼姐儿一走,剩下老婆子一个可不就觉得安静了些。” 往日刘氏日日在跟前,没少因为嘴笨被她捶,这会儿见不到人了,倒是想念起来。 回到书房的沈遇安并没有忙公务,反而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次日,沈青盼和元奇峰在路上碰到了。 “大小,公子。”元奇峰改口道。 沈青盼随口一问:“元护卫怎么到这来?” “大人有事让属下到关隘口,公子,司徒少将军的伤势如何了?” “解了毒,余毒和伤养几日便可,关隘口昨日发生战乱,情况紧急,我便带着人打道回府,也不知战况如何了。” 听到关隘口发生战乱,元奇峰面色有些着急,没多久便带着人离开了。 沈青盼等人也没耽搁,在天黑之前匆匆赶到南海郡。 此刻,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 “大人,大小姐她们回来了。”李小平激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遇安披着外衣疾步往外走去,见到浑身疲惫不堪,但没有受伤的家人,沈遇安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怎么样?此次关隘口之行没有碰到危险吧?”沈遇安上下打量着刘氏和沈青盼。 “去的时候好像有人放了麻绳想动我们,不过青盼不惧危险表明身份,那些人并没有动手。” 沈遇安听到刘氏的话放心之余,又对刘氏说的话有些介怀。 “三郎,你们在何处碰到的危险?” “黑风岭。” 沈遇安皱眉,黑风岭是有个寨子,看来这黑风岭的寨子已经成土匪窝了。 不过对方倒是知晓轻重,没有劫官府之人。 他现在事情多,黑风岭之事日后再说吧。 “陈厨娘已经在做汤面了,你们先去洗漱。”王氏走了过来。 沈遇安看着面前疲惫的几人,轻笑道:“是我疏忽了,还是奶细心。” 王氏摇头,“你担心家人无可厚非。” 等刘氏和沈青盼洗漱完到膳厅,王氏和沈遇安心疼地看着母女俩埋头苦吃。 王氏更是对之前的打算有些动摇起来。 阿璟那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不安稳,若是日后成亲,难不成让孙女日日担忧奔走? 可,孙女好像有意司徒璟,想到这,王氏又皱起眉头。 沈青盼吃了两碗汤面,长舒一口气,和王氏说起此行一路上的事来。 “也就是说你们没到关隘口?” 沈青盼点头,“是,虽想救人,可母亲和我的安危更重要些。” 王氏看向平静的孙女,满意笑笑:“盼姐儿顾全大局,不错不错。” 沈遇安看着满面笑容的王氏,眉眼带出笑来。 哦豁,看来司徒璟追妻之路日后难上加难啊。 在沈青盼等人回到南海郡时,元奇峰等人也到了关隘口。 他们并没有一下就去军营,在城中观察了几日,见关隘口并没有什么动乱,临走前,元奇峰这才到军营拜访。 “少将军。” 司徒璟见到元奇峰,笑着上前:“可是你家大人有事交代?” “大人怕南越贼心不死,关隘口后方乃岭南一众百姓,大人忧心百姓安稳,命属下前来探查战况。” 司徒璟眼神变动,按说南越发动之时,斥候到南海郡报信,元护卫他们再过来,时间可对不上。 按照元奇峰等人到关隘口的时日来算,他们来得太快了,而且关心战况为何又在城内几日,今日才来拜访询问战况。 至于司徒璟怎么得知元奇峰等人前几日就到关隘口,如今关隘口可是在他的掌管之下,几人又带着官府腰牌,并没有掩人耳目。 “前几日本将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南越接机发难,幸陛下对母亲信重,有虎符在手,母亲临阵上阵,挡住南越的猛攻。” 最后,司徒璟写了关隘口的战报让元奇峰拿回去。 “属下定会亲手交到大人手上。”元奇峰拿着信一脸郑重道。 司徒璟颔首,接着拿出几封信来:“刚刚是公务上的事,这是我给沈老夫人和沈夫人的信。” 元奇峰看着面前的四封信,这可不止是给老夫人她们的信啊。 “劳烦元护卫了。” 元奇峰看着之前的上司,如今正眼神闪躲不看他。 “属下定会代劳。” 元奇峰等人回南海郡之前,沈遇安便收到关隘口战乱被平息,还是年迈的国公夫人亲自领兵上阵。 回到沈家,沈遇安忍不住和家人吐槽道:“国公夫人可比司徒璟这家伙靠谱多了。” 沈遇安的话,沈家人非常赞同。 “可不是,要不是国公夫人和善,我也不会,”沈青盼说到此处,见家人都看过来,沈青盼咽下口中的话。 “国公夫人行事果断心胸宽怀,若不是她,说不定司徒璟这次没那么容易脱险。” 别人不知道,但南越攻打关隘口的时候,沈青盼打算转道回南海郡的事沈家是知道的。 而沈遇安更是知道其中的内情,他姐本是给一些药给郑三郎送去关隘口,可若是如此,司徒璟体内的毒便没有那么容易解开了。 被沈家人夸赞的国公夫人,此刻正在和儿子商议事情。 见儿子面容不佳,国公夫人宽慰道:“你父亲手握兵权,因你之事,京中又没有武安公府要害在,陛下心存疑忌乃人之常情。” 第435章 国公夫人拜访 司徒璟深知母亲说得对,只是心有感叹:“儿子明白,只是父亲为国征战多年,这就退下,儿子为父亲感到寒心。” “武安公府已经到封无可封的地步,你父亲这时候退下来更为明智。” 司徒璟也不是想不明白,“这样也好,父亲卸甲归田回来好好陪母亲,至于军功,有儿子在。” 国公夫人闻言乜了一眼儿子。 司徒璟被母亲这么一看,颇为不好意思,“母亲,这次是儿子大意了。” 本以为得了陛下授意,也有人手在,给叛军来个瓮中捉鳖,岂料被人在背后阴了一剑。 这就算了,还在吃食上又中了毒。 还是他刚到关隘口,没有人手,对方在关隘口蛰伏多年的原因。 “这次是青盼这孩子救了你,日后你要好好对人家。”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娶到青盼这么好的儿媳妇,若是有个一儿半女的多好,你爹退下来,刚好我们得空帮你们看孩子。” 国公夫人说着,又说到孙子孙女去了。 “还是生个孙女好,别看果丹那孩子整日不着调,可贴心得很,比你们哥几个,,好多了。” 刚刚兴致勃勃说着孙女的国公夫人,脸上的笑渐淡。 “母亲,儿子在关隘口走不开,不如你去南海郡给沈家送些礼去?” “哎,是该送些礼去道谢,只是关隘口没什么好东西。” 母子俩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那边,元奇峰带着人马回到南海郡。 “大人,关隘口一切正常,属下还留了人在关隘口城内监视,若有异动,即刻报信。” 沈遇安满意地点头,“你做事一向沉稳。” “这是司徒少将军送来的战报。” 沈遇安一目三行,没一会儿就看完了,“和战后斥候送来的战报一致。” “大人,这是司徒少将军的信。” 沈遇安看着元奇峰手中的信挑眉。 元奇峰笑笑,“这几封信,属下可是等少将军写了许久呢。” 沈遇安接过信,感受到其中的厚度,怪不得等那么久呢,这信怕是写了好一会吧。 四封信,家中谁也不漏,但他和奶她们的信加起来还没姐姐的厚。 回到家中,沈遇安把信给了家人。 “阿璟给我们的信?也不知道阿璟身上的余毒解开了没。”刘氏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信封。 没一会儿脸上浮起浅笑,“太好了,阿璟身上的毒解开了,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两页纸写了一页多道谢的话。” 王氏看着手中的信,都是一些问候的话,倒也熨帖。 王氏和刘氏两人看完信,转头看向孙女,只见孙女手中拿着厚厚的信还没看完。 “盼姐儿和阿璟倒是聊得来。”刘氏打趣道。 沈青盼面对刘氏的打趣,面上没有一丝羞涩,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王氏和沈遇安祖孙俩默契对视一眼。 一辆马车来到南海郡外。 “老夫人,南海郡到了。” 一位穿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这便是岭南最繁华的州府?” 国公夫人看着面前的城墙微微蹙眉,想到在京城听到的风声,容华忍不住对沈遇安的本事所折服。 沈遇安一介寒门出身,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无疑是靠自身得来的。 她的儿子在京城也是人中龙凤,但到底也是国公府余荫才有现在的官位。 而且要不是她家老头子要退下来,这忠武将军的身份也是没有的,说不定还在京城当个巡逻的小喽啰。 五城兵马司在国公夫人看来,差不多也就是巡逻小兵了。 搜查的时候,国公夫人面对笑容满面,态度温和的士兵微微诧异。 她一路从京城过来,未亮明身份之前,那些守城的将士态度可没这么好。 国公夫人对沈遇安的印象更好了,治下有方,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见搜查的士兵面色慌张,国公夫人知道对方知道她身份了,连忙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本以为她的身份被知晓,会很快进入城内,但那些士兵手脚快了些,但马车上下还是一一检查完才放行。 进了城,和马夫坐在马车外的许东扭头往马车内说道:“夫人不知道,我们第一次来南海郡,那些守城的士兵作风可没这么好。” “沈大人御下有方。” 许东一路说着沈遇安如何智斗海盗和三帮之众。 “沈大人初来乍到,手中没什么人,却能把那些勾结海盗的官员绳之以法,沈大人真是算无遗漏啊,此事若是朝中任何一位官员,皆是九死一生。” 马车内的国公夫人听着许东对沈遇安的吹捧,言语中竟是无比钦佩。 许东往日可是只觉得璟儿和国公最厉害,如今在许东心中,怕是只有国公爷能和沈遇安比肩了。 马车来到沈府外,许东敲门禀明身份,下人急匆匆跑进去禀报。 “老夫人,武安公夫人拜访。” 王氏一听,连忙说道:“去通知夫人和小姐。” 王氏带着下人来到门外,就见国公夫人刚巧从马车上下来。 “老身参见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在王氏行礼的时候已经快步上前,“使不得,老夫人这是折煞晚辈了。” 按身份,王氏应该行礼,但国公夫人这话,表明了她作为晚辈,不该受这礼。 身份不论年纪,但这不是想求娶人家孙女么。 两人刚进府,刘氏和沈青盼就走过来了。 “见过国公夫人。” “沈夫人,许久不见。”国公夫人含笑地点头,转头拉着沈青盼的手亲热,“盼姐儿,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沈青盼抬眸,就见国公夫人动容地看着她。 “两家关系好,阿璟那孩子有危险,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王氏拍拍国公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国公夫人摇头,苦笑道:“老夫人,说盼姐儿救了我们一家也不为过,我也实在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了。” 气氛有些低迷,刘氏看了一下,突然插话道:“前些时日种了些菜,我记得国公夫人最是喜欢家中的菜,一会儿可得多尝尝。” 国公夫人也收拾起情绪,“是好久没吃到沈家的菜了,想得紧。” 沈遇安还在当值,李小平就从沈家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急匆匆?”沈遇安头都没抬道。 “大人,国公夫人过来了。” 沈遇安并不意外,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出了门。 李小平没有跟出去,而是在里面收拾沈遇安的公文和笔墨等。 沈遇安回到沈家的时候,国公夫人正和沈家人聊得正欢。 第436章 戴罪立功 “晚辈见过国公夫人。” “许久不见沈大人,风采更甚了。”国公夫人看着沈遇安笑容满面。 她虽然是一品国公夫人,但沈遇安也是四品的官员,见面沈遇安只需略微行礼便可,但沈遇安却实实在在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这沈大人可比家中那木头好多了,国公夫人看沈遇安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也怪不得沈遇安升迁到岭南这些时日,妹夫时不时扼腕没能给果丹那孩子定下。 也就是沈遇安被先帝明升暗贬至岭南,不然沈遇安在京城怕也是引起一番动静来。 过了一个时辰,国公夫人在沈家用了一顿饭,瞧着时辰不早就起身打算离开沈家。 “今日也不早了,也不好多叨扰。” 闻言,沈家人挽留几句,而后起身送客。 来到府门外,国公夫人看着王氏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一些薄礼老夫人定要收下,只是来得匆忙没准备些什么好东西,改日回了京城,再遣人送来谢礼。” 话落,车夫和许东从马车上搬下一堆礼来。 王氏见状连忙婉拒道:“哪能要什么谢礼?咱们两家关系好,互相帮扶也是应该的,先前遇安也没少找阿璟那孩子帮忙,国公夫人快快收回去。” 两人你拒我推半晌,最后许东和车夫机灵,把东西放在地上,国公夫人也脚步轻快上了马车。 等国公夫人一走,王氏让下人把国公夫人送来的谢礼拿进去。 “难得国公夫人在关隘口那地方,还能送来这么多谢礼了。”王氏看着桌上的东西笑道。 沈遇安看着桌上有好些熟悉的东西,“有不少在南海郡置买的,岭南地处偏僻,也确实没什么好东西,难为国公夫人寻了这么些礼来。” 这些东西在南海郡可都算是顶层那些人用的东西了。 国公夫人那话,想必回了京城还要送礼来。 “国公夫人也太客气了,上次你也找阿璟帮忙剿匪,那孩子也二话不说就过来了,要这么谢来谢去,何事完?” 刘氏说着挠了挠脸。 “礼尚往来,上次遇安也送了不少药给阿璟,若不是如此,关隘口军营中毒的将士绝不会这么轻易好。” 一般的药当然不会这么值钱,但王氏知道孙子给的药,有些可是价值千金。 “你别看礼送来送去繁琐,可关系可不就这么慢慢亲近起来么?更何况,日后,”王氏说着看了一下孙女。 沈青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刘氏则是一脸受教地点头。 国公夫人在南海郡没两日就离开了,沈遇安公事繁忙,但还是抽空去给国公夫人送行。 “想着伯母爱吃家中的菜,便让人做了几个菜饼子给伯母路上吃。” “这是一些常用的药,伯母若是路上不舒服,可应急用。” 看着沈青盼手中的包袱,国公夫人眼神柔和。 “还是闺女贴心,沈夫人,我可真是羡慕你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女儿。” 国公夫人看刘氏的眼神羡慕不已。 刘氏乐呵呵道:“儿子也贴心啊国公夫人,遇安这孩子也心细得很。” 国公夫人眼中的羡慕更甚,王氏扯了一下刘氏,看向国公夫人,“阿璟那孩子彬彬有礼,也是极好的孩子。” “对对对,国公夫人,阿璟年少有为,如今已是威风凛凛掌管无数将士的将军了。” “可却也是常年在外,没那么体贴的。”国公夫人说着又看向一旁笑盈盈的沈遇安,“没想到遇安也是如此贴心,倒叫我更羡慕沈夫人了。” 又聊了一会儿,得知以前沈遇安出门在外,每次回家都会给家人带了礼,国公夫人临走前更是羡慕不已。 有这么个儿子,就算没有女儿也熨帖不已,可惜了,阿璟那孩子,粗心得很。 回了关隘口,见儿子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国公夫人带着林太医启程回京。 “阿璟,我算是知道你这么久还没拿下盼姐儿的原由了。” “嗯?”司徒璟不解地看着母亲。 国公夫人见他这样,连连叹气:“你是一点比不上遇安那孩子。” 司徒璟张了张口,最后紧抿嘴唇。 见他这样,国公夫人更嫌弃了。 “你长得没遇安隽秀,本事也不及他,也没遇安对家人贴心。” “人遇安以前才几岁啊,出远门还记得给家人带些时兴的首饰衣裳,你呢。” 国公夫人眼中的嫌弃太过赤裸,司徒璟以为母亲想要他送礼,迟疑道:“那我下次回京给你带些岭南的土仪?” “我是这么个意思么?你娘我在京城什么稀世之宝没有见过?让你大老远从岭南送我一些土仪?” 司徒璟不解地看着有些上火的母亲。 “我是让你多送些好东西给盼姐儿,你这榆木脑袋。” 临走前,国公夫人看着儿子不时叹气。 目送母亲远去,司徒璟刚大的身形微微一驼。 牢房。 杨帮主看着对面的沈遇安。 “该查的沈大人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不知沈大人找老夫又是为何?” 沈遇安看着对面的杨帮主浅笑道:“三帮之众无辜者不少,本官上报朝廷,从陛下那里讨了一个恩赏。” 杨帮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杨帮主,漕帮在三帮之中,人数最少,但势头最足,一便是杨帮主是位侠肝义胆的帮主,二则便是,优待弟兄们的家眷。” 所以尽管青帮势最大,但忠心于杨帮主的手下不少。 “出来混的,靠的便是义气,不然可不敌那些海盗。” 沈遇安点头,但笑不语。 一开始,帮会确实和海盗势不两立,但后来贪心之人和那些海盗达成合作。 官府需要功绩,海盗不时配合官府剿匪,然后用好处把被抓的兄弟捞出来。 别看这对海盗没好处,但如果没有那些人动作,海盗也不能这么猖狂。 官府上能应对朝廷,下能压制帮会,所以最后形成了三方势力。 “杨帮主可愿意戴罪立功?只要办成,你底下那些兄弟便可无罪,甚至,还能有别的出路。” 杨帮主疑惑地看向沈遇安,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第437章 岭南府乡试 看着敲敲打打的汉子们,沈遇安从马上下来。 杨帮主见到沈遇安疾步走了过来,“罪民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摆手,“杨帮主不必如此,本官就过来看看。” 杨帮主领着沈遇安在场地逛了个来回。 “大人,自从出来后,我便把造船的好手找来,有弟兄们在,进展很快,定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沈遇安满意地点头。 圣上同意他的提议,让三帮的人去往海外寻找那些高产的食物。 杨帮主是他选定的这次出海负责人,杨帮主和黄帮主两人不同,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对海上的事熟悉,又有威信,最是合适。 第一批他先让漕帮全部人马和另外两帮少量人出海,等后续稳定了,剩下的人再看看。 当然,也不能浪费了,其余两帮剩下的帮众他打算物尽其用。 “海上危险无数,杨帮主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在准备了,不成便成仁,要么带着东西回来,要么就葬身海上。” 沈遇安看着那些汉子熟练地造船,只道:“出海一事你擅长,心有成算便可,本官还有事先走了。” 沈遇安还真不是借口,这些时日他真的挺忙的。 上廉村和桃溪村的牲畜渐渐购齐,事情虽然交给齐有良去办,但沈遇安也要过问,偶尔抽空去看一下。 索性村民对如何养牲畜在行,虽然不解沈遇安要求打扫猪棚这那的要求,但两村村长靠谱,选的村民也负责,养牲畜倒是顺利。 回到南海郡,沈遇安发现城内的书生越来越多,回到府衙,沈遇安发了几道令。 “过些时日便是秋闱了,让巡逻的衙役警觉些。” “是。”高庆领命下去。 “大人,下官手头上的事还没做完,秋闱又在眼前,这可如何是好啊。” 任天和陆大人忙得脚不沾地,双眼布满血丝,两人焦头烂额,抬头见沈遇安还是神采奕奕,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遇安。 年轻就是好啊。 他们没法说沈遇安比他们还空闲,毕竟沈遇安一天处理的事,比他们两人加起来的还多。 “秋闱的事怠慢不得,考院让人清扫出来,最好修葺[qi]一下,岭南这边容易下雨。” 龙门一旦关闭,那可就出不来了,万一在里面淋了雨生病可不好,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大人仁慈。” “去牢房要人。” 三帮那些人在牢房里可浪费了不少粮食,可不就要物尽其用么。 沈遇安的命令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办,这两位可是岭南二把手,这些小事不用劳烦他们。 “考题大人可有数了?” 沈遇安点头,“考题本官想得差不多了,再让学政大人他们出些题便可。” 岭南的学政大人低调得很,沈遇安想了下,怕是对方故意的。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岭南之前的形势多复杂,那纪大人一家的惨状,让无数官员胆寒。 时间很快便来到秋闱那日,沈遇安一身官服来到考院外。 底下的学子看着比他们还年轻的知府大人。 “学生等,见过知府大人。” “诸君免礼。” 沈遇安说了一些勉励的话,陆大人看了一下时辰,来到沈遇安身侧,“大人,时辰到了。” “开龙门。” 随着沈遇安的话,衙役打开考院的门。 此刻天还未亮,但考院前灯火通明。 学子们搜身后,依次进入考院,最后,便是沈遇安他们这些考官进入考院了。 “关龙门。” 院门关闭,沈遇安行至主位上,看着那些神色各异,但隐隐激动的学子心中感慨。 三年前,他也和底下那些学子一样,心有凌云志,一飞冲天。 没想到现在他坐到主考官的位置了。 乡试三场,三天两夜一场,许多考生为了不被盖屎戳子,能忍则忍,考生小解就在考棚内解决。 所以第二天味道逐渐上来,沈遇安五感灵敏,比同行的考官还受罪。 正试开考第一天,沈遇安还下去巡视几趟,第三天在主位上稳如泰山。 一直到三场考试结束,沈遇安一脸如释重负,脚步匆匆离开考棚。 至于考院,乡试结果出来之前,沈遇安一众考官是不能离开的。 胡学政看着沈遇安的背影摇头,扭头对身侧的几位大人说道:“沈大人还是太年轻了,这才几日都坐不住。” 陆通判和任同知对视一眼,两人对胡学政笑笑,紧跟沈遇安其后。 这考棚的味道,他们也难以接受。 见众人没附和他,胡学政脸上挂不住,提步往阅卷房走去。 几位大人到了阅卷房,见沈遇安面色不是很好,众人作揖后便开始阅卷。 他们看的是第一场考卷,第三场的考卷还没誊写好。 只是看了几张卷,便知道沈知府为何面色这么难看了,实在是,难以入目。 特别是刚从京城调来的官员,更是连连呵笑几声。 胡学政见众人这样,面色有些不虞。 “岭南地处偏僻,此处无大儒为学子指点迷津,文章自是入不了诸位大人的眼。” 胡学政语气冷硬,不少官员见状,连忙收敛住脸上的表情。 沈遇安抬眸看了一眼胡学政,而后低头继续批卷子。 乡试的卷子,沈遇安等人在考院连续批了八天,倒是比一般的州府还快上两天。 “这是下官批好的卷子,请大人过目。” 诸位考官把批好的卷子放在沈遇安跟前的书桌上。 “这便是诸位大人选出来的正榜举子?” 低头看向第一份卷子,倒是不错,这份卷子他也有印象,是难得答得不错的卷子。 把正副榜的卷子看完,沈遇安点头,名次没有异常,他过目不忘,下面的人倒是糊弄他。 只是, “胡学政,这八十人之多的正副榜,会不会太多了?” “这,沈大人,乡试的取录,一向如此。”胡学政为难地看着沈遇安。 “如此文章,本官没那个脸送往京城。” 乡试的文章是要送往京城存储的,若是有特别好的文章,还会有官员拿给帝王阅之。 最后,沈遇安在胡学政不舍的眼神中,挑了些卷子出来。 沈遇安被胡学政幽怨地看着,但却神色如常。 因着岭南偏僻,他多有宽容,但面前的卷子确实不尽人意。 眼见沈遇安挑了不少出来,陆通判也委婉说道:“大人,这,上榜之人会不会少了点?” “科举一事本就不易,本官不以京城江南等文风盛行之地相比较,可比幽州府还差,便说不过去了。” 众人这才想起,沈遇安就是从幽州府那苦寒之地考上来的。 第438章 出海 发榜当日。 天还未亮,考院外张贴榜单的地方摩肩接踵。 “来了来了。” 随着这声大喊,诸位学子和百姓们就见到为首的沈遇安和胡学政步行而来。 期待又激动的学子们看着这位比他们年轻许多岁,但已是四品高官的沈遇安。 “这便是沈知府啊,那日远远一见,只觉气势不凡,今日近看,竟是让人不敢直视。” 尽管沈遇安长得貌若潘安,且看着很温和,但其锋芒,让一众学子想近但畏之。 沈遇安和一众考官来到考院外,微微抬手,底下熙攘的学子安静下来。 “圣上厚恩,今,此次乡试乃圣上登基后第一次乡试,不论高中或落榜,尔等皆是天子门生,望日后不负圣上,不愧黎民百姓。” “学生等谨记知府大人教诲。” 沈遇安微微颔首,示意身后的衙役张贴榜单。 “中了,中了。” 身后传来欢喜至极的声音,但沈遇安已经转身离开。 见胡学政面色不是很好,沈遇安眼神微动。 “胡大人可还是因为榜单怨本官?” “岂敢,大人乃岭南知府,老夫哪能有意见。” 瞧着不像是没意见的样子,但沈遇安却还是含笑看着胡学政。 明明年纪只是和他孙子一般大小,但沈遇安态度太过友好,官阶比他高,也有实权,却如此好说话,一时让胡学政咽下口中的恶语。 “岭南乃本官治下,高中的举子多,也是本官的功绩不是?但若逞一时之急,不长远。” 高中的举子多,说明他这个父母官教化好,但岭南一众学子的文采,实在是,他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能太过分。 “下官何尝不知,可,岭南地处偏僻,没有大儒指引,也只能做出这等文章来。” “此次取录正榜四十,副榜十人,加一起也没上一次乡试正榜之多,老夫上报礼部也会被问责。” 都沦落到岭南当学政了,已经不期望升迁,但被问责谁能开心得起来。 要他说,就是沈遇安这人太过逆天,在幽州府出身都能连中六元,竟是让他辩无可辩。 有理也却三分。 “正当如此,为了岭南的学子,胡学政和本官应是要多上心些,等过些时日本官抽空到府学讲学。” 刚还有些不满的胡学政脸色一变再变,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先是露出了笑容。 “沈大人一言为定,老夫这就回去跟众位学子说。” 胡学政生怕沈遇安反悔,说完直接脚步匆匆离开,都没跟沈遇安辞别。 两人谈话间,考院前的学子们已经闹开了。 “怎么回事?今年的正榜怎么才四十人?副榜十人,这,往年正榜可是有六十以上的。” 未曾高中的学子失落地看着榜单,在副榜上的人更是悲喜交加。 “为何是这样?为何是我碰上这样的事,我考了三次乡试,要是正榜六十人,我应该是上榜的啊,得了一个副榜无甚用处,京城遥远,某更是无钱财在国子监求学啊。” 男人哭着说完往后倒去,幸亏周遭有不少人扶住了他。 在不远处的沈遇安微微叹气,对于先前的决断有了一丝动摇。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沈遇安低头有片刻失神。 不到一息,沈遇安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锐气。 这一次的乡试,他做到了公平公正,便是那些上榜的学子,他也是顾着岭南教学低下放水许多。 他没有错,离开前,沈遇安看着那些悲喜交集的学子,微微叹气。 过些时日再和胡学政商议一下,在府学多招些学子吧,只要能考进府学的都收。 对了,还要写信让京城的好友送些书籍卷子过来。 他是能默出来,但他不是没空么。 回到家中,沈遇安得到家人的热烈欢迎。 沈遇安洗漱完来到膳厅。 “一直以为你科举才在考院忙碌,没想到当了官,还得为科举之事操心。” 王氏把桌上的菜移到孙子跟前,沈遇安大口吃着饭菜。 片刻后,长叹一声,沈家人疑惑地看向他。 沈遇安用帕子擦拭嘴角,慢声开口:“监考前忧心乡试,监考后,烦恼更多了。” 见家人更加不解,沈遇安把岭南学子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往高处走,岭南偏僻,这等地方,有本事的人都走了。”王氏摇头安慰孙子。 “所以要发展岭南,吸引人才过来。” “此事不简单。”沈青盼出声道。 沈遇安含笑地看向家人,“所以需要姐姐你们的帮忙。”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刘氏不明所以地看着儿子。 “岭南差不多安稳了,姐姐,也可买上铺子庄园,做好了也能吸引行商过来。” 这只是第一步,岭南若想发展起来,商业农业都要一同发展。 沈家人因着日后的发展说了几个时辰。 几日后,沈遇安和陆大人他们来到码头。 “大人,草民定不负所望。”杨帮主用力抱拳。 “海上危险,杨帮主一帆风顺。” 沈遇安并没有说客气话,让杨帮主尽力而为,他们都知道,这次出行,一定要带些有用的东西回来。 因为沈遇安和新帝在朝野中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要知道他们可是犯了罪,若是空手而回,到时候可就只能落罪了。 杨帮主对沈遇安等人抱拳,而后转身上了船。 十几艘官船扬帆起航,目送官船离开。 “沈大人就不怕杨帮主他们畏罪潜逃?”陆大人眉头微蹙。 沈遇安负手而立,“那本官怕是要吃挂落喽,不过就算御史参本官,本官也当耳旁风。” 说完转身施施然走了。 他都到岭南这了,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不过这些时日,因为他的大动作,立了不少功劳,那些官员暂时还是不敢动他的。 久了就不好说了,且出海远行,不是一天半月的事,若是杨帮主他们一两年不回来,定有人参他,谁让他之前得罪过不少人呢。 见沈遇安毫不在乎,陆大人欲言又止,最后转头跟身侧的任大人调侃。 “你说沈大人是真不在意被御史参一本吗?” 任大人摩挲着下巴,“以沈大人往年的做派,便是杨帮主畏罪潜逃,我怀疑那些人也不敢有二话。” 陆大人:??? 第439章 为民之心 “任大人此言何意?”陆大人困惑地看向任大人。 从京城来的任大人见陆大人迷茫的眼神,拍了拍陆大人的肩。 “也不怪陆大人刚来岭南敢在沈大人跟前据理力争,想必陆大人之前对沈大人知之甚少。” “本官接到任命直接从外地赶往岭南。” 任命太过急促,他收拾行李就直接赶到岭南来。 任大人一副果然如此地看着陆大人,让陆大人更加好奇起来。 为什么沈遇安远在岭南,那些官员却不敢惹他。 他对沈遇安只是了解到,沈遇安连中六元,又颇有本事,深受先帝和圣上喜爱。 沈遇安的本事,从他来到岭南没多久就知道了。 此人确实大才,要他说,如此大才,来岭南这蛮荒之地属实浪费了。 “任大人是从京城而来,对沈大人可有了解,能否为某多说两句。” 陆大人除了一开始对沈遇安多有怨言,但和他没有冲突,且经过这些时日的共事,两人也有些情分。 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所以任大人见陆大人态度谦恭便也和他说起沈遇安在京城的事。 省得陆大人不知轻重,连累他一起受累处理公务。 “你是说,沈大人把王老大人揍了?且这王老大人还是沈大人的舅爷?” 任大人摇头,在陆大人不解的目光下,低声道:“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这么说。” 不止如此,京中还有好几个大人被人半夜揍了,当然,也没抓到人,但是大家都猜测是沈遇安做的。 毕竟一连这么多人,还都是刚巧得罪了沈家的人。 “沈大人刚入仕便屡立奇功,先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可知沈大人为何被贬至岭南来?” 任大人说起此事,声音更低了,两人的脑袋都要凑到一起了。 陆大人迟疑地看着任大人:“沈大人不是连升几阶,如今还未及冠便是四品高官了,不是被贬到岭南的吧?” “不不不,”任大人摇头,卖起关子来。 “沈大人如此大才,又是新贵,若是你,你会把如此大才明升暗贬到岭南么?” “可不敢这么说,此乃大逆不道。”陆大人连忙慌张阻止道。 这可是先帝的旨意,换位思考也不能这么换,那可是一国之君,这话被人听了可不好。 完了陆大人又有些好奇沈遇安为什么被贬到岭南。 但任大人却背着手走了,陆大人连忙追了上去,许了诸多好处,这才问出来。 “什么?!!” 得知沈遇安为什么被贬到岭南,陆大人惊呼出声。 任大人见他一惊一乍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可不敢大声议论。” 回去的路上,陆大人思绪不宁地看着对面老神在在的任大人。 “任大人,这可是斩杀皇孙,先帝就这么放过沈大人了?还给他连升几阶官职?” 任大人点头。 “那先帝胸怀还挺宽广的,呵呵。”陆大人讪笑。 “我看未必。” 陆大人闻言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任大人已经闭上眼假寐。 岭南先前的情况,换成一般人早就死在此地了,先帝把沈遇安调到此处,未尝没有别的想法。 二人说的话没人知道,沈遇安也不会没事用异能看两人的谈话。 只是一行人回到府衙,沈遇安发现陆大人总是时不时地看向他。 沈遇安望了过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岂料,陆大人脸上的笑僵住。 沈遇安挑眉浅笑。 等沈遇安一走,陆大人松了一口气,刚转身的沈遇安也只是脚步微微停顿,而后转身回了自己在府衙的书房。 刚到书房没一会儿,沈遇安喊道:“小平,去把陆大人和任大人请来,有事相商。” 没一会儿两位大人到沈遇安的书房,沈遇安也不绕圈子,他们如今忙得很。 “除了出海的人,牢房应该还有不少三帮之众,这些时日便让驻守军把人弄去开荒,本官欲要发展岭南农桑。” 那些人放在牢里浪费粮食,利用得当,还是不错的。 “大人为民之心,下官不及。”任大人作揖钦佩地看着沈遇安。 陆大人见状也跟着说道:“大人为民之心,下官不及。” 沈遇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任大人这是跟陆大人说了什么,竟是让陆大人对他多了几分敬畏。 “岭南四季分明,气候适宜,对作物生长有利,专心研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此话,两人是赞同的。 “岭南的果子多,做成果干果脯卖给行商,说不定也是一个不错的收益,此事就交给,”沈遇安的眼神在两人之中巡视。 任大人上前一步,“大人,此事交由下官。” 沈遇安沉吟片刻便点头了。 任大人在京城待过几年,吃过的见过的果脯可能更多。 见陆大人欲言又止,沈遇安轻笑道:“不会落了陆大人,本官还有事交代与你。” 三人商议了一个时辰,最后沈遇安说道:“明日便是鹿鸣宴,两位大人记得抽空过去参宴。” “下官定当准时到。” 沈遇安颔首,而后问道:“你们可有事要禀报?” “大人,粮税一事拖延不得,这些时日百姓陆陆续续秋收了。” “鹿鸣宴后便开始收税,记得交代下面的人,莫要吃秤。” 沈遇安知道下面的人会贪些粮食,这种情况暂时禁止不了,但有了他的话,下面的人就不敢太过分。 这日,沈遇安在府衙忙碌,李小平走了过来。 “大人,鹿鸣宴已经开始,可要先过去一趟?” “备马车。” 李小平转身出去。 片刻后,沈遇安放下笔起身。 他来的时候,别苑中已经热闹非凡。 “知府大人到。” 听到唱声,正在跟几位官员攀谈的学子连忙行礼。 几位大人也走到沈遇安跟前行礼。 “免礼。” 沈遇安讲了几句话,便众人落座。 他不喜欢长篇大论,每次开口也只是简单说两句场面话。 没一会儿,解元携众位举人吟诵起舞。 沈遇安支着下巴看向中央的举人,风流倜傥浑身意气风发,想来当年他也是如此吧。 第440章 买铺子 沈遇安还有要事忙,在别苑没待多久就走了。 他一走,不少官员也跟着走了,但也留了人在场主持。 沈遇安这会儿正在和胡学政商议府学之事。 “今年乡试榜单人数减少,不少举人有些微词,不过府学放宽入学,倒也平息下此事。” 胡学政见沈遇安不发一语,继续说道:“沈大人之前答应的事,不知何时履行?” 沈遇安扭头,只见之前对他不假辞色的胡大人,这会儿正笑得一脸谄媚。 “府学由胡大人和教谕负责,讲学之事你看着安排,提前告知本官时日便可。” “好好好,我这就去和米教谕商议沈大人授课时日。” 沈遇安好笑地看着已经走远的胡学政,微微摇头,骑上马往家中赶去。 “大人回来了,灶上还热着饭菜,可还要用一些?”李小平接过沈遇安手中的缰绳说着。 “用点吧,别浪费了。” “哎。”李小平迅速拴好缰绳,而后往厨房跑去。 “婶子,大人回来了,饭菜装好给我端过去。”人还没到厨房,声音就传入陈厨娘的耳中。 陈氏给李小平端了一碗甜汤,“先喝碗汤。” “谢谢婶娘。”李小平乐呵呵接过甜汤。 陈氏眼神柔和地看着他,转身去把灶上的饭菜装好。 李大爷在京城守着沈家,小平这么点大就跟着大人来到这,家中奴仆对这孩子总归是多关照几分的。 李小平两口喝完甜汤,拎着饭菜就疾步往膳厅跑去。 “慢着点,小心摔着了。”陈氏着急地喊道。 不远处传来李小平的声音:“哎,我知道的。” 沈遇安换了身衣裳到膳厅的时候,见到桌上摆好的饭菜,扭头看去,果然,李小平呼吸还没有平稳。 “不用这么着急,你跟着我这些时日了,也知晓我的习惯。” 岭南天热,免不得官服都是汗味,沈遇安每次回来,不管要不要洗漱,都要先换身衣裳。 “小的这不是怕耽误大人用膳嘛,这不刚刚好,大人这就能用上饭。”李小平笑着给沈遇安倒茶。 这么点大的孩子,在后世是要上学的,现在竟然这么熟稔地伺候人,沈遇安看着李小平眼神柔和下来。 “小平,快去歇息会吧,跟着你家大人忙一天了。”沈青盼开口道。 沈家人习惯每天一家人说说话,李小平听到大小姐的话,顺从地出了膳厅。 “小平这孩子机灵得很,这些时日没有春生在,也没落下功课来。”王氏含笑地看着李小平的背影。 沈遇安咽下口中的饭菜,“日后若有造化,便把卖身契给了他。” 那日出城,李小平小小一人拿着刀要拼命,沈家人对李小平更是好上几分,对于沈遇安的打算,沈家人没什么意见。 “如此也好。” “遇安,我在南海郡买了几间铺子,你觉得做些什么好?”沈青盼抬头看向弟弟。 沈家人一向有商有量。 “开个成衣铺吧,姐姐把京城时兴的花样做出来卖,生意应该是不错的。” 至于花样如何来,沈青盼央求果丹郡主她们捎过来不难。 “这好,把这名头散出去,咱家铺子的生意准不错。”王氏赞同地点头。 “剩下的铺子,开一间花想容的分铺,一间熟食铺,一间杂货铺。” “熟食铺?杂货铺?”沈家人看向沈遇安。 沈遇安颔首,而后继续说道:“桃溪村第一批鸡鸭鹅养得差不多了。” 刘氏微微皱眉,“可是遇安,光是鸡第一批就几百只,一个熟食铺吃不下。” 刘氏虽然有点憨,但因着喜欢和陈厨娘出门买菜,对南海郡的市场还是有些了解的。 本身岭南就不富裕,南海郡虽说有钱人不少,但却吃不下这么多东西的。 “那便多开几家,除了南海郡,岭南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州郡,岭南一带之人本就爱吃鸡,几百只鸡不在话下。” 沈青盼面露思索,“既然遇安心中有数,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拖后腿,明日我便去附近的州郡瞧瞧,多开上几个铺子。” 有沈遇安这个岭南知府在,想必没人敢对沈家的铺子发难。 沈遇安刚来不到一年就把三帮收拾了,想来也没人触他霉头。 “那剩下的鸭和鹅呢?这些家畜价格比鸡还高,但岭南的本地百姓不是很喜爱。” 严格来说,鸡肉还是更受众一些。 沈遇安微微一笑,卖起关子:“我自有法子。” “怎么,连我们也不能提前知晓?”王氏坐直身子,好奇地问。 “等东西弄好了,到时候让祖母尝尝金陵烤鸭。” 得,这不就说漏嘴了么,沈家人含笑地看着沈遇安。 沈遇安耸耸肩,他也没有想瞒着家人。 岭南这边不喜欢鸭子,无非就是鸭子比鸡贵,味道又没鸡好,毛发也难处理。 “金陵烤鸭远近闻名,京城也有一家,味道确实不错。”沈青盼点点头。 “那熟食铺就卖烤鸭。” “鸭子还有很多做法,剩下的内脏和鸭掌也可做些卤味来卖,就连羽毛,都大有用处。” 沈家人眼神一亮,和烤鸭不同,卤味之前沈遇安让陈厨娘做过几次,沈家人很喜欢吃。 有时候空闲的时候,一家人喝喝茶,当个零嘴吃最是惬意。 对吃的太过关注,沈家三个女人都下意识忽略了沈遇安说的羽毛。 “那杂货铺卖些什么?” “这个稍后再说。”沈遇安眼神思索。 “成,既然商议好了,那我便开始大干一场了。” 遇安说的铺子,怕是要开上不少,沈青盼若有所思。 次日,沈遇安从李小平回禀得知,姐姐带着护卫前往别的州郡买铺子了。 “大人,时辰不早了,您约了人在静然居。” 沈遇安放下笔,起身往外走去。 “不用跟着了,你回府温习功课。” 大人骑马出行,李小平也不纠结没跟着伺候,当下乖顺点头。 到了静然居,小二眼尖,见到沈遇安往里喊了一声,而后上前接过沈遇安手中的缰绳。 “小的见过沈知府。” 沈遇安颔首往里走去,掌柜的满面笑容迎了上来。 “贵客来临,静然居蓬荜生辉啊,沈大人,楼上请。” 第441章 再次见面 “您的客人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来这么早?这会儿还没到他请客的时间。 沈遇安轻轻点了下头,“劳烦掌柜的上心了。” “哎呦,知府大人哎,这是草民应当做的。” 屋内,两个中年男人坐立不安,两人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水。 “也不知知府大人找你我何事?”单牧抿了一口浓茶,试探的眼神望向罗森。 罗森闻言不解地摇头,“左右你我二人只是一个行商,应是商贾之事。” “沈大人竟真把岭南三帮给处理了,上一任知府一家可是被灭门了,没想到沈大人不到一年把岭南管理到如今这地步,这次我过来,海上风平浪静倒是出乎意料。” 两人对于岭南的变化咂舌,对沈遇安的本事也有了别的看法。 上次见面,对方瞧着和孙子一般大小,行事沉稳,进退有度,一身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叩叩。”掌柜的敲了下门。 屋内的两人连忙起身往门口走,门被两人的下属打开,见到沈遇安有眼力见地连忙行礼。 罗森和单牧也连忙行礼,“草民见过沈大人。” 沈遇安颔首,“不必多礼,两位大老远赴约,本官心中甚是感动。” “坐。”沈遇安在主位上坐下来,而后示意两人坐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坐在沈遇安下首。 “掌柜的,把静然居的招牌上来。” “哎,大人,都准备着呢。”掌柜的笑盈盈扭头让伙计把东西上来。 然后很有眼力见带着伙计退出雅间,关好门。 “两位尝尝,静然居的招牌点心还是不错的,哦,对了,两位常年到岭南行商,应是吃过的,见笑了。” “草民是来过静然居,可大人请的点心,别有一番滋味。”单牧恭维道。 “单兄说得对,而且静然居的芝麻糖酥可不好定,上一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吃,倒是馋这一口。” 两人行商多年,讲话做事自有一个套。 “岭南正处多事之秋,本官刚接手岭南,公务繁重,便不和两位拐弯抹角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副洗耳恭听抬眸看向沈遇安。 “三帮讨要好处,岭南一带的商贾越来越少,如今本官想发展起来,不知两位可有意在岭南开铺子?” 话落,单牧急声道:“大人有需,单某自当追随。” 落后一步的罗森连忙接话道:“罗某随大人差谴。” “两位行商多年,如何开展想必比本官还懂,你们尽管做,府衙那边,本官会交代一声。” 朝中有人好办事,沈知府亲自允诺,两人无比开心。 毕竟要是他们自己跑府衙办理文件,可是要耽误不少时日。 两人也接触过不少官员,每次在衙门办事,给好处是能快上不少,但也没少当孙子。 这给了银钱还当孙子谁能开心啊,这下沈知府发话,那些人不管用不用收银钱,都得笑着把事给办喽。 “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如此大的机缘,罗某敬大人一杯。”罗森端着茶杯来到沈遇安跟前。 沈遇安抬起手中的茶杯,单牧见状也凑了过来。 三人碰了一下杯。 “茶没有酒有敬意,不如我请大人到酒楼用膳?” 面对单牧期待的眼神,沈遇安摇头拒绝了,长叹一声,“公务繁忙,本官也不能多待,实在抱歉。” “大人您忙,可不能因我等耽误公务。” 沈遇安还真没有忽悠他们,他也是忙得很,和两人说了两句便起身走了。 两人跟在沈遇安身后,从楼上下来。 掌柜的正在柜台算账,见到三人下来,从柜台走了出来。 “沈大人,这是您先前定的点心。” 沈遇安接过点心,勾起唇角,对掌柜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面面俱到,怪不得静然居能在南海郡开了这么久。” 掌管脸上的笑顿住,不到一息又扬起笑容,“做生意的都这样,得有一颗玲珑心。” 跟在沈遇安身后的两人见沈遇安拿着点心走了,眼神微闪。 “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含笑看向两人,“沈大人已经结过账了。” 两人诧异地看向掌柜的,他们没见到沈遇安结账啊。 “这,掌柜的,我不是提前跟你说过,这账沈大人若是付钱了,便说我们付过,过后我再付?”单牧不悦地皱眉。 身侧的罗森没想到单牧也这么叮嘱过。 “两位老爷,我也没办法啊,沈大人清廉,每次在我这请客,都要付钱,若不然,沈大人要生气的。” 掌柜的话让两人面色奇怪起来,掌柜的待人接客多年,自是猜到二人想什么。 “两位别误会,沈大人不喜和同行人抢着结账,已经提前付过银子,这是沈大人的习惯。”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就说沈大人怎么当着他们的面,理直气壮连吃带拿没结账就离开。 如此倒是让两人放下心来,若是沈大人喜欢在外挂账吃喝,两人对于日后开铺子的事倒是有些迟疑。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走近掌柜。 “掌柜的,你说这沈大人真的和岭南的百姓说的一样,是青天大老爷么?” 面对两人的打听,掌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两位到岭南作何?” “沈大人在岭南接任时,和我们二人有过一面之缘,本以为日后没有接触了,岂料前些时日接到沈大人的信,让我们二人到岭南相见。” 罗森说着,见单牧微微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沈大人想把岭南发展起来,让我们二人在岭南做些小生意。” 原来如此,掌柜的眼神微闪,这是个好时机啊,他这静然居也可以在别的州郡多开两家了。 对了,也不知道要不要再开点别的铺子。 沈大人有意发展岭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见两人还是看着他,掌管笑眯眯道:“两位尽管放心,沈大人是位为国为民的好官,海盗和三帮之众的事,和前些时日粮税,都一一证明,沈大人是位不错的好官。” 两人眼神思索,掌柜凑近两人,低声道:“你们放心干吧,沈大人清廉,前些时日三帮倒了,南海郡不少商贾送的心意,都被沈家和沈大人一一退回来了。” 两人看向掌柜,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消息,还和他们说。 第442章 桃溪村鸡鸭出笼 不少人听了风声,那些有家底的人家不到两天就开了铺子。 因着没有海盗和三帮在南海郡,今年天公作美,百姓们的日子好了起来。 有了银钱,这可不就消费了么,一时间南海郡竟是热闹了起来。 一早沈遇安骑马来到城门口,沿途见叫卖的摊贩比之前多了不少,进城的百姓更是多得搜查士兵忙得满头大汗。 这和刚来的时候天差地别,那时候进城要收人头税,叫卖的摊贩也没几个,出行的百姓还没今日三分之一。 “大人英明,距百姓们安居乐业不远了。” 齐有良看着热闹的街道,感到很开心,心中有一股成就感。 沈遇安唇角微勾,骑马出了城门。 “属下参见知府大人。” 听到士兵的话,附近的百姓跪了下来:“草民拜见知府大人。” “不用多礼。”沈遇安温声道,而后骑马离开。 胆子的百姓见他声音温和,大着胆子抬起头,只见青年头戴草帽,却不损一丝容华。 等沈遇安一走,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 “沈大人好好看啊。” “十里八乡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后生,老婆子回去得吹上几天。” 被议论的沈遇安已经和齐有良骑马远离城门,路过一处,见驻守军盯着一些壮年开荒。 “按大人的令,把牢房内的壮年都拉出来开荒了,大人,现在先种些豆子,还是等开春了再种稻子?” 沈遇安沉吟片刻道:“先养着田,上廉村和桃溪村不是有不少牲畜粪,沤好运到此处来。” “属下明日就办。” 见这些人开荒没有偷懒,沈遇安看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没多会儿,两人来到上廉村。 “沈大人来了。”何村长一脸喜色上前。 村中的后生熟练地把沈遇安的马拴了起来。 “许久不见,何村长进来可好?”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幸亏大人让两村提前挖好了沟渠,今年梅雨季,我们上廉一次都没淹过,这次交了良税,还剩不少粮食。” 要不是还了一些之前欠下的良税,他们村今年也富足些,可惜了,欠了好几年的良税。 “岭南贫苦,本官已上书陛下减免良税,陛下悯岭南百姓困苦,允了,想来明年就能还了之前欠的良税。” 就是旨意下来迟了些,各村的良税都交好了,过些时日又要返还回去,又多了不少事情要忙。 不过,沈遇安觉得能让百姓吃饱,官员多忙些时日也值了。 听到沈遇安的话,何村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对着沈遇安就要跪下去。 幸亏沈遇安早有准备,连忙把人拉住。 “何村长,不可。” “大人,您这是救我们岭南百姓于水火啊,您不知,之前那些海盗有多可恶,听闻不少寨子都落草为寇了。” 何村长说着硬要跪下来,岂料他怎么用力都跪不下来。 “要谢就谢陛下怜悯百姓之苦,本官只是上书提议而已。” “勤政爱民,是百姓之福。”何村长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跪拜,沈遇安微微动容,对上层之人来说,只是没多少的粮食,但对百姓来说,便是活着的根本。 片刻后,何村长起身,“是老夫耽搁大人的事了。” 一行人来到猪圈外,还没进去,沈遇安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嗅觉灵敏的沈遇安面色微变。 “呵呵,大人,猪圈按照您的吩咐来养猪,但免不了有些味道。” 知府大人尊贵,何村长一时有些迟疑要不要带沈遇安进去。 “无妨,快些进去吧。” 沈遇安抬步往里面走,早看完早走。 见猪圈被打扫得干净,一头头黑猪吃得欢快。 “今年天好,适合猪吃的野草长得茂盛,按照大人的嘱托,咱们村的人也有意在山坡上多种些野猪吃的草。” “这些猪精神头足,想必村长和照顾的村民也用心了。” 沈遇安的话,让何村长和在几人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村民咧着嘴笑。 不过一句夸奖,便让他们这么开心了,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场面话,这些猪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大人,那些猪按照您的法子,贺大人让仵作帮忙把幼猪劁了,没想到劁了的猪温顺不少。”何村长指着猪圈里的公猪说道。 “贺大人这些时日经常来么?” 何村长闻言点头,“贺大人比齐护卫来的不少。” 齐有良也跟着点头,沈遇安颔首。 一行人出了猪圈,走远些,沈遇安这才开口道:“猪你们照顾得很好,想来过年的时候便能杀些了。” “大人,这,过年的时候猪还不够大。”何村长有些迟疑。 “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杀一只办杀猪宴不错。” 闻言何村长笑着点头,“是如此,不过办杀猪宴的话,猪得让村子里出银钱,这些猪可都是大人出钱养的,不能白拿。” “再说吧,本官还要去桃溪村。” 沈遇安对何村长点头,何村长想了下,跟着沈遇安往桃溪村爬。 “鸡鸭比猪先出栏,前些时日听农村长说那什么走地鸡差不多可以开笼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没多久就到半山腰。 “村长,那个长相英俊的大人来了。” 农秋梅听到村里人报信,不用想就知道是沈遇安这个知府过来了。 “可算是来了,山里的鸡鸭都要开笼了,这几日我正愁这事呢。” 和上廉村相比,他们桃溪村可是出了银钱一同养这些鸡鸭鹅的,一个不好,他们村可就和上廉村一样穷了。 农秋梅戴上草帽就往围栏走去,那边是他们村的人做的围栏,还有人换着守山里的鸡鸭。 “民妇见过沈知府。” 沈遇安同样没让农秋梅行礼,直接拉起人。 “昨日听有良说桃溪村的鸡可以出笼了,本官过来瞧瞧。” 围栏被,那些鸡走来走去。 “大人今日在桃溪村用饭,尝尝您说的走地鸡。” 农秋梅一直不理解沈知府说的走地鸡,其实她想说的是,这村里家家户户的鸡不都在地上走的么。 有何区别?难不成还有鸡不走到地上? 第443章 汤尚书:还是诛九族吧 “那本官便叨扰一二了。”沈遇安笑着接话道。 农秋梅看着沈遇安的脸有片刻失神,在何村长揶揄的眼神下回过神来。 瞪了一眼何村长,农秋梅乐呵呵道:“哪会,能招待沈大人,是民妇的荣幸。” 村里人干活麻利,恰好也是午饭的时辰,农秋梅一交代下去,就有人进去抓鸡。 围栏里面的鸡难捉得很,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在里面抓了半炷香才抓了一只鸡。 不到半个时辰,一顿丰盛的席面出来。 坐在席上,何村长拿着筷子乐了,“要不是沈知府,老头子这辈子怕是都不能来农村长家中做客。” 农秋梅乜了一眼他,转头对沈遇安和蔼道:“大人快尝尝,这鸡肉香得很,我那老闺女刚刚差点没在厨房偷吃。” 隔壁桌的中年妇人红着脸喊道:“娘,在大人面前给女儿几分薄面。” “这么大的人了还管不住嘴想偷吃,该臊一臊你了。”农秋梅笑着啐了一口女儿。 沈遇安含笑道:“那倒是要尝尝。” 沈遇安夹了一块鸡肉,这只鸡用水清煮,岭南这边鸡肉喜欢白斩,沈遇安把肉放在蘸料的碗碟中,眼睛闪烁。 似乎杂货铺卖什么可以 沈遇安唇角露出笑来,吃到口中,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咽下口中的鸡肉。 “皮韧而不硬,肉嫩而不柴,非常美味。” 听到沈遇安评价,众人欢喜,农秋梅迅速夹起一块肉,片刻后,双眼发亮。 “竟是比家中养的鸡还要美味几分。” 何村长听到农秋梅的话,也夹了一块鸡肉,吃过后,他便知道农秋梅为何诧异了。 “你们村的鸡跟咱们自家养的鸡,有何出处?为何滋味好上三分?” 农秋梅摇头,“吃的是有些差异,但不多。” 放在山中散养的鸡,吃的食物,除了沈遇安让齐有良运送过来的粮食,就没什么差别了。 沈遇安倒是知道原因,大约是散养的鸡除了吃他们配的饲料,还吃山中的野果啥的。 而且这些鸡在山中散养,走动也能让鸡肉味道好上不少。 “一会儿走的时候抓几只鸡鸭给我拿回去,卖货可不就要让老板看到货。” 沈遇安的话,农村长自无不答允。 “大人,这些野菜味道也不错,用鸡汤煮的,很是美味。” 农秋梅吃了一口素菜,面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沈遇安尝了一口,发现确实如此。 味道也就逊色家中用木系能源种出来的蔬菜几分了。 一顿饭众人吃得满足不已,临走前,沈遇安和齐有良的马背两侧都挂了家禽。 离开前还从笼中掏出一只鸡给刚赶过来的贺知县。 属实是没想到沈遇安这么接地气,贺知县愣愣地接过对方手中的鸡。 “哦哦哦,下官多谢大人赏。” 沈遇安见他终于回神,浅笑道:“这是大家精心养了两个多月的鸡呢,味道不错,贺大人也尝尝。” “时辰不早了,本官先行一步。” 贺大人作揖,“下官送知府大人。” 马蹄一扬,留下漫天尘土,贺大人看着沈遇安马背两侧的鸡笼,里面的鸡正在挣扎着。 便是如此,沈大人还是气宇轩昂,气度丝毫没被这两笼鸡鸭影响。 京城。 新帝怒把手中奏折摔至御案,气得头昏脑涨。 “陛下。”双喜来到帝王身后揉着太阳穴。 新帝抬手,双喜恭敬退到一旁。 “江启文拥兵自重,勾结海盗,搜刮民脂民膏,罄竹难书,实在愧对先帝垂青。” 御书房的内侍默默站在角落,帝王发怒,无人敢惹,便是双喜在帝王面前得脸,这时候也不敢开口。 次日早朝。 御史把江启文批得体无完肤,要不是他已入狱,这会儿怕不是被御史气出个好歹来。 柏太傅手持笏板上前一步,“陛下,江大人其罪当诛,臣请陛下下旨斩杀福州总督江启文。” “臣请陛下下旨斩杀福州总督江启文。”朝堂中的大臣附言。 此提议正中帝王心思:“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金銮殿内无人出声,正当新帝开御口,兵部尚书汤大人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异议。” 朝堂哗然,不少人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汤大人,难不成汤大人和福州总督江启文有所勾结?不然为何要为江大人求情。 “陛下,江启文犯下滔天罪孽,如此祸害,理应诛九族。”汤擎炎刚正不阿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 话落,金銮殿内寂静无声。 好吧,他们还以为汤大人要为汤大人求情,没想到汤大人比他们还狠啊。 新帝嘴角一抽,似乎他比汤尚书还心软几分。 殿内,和江启文有关系的官员脚下一软。 “福州总督江启文罪无可恕,斩立决,诛三族。” 江启文被定罪,其余远亲也没能逃脱,虽没被斩杀,但也被流放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 有官员上前,“陛下,岭南无灾,臣以为减赋税万万不可。” 新帝看向发言的臣子,是一位年迈的官员。 “此事朕已下旨,不必再议。” 那官员张了张口,在新帝幽深的目光透过垂珠射了过来。 户部尚书李长启跟沈遇安有几分情面,见他被参,连忙上前:“陛下,岭南知府沈遇安屡立功绩,捉海盗,平动乱,抓获无数贪官污吏,臣请陛下按功擢官。” 这是为沈遇安请功,想把沈遇安晋升调动到京城来了。 不少官员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李尚书和陛下,见陛下面色如此,众人心里猜测。 “不可,陛下,沈大人刚连升几阶,这才刚接任岭南,若是调任,怕是不美。” “刘大人所言极是,且沈大人立功,但也用功绩换取那三帮之众免于死罪,理应不算沈大人之功绩。” “笑话,那三帮之众皆是青年,若全部斩首,岭南百姓不是家家挂白幡,沈大人仁慈,何苦把这么大功劳去了?” 双方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有人反对沈遇安回来,也有人支持沈遇安回来。 “此事容后再议,沈爱卿允诺把岭南管好,朕心期许之,诸位爱卿便擎等着看看沈爱卿日后如何吧。” “退朝。”帝王起身离开,无人敢有异议。